《卖萌窝是专业的,玄学窝是顺便的》 第一卷 第1章 小和尚下山 回京市的环城高速上,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平稳向前。 开车的司机穿着黑色西装,一边双手掌控着方向盘,一边眼睛忍不住往车内后视镜上瞄。 在车子后排,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小孩儿,一双黑色的猫儿眼正忧伤地望着车窗外,看上去干净纯真,让人忍不住想要偏爱几分。两只还带着小窝窝的手托在腮帮子下,衬得那粉白粉白的脸蛋儿更像是鼓鼓囊囊的大肉包了。 怎么看怎么可爱。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小孩儿那圆溜溜的、在车内灯光照明下显得愈发醒目的大光头! “不是说当初送到山上的是小小姐吗,怎么变成了个光头小和尚?”司机在心里嘀咕着,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停在那看上去很好摸的光头上。 “唉……”小孩儿在后座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想到这出生后不久就被送上山的小孩儿,司机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怜爱,主动搭话问道: “怎么了?马上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小小姐你不高兴吗?” “你不懂,”小孩儿放下手,顶着一张萌哒哒的小圆脸,严肃地摇了摇脑袋,“此去必有血光之灾,我愁啊……” 听一个小豆丁说这种话,真是莫名的让人发笑。 司机也确实笑出声来了。 后座的小孩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懂这些大人的想法。 她现在很想念山上的师父们,还有上香的大婶儿偷偷塞给她的大肉包子,不知道回到山下的家里,还有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师父说,她家是豪门,豪门是什么,她不知道,肯定没有豪猪好吃! “唉。” 她又叹了一口气。 司机见她下了山还是一副和尚的打扮,都不肯换上夫人特意吩咐他带来的新裙子,便好奇地问道: “小师傅,你的法号是什么?” 说到这个,小孩儿总算有了些精神,坐直身体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阿弥陀佛,小僧法号寂明。” 司机:…… 他现在很好奇,老板和夫人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小小姐从出生起就被大师批命,因为命格太过显贵,养在家里容易引发三弊五缺,需要进入佛门修行几年,得功德庇佑后,才能返回家门。 从小接触的都是那些东西,会变成这样,也不怪孩子,等以后应该就好了。 司机怕小小姐会多想,便又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哦?是寂静中得见光明的意思吗?” “不是,”寂明小和尚一口否决,煞有介事地说道,“师父说,要是遇到不讲理的人,就送他去圆寂,对方自然会明白事理的意思。嗯,圆寂便会明理,对,就是这样!” 通俗点讲,就是你要是不讲道理,贫僧也略通拳脚,可以送你去死的意思吧?! 司机感觉自己脑门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这是正经寺庙吗?现在和尚都不怕犯杀戒了? 好在孩子还小,老板他们慢慢教育也来得及。 真要养到十七八岁,恐怕就要领个大杀星下山了。 这时候,这位好心的司机大叔还不知道,大杀星虽然没有,可小杀星已经下山了,就坐在车上。 有司机搭话,寂明小和尚也没工夫伤春悲秋了,认认真真回答这个过于话痨的大人的各种问题。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开进市区,很快便驶入了一片京市出名的富人别墅区。 快到家时,司机放慢车速,见小孩儿正好奇地往车外看,便笑着说道: “怎么样?陆家可是京中豪门,这片别墅区都是陆家开发的。小小姐回家后,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更不可能有什么血光之灾。” 可怜的孩子,在山上吃斋念佛,还得上山砍柴,一定辛苦极了吧。 老板和夫人这几年虽然在家养了另外的孩子,却没少念叨这个亲生女儿,以后绝对不会让小小姐过得那么辛苦了。 谁知,寂明小和尚却问道: “陆家是谁家?为什么陆家是豪门,就不会有血光之灾了?” 司机愣了一下,才说道: “了凡大师没跟您说过吗?陆家就是小小姐你的家啊!你就姓陆!” “哦……”寂明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光头,胖嘟嘟的脸蛋儿皱到了一起,想了想才记起来,恍然大悟道,“师父说过的!哎呀,我给忘了……” 司机:…… 算了,教育小小姐的事情,还是交给老板他们操心吧。 车子开到地方,司机下车将寂明送了进去。 家里的阿姨一见他,就反应过来是谁回来了,连忙上前去接过了那个颜色灰扑扑的小包: “怎么到得这么快?夫人他们还要一会儿才到家呢。” 司机将人送到就得撤: “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小小姐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寂明的脑袋,安抚道: “小小姐,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担心,你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这是王阿姨,有什么想吃的跟她说就行,她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寂明本来因为脑袋被人摸了鼓起了脸蛋儿,可一听到好吃的,又舒展开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顿时把话多的司机大叔抛到一边,看向了王阿姨。 司机也不生气,一边出去一边嘿嘿笑了两声。 别说,这小和尚的脑袋,比想象中还好摸啊!要不回去给儿子也剃一个同款? 王阿姨当初也是看着寂明出生的,可是这孩子命苦,还没学会说话就离了家。 她一脸温和地蹲下身问寂明: “小小姐,你想吃什么呀?尽管提,王阿姨给你做。” “大肉包!”寂明舔了舔嘴巴,“王阿姨,我想吃大肉包砸!” 说着,她还甜甜地笑了一下,腮帮子上出现了一对甜蜜的小酒窝。 以前在山上,只要这么对上山的婶婶笑一笑,对方都会一边给她塞肉包子,一边把她搂在怀里叫心肝儿的。 王阿姨果然眼神也软了,可怜的小小姐啊,在山上一定连肉都吃不上吧?最想吃的竟然只是肉包子。 她拍了拍胸口: “交给我了!你先去那边坐着玩儿吃点水果,王阿姨保证你能吃到好吃的肉包子!” 等她去了厨房,寂明坐在沙发上晃了晃小短腿儿,正好奇打量四周,就听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陆宝宝?” 寂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比她大一些的女孩子正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神色莫名。 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仰着头说: “不是呀,我是寂明,你是谁?” 对方却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 “今天到家的,除了你还有谁?你就是陆宝宝,还想骗我!” 寂明顿时急了,出家人不打逛语,她才不会骗人呢: “我真是寂明!三岁以下的才是宝宝,我都……我都四岁啦!早就已经不是三岁的宝宝了!” 上边儿的女孩子一噎,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见寂明一副傻傻的样子,心中有了计较,便一改刚才的嫌恶,笑着招手: “寂明是吧?我是你堂姐呀,你快上来,我准备了好多洋娃娃要送给你呢!” 洋葱她知道,娃娃菜她也知道,洋娃娃是什么东西? 从小没接触过这些玩具的寂明好奇地爬上了楼梯,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拉住了手,两人换了一个站位。 对方原本因为处在阴影中有些模糊的五官也变得清晰可见。 寂明表情一怔,开口道: “小心,你好像要有……” “对不起了小堂妹,这都是你逼我的。” 说着,那女孩儿扯过寂明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推,整个人就咕噜咕噜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栏杆上,额角直接破开一个口子,血流了半张脸。 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正好进门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打电话的打电话,叫人的叫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赶紧上前去检查,发现人活着才松了一口气,声音不由得严厉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被声响惊扰,从厨房出来的王阿姨见到这惨状也是一懵: “这……这……我也不知道……陆丹小姐一直在二楼房间里,小小姐也刚回来,这……怎么会这样呢?” 小小姐? 听到她提起寂明,门口的几人这才往屋里望去,没看到人。 这时候,额头上还流着血的陆丹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地说: “大伯,别……别怪堂妹,她……她只是害怕被我抢了家人,才会把我推下楼的。我……我怎么会跟她抢这个家呢?都是误会而已。” 说话间,她眼中涌现了泪水,看上去可怜又无助,还要故作坚强地安慰他们。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小……和尚?! 寂明本人这会儿都看傻了。 山下的人都这么奇怪的吗?居然喜欢滚楼梯! 早知道就接她去山上了,他们寺庙里有一段两万多步的大阶梯,附近信徒爬了都说好,一定能让这个小姐姐滚个爽! 还有……原来血光之灾是应验到这里啊。 那她就放心了。 可是,这人怎么能冤枉她推人呢?!撒谎! 寂明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直接坐在楼梯的扶手上滑溜下来。 都不等其他几人因为她这个举动露出的惊恐神色散开,她已经蹿到了旁边,一把提起陆丹的衣领,带着一个比她还高的大孩子,迈着小短腿儿飞快地跑到了二楼,然后,“咻”的一下,把人重新推了下来! 第一卷 第2章 出家人不打逛语 “啊!” 屋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只见陆丹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楼上轻飘飘地飞了下来! 没错,是飞了下来。 她的身体都没能碰到一点儿楼梯,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像是一条完美的弧形抛物线,朝下方落下。 其他人刚震惊完这小和尚下楼的方式,就又被她单手提起一个比自己大的孩子轻松跑上楼的举动吓了一跳。 还没想明白她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的时候,便看到她把陆丹给推下了楼! 这刺激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几人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脑子不够使,连身体都不知道是先往楼梯上跑还是先向坠落的方向追了。 就像是身体接收到的各种指令发生了冲突,反而做不出任何举动,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陆丹却已经后悔得要死了。 她算好了大家回来的时间,特意算计了那么一出意外。 楼梯的高度她都看好了,自己掌控的力道也不大,再加入一点点表演的技术,根本不会受重伤。 连额头的伤口,都是她故意朝着栏杆那边用脑袋撞上去的。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危险。 陆丹都想好了,借着这一出苦肉计,大伯他们肯定不好再送走她。 之后,她自然有很多手段,让陆宝宝这个陆家的真千金知难而退,到时候这个家里,依然只有她一个受宠的女儿! 谁知道,这小孩儿根本不安常理出牌,力气还大得跟牛一样,不管她怎么反抗都没用! 飞在空中,时间流速都好像变慢了。 陆丹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自己摔成残废半死不活的样子。 早知道,她就不算计堂妹了! “啊啊啊啊!”凄惨恐惧的叫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下一秒,陆丹感觉衣服一紧,眼前一阵旋转。 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从快要落地的姿势捞住,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光着头的小和尚就站在她身边,收回抓住她的手后,退后半步,双手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放心,小僧轻易不造杀孽。” 陆丹刚从惊险刺激的空中“游戏”脱离出来,眼前都是花的,听到这话,头皮都有些发麻。 轻易不造杀孽的意思是,惹急了你也不介意造造杀孽是吧? 想到小堂妹的年龄,再加上对方的手段,陆丹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了,陆宝宝都不会坐牢的! 寂明却目光环视屋里一群吓傻了的大人,又看了看还一脸麻木的陆丹,认真说道: “出家人不打逛语,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是我推她下楼的,她根本不会有机会享受和楼梯碰撞的乐趣,只会直接飞出去。 所以,刚才是她拉着我的手自己摔下去的,不是我做的。” 她年纪虽小,说话却条理清晰,字字分明。 就是这条理,有些过于异于常人了些。 其他人此时总算让大脑有了休息的空隙,能够说出话来了。 原本进门后就厉声喝问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寂明的亲生父亲——陆文鸿,张了张嘴,一时间,都感觉自己有些词汇贫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感受。 反而是站在旁边的年轻妇人,寂明的亲生母亲沈若华几步跑上前,搂住了寂明小小的身子,眼泪汪汪地说道: “宝宝!你是宝宝对吧?呜呜呜,你终于回家了!妈妈信你!妈妈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宝宝肯定是好孩子的!” 这次手脚发麻不知作何反应的人变成了寂明。 山上的师父师兄们都是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她已经算是寺里最不坚强的哭包了,可面对年轻妇人这样汹涌的眼泪,让寂明都莫名的有些眼睛发热、鼻尖发酸。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快变得水润起来,小手僵直着不敢动弹,瘪着小嘴巴,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惹得沈若华眼泪更多。 还是陆文鸿一把拉过了妻子女儿,温和了态度,说道: “好了好了,你看看,惹得孩子都哭了。这么大个人,多不好?池白,快给你妈拿纸巾擦擦眼泪。” 跟在两人身后的少年扯了纸巾,递给了母亲。 想了想,又拿了一张,蹲下来递给了光着头的小妹妹。 寂明见沈若华松开了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接过纸巾,看见蹲在面前的大哥哥长得十分好看,便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说道: “谢谢大哥哥。” 因为刚刚才酸了鼻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几分不自觉的抽泣。 惹得陆池白都笑了起来,一下子就对这个亲妹妹多了几分亲近,干脆自己拿纸巾帮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陆丹见他们一家四人倒是其乐融融了,不由得有些着急。 她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寂明这么顺利融入家庭的! 陆家也就是陆文鸿这一支争气,其他几家人连扶都扶不起来。 陆文鸿的小女儿当初一出生,就定下了名字陆宝宝,说要养成他们的掌中宝。 那时候已经七岁的陆丹,就很羡慕了,真希望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的千金大小姐。 然后,就传出来陆文鸿的这个女儿因为某些缘故送出去了。 陆丹的父母见陆文鸿夫妻俩想念女儿,便动了心思,把年纪还小的陆丹送了过来给他们当养女,还承诺可以改户口,直接把名字也给改了! 陆文鸿夫妻俩当然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直接声明了陆宝宝这个名字只会是他们亲女儿的名字,也不会把陆丹收为养女。 但是,考虑到陆丹父母的情况,加上的确想念女儿,多个寄托也好,他们还是同意了把侄女暂时收留在家中,给她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学习环境。 这一养,就养到了了凡大师传来消息,女儿可以接回来了! 已经享受了几年富贵生活的陆丹,怎么会想要再回到从前的生活中?她可不相信,在亲生女儿回来后,大伯和大伯母还会留下她这个侄女。 陆丹打算先破坏陆宝宝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在靠两人之间的对比,一步一步蚕食掉对方的存在。 亲生女儿又怎么样?一个在山上寺庙里长大的野孩子,能比得上被精心教育的她吗? 她陆丹才是更适合陆家的千金!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让陆丹有些不知所措了。 事情怎么没有向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呢? 好在很快,大伯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陆丹放松下来。 大伯面冷心热,大伯母更是心软到看到一只蝴蝶坠落都会流泪,自己现在流着血这么惨,他们肯定不忍心送自己离开吧。 哪怕谎言被陆宝宝揭穿,几年的感情,也不会被一次抹去,她能找到理由说服他们原谅自己的。 “陆丹,你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待会儿我就让司机送你回去。”陆文鸿开口道。 “大伯,不用送我去医院,只是一点小伤口,我……什……什么?”陆丹自动理解为对方担心她的伤势,张口就答,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听到的是什么,顿时傻在了原地。 “对啊,陆丹,你还是回自己家去吧,”沈若华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本来早就该送你回去的,只是想着宝宝回来,有个姐姐陪着更开心,才多留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你居然……可不能让你继续留下了。” 她摸了摸寂明的脑袋,本来只是想亲近亲近自己的女儿,结果意外手感很好,又多摸了几下,直到对上孩子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才收了手,咳了一声,说道: “宝宝,别担心,爸爸妈妈哥哥都相信你!你不要自己动手呀,万一摔到哪儿,妈妈就要心疼死了。楼上有监控的,调出来一看就知道宝宝是好孩子了,不必你这么累的。” 监控?这楼梯上有监控? 陆丹脸色发青。 她都住了几年了,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寂明却皱了皱小鼻子,说: “师父说了,让我不用动那么多脑子,免得耗费心力,会折寿的!想不通的事儿直接干就行,不用跟人废话。” 一听和女儿的身体有关,沈若华直接变了口风: “没错!没错!宝宝你动手就行,不,下次你叫你爸爸哥哥动手,你就别动了。咱们少操心,少考虑,健健康康就好。” 寂明看了看陆文鸿和陆池白的胳膊腿儿,转开了视线。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感觉,自己好像被女儿/妹妹嫌弃了…… “我不叫宝宝,我已经四岁啦,不是小宝宝了,我叫寂明!”寂明和沈若华强调,“师父说了,这个名字好,代表我以后的处事原则。” 得知是哪两个字后,陆家夫妻俩心中赞叹,了凡大师还挺会起名字的,多么有深意又高雅的用词啊,是比他们俗气的宝宝好。 而且,大师起的名字,肯定对女儿的命格好啊,就用这个了! 于是,陆文鸿拍了拍闺女的头,正要说话,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这才道: “好,不叫宝宝,以后就叫陆寂明了。” 陆丹彻底要绷不住了。 自己想要的名字,陆家夫妻推辞不给。 能得到这个名字的人,却根本不想要,他们还轻易同意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陆宝宝,不,陆寂明就能有这么好的父母和家境啊! 陆丹刚才被吓到,本来已经打算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这个邪门的小和尚了。此时却又被激起了不甘,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对方跌落泥潭才好! 第一卷 第3章 不需要挑水烧火的山下 “大伯……”陆丹抖了抖嘴唇,可怜地看向了陆文鸿。 大伯母不用考虑那么多,大伯总是要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维系一下亲情吧? 陆文鸿听到声音转头看了陆丹一眼,恍然。 陆丹以为,自己终于成功唤醒了大伯心中的亲情的时候,却听陆文鸿说道: “你怎么还在?哦,对了,我忘了通知司机了。等等啊……我发个消息就好。陆丹,你快上楼去收拾东西吧,别待会儿来不及漏下了什么,那可就不方便了。” 陆丹:…… 她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所以,你不仅要现在就赶我走,以后都不打算让我进门了是吧?生怕我留下什么东西,借着理由再来? 可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家,便是哭闹,也没有办法,反而会引人厌烦。 陆丹只能把委屈不甘都往肚子里咽,既然今天必须得走了,那最后一面的印象还是要维护的。 陆寂明总是要上学的,而且很可能跟她是同一所学校,毕竟当初她的入学,也是陆家精心挑选的结果。 到时候…… 她自然会有办法对付这个小光头! 只要让陆寂明变得足够差,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一定会想念她这个“乖女儿”,她陆丹,当然就有了再回来的机会。 想到这儿,陆丹乖巧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大伯,大伯母,还有堂哥,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去收拾收拾就走了。我不在,以后你们可要自己注意好身体。” 活脱脱就是一个体贴小女儿的形象。 陆文鸿和沈若华还有陆池白三人却奇怪地看了陆丹一眼。 这孩子,睁着眼睛说什么大瞎话呢? 他们三个的身体,不是一直由家庭医生在负责照顾吗?和她一个天亮就去学校,天黑才回家,周末还常常出去和同学聚餐的客人有什么关系? 说得好像他们家亏待了她,这几年把她当佣人使唤了似的。 大侄女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难道上次的学校其实没有调查中那么好?看看把孩子教的。 要不还是去打声招呼,跟学校那边说一下,让大侄女转回她以前的学校去吧。 更重要的是,宝宝以后可不能和她学坏了,宝宝才四岁,幼儿园……得再仔细挑挑! 陆丹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复仇计划还没开始,就彻底夭折了,甚至还得转回她以前的破烂小学,和那些她看不起的同学一个班,从前转学时吹出去的“当千金小姐去了”的牛也要炸了。 送走唯一的外人以后,陆家的氛围更加和谐了。 陆文鸿和陆池白被沈若华赶到了一边,以“妈妈和女儿的亲密时刻你们臭男人不要插手”为由,将寂明带到了三楼: “宝宝……啊不,寂明啊,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喜欢吗?” 寂明一推门,就被里面满目的粉色给惊呆了。 “哇!” 她张开小嘴,发出了一声惊呼。 除了刚被送上山洗得干干净净的粉嫩嫩小猪崽子们,她就没有从其他地方,一次性见到这么大片的粉色过! 睡在这儿,晚上会不会梦到烤猪仔?师父们都不碰肉,她全靠卖萌和山脚香客们骗肉吃呢。 寂明悄悄闭上嘴,咽了咽口水。 转头看沈若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生怕说错了话,这个漂亮的女人又要流眼泪了,寂明赶紧说: “喜欢!真好看!” 说完后,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谢谢……妈妈?” 是这么叫的吧? 在山上待了几年,接触到的全是汉子,不是叫师父就是叫师兄,爸爸妈妈对她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词语了。 可以说,连是不是上山来烧香,给她塞肉包子的那个大婶儿,都比爸爸妈妈熟悉。 还是临下山时,了凡师父特意嘱托,加上刚才在楼下他们的自称,才让寂明把这称呼和这几人的脸给对上了。 然而,到底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人,她喊得有些犹豫,甚至不太确认的样子。 这一下,惹得沈若华眼睛又红了大半,一把将闺女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感觉到那热乎乎肉团团的小身体,沈若华心都要碎了: “宝宝!呜呜呜!妈妈的宝宝终于回来了,呜呜呜……以后妈妈都不要离开你……” 寂明傻了。 她都说喜欢了,怎么还是哭了呢? 不过…… 感觉到和师父们不一样的香香软软的身体贴着自己,寂明感觉,自己心里好像很高兴,比吃了大肉包,吃了烤猪仔都要高兴! 这甚至和同样是女性的大婶儿的拥抱不一样。 她还太小,说不出什么不同来,可就是觉得心头软软的,嘴里甜甜的,好像周围什么都变得漂漂亮亮的了。 “妈妈……” 她伸出小胳膊,主动环住了沈若华的腰,轻轻又喊了一声。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她好喜欢啊…… 把沈若华又惹得掉了几串泪珠子,好不容易止住了,才拉着女儿的小手,继续给她介绍房间。 这是三楼最大的套房了,从寂明还没出生,沈若华就已经准备好了。 寂明出生后,确定是个和儿子不一样的娇娇软软的女儿,夫妻俩更是用尽心思在布置这里。 不仅有舒适的卧室,还有单独的衣帽间和卫生间和玩具室,甚至挖穿了旁边的房间,给孩子布置了一个掩藏起来的秘密小书房。 玩具室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盒子。 那是从寂明被了凡大师带走以后,家中三位每逢节假日和女儿/妹妹的生日,就会准备的礼物,全都放在这里,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回来亲手开封。 寂明看着房间里那个粉猪坐骑,憨态可掬的粉色大猪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四个猪蹄子下还弄了一个弧形长杆,变成了一个摇摇椅。 用料看上去很讲究,块头都要有她大半个人高了,看上去就很好骑。 这是寂明最喜欢的东西。 她暂时没去看那些彩色盒子,而是轻轻摸了摸这个大猪,像说悄悄话一样,对妈妈小声说道: “妈妈,我在山上也有一只大猪呢,叫猪美美!但是没有她长得好看。猪美美小时候粉粉的,长大后就变啦。但是,猪美美可以驮着我在山上到处跑呢!” 一看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她有多喜爱这个玩具了。 沈若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当初老公要买这个的时候,她还嫌弃猪太俗气了,现在看来,还好没有换成别的。 沈若华蹲下来,摸了摸女儿光溜溜的脑袋,笑着说: “那咱们也给她起一个名字吧?” “嗯!”寂明看了看猪猪,大声说道,“好的,就叫你猪漂亮吧!” 说完,看向了沈若华,仿佛想得到她的认可。 沈若华:…… 小丫头真是…… 她毫不犹豫开口,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寂明师傅,起的名字就是敞亮!太好听啦!” “嘿嘿,”寂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笑眯眯地说,“师父们也是这么夸我的。” 看过了猪漂亮,沈若华又把寂明带到了卫生间: “这里是马桶,坐上去可以嘘嘘和拉臭臭,然后按这里就能冲水了。” 卫生间的马桶都是粉嫩嫩的儿童马桶,等孩子长大以后,再换大一号的成年马桶。 看到沈若华的示范,再看马桶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寂明一双猫儿眼都瞪大了。 再看到沈若华拿起花洒开热水,将她的小肉爪子伸过去碰了碰之后,寂明更是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她不停扭头在花洒和马桶之间来来去去地看,然后迈着小短腿儿,在卫生间里啪嗒啪嗒来回跑着检查,一副小仓鼠找宝贝的样子。 沈若华都被弄得一头雾水,好奇地问: “怎么了宝宝,你在找什么呢?还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吗,尽管说出来,妈妈马上就带你去买。” 寂明这才停下了脚步,站在沈若华跟前,仰着头看向一脸温柔的母亲,问: “妈妈,这里会出水哎!咱们挑的水是放在哪里的?我没有看见水缸啊?还有烧火的柴火和炉灶呢?怎么都没看到火苗,水就热啦?” 她觉得太神奇啦! 甚至因为这份惊奇,让她都忘了要纠正妈妈对她的称呼了,直接默认了宝宝就是她。 沈若华被她逗得一乐,指了指墙壁,说: “水都是工人们提前弄了水管在墙里面,从地下抽上来的,不用水缸。 热水是……电器带动的,宝宝像妈妈一样打开那个开关就能用,也不需要烧火的。” “啊?”寂明贴近墙壁看了看。 除了粉嫩嫩的墙纸,什么也看不到。 好神奇哦。 山下原来是这样的吗? 只是,略有些可惜。 她瞧着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瘦弱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者,还想着自己负担起家里挑水砍柴的活儿呢,现在却发现,原来不需要她啊。 小和尚失落地低下了头。 那她能做什么呢? 沈若华见女儿刚才还兴致勃勃,这会儿又情绪低落了,不由有些关心。 小孩子本来就容易情绪反复,她没有忽视,而是认真地问了出来,得到答案以后,才松了口气,安慰起认真负责的小和尚: “宝宝不用做什么,你只要回到家里,让爸爸妈妈能看到女儿,让哥哥看到妹妹,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啦。 爸爸妈妈看不到你,晚上都睡不好觉,哥哥看不到妹妹,吃饭都吃不香了。 看吧,你不用挑水砍柴,就很重要了!” 她心疼女儿从前在山上的苦日子,但又不好责怪,毕竟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而且,比起女儿刚出生时病恹恹、拆点儿就要夭折的状态,现在的寂明,的确健康壮实了许多,像是一棵充满生机的小树苗。 就冲着这一点,沈若华就不会责怪了凡大师带走自己的孩子,还让孩子在山上干活的行为。 但这不妨碍她心疼孩子,想对孩子更好的心。 听到沈若华的话,寂明胖嘟嘟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 睡觉吃饭可太重要了! 若是睡不好,第二天念经时都没有精神,会被师父打手板的。 若是吃不好,那可就更糟糕了,哪还有力气打架……啊不,是修行呢? 原来,她关系到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吃饭睡觉啊,那她真是太厉害了。 寂明握紧了小拳头,超认真地和沈若华说道: “放心吧妈妈,我一定好好待在家里,监督你们睡觉吃饭!” 师父们,对不起,寂明暂时不能回去山上了。 毕竟,你们没有我,也吃得挺香睡得挺好的,还是爸爸妈妈哥哥更需要我。 第一卷 第4章 找上门的遇上算命的 母女两个在楼上参观房间加拆礼物,寂明老是会问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沈若华却非常耐心地一一解答,十分珍惜和女儿的相处时间。 楼下,陆文鸿和陆池白父子俩却凑在一起,调出了楼梯那边的监控视频。 之前的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想在他们家里欺负、冤枉他们的宝贝?想都不要想。 陆文鸿好歹也是在商场上混迹了多年的老油条了,还能被轻易欺瞒吗? 就陆丹头上的伤口,也就是一开始看着流血了所以吓了人一跳,实际上并不严重,在离开陆家时,陆文鸿已经吩咐了司机带她去医院包扎。 不为别的,至少在这个事情上,要让他们家立于不败之地,这样才不会有什么不利于寂明的闲话传出来。 宝宝不一定在意,甚至可能听不懂,但他作为父亲,当然要事先都考虑妥当。 而现在的这个视频,就是证据。 之后但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他都能第一时间解决。 虽然从寂明刚才说的话里已经猜出了大概,但当陆文鸿和陆池白真的看到视频里陆丹做的事情后,还是忍不住生气了。 “太坏了!真的是她自己动的手,就这样还想冤枉妹妹!” 在学校里一贯表现的温文尔雅的陆池白学长,这会儿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差点儿就想学人家说脏话了。 陆文鸿动作上没有陆池白这样明显的变化,眼神却冷了不少: “呵,心眼子多也就算了,还拉着宝宝的手推自己……宝宝才四岁,能站得稳吗?万一当时一个不小心,被她带着摔下楼……” 小孩子的脑袋可不比大人,又不像陆丹那样算计好了一切,有意保护了脑袋等危险的地方。 这要是从二楼一路滚下来,今天他们一家恐怕就要去医院急救室团圆了! “爸!”陆池白气愤地说道,“绝对不能原谅她!你去找小叔说清楚吧!妹妹可差点儿就出事了!” 他并不喜欢陌生人靠近。 所以,当初陆丹被送过来时,他是最不喜欢的。 无奈爸妈都同意了,陆池白哪怕心里不高兴,也会为了礼貌,维持表面的和平友好。 却没想到,这个堂妹竟然差点儿害了亲妹妹。 陆文鸿刚要说话,就听外面一阵喧闹声。 他皱了皱眉,让家里佣人去开了门。 人还没看到,就先听到了刺耳的声音: “哎哟喂!不得了,不得了啊!有钱了就不认穷亲戚咯!只认钱不认人啊。 我好好的女儿送过来,现在无端端的被摔破了相,还要送回去,难怪人家说有钱人冷心冷肺啊!” 两大一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佣人走在后面,一脸无奈。 他才刚开门,这一家子就挤开门缝闯进来了。 看到是老板家的亲戚,之前又隔三岔五就会上门的,他都不好伸手阻拦。 没想到,这人一进门,就开始胡说八道。 希望老板不会怪罪到他头上。 陆文鸿当然不会迁怒佣人,直接点头让对方去忙别的,连茶水也没给这一家子上,他自己更是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完全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和从前的亲近态度全然不同。 这让来人一愣,心里有些没底。 那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扯了扯方才开口的女人,讨好地冲陆文鸿笑了笑,说: “那个……大哥啊,你弟妹她就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 陆文鸿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心直口快?那就是说,刚才那些就是她的心里话,只是嘴巴太快全说出来了而已?看来我在你们一家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啊。” 陆成才脸上表情一僵,又重新挤出笑容,说: “怎么会?我们没这个意思,没这个意思。只是……” 他把跟在后面低着头保持沉默的陆丹一把扯上前来,又伸手把她的脑袋往后一推,露出了整张脸。 陆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眼睛惊慌可怜地看着陆文鸿,好像是在说——这跟她没有关系,是爸妈自己非得过来的。 而她的额角上,有一小块伤口,此时早就已经止血了,表皮甚至都已经愈合了大半,只是因为涂了药水,看上去格外醒目夸张,就跟半边额头都变了颜色似的,上头还有几道直直的颜色稍浅的印记,一看就是包扎好的伤口又被人强行扯开了。 一进门就不停阴阳陆文鸿他们一家的杨美莎立刻来了精神,留着长指甲的手指戳着女儿的额头,对着陆文鸿大声说道: “你看看!啊!女孩子家家的,留这么大的口子,以后可怎么办?你这个当人大伯的,不管管也就算了,还直接把人送回来,有没有良心啊! 这伤还是你家那个死丫头干的对吧?人在哪儿?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们就相当于是我和老公的爸妈了,不疼惜我家的孩子也就算了,我上门来管教管不听话的死丫头总没有问题吧!” 前面那些不痛不痒的话也就算了,一听对方把寂明称作“死丫头”,陆文鸿顿时黑了脸。 他刚要开口,就听老婆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陆文鸿给你们当爹就算了,我可没兴趣给两个加起来都要五六十岁的人当妈。就是我同意,我爸妈也不同意,你们还是少在这儿胡攀关系了!” 沈若华牵着寂明的手,从二楼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之前还哭哭啼啼的她,连眼圈上的红晕都还没完全消退呢,现在却满面冰霜,高冷得和圈子里那些傲气的豪门贵妇一个模样,瞬间让陆成才夫妻俩心里犯怵,不敢像刚才那样高声喧哗了。 “老婆,我也没兴趣……” 陆文鸿小声叫了一声老婆,冲她笑了笑。 沈若华却白了他一眼,擦身而过,看向了对面那一家三口: “刚才是谁把我家宝宝叫‘死丫头’的?出去,我家不欢迎嘴里喷粪的客人!” 杨美莎顿时急了,却不敢跟沈若华杠。 毕竟陆文鸿好歹还和陆成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沈若华却是真的出身富贵的豪门千金,向来不好说话。 陆文鸿又是个听老婆话的耙耳朵,这可怎么办? 他们想要的好处还没拿到手呢! 陆成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说: “嫂子啊,你弟妹她这人就是嘴巴坏了点儿,心里其实不坏。我们……” “停,我可没兴趣去了解别人的内心,你们不走,就别怪我叫保安了,”沈若华毫不给面子,还抬手在眼下轻轻擦了擦忍不住出现的泪水,“我可怜的女儿,从小就离了爸爸妈妈。在外面都有师父护着长大,没道理回了自己家,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的,那我这当妈的,也太失败了呜呜呜……” 老婆一哭,陆文鸿就急了: “小弟,你们赶紧走吧!以后也别来了。你们也说了,我现在冷心冷肺,不认人了,那这门亲戚断了也挺好,真的!现在就走,免得待会儿拉扯起来不好看!” 好不好看不重要,老婆哭了却是一等大事啊! 杨美莎见老公说话没用,声音又尖锐了起来: “走?我们不走!凭什么啊?你那光脑袋的丫头,跟个野和尚似的,看着就没规矩!哪有我们丹丹听话?现在受伤的是我家孩子,我才应该哭呢! 老天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啊?我家勤勤恳恳,善良努力,却还是没钱,我就丹丹一个孩子,当妈的给孩子出头,还不招人待见了?这就是血缘兄弟啊,都不如一个外人!” 陆池白听得都气愤,这些年他们借兄弟关系,在自家占的便宜还少了吗? 远的不说,陆丹能去那么好的学校,这几年的吃穿用度、学费补课费培训费等等,哪个不是他们给的?这对亲生父母一个子儿也没掏过,现在倒是装起负责人的好爸妈了。 何况,这些年爸妈也没少扶持过这个弟弟搞事业,但不管投资多少都是亏本买卖,哪怕特意弄来一个稳赚的项目,哪怕是放条狗在那个位置上,都能坐着等收钱了,偏偏陆成才都能给干黄。 这能怪他们吗? 他一个未参与其中的晚辈都听得心中不平,更别说是陆文鸿和沈若华了。 特别是陆文鸿,以前无非就是想着去世的爸妈,所以维系着这一点儿亲情,可这一回,他是真被伤透了。 做了那么多事人家根本不记在心里不说,还要伤害他的妻女。 陆文鸿将茶杯“砰”的一声用力放在了茶几上。 嘈杂的人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在他要将人直接轰出去的时候,却听自己刚回到家不过小半天的乖女儿,奶声奶气地说道: “哎?你们家没钱,不是因为这个叔叔吗……” 她白白的手指一伸,指向了看上去老实仁厚的陆成才,说: “他命带破财星,比劫夺财,羊刃带财。是天生好赌贪偏门,伤官无制的性子,只可惜偏财过旺身弱扛不住,有财无库也受不住,反而越陷越深,越赌越穷,没有钱钱,很正常呀!” 寂明前面半段还一脸老成地认认真真念叨,后面几句却突然耸了耸肩,嘟囔了出来。 陆成才尚没有说话,杨美莎先急了,抬脚就想走过来动手: “你放屁!你说谎!” 寂明皱了皱鼻子,不解:她没放屁呀?这还没吃饭呢,肚子饿饿,放什么屁呀。 更何况…… “阿弥陀佛,”寂明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逛语,小僧在山上和师父一起,这种命数见过的太多啦,从不出错!也绝不撒谎。倒是大婶儿你……你说谎了。什么一个孩子,除了这个喜欢在楼梯上打滚的姐姐以外,你明明还有个儿子呢!” 第一卷 第5章 家都要没了 “什么?!” 屋子里同时响起了好几声惊呼。 除了寂明和杨美莎,其他人全都叫出来了。 寂明也就算了,毕竟这话就是她说出口的。 奇怪的是杨美莎,刚才老公被说是赌鬼的时候,她都站出来指责寂明,甚至还想对一个四岁的小孩儿动手,现在轮到她被说了,反而傻在了原地,甚至忘了继续向前,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直到察觉到陆成才疑惑的视线,杨美莎才猛地清醒,没敢靠近寂明了,就隔着茶几和沙发,站在那边恶声恶气地说: “你……你放屁!胡说八道!全是狗屁! 大哥啊,你和嫂子把孩子送出去,就养成了这个胡编乱造的碎嘴子? 呵!我嫁给你弟弟这么多年,除了丹丹一个女儿,哪儿还能冒出一个儿子来!” 陆成才这才收回了些许疑虑,杨美莎还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头一次也是他拿下的,这些年就没有别的男人,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情况呢? 他又不是傻子,还能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吗? 只是,这小鬼头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事的……肯定是大哥大嫂悄悄调查后知道了,不声不响,却偷偷跟孩子说了。没错!这两口子果然不是好的。 沈若华也把寂明往后面拉了拉,小声说道: “宝宝啊,不用担心妈妈,妈妈就是这样,一激动就容易掉眼泪,其实没什么,妈妈厉害着呢,不用宝宝出头。” 她虽然不喜欢陆文鸿的这对弟弟弟妹,但也不会用这种污蔑女人名声的方式去反击。 倒不是她不信任孩子,而是这种事实在是太稀奇了,让人很难相信。 沈若华也只当寂明是想要保护她,才这么说的。 陆文鸿反而没觉得有什么。 他如今是真的想开了,反正老婆孩子才是以后陪他过一生的人,弟弟弟妹既然不承情,那以后都不要算什么情分了。 他们夫妻俩先对孩子不善在前,那宝宝说说他们怎么啦? 陆池白更是一心偏向妹妹,小叔小婶两口子和那个堂妹都坏得很!妹妹今天稍不注意就被拉下楼摔着了,刚才小婶还想对妹妹动手呢,不过说她几句闲话,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刚才都准备好了,小婶她但凡敢碰到妹妹一根头发……呃,想到寂明的光头,陆池白临时改了个说法——但凡敢摸到妹妹一下,他都要不顾什么长辈晚辈的身份,直接开揍了。 没想到,妹妹几句话就把人吓得不敢动弹了,真棒! 寂明没想那么多。 她天生就有一双被了凡师父称作“开运之眼”的阴阳眼,在山上就没少跟在师父身边,看那些人来找师父算命。 师父们还需要道法去掐算,她却纯靠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了。 更复杂一些的命数她都没出过错,这两人,洒洒水啦! 寂明小脸儿一扬,骄傲地说道: “才不是胡说八道呢,小僧算命多年,从无败绩!” 才四岁的孩子说什么多年,愈发显得她像是在胡说了。 杨美莎不屑地笑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抨击的话,就听到这光头的小丫头说出了一串让她心惊胆战的话来: “你眼下子女宫两道纹路,一暗一明,这就是师父说的一子一女之相,而且儿子还比女儿大上一些呢。看他气脉偏杂……嗯,和爱滚楼梯的姐姐不是一个爸爸呀,这种,是师父说的野路子。 大婶儿,你是不是不知道呀?没事,出家人心怀慈悲,小僧这就帮你找到你的儿子,让你们一家团聚!” 寂明不久前才在二楼被沈若华抱着哭了一通,知道孩子不在身边,当妈的会有多难过。 她年纪小小,哪怕学着师父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连口齿都比同年龄的小孩子清晰许多,好像真的非常成熟。 实则这个四岁的小崽崽对出轨劈腿非婚生子之类的事情,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这会儿还真当杨美莎不知道儿子的存在,心地善良的寂明还怕她难过呢。 寂明小和尚用力地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快,不等杨美莎阻止,就高兴地开口说道: “啊!我看到了!是个眉毛上长了个黑葡萄的哥哥!唔……哎,他好像离大婶儿你很近哦,就在你的……东南角方向?你回去找找,肯定能找到的。不行我再帮……” “够了!” 喝止了寂明的,居然不是杨美莎,而是刚才一直表现的像是一个老好人,不敢拒绝老婆意思的陆成才! 他根本顾不上去看寂明,而是双目通红,瞪向了明显慌张害怕的杨美莎,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 “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上次遇到的那个,真的是你留在外面的野种?!” 杨美莎慌慌张张连忙摇头: “不……不是的,这怎么可能呢?老公,她就是个撒谎的臭丫头,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怎么能相信这种胡话?” “我可不傻,”陆成才怒斥,“她要是胡说的,能知道那个孩子的长相,还知道他住的地方?这些连这几年不住在家的丹丹都不知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否则……我可是知道他住在哪儿的,今天我不捅死他,我就跟你姓!” 之前那些话他还真没想过是真的,可一听到那句眉毛上长黑葡萄的形容,陆成才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们小区里就有一个男孩子,比陆丹大了一岁多的样子,右边眉毛上有一颗花生大小的黑色瘤子,在小孩子眼里,可不就是一颗小小的黑葡萄吗? 而且,那孩子住的单元号,正好就在他家的东南方向! 杨美莎这个连亲生女儿都很少过问的女人,却好几次被他遇到,跟那小孩儿在小区里说说笑笑,之前还邀请过那孩子来家里吃饭。 当时她给的说法是,这孩子的妈是她的牌友,对方有事出门不方便,暂时把这孩子托付给她几个小时。 陆成才从未怀疑过什么,毕竟他自己就是个赌狗,牌友之间的交情,他懂! 现在想来才觉得不对劲。 杨美莎分明最讨厌他去赌钱了,又怎么会自己打牌有牌友呢?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孩子的妈本人,每次上门接人的,只有一个高高壮壮的黄毛汉子! 该死! 陆成才顿时感觉头顶在冒绿光: “那个黄毛就是你的奸夫?!你特么的活腻了,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敢把那个杂种和狗男人带到家里来!” 杨美莎见事情已经无法遮掩,也气急败坏了,挡住陆成才的拳头,伸出爪子用长指甲去抓他的脸: “滚你丫的陆成才!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有个争气的大哥和有钱的大嫂,谁能看上你个狗东西啊。给你再多的钱,你都能拿去赌了,还越赌越大,就差没把老娘给卖了。就连你下边儿那东西也不经用,老娘还得辛辛苦苦在床上演戏让你高兴。 啊呸! 什么狗男人野种,他们才是我的家人,你不过是后面来的。 笑死了,不过是来个大姨妈,你还以为是头一次,我呸!你也配?” 两个都不是好人,撕吧起来全然不顾形象,说的话更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出来了。 从未看过这热闹的寂明睁大了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来山上找师父算命的那些大人,可没有这样式儿的……一个个说话可客气啦。 原来,求算命的施主们还会打架呢! 就是不如她和师兄打得利落好看,甚至还不如猪美美拱小猪仔呢,看上去笨笨的。 “妈妈,”寂明悄悄问沈若华,“奸夫是什么意思啊?狗男人是狗还是人呀?这个叔叔脑袋上没戴帽子啊,为什么说那个大婶儿给他戴绿帽子了?还有狗东西、好东西、下边儿那东西都是什么呀?大婶儿是唱戏的吗,为什么要在床上演戏?山上唱大戏都是在台子上的,山下是没地方搭台子吗?他们家的床是不是老大老大了,能站得下那么多人啊?” 寂明觉得今天看到的那个粉粉的房间里的床已经很大了,她在上面翻好几个跟头都不会摔到地上呢,不像在山上,只有小小的一张木床,她一转身就到床边啦。 没想到,还有比那个粉粉床更大更大的床。 山下人真喜欢大床啊,是因为睡的人多吗? 她感觉自己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沈若华却听得面色发黑。 可恶啊! 这两个家伙,怎么能在宝宝面前说这些东西,污染小孩子的耳朵?! 不等沈若华发飙,陆文鸿就已经受不了了,生怕女儿被他们教坏,也不管什么给他们留最后一分颜面的事情了,直接叫人上门来,把这一家子,包括还被父母的大新闻震撼在原地,都忘了装可怜的陆丹一起,打包丢出了别墅区。 顺便直接将他们加入了黑名单。 以后这家人想再进来,就不可能了。 陆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要到门外了,想跟大伯他们对个眼神都对不上了。 她想哭,更想杀人。 本来是想借着爸妈上门,在大伯面前卖个乖。 陆成才两口子表现得越不靠谱,就越能衬托出她的可怜。 说不定,大伯会为了她的未来着想,继续收养她,而不是把她送到这两口子的手里去。 就算是真相暴露也无所谓。 她不是真的坏,只是被这对父母带坏了,那就更需要大伯他们的帮助了啊。 谁知道,上门一趟,想要的东西没得到,她不仅在那个小光头嘴里多出了一个爱在楼梯上打滚的奇怪癖好,还多了一个从来不知道的同母异父的哥哥! 陆成才好赌她知道。 不仅是她知道,她妈杨美莎也知道,只是一直瞒着大伯一家罢了。 就连那些年的资助,还有项目的资源,都是被陆成才不停赌博给输出去了。 如果让大伯一家知道这些事情,再上哪儿去拿更多的钱啊。 也因为有大伯家的托底,陆丹和杨美莎都没觉得陆成才的赌瘾是什么不能忍受的大问题。 有一个赌鬼老爸已经很让人糟心了,却没想到,还有一个大雷埋在亲妈那边! 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内容,陆丹的天都要塌了。 大伯家明显已经留不下来了,可是,回去后,她还有自己的家吗? 陆成才和杨美莎两口子却根本没有顾及女儿的心思,根本不像是刚上门时表现的那样疼爱孩子,反而还在尽情撕扯,连被丢出别墅区,都没在意,一心只想教训对方,找回场子。 赶走这一家子后,屋子里的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家中的几个佣人都跟着松了口气,老板的弟弟这一家子真够闹腾的,每次来都两手空空上门,大包小裹回去,他们早就看不下去了。 只是身份不同,不好开口说什么。 知道这一家以后都不会再来,大家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只有寂明有些遗憾——她还没看到谁打赢了呢!用阴阳眼去看这个结果,会被师父打脑袋的吧? 也不知道大婶儿回去后能不能找到她的儿子。 寂明望着门口他们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还是没有擅自用能力满足好奇心,等她转过身来,却对上了几张贴近的大脸。 第一卷 第6章 喜欢变心的寂明小和尚 吓! 寂明被突然贴近的几张大脸吓得一个哆嗦,整个人跟个小兔子似的原地蹦了起来。 如果她脑袋上有头发的话,这会儿可能都炸毛了。 见把孩子吓成这样,沈若华赶紧抱住女儿肉乎乎的小身子,先是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又一边摸着小家伙的光头,一边轻声念叨: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本来这是小孩儿受惊后大人哄孩子的正常流程,结果沈若华遇到的显然不是正常被吓哭的小孩儿。 寂明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被香香的妈妈抱进了怀里,一直听到那句词,小家伙才疑惑地抬起了小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哎?我没有长毛毛啊?难道又要剃头啦?下山前明明让小师兄才帮我剃过哩,怎么这么快就要长毛毛啦?” 难怪她那脑袋摸着那么滑溜,都能反射出光来了,原来是回来前刚剃过脑袋! 几人见这刚刚还像大人一样装神棍说得头头是道的小娃娃,这会儿摸着光头一脸问号的样子,顿时“噗嗤”一声笑作了一团。 “啊!!!”沈若华再次搂住寂明,脑袋在女儿胖嘟嘟的脸蛋儿上疯狂地蹭了几下,像是想把这萌哒哒的肉团子揉进自己的身体,“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脸蛋儿被挤变形了的寂明双目无神,两只小手无力地挣扎着,连喊出来的话都因为脸蛋儿被挤压变得口齿不清了: “唔……窝不似伯伯!窝似寄迷……唔唔唔……窝穿不锅系噜……” (我不是宝宝,我是寂明,我喘不过气啦) 还是哥哥陆池白仁慈,赶紧伸出胳膊,把妹妹从妈妈那令人窒息的母爱里解救了出来。 不像那个无良的爸爸陆文鸿,就坐在一边儿跟个傻子似的只知道乐呵。 但经过寂明这一番打岔,几人方才心中的疑虑也消失了。 什么啊,咱家宝宝这分明就是个可可爱爱傻乎乎的小孩子嘛,哪会什么神神叨叨的玄学。 刚才肯定都是巧合罢了。 不过是护短的小宝贝看不惯那一家子欺负她的爸爸妈妈,所以才勇敢地站了出来! 至于那些话……指不定就是在山上听到了凡大师和其他香客说的话,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学了过来,冲着陆成才他们两口子身上甩去了。 谁知道,那两人还真的自己作风不正,于是被说了个正着。 都是陆成才他们的错,和宝宝有什么关系呢? “呜呜呜,真是妈妈的乖宝宝……”沈若华又变成了眼泪汪汪的模样,根本不见方才面对杨美莎他们时霸气护女的高冷气质了,“才回家就知道要保护好妈妈了,不像你爸爸那个臭男人,就在一边看热闹。你哥也不吭声……呜呜呜……还是养闺女好啊……” 陆文鸿和陆池白父子俩坐在一边,根本不敢吭声。 他们早就习惯沈若华这习惯了,最好就是别反抗,越是解释,他们的下场越惨。 不过,两人都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若华。 陆文鸿:老婆啊,我哪有看热闹,我这不是刚要行动,就被你抢先了吗?算了算了,happy wife,happy life,老婆你高兴就好…… 陆池白却在老老实实地反省自己:这次的确动作太慢了,居然还需要比自己小的妹妹出面,下次一定要赶在前面,保护好妹妹才行! 寂明却是头一天到家,一见妈妈掉眼泪,就觉得她是真伤心。 想到沈若华刚才抱着她的样子,寂明便咬了咬手指,仿佛下定了决心,下一刻,她主动站到了沈若华面前,把自己肉团子似的小身子挤进了沈若华的胳膊里,整个人都埋进了妈妈的怀抱,然后努力踮起脚尖,伸出小肉手轻轻拍了拍沈若华的脑袋,学着妈妈刚才的话,奶声奶气地安慰: “呼噜呼噜毛,妈妈不哭哦……” 沈若华本来只是习惯性哭了一哭的,这下却是真的感动到心尖尖都酸酸的了,又忍不住情绪抱住女儿就是一顿蹭。 这次寂明完全没有反抗,还主动伸开胳膊,脖子后仰,一副随便您怎样的表情,跟个可爱的洋娃娃似的。 一直到王阿姨做好了饭,出来叫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家四口都眼睛红红的——寂明那是憋的,不由得愣了愣,才犹豫着开口: “那个……老板,夫人,吃……吃饭了?” 之前不还乐呵乐呵的吗,怎么都成这样子了,难道一起看什么电影了? 吃饭?! 其他人什么想法不知道,寂明却是唰的一下眼睛就亮了。 毫不夸张,就跟突然眼睛里装灯泡了似的,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可还在充当抱抱洋娃娃的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离开妈妈的怀抱,万一她又哭了怎么办? 没等她为难,肚子已经先给出了反应。 “咕噜噜噜……” 一连串响亮的声音从寂明圆滚滚的小肚子里传了出来,在座的几位全都听到了。 沈若华都不由得放开了闺女。 面对几双看过来的眼神,双脚重新落地的小家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不是寂明饿了,是寂明肚子里的小虫子想吃东西了!” 没错,就是这样! 每次她想吃东西的时候,师父师兄他们就会说她馋虫又犯了。 所以,都是虫子的问题,跟她寂明小和尚有什么关系呢? “哈哈哈哈,”陆文鸿虽然在家人面前几乎从不摆脸色,但也不是那种爽朗的性格,此时却因为小女儿直接大笑出来,伸出手臂将这小家伙举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头坐着,“好,是虫子饿了,走吧,咱们去餐厅,让宝宝肚子里的虫子能吃饱!” 寂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看来他们都相信啦!嘿嘿,记住师父他们的话还是很有用的嘛! 陆家的餐桌没有像其他大户人家一样弄一张长长的桌子,而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这样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显得亲密多了。 吃饭时也没有那么严格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就连陆文鸿这个大家长都会参与其中,主动分享遇到的趣事,氛围极好。 可是今天,他们都没空说话。 因为,一到桌上,寂明就开始了她的吃播表演。 小家伙年纪不大个子也小小的,坐在餐桌上便够不着碗筷也夹不到吃的了,家里专门准备的宝宝椅,她又觉得碍事儿不板正。 最后,在征得大家的同意后,她就像在山上和师兄们蹲门槛便吃东西便看大公鸡互啄表演一样,双腿一收,直接蹲在了椅子上,开吃! 首先瞄准的就是王阿姨许诺好的大肉包砸! 醒发后蒸出来的肉包子白乎乎、软腾腾,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看上去就跟寂明的脸包子似的,连每一根褶子都折得十分完美,每一个都有她小手的两个大! 一闻味道,寂明就喜欢上了,觉得自己能一个人吃五个! 可等她咬上一口后,那暄软的面皮,还有油水充盈却不腻味的肉馅儿,还有那饱满润口的肉汁,瞬间让小家伙沉迷了。 这比大婶儿带上山偷偷给她吃的肉包子还要香啊! 毕竟,大婶儿带上山来的已经离出锅有段时间,怎么说那也是寺庙,她们俩的小秘密,可不能拿进后厨里加热。 就这么温着吃已经不错了。 在当时的寂明眼中,已经没有比那些包子更好吃的东西了,连山脚的烤猪仔都比不上! 但现在,吃到新鲜出炉的大肉包以后,小小的她觉得自己要变心了。 五个? 不,这样的包子,她能一个人吃十个! 眼看她小嘴叭叭的,腮帮子鼓鼓的,没一会儿就是一个大肉包,很快就要用包子把自己肚子里的“虫子”给塞饱了,沈若华连忙满目慈爱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给寂明准备的小勺子里,轻声说道: “包子还有很多呢,喜欢就让阿姨天天做。咱们再吃点儿别的尝尝?” 呜呜呜。 连普通的肉包子都吃得这么香,孩子在山上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要不是为了宝宝能健康长寿,她当初是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的。 连陆文鸿和陆池白也看得满脸心疼,都忘了动筷子吃饭,一个个只顾着看寂明吃了。 一直对寂明偷吃肉包烤肉补充身体营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师父师兄们:阿嚏!怎么个事儿?是谁在说我们?不对,应该是寂明那小丫头在想我们了吧,嘿嘿……算她还有些良心…… 可惜,在大肉包面前,良心早就已经飞了的寂明第一次把师父师兄们忘到了天边,吃得小嘴巴油汪汪的也不肯抬头,直到听到妈妈的话,才懵懵地抬眼看了看碗里的红烧肉。 嗯? 这个也是肉肉?有肉包子好吃吗? 算了,只要是肉,她都不嫌弃! 寂明伸出小爪爪,握着勺子就把肉“嗷呜”一口喂进了嘴里。 哇! 下一刻,她就咕咚一声把肉吞进了肚子里。 软软糯糯的红烧肉口感比肉包里的肉馅还要扎实,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烧得软烂,浓郁的汤汁包裹着肉肉一起在嘴里炸开。 香!太香了! 寂明的眼睛又唰的一下亮了。 “好吃!”她大声宣布了一声。 呜呜呜,对不起大肉包砸,寂明又要变心了! 沈若华见她爱吃,连忙又加了菜放进她的小勺子里。 她夹一筷子,寂明就往嘴里送一口,咕嘟一声吞下。 夹一筷子,又松一口,再一声吞下。 硬生生把这饭桌给搞成了工厂的流水线了。 别人家都愁怎么让孩子能多吃点儿饭,在他们家,寂明这吃饭的速度,都让沈若华忙得额头冒出了一层细腻的汗珠,感觉夹菜堪比一场高强度锻炼了! 到了后面,干脆就是一家三口一起服侍寂明吃饭。 眼见盘子里的菜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已经出现了空盘现象。 正好出来一圈看到的王阿姨吓得双目睁大,连忙阻拦: “停停停停!哎呀,哪能这么让小孩子胡吃海塞啊!该吃坏肚子了!” “嗝~” 回应王阿姨的,是寂明小嘴一张,发出的一声悠长的打嗝声。 第一卷 第7章 脚上长刺猬 陆文鸿他们也不是毫无常识的父母,毕竟前头还养了个老大陆池白呢。 只是寂明本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闺女,却在刚出生不久后,就被抱走了,直到四年后才回到家中。 心中的疼爱和愧疚几乎要把这一对当父母的人给淹没了,自然就忘记了别的,女儿想吃,便投喂,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好吃的都送到孩子的面前。 一直到王阿姨提醒,才猛然回过神来——这样真不行啊! 眼见女儿那小肚子此时圆滚滚的跟个成熟的西瓜似的,夫妻俩更是心惊肉跳,生怕把好不容易健健康康回到家的孩子给送进医院去了。 沈若华小心地摸了摸女儿的肚子,问: “宝宝,肚子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寂明已经动作灵活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刚伸手“啪啪”地拍了两下肚皮,圆圆的小脸就皱了起来,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这下子,一家子都急了。 寂明却说: “肚子没有不舒服,可是……呜呜呜……我的脚脚上长刺猬了呜呜呜……” 啊? 几人疑惑地看向了小家伙的脚。 小小的,还穿着沈若华特意准备的奶牛小拖鞋,看上去像是两个可爱的圆包子,啥事儿没有。 而且,他们家里哪来的刺猬啊? 沈若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还是没发现问题,只能温声问: “宝宝,没有刺猬呀,是鞋子穿着不舒服吗?要不妈妈给你换双鞋?” “不,不是的,” 寂明顿时急了,大概是真的不太舒服,四岁的小朋友情绪控制上不如大人好,很快就瘪起了嘴巴,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眼泪,一眨眼,就顺着长长的睫毛坠落下来,像是几颗小水晶,看得旁边的人心都碎了, “是脚脚……麻麻的,刺猬在咬我的脚趾头……” 她在山上和师兄一起抓到过一只遛进寺庙里的刺猬,不小心被刺了一下手指,就是这种感觉。 沈若华一下子就听懂了。 原来,不是长刺猬,是脚麻了啊…… 被女儿可爱了一脸的沈若华笑也不敢笑,哭也哭不出来,只能抱起寂明放在椅子上坐好,帮她活动活动发麻的脚: “这是蹲太久脚麻了。下次还是不要蹲在椅子上吃饭了,妈妈这就让人给你送一个合适的凳子过来。” 随着妈妈的动作,脚上酸麻的感觉一点点消退,寂明的情绪很快恢复过来,脸颊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跟沈若华说: “谢谢妈妈。” 沈若华摸了一把小光头,笑眯眯地道: “宝宝不用谢。除了脚脚,肚肚疼吗?有没有胀胀的?” 寂明伸手揉了揉肚子,摇头: “不疼不疼,我可能吃啦!师父说,寂明吃得多是好事,这样才能长得壮,于……于……嗯,于寿命有益。 你不要担心呀妈妈。 不过……我的屁股想吐了……” 她还记得来之前师兄说过,豪门最讲究礼貌问题了,不能在吃饭的时候说厕所里的屎尿屁,不然会让人讨厌的。 虽然不知道豪门究竟是什么门,为什么一扇门就和以前不同了,但寂明不想让爸爸妈妈哥哥讨厌她,所以想了想,改了个说法。 沈若华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当场笑出声来,这就要抱住寂明去厕所。 王阿姨见除了寂明,他们几个谁都还没吃过东西,干脆过来自己抱起了小丫头,说: “太太,你先吃饭吧,我送小小姐去卫生间就行。” 王阿姨在他们家做了很多年,以前也是她帮忙带过陆池白的,做事很妥帖,没什么不放心的。 见寂明没有抗拒,沈若华这才点头同意,自己坐回了位置。 王阿姨一路带着寂明去了三楼,进粉色房间的小厕所,问小孩儿: “你会用马桶吗?” 寂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的饭香香阿姨,妈妈刚才教过我了。” 阿姨姓什么她没太记得,但记得这个人做饭很好吃! 王·饭香香·阿姨被这小丫头逗得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便将寂明放在了马桶上,自己退了出去: “好,小小姐你叫寂明对吗?你先上厕所,待会儿如果不好下来,或者不知道该怎么用,就叫我,我就在外面等你。” 这个家难得有个人能认真叫出自己的名字,寂明高兴极了,连连点头,目送饭香香阿姨出了卫生间。 人小肚量大的寂明坐在马桶上,来了场酣畅淋漓的“屁股呕吐”运动。 她记得妈妈说过的,上完厕所后按一个地方,就可以清洁,然后下马桶离开就行了。 于是,寂明拿起旁边还贴着可爱小兔子的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小家伙记性不错,按的地方是对的。 但下一刻,她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水流冲向了自己的屁股。 “嗷!” 守在门外的王阿姨听到里面一声惨叫,连忙开门冲了进去,一脸焦急地扫视过去: “怎么了?” 却见寂明可怜巴巴地跳下马桶捂住了屁股,对着她告状: “饭香香阿姨,呜呜……水……水水咬我屁股……” 一看那边智能马桶已经开始自动冲水了,王阿姨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扭曲了瞬间,才把快要冲破喉咙的笑声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她抱起小团子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便给她提好了裤子,耐心解释: “放心,水不咬人的。这是自动清洁,看,按了这里,马桶这边会有一个地方出来水,可以洗干净屁屁,免得留下脏东西。还有暖和的风,可以把剩下的水烘干的。来,我们一起看看?” 之前没有解释这么详细,一是沈若华出身富贵,早早就用上了这些,陆池白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从小就习惯了。 所以,没经历过小孩子可能不懂的情况。 二是很快听到楼下陆丹他们一家的动静,便下楼“战斗”去了,也没有时间多说这些。 现在,在王阿姨的陪伴下,寂明亲眼看到马桶里伸出来的冲洗探头,还有烘干暖风,确认了马桶没有危险,这才非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但,小娃娃可爱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丝丝不解的疑惑:山下的人可真是懒得奇怪呀,连上厕所都不自己擦屁股了,还要马桶来。 之前她还以为妈妈说的清洁,是按一下按钮,就会有卫生纸出来呢。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马桶盖,语气认真地说道: “辛苦你了,马桶!” 这丫头! 王阿姨摇了摇头,牵着寂明去水龙头那边冲洗干净了手,这才下了楼。 楼下,沈若华正在和陆文鸿商量家里装修的事儿。 一个是餐椅,现在用的不适合女儿,儿童椅寂明又不喜欢,还是直接找人定做一个高度合适的好,免得下次吃饭,宝宝的脚又要“长出刺猬”来了。 另一个是想安装一个家用电梯。 当初只想着给小公主一个最舒服的房间,还特意选在了三楼,不让人上去打扰。 陆丹在家里住的这几年,都没有机会上去过,就能知道有多特别了。 但是,却忘了上下都还要爬楼梯呢。 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累了,也不太安全,装一部电梯就方便多了。 陆文鸿对此举双手赞同: “好,家里的事,还得辛苦你操心了老婆,我最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沈若华听到这儿,叹了口气,问: “是那个项目的事儿吗?还是没有解决?不行的话,我去找找爸妈的老朋友吧。” 沈家当初条件也是极好的,要不也不能养出沈若华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来。 但他们夫妻俩的父母缘都比较浅,两人都是早早就失去了爸妈。 只是,沈若华的父母是在他们婚后,陆池白都已经出生后,才生病去世的。 陆文鸿创业早期,全靠岳父岳母资金人脉支持,这才顺利发展起来。 用现在的话来说,他当初就是凤凰男。 只不过,他的人品显然很好,对妻子家庭一直很负责,从未有过越轨的想法,甚至还主动分出了股份和职位给沈若华,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自我约束。 这次出事,却是因为寂明。 这个女儿出生时就差点夭折,身体一直不好,最后还被了凡大师带走,一去便是几年未曾见面。 今年终于接到大师传信说孩子可以回家了,陆文鸿也不知道孩子现在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为了更好地给女儿保驾护航,不管什么病症,都有最好的条件去应对,他冒险投了一个很大的项目。 一旦能成,陆家必会再上一层楼,他的小公主以后需要顾忌的东西就少得多了。 可谁也没想到,公司里另外几个项目正好出了点儿意外,导致资金链短时间内断缺。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方势力出手帮忙,他都能轻松渡过难关。 可是,生意场上,别人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资源去帮他得到大头?还不如等他整个资金链崩散,再在后面捡漏,拿下所有好处。 今天回家会迟,就是因为最近陆文鸿正忙着到处找投资。 结果,一回来就碰到了陆丹摔得半脸血,还要诬陷他的亲女儿。 陆文鸿伸手盖住了妻子的手背,声音温柔地说道: “不了,岳父岳母留下的那些人情,都是你以后的倚靠,用一次少一次,就不用浪费在我这里了。我这边已经有了方向,虽然会放点儿血,但熬过去肯定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刚和王阿姨下楼来的寂明,就听到了爸爸的这几句话。 放血? 什么血? 她只记得,山下人家杀猪的时候,就会先给一刀子放血,然后用力挣扎的大猪没一会儿就死了。 寂明一下子就急了。 虽然爸爸没有妈妈那~么~好,但也是很好的爸爸了,她不想爸爸死啊! 小寂明看向陆文鸿,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就从那混乱的命运线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一卷 第8章 重男轻女就把孩子给我! 看到了! 爸爸的救星在西北方! 寂明肉乎乎的小手快速地翻动了几下,很快确定了具体的位置。 离家里也不算太远,甚至都没有出这座城市呢! 太好了,爸爸有救了,不用被人在脖子上插一刀放血死掉啦! 寂明高兴地在王阿姨怀里晃悠了一下小脚。 王阿姨还以为小丫头是想自己下来走走了,便弯腰把她放了下来。 正好餐桌那边说完了话,沈若华一眼就看到了女儿,招手让她过去,问: “现在怎么样了,肚肚现在舒服了吗?屁屁还想吐吗?” 寂明现在心里想的都是救爸爸,随便摇头道: “好啦,我都好啦!妈妈,我们能出去玩吗?我想去玩,全家一起!爸爸也要去!” 她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毕竟是爸爸的救星,怎么能不带上他本人呢? 虽然这个提议突然了些,可沈若华他们却一点儿不觉得奇怪,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就连本来打算吃过饭便出门去找投资的陆文鸿也放下了原本的计划,先陪女儿再说别的。 这孩子一直在寺庙里和一群和尚修行,应该很羡慕其他小朋友都有家人陪伴着外出游玩吧? 说不定就有年轻的夫妇带着小孩子去寺庙上香的。 想到小寂明藏在柱子后面偷看那些家人环绕的小孩子,羡慕地悄悄咬手指抹眼泪,几人心都要被揉烂了。 去! 一定要去! 今天就算天上刮刀子下冰雹,也得带着孩子出门去! 寂明不知道三个家人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只知道他们突然飞快地开始扒饭,连眼睛都红了一圈,就跟三只红眼睛兔子在疯狂抢饭吃似的。 已经被安置在一边椅子上坐着的寂明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 应该是他们都在担心爸爸被放血杀掉的事情吧? 嗯,没关系,等待会儿找到救星,大家就能开心起来啦! 一顿饭就在这一波三折的情绪中结束了。 残局交给佣人收拾,沈若华让老公儿子去客厅沙发上等着,她打算带女儿上去换一身公主裙再出门。 在寂明回来前,她就已经准备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现在终于有机会给孩子穿上啦! 寂明却不想。 她急啊! 谁知道耽搁的时间久了,那个救星会不会跑掉? 命运中的很多转折点,都是有时限的。 一想到如果错过这个救星,爸爸可能就要被放血死掉,寂明急得额头上都出汗了: “不要裙子,不要裙子,妈妈,我们快出去吧!对了,还有爸爸和哥哥,都一起!” 她还挺聪明,知道不能单独提陆文鸿,所以把哥哥陆池白也给捎带上了。 “算了,”陆文鸿劝说妻子,“就先出去玩吧,回来以后再说。” 沈若华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也是。 女儿现在这副造型,好像的确不太适合穿裙子。 算了,家里也还有一些休闲装,待会儿再让人多送些运动风的衣服过来,应该更符合小丫头的审美。 想通了这一点,沈若华不再坚持上楼,一家人总算是坐上车子出发了。 为了好好享受亲子时光,甚至没有叫上司机和阿姨,而是陆文鸿自己开车出去。 寂明虽然知道方向,却不清楚具体的目的地。 本来想开口指路的,却发现爸爸开的车子出去的方向正好和她算出来的一致,寂明这才放下心来,坐在母亲身边不动了。 沈若华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去了一趟卫生间后,就突然着急了起来,但考虑到小孩子爱玩的天性,也没有多想,笑着说道: “这边有个大型公园,有很多小朋友都去那边玩。宝宝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也常来。” 陆池白手里拿着一本书,说: “都是些小屁孩儿,妹妹不一定有兴趣跟他们玩。下次可以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妹妹应该还没看过卡通故事书吧?一定会喜欢的。” 话题的中心人物对公园和卡通书都没有兴趣,一心想着那个救星。 要不要再看看爸爸的救星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可是,今天已经用了好几次眼睛啦。 师父说寂明年纪还小,现在一天不能用太多次,不然会死掉的。 想到刚认识的高大的爸爸,漂亮又温柔的妈妈,还有好看的哥哥…… 寂明有些舍不得。 她咬了咬手指头,决定先看看再说。 寂明的运气向来很好,说不定一到地方就找到人了呢?还是先不看了。 如果过去后一直没有目标,再看也来得及。 作出决定后,小寂明用力地“嗯”了一声给自己打气。 陆池白还以为妹妹是在给自己捧场呢,顿时笑起来,决定回去后就去问问同学,有没有什么适合四岁小女孩看的书。 公园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开着车没多久就到了。 陆文鸿将车停好后,一家人就这么往公园入口走去。 才刚进大门,都还没看清楚里面的风景呢,一个熟悉的身影先出现在他们面前。 至少,对他们家的三个人来说是熟悉的。 “贾总?” “大婶儿?” 前一句称呼是陆文鸿和沈若华叫出来的。 后一句称呼却是被陆文鸿抱在怀里的寂明叫的。 正牵着一个小孩儿走在前面的太太转过身来,看到他们一家后,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来,却是掠过了陆文鸿和沈若华这两个大人,直直地看向了寂明: “寂明小师傅?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着,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抱着寂明的陆文鸿,还有明显是一家人的沈若华和陆池白。 按理说,陆文鸿三人的打扮明显更富贵正常,看着就让人信服。 反而是寂明,身上还穿着灰扑扑的僧袍,甚至还是寺庙里用大的僧袍改小后给她的,看上去略有些寒酸。 可对方明显对寂明更加亲近,却并不主动搭理旁人,甚至仿佛还有些怀疑陆文鸿他们是人贩子,拐卖儿童。 寂明一看到熟悉的人出现,立刻就精神了,在发现对方和爸爸的命运线相连,分明就是那个指向的救星后,便更激动了。 来了! 寂明的好运果然还在! 爸爸有救啦! 寂明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大婶儿: “大婶儿,师父送我下山回家啦。这是寂明的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哥哥。大婶儿,以后你不用偷偷带肉包子上山啦!我今天刚吃了家里饭香香阿姨做的大包子呢,可好吃了。” 小家伙还是个话痨,小嘴叭叭的就是一长串,说的都是些絮絮叨叨的没有什么意义的话。 这位贾总却好像早已经习惯了寂明这种说话的方式,耐心地听完后,才放下心来,又仔细看了看抱着小家伙的大人。 这一看,总算察觉出几分熟悉来了: “你是……文华产业的……陆总?” 陆文鸿这才赶紧笑着回应: “您好您好,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真是荣幸。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文华产业的陆文鸿,这是我的妻子沈若华和两个孩子,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您。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时间。” 贾春红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和丈夫都出身名门,算是商业联姻,感情还算和睦,女儿却没有从商,而是走了科研的路子,还加了个同样在科研行业发光发热的丈夫,两口子常常关在实验室埋头苦干,孩子都丢给贾春红夫妻了。 别的富家女联姻后,就会变成某太太。 贾春红却不一样,商业天赋并不比丈夫差,哪怕结婚生女也没有退居幕后,就连带孙子,也是和丈夫轮流负责的。 所以,提起她,别人不会说某太太,而是贾总。 这些年攀交情的人多了去了,贾春红是很少搭理的,特别是在跟家人相处的时候。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寂明小师傅也在! 贾春红特别喜欢这孩子,要不是了凡大师不肯放人,她甚至想把寂明领养回家,跟自家孙子做个伴儿也挺好的。 没想到……寂明真的不是孤儿,而是有爸妈的。 她当时还以为那是了凡大师的推托之词呢。 这样一想,贾春红并没有对陆文鸿和沈若华印象好很多,反而更差了,只不过是碍于寂明在,这才没有直接转身离开的。 谁家负责的爸妈会把好好的孩子丢到寺庙里几年不管不问啊! 就是她家那闺女女婿,也是有他们这当外婆外公的托底,才会放心去搞事业的。 这对陆家的夫妻,儿子就带在身边养得精致尊贵,女儿就送去寺庙里让和尚养? 重男轻女也不是这么搞的! 寂明不知道大婶儿怎么看上去突然生气了,但她知道怎么哄人,于是赶紧眨着大眼睛说: “大婶儿,你家住在哪里呀?以后我可以常常去看你了,你不想我吗?” 她每次这样,都会惹得大婶儿怜爱不已。 这次也一样,贾春红眼里的心疼都快成实质了,本来还顾念着人际交往上的规则,不好管闲事,此时却已经忍不住,直接朝陆文鸿夫妻俩问道: “你们俩要是不想要这个女儿,就把她给我好了。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记得,文华产业最近投资了一个大项目,资金被套牢,出了不少问题对吧?我给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你们让寂明跟我走。” 第一卷 第9章 爸爸不用死了吧? 对陆文鸿来说,今天能在这里遇到贾春红,绝对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他今天想要去争取的,就是贾春红的投资。 她娘家夫家都家底颇丰,她本人和她丈夫同样是出色的投资人,就连她的女儿女婿,虽然不从商,却也是了不得的科研人员。 如果能得到贾春红的帮助,这次危机就能很快解决了。 但这人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陆文鸿已经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今天本来打算下午去公司和团队一起商量出一个靠谱的方案,再去贾春红的公司预约一次会面的。 没想到,只是临时改变计划,陪女儿来公园玩,就遇到了本人。 当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想拐走他的闺女! “不好意思,贾总,我刚才好像听错了,您刚才说的是……让我把女儿给你?”陆文鸿多么希望贾春红会回答一句他的确是听错了。 谁知,贾春红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文鸿惊讶地看向贾春红,沈若华却已经忍耐不住开了口: “不行!这位……贾总,我们只是遇到了困难,但还没到卖孩子的地步!别说只是暂时的资金问题,就算真的破产了,我也不会亏待了孩子,更别说是把女儿交给别人了! 您不愿意帮忙就算了,何必说这种恶劣的玩笑话来挑衅!” 贾春红不屑地看了他们两口子一眼: “啧,还挺会演。真这么疼爱孩子,会把那么小的孩子送到山上和尚堆里吃苦?不就是想讨好了凡大师,又不在乎这个女儿吗? 怎么不见你们把儿子送上去呢?” 她的眼神轻飘飘地从陆池白身上划过,嘲讽的意思表达得非常明显——看吧,儿子不就放在身边养得很好。 陆文鸿和沈若华顿时沉默了。 刚才只是愤怒,生气贾春红拿自己的女儿开这种玩笑。 可现在,明白对方只是在为孩子鸣不平,他们反而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既感激,又有种不知该从何解释的慌乱,还有对女儿的愧疚。 哪怕当初就是为了寂明的健康才做出的决定,但一想到孩子受的苦,他们做父母的,还是会心疼的。 被陆文鸿抱在怀里的寂明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就这么吵起来了。 明明大婶儿是好人呀,爸爸妈妈也很好,那到底在吵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她还想让大婶儿救救要被放血死掉的爸爸呢。 寂明非常用力地握着拳头,认认真真听了一会儿,才勉强听懂了一些,好像是大婶儿以为爸爸妈妈对自己不好,抛弃了她? 寂明没有陆文鸿他们想的那么多,既然知道误会了,当场就开口说道: “才不是呢。” 贾春红对寂明还是很温和的,连音量都跟着降低了些,引得她的孙子都好奇地看了这个小光头一眼,想知道她有什么魔力,能让外婆这个女强人变得这么温柔: “怎么了,寂明小师傅?你想说什么吗? 你放心,随便说,有大婶儿在,一定不会让他们欺负了你。 你跟大婶儿回家去,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还有这个小哥哥能陪你玩。” “大婶儿家也有软软的包砸和滑滑的红烧肉吗?”一听吃的,寂明的注意力就跑偏了,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才赶紧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哼哼,寂明才不要走呢!大婶儿,你误会啦,爸爸妈妈可喜欢我了,没有不管我。” 贾春红哪会这么容易相信,只当是小孩子被人欺骗了感情,便耐心劝解: “寂明小师傅,你人单纯,不要被他们骗了。” “不会,爸爸妈妈和哥哥不会骗我的,”寂明认真地说,“师父也说了,寂明出生的时候差点死掉,爸爸妈妈才会让师父把我抱走的。死掉是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大婶儿,爸爸妈妈只是不想寂明死掉,才这么做的。寂明也不想爸爸妈妈死掉。” 所以,你一定要帮帮寂明的爸爸呀! 小和尚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向贾春红。 一提起师父,贾春红的态度发生了动摇。 她知道,这小丫头在寺庙里到处认师父,但最出名的一位,绝对就是了凡大师了。 大师从来不说虚话的。 难道,真有难言之隐? 她看向陆文鸿和沈若华夫妻。 这两人的面相看着其实并不让人讨厌,相反,是那种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类型。 寂明身上虽然穿着的是简单的僧袍,脚上的鞋子却是最新款的童鞋。 贾春红会知道,还是因为前两天她刚带外孙去看过新鞋子,寂明脚上穿的就是女款。 从遇见到现在,陆文鸿一直抱着寂明,哪怕和她打招呼,都没忘记介绍自己的孩子。 旁边沈若华的视线更是几乎没有从寂明身上移开过,一开始还做出贤妻良母的姿态,一听到她提出要拿投资交换寂明,这位母亲就像是被惹急了的母狮子,迫不及待跳了出来,就差没上口咬人了。 这样看,又好像的确和她之前想的不一样。 贾春红也迷糊了。 陆文鸿叹了一口气,既然都是为孩子好,就没那么多计较的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凉亭,主动提议道: “贾总,这事情有些复杂,而且我们从未对外提起过。既然您见过寂明,还多次照拂她,这件事倒是可以细说一下。 您要是不介意,我们去那边坐着谈?” 贾春红此时满心疑惑,当然不介意过去好好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两家人干脆一路走到了凉亭里。 大人们要谈正事,陆池白主动接过了妹妹,坐在一旁。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贵公子风采的少年,这会儿没有在学校里的优雅从容,而是紧紧抱住寂明,双目警惕地看着对面不时吸一下鼻子的男孩子。 这小鬼头,还想代替他成为寂明的哥哥?呵,做梦! 贾春红的外孙:…… 这家的兄妹俩都奇奇怪怪的。 一个剃光头,还能让外婆从吃人花变成玫瑰花; 一个好像有暴力倾向,他真怕会挨揍…… 小孩儿往外婆身边挤了挤,抓住了外婆的衣角。 贾春红没注意到小孩子之间的这点儿对峙,认真地听陆文鸿说完了事情的始末,这才释然。 原来是这样…… 虽然放在外人身上有些难理解,但那是了凡大师,而且还有关孩子的生死,这么一想,陆文鸿他们会忍痛割爱,也是正常的了。 换做她的孙子出现生命危险,了凡大师提出将人带走就能让孩子存活,哪怕再是不舍担忧,她也会赌这一丝丝可能的。 而这个过程中,当父母的心中有多难受,也可以想象出来了。 贾春红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了笑: “抱歉,之前误会你们了……这些年,你们也是等得煎熬吧。之前我说的话你们不要在意,寂明小师傅在山上虽然物质条件不一定好,可别的却不差的。大家都很疼爱她,不少香客信徒都会悄悄给她偷渡好吃的。 了凡大师嘴上说着戒律,实际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咱们给孩子补充营养呢。 现在寂明小师傅也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听到这儿,沈若华面上神色一松: “谢谢您,这几年我们不敢与孩子接触,严格按照了凡大师的要求来,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孩子在山上过得怎么样。 听您这么一说,心里却是放心多了。” 本来就对寂明十分喜爱,现在又是误会了陆文鸿夫妻在先,贾春红想了想,十分爽快地给出了自己的补偿: “之前弄错了是我太冲动,这样……刚才说的事情,我还是照旧,你们文华产业的投资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 “贾总!”陆文鸿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了贾春红接下来的话,强调道,“您别说了,就算感谢您照顾过寂明,我们也不可能把女儿给您的!” “咳咳咳咳!”贾春红尴尬地连咳了好几声,这才摆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我刚才那就是……咳咳,总之,我没这个意思。放心,这投资我又不是收不到该有的利益,你那个项目我还是很看好的。至于寂明……以后能常常来我家里玩,就行了。我可没兴趣让人骨肉分离。” 之前是为了小孩儿出头,这才说出了那些话。 现在知道人家父母慈爱,孩子懂事,再提起这话,就觉得脚趾头都要尴尬抠地了。 贾春红只希望他们赶紧接受了自己的条件,把刚才的事情彻底忘掉,千万不要再提起了。 一听是这个条件,那就好接受多了。 陆文鸿和沈若华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做出了决定。 这帮助,他们需要! 至于能给出的回报,他们也不会吝啬。 更何况,这本就是女儿的旧相识,能加深一下交情和联系,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女儿的助力。 这时候把人往外推,那才是傻子呢! 听他们爽快答应下来,贾春红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挺好,你们要真是不会变通的性子,那我才是要再考虑考虑投资的事情了。” 两家人合作愉快,又细谈了些条款,约好剩下的合同去公司再谈后,才各自分开了。 寂明挥动小手送走了投喂大肉包的大婶儿之后,高高兴兴地回头看向爸爸: “爸爸,这下你不会死掉了吧?” 陆文鸿:??? 不是,他什么时候要死了? 沈若华更是直接问了出来。 小寂明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爸爸在家里说的啊,他要放血,放血后不就会死掉吗?山下人家杀猪就是这样子的呀。 我可不想爸爸死,所以来这里就能遇到救星啦! 爸爸,有用吗?你是不是不用放血啦?” 她说得一派天真,奶声奶气,十分可爱。 陆家夫妻俩却从中听到了更多的信息。 不对,什么叫来这里就能遇到救星? 两人刚要询问,便见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女儿,突然面色一白,打了个呵欠,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精力一般,焉哒哒地靠在了哥哥的怀里,瞬间没了声音。 “宝宝!” 两人惊呼出声。 第一卷 第10章 不想死的小寂明 前一刻,还在为寂明误会了“放血”的意思觉得好笑呢。 下一刻,又为她替父亲担忧的心意觉得感动。 这些情绪还没完全上头,便又听到了让他们无法不在意的信息。 到这里来会遇到救星? 救星指的是贾总吗? 难道,女儿今天突然提出要全家人一起出来玩,甚至几次强调陆文鸿必须到场的用意,是这个? 可是,寂明是怎么知道,在这里会遇到贾春红的呢?! 他们不由得想到了陆成才和杨美莎的那些事迹。 之前只当是孩子顺嘴胡说,碰巧说中了。 再一联系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但没等他们问出个究竟,孩子出事了! 顾不得再去追究别的,他们抱着孩子,一路狂奔回车上。 车子呼啸而过,很快离开了公园,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这个时候,他们甚至不敢回家去找家庭医生上门,而是想去设备更齐全的医院。 陆文鸿一路把车子开得飞快,直到到了医院,心脏都还在扑通扑通直跳。 医院那边见他们神色慌张,怀里的小孩儿又闭着眼睛,跟在后面的少年更是红了眼睛,哭得形象全无,也怕出事,赶紧加急检查。 不料,一通检验下来,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陆文鸿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沈若华拉住快要暴走的丈夫,避免医闹,但自己也并不算冷静: “医生,是不是拿错报告了?我女儿她突然昏迷,怎么可能没事呢?你看她脸色都雪白雪……” 她指着躺在病床上的寂明,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因为,躺在床上的小光头,此时两边脸颊粉嘟嘟的,看着就气血充足,十分健康的样子。 根本不像在公园里突然昏迷时苍白虚弱的模样了。 要不是他们一家都看到了同样的场景,他们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故意来医院说谎找茬的了! 医生见多了为孩子大闹的父母,此时已经习以为常,宽慰道: “你们不用担心,小孩子有时候就是会做出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突然饿得夸张,又吃几口就要吐。精神充沛的时候能上房揭瓦,累了可能倒头就睡,怎么叫也叫不醒。 其实,做家长的可以稍微允许自己放松一下,不用时刻紧绷的。只要正常养护,孩子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各种检查都已经做过了,小寂明的确一切正常,看上去只是累得睡着了而已,等她醒来就好。 你们可以回家了。” 陆家人:“……” 他们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刚才真不是这样的啊! 一路担心妹妹到哭得形象全无的陆池白,更是面红耳赤,庆幸这个过程中没有遇到学校的同学。 “我们还是先留在医院,等宝宝醒来确认没事后再回家吧。”沈若华说道。 她还是不太放心。 医生倒是没有反对,反正今天医院的床位有空余,他们又愿意给床位费,于是在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自己走了。 “妈妈,妹妹不会有事了,对吧?”陆池白听得明白医生说了什么,却还是想从母亲那里得到一个保证。 沈若华不是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的人,对两个孩子都很疼爱,此时也不会因为女儿就忽视了儿子的感受,摸了摸少年软软的发顶,安慰道: “不会有事的,医生都说了,妹妹只是年纪小,容易累,所以在外面玩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你不要担心。” 陆池白点了点头,懂事地坐到一边,看着睡着的寂明,想第一时间知道妹妹什么时候醒来。 沈若华见儿子没事了,转头看向陆文鸿,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微笑已经被忧愁取代: “老公,你说宝宝她是不是因为……” 陆文鸿连忙叫停,提醒道: “外面人多口杂,不要提起这些。如果是真的,也不能在这里说起,这对孩子不好。 等宝宝醒来,确认没事后,回家我们再好好问问。” “嗯。”沈若华点了点头,打起精神来,等待女儿睡够醒来。 寂明感觉自己累极了,像是和师兄们一起砍了很多柴火,又挑了很多水,一回到房间就睡倒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脸蛋儿上还有一小片被压出来的红痕,嘟囔着: “饿……” 下一刻,便听到一声欢呼在耳边响起: “爸爸!妈妈!妹妹她醒了!” 还没彻底睁开眼睛的寂明,下一刻就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香香的怀抱。 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很快回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山上的寺庙里了,她回家了,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寂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高兴得很,伸出小手抱住了妈妈。 陆文鸿已经按铃叫起了医生护士。 又是一番检查。 所有数据都很正常。 结果显示,寂明不仅没有毛病,她的身体甚至比普通小孩儿还要健康许多,想生病都难。 一家人这才返回了家中。 这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为了不疲劳驾驶,陆文鸿还特意联系了司机过来开车的。 回到家后,王阿姨已经在准备饭菜。 家里的餐桌边也多出了一把高度正适合寂明的椅子。 寂明以为去那边等着吃饭就行了,却没想到,直接被爸爸妈妈抱到了二楼书房。 哥哥陆池白则是回房间换衣服梳洗去了,白天哭得一脸眼泪鼻涕,他早就想彻底洗洗啦! “爸爸?妈妈?”寂明不解地看向两人,小手抠了抠胖乎乎的脸包子,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宝宝,爸爸妈妈想认真地问你一些问题,你也要认真回答好不好?”沈若华轻声说道。 “好哇!”寂明毫无顾忌,一口就答应了。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提问: “宝宝你今天为什么说陆成才……就是今天来家里的那个叔叔婶婶,他们赌博,还有在外面有个儿子?” “是我看到的呀!”寂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什么意思? 是碰巧碰见过,还是另一种意义的“看”? “今天宝宝要出去玩,就是想遇到贾……那个给你送包子的大婶儿吗?你知道她能帮助爸爸?” “嗯呐!”寂明点了点头,同样指着眼睛,“我都看到啦!但是不知道那是大婶儿,但知道有爸爸的救星在!本来我想看看救星是谁的,但今天看太多啦,我怕自己死掉……我不想死,我想和大家在一起,所以就没看。”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睁着那双漂亮的猫儿眼,看了看爸爸和妈妈,好像担心他们会责怪自己。 陆文鸿和沈若华却已经被自己总结出来的真相给惊呆了。 所以……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 他们的女儿,不得了! 要知道,了凡大师的厉害之处,就在于相命,但那也是要经过一番复杂的掐算的,还需要提供一些线索和条件。 可寂明却能直接看到! 这是何等厉害的天赋。 但他们夫妻俩一点儿都不觉得兴奋,反而忧愁恐惧起来。 不是对寂明的能力感到恐惧,而是害怕女儿会出事! 这么超凡的能力,真的是毫无代价的吗? 做出那些预判,女儿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寂明刚一出生就几次险些夭折,还有在公园里突然面色惨白的昏厥,以及刚刚听到孩子说的“不想死”,两口子害怕得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 这些,是以女儿的寿命为代价吗?! 陆文鸿突然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行!不能这样!不过就是一门生意,还用不着拿孩子的命去换!我这就联系贾总取消合作,只要不按照这个路线发展,就不算改变命运了吧? 不,宝宝的事发生在去公园之前,代价是不是已经被收走了?应该先去联系一下了凡大师!他一定知道该怎么救宝宝的!” 虽然从接到寂明开始,寺庙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他们缘分已尽,为了不干扰到寂明的命运,之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等到合适的机会,他们自然会再见的。 可现在,寂明都有生命危险了! 连医院里那么多设备都检查不出来,只有靠玄学一途了。 寂明小时候,不就是被了凡大师带走后,又健健康康回家了吗? 他找到了凡大师以前给的联系方式拨出去,对面却怎么也无人应答,急得满头大汗。 沈若华也站起来走圈圈: “联系不上的话,就先去别的医院吧!一家检查不出来,那就去另一家!我就不信,这么多医生,没有一个看不出异常的!” 寂明坐在椅子上,挨不着地面的小脚脚在空中摇晃,见爸爸妈妈突然就着急了,有种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疑惑,开口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沈若华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脸: “宝宝,你别怕,爸爸妈妈一定会救你,不会让你死的。” 她甚至无法责怪女儿做出那些事情危及生命,因为那只是孩子对父母的保护罢了。 在她感动又焦急的时候,却听到女儿可爱的声音响起: “啊?为什么要救我,我不会死掉的呀?妈妈,我身体棒棒呢!师父说了,寂明可以长命百岁,活成老太太,比师父活得还久呢!” “什么?!” 急着联系了凡大师和医院的两人动作一顿。 寂明却毫无所觉: “真的呀!寂明好好的,不用救。但是寂明可以救爸爸,嘿嘿……” 沈若华沉默了几秒,问: “那你用眼睛看到那些事情,是怎么做到的,不会让你……死掉吗?” “啊?不会吧……” 寂明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就是‘biu’的一下,就能看到啦!只是看得太多会很累,看得很多很多,才会死掉。但师父说了,寂明认真多吃饭,长高高,身体棒棒,就会好好的! 小小寂明身体弱弱,身体里的水水太多,就会……砰,炸掉,然后就没啦!但现在寂明不是小宝宝了,身体棒棒的,所以水水听话的!寂明有听话,少用水水,不会死掉啦!” 所以他们刚才差点儿急哭了是为了什么? 现在打孩子,犯法吗? 第一卷 第11章 爸爸很勇敢 这一次,陆文鸿夫妻俩耐着性子,仔仔细细对着寂明把所有的细节问了一遍,并详细地做了总结笔记,最后才终于知道了一个比较准确的答案。 寂明的确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来源就是她的那双眼睛,俗称“阴阳眼”。 只是,和传说中那种只能看到鬼魂存在的阴阳眼不同,寂明的眼睛更有“开天眼”般的奇效,能够看清人的命线,并对其做出改变。 她出生时差点儿夭折,也跟这个有关。 婴儿的身体太过孱弱,体内的力量过于强大,就像是往一个气球里灌了超出其扩张能力的气体,直到把气球撑爆! 了凡大师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提出带走了寂明。 这几年里,也正因为这股差点儿害死了寂明的力量,成为了让她锻炼肉体最强大的保障。 现在,寂明的身体已经足够坚韧强大,不仅能容纳下不断增长的力量,还能进行合理调用。 只要她坚持锻炼,保持肉体强度的同时,不过度使用眼睛的力量,就不会再出现出生时的危险状况了。 至于哪种程度才算是“过度”,用寂明的话来说,她今天用的次数是一根指节的那么“一丢丢”,而她一天里能调用的,是两只手数不出来的指节数量…… 小孩子不太识数,所以用一次就觉得多了一次,担心自己会死掉。 但实际上……离了凡大师给出的范围还早着呢! 可即便是这样,寂明依旧在误会了爸爸会被放血死掉的时候,毫不犹豫出手了。 哪怕是情绪不如妻子外露的陆文鸿,此时也感动得心头软软,弯下腰抱起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儿,声音也跟着软了许多: “宝宝,虽然师父说了可以合理运用能力,但是,为了宝宝能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以后,尽量还是不要用这种力量了好吗?” 寂明疑惑地摸了一下脑门。 她记得,上山的香客就很喜欢她“biubiubiu”呀! 师父为了锻炼她的能力,让她的身体能适应眼睛的存在,会有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每天让她躲在殿内“掐算”。 外面那些香客,每个都是兴冲冲地来,感恩戴德地走的。 爸爸妈妈竟然不想吗…… 寂明说不出所以然来,心里却已经先一步雀跃了起来,害羞地抿着嘴笑了笑,才说道: “好!我答应爸爸,以后尽量不‘biu’!如果必须要,就少‘biu’!” 使用能力的事儿被她说得这般可爱,刚刚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的夫妻俩,顿时就忘了因为女儿傻乎乎说不清楚事情带来的折磨,只记得她的乖巧有趣了。 下楼吃过饭后,一家人又聚在一楼度过了几十分钟的亲子时间,这才回到房间。 沈若华第一次帮闺女洗了澡,给寂明换上了粉嘟嘟的小兔子睡衣。 本来说好只是来帮女儿洗漱一下就回主卧的沈若华,一看到香香软软的女儿,瞬间就舍不得走了。 等到一直没等回老婆的陆文鸿找来时,才发现,沈若华正抱着四岁的寂明,睡在儿童房的卧室里。 卧室的大灯没有开,只有从窗外隐约照进来的月光,和床下的小小起夜灯散发出的微微暖光在照明。 陆文鸿没有开灯,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看了看,寂明像是一只归巢的小幼崽,穿着那身他们夫妻俩一起挑选的儿童睡衣,粉粉嫩嫩地缩成一团,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左手的拇指还放在嘴边,小嘴像金鱼一样嘟囔着。 白日里精神奕奕的大眼睛,这会儿已经闭上了。 睡着的小脸蛋侧着,真如动画片里蜡笔小新的脸颊一样鼓鼓,瞧着都让人想伸手戳一戳是不是软绵绵的。 床头随意搭着一本半开的儿童读物,显然是睡觉前,沈若华在给孩子讲故事呢。 为了方便女儿的靠近,沈若华也蜷缩着身体,将孩子小小的身子护在自己的怀抱中。但她的眼睛却还睁着,看上去根本舍不得睡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孩子,一刻也不愿意将视线移开。 被手机的光晃到,她才突然记起来自己忘了回主卧这一回事了。 可沈若华的第一反应不是离开,而是赶紧伸手在嘴边“嘘”了一下,用气音说道:“别吵醒了宝宝……” 刚刚心里才生出被老婆抛下的失落感的陆文鸿,一看到这一幕,便说不出话来了。 他关掉了手机上的灯光,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也爬到了床上,长臂一展,便将母女俩都搂在了怀中。 寂明小小的手指动了动,但很快,就在父母温暖的气息中重新安睡过去。 “老公……” 沈若华念了一声。 “我在,”陆文鸿伸手拍了拍沈若华的背,“睡吧,我们一起陪着她。” 第二天一早,难得睡个懒觉的陆文鸿和沈若华都还没睁眼,中间本应该最能睡觉的小家伙却已经醒了。 寂明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沈若华的脸,又摸了摸陆文鸿的胳膊。 她记得昨天妈妈陪着自己讲故事睡觉,可是爸爸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小家伙有些想不明白,但心里又高兴了不少。 真好,下山后,她一天比一天开心呢! 师父说得对,寂明小师傅在哪儿都能过得高高兴兴的。 感觉到孩子的动静,夫妻俩也醒了过来。 一对上寂明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两人脸上就已经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陆文鸿戳了一下寂明的脸包子,这是他昨天晚上就想做的动作,只是当时怕把孩子吵醒了才没有付诸行动。 指尖很快陷入了软软的脸颊肉里,留下一个小窝窝,果然很好玩!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陆文鸿问,“要多睡会儿吗?时间还早。” 这话要是被他的助理和合作伙伴听到,一定会认为陆总被人换了魂! 这是之前那个工作狂该说出来的话吗? 寂明坐起身来,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起床锻炼了!师父说的,一日之计在于晨!” 哟,小小年纪,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要不是知道这小家伙是什么情况,他们都要信了。 果然,陆文鸿紧接着问道: “你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是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啦!”寂明骄傲地挺起胸膛,可爱地露出了笑脸,“就是每天早上大公鸡都会叫!” 敢情你说的是“一日之鸡在于晨”啊? “哈哈哈哈……” 夫妻俩同时笑出声来。 行吧,总之早起锻炼是个好习惯,就甭管她理解成什么意思了。 更何况寂明的情况还很特殊,哪怕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这每天的锻炼也不能落下。 他们正要带着孩子下床洗漱,就听寂明突然问道: “妈妈,爸爸怎么也过来睡觉啦?是不是你们的床不如寂明的舒服呀?寂明可以跟爸爸换!” 寂明之前睡的都是山上寺庙里的木板床,那样都没觉得不好,家里的沙发对她来说都是极品,更别说床了。 爸爸的床如果真的不好睡,她愿意交换的! 实在不行,她去睡沙发也好呀。 陆文鸿一梗,都说不出话来了。 沈若华却笑着说道: “不用了。爸爸那是怕黑,所以想让我们陪着他而已,不是想换床。” 陆文鸿震惊地看向了老婆,一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的表情。 他可是一家之主,是孩子的爸爸,怎么能被安上这样幼稚的理由呢?以后他高大的父亲形象岂不是就要崩塌了? 陆文鸿立刻就想反驳。 谁知,寂明根本没有笑话他的意思,而是从床上站了起来,转向了陆文鸿。 小小的她站起来都没有坐在那儿的陆文鸿高,还微微抬了抬手,去拍拍爸爸的头,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道: “爸爸乖乖,不要怕,你已经很勇敢啦!” 被女儿这么一安抚,陆文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总不好驳回孩子的好意吧? 他这尴尬又憋屈的样子,逗得沈若华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儿就要绷不住大笑出来,憋着笑声在一边问: “是吗?爸爸哪儿勇敢呀?” 寂明转头看了妈妈一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爸爸只是怕黑而已,可他都不怕红不怕绿,不怕蓝不怕黄,还有橙色青色紫色白色……那么那么多的颜色呢!” 她张开小胳膊,做了一个超大超大的动作,夸张到眉眼都跟着一起舞动。 然后才叉腰道: “看,爸爸这么多颜色都不害怕,只害怕一个黑色而已,难道还不够勇敢吗?” 沈若华眯了眯眼,拍拍闺女机灵的小脑袋: “嗯,太勇敢了,是不是呀爸爸?” 陆文鸿哭笑不得,已经放弃了解释的打算,彻底认下了这个“非常勇敢”的缺点: “嗯,是很勇敢。谢谢宝宝,要不是你,爸爸都不知道呢!” “不用谢!”寂明点了点头,模仿着师父的表情,摸了摸根本没有胡子的下巴,“这是寂明小师傅应该做的。” “噗……哈哈哈哈!” 沈若华的笑声还是传了出去。 刚起床准备吃饭上学的陆池白:…… 真是无奈,爸爸妈妈又在干什么呢?妹妹还那么小,可别带坏了她。 第一卷 第12章 小炮弹寂明 等到陆文鸿和沈若华带着寂明下楼的时候,陆池白已经吃完饭准备出发了。 看到他们三个一起下楼的样子,已经是中学生、不能睡懒觉、需要去学校上早自习的陆池白双目散发出了怨念光波。 可一对上妹妹天真的眼神,他的表情就软了下来,主动走过来摸了摸妹妹光溜溜的脑袋: “哥哥上学去了,你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一起床就能听到好吃的,对寂明来说真是一件好事。 她瞬间眼睛就睁大了,好奇地问: “上学?哥哥,上学是干什么,能有很多好吃的吗?” 她也想去! 起早贪黑的中学生顿时两眼发木,叹了口气,说道: “上学啊……等你去了学校就知道了。” 要不是担心妹妹以后害怕去学校,他可真想说,小妹妹你还是太天真了,好好珍惜你的学前时光吧! 陆池白背着书包轻飘飘地走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寂明摸着头转头看向爸妈,这可真是丈二……不对,是一米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若华也怕孩子对上学产生抵触心理,连忙安慰: “上学很好玩的,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学习知识,还能一起唱歌、吃饭,等放学就能回家了。宝宝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挑选一个好学校的。” 寂明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就跟在山上时一样,和师兄他们一起念经吃饭,砍柴挑水!好吧……我会去上学的。” 这事儿对她来说,有也不惊奇,没有还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所以毫无波澜地同意了。 陆文鸿和沈若华站在后面,一脸空白。 行……行吧。 总之,是达成让孩子不怕去学校的目的了。 陆文鸿昨天已经在医院耽搁了不少时间,今天必须尽快赶去公司,和团队一起把昨天商量好的合约拟出来,才好尽早约贾总将合作落实。 所以没有多停留,先去吃过早饭,坐车上公司去了。 沈若华倒是不急,便准备陪着闺女先去锻炼,再回来吃饭。 母女俩都穿着浅色的运动服,一起出了别墅大门。 这个别墅区修建的还是很漂亮的,不仅有专门的泳池、球场和健身房、餐厅、超市等便民设施,还特意在外圈修建了一条又大又舒适的专业跑道,就为了让部分喜欢室外晨跑的住户能有一个完美的体验。 沈若华陪着寂明坐着别墅区里免费提供的区域内通行小车,先从家门口到了跑道起点,然后才从起点开始跑。 她没想那么多,四岁的小孩儿嘛,能跑多远?只要能坚持运动习惯就是好事。 所以,还有精力一边慢跑一边给孩子介绍周围的布置。 但没多久,沈若华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怎么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喘、脸越来越热、汗还越来越多了呢? 再一细看,才发现,跟着比她领先半个身子的寂明一直往前跑,不知不觉间,她的跑步速度已经提了上来,从优雅闲适的慢跑变成了气喘吁吁的快跑! 可明明还不到她腰部高的小家伙,那两条小短腿儿都迈不出去多长的距离,却跑得轻轻松松,除了脸蛋儿红了几分,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怎么出! 这不科学! 她是个成年人!是个迈一步,孩子就要迈三步才能赶上她的成年人! 怎么能还跑不过一个小孩儿呢?! 不服输的沈若华咬咬牙,也跟着继续加快了速度。 跑在前面的寂明两条小短腿儿有力得很,发现妈妈提速了,她不仅不觉得着急,还兴奋起来了。 她在山上跑得可比现在快多啦,只是看妈妈好像很弱的样子,才故意放慢的。 没想到,妈妈只是看着弱弱的,实际很能跑啊! 小朋友可看不懂什么叫勉强,瞬间就跟撒欢的兔子似的,两条可爱的小短腿儿已经快跑出残影来了,唰的一下,就跑出了一大段距离。 沈若华傻眼了。 所以,刚才只是迁就她,这才是宝宝的真正速度吗? 她也试着提了提速,但下一刻,沈若华就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开始大口喘气。 算了。 跑不过就跑不过吧,她家宝宝是天选之女,输给宝宝,不丢人! 沈若华平息了一下呼吸,开始彻底摆烂,慢悠悠地顺着跑道往前走,这也算是跟上孩子的步伐了吧? 好在别墅区里安保设施完善,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她不用拼着猝死的风险一路追赶。 就在她走了小半圈,呼吸终于平稳了,但脸上的红色还没完全消退的时候,寂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妈妈你都跑到我前面去啦?” 寂明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沈若华是什么时候超过她的。 所以,这小团子疑惑地看了看沈若华那闲散的姿态,下一刻,好胜心就暴涨了起来。 “哐哐哐哐!” 小肉团跟炮弹似的,以一个更夸张的速度,从沈若华身边冲了过去,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连一圈都还没“走”完的沈若华看着第二圈都要冲到一半的女儿就这么远去:…… 现在这孩子的身体素质她是不用担心了,但是,她好像应该提前担心担心这孩子的脑子了…… 虽然了凡大师吩咐寂明,能不用脑子就不用脑子,免得耗费心力,可这完全不动脑子,也不太行吧? 寂明不知道,亲妈已经开始担忧她的智力了。 小孩子能懂什么呢,小孩子只是单纯地快乐罢了! 又轰隆隆地跑完了第二圈,终于在自家别墅门口,也就是完整跑道的三分之二处遇到了正在这里的沈若华的寂明,高高兴兴地跑上去拉起了妈妈的手。 母女俩都“运动充分”地带着满脸红晕回了家,洗洗刷刷换上干净的衣服,开始享受王阿姨端上来的美味早餐。 已经许久不曾锻炼的沈若华这么走动走动,再看到寂明那格外诱人的吃相后,都不由得胃口大开,连喝了两碗粥,吃了几个包子才停下。 看寂明还在狂吃甜甜的奶黄包,沈若华揉了揉有点儿小弧度的小肚子,暗想:每天起来陪着宝宝这么跑一跑好像也不错,至少吃饭真的是更香了。下次有机会的话,还得把文鸿也带上。他们可得保养好身体,坚持锻炼,这样才能长久地陪伴孩子长大,好好护住这个女儿。 吃过饭后,寂明被送上楼去继续拆礼物玩玩具了,沈若华则是开始联系各个学校,还有找品牌店送新的童装过来。 寂明明显对那些小裙子不太感兴趣,之后上学,总不能再穿那身灰扑扑的僧袍,还是得尽快加购一些合身的衣服才好。 学校倒是好说,等陆文鸿下班回来的时候,沈若华就已经打听好了目标。 是一所贵族私人幼儿园,不仅有小孩子念的幼儿园,后面甚至有直升的小学、中学,甚至和好几所不错的大学都有合作关系,能直接输送生源。 到了时间,还能通过介绍直接去国外名校交流学习,师资力量非常强大。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首选去这家幼儿园的。 这样一来,孩子的交友不用太担心,以后还能提前为寂明结识人脉,从幼儿园一路念到中学都没有问题。 陆池白当初也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沈若华本来想有更多选择,才多打听了几圈,最后却还是定下了和陆池白一样的路线。 所以,陆丹就算是计谋得逞,被继续留在了陆家,也没有在学校对付寂明的机会。 从一开始,她们两个就不会出现在一所学校里。 毕竟,陆文鸿和沈若华也不傻,只是出于好心出手帮一帮兄弟家的孩子,换一所更好的学校而已,但跟给自己亲生的孩子考虑的还是不一样的。 倒不是他们吝啬,不愿意出那个学费。 事实上,这是对陆丹最合适的安排。 这种学校,学费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支出而已,陆丹的家境,去了这里,只会成为让她难受的存在。 到了后期,也无法以他们的侄女身份,得到和其他孩子一样继承家族企业的权利,到那时候,反而养得眼高手低,不利于她的个人发展了。 所以,当时选择的那所名声好、升学率高的学校,已经是陆丹最好的选择。 可惜了,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棵苗子早早就被陆成才两口子养歪了。 陆文鸿今天已经带着合约去找贾春红签订好了合作条款,之前的资金链困境,算是彻底解决了! 这样一来,他们的文华产业,必定是会更上一层楼,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又要往上升一升了。 一想到女儿以后的处境会变得更好,陆文鸿就高兴地在家小酌了两杯,听沈若华说选好了学校,也联系好了那边,只等过去报名了,大手一挥,便做出了决定: “好!好啊!明天就去!明天我们一家人开车一起去!” 第二天还要上学的陆池白:…… 他转过头看向沈若华: “妈妈,以后可不能让爸爸在外面喝酒,不然被人坑了合作都不知道。” 正好奇地伸出手指沾了沾爸爸杯子里的水,舔到嘴里,被辣得直吐舌头的寂明: “啊呸呸呸呸!不要酒,不要酒,酒酒一点都不好喝!” 第一卷 第13章 学校一点也不好 京市宸星幼儿园门口,陆文鸿和沈若华带着寂明下了车子。 陆池白少年还是乖乖上学去了,没有出现在送孩子上学的队伍中。 现在刚好还在入学月份,只是会比其他同学晚一周多时间,不算耽搁得太久。 沈若华联系朋友打通了关系,成功给寂明争取到了这一批入园的机会。 宸星对于他们夫妻俩来说并不陌生,毕竟陆池白当初也是从这里一路念上去的,如今不过是重来一遍。 寂明却是头一回来。 一入校门她就转着脑袋开始到处张望,本来以为会看到很多和自己一样的小光头,没想到啥也没有。 除了遇到一些学校里的园丁、安保人员,一个小孩子都没看到。 而且,这里的房子都是五颜六色的,还有各种形状,连花园里的灌木丛都修剪成了小动物的样子,看上去跟山上的寺庙一点儿也不相同。 寂明背着小书包,感觉事情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了。 到了班级门口,一个穿着米色套装的年轻老师笑着出来迎接。 到这里,陆文鸿他们就只能留在外面了,而且很快就得离开,不能一直逗留着幼儿园里。 寂明年纪还小,不久前还在山上和师父师兄们生活了,突然就下山“认识”了爸爸妈妈哥哥。 才在家里住了一天,又要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接触更多的陌生人。 她其实也有一点小紧张,连胖嘟嘟的脸包子都绷紧了些。 但寂明性子还挺要强,根本不愿意在爸爸妈妈面前表现出来,挺直了胸膛,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就走到了老师身边: “爸爸妈妈,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 幼儿园老师都觉得有些意外了。 其他孩子刚来上学,一个个都哭天抢地,家长们也跟着肝肠寸断,隔着校门上演苦情剧,仿佛他们学校是什么要吃人的地狱。 好不容易这一周情况好转了,今天突然接到消息说又有一个新同学要转过来。 老师本来还有些担心,新来的孩子如果哭了,会不会把班上那些孩子也带得重新哭起来呢。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乖。 她摸了摸寂明的小脑袋,对着沈若华两人笑着说道: “这是陆寂明小朋友吧?真乖。 寂明爸爸妈妈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沈若华再不舍,也只能放手看着孩子跟老师进了教室。 一直到看不见女儿的身影了,夫妻俩这才出了教学楼,往校门口走去。 只是,比起来时笑容满面,现在他俩一个忧心忡忡,一个三步一回头,真跟落下了什么宝贝在后面似的。 就这么用龟速一路到了学校门口,人都已经坐到车子里了。 司机转头问: “老板,夫人,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沈若华才突然说道: “哎呀!我忘了,今天是女儿回家的整整一天纪念日,我们应该带她出去庆祝庆祝,然后再去上学的!” 陆文鸿“啊?”了一声,随即也跟反应过来了一般,点头说道: “也是。回来后还没带孩子去商场之类的地方逛过呢,万一小孩子们讨论起来,宝宝不知道,那不是很尴尬吗?正好带宝宝去买些小礼物,拿去送给同学们,也好交到新朋友。” 夫妻俩自说自话,下一刻,就打开了车门,用比出来时快了几倍的速度,飞快地又折返了幼儿园。 问了一句话后就没得到答案的司机:…… 他看着打开又关上的车门,默默地打开手机,刷起了视频。 教室里,班上十几个小朋友坐在一起,看着被老师带进来的新同学,好奇的目光都落在了寂明的身上。 寂明绷紧了身体,可爱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抿着嘴巴不知道该做什么。 要让她和野猪打架都行,跟大蛇缠斗也好,反正都比呆在这里让她自在。 寂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小孩子! 而且,没有一个和她一样是剃着光头的。 女孩子们都留着长头发,用了各种可爱的发卡和发绳,配上粉粉嫩嫩的公主裙,一看就是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 男孩子们头发短一些,却也穿着小套装,像模像样的。 总之,没有谁和她一个风格。 这让寂明更不自在了,有种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的感觉。 老师像是感觉到了寂明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将她半搂在身边,笑着和大家介绍道: “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陆寂明。大家要好好相处,一起做朋友哦! 让我们鼓掌欢迎欢迎新同学,好不好?” “好~” 小朋友们奶声奶气地应和道,一起鼓了掌。 感觉到老师的温柔,还有同学们的掌声,寂明放松了些,按照老师的指导,坐到了一个空位上。 老师安置好了寂明以后,就回到了讲台上,开始准备今天的课堂内容。 寂明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坐在座位上,好奇地看了看旁边的同学。 那个穿着灰色小西装的男生注意到寂明的视线,看向了她的书包,顿时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哎呀,你一个男生怎么用粉色的书包啊!咦~娘娘腔!” 另外几个小男孩也笑了起来。 寂明不觉得粉色有什么不好,就算是男孩子用,难道就不行吗?她有个师兄就喜欢后山粉色的野花呢,还常常摘回去放在寺庙的花瓶里。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寂明不是男孩子,是女孩子。” 这是师父从小就告诉过她的,所以哪怕在和尚堆里长大,寂明也从未混淆过自己的性别。 谁知道,一听她是女孩子,那些小孩儿笑得却更夸张了: “哈哈哈,她是女的哎!她一个女的居然剃了个光头!” “女和尚!女和尚!” “我妈妈说,不爱干净,脑袋上长虫子的坏孩子才会把头发剃掉,略略略,她是不爱干净的坏孩子!” …… 谁说小孩子就纯真友善呢? 正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小孩子有时候才更伤人。 寂明在山上感受到的全是友善和爱护,下山后家人也对她十分亲近,唯一一个表现出恶意的陆丹,很快就被解决掉了。 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到负面信息,居然会是在幼儿园里。 她握紧了小拳头,很想像师父说的那样,不用考虑,直接挥拳头将他们赶走。 但她知道,这是不对的。 而且爸爸妈妈都说过,这是学校,是来学习东西的地方,要和大家好好相处。 她如果刚来就打哭了那么多小朋友,爸爸妈妈一定会很为难吧? 寂明绷紧了脸,抓着书包上的背带,低下头不说话了。 其他小孩儿见她不吭声,也渐渐失去了兴趣,自顾自聚在一起玩闹起来。 小孩子凑在一起都是闹哄哄的,刚才前面的小朋友又正好弄脏了衣服,老师在处理那些事的时候,自然没有注意到寂明这边发生过什么。 等到她重新站到讲台上,这边已经恢复了正常。 老师看到那些孩子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寂明却抱着书包埋头不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孩子有些内向…… 之后可以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她融入到班级中来。 老师打定主意后,笑着招呼起小朋友,准备开始教今天的课程内容。 其他小孩子这才安静下来,看向了老师。 寂明却觉得眼睛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她快速地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她才不会哭呢! 不然,被师父他们知道了,都该笑话她了! 话是这么说,寂明却实在无法挥散心中的酸涩,只觉得学校里一点都不好,山下的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快乐。 下一刻,教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老师停下讲课,走过去打开了教室门。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刘老师,家里临时出了点儿事,寂明今天需要跟我们回去一趟,等明天再来上课。学校那边也打过招呼,已经同意了。” 寂明唰的一下抬起头看,就看到本来应该已经回家了的爸爸妈妈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教室门口,这会儿说话的正是沈若华。 刘老师诧异地看了一眼这对夫妻。 说什么家里有事,当老师的,还能没见过这些借口吗? 只是,送孩子来上学当天就立刻又把孩子接回去的她见过,但那都是孩子哭得不行了,不得不这么做。 没想到,小朋友自己挺乖巧安静,做家长的先受不了了倒是头一回。 既然学校这边都同意了,她当然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当即挥手叫了寂明过来放行。 刚刚还坐在座位上,心中满是孤独低落的寂明,此时觉得自己像是长出了一双翅膀,快要从地上飞起来了!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抱着小书包,飞快地离开了座位,一路冲到了爸爸妈妈面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不动。 见女儿眼圈有些红红的,夫妻俩还以为孩子这是舍不得他们,十分庆幸自己回来了。 陆文鸿想也不想,就弯腰将孩子抱了起来,跟老师打了声招呼,一家人就这么离开了。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那是陆寂明的爸爸妈妈?他们长得可真好看,不像我爸爸,脑袋上都没几根头发了,像爷爷!” “哇!她爸爸妈妈可真好,还带她请假呢,我也想回家。” “我也想,我想奶奶了,呜呜呜,老师,我也要回家,呜呜呜……” “呜……爸爸妈妈,你们快来接我……” 刘老师一回头,天塌了。 第一卷 第14章 谁不崇拜小和尚呢 被爸爸一路抱出了学校,回到车子里,寂明这才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可也是因为她一直以来表现得太过成熟懂事,陆文鸿和沈若华,都没有发现,女儿其实被班里的同学排挤了。 等到了商场,寂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新奇的东西给吸引开了。 漂亮的彩灯,巨大的玻璃窗,还有造型各异的假人,颜色鲜艳的美食…… 不同于山上的一切,让寂明眼花缭乱,瞬间忘记了不愉快,又觉得山下生活美好起来。 等吃饱喝足晚上回到家里,被妈妈洗刷干净躺在床上,寂明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下来。 “宝宝,今天过得开心吗?”沈若华搂着女儿肉乎乎的小身子,轻声问道。 “开心!”寂明挥舞了一下胳膊,“超开心!” “好~”沈若华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妈妈希望,宝宝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感受到母亲的爱,寂明觉得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就是一群小屁孩儿吗? 师兄都说了,小屁孩儿懂什么呀! 哼,不喜欢就不喜欢,她也不跟他们玩。 她,寂明小师傅,要一个人孤立他们所有人!所!有!人! 寂明在心中许下了雄心壮志,第二天早上,又背着小书包出发了。 已经知道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她,反而没有了昨天的忐忑紧张,一到校门口,就爽快地挥别了送她的爸爸妈妈,头也不回地就迈开小短腿往里面走。 陆文鸿和沈若华还挺失落。 宝宝怎么一点儿都没有舍不得他们呢? 旁边正为了不肯上学的孩子而头疼的家长,不由得送来了羡慕的目光: “你们家孩子可真懂事,不像我家这个,哭着闹着不肯进去,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哎哟我的祖宗,你爸爸我今天要去开会,再不走就迟到了,你赶紧的,好吗?放学我给你买玩具!你看看人家,啊!那孩子看着比你还小呢!” “怎么才能让孩子像别人家的那样听话啊,乖宝,别哭了行不,你再哭,奶奶也要哭了……” 陆文鸿、沈若华:……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再看看潇洒进校门的女儿,他们突然觉得,一点儿也不失落了。 很好,特别好。 两人抬头挺胸,骄傲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进了教室的寂明背着小书包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已经到了的同学也在悄悄观察着她,只觉得这个小光头和她漂亮的爸爸妈妈有点不一样。 寂明却已经不再关注他们在想什么、做什么、说什么,也没打算去讨好他们做朋友。 趁着离上课时间还早,老师还没来,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彩色包装的牛奶小饼干,放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这本来是昨天沈若华带她挑选的小零食,除了小饼干,还有许多别的东西,都是让她带来跟同学们一起分享的。 可对于寂明来说,这些小屁孩儿可不是她的朋友,她才不要把妈妈买的东西分给他们吃呢! 其他小孩儿还好,家里其实也给准备了零食的,就算嘴馋,也没想对寂明怎么样。 其中一个小胖子却不同。 他爷爷奶奶很溺爱孩子,天天投喂,导致现在体重超标了,还长了蛀牙。 忙完手头的事回家一看,发现孩子都胖变形了的爸妈,立刻决定把这事儿先解决了再说别的。 于是,严格控制了这小胖子的饮食。 像甜食一类的零嘴,更是直接戒断了。 偏偏小孩子没有自制力,突然一点儿也吃不到,小胖子可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他不敢反抗爸妈,于是开始利用自己的体型,去抢别的小朋友的吃的。 这班里的小孩儿,全都被他打劫过。 包括昨天笑话寂明的那几位。 本来因为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就推迟了年龄来幼儿园的,体格还这么大,其他小孩儿根本打不过他,只能忍气吞声。 不仅得每天上交零食,连零花钱都会被他一起拿走。 眼见这小胖子已经站起来朝寂明走过去了,其他小朋友都跟着有些害怕。 昨天还笑话过寂明的那个灰色小西装男孩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寂明: “喂!别吃了,田小龙过来了!他会抢你的东西,还会打你的!” 寂明却一点儿也不着急,把手里的那片小饼干都送进嘴里后,才看向了压低嗓门说话的这个小男生。 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寂明的桌子就被人拍响了。 比班上其他孩子都大了一圈儿的田小龙,站在个子娇小的寂明面前,就跟一座小山似的,他的拳头都比寂明的手大: “喂!你的这些,都是我的了!你书包里还有别的吃的对吧?全都给我!” 寂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在山上,没有谁敢抢她的食物。 一开始是她还是个婴儿,大家都会让着她。 后来是大家都知道,寂明这家伙护食得很,除非她主动分享,否则你伸爪子那就是虎口夺食!什么下场,没人想体验。 这小胖子还是头一个胆大包天的。 “你说我?”寂明指了指自己,然后果断摇头,“我不要。” 她把桌上剩下的往书包里一塞,拉链拉好,坐得端端正正,别说上交食物,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稀罕给。 田小龙瞬间就被惹怒了,学着电视里大哥大的语气说道: “你找死!” 伸手就要去抓寂明的书包。 寂明“啪”的一巴掌,就拍在了田小龙的手背上,疼得他往后一缩,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其他小朋友: “嘶!” 她居然敢打田小龙! 田小龙自己也没想到,这小光头居然敢反抗,再加上其他同学都看着,瞬间怒气暴涨,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又要动手了。 而且,这一次不是冲着书包去的,是想直接打人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没有什么谦让女士的绅士礼节,何况还是个小光头,那真是说揍就揍。 换做旁的四岁小朋友,今天肯定要被这小胖子给打哭了。 可是,坐在这里的是寂明。 在小胖子吃糖掉牙的时候,寂明可是跟着一群大兄弟在山上砍柴挑水练武健身。 小胖子的手都还没够到她,就被寂明那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小胖手给抓住了。 这次,不等小胖子回过神来,寂明已经往前一扯。 田小龙整个儿身子都被扯得一个踉跄,往前栽了几步。 寂明的手和一条灵活的小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胳膊,往后一阵。 刚才还威猛高大的田小龙,瞬间哭得涕泪横流,整个人开始叽呀哇呀地乱叫。 本来被他威胁的小光头站起来,手指轻轻一点,就把这体型有她两个大的胖子推倒在地上: “再敢抢妈妈给我买的东西,我就把你脑袋打掉!” 嗯,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寂明回忆了一下,师兄传授的经验,确认无误后,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脑袋,觉得自己帅极了。 事实上,在其他小朋友眼里,她也很帅气,纷纷“哇”出了声。 田小龙却“哇”的一声哭了。 寂明才不会同情他呢! 抢妈妈给她买的小书包和零食,就是坏蛋!坏蛋哭了也是坏蛋,为什么要觉得他可怜? 她抱着小书包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其他小孩儿看了看风轻云淡的小光头,再看了看躺在地上哇哇直哭的田小龙,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 特别是昨天还笑话过寂明的那几个小男孩儿,此时都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天哪! 原来小光头这么厉害!连田小龙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不会来打他们吧? 还好,小光头看上去没有继续揍人的打算。 这让几个小男孩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刘老师终于到了。 一进教室,她就看到了正躺在地上哭的田小龙。 这小胖子,对于刘老师来说也是个不好管理的硬茬子。 不过,之前都是田小龙惹得其他小朋友哭,今天居然是他自己在哭?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班上的小孩子,刘老师还是走过去,温柔地问田小龙怎么了。 田小龙当然想告状,让大人来收拾小光头。 但一对上寂明的眼神,田小龙就是一个哆嗦,告状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安慰自己,他才不是怕了这小光头呢!只是怕事情闹出来,班上这些同学也告状,要是让爸爸妈妈知道他在学校里吃了那么多零食,一定会挨揍的! 田小龙只能吸了吸鼻子,跟老师说: “刘老师,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刘老师检查了一下,田小龙身上的确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放松下来,让他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其他小朋友再次朝寂明投来了崇拜的目光。 哇塞! 田小龙都不敢告状! 寂明没觉得有什么,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块小饼干,像只小老鼠似的“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回到座位上的田小龙就没那么好受了,他恶狠狠地看着坐在侧前方的寂明,见她居然还在吃东西,心里更是不高兴。 哼! 我一定要让这个小光头哭着求饶! 田小龙握紧了拳头,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付寂明。 第一卷 第15章 小胖子的帮手 寂明已经入学一周多了。 她现在是班上最酷的小朋友。 其他小孩子依旧不敢接近她,却跟一开始嫌弃她的理由不一样了。 看上去寂明依旧没有什么好朋友,可实际上,每天暗中观察她的小朋友可不止一两个,甚至连旁边班级的小孩儿都听说了寂明的名声。 “她好像很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小饼干哎,我回家也要让妈妈给我买!” “我喜欢寂明的衣服,我不想穿小裙子了……” “剃光头是不是很帅啊,但我跟爸爸说,爸爸不让我剃呜呜呜……” 寂明不知道自己在幼儿园里已经多了一群偷偷关注她的小迷妹小迷弟。 已经想通了的她,觉得只要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喜欢就够了,才不在乎这些小屁孩儿有什么意见呢! 反正谁敢再抢她东西,就揍回去! 等到体育课到,体育老师带着他们一群小朋友,到了幼儿园的操场上分组玩耍。 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比起坐在教室里枯燥的学习,当然都更喜欢在外面的自由时间。 小孩儿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操场上不断响起。 有滑滑梯的,有荡秋千的,还有抱着洋娃娃坐在草坪上过家家的…… 看护的老师可比上课时忙多了。 一会儿要去帮忙维持排队的秩序,一会儿又要安慰洋娃娃茶杯倒了而哭出来的“茶会主人”,不一会儿就出了一头汗。 寂明左右看了看。 那个大象滑梯,距离也太短了,不如她在山坡上踩着板子一路滑下去的自在刺激; 过家家…… 算了,比起那些梳辫子的洋娃娃,她更习惯面对山上用来击打抗揍的木头人儿; 至于老鹰做小鸡之类的游戏,她怕自己拉着其他小朋友的衣服跑在后面,一个用力,就把人家衣服给扯下来了。 让她在前面? 那更不行了。 她一跑起来,后面可能……不,是百分百会摔成一团。 算了。 寂明叹了口气,师父说得对,高手总是寂寞的。 她像模像样地学着师父背着手,迈着八字形的脚步,往操场边上走去,打算一个人躲个清净。 特别是躲着点儿刘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刘老师总是喜欢找她说话。 唉…… 寂明忧愁地叹了口气,她也理解刘老师身为大人没有朋友的心情。 但是,四岁小朋友上学也是很累的,她真的不想再陪老师玩了。 希望刘老师还是去找其他小朋友交朋友吧! 就在寂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准备坐下来休息休息的时候,一个嚣张的声音出现了: “哈!光头!找到你了!” 寂明一转身,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胖脸。 田小龙挺着他胖胖的肚子,指着寂明说道: “你完蛋了!” 寂明小脸儿一皱,明明个头比田小龙还矮了一截,气势却半点不输,还主动往前走了两步,吓得田小龙赶紧往后退。 下一刻,田小龙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站住不动了,得意地说道: “喂!你听到了吗?我说,你完蛋了!” 寂明两条小胳膊抱在胸前,跟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你上次还没挨够打吗?还是说,你就喜欢挨打?” 有师兄说过,山下有的人就是比较变态,喜欢别人打他,好像是叫什么抖肉丝? 寂明以前还以为师兄在骗她。 怎么可能有人喜欢挨打呢。 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前有喜欢在楼梯上打滚的堂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喜欢挨揍的小胖子。 山下的世界可真是丰富多彩,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寂明新奇地上下打量了几眼田小龙。 头一回见到这种人,她想看看,和正常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田小龙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又想到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又往后退了退,抖着声音说道: “你……你别过来啊,我可警告你了,你再过来,我……我让你好看!” 寂明摸了摸脸蛋儿,疑惑地说: “啊?你要怎么做呀?爸爸妈妈说我很好看的!为什么要你来让呀?” 难道他还会魔法? 就跟她的眼睛一样吗?他的身体里也有很多神奇的水水? 寂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得更仔细了。 田小龙一噎,想要反驳,可是…… 除了那个过于醒目的光头以外,寂明长得的确很好看。 眼睛又圆又大,水灵灵的,比猫儿的眼睛都要漂亮。 皮肤白白嫩嫩的,还有粉粉的颜色,像是花瓣在雪上晕染开了,比班上所有女孩子玩的洋娃娃都要精致可爱。 连个子都小小的,胳膊肉嘟嘟的,脸颊肉鼓鼓的,像是动画片里的小公主。 就差一头长长的头发和一顶闪亮的小王冠,配上长长的公主裙了。 田小龙虽然性格不好,但审美还在,实在是说不出对方很丑的话来,于是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一副吃瘪的样子。 “你这也太不行了吧?被这么小的家伙欺负?”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表哥!你来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田小龙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转过身去往旁边看。 寂明也跟着看了过去。 正好看到一个比他们大了几岁的男孩子从墙边的狗窝里爬了出来,脑袋上还蹭上了几根枯草,瞧着十分狼狈的样子。 对方本来还想耍个帅酷炫登场,没想到刚一钻出来,正打算摆个入场pose,就对上了两双小朋友的眼睛。 田小龙的表哥姚小虎:…… 他绷着脸,尽量不露出什么表情来,假装自己很冷酷,站起身——拍干净了身上的草屑。 “虎哥!等等我们啊!” “我来了!” “还有我!” 然后,狗洞里又钻出了几个身影,都跟姚小虎差不多的个头,显然这就是一群小学生。 也是田小龙请来的帮手。 四个小学生站在一起,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高出快半个身子,一看就威胁力十足。 如果不是从狗洞撅着屁股钻进来的,那就更好了。 田小龙扯了扯姚小虎的衣袖: “表哥,你们怎么从……那个地方钻出来了啊?你不是说你会翻墙吗?” 这么高的围墙,翻过来摔断腿了怎么办? 姚小虎根本不去回答表弟的问题,而是绷着脸说道: “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少管!不是让我们来给你撑场子的吗?人呢?你不会说的就是这个小光头吧?” 姚小虎扫了一眼寂明。 发现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看着虽然有点儿嘟嘟肉,却比表弟那体格子娇小多了,个头也矮矮的,感觉他一只手都能拎飞起来。 表弟还能被这么一个大眼睛奶团子给欺负了? 连姚小虎带来的小弟都面面相觑,有些不太确定地在后面问道: “虎哥,咱表弟就是让我们来对付……这个小孩子的?不会吧?” “这……这小孩儿看上去也太小了些,我们这么大的人,欺负人家是不是有点不讲究江湖道义了啊。传出去,邻校的那一帮子对手都会笑话咱们吧?” 田小龙眼看叫来的帮手都有要跑的想法了,赶紧解释: “表哥,你们不知道,这光头真的很可恶!她……她一点儿都不像看上去那么软绵绵的!” 虽然有些羞于开口,但为了给寂明一点儿教训,田小龙还是把寂明扭了他的胳膊将他打倒在地踩住身体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后,田小龙总结道: “表哥,你们可别小瞧了她,这臭和尚力气老大了,我根本挣不开!你们也小心点!” 一直待在旁边看热闹的寂明听到对方叫自己“和尚”,还挺高兴的,嗯,还是有人看出她的师承了嘛! 可听到是“臭和尚”,又有点不开心了。 她和师父师兄们都很爱干净的,寺庙里还点着香,供奉着鲜花,到处都香喷喷的,哪里是“臭和尚”?! 这个小胖子流鼻涕都不擦干净,他哥哥还钻狗洞呢,他们才是臭臭的! 姚小虎来都来了,也不好直接走。 反正这儿也没有外人在,消息传不出去,不怕人笑话。 于是,他对小弟们使了个眼色,就朝寂明逼了上去。 至于表弟田小龙说的那些话,姚小虎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啧。 这表弟真是肥肉养太多,废了。 连这么个小布丁的力气都比不过,还拿出来讲,真是丢死人了! 回去后得让舅舅舅妈好好锻炼锻炼他。 三个小弟接收到信号,同时围在了后面,将这边的情况都给挡住了,防止其他人看见。 “喂!光头!”姚小虎嚣张地朝着寂明喊道,“现在,过来给我弟道歉,把你的吃的还有零花钱都掏出来!我们就放你一马。不然……” 他学着电视里那些人一样,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里可没有别人在,我们把你揍个半死,也不会有人知道的。你懂吧?” 寂明掂了掂脚。 是。 这可是她特意挑选的清净地方,离大家玩的区域很远,一时半会儿的确没有人会发现这边的异常。 狗洞的另一头,是宸星的小学部,一般来说也不会有外部人员混进来,所以也少有安保人员过来。 “我懂了。” 寂明点了点头。 意思是,她把他们揍了,也不用担心老师告状对吧? 第一卷 第16章 认大哥 几分钟后。 树丛后面响起了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但很快又像是被人给堵了回去,只有几乎听不出来的“唔唔唔”的细碎响声。 倒了一地的大个子看着还好好站在原地的寂明,一个个眼神里都写满了惊恐。 怎么会是这样? 这不就是个三四岁大的小孩子吗?他们四个小学生,居然会打不过一个奶团子?! 一开始,还能说是他们轻敌。 可当他们挨过第一轮揍以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已经立刻改变了策略,严肃对战了。 没想到,这小光头依旧难搞,一边说着什么“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就只好满足你们了”,一边舞着拳头,就用比之前更重的力道砸了上来。 他们都没碰到这小娃娃的衣服,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此时,在年级上耀武扬威的四人组,已经彻底变成了乞丐装,身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泥巴,头发上都夹杂了草木叶子。 比街边的流浪狗的形象都要乱。 除了寂明以外,唯一还站着的人就是等着看表哥收拾光头的田小龙了。 他眨了眨小眼睛,满是肉肉的胖脸上写满了惊悚——表哥输了?!表哥,居然输给了小光头?! 这不对啊! 心里叫嚣着不太对劲,可当寂明的眼神看过来时,小胖子的腿已经开始抖了,就差没当场跪下: “你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我我……我……你再过来,我就……我就……呜呜呜,你别打我……” 在家一向受宠的小胖子,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也就爸妈意思意思训诫一下。 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在家不能吃零食。 谁知道,前些天被寂明当着班上同学的面给揍倒在了地上,里子面子都没了,回去后痛了一天,却连伤疤都没看到一个。 别说他没敢告状,就算真告了,也拿不出证据来。 这可真是让他难以忘怀。 要不怎么能执着地找了在读小学,还在“混社会”的表哥带小弟过来,帮他找回场子呢? 没想到…… 场子没找回来,表哥也被揍了,还被揍得比他那天更惨! 怕痛的小胖子就怕慢了一刻,寂明的拳头又要落下来了,眼泪哗哗地就往外涌,可怜兮兮地对着寂明求饶: “我……嗝……我不叫你小光头了,也……也不抢你的东西了……求求你,别打我了呜呜呜……” 本来以为这几个人都喜欢挨打的寂明,正打算把田小龙也带上,免得他失望而归,没想到,却看到他这么凄惨的样子。 倒是让寂明手足无措了。 干啥呀这是? 她也没怎么用力呀! 她要是用力的话,连山上的木头人都能被踢飞脑袋。 师父的吩咐她都记着呢,山下的人可没有那些木头人结实。 为了不被警察叔叔抓走,她这已经是小打小闹了。 怎么他们还是这么不经打呢?就这么弱的身体,还有挨揍的爱好啊?真奇怪。 算了。 寂明没兴趣打一个哭哭啼啼的胖子,干脆转过身,重新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那几位。 他们应该还是能再扛一扛的吧? 下山之后,除了跑步,都没地方连对打了。 难得有个机会,寂明还嫌打得不太尽兴呢。 这几人方才挨了一轮又冲上来,一定很喜欢! 注意到她跃跃欲试的眼神,姚小虎四人身体一僵。 不是吧? 又来?! 已经快要碎掉的四人欲哭无泪,眼看寂明就要动手了,也顾不上什么小学生的颜面了,纷纷学着小胖子田小龙的样子开始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认输!” “大哥!大哥!以后您就是我们的新大哥了!求求你别动手了……”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哥,你消消气,别打我们了呜呜呜……” “大哥!我不当大哥了,你才是大哥!等我回去就好好收拾我表弟,绝对不让他再打扰你了!大哥,你别动手啊,我真要死了……” 四个“混社会”的小学生毫不犹豫退了。 他们在心里说服自己,没事,这叫能屈能伸,总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再说了,认这么一个厉害的大哥也挺好,以后万一有点儿什么事,还能有大哥罩着呢! 就他们大哥的怪力,谁能是对手! 寂明:…… 她的拳头都还没举起来呢,怎么就没有对手了呢? 可是,对几个已经求饶的人动手,实在不合规矩。 寂明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再次感慨,师父说得对,高手总是寂寞的。 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扫了一眼这几位哭哭啼啼不像话的男孩子,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留下的田小龙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好险! 幸好他反应快,今天不用挨打了! 然后,小胖子就对上了四双怒气腾腾的眼睛。 田小龙身上肥肉一抖,伸出手去: “表哥,表哥你们要干什么……我跟你们说过的,她很厉害,你们自己不听的啊!!!” 已经走开的寂明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奇怪地摇了摇头: “什么嘛,看来还是喜欢挨打的,那怎么偏偏不让我打呢?” 她遗憾地看了看自己白乎乎的小拳头,满脸疑惑。 也不想想,她这一拳头下去,都够人家哭爹喊娘了,谁会想让她打啊! “寂明!”刘老师气喘吁吁地跑到寂明跟前,牵起她的小手,担心地问,“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走,老师带你去找其他小朋友玩。” 本来只是想躲个清静,却被迫参与了一场约架,还没尽兴就又遇上了想交朋友的刘老师,寂明现在真想学小胖子一样哭一场了。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刘老师的胳膊,小声说道: “刘老师,我上学好累的。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也要学着自己交朋友了啊。” 刘老师:…… 她只是看寂明同学入学后一直没有新朋友,有意帮助她融入班级,没想到,她反倒成了这小娃娃操心的目标了。 刘老师哭笑不得地蹲下来跟寂明道了歉: “不好意思啊寂明同学,刘老师不太擅长交朋友,只有麻烦你陪老师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 寂明看着刘老师这样真诚的视线,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拒绝,最后只能为难地说道: “那……好吧,不过我们说好了,只能一次呀。我……我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不能天天陪你们玩。” 刘老师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这一次先答应了再说,下一次总有下一次的办法,反正寂明小朋友还是很心软的。 在刘老师的陪伴下,寂明还是去玩了滑滑梯。 大象鼻子造型的滑梯并不长,的确没有山上的滑山坡刺激,但也没有寂明想象中的那么无聊。 她一开始还绷着,后面却还是忍不住欢呼出来,不用刘老师提醒,就又爬上去排起了队。 这不就对了吗? 刘老师乐呵呵地站在滑梯下面,看着寂明小小的个子站在队伍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心里顿时满足了。 这就是她当老师的意义啊,帮助每个小朋友拥有快乐童年! 转头,刘老师便看到了一身乱糟糟,抹着鼻涕走过来的田小龙。 好吧,偶尔有那么些时候,她还是有些怀疑人生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小龙同学,这是怎么了?” …… 经过体育课发生的这么一遭后,田小龙彻底学乖了。 不仅不敢仇视寂明了,连对其他小朋友也不敢动手抢东西了。 因为挨了表哥一顿打,加上姚小龙巧妙地告状,田小龙算是彻底被父母管控了起来。 虽然日子没以前潇洒了,至少身体还是健康了不少,同学们也对他比从前亲近了些,不像之前那样人憎狗厌了。 倒是寂明。 明明大家现在已经不讨厌她了,可还是没有人和她拉近关系。 这可能是因为寂明身上有一种其他小朋友没有的气场。 在入学第一天被大家排斥以后,寂明就主动远离了他们,不再给大家接近的机会了。 于是,这些感觉敏锐的小孩子,哪怕心里十分崇拜寂明,也不敢贸然靠近。 就像是一群提前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只敢在暗地里偷偷观察。 这种局面,一直等到快要期末的时候,才终于迎来了转机。 “明天就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了,参加完活动后,大家就可以迎来寒假,在家等着过年了,开不开心?”刘老师穿着红色毛衣,在台上宣布。 “开心!” 小孩子们笑作一团, 眼看离放假越来越近,大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很好,”刘老师再次强调了一遍,“今天回去,要记得告诉爸爸妈妈,明天早上九点到幼儿园集合哟!我看看,还有哪个小朋友没记住?” 这件事虽然会由老师发消息通知家长,但让小朋友们回去亲口告知,也是给他们一份参与感。 “都记住啦!” 响亮的童声在教室里回荡。 被吵得耳膜都一震一震的刘老师手掌往下压了压: “好了好了,准备一下,我们再玩一个小游戏,就可以等着放学咯!” 眼看放学时间快到了,刘老师准备组织一个游戏,也就差不多了。 就在小朋友们积极配合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门外踹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脑袋用黑色面罩遮住的男人,背着包从外面闯了进来: “都不许动!” 正坐在座位上等着放学的寂明看向了这个陌生人。 哎?这是谁? 第一卷 第17章 持枪歹徒 “这位先生!”刘老师心头惴惴不安,但看着教室里还坐着的小孩子,咬了咬牙,还是站了出去,拦在了那个黑衣男人的面前,“不管你是谁,请速速离开,这里是幼儿园,学校的保安很快就能赶到,你……” “艹!”这黑衣男人却毫不留情,一巴掌就甩了过来,将刘老师推倒在地上,“臭娘们儿,碍事!滚一边儿去!” 他另一只手伸出来,刘老师瞳孔一震。 枪! 他手里拿的是枪! 黑衣男子将刘老师拨开以后,直接就从前面靠门口的座位抓起一个小孩儿,用胳膊卡住脖子,禁锢在自己身前。 他拿着枪的手拨了拨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整片的黑色金属: “看到了吗?炸弹!少给老子说什么保安不保安的,他们只要敢乱来,老子立马跟你们同归于尽! 反正老子烂命一条无所谓,只可惜这些有钱的少爷小姐,也要跟着老子一起‘轰’地一声炸没了!” 被他抓在手里的正好就是小胖子田小龙。 自从学乖了以后,刘老师为了鼓励他坚持下去,特意把他的座位调到了这里。 这个位置还能时不时偷看外面的风景,下课也能第一个跑出去,田小龙可喜欢了。 却没想到,会让他在今天变成一个人质! “哇!”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其他小孩儿见到刘老师被推倒的时候,就已经泪眼汪汪了,此时田小龙一哭,他们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瞬间小孩子的哭声便连成了一片。 只是,这是幼儿园,这种情况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根本不容易引起注意。 平时为了教学质量特意选择的上好隔音材料,今天却成了困住他们的笼子。 坐在座位上的寂明没有哭。 她鼓着腮帮子,看了看倒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刘老师,又看了看被抓在黑衣人手里的田小龙,稚嫩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是个坏蛋! 和电视里一样的坏蛋! 她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那个黑衣男人手里的枪和绑在身上的炸弹上来回查看着。 唔……这个她在电视上看到过! 寂明记得,电视里的坏人就是用这个,“轰隆”一声,就把好大的房子都炸飞了,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 不行不行。 觉得自己能一拳头把那个人砸飞的寂明,瞬间压下了动手的想法。 她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胳膊。 没有房子结实。 不行呀,不能动手。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哩? 黑衣男人却被小孩子的哭声吵得心情烦躁,“砰”地一声踢在了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闭嘴!通通给老子闭嘴,否则老子一枪打死这个胖子!” 他凶狠的语气,很快让这群吓到了的小孩儿捂住了嘴巴,谁都不敢吭声了,只能从指缝里漏出一丝丝呜咽。 田小龙更是憋得胖胖的脸上通红,打出一个一个的嗝来,两条腿儿抖得跟面条似的,动也不敢动,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眼泪,看着可怜极了。 刘老师满头大汗,生怕惹恼了对方,让小朋友出事。 她心里也怕得很,可看着小胖子田小龙那可怜的样子,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先生,小孩子不懂事,你要不……要不放了他,换我当人质吧!我一定配合你!” “老子让你闭嘴!”黑衣男子根本不给机会,举枪就对准了刘老师,“你!现在,立刻出去通知学校,让他们把这个班学生的家长给老子找来。记住,不许报警!谁要是敢报警,这班里的小杂种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 刘老师已经尝试过了,可发现,这个人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如果继续拉扯下去,凭他暴躁的脾气和手里的武器,说不定真的会有孩子受伤的! 当务之急,不如先让学校知道情况。 “好,我去,我现在就去,”刘老师放轻声音,尽可能顺从对方,让他平息怒气,“你千万不要对孩子动手,有什么条件都尽管提。但孩子出了事,就很难办了……” “少废话,手机留下,你现在就赶紧去!老子只给你们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如果见不到人,我立刻开始杀人!” 半个小时? 刘老师不是不想争取更多的时间,但她担心再说下去,这人就要对田小龙开枪了,只能答应下来,跌跌撞撞地出了教室门,一路疯狂朝着园长办公室跑去。 隔壁班的带班老师从窗户口看到她匆匆跑开的身影,还有些疑惑。 现在离放学还有几分钟吧?怎么这么急着走了? 刘老师从未发现自己能跑得这么快,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园长办公室后,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将事情说了出来。 正在开会的园长和另外几个幼儿园的负责人一听,几乎要以为这位老师是在开玩笑。 可对方显然不是这种恶劣的性格,而且看这位年轻老师都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们这才感觉——事情有些严重了。 一时间,联系家长的疯狂打电话,查看监控的也立刻调来了安保室的视频。 警方那边却是不太敢立刻联络,怕激怒了歹徒。 毕竟,园区里的孩子们家里条件非富即贵,不论是哪一个出了事,他们都承担不起责任啊! 只能先调来园区里的安保人员先做准备,另外,联系其他班级的老师,先把这些班的孩子们带走,尽量减少伤亡。 家长那边还好说。 本来就快要放学了,大部分家长都已经到了幼儿园外面,几分钟就能安排进园。 少部分是让家里的司机和保姆过来的,现在也只能立刻联系家长本人,让他们抓紧时间想办法过来了。 好在幼儿园所在的位置交通还是很便利的,不然放在最拥堵的地段,以京市的交通情况,半个小时,幼儿园都要被炸没了。 这些安排都很快落实了,可安保室那边的视频一调取,他们才发现,这个班级的教室监控,居然被人为覆盖了! 难怪一直没有人发现异常。 幸亏宸星底子厚,园区里一直有技术人员留守,紧急召唤过来就开始破解。 等到班里的实时画面重新显示到大屏幕上,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可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却又一个个提起了心。 那真是枪啊! 家长们现在也已经几乎赶来了。 路上他们都听说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是怕出现意外,他们早就一窝蜂涌去了教室。 现在挤在这里,看着自家的孩子和持枪的歹徒关在一个屋子里,都急得上火。 特别是在听到一个保安开口说道: “这……这好像是老陈啊……” 所有人都朝着这个保安看了过去。 园长连忙问道: “你认识他?” 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保安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好像是……他看上去有点儿像老陈,声音听着也像。那个,王哥,你们看看呢?” 另外几个保安也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真是!这就是陈伟!” “对对对,是他,没错的,脸虽然遮住了看不见,但他手上那个黑痦子,我还记得呢!” …… 一听到歹徒竟然是学校里的保安,家长们心中的怒火瞬间有了发泄的地方,一个个看向了幼儿园的领导: “你们怎么搞的?我们每年那么多学费,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孩子的?连最基础的安保工作都做不好,这种危险人物,都没有背调就招进来了吗?!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儿就没玩!” 幼儿园这边也是焦头烂额。 招聘的时候,当然都调查清楚过,谁知道这人会突然就发疯了啊? 还是保安帮忙解释了几句: “陈伟其实人挺老实的,至少之前是。 就是最近看着状态不太好了,好像家里孩子生了什么病,一直在做化疗,家里钱都贴进去了,我们还给他资助过不少呢。 不会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很有可能啊,之前我好像听他嘀咕过,为什么有的孩子生下来享尽富贵,他的孩子却要为治疗费操心什么的,那时候我以为他缺钱,所以还给他塞了几千块。” …… 家长们哪里管这么多。 你遇到困难是一回事,可凭什么你厌世就要拿我们孩子的命去发泄呢? 就在现场乱起来的时候,陆文鸿大声呵道: “都别吵了!” 周围一静。 陆文鸿扶着旁边浑身颤抖的沈若华,说道: “现在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吗?孩子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这是谁的责任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先把孩子救出来!” 他家闺女,才回家享了没几天福,就遇上这种糟心事。 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让寂明留在山上,虽然见不到面,至少人能好好活着。 陆文鸿虽然气急喊了出来,可声音虽大,说到最后,嗓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颤。 沈若华更是眼中含泪,懒得去在意他们的争吵,一心盯着监控视频里的寂明,只恨不得能立刻穿进屏幕里,陪在女儿身边。 教室里,寂明抬头看了看堵在教室门口拽着田小龙的黑衣人。 田小龙看着身体比其他小孩儿壮实,可也就是虚胖,这幼儿园的小霸王真遇到持枪歹徒,胆子早就吓破了。 他的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一点血色,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寂明不高兴地捏了捏手指。 坏蛋!坏蛋!坏蛋! 她不喜欢这个大人! 寂明用力眨了眨眼睛,一团混乱的线条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舒展开来。 第一卷 第18章 交换人质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陈伟看上去明显愈发焦躁了,手里的枪口已经开始不时地压在田小龙的太阳穴上敲击。 小胖子太阳穴上已经被枪口压得红了一片,吓得想哭,又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闭着嘴巴大颗大颗掉着眼泪。 看得屏幕前的家长们都揪心得很。 田小龙的妈妈和今天来接大孙子的奶奶更是双双晕倒过去,此时正放在旁边的地面上让校医急救。 田小龙的爸爸稍好一些,却也是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和亲妈、老婆一样倒下,可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见不到儿子了,只能这么晕乎乎地咬牙坚持。 沈若华见到他们这样,既有同情,却又忍不住有些暗自庆幸。 还好不是宝宝,如果是宝宝…… 光是想象那个场面,沈若华都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快啊!还在等什么?”家长们催促道,“我们人都已经来了,快通知他放人啊!” 谁能不急呢? 虽然现在被抓着当人质的是田小龙,但等田小龙出事了,下一个又会是谁家的孩子,他们怎么能确保啊。 幼儿园这边自然不敢耽搁。 他们一群人,就守在教室外的空地上。其他教室都已经清空了,确保不会连累到更多的孩子和家庭。 好在为了小孩子的安全,幼儿园这边的校区教学楼都是一层的小平楼,不用担心楼道过窄挤不下他们这些人。 “里面的人听着,按照你的要求,班里学生的家长都已经到了,请你冷静下来,放了孩子……” 校长的话刚说到一半,喇叭就被田小龙的父亲抢去了,他迫不及待地喊道: “陈伟!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放了我的儿子,你孩子的病,我们家负责出钱治!多少钱都行,保证还你一个健康完整的孩子!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他没做错什么,不应该被这么对待啊! 想想你的孩子,也不想有一个犯罪的爸爸对吗? 你现在出来,一切都有的商量,我们也不会报警,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保证!” 他说得情真意切,真恨不得把自己的钱都直接丢进去,让人拿了就走,只要能放过他的孩子就行。 按理说,这样的话也不该激怒里面的陈伟。 谁知道,立在旁边的大屏幕里却能看到,在听到喇叭声后立刻贴到了门边的陈伟,一把拽下了头套,露出完整的长相。 身份已经暴露,遮住脸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表情变了。 而且……并不是朝好的方向转变。 “糟了,”一直关注着大屏幕的沈若华说道,“情况好像不太对劲,他……他更生气了。” “去你的!去你的!有钱人……有钱人就了不起是吧?”陈伟用枪托砸在田小龙的脑袋上,疼得他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陈伟却已经没有再逼迫他闭嘴了,大声喊道,“还我一个健康完整的孩子,哈哈哈哈,我的女儿,我才六岁的女儿啊!她死了!因为用不起昂贵的进口药,已经活活疼死在了家里!你们这些有钱人,要怎么还我一个健康完整的孩子!” 情绪激烈之下,他一脚踹开了关着的教室门,就这么举着枪对着田小龙,站在那里,对外面说道: “你们不是很有钱吗?好。 听说有钱人都挺惜命的,看你们也挺疼自己的孩子,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外面的大人一听有要求,立刻来了精神。 愿意提条件就好,就怕他什么也不要了,只想杀人报复社会。 田小龙的父亲更是急得看向了儿子,却不敢轻易开口了,就怕再次激怒了对方。 “你们,去给我准备一辆车,还有每家人都给我三千万的现金,全部放在车里!同样的,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陈伟叫嚣着,“别想耍花招,我会带着人质上车,想必那位老师已经告诉过你们,我身上有炸弹了。一感觉到不对劲,我会拉着人质同归于尽!” “好,好,这没问题,”校长拿起已经被还回来的喇叭,立刻答应,“只是,三千万现金不是那么容易取出来的,大家也需要调动资金,你能不能延长一下时间?半个小时,实在是……”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套路,别想拖延时间!”陈伟将田小龙举起来一些,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脑袋,“看到了吗?半小时一到,没看到东西,这胖子就死定了!然后,每拖延五分钟,我就杀一个。就看这教室里的十几个小杂种,够你们拖延多长时间了。” “不要!” 家长们纷纷出声。 田小龙的父亲也终于控制不住,瘫软双腿,坐到了地上。 刚被急救醒来的田小龙奶奶,又是一声哀嚎,晕了过去。 倒是他的妈妈,此时已经流着泪,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开始打电话了。 陆文鸿也已经开始在联系助理。 公司的资金链本来就已经断掉了,全靠前不久贾总的帮助,才终于能缓过来,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突然调走三千万,说不定又要陷入困境,甚至还会在贾总那里失信。 可是,陆文鸿此时已经没时间去细想那些了。 能用钱救回宝宝的话,那些都不重要。 沈若华也全力支持他的决定,并且担心丈夫那边一口气不能取出太多现金,自己也开始打电话联系熟人帮忙。 被陈伟举在手里的田小龙,却已经快到极限了。 最近减肥的他本来就容易低血糖,又被几次惊吓,精神和肉体都到了崩溃的边缘,整张脸不见血色,已经哭到干呕,快要晕厥过去。 刺激得情绪不太稳定的陈伟愈发暴躁,看上去已经想对田小龙动手了。 就在他的枪托离田小龙的脑袋只差几厘米距离时,陈伟突然感觉到衣服被人扯了扯。 谁? 他吓了一跳,完全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有人靠近自己的。 回头一看,却没有人。 等到视线落下,才发现,站在自己旁边的是个还没有他腿长的小孩子。 小家伙剃了个惹眼的光头,长得却跟奶团子似的白白嫩嫩,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格外好看,光是这么看着,都叫人怜爱。 陈伟却在看到对方的光头和那件披在身上的条纹衬衫时,明显愣了一下。 女儿…… 他想到自己的孩子了。 他乖巧懂事的女儿,死前就是剃着这样的光头,身上穿着的是医院的条纹病服,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还在安慰爸爸不要哭。 只是,他女儿生病以后,身上早就没有什么肉了,干枯得像是一朵即将凋谢的花,不像这个孩子一样,整个人水嫩嫩的,一看就生命力旺盛。 如果他的女儿也能这样多好啊。 想到女儿枯瘦的手上满是针眼的淤青,还有死前最后那一声“爸爸”,陈伟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一时间,都忘了要攻击田小龙,也忘了本来打算一脚将靠近的人踢飞的打算。 “叔叔,”站在他面前的寂明扯了扯身上不太合身的衬衫,这是她强行从旁边那个喜欢穿小西装加衬衫的男孩子身上扯下来的,“叔叔,我可以跟他交换吗?” 她指了指田小龙。 没办法。 寂明已经“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这个叔叔家有一个可怜的小姐姐。 那个姐姐生了病,吃不了肉,每天都要喝很苦很苦的药,扎好疼好疼的针。 这个她本来是叫坏蛋的叔叔,每天晚上都会悄悄蹲在姐姐的床边哭。 那个姐姐,和寂明一样,都是小光头。 姐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陈薇薇。 寂明“看”到了陈伟心中唯一的柔软,见田小龙此时就跟山上待宰的小猪仔似的,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她好歹也是被叫了一声“大哥”的人,此时也该救一救小弟了。 师父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福福。 寂明需要很多很多的福气,就会身体棒棒,活得长长,永远陪伴爸爸妈妈和哥哥。 况且,这个叔叔有会喷火的武器! 寂明想,如果她被当做人质,就能离得很近出手啦。 于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捂住旁边小男生的嘴,趁着其他人的注意都在那个叔叔身上的时候,扒了小男生的条纹衬衫套在身上,就这么走了过来。 果然,一见她这副打扮,陈伟愣住了。 本来已经快要爆炸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看上去终于像是一个温柔的父亲了。 只是,这温柔也就只持续了片刻而已。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病房。 站在这儿的,并不是他可怜的孩子,而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富二代! 陈伟眼中的柔情迅速褪下,重新恢复了冷硬。 但因为那几分相似,让他无法对寂明下狠手,只是怒斥道: “走开!不要站在这里碍事!” 大屏幕前,看着这一幕,其他家长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谁家的孩子?居然这么勇敢,要拿自己去换那个田小龙?! 田小龙的家人更是眼含期待。 陆文鸿和沈若华却是唰的一下脸就白了,生怕陈伟会同意寂明的要求。 他们知道宝宝从小在寺庙里长大,有一颗慈悲心。 可是,现在不是慈悲的时候啊! 别人家的孩子当然值得同情,但他们绝对不愿意自家的孩子出现在歹徒的枪下啊! 但现在急也没用了,他们根本不能闯进镜头里阻止寂明。 寂明还不知道爸爸妈妈正看着这一幕,只是模仿着那个姐姐的样子,声音小小地对着陈伟说道: “叔叔,他已经快要尿裤子啦。而且他那~么~重,你举着多累啊!不如举着我呀,看我小小的,轻巧多啦!我一定乖乖的,不哭不闹。” “爸爸,你每天干活多累呀,回来就休息吧!我不疼的,不哭不闹,还能给爸爸煮面条呢,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女儿的声音,仿佛又在脑海中响起。 陈伟精神恍惚,抓着田小龙的手指松了松。 的确,这胖子拎着是有些费劲,万一那些人在外面搞鬼,他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这小丫头就不一样了…… 种种理由,加上那一丝丝藏在心里,想要再靠近一次女儿的愿望,让陈伟做出了决定。 他将田小龙往教室里一丢,然后把寂明抓了起来: “那就你了!” 寂明抿嘴笑了。 不像被强行抓住的人质,倒像是见到亲人的小孩子。 陆文鸿和沈若华却是要晕了。 宝宝! 第一卷 第19章 原来是假的 陈伟表情复杂地看着被他拎在手里的小孩子。 就如她所说,的确乖巧听话。 不像刚才那个胖子一样,不是挣扎就是哭闹,还重得不行,拎着都费劲儿。 可一想到女儿,穿着病号服,死在家中,此时恐怕都还孤零零躺在那张小床上的女儿,陈伟本来柔和了一些的眼神,瞬间就结了冰。 他卡住寂明的脖子抱在胸前,对着外面喊道: “喂!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好了没!再有一分钟,这个杂……这个野丫头,可就活不了了!” 本来都要说出来的脏话,却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低头看见那个小光头,还有那件仿佛有些相似的条纹上衣,陈伟改了一个称呼。 校长半秃的头上全是汗水,这会儿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他……他好像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更好一些……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我们要不……” “不行!绝对不行!”沈若华几乎是尖叫出声,她从小出身优渥,行为举止向来优雅高贵,哪怕是落泪,也漂亮极了,并不影响形象,此时却顾不得其他,疯了一样冲出来,“什么突破口?不要!那是我的孩子!他不是要钱吗?我们给!只要孩子能回来就行。我不允许有任何一点闪失!” 陆文鸿也走上前去,扶住了妻子,板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道: “那么多孩子在场,什么都没有人命重要!钱我都准备好了,还特意多准备了些,谁家要是不够的,来找我凑。 先把孩子救下来,后面要怎么追击逃犯,那是警察该干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家长应该承担的风险!” 田小龙的家人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用自己去代替了儿子成为人质的小姑娘,原来是陆家的孩子。 别人家怎么想不重要,他们却是最能体会陆家夫妻俩感受的,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答应他,快让他放人!” 有了应声的,其他家长也害怕中间出现意外,陈伟要是再次暴起伤人该怎么办? 他对那个小光头语气缓和一些,可不代表对其他孩子也一样。 万一发生意外,他没有对控制着的小光头出手,反而一枪打在了他们那些看似安全的孩子身上呢? 不能赌,绝对不能赌这个风险啊! “对,钱不重要!他要就给他,孩子必须没事!” “快点回复他啊!没看到他已经要被激怒了吗?” 校长本来也是担心有人不愿意出这个钱,或者不甘心这么放人离开,所以在见到陈伟态度缓和下来以后,才试探着提出这个建议。 没想到反而激得所有人都着急起来。 他连忙拿起喇叭回应: “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你不要激动,车子和钱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要你保证孩子们的安全,这些就都是你的。” “把车开进来,停在教室前的空地上!” 陈伟挟持着寂明,大声喊道。 校长那边又赶紧招呼人行动。 寂明此时却在研究陈伟身上的那些金属疙瘩。 她没有在现实里见过这种东西,但看上去好像和电视上的很像。 只是…… 她眨了眨眼,嗯? 好像不太对。 这些金属疙瘩,和这个叔叔手里拿着的那把枪,并不是同一种气息。 她又仰起头看向了陈伟,那双明亮的猫儿眼眨呀眨,仿佛在查看什么东西。 陈伟一低头,就对上了小丫头干净的眼神。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侧开了头,不敢去看小孩子的眼睛,好像是看到了女儿失望的目光: “爸爸,你说过要做一个善良的好人的。” 善良的好人…… 做好人有什么好的,做好人根本救不了女儿啊! 他已经无牵无挂,现在只想带着钱,给女儿找一个风水宝地,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做他这个没用的爸爸的女儿了。 听说富豪的风水墓地都很贵,好的风水先生要价甚至上千万,还不一定能买到名额。 陈伟在这所贵族幼儿园里当保安许久了,来来往往的名车都看了不少。 他知道,这些人不缺钱。 所以,只管狮子大开口,要得多了也没关系,反正只要把女儿的事情办妥后,他就会自杀。 其他的钱,就当是劫富济贫,捐给孤儿院吧! 明明都做好了决定了,可当他看到寂明的眼睛时,心里还是生出了愧疚不安。 这让他拿着枪的手都抖动了起来。 寂明却在这时眼睛亮了亮。 哎? 她惊讶地看了看捆绑在叔叔身上的那些铁疙瘩。 这是…… “看什么?!”陈伟紧张地大声斥责,“闭上眼睛!不许看我!” 哪怕是女儿,也不能阻止他了! 寂明听话地闭上了那双大眼睛,小手却轻轻地搭在了陈伟的胳膊上。 轻柔的触碰让陈伟身子一抖,差点儿握不住枪。 这个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害怕呢?居然还敢亲近他! 看看刚才那个小胖子,吓到嚎啕大哭,这会儿都还在同学堆里抽泣。 那才是正常的反应啊! 这小光头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注意到寂明的光头,陈伟甚至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也得了什么病,做了手术,影响了大脑,才会这么笨,连持枪的歹徒都表现得这么信任。 难道就不怕他开枪杀了她吗? 却不知,这个看上去单纯可爱的小和尚,此时心里想的是:啊,很弱的叔叔,比爸爸和哥哥强一些,但是不如师兄们。寂明是可以一拳头把叔叔放倒的耶! 小丫头确认没问题后,彻底放松了,就这么把手搭在陈伟身上,小嘴叭叭地说起话来: “叔叔,薇薇姐姐想吃家门口的烤面筋了。” 陈伟卡住寂明的手猛地一用力,但很快又松开了力度,免得把这孩子给掐死了: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名字?!” 还有烤面筋。 陈薇薇以前最喜欢在放学的时候买上一串,还会特意给爸爸留一半,等陈伟回家吃。 但在她生病后,医生已经不让她碰这些食品了,她的身体也不允许。 这些事情,除了他们父女俩,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啦!”寂明仰起脖子,尽力靠近陈伟,小声说道,“我还知道,叔叔,你身上的铁疙瘩是假的,你根本不想炸死我们对不对?” 一听到这个信息,陈伟的脑子都快炸开了,他已经顾不得怜惜一个陌生的小孩子,大手一掌掐住了寂明的脖子:“你胡说!闭嘴!闭嘴!再敢胡说,我现在就杀了你!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我手里的枪是不是真的!” 教室里的小孩子一看寂明被他掐住,吓得顿时哭出声来。 小胖子田小龙更是上气不接下气,鼻子上直接冒出了一个鼻涕泡泡,哭哭啼啼地想要去救回寂明。 是他不好,以前还想欺负小光头……啊不,是陆寂明。 他怎么那么坏啊! 可是陆寂明却很善良,被他欺负,还愿意救她。 田小龙害怕极了,却不想让寂明死掉,一时间都忘了自己的安危,想要过去学寂明的样子交换人质。 奈何有那个心,没那个胆量和力气,刚一站起来,双腿又颤颤巍巍地软了下去,根本挪不动步子,就跟身体不受控制了似的。 其他小孩儿也担心不已。 但他们年纪还小,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哭着喊爸爸妈妈。 陈伟却已经连呵斥这些哭闹的小孩儿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封住寂明的嘴巴。 没错。 他身上的炸弹是假的! 这把枪,都是他靠在宸星当安保的机会,用上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才换来的。 在国内,普通人哪儿那么容易弄来这么多正规的炸弹啊! 不过是他为了让校方和那些有钱人忌惮,特意去买的高仿假货,只是外表看着逼真,实际没有一点儿用处。 但凡懂行一点的靠近摸一摸,都能感觉到手感和重量不对劲。 可这些家长又不懂,还是隔着监控来看的,自然就被唬住了。 而幼儿园的这些小孩子,就更不懂了。 没想到,会被这么个光头小姑娘叫破。 还好,她没有大声说出来,外面的那些人还不知道,否则…… 不。 也没事,至少,他的枪是真的! 只要人质在手,哪怕没有炸弹,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在他们敢冲过来的时间里,已经足够他开枪杀死几个小孩子了。 不过只是杀伤范围没有炸弹那么夸张而已。 即便如此,陈伟也不希望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以免引起什么变故。 他只能掐住寂明,妄图恐吓这个傻子,让她闭嘴。 教室外大屏幕前,大家听不到前面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陈伟突然暴怒,掐着寂明开始狂吼。 沈若华心惊胆战,真怕下一刻就听到了枪响。 陆文鸿更是催促校长: “车呢?快点!车子什么时候才能开过来!” 校长也害怕啊。 今天出了这事,宸星已经很受影响了。 如果真的有孩子死了,那这学校也算是完了…… “快了快了,”校长转头张望,一眼看到了那边亮起的车灯,瞬间兴奋起来,“车到了!车到了!哈,快,这边,这边……这……” 他突然顿住了,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第一卷 第20章 得救了! 校长的表现明显不对劲。 他不再像刚开始看到车子那样兴奋,反而十分害怕,一直回头去看教室的方向,仿佛担心会被陈伟看到那边,甚至做出挥手让车子赶紧开走的动作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纷纷朝那边看去。 这一看,一群家长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准备的装着钱的车子的确是开过来了。 可是! 在那辆车子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辆警车! 虽然没有拉响警笛,但车子里明显就坐着几个警察,分明是接到报案过来了。 “谁……”陆文鸿气愤至极,却不敢大声,免得惊扰到了教室那边,“到底是谁报的警!” 正常情况下,遇到危险找警察没问题。 可现在,孩子们就在陈伟手中,他还拿着枪呢! 陈伟本人也因为女儿的去世大受刺激,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正常交流的状态。 这个时候报警,难道不是要送他们的孩子去死吗? 其他家长也怒气腾腾地看向了校长。 校长这会儿已经腿软地快站不住了: “我……我真的没有报警啊,你们也都看着的,我做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啊! 啊!不会是……不会是提前解散的那些班级……” 对了。 多半就是这样了! 一群人又气又急,这会儿再去责怪那些人也没用了。 毕竟,对方也不一定真的是想坏事,甚至可能是担心他们在这边面对歹徒,不方便联系警察,这才帮忙报警求助的。 谁知道里面是这么个情况啊。 “完了。”校长感觉自己别说是职业生涯了,连安享晚年都怕是做不到了。 陆文鸿却带着几个家长,想立刻过去拦住车子。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陈伟本来就因为炸弹的事情心神不宁,警惕心达到了极致,怎么可能忽视外面的变化? 当车灯出现的瞬间,他就通过教室玻璃的反光发现了,于是贴着墙往外看去。 这一看,立刻就发现了那辆汽车后面的异常。 警车! 那特殊的车型,作为保安的陈伟,怎么可能不熟悉? 该死! “你们居然敢报警!”陈伟暴躁地大叫,“我说了吧?不许报警!不许报警!看来,你们没有当回事。那好,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自作主张会带来什么后果!” 受到刺激,陈伟已经顾不得什么和女儿像不像的事情了,一把抓起寂明举到空中,挡在了自己身前,免得来的警察对他射击,同时,也是为了让那些有钱人好好看个清楚,他到底敢不敢开枪。 他拿着枪的手已经举了起来,枪口就对准了寂明的头,手指放在扳机上,轻轻扣动。 “叔叔,”一直没有反抗过的寂明突然双手抱住了他掐着自己的胳膊,睁开眼睛,声音清晰地说道,“薇薇姐姐还活着。” “什……什么?” 杀死一个闭着眼睛的孩子,和杀死一个睁开眼睛,天真的、亲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伟手指刚一停顿,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愣住了。 却又很快想起了女儿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让他的怒火又要燃烧起来。 寂明却认真地说道: “叔叔,你今天来之前没有吃早饭,是另一个叔叔给你带的大馒头和黑乎乎的稀饭,你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三口稀饭。” 全中! 本来还对她胡说八道十分恼火,只想尽快杀人泄愤,逼迫警察离开的陈伟,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了。 外面提着心的陆文鸿等人,也发现了事情有变。 在陈伟察觉警察到来的时候,他和沈若华都以为,寂明这次真的要死定了。 沈若华甚至已经要不管不顾冲出去了。 要是能替宝宝挡枪最好,就算来不及了,她也要跟宝宝死在一起! 这孩子出生后,已经在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山上孤孤单单地生活了四年,沈若华不能再让女儿孤孤单单地去走黄泉路了。 谁知,陈伟却突然停了手。 然而,下一秒,警察的到来打破了沉寂: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人质自首,我们会……” “狗屁!”一听到警察的声音,陈伟本来犹豫的情绪,瞬间消散,暴躁地说道,“一群有钱人的走狗,滚!都给老子滚!记住,这一条命,是你们报警害的!” 他扣下了扳机。 “砰!” 枪响了。 教室外一阵惊呼,已经有不少胆小的家长捂住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看那血腥的画面。 陆文鸿和沈若华却是第一时间就脱离了人群,疯了一样往教室的方向跑。 可才跑出一步,就发现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那一枪根本没有打到寂明身上。 被陈伟举起来的寂明,就维持着双手抱住他胳膊的姿势,在他开枪的一瞬间,抬脚一踢。 原本对准她脑袋的枪口,直接就往外面的天空射击而去,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陈伟整个人也被手枪的后坐力震得往后退了退。 他站立不稳,寂明却正是动手的好时候,抱住他的胳膊一个使劲,陈伟这个比她高出许多、壮出许多的大人,就这么被她一个小布丁抱着胳膊摔了出去! 这就像是在看一场相扑比赛。 只是双方选手的体格差距过于明显了些。 连陈伟都被摔得有些发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寂明对别的可能反应没那么快,但战斗本能,却是一顶一的好。 根本不给陈伟再出手的机会,就已经飞扑过去,一脚踹飞了他落在旁边的手枪,然后坐在陈伟背上,一手压住了他的脖子。 一个四岁多的小娃娃而已,陈伟这样身型健壮的大人,一个翻身就能掀飞她。 不只是陈伟自己这么想,其他人都这么想。 所以,刚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们已经加快脚步冲了过来,生怕这个歹徒引爆身上的炸弹。 其他家长也不管不顾,抓住这个空隙往教室冲,不管怎么样,先把自家孩子抱回去。 陆文鸿和沈若华当然身先士卒。 陈伟更是冷笑一声,就要翻身起来。 这一次,他要直接扭断这个坏事的小东西的脖子! 也就只有之前还哭哭啼啼的田小龙,突然忘了哭泣,像是回过味来了,小声说道: “哎?对了,陆寂明她……好像力气很大……” 表哥都说,比他爸揍他的时候还要狠。 下一个发现这个事实的就是陈伟。 他一个用力…… 没起来。 再一个用力…… 身体纹丝不动。 陈伟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压在了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根本翻不过身! 这个秤砣一样的效果是怎么达成的? 他睁大眼睛,眼看远处的那些人影越来越近,只觉得心中充满了绝望。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他应该不管不顾,杀了这些小崽子的! 哪怕不能达成所愿,也要这些有钱人给女儿陪葬! 死在同一天,说不定,阎王爷会昏了头,让他可怜的孩子也混在这群富贵人家的二代里一起投胎到好人家去。 “叔叔,”寂明的声音打断了陈伟无尽的悔恨,“我说的是真话,薇薇姐姐没有死哦……有个胖胖的、脸上有很多黑色小点点的阿姨发现薇薇姐姐晕倒,把她送去医院找医生阿姨啦!现在,薇薇姐姐已经醒了……” “怎……怎么可能……你骗我……” 陈伟很想相信,可他明明发现女儿断了气,这才满心绝望出了门,拿着那把早就弄好了的枪,绑上那些假炸弹,一路到了幼儿园。 这枪本来是他准备在女儿需要医药费,去抢银行时用的。 没想到,却用在了这里,为了给女儿一个风水宝地,下一辈子投一个好胎。 可寂明的话,又让他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希望。 他们的房东太太,就是脸上长了许多斑点,身形肥胖的女人,而且对薇薇很好,常会去家里看她。 这个小孩儿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啊! 还有之前的烤面筋,甚至是吃早餐的细节…… 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僵硬地看向了寂明。 “叔叔,薇薇姐姐活着的,”寂明松开手,做了个合礼的动作,“阿弥陀佛,之后,会有很多叔叔阿姨捐款,薇薇姐姐的病会被治好,健康长大,还成了医生……” 陈伟不知道这是神佛的拯救,还是一场欺骗他的游戏,但他的眼前还是出现了女儿长大的模样,甚至看到她披着白大褂,拿着烤面筋,笑着对自己说: “爸爸,工作辛苦啦!快来,我给你买了烤面筋,趁热多吃点!” 是啊,最爱吃烤面筋的,其实是他。 女儿只是想用零花钱,跟爸爸分享他最爱吃的东西,久而久之,这也成了她的喜好…… 陈伟的眼泪涌了出来。 下一刻,警察们赶到,一窝蜂扑上前来。 一个举起寂明,将她从危险的歹徒身上抱走,其他的按人的按人,拆炸弹的拆炸弹。 “歹徒已经就范!” “炸弹已拆除……是假的!报告,炸弹是假的!” “枪械已缴!” “孩子们都很安全,没有伤亡!没有伤亡!” 陈伟完全不搭理他们,哪怕被粗暴地扯起来,扣上手铐踉跄着往前走,也又哭又笑,大声说道: “好哇!好哇!薇薇还活着……我的孩子,还活着!” 另一个拿着手机赶了过来的保安,诧异地说道: “啊?我这边刚收到医院的通知,陈伟的女儿陈薇薇只是病发假死,他离开家后不久就被邻居送到医院抢救了,现在已经暂时脱离危险清醒过来,医院那边找不到他人,邻居打了学校安保室的电话…… 我还说带来这个消息能让他收手呢。 可陈伟是怎么提前知道消息的?难道,这就是父女连心?” 此时,已经没人在意这个了。 大家都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孩子,确认情况是否安好。 陆文鸿和沈若华更是一把将寂明从警察怀里抢了过来,恨不得将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中。 活着! 宝宝还好好地活着! 太好了,神明保佑! 寂明从爸爸妈妈的怀中挤出脑袋,看向了陈伟被押离的方向: “这个叔叔,是坏蛋,好像又不是坏蛋……山下的人,真复杂啊……” 第一卷 第21章 再遇陆丹 “被告人陈伟,本院经审理查明,你非法持有枪支,闯入幼儿园内挟持多名无自卫能力的学龄前儿童,以人质安全相要挟,向他人索要巨额赎金。 你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且犯罪场所为未成年人集中活动的校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制造公众恐慌,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虽然有数位家长看在你事发有因的一腔父爱下,主动递交了谅解书。 但法理之外有人情,并不代表你能因此伤害其他孩子,法律决不允许以牺牲他人孩童安全为代价,满足一己私欲。 所以,为严惩暴力犯罪,维护公民人身权利与社会公共安全,依照《刑法》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伟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 法庭上,法官庄严地宣告着最后的判决,陈伟穿着囚服,坐在被告席上,低垂着头。 等听完所有判决后,他才抬起头来,眼里都是泪花。 他看向了另一边。 那边坐着好几位宸星幼儿园的家长和孩子,在跟狱警站起来时,陈伟朝着这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当时热血上头,被女儿的“死”冲击没了理智,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还好……还好那时被一个小姑娘阻拦了下来,没有孩子因此伤亡。 否则,他真是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更是不敢去面对女儿。 他不敢去看座位席上那些孩子们和他们的家长,鞠躬后,就继续埋头往前走。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爸爸!”,这才瞬间抬起头来。 他的女儿,他本来以为已经死去的女儿,就坐在那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衣裳,头发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脑袋配上瘦得变形的脸,并不好看,可再没有比这更让陈伟感动的一张脸了。 他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那个光头小丫头没有骗他! 薇薇真的还活着! 他看着薇薇,眼中含泪,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薇薇依偎在身边的房东阿姨身上,哭得身体颤抖。 房东阿姨胖乎乎的身体抱着小姑娘安慰着: “别哭别哭,你爸爸做错了事,国家给了他再次接受教育的机会,等以后出来了,还是一条好汉! 难得有那么多好心人捐赠,你呀,好好学习,养好身体,以后还能给你爸爸养老呢。” 陈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嗯!我会好好学习,以后照顾好爸爸,还要报答阿姨你们的恩情……” 寂明伸长了脖子,看到陈薇薇那张熟悉的脸后,心情就好了起来。 虽然那天回家后就被爸爸妈妈按着揍了一顿,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如果那天她不在,小胖子田小龙会死的,然后那个拿枪的叔叔会发疯,好多小朋友都流血了。 刘老师为了保护小朋友,被打中了腿,不能走路了。 还有好多叔叔阿姨,也受伤了。 最后警察叔叔打死了那个叔叔,薇薇姐姐在医院听说爸爸死后,也跟着死了…… 多惨呐! 身为佛门弟子,怎么能看到这样的惨剧却无动于衷呢? 寂明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只是,看到妈妈哭肿了的眼睛,还有爸爸一直到回家都还在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寂明根本不敢反驳,乖乖地任由他们收拾了一通,还保证以后都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 “唉……” 小和尚叹了一口气。 她根本没有拿自己开玩笑呀。 明明她就跟电视里的小英雄一样,智勇双全! “行了!”旁边陆文鸿揉了揉寂明的脑袋,“你要来看的也看过了,该回去了吧?再不回去,你妈妈又该担心了。” “好叭……”寂明点了点头,跳下了椅子,站到地上,主动攥住了爸爸的一根手指。 那天的变故后,沈若华和陆文鸿还有一个后遗症,必须有一个人陪在寂明身边。 就算这样,要是有一会儿见不到她人,他们都会急得不行,总觉得孩子会出现什么意外。 今天要不是正好有父母那一辈的故友来访,沈若华都不会让陆文鸿单独带寂明出门。 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女儿小小的手攥着,陆文鸿心里软软的。 他抬手摸了摸孩子光溜溜的脑袋。 这小家伙,以为她不说,爸爸妈妈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吗? 认错倒是挺快,却没打算改是吧? 他们既是操心孩子过于善良,会不会伤害了她自己;又忍不住有些骄傲,这就是他们的宝宝,勇敢又热忱,还很厉害! 那么多人束手无策的情况,倒是让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给解决了。 否则,当天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了凡大师的教育在那儿摆着,又有那双特殊的眼睛在,陆文鸿和沈若华清楚,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让孩子改变已经有了的思维方式。 但是,他们可以做其他的准备。 夫妻俩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孩子,除了眼睛很特殊,武力值也非同一般。 那天能以几倍的身高差,把陈伟一个大男人掀翻,就是一个证据了。 这样的力量,不好好利用真是可惜了。 于是,陆文鸿和沈若华一琢磨,决定给孩子请一位名师,好好教导。 改变不了她的观念,就让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至少遇到危险不用怕被伤害。 今天沈若华接待的故友,也是为了这件事。 父女俩往法庭外走去。 寂明抬头问父亲: “爸爸,我还要去上学吗?” 从那天以后,幼儿园就放假了好几天。 但现在其他小孩儿都已经重新回去上学了,寂明却还一直待在家中。 陆文鸿低头看向女儿: “怎么了?寂明想去幼儿园了吗?” 寂明想了想,说: “去也行,不去也行。” 陆文鸿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问: “宝宝,幼儿园里不好玩吗?是不是有其他孩子欺负你了?” “没有,”寂明仔细回想了一下,只有小胖子想抢吃的,但没成功,反倒是她把小胖子和他的哥哥,还有他哥哥的朋友都给打哭了,应该是……她欺负了他们?“就是觉得,去不去都行。” 至于第一天就嘲笑她的那几个小孩儿。 在寂明眼中,这不算什么欺负。 甚至在感受到爸爸妈妈的爱以后,她都根本不在意这些了,自然也不需要单独提起。 陆文鸿只当小孩子耍酷,终于放下心来。 也是,就咱宝贝这武力,谁家的孩子也欺负不了她吧? 尽管如此,陆文鸿还是开口道: “宝宝,在幼儿园里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好吗?要是在那里过得不开心,也可以跟我们说,学校多得是,咱们又不一定非得在那儿上学。” 寂明拍了拍爸爸的手背,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知道啦!爸爸,你可别操心了。那边有个叔叔想跟你说话呢!” 陆文鸿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另一边的男人。 这人方才就坐在他们前面,也是那天一起站在家长中间的熟人——田小龙的父亲。 对上陆文鸿的目光,他连忙快步走来,主动打了个招呼。 见两个大人说起了话,寂明左右看了看,对着陆文鸿说道: “爸爸!我要去那边嘘嘘!” 陆文鸿见不远处就是卫生间,而且这还是在法院内,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加上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跟进女厕所去,便点头答应了: “好,爸爸就站在外边等你,有什么事就大声叫爸爸,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寂明挥了挥手,“这里亮着呢,一点也不黑,爸爸你不要害怕啊,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了。” 说着,小短腿儿哒哒哒地就跑了。 留下陆文鸿面对旁边同龄人惊奇的目光,故作镇定地微笑道: “没事,小孩子喜欢说反话,其实是她怕黑,哈哈哈哈……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另一边,寂明刚跑到厕所里嘘嘘完,正踮着脚在水池边洗手,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些的女孩子。 对方就站在那儿,手刚从门锁上移开,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她,像是饿狼盯着一块肉。 “陆!寂!明!”陆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过得还好吗?” 比起第一天在陆家遇到时的装扮,现在的陆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乖巧的学生头被剪得乱七八糟,不知道是用了染料还是什么东西,涂成了彩色的漂染。 脸上还画着成人化的浓妆,身上穿着的是紧身小裙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上面还有一小节文身露了出来。 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陆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关键是,她还是个初中生,这副打扮,怎么都有些不符合年龄了。 寂明年纪太小,又常年生活在山上,根本不懂这些,辨认了好一会儿都没认出陆丹的脸,还是听她说话时,才想起来这是谁。 听见陆丹“问好”,寂明可听不明白隐藏的嘲讽,反而十分真诚地回答道: “寂明过得很好呀!爸爸妈妈哥哥也很好。你呢?对了,那个大婶儿找到她的儿子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第一卷 第22章 陆丹想拐卖寂明 听到寂明的回答,陆丹都快要气炸了。 她想听的是这个吗?不是! 她那句问话,不过是一种谴责罢了! 都是陆寂明!都是这个扫把星! 这个光头野和尚一回来,就把她的家搞得一团糟。 陆丹自己明明过着大小姐一样的生活,有陆家做靠山,还有大把的零花钱,她在学校里过得跟公主一般,再不像从前那样拮据了。 爸爸妈妈也不会再来打扰她,反而叮嘱她讨好大伯大伯母,成功留在这个家里才好。 她当然会的!就算他们不叮嘱,她也会这么做的。 但这一切,在陆寂明回来后,通通没了。 而且,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上门找茬,所有计划,在遇到陆寂明后,都行不通,反而把刀子狠狠扎在了自己身上! 爸爸赌博的事情被捅了出来,大伯已经声明不再管他们家的经济问题,停了一切资助。 妈妈私生子的事情也曝光了,对方和奸夫还一直和他们家生活在同一个小区,连房子都是妈妈从大伯以前资助的钱里抠出来给那父子俩买的! 当天回去后,气疯了的爸爸就拿着刀要砍死妈妈。 最后,妈妈直接跟着那个黄毛还有他们俩的野种一起跑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人。 而她…… 陆丹现在都记得,那天爸爸拿着刀看过来时可怕的眼神。 要不是他们当天就去做了亲子鉴定,证明他们的确是亲父女,陆丹都怀疑,那把刀最后会夺走她的性命! 倒霉的事情还不算完。 第二天,她就被通知,自己已经转回了以前的学校。 之前只想着能够逃离这里了,以后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所以陆丹走得轰轰烈烈,几乎把人得罪了个光。 现在再回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学校待不下去,家里更待不下去,大受刺激的陆成才不仅没有好转,赌瘾还更厉害了,根本不管她这个女儿。 陆丹自然而然地堕落下去,和校外一群混混玩到了一起。 自己过得越惨,她就越是记恨寂明。 打听到宸星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后,她就一直在关注着陆家的动向,今天也是跟着陆家的车子到了法院的。 只是,陆文鸿全程都守在寂明旁边,让她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一直等到寂明来女厕所,这才让陆丹钻了空子。 “我?你还好意思问我过得怎么样?”陆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表情十分扭曲,看着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龄的样子,“你把我家害得支离破碎,我过得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寂明不太了解。 她只是回了自己的家,还好心帮这个姐姐的妈妈找到了儿子,怎么会害得他们家不好呢? 难道她家没有长长的楼梯可滚,这个姐姐受不了,所以才这么暴躁? 很有可能啊! 寂明想到自己之前有段时间一直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就是这样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瞬间就理解了陆丹的心情,还好心安慰道: “姐姐你别急,我知道有个地方,梯子超~级~长的,你想滚梯子玩,我可以给你指路哦!” 师父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陆丹嘴角一阵抽搐,突然觉得妄图跟这个四岁的傻子交流的她,也是个傻子。 “算了,”陆丹踏步往寂明这边走啦,“懒得跟你多说。总之,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过得好。反正你以前都习惯在山上生活了,为什么要再回来呢?来吧,我送你去另一座山里好好过日子,这样,一切都回归正轨了。” 她已经找那些大哥联系好了人。 说好了最后得的钱,全归他们。 她只要让寂明消失就对了。 对! 只要让寂明消失,没有了亲生女儿的大伯大伯母,还是会想起她这个乖巧听话的侄女的。 到那时,她依旧会是陆家的千金大小姐,等她回去后找大伯求情,重新资助爸爸,哪怕是看在钱的份上,妈妈也会回归家庭,她又能有两个完整的家了。 现在的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只要寂明能消失! 陆丹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至于寂明之前的大力,被她认为是偶然现象了。 她怎么说也比四岁的小孩儿大出好几岁,上次不过是没有准备,真的正面对抗,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小屁孩儿呢? 陆丹一步步靠近,寂明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就跟被吓傻了似的。 就在陆丹觉得一切稳妥的时候,旁边厕所的隔间里突然冲出来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和寂明一样剃着光头,只是没剃得那么干净,还留下了浅浅一层青黑的发茬。 身上穿着的衣服其实尺码很正常,但因为她本人过于瘦削,显得那衣服都宽大了不少,仿佛人在衣服里面晃荡。 虽然没有陆丹大,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到了寂明的身前,伸出双臂将这个比自己更小的孩子保护在了身后: “你……你不要过来……外面……外面都是警察,你不要做坏事!” 发现有人时,陆丹吓了一跳。 可等到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她才不屑地笑出声来。 多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娃,都有什么影响? 更别说这女孩儿还瘦得风吹就能倒,可能还不如长得敦实的寂明能抗打呢。 陆丹不屑地说道: “你不会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她吧?就你这个破破烂烂的身体?” 对方咬了咬牙,其实胆子并不大,甚至害怕得双腿都在颤抖,可还是坚持不肯走开,盯着陆丹认真地劝说道: “姐姐,你还小,不应该做错事。做错了事情是会被惩罚的,我们这个时候,应该好好读书。你回去吧,不要对小妹妹动手。 拐卖人口是不对的!” 她很聪明,从陆丹的只言片语中,就听出了对方的计划,是要把寂明拐卖到山区去。 陆丹被她这一番话戳中了痛处,很快恼羞成怒起来,嘲讽道: “你是什么东西,还有资格来教训我?你自己都是罪犯的孩子吧!” 她轻蔑的眼神,刺痛了对方的心,让这女孩儿面色都白了起来。 陆丹仿佛从她的脸色中感受到了几分讽刺别人的快乐,嘴角多了几分恶意的笑容,继续说道: “说来……你就是那个抢劫幼儿园的劫匪陈伟的女儿,陈薇薇吧? 哈!你居然还要保护她? 你知道她是谁吗?” 陆丹指向了寂明。 没错,站在寂明面前的,就是陈伟的女儿,陈薇薇。 她也是在审判结束后,出来上厕所的。 房东阿姨就在法庭外面等她。 没想到,刚上完厕所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到了陆丹要拐卖小孩儿的罪行。 急得陈薇薇立刻跑出了隔间,想要保护那个孩子。 听到陆丹的话,陈薇薇回头看了一眼寂明。 只觉得这个小孩儿格外有眼缘。 她们俩都留着光头呢! 虽然第一次见到,陈薇薇还是很喜欢这个眼睛亮亮的孩子,她从这小孩儿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纯净、平和的气息,让她很喜欢。 陆丹却见不得她们这样好,直接揭露了答案: “她可是陆家的千金,陆寂明! 说起这个名字你可能不认识,但是!还有一件事,你或许需要知道一下。 你爸在幼儿园,差点儿就能逃脱成功了呢! 知道为什么会失败被捕吗?就是现在站在你后面的那个小孩儿,是她,她绊倒了你爸,才让你爸被警察抓走,以后要在监狱里度日,你也成了劳改犯的女儿。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要保护她吗?” 陆丹得意扬扬地说出了这一长串的话。 换做是她,绝不可能保护陆寂明的。 这个小女孩也一样吧? 陆寂明,可也是害了她一生的罪魁祸首啊! 劳改犯的女儿,这个名号将会跟随她一生呢! 陆丹现在并不觉得恼怒了,反而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陈薇薇转身离开后,陆寂明那震惊难过的表情。 寂明此时就站在陈薇薇身后。 她比陆丹更早认出陈薇薇。 毕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陈薇薇了。 除了在陈伟的命线中见过很多次,寂明还拜托了爸爸妈妈给这个姐姐捐款,请了很好的医生帮她预约手术治病,寂明也特意去医院病房外面偷偷看过这个姐姐。 所以,陈薇薇的脸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但这么近的接触却还是头一次。 发现陈薇薇站到自己面前,虽然其实并不需要保护,可寂明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师父说的好人有好报,是真的哩! 寂明救人积攒福气是对的。 哪怕听到陆丹说的那些话,寂明也没有担心过,只是看着陈薇薇的背影,悄悄伸出手去,牵了牵她的手指。 陈薇薇心神巨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没有去看陆丹那张不怀好意的脸,而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只带着暖意的小手拉住了自己。 她微微侧过头,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这一刻,陈薇薇感觉心头的阴霾散开了。 她泪盈盈的眼睛里重新找回了力量。 第一卷 第23章 好人有好报 “你错了。” 陈薇薇小声说道。 “什么?”陆丹没听清,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对方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我说,你错了!不是这样的!” 一直表现得有些畏缩,不敢大声说话的陈薇薇,在此时爆发出了自己最大的音量, “我爸爸是个好爸爸,但不能否认他做错了事。做错了,就应该认错,应该改正,而不是去怪罪别人! 这个小朋友保护好了自己,也保护了她的朋友,这很好,让我爸爸没有犯下更严重的罪。 我还知道,他们没有怪罪我爸爸,甚至为了我,主动谅解了我爸爸犯下的错,并且无偿为我提供了医疗费用,想要拯救我——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怪罪他们,相反,我很感激他们,将来还会力所能及地报答他们,哪怕他们可能并不需要。 还有我的爸爸,是,他成了罪犯,但他也是为了我,所以,我不会因为他而自卑,我只会因为有一个爱我爱到愿意付出所有的爸爸感到骄傲!我拥有最最珍贵、什么也换不来的父爱!” 寂明听不懂那么多,却能感觉得到,陈薇薇说话时的真诚。 她是真的在感谢寂明他们,也真是的爱着一心为她的爸爸,所以,根本不会被陆丹的那些话挑拨成功。 陆丹却更加生气了。 陆寂明有一对有钱又疼爱她的爸妈也就算了,你一个又穷又丑的病秧子,凭什么也有那样为了你无私奉献的父亲! 她从小聪明又懂事,却只有一个赌鬼父亲,还有一个跟情夫私生子私奔的母亲! 凭什么! 凭什么! “好,”陆丹狞笑一声,“你们还给我搞这一套真爱了是吧?行!我成全你们!反正卖一个也是卖,卖两个我还能多赚一些。” 之前还想着策反了陈薇薇,让寂明感受到被背叛的痛苦。 现在她已经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只想着把这两人一网打尽。 陆丹一步冲上去,伸手就抓住了陈薇薇的胳膊。 这很容易。 毕竟她本来就比陈薇薇大几岁,而陈薇薇本人还常年生病卧床,身体十分孱弱,根本就不是陆丹的对手,被这么抓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给了陆丹更多的信心,她低头就要去抓陆寂明这个小崽子。 谁知道,寂明突然往下一个弯腰,躲过了陆丹,迈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去。 陆丹一惊,想到外面还有同伙在,又放松了些,一边要往门口追,一边还不忘了挑拨离间,对陈薇薇说道: “看,你还感谢她?想保护她?人家却脑子清楚得很,拿你挡了灾自己跑了呢!” 她以为陈薇薇会后悔,却不想陈薇薇直接低下身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不让她走了: “小朋友,你快跑!去找警察叔叔帮忙!我拖住她了!” 陈薇薇根本就不在意寂明单独逃跑的行为,还主动帮助对方逃离! 陆丹:…… 哪里来的圣母! 气得她甩手就想把这玩意儿甩开。 却没想到,寂明跑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多了。 而且,那卫生间的门,她分明和外面的同伙一起,用了单独的固定锁头锁上了,除非拿出特定钥匙,否则根本就打不开。 难道,这么个小屁孩儿,还能直接“夺门而逃”吗? 这也是为什么陆丹并不着急的原因。 可下一刻,她就看到光着脑袋的寂明一路冲到了卫生间门口,在发现打不开门后,都没等她发出嘲讽的笑声,那可恶的小孩儿已经抓住门把手,“咔嚓”一声…… 结结实实的门板就这么被卸下来了……卸下来了……卸……下来了! 寂明将一巴掌卸下的门板丢到一边,朝着外面就是一声狮吼: “爸爸!有人要拐卖小孩子啦!” 她自己虽然不懂陆丹要做什么,可陈薇薇刚才说得很清楚呀! 寂明下山后可是看过了不少电视剧的,拐卖小孩的都是大坏蛋! 她当然可以自己动手。 但这不是前些天才刚答应了爸爸妈妈自己不会再轻易冒头出手了吗?现在爸爸就在外面,她要是自己打了人,岂不是立马就会被知道了? 刚刚陈薇薇还没出来时,寂明没有立刻动手,一方面是因为陆丹那时候还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向,另一方面就是寂明在考虑这个问题。 现在没事了。 她不能动手,那就叫爸爸嘛! 就在卫生间外不远处,刚和田小龙父亲聊完了的陆文鸿一听寂明的声音,就惊出了一声汗。 他赶紧朝这边跑来。 谁知道,刚跑出两步,就有一群染着头发的小混混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明显是要拦着他的。 “让开!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法院门口!” 陆文鸿急了眼,可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想要穿过去也不容易。 那群年龄看上去也不算大的小混混却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大叔,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正常走路,你撞我们身上了,就算是去见法官,也是我们占理吧?” “就是就是,我们可没动手啊!别想冤枉人。” …… 没等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完,下一秒就传来了一声哀嚎。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拳头砸到肉体上的闷响。 田小龙父亲靠着双拳直接砸出了一条路来,豪爽地说道: “陆哥,你快去看看小朋友怎么了,这里交给我!哼,跟我论拳脚,这几个小崽子还嫩了些!” 他的块头可比他儿子大多了。 而且,跟田小龙的虚胖不同,他父亲这可真是一身的腱子肉,一拳一个小朋友,打得那群负责接应的小混混叫苦不迭,一个个抱头鼠窜,根本顾不得去拦陆文鸿了。 陆文鸿顺利跑到卫生间门口,一把将寂明捞到了自己身后护着,然后便看到了想趁乱逃跑,却被半拖在地上,始终抱着她大腿不放的陈薇薇拖住了的陆丹。 陆丹惊慌失措地看着已经堵在了卫生间门口的陆文鸿,满脸都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 等到被拷走的时候,陆丹还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失败呢? 明明都计划好了,他们甚至都准备好了垃圾车,打算按照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人装在垃圾桶里运走。 里面有她,对付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而已,能有什么难度? 外面那群小混混,足以遮挡住陆文鸿的视线。 就只要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把寂明从她父亲的保护圈子里带走,送到深山老林里再也不出来。 为什么会出现意外呢? 先是冒出来一个死脑筋的陈薇薇,然后…… 不是。 陆寂明才四岁吧? 不,就算是四十岁,也不该一只手就把人门板儿给卸下来呀! 怪物!这就是个怪物! 直到被送去少管所,陆丹都坚定地认为,不是她的错,都是陆寂明太奇怪了。 正常小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力气! 出了一趟门就遇上这么大事儿的陆文鸿,真是脑仁儿都疼了。 他都能想象,今天这事回去告诉妻子以后,沈若华会是什么反应。 早些年,沈若华就提过他弟弟那一家子不靠谱了。 但他念着兄弟情义,一直资助他们家,说不上掏心掏肺吧,那也是尽心尽力了。 没想到还养出仇来了。 这个陆丹,吃了他们家几年饭,还反过来要害他的女儿! 一想到这儿,陆文鸿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如人家陈薇薇呢。 寂明没有陆文鸿这么多情绪,或者说,从头到尾,她就没觉得危险过。 和爸爸一起送薇薇姐姐去了医院以后,寂明就捧着烤红薯美滋滋地坐在车里吃了起来。 她今天可听话了,都没有自己动手哎! 嗯,寂明真是个乖孩子~ 自己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番,吃起烤红薯都更香了。 等回到家中,沈若华已经了解到了全过程。 她却没有像陆文鸿预想中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对丈夫说道: “学武!明天就把老师请过来,好好教孩子学武吧!” “啊?”陆文鸿有点儿跟不上节奏,“这么快吗?”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但这不是还在找吗? 沈若华道: “今天已经定了几个人选了,明天先试一试,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总能有合适的。 今天这事儿我算是看明白了,孩子做好事没错。 要不是之前寂明求我们去帮助了陈薇薇,今天,那小姑娘能出来帮忙拦住陆丹吗? 要不是寂明救了那个田小龙,他爸今天能帮你在法院门口打人,弄走那群小混混吗? 好人有好报,是真的! 当然,做好人也要有能力。 咱宝宝天赋异禀是好事儿,有效利用起来,比让她违背本心,做一个冷漠的人更重要!” 陆文鸿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明天,寂明是不是该去幼儿园了?”想到女儿今天还特意问起了,陆文鸿提醒道,“这都好些天没去了,再不去的话,孩子该融入不了集体了。” “好,”想通以后,沈若华也不执着于把寂明保护在家里了,“明天我送宝宝去上学,等放学回来以后,就见武术老师!” 第一卷 第24章 交朋友真累 一大早,已经缺课有段时间的寂明,终于又坐上了前往幼儿园的车。 “零食和水果都已经装在书包里了,”沈若华坐在一旁,细细地检查书包里的东西有没有带齐,“宝宝去幼儿园玩得开心,回家后妈妈今天亲手给你做好吃的!” “哇!”还没见过母亲下厨的寂明期待的双目放光,“真的吗?妈妈做的饭是不是比王阿姨做的还好吃呀?” “呃……应该……吧?” 沈若华有些心虚地说道。 她一直以来都不擅长厨艺,之前偶尔来了兴致,都是对厨房的毁灭打击。 后来她学聪明了,想吃什么直接找出方子给王阿姨,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这不是女儿回家有段日子了吗? 沈若华这一腔母爱无处发泄,便又有了动手的想法。 这一次,让王阿姨一步一步教着她来,总不会出错了吧。 沈若华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势必要一雪前耻了。 再次回到幼儿园,寂明都有种陌生的感觉了,她左右看了看,瞧见认识的保安叔叔站在保安亭里冲她招手,才找回了几分熟悉的感觉,于是高高兴兴跟沈若华挥别以后,就蹦蹦跳跳进了学校大门。 等她背着书包到了教室门口,才刚一进门,就听到一声“哇”! 下一刻,寂明便感觉眼前一花,好几道身影朝着她扑了过来。 要不是清楚这都是些小朋友,对她来说没什么危险,她可能都要直接一脚一个全部踢飞出去了。 小孩子们却不清楚寂明的危险,一个个热情地扑了上来,恨不得每个都跟她来个亲密的贴贴: “寂明寂明,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来幼儿园呀?” “陆寂明,放学要不要去我家里玩?我家有超大的城堡哟,还有大狗狗呢!” “寂明,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爸爸说可以给我们拍公主照。” …… 等到寂明艰难地从拥挤的人堆里回到座位上时,身上的衣服都变得乱糟糟的了。 还好她脑袋上没有头发,不然现在可能已经被挤成了鸡窝。 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都不搭理她的同学,现在会变得这么热情。 “难道他们胆子这么小,上次被吓疯了?”想到电视里的那些疯子,再看看这些表现“异常”的同学,寂明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算了,生病已经很可怜了,她还是原谅他们吧。 刚这么想着,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怯怯地拉了拉她的外套衣袖: “那个……陆寂明……” 寂明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那个最开始出言嘲讽她的小男孩。 这小子一看就是很在意形象的,从认识他到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换一套衣服,而且全都是同样的小绅士风格,衬衣搭配小西装。 上次伪装成病服的条纹衬衫,还是寂明从他身上扒拉下来的呢。 连发型,都梳理得整整齐齐,和电视里的英国绅士一样。 然而,今天,这小子头上居然……没有头发了! 一个亮闪闪的光头出现在了寂明身边! 除了他以外,班上还有好几个男生都剃了光头。 一眼望过去,差点儿让寂明以为自己回到了山上,旁边全都是光头师兄,要跟她一起念经学习。 “陆寂明,这个……送给你。”新鲜出炉的光头小西装男孩递过来一个大纸袋,上面有一个巨大的logo,显然是个牌子货。 但放在寂明眼里,和透明的垃圾袋没有太大区别。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送自己东西,当然不肯直接拿过来。 这小男生却以为寂明是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给她看: “你上次很喜欢这个……我……我让妈妈多买了几套送给你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可能都要完了。你真厉害,陆寂明。”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将那装着衣服的袋子塞到寂明的桌子里,转过身就跑回座位上去了,光秃秃的脑门儿都变得红彤彤的,根本不敢往这边看上一眼。 寂明:??? 那袋子里装着的是好几件不同颜色的条纹衬衫,光是这么叠着放在里面,都能感觉到那超绝的质感。 寂明却一脸问号。 她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衣服啦? 不过是因为看着和薇薇姐姐穿得有点像,所以才借用了一下而已,那天走之前不就还给他了吗? 难道,这是在提醒她要多买几件还回去才行? 感觉自己对山下人的借用礼仪又懂了几分的寂明了然地点了点头,决定今天回去就跟爸爸妈妈说。 这几件衣服,是不是就是用来当参照物的样品啊? 她将东西塞回了桌子里面,收了下来。 还不知道自己的穿衣品味已经被寂明拿去和病服划上等号,并且以为他这“送礼”其实是在“催债”的小男生,偷偷瞟了一眼,见寂明收下了礼物,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是不是说明,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呀? 他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并且决定,以后都不要贸然用言语攻击别人了。 太不礼貌了! 他松了一口气,另一个人也是。 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小胖子,见寂明收下了那几件衬衫,于是,也捏了捏衣角,鼓起勇气,捧着一大堆东西过来了。 一到寂明的桌子前面,田小龙就把怀里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的都堆到了寂明的桌子上,闭着眼睛大声喊道: “对不起!” 正在心里想着“还债”的寂明,就感觉眼前一暗,一个胖胖的影子就投了过来,然后桌上哗啦啦地落下了好多东西,紧接着便是一声大吼,吓得她耳朵一抖。 “陆寂明同学,对不起,以前都是我错了,我不懂事!” 田小龙声音洪亮地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我认你当大哥,你让我上楼,我绝对不下楼,你让我往西,我绝对不往东走一步!你就是我的老大,我就是你的小弟!之前看你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饼干和糖果,他们家出了新品,我都让爸爸妈妈给你买来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家有的是!” 说完以后,田小龙那肤色较深的脸上还浮现出了两朵红云,显然也是不好意思了。 “哦……啊?” 寂明看了看田小龙,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些吃的。 呃…… 他不是之前就跟他哥哥一起认自己当大哥了吗? 难道他不认账了? 算了,这不重要,她也不想有这么弱的小弟,说出去都要被师兄笑话的。 可是…… 寂明咬了咬手指。 这些小饼干看上去就好好吃哦! 田小龙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了,学着刚才那个小男生的样子,把话丢下就跑了,回到座位上还不忘了转过头来喊: “吃完了我再给你拿啊老大!” 好吧,要是这样的话,有个小弟也不错…… 想到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好吃的,寂明乐呵了起来。 下一刻,班上还在的同学都行动了起来。 “寂明同学,这是我家阿姨做的小蛋糕,可好吃了,你尝尝。” “寂明,我这里有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喜欢吗?” “寂明寂明,还有我的……” “我这里也有……” 等到刘老师走进教室时,寂明的桌子上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全是班上小朋友们送给她的好吃的。 要说交朋友,被伤过一次的寂明可能会酷酷地表示不需要。 可是好吃的…… 小吃货寂明表示来者不拒。 刘老师也理解小朋友们的热情,亲身经历过那场变故的她,这会儿看到寂明都想来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谁知刚走过去,寂明小朋友就抬头看向了刘老师,一脸苦恼地说道: “我的桌子要堆不下啦!刘老师,你等我吃完以后再给我吧!” 刘老师:…… 好吧,亲亲抱抱举高高,对小朋友来说,可能真不如一块小饼干有用。 她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这才回到讲台上,开始正常上课: “好咯,小朋友们,首先,让我们欢迎小英雄寂明回来上课啦!” …… 这一天的幼儿园生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原本不太敢接近她的小孩子,趁着这次机会,将之前就积累下来的崇拜全都直白地表露了出来。 大家都争着想跟寂明当好朋友。 中间甚至有几个小朋友为了争抢谁在课间陪寂明一起上厕所而打架打哭了…… 莫名成了幼儿园最受欢迎的小宝贝寂明,愁得一个头两个大,连饼干都吃不香了。 一回到家,就见妈妈一脸渴望地朝她跑来。 已经被迫“交了一天朋友”的寂明小朋友表示十分无奈,摇了摇小胖手,叹着气说道: “妈妈,我上学已经很累了,今天只能陪你玩一会儿,你就要自己去玩了哦!听话。” 沈若华:…… 这小家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从身后端出了一个盘子: “好,妈妈自己玩。快,看这是什么?当当当当,这可是妈妈亲手给你做的可乐鸡翅!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看着有点怪怪的,和王阿姨做的红烧鸡翅不太一样。 但闻着甜甜的,应该不会难吃吧? 这会儿陆文鸿还没下班回来,陆池白也还在学校,没有他们两个“前辈”指点,单纯无知的寂明拿起筷子嗷呜就是一大口。 古怪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 甜得发腻的糖浆,还有咬不动的鸡肉…… 从小爱惜食物,很少挑食的寂明,都被这一口可乐鸡翅给干沉默了。 沈若华才刚做好就听到女儿回家的动静,所以都来不及自己尝一口,便迫不及待地迎了过来,想让女儿吃吃她辛苦了一下午的成果。 这已经是品相最好的一盘了,一定没问题的。 她期待地看着寂明,问: “怎么样?喜不喜欢?” 寂明艰难地开口: “妈妈,我当然喜欢你做的饭了。” 沈若华喜笑颜开。 谁知,小家伙突然揉了揉肚子,说: “但是,我的嘴巴和肚肚好像不太欢迎这个东西……” “哇……” 下一刻,她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口酸水。 吓得王阿姨一边检查小家伙有没有事,一边收拾残局。 在确定孩子安全以后,不甘心的沈若华夹起一筷子鸡翅自己尝了尝。 然后…… 她把筷子放了回去,直奔卫生间。 以后,以后她再也不要进厨房了! 从可怕的鸡翅里逃过一劫的寂明,等到妈妈从卫生间出来,一看到沈若华的笑,就有些害怕。 不会还有其他可怕的饭饭吧…… 这还是吃货头一回害怕吃东西。 还好,沈若华说的不是这个,而是: “做饭的事还是交给王阿姨吧,寂明,走,妈妈给你介绍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 已经交了一天朋友的寂明,顿时丧失了所有兴趣。 第一卷 第25章 教学变学艺 对交朋友没有兴趣,但不忍让妈妈伤心的寂明,还是乖巧地跟在沈若华后面,朝门口走去。 沈若华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已经到了吗?好好好,我们这就出来了。” 说着,她打开了门,还不忘回头招呼寂明跟上。 到了门外,寂明才发现,妈妈介绍的“新朋友”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同。 等在外面的,不是跟她一样的小朋友,而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他个子很高,身材十分壮实,看上去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冷,这个天儿外面只套了一件短款的牛仔夹克,看上去肩膀宽大后背结实,很能打的样子。 “啊,是齐叔介绍来的老师吧?”沈若华见到对方的模样,眼睛一亮,笑着问道。 这年轻人也笑了起来,很有礼貌地握了握手,回答道: “是齐老师介绍我来的,我叫鲁凯飞,这个小朋友就是要跟我学习散打的学生吗?” 得到答案以后,鲁凯飞弯腰看向了寂明,笑眯眯地跟她说话: “你好啊,我是来教你练习散打的老师,你叫我鲁老师就好,我应该叫你什么名字呢?” 寂明听不懂什么散打不散打的,但自己捕捉到了想要的意思,唰的一下就来了兴致: “你是来陪我对打的是吗?” “是练习散打。”鲁凯飞强调道。 “那不重要,”寂明一挥小手,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前面的院子里跑,“来来来,我们先练练!自从下山以后,我都好长时间没跟人过招啦!” 上一次动手还是和田小龙的表哥他们呢。 可惜,她这边都还没进入热身状态,他们几个就直接趴地上求饶了。 寂明感觉自己再不动动,手脚都要生疏啦! 想到这里,她飞快地转过身,抱住了沈若华的腿,等对方弯下腰后,“吧唧”一口亲在了沈若华的脸上,奶声奶气地说道: “妈妈,我好爱你哦!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她喜欢这样交朋友! 说完,寂明已经迈开小短腿儿跑了。 鲁凯飞也不是第一次教小孩子了,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过分反驳小朋友的话,免得引起逆反心理,所以干脆就跟了上去,看看小家伙想干什么。 正好,也适时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免得家长不放心。 沈若华这个时候,却已经心思都不在这上面了,甚至已经忘了看肌肉小帅哥,而是捧着被女儿亲过的脸,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 呜呜呜…… 果然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啊,给多少金子都不换! 等陶醉够了,她才想起来去看那边的“教学内容”。 谁知道,这一看就惊呆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一大一小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 看得出来,一开始,鲁凯飞还会顾忌双方的年龄差距,还有雇主的身份,特意让着点儿寂明,难免有些畏手畏脚的。 可是,他显然太小瞧了这个身高还没有他腿长的小家伙。 当那巨石一般的小拳头砸过来时,鲁凯飞人都懵了。 寂明可不知道什么谦让不谦让的,在山上,谁输了可就要饭量减半、任务加倍的! 其他时候都很好说话的师兄师父们,在锻炼上,从不对她放水。 所以,鲁凯飞敢不敢用全力她不管,反正她一上来就是认认真真地打了。 一套连环招,直接把鲁凯飞打得无力招架,最后实在是绷不住,开始认真起来。 可这也没用。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认真了。 毕竟,不认真的时候,还能劝说自己,是因为谦让小朋友,所以打不过。 可都已经百分百认真了,甚至已经拿出了以前跟师父对战时的力气,却还是抵不过这小丫头的一拳头…… 这就很难让人不破防了。 鲁凯飞艰难地熬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实在撑不住,当场认输。 不等沈若华问起,这个身材超棒的小帅哥就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抱歉,小陆师傅已经很厉害了,我……我实在没有什么能教给她的东西,还请你们另请高明吧! 对了……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小陆师傅以前是在哪儿学的身手?可以介绍给我吗?学费不是问题!我勤工俭学、打比赛,赚的很多的!” 沈若华:…… 她是要找教女儿的老师,不是给寺庙招学生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想要学艺的鲁凯飞,天色也开始暗了起来,正好,陆文鸿接了陆池白一起回来了。 见寂明脸蛋儿红扑扑的正在院子里后空翻,跟个精力无限的小猴儿似的,沈若华倒是一脸无奈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文鸿走上前去,问道: “怎么了这是?不是说今天请的老师会来吗,人呢?” “已经走了……”沈若华招呼了寂明过来,给女儿擦了擦额头,却发现这小家伙根本都没出汗!再想想鲁凯飞离开时满头大汗的样子,更觉得无语了,“是个肌肉很漂亮的小年轻,可惜……教不了宝宝。” 陆文鸿本来听到沈若华夸对方肌肉漂亮还有些吃醋,可听到后面的话,又有些好奇了: “是宝宝太小,不适合吗?” “不……”沈若华摇了摇头,“是宝宝太厉害,不适合。人家直接从老师变成求学的了,总不能让咱孩子在家收徒授艺吧?算了,明天换一个再看看吧!” 陆文鸿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根本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当个大事,只笑着说道: “行!不过……” 他伸手揽住老婆的肩膀,贴过去小声说道: “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谁的肌肉更漂亮。” 沈若华脸上一红,立马伸手推开了他,嗔怪道: “胡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呢!” 一转头,就见陆池白已经伸手捂住了妹妹的耳朵,见怪不怪地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呢。不过你俩也不小了,就不能注意注意影响吗?妹妹才四岁呢!” 四岁的寂明眨巴着大眼睛,耳朵被哥哥用手捂着,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几个,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若华脸上更红了,瞪了陆文鸿一眼,抱起寂明就往屋里跑了。 陆文鸿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还不忘了跟儿子说: “你也不小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呢?这种时候,就该抱着你妹妹先进屋去,把空间留给我和你妈妈,懂吗?” “嗤!”陆池白不屑地笑了一声,从父亲身边挤了过去,懒得搭理这个一把年纪还要在孩子面前秀恩爱的中年男人。 吃过晚饭后,寂明拉着沈若华的手,带她去了三楼的房间。 她背回来的书包和带回来的袋子,已经被家里阿姨放到寂明的房间里了。 小家伙哼哧哼哧地把自己的包包都抱了过来,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给沈若华看。 沈若华自然记得每天给孩子带的东西有哪些,而且分量应该也是刚好够寂明在学校吃一天,还能分一些给好朋友的,不至于会剩下这么多吧? 再一细看,里面很多东西都不是她和王阿姨准备的那些。 沈若华疑惑地问:“这是?” 寂明叹了口气,拖着圆嘟嘟的腮帮子说道: “是班上要跟我交朋友的小朋友送给我的,好多好多,我已经尽力吃了,但是还剩下了这么多。” 沈若华之前听陆文鸿提起孩子说的话时,还有些担心寂明是不是不太适应幼儿园的生活,现在一看,宝宝这不是挺受欢迎的吗? 顿时笑了起来,连声夸奖道: “我们宝宝真是棒极了!这么多好朋友呀?” 虽然不知道好朋友多有什么好的,但见沈若华高兴,寂明也忍不住雀跃起来。 她很快想起了什么,赶紧又捞过了旁边的那个大大的纸袋子,把里面的衬衫倒出来,对沈若华说道: “妈妈,明天能带我去多买几件这种衣服吗?” 沈若华还没回答呢,刚好进房间的陆文鸿先看到了。 这不是小男生穿的衣服吗? 不对! 乖女儿为什么要买男孩子的衣服?是要送给哪个臭小子?! 一想到自家的白菜这么小就要被别人家的猪崽子给拱了,陆文鸿的脸都黑了,恨不得立马就到幼儿园去,把那胆大包天的小子抓出来好好威胁一通。 今天太晚,那就明天去! 陆文鸿面容扭曲,硬挤出了几分慈祥的笑容,对着寂明问道: “宝宝啊,这是要给哪个小男生买衣服呀?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一共几口人?长什么样子?性格怎么样?在班里还跟其他小女生好吗?” 一开始问的明明还很正常,可从第三个问题开始,就变得奇奇怪怪了,跟查户口似的。 听得沈若华嘴角一抽,都想让他闭嘴。 寂明盯着陆文鸿看了好几眼,才说道: “爸爸,你笑得好恐怖啊……像电视里的狼外婆!你是肚子饿了想吃肉肉了吗?我去让王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肉肉吧!” 陆文鸿:…… 他揉了揉脸,放松一下面部肌肉,拦下了要去“订餐”的女儿,声明自己并不饿以后,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寂明半信半疑地摸了摸爸爸的肚子,这才苦恼地轻轻抠了抠脸蛋儿,说道: “啊?我……我不知道啊……” 什么?!连这些都没了解过,名字也不知道,就要送衣服了? 该死,是哪儿来的小公狐狸精! 陆文鸿还没来得及生气呢,就听宝贝心肝女儿继续说道: “是上次我抢了他的衬衣,所以应该多还几件回去。爸爸你看,今天他还特意带了几件一样的送给我呢,不就是在提醒我快点还债吗?” 沈若华、陆文鸿:…… 好了,现在不用担心了。 就算有猪崽子拱上来,也会被小白菜自己撅回去的。 陆文鸿坚定地拍了拍手掌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可不能欠了人家的衣服,明天爸爸妈妈就给你买好还给人家!” 正说着话呢,沈若华那边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一听,下一刻便吃惊地叫出声来: “啊?什么叫人没了?!” 第一卷 第26章 寂明老师 什么情况? 陆文鸿和寂明同时朝沈若华看了过去。 却见她飞快地说完几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急匆匆地跟陆文鸿说道: “不好了,今天来给宝宝教学的那个小年轻,人不见了!” “呼……”陆文鸿松了口气,“不见了就是不见了,什么叫人没了,吓我一跳。那小子好像都二十岁出头了吧?已经是成年的小伙子了,出去玩玩不也很正常吗?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哪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的,”沈若华说,“那小年轻先回了齐叔那儿一趟,跟他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以后,到晚饭时间人就不见了!房间里面也是收拾过的,衣服都带走了,垃圾桶里还全是头发,这……这明显就不正常啊!他们担心这小子是不是输给了寂明一个小孩儿,想不通要去寻短见了!” 陆文鸿听着也觉得奇怪,但还是认为不太可能: “现在年轻人的心理还没脆弱到这个地步吧?” “怎么没有?”沈若华说,“你想想,人家之前可是公认的武学天才,到处打比赛拿奖的!今天却输给了一个四岁的孩子,这能那么容易接受吗?哎呀,我今天应该让他多留一会儿的,也好开解开解,现在要去哪儿找人呐。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看那边是不是……” 沈若华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里的号码都还没拨出去,衣服就被寂明扯了扯。 小家伙举了举手,说道: “妈妈,我好像知道小鲁去哪儿了。” 自从输给她以后,鲁凯飞就不敢让寂明叫他鲁老师了,特意让她叫自己小鲁就好。 啊? 沈若华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问: “你又用自己的眼睛那个……biu了?” 寂明眨了眨眼,摇头说道: “没有啊!是小鲁走之前问过我,我跟他说了寺庙的位置,他说他要去拜师学艺啦!对了……” 寂明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嘿嘿笑道: “他还说是不是寺庙里都要像我一样剃度出家呢。什么叫剃度出家呀?我跟小鲁说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是光头。” 破解了。 沈若华就说这两人走之前在那儿嘀咕啥呢,原来是说这些! 她赶紧把电话给齐叔回拨了过去,把寂明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指出了去寺庙的方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跟齐叔说那些奇怪的话,就是在道别,也是愧疚还要另外拜个师父,不好意思跟现在的师父齐叔直说。 衣服带走了是行李。 垃圾桶里的头发,是他在给自己“剃度”呢! 挂断电话以后,沈若华看向还不知道怎么了的女儿,想说她一通吧? 这事儿寂明也没做错什么。 不说吧? 又有些对不起齐叔他们。 最后,沈若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寂明却巴巴地跑了过来,伸出暖和的小手揉了揉沈若华皱在一起的眉头,呼了一口气,像是要吹跑沈若华的烦恼: “妈妈别操心呀!班上小朋友说,大人操心后会长白头发的,她奶奶就是头发全白啦! 妈妈,你要是老了,我也只能叫你奶奶了。 我想要妈妈,不想妈妈变成奶奶。” 沈若华真是觉得又好笑又无语,捏了捏这小丫头的鼻子,说: “好,我不操心!你呀,快去那边玩玩具,等到了时间就该洗脸睡觉了。” 寂明看着沈若华重新露出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特意问道: “妈妈,你不再开心一会儿了吗?我走了可就没人哄你了哦!” 陆文鸿直接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到了玩具房那边的小猪背上: “小孩子只管玩得开心就好,你妈妈还有我呢!”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沈若华这边终于接到了齐叔那边的回复。 鲁凯飞找到了。 这小子,果然是给自己剃了个大光头,准备上山出家学艺去了。 当然,没有成功,不仅是刚到车站,还没上车就被齐叔给逮到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齐叔找沈若华要了了凡大师那边的联系方式,人家收徒也是有要求的,最基础的是学历研究生毕业。 寂明完全就是个例外。 学渣鲁凯飞默默地收拾行囊回去了。 这年头,学个艺都得讲究高学历了,还要不要他这个学渣活啊,头发白剃了呜呜呜…… 有了鲁凯飞这么一个意外,沈若华后面挑选的老师,特意都找了年纪比较成熟稳重的,免得又被一个打击,就要剃光头出家了。 但无一例外,都是些肌肉大大的帅哥,还是成熟型的。 只是,最后都被寂明赤手空拳给打跑了,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当老师的。 没办法啊…… 他们留在这儿,不是给这小光头当老师,而是给她当沙包的! 老师没找到,寂明却挺开心的,每天放学回来都有过招的“新朋友”,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都能让她成功进入热身状态了呢!真是太棒啦! 沈若华也很开心。 一方面是因为女儿高兴,所以她也高兴。 另一方面…… 在手机上看肌肉帅哥,哪有在现实里看养眼呀! 特别是过招时脱了外套以后的那个身材……啧啧,那可真是荷尔蒙爆棚! 于是,女儿开心,妈妈也开心,双赢! 哦,对了,当爸爸的陆文鸿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他显然是这场找老师活动的唯一输家。 陆池白悠悠地从旁边路过,给亲爹甩下了两个字——幼稚! 陆文鸿忍呐忍,忍呐忍,见老婆的视线都不往自己身上落了,终于忍不下去了,在晚饭后召开了家庭会议,宣告寻找老师的活动结束。 “为什么?”沈若华抗议,“这都还没找到合适的呢!” 寂明也眼巴巴地看向了爸爸。 陆文鸿狠下心肠当做没看到闺女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冷酷无情”地说道: “就咱们闺女这身手,你再找下去,都是徒劳。齐叔第二天过来都看过,不也说换了他年轻时来,也跟小鲁一个结果吗? 所以啊,与其再浪费时间去找那些只会被寂明打败的老师,还不如……还不如……” 陆文鸿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还不如让她教我们几个好好锻炼锻炼身手呢!” “我们?!” 沈若华和陆池白指了指自己。 “是啊,”陆文鸿说道,“跟寂明比起来,你们不觉得我们几个实在是拖后腿了吗?等以后遇到危险,难道还要让宝宝自己上?我们这当爸爸妈妈哥哥的,反而要站在后面被她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保护起来?害不害臊!” 好吧…… 沈若华和陆池白母子两个对视一眼,好像,是有那么些道理啊。 陆文鸿本来只是想找一个理由而已,可说着说着,他就觉得这主意好了。 之前幼儿园出事,他多希望自己能像超人一样,冲出去解决掉坏人,成为女儿眼中的英雄啊。 结果,却是寂明自己把坏人放倒了,他这个当父亲的,只能在故事的结尾冲出去抖着胳膊抱住孩子,后怕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还有那次陆丹找的那群小混混挡路…… 如果他能有小寂明这样的身手,就能直接把他们轰开,第一时间出现在女儿的身边保护她了。 可事实上,他这个平时只会在健身房练一练肌肉的商人,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冲出包围圈,还是靠着田小龙的父亲帮忙,这才没有耽搁事情。 虽然他没有刻意提起,甚至事后还记得给女儿买甜甜的烤红薯安抚情绪,回家后也一直安慰妻子。 但当天晚上,陆文鸿根本就没睡着觉。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如果他被人拦住了,寂明是不是真的就被陆丹他们拐走去了深山,哭救无门,被磋磨至死?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陆文鸿都会惊出一身冷汗来。 如今事情都过去有些时日了,他每每想起,依旧会后怕不已。 所以,是该好好练一练了。 虽然他们没有寂明那个怪力气,可好歹也是她的血缘亲人,总是会有那么几分天赋的……吧? 沈若华还没回答,陆池白已经率先回应了: “我参加!” 当哥哥的,怎么能保护不了妹妹呢? 他必须得学啊! 沈若华想了想第一天跟女儿出去跑步时的场景,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虽然感觉练了好像也不太有用的样子,但是!救不了人,她也能跑得更快一些吧?要么找人求助,要么也是不拖后腿,总归是有些用的。 “我也参加。”沈若华举手道。 陆文鸿心满意足。 太好了,不用担心被肌肉男撬家了,还能提升提升家里人的战斗力,也算是多了几分安全感吧。 他转头看向寂明: “宝宝,之后就不会有其他老师上门来了。但爸爸妈妈和哥哥可以继续陪你练习,你可以当我们的老师,教教我们吗?” 没有陪练了? 寂明垂头。 可是……能让爸爸妈妈和哥哥变强了? 寂明抬头。 她到家的第一天,就觉得他们太弱啦! 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让他们和自己一起锻炼了吗? 小寂明高兴地直拍手掌: “谋问题啊!” 第一卷 第27章 秀遍全场 自从家里人也跟着一起锻炼后,寂明又找到了新的快乐,甚至比之前有人陪练还要有趣了。 毕竟,山下打得过她的人很少,可是,教爸爸妈妈和哥哥锻炼,她却能过一把当老师的瘾头。 之前在山上,都是师父和师兄教她,现在她居然也能收徒弟啦! 寂明很快过上了这种上学交朋友吃零食、放学当老师带学生的快乐生活。 很快到了学期末的幼儿园亲子活动日。 本来按照宸星以往的习惯,寒暑假向来是比其他学校早上许久的。 像这些假期前的活动,早就该完成了。 但今年不是出了陈伟持枪闯入的事情吗?学校领导层都被换了一圈,这事儿自然也就耽搁了下来。 现在可算是整顿完成了,于是到这个时间点才下了活动通知。 等到活动结束,放假时间应该就和其他幼儿园差不多持平了。 每年的宸星亲子活动,不只是家长和孩子的互动时间,更是家长之间的一场心照不宣的“联谊”。 借着这个机会,签下合同的成功例子就不在少数。 所以,基本上每个学生的家长,都会积极参与进来的。 陆文鸿和沈若华当然是毫不犹豫就定下了行程,谁都不愿意错过。 陆池白都特意请了假,就是担心爸妈不靠谱,第一次参加活动的妹妹不适应。 一家四口早早地就坐着车子到了学校。 这几日天气也降温得厉害,沈若华特意为了这场活动,给一家子预定好了专门的亲子装。 沈若华和寂明是白色的羊毛衫配粉色的羽绒服,考虑到寂明不太乐意穿裙子,下装搭配的是贴身的黑色小棉裤,再蹬一双米色的毛绒小短靴,穿上保暖又好看。 靴子侧面还挂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球球,上面点缀着鼻子眼睛和小尾巴,看上去像是圆滚滚的小仓鼠。 寂明一穿上这鞋子,就忍不住追着上面的圆球球打圈儿转,跟个傻乎乎的小猫似的。 除了衣服,沈若华还专门找人织了一顶白色的小帽子,毛边加毛球,戴在寂明的脑袋上,可算是遮住她那光溜溜的额头啦! 这样穿戴整齐了一看,和其他小孩儿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睛更大一些,忽闪忽闪可爱极了。 惹得沈若华在家里就已经好几次把女儿抱起来,在怀里使劲地蹭了起来。 寂明从一开始伸出小手推开,到后面已经麻木地接受了现实。 陆文鸿和陆池白父子俩穿的衣服和她们母女款式很像,只是颜色略有不同,内搭换成了深灰色,外套则是一水儿的黑色。 没有太多装饰,但胜在简约大方。 陆文鸿人到中年,可为了讨老婆欢心,向来注意保持身材,最近还坚持跟着闺女一起锻炼,自然不会有大肚腩之类的烦恼。 能吸引到沈若华这样的颜控,又生出寂明和陆池白这样好看的孩子,陆文鸿的长相自然也不差。 哪怕是比大衣臃肿一些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板正高级许多,完美诠释了温文尔雅的成熟男人气质。 陆池白正值年少,身上少了几分父亲那样的成熟,可相貌俊秀,又彬彬有礼,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谁家少年郎。 老公孩子都专心打扮了,沈若华自然也不会漏了自己。 第一次参加女儿学校的集体活动,她当然要给孩子长长脸。 所以,天还没亮就找了私人形象设计师过来给她做妆造,简直比她参加任何活动时都要重视。 本来就是貌美如花的贵妇人,经过这么一打扮,更是年轻了好几岁。 跟陆池白站在一起,就跟姐弟似的,惹得陆文鸿不停回头去看。 这么一家四口走在幼儿园里,真是谁看了都得迷糊,直接男女老少通吃了! 宸星的招生要求比较高,每一届的学生人数都不多。 但学校面积却不小,操场上很轻松地容纳下了所有学生和家长。 老师们熟练地带领自己班上的成员找到位置坐下,开始宣布今天的活动流程和规则。 有相熟的家长,这会儿已经私下里聊开了。 而刘老师他们班,最受欢迎的家长,当然就是陆文鸿和沈若华夫妻俩了。 两人在来的路上本来还商量过,该怎么融入到家长团队中,为寂明打下良好的交友基础。 没想到,他们俩都还没发力呢,其他家长已经主动围了过来。 妈妈们都开始热情地跟沈若华讨论怎么能把女儿养得这么可爱,爸爸们则是围着陆文鸿,开始套近乎,甚至还有提儿女亲家的美事。 等说了半天,夫妻俩才反应过来,不是他们俩太受欢迎,而是闺女太招人爱了! 整个班的小朋友都想和她做朋友,特意吩咐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一定要跟寂明的爸爸妈妈当朋友,免得让他们的新朋友不高兴了…… 好吧,还是头一回沾女儿的光的夫妻俩,只意外了不到一秒钟,就愉快地加入了进去。 当然,儿女亲家什么的……当然还是通通婉拒。 父母被包围,做女儿的寂明当然更是人群的焦点。 连带着陆池白都被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围在了中间: “寂明,我都一天没看到你了,好想你哦!” “寂明,你的新衣服真好看,我也要让妈妈给我买和你一样的衣服,我们一起穿姐妹装好不好?” “这是你的哥哥吗寂明?他跟你有点像哎,难怪看着怪好看的……” 陆池白:…… 不是,他才是哥哥,你这话说反了吧? 再一看小包子寂明已经被挤得脸蛋儿通红,求助地朝他看来,陆池白又忍不住笑了。 本来还担心妹妹会因为太过特别,被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排挤呢。 现在看来是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了,还是担心担心,该怎么防止孩子小小年纪就变成海王吧。 在家长们熟悉之后,幼儿园这边的亲子活动也开始了。 第一项就是两人三足跑。 需要一个亲友带着小朋友站在一起,然后把他们各自挨着的一只脚绑在一起,然后一大一小一起往前跑,哪一组先跑到终点,就算是赢了。 考虑到身高差距越小越方便行动,陆文鸿和沈若华决定这个比赛,就派出陆池白参加了! 陆池白在自己学校,根本懒得参加这一类的活动,向来都是大家眼中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 这个时候,却穿着软绵绵的羊毛衫,和毛团子似的妹妹捆着腿跟其他家长、小孩儿比赛跑步! 要是让他的那些迷妹看见,都该幻灭了。 更惨的是,他们兄妹俩并没有什么运动默契。 其他小孩儿好歹还会听爸爸妈妈的话,他们俩却是各有各的想法。 偏偏陆池白力气还比不过四岁的妹妹,只能被寂明那小短腿儿带着往前跑,逗得沈若华在观众席上笑出了鹅叫声。 眼看其他小队已经遥遥领先了,兄妹俩这才发现——这游戏其实还有另一种玩法! 小孩子的腿短,要将就他们的步伐,自然只能放慢速度。 于是,就有家长干脆把自家孩子拎起来就往前跑的。 有一个人这么做了,其他人很快照样学样,所以直接把老老实实按照游戏规则玩的兄妹俩抛到了最后。 “哎呀,哥哥,我们要输了!”寂明急得直跳脚,差点儿把陆池白都给带倒了。 陆池白一看那些队的做法,顿时提起精神,伸手就要去抓妹妹的衣领,学那些家长一样,把小家伙拎起来跑。 谁知,他的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寂明抢了个先,一把捞住了陆池白的腰,大声说道: “哥哥,你跑得太慢啦,我来带你跑!” 说着,就跟扛了个炮筒似的,抱着陆池白就往前冲去。 别看她个子小小,跑得真是快,一溜烟儿就从最后一名冲到了队伍中间,并且以这个速度还在不断往前靠近。 名次是上来了,陆池白却有些生无可恋了。 他一条腿还跟寂明栓在一起,另一条腿不得不抬起来,身体被寂明抱得倾斜,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胳膊上,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被妹妹搂着冲进了人群里,引起一阵惊呼声,还有观众席上传来的,自己那亲妈愈发夸张的“鹅鹅鹅”的狂笑。 又能怎么办呢?现在逃离这颗星球已经来不及了吧。 他只能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宸星每年活动都是有纪念册的,他只希望自己不会以这种形象,出现在纪念册中。 就算真的有,也不要出现他的脸…… 最后,靠着寂明力挽狂澜,他们成功拿到了第一个游戏的冠军! 寂明高兴地扑进了爸爸妈妈的怀抱里,陆池白则是从清俊美少年,变成了忧郁小王子。 第二个投篮游戏,换成了陆文鸿陪寂明上场。 但很快,场上又变成了寂明的个人秀。 别说是观众席上了,就连同在赛场上的小朋友,都会主动把球递给寂明,还会站在旁边大声给寂明鼓劲。 “加油寂明!寂明加油!哇!又投进啦!寂明最棒啦!” 刚被寂明抢了球的大人转过头,看向喊加油喊得格外卖力的儿子,只想过去给他脑袋上弹一个深刻的童年回忆。 一天的幼儿园活动下来,陆文鸿谈到了好几个有合作意向的项目,沈若华的交友圈也扩大了不少。 寂明更是忙活得满头大汗,捧了好几个奖杯,乐得都能看到她的大牙了。 只有陆池白忧伤地望着天,暗自祈祷自己不会出镜。 这一场亲子活动办完,就是正式的寒假了。 为了庆祝寂明今天拿到了多个第一名,陆文鸿已经定了第二天一起去游乐园的行程。 刚请了一天假的陆池白本来想不去算了,可看了看妹妹期待的眼神,还是默默地表示了赞同。 只是,没想到这游乐园活动还是被迫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寂明就穿着睡衣,哒哒哒地从楼上跑下来,眼泪汪汪地对着沈若华不停指着自己的喉咙比画,用小小的声音沙哑地说道: “妈妈,我的喇叭坏掉了……” 第一卷 第28章 生病的小光头 沈若华被吓了一跳。 从到家之后,寂明几乎很少流眼泪,也就第一天被她惹得红了红眼睛,后面每天都是傻乐呵,好像从来感受不到什么忧愁似的。 这是她难得脆弱的时候。 小家伙本来白皙透粉的脸上,此时红得有些不正常,原本粉嫩嫩的小嘴巴,却有些苍白发干,晶莹的泪水含在那双大大的猫儿眼里,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样子,连她那又黑又翘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可怜巴巴地贴在眼睛上方,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猫,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 更关键的是,小家伙原本奶呼呼的声音,变得沙哑不堪,甚至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到后面只能听到类似气音一样的动静。 沈若华本来还在指挥王阿姨准备今天去游乐园玩耍时吃的零嘴呢,一见女儿变成这样,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了,连忙蹲下来半搂住了小家伙肉乎乎的身子,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嚯!好烫! 发烧了! “王姐,快!拿体温计来!”沈若华顿时紧张起来,一边让王阿姨找体温计,一边开始叫陆文鸿,“老公!老公!快,宝宝发烧了!赶紧联系李医生,让他赶快过来一趟啊!” 一听寂明生病了,陆文鸿和陆池白全都赶了过来,一个找医生,一个拉着寂明的小手安慰她不会有事。 寂明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像是烤猪崽的时候燃起来的火堆被人塞进了她的嘴巴,又干又疼。 脑袋也晕乎乎的,看什么都像是蒙着影子,浑身都难受得很。 她很小的时候也常常生病,但自从能走动了,身子骨就已经强了许多,已经几年没有出现这种状况了。 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了凡师父叹着气坐在床边,忧心地看着她的模样。 山上条件简陋,她能够有一张单独的小床,已经是特殊照顾了。 可现在,香香的妈妈抱着她,温柔的哥哥也牵着他的手,爸爸急得声音都喊破了。 寂明感觉自己心里也和脑袋一样胀胀的,让她更想哭鼻子了。 到底年纪小,并不能自如地控制情绪,才刚这么想着,眼泪就已经哗哗地从眼角掉了下来。 看得旁边几人更是心惊胆战。 寂明这么乐观开朗的孩子都哭成了这样,肯定是特别难受了啊! 沈若华也开始掉眼泪了。 陆池白还是个上中学的少年,见妹妹在哭,妈妈也在哭,还以为妹妹真要出事了,对寂明非常喜欢的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悲惨结局,立马也红了眼睛和鼻子,用力握住寂明的小手,想要借此挽留她。 陆文鸿好歹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一般是不会落泪的。 可有时候,悲伤落泪的情绪就跟打呵欠一样,是会传染的。 看着可怜的女儿这副虚弱悲惨的模样,他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等到李医生带着东西赶到的时候,就见这一家子都哭作一团了,立马心里就是一咯噔。 完蛋,该不会是来晚了吧? 想到幼儿发烧的危险性,李医生的腿都软了几分。 下一刻,李医生就看到陆文鸿朝他大步走来。 李医生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道: “抱歉,我来晚了,你们还是节……” 节哀顺变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文鸿不耐烦地打断了: “快快快,都来晚了还不赶紧!” 说着,就一把把他拽了过去,指着还躺在沙发上的寂明说: “赶紧看看,这是怎么了?” 李医生本来还想着,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坚持也没用啊。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小朋友半睁着的眼睛——啊,这不是,这不是没事儿吗? 那这一家子哭成那样吓人! 人没死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李医生无语地看了几人一样,然后赶紧开始检查,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病因,从药箱里拿出了工具开始配药,手脚麻利地给寂明挂起了输液瓶。 寂明这会儿浑身难受,连扎针的那点儿小刺痛都不算什么了,晕乎乎地任凭摆布。 等到药一挂上,很快就见了效,至少她原本通红的脸色看上去明显好了许多,身上滚烫的温度也迅速降了下来。 其他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呼! 有效果! 到这时,沈若华才终于有空开始问李医生: “宝宝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发起烧了,还说不出话来。” 李医生无奈地收起了其他工具,说道: “你们平时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给她吃了不少零食对吧?什么薯片、辣条、糖果、蜜饯之类的,这一看就是吃得太多了。 看看这孩子的喉咙,里面的黏膜都被刺激到了,整个喉咙里面都是充血发炎的状态,怎么可能说得出话。 加上运动后出了汗,可能受了点儿凉,回来加重了炎症,这不就发烧了吗? 放心,输两天液就好。 但是,后面得好好控制一下饮食了,这几天尽量吃些清淡软烂的东西,多喝温水。 以后就算是爱吃零食,也得注意控制一下分量。 小孩子身体没有成年人那么抗造,做家长的还是得注意一些啊!” 陆文鸿和沈若华一听就傻了。 他们宠孩子归宠孩子,可自从第一天让寂明吃太多肚子不舒服以后,就很注意控制饮食了。 每天去学校吃的东西,都是仔细安排装好的,还有不少都是让王阿姨自己在家做出来的,免得外面的东西添加剂太多,对孩子身体不好。 怎么可能…… 哎? 不对。 沈若华突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寂明回来给她看过小书包,里面装的好像都是幼儿园同学送给她的零食啊! 那天还带了几件小男生样式的衬衫回来,让她多买几件“还债”,结果引得陆文鸿这个做爹的紧张兮兮,不停追问要送给谁。 该不会是…… 沈若华看向了正在输液的寂明: “宝宝,班上的小朋友还有给你送吃的吗?” 寂明这会儿已经精神许多了,张张嘴,居然也能说出话来了,立马高兴起来,听到妈妈的问题便回答道: “有呀!每天都有好多,我都快吃不下啦……还好有田小龙帮我吃了一些。” 田小龙的爸妈要是听到这个,就不会觉得儿子控制零食这么长时间,怎么又长肉的事情很奇怪了。 沈若华一听,也知道破案了,转头对李医生说道: “好,我们知道了,之后一定严格控制,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她倒是没有要怪罪那些小朋友的意思,毕竟这都是小孩子们友善的表达,她这个当妈的如果去责怪别人,那宝宝以后还在不在学校里混啦? 这点儿做家长的自觉她还是有的。 与其怪罪别的孩子,不如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沈若华轻声对寂明说道: “宝宝,嗓子是不是很痛?手上扎针是不是也不舒服?你不用说话,点点头就行了。” 寂明可怜地点了点脑袋。 沈若华才继续道: “那些零食吃多了就会这样,所以,以后小朋友们分给你的吃的,宝宝可不能全吃了,不然还会生病的。 生病后就不能吃王阿姨做的肉肉了,也不能出去玩了,还要让这个叔叔来给你扎针,是不是很惨啊?” 寂明一听,别的还好说,可是……不能吃肉了? 她瞬间只觉得如惊雷劈下,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很快又盈满了眼眶: “呜呜呜……我不吃零食了……” 沈若华本来还担心自己说得太严重,让孩子委屈了,刚要宽慰,便听到寂明哭啼啼地说道: “我不吃零食……我要吃肉肉,呜呜呜……” 好吧,原来是肉的诱惑太大…… 她当做没听见。 这孩子,的确是该控制控制了,那么多吃的,吃不下怎么还要强吃呢? 今早可是把他们给吓坏了。 “行了,”李医生见寂明好转,病因也找出来了,便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道,“这次不算太严重,输液就能好,以后注意点就没问题了。这孩子身体底子挺好的,一看就长得结实,基本上是不怎么生病的,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了。” 说得陆家人对了凡大师又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要知道,这丫头刚出生时,那可真是个病秧子啊。 没想到去寺庙里休养了四年,竟然都成了医生嘴里底子好的孩子了。 输完今天的药以后,约好明天过来的时间,李医生就告辞离开了。 寂明也在药物的作用下打了个呵欠,沉沉地睡了过去。 反正今天也出不了门了,陆文鸿干脆提着公文包去了公司,顺道把本来已经请了假在家的陆池白也给捎上,送去了学校。 昨天忧郁了一天,今天一早上又哭红了眼睛的陆池白:…… 有个妹妹,可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寂明的身体的确如李医生所说的那样,恢复得很快。 到第三天,已经看不出一点儿生病的样子了。 但说好的游乐园活动,也来不及去了。 “公司年会?”沈若华疑惑地问,“今年怎么这么早?” 陆文鸿说道: “没办法,今年过年早。而且,老家那边今年也要回去祭祖扫墓,所以年会时间就提前了些。 只能辛苦夫人,带孩子陪我这个可怜的老板一起去一趟了。”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逗得沈若华笑了起来: “行!正好许久没去公司,也该去看看,你有没有招惹什么外面的野花了。” 陆文鸿连忙抬起手来: “哎哎哎,年会就年会,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对老婆你那是一腔赤诚,哪有功夫去招惹别人啊!” “少贫嘴!”沈若华轻打了一下陆文鸿的肩膀,显然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并不当真。 旁边正在享受康复后第一顿肉包子的寂明,闻言却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亲爹:嗯?野花?是在说爸爸身上连着的那条粉红色的线线吗?原来妈妈的眼睛也能看到这些呀! 第一卷 第29章 年会搞事 酒店1906房间里,陆文鸿看着穿了一身暗红色小礼裙的沈若华,好久没说出话来。 沈若华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推了一下陆文鸿的肩膀: “怎么了,不好看吗?” “怎么会?”陆文鸿连忙说道,“明明是太好看了,好看到我都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要不,老婆,咱们回去吧,年会那边我让副总顶上就行。” 他揽着沈若华的肩膀,手指暧昧地摩挲着,意有所指的话让沈若华羞恼地一把将他推开: “油嘴滑舌!” 嗔骂了一句之后,沈若华这才敲了敲包间里卫生间的门: “宝宝,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哦。” 寂明踮着脚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她还是不太习惯穿裙子,所以这会儿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白色的小西服,脖子上还像模像样地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状领结。 小孩子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圆嘟嘟的小脸蛋儿在康复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粉嫩,一想到今晚会很有多好吃的,小家伙的大眼睛就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个小萌娃。 就是脑袋太光滑了些,没有一根头发。 这还是寂明出发前特意让王阿姨帮忙给她重新剃过的呢! 小家伙还挺讲究,前几天生病了没功夫打理,脑袋上都冒起来薄薄一层发茬。 一听今天要外出见人,寂明便说什么都要把头剃干净了才愿意出来。 沈若华虽然可惜不能让女儿留长头发扎小辫儿,但也拿寂明没办法,只能尊重她的喜好。 就这样,小肉团高高兴兴地顶着这光溜溜的脑袋参加爸妈公司的年会来了。 “要去吃好吃的了吗?”寂明握着小拳头,兴奋地问,好像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就等着敞开肚子大吃特吃了。 可是,一想到这家伙前些天刚因为“吃”生了病,陆文鸿就努力板起了脸,咳了两声,提醒道: “出门前怎么说的来着?” 正兴奋的寂明一下子就蔫了,嘟着嘴巴说道: “不能随便乱吃东西,不然又要变成小鸭子了。想吃什么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会给我夹的。” “这就对了,”沈若华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今天哥哥请不了假不能来,宝宝要注意安全,跟紧爸爸妈妈哦!免得有坏人出现。” 一提起这个,寂明就有劲儿了,连忙一手拉住一个大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放心吧爸爸妈妈,我会保护你们的!” 行吧。 不管谁保护谁,反正目的达到了就成。 三人到达年会的会场时,楼下宴会厅里已经很热闹了。 除了公司的领导层和员工,还来了不少合作商。 上一次的投资风波过去后,文华产业明显实力更胜从前。 加上寂明在陈伟劫持案中的表现,又给陆家拉来了一大波好感度。 能进宸星的学生,哪个家中不是非富即贵的,要不怎么说能在学校里扩展人脉呢? 寂明拉来的这些好感度,可不止是用来交朋友而已,带给文华的经济效益更是肉眼可见的好。 文华产业内部的高层,一开始还一脸懵。 这都年底了,按理说已经进入了年度总结阶段,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大项目? 本来有陆文鸿前面大胆投资的那个项目立成,对文华产业来说已经是今年的最大收获了。 现在甜美的果实一个接一个,短短的时间里就创造出了比之前一年都要高的增益,简直是财神送到家! 这么大的好处,让这群高层心里都有些不踏实了,生怕是被人设了套,好小心翼翼地出去打探了一番。 结果才知道,原来跟陆总家的孩子有关! 一知道这些项目是怎么来的,每次陆文鸿去公司,都会收获一批批羡慕的目光。 这陆家怎么这么会养孩子啊! 大儿子人才出众,成绩优秀,在学校里人气已经很高了。 现在,连一个从来没传出过什么名声的小女儿,也是个大福星! 随便选一个给他们,那真是半夜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今天就有不少人都是冲着寂明来的,都想看看,这给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小丫头,到底长什么样。 当光着脑袋穿着小西装的寂明被陆文鸿和沈若华牵着手出现时,本来都准备好彩虹屁的各位,才愣住了。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陆家小公主的形象,不太一样啊……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职场上,谁还不会点儿随机应变了?就是换一换夸人的台词罢了,简单! 况且,小姑娘风格虽然特别了些,长得是真讨喜,胖嘟嘟的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又乖巧又漂亮。 更想偷回家了怎么办? 寂明感受到了如春风一般和煦的关怀。 桌上的叔叔阿姨们都笑得特别慈祥,见她喜欢吃东西,不仅一个劲儿把好吃的往她这边转,还夸她胃口好、吃饭乖,真是好孩子。 关键是,叔叔阿姨们给她送过来的菜,爸爸妈妈不好意思阻拦。 这可给寂明吃爽了,恨不得直接住在这里不走了。 台上表演了什么节目,小吃货根本就没有注意,一心都放在吃吃喝喝上头。 等到一阵快节奏的鼓点响起,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她才抬起头看向了舞台。 这是一个舞蹈节目。 台上站了十几个穿着鲜红纱裙的年轻姑娘。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位。 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的皮肤在红纱的衬托下,白得发光。 细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身材,看得台下不管男女都欢呼叫好。 当她在鼓点最热闹的时候突然扯下脸上的面纱朝下抛来,露出一张美艳的小脸时,现场的尖叫声更是达到了高潮。 连寂明他们这一桌的叔叔阿姨都跟着鼓起掌来。 只有陆文鸿一心认真地给老婆女儿剥虾壳,根本顾不得看什么跳舞的美女。 但那年轻女孩儿却朝这一桌的方向瞟了一眼,丢出的面纱更是飘飘扬扬的,就要朝着陆文鸿的头顶落下。 坐在陆文鸿身边的沈若华本来也在欣赏着舞蹈节目,见此伸出手接住了那块轻飘飘的红纱,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文鸿不说话。 陆文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老婆手上突然出现的布料,又看了看四周,再往酒店会客厅的天花板看去: “嗯?这是上面的装饰掉下来了吗?” 他眉头皱起,很不高兴地就要招呼服务员过来: “这也太不安全了!万一下次掉下来的是别的呢?赶紧找人处理一下!” 沈若华一把拉住了他: “好了,和人家酒店有什么关系,只是台上舞蹈表演的互动节目而已。继续剥你的虾吧,宝宝碗里的都吃完了。” 寂明看了看舞台,又看了看爸爸的头顶,再看了看妈妈脸上怪怪的笑容,最后……捧起来自己的小碗,眨巴着眼睛说道: “爸爸,虾虾。” 旁边一个副总见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陆结婚后可真是居家好男人,沈总你放心,我在圈子里,几乎就没怎么见到过比老陆更老实的男人了。 外头那些野花啊彩旗的,他都不敢碰的,每天就惦记着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呢。 看看,这剥虾的手艺,比人家专门负责的服务员都要熟练了。” 沈若华没想到吃个醋还被其他人注意到了,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镇定下来,说道: “你们就别开我们的玩笑了,我这两年也少来公司,公司能有现在的效益,都是大家的功劳。 特别是前段时间的危机,真是辛苦你们和老陆一起扛过来了。 来,我敬大家一杯!” 她在公司里也是有职位的,一开始更是和陆文鸿一起度过的创业期。 所以,公司高层这边对沈若华也十分尊敬,称呼她都不是直接叫“陆太太”,而是“沈总”。 此时大家纷纷举起酒杯,回应了她的敬酒。 就在酒桌上氛围正好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走到了他们这一桌旁边,带来一阵香味。 众人抬头看去,正是刚才在台上领舞的那个年轻姑娘。 从近处看,她瞧着更漂亮了些,特别是这会儿举着杯子羞羞怯怯地望过来时,更添了几分娇羞的妩媚。 要不是这次都带着家属,估计有几位都要蠢蠢欲动了。 可这姑娘并没有在意别人,而是一来就冲着陆文鸿举起了酒杯,娇滴滴地说道: “陆总,新年就要到了,我能敬您一杯酒吗?谢谢您对我的照顾。要不是您,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留在这座城市了。” 这话说的,其他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沈若华更是拿着筷子的手指一紧。 只有寂明好奇地看着这姑娘的头顶,眨了眨眼睛。 陆文鸿本来正专心剥虾呢,突然听到这话,只感觉莫名其妙,根本没打算去端酒杯,拿着剥到一半的大虾,抬头看向了对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张漂亮的脸,看得旁边的沈若华都忍不住想动手了,才开口说道: “那个……你是?” 旁边几位老总的妻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得那么暧昧,结果人家都不认识你啊! 第一卷 第30章 吃瘪的美女 敬酒的姑娘端着酒杯的手僵硬地顿了一下,这才尴尬地说道: “那个……陆总,我是前台苏曼晴。当初走投无路,多亏您介绍我来公司,有了这份稳定的工作,才能维持生活。” “前台?”陆文鸿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原来是你啊!当初你穿个大花棉袄,看着和现在就跟两个人似的,还真没认出来。不过,你这不用谢我,公司的招聘都是有正规流程的,你符合要求,人事那边才会通过。前台这种职位,还不需要我亲自面试点头。你要是想谢,可以去……” 陆文鸿抬头往另一边找了找,这次速度倒是比想起苏曼晴是谁快多了,指着后面说道: “看到没,那一桌。那桌的人事你倒是可以去谢谢。其他的就不用了,咱们公司还是比较讲究公平公正的,只要你认真工作,就不会缺了你这口饭吃。” 苏曼晴真没想到,陆文鸿是油盐不进! 她在那儿说旧情呢,陆文鸿却在讲流程。 还把她以前落魄的一面都给说出来了——什么叫跟现在两个人似的?这是在嘲讽她化妆整容吗? 苏曼晴脸都要青了。 可看到陆文鸿那张儒雅帅气的脸,再想到他公司老板的身份,刚才受的那点儿气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沈若华和寂明身上,懂了。 看来,是因为妻子和孩子在场,陆总不方便表现出来啊! 苏曼晴自信满满,凭她现在的条件,就不信哪个男人会不动容!陆总再怎么说也正值壮年,怎么会不想偷腥呢? 一定是因为旁边这两位! 听说文华产业当初创办,这位陆总的夫人娘家也是出了不少力的,陆总会顾及她在场也很正常。 可现在这位陆太太的娘家人已经没了,公司里还不是陆总这个男人说了算? 也就是给个表面好看罢了。 等她拿下陆总,这位前陆太太,就该让位了。 至于之前公司里的那些关于福宝的传言…… 苏曼晴更是嗤之以鼻。 一个小孩子而已,怎么可能拉来那么多笔投资? 沈若华这两年更是从不来公司,明显就是一个家庭主妇而已,恐怕连公司里的业务都弄不清楚吧? 这段时间公司里谈下的项目,肯定是陆总的功劳,结果这位陆太太生怕自己失了势,不好自己出头,所以把四岁的女儿推出来抢了陆总的风头。 毕竟是亲生女儿,陆总也不好多计较了。 遇上这种太太,陆总一定也很烦恼吧。 她就不一样了,她还年轻,对陆总更是一心一意,给足了崇拜和感激。 两相对比,该选谁一目了然。 苏曼晴心下得意,感觉离胜利已经不远了,举起酒杯瞥了一眼沈若华和寂明,手指轻轻地在陆文鸿的肩头一扫而过: “好的陆总,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指点。” 说话时,她微微弯下了腰,露出一点胸前的弧度,然后喝下了杯子里的酒,那纤纤细指慢慢擦过的嘴角都酒渍,做完这些以后,才朝着陆文鸿指着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格外婀娜动人。 桌上的好几位太太都在自己丈夫胳膊上用力扭动了一下。 寂明便看到,几位同桌的叔叔同时露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哎? 她连忙朝爸爸看去,却发现爸爸一脸嫌弃地拿纸巾扫了扫肩膀,嘀咕着: “这是把什么东西抹我衣服上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没礼貌呢!我这衣服可不耐脏,沾一点儿灰都明显得很。” 说完,又扭头去看沈若华: “老婆,这闪粉能清洗掉吗?这可是你特意买给我的新年礼物,不能就这么废了吧?” 本来因为那小姑娘的挑衅还有些生气的沈若华,这会儿一看不解风情的丈夫,顿时消了气: “行了,回去处理一下就好。赶紧吃点儿东西吧,你这一晚上就顾着剥虾了。待会儿合作商那边一起敬酒,你总不好不喝,快把这些都吃了,先填填肚子。” 陆文鸿低头一看,原来在他剥虾的时候,沈若华已经给他夹了满满一碗饭菜,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那鱼肉甚至把刺都已经挑干净了。 陆文鸿早就把那什么陌生的前台给抛到了一边,满心感动地对沈若华说道: “老婆你真好。” 同桌的其他太太立马怒目朝自己的老公看去。 看看人家陆总,再看看自家的糟老头子,可真是人比人得扔! 节目看完,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果然就开始了交际环节。 陆文鸿和沈若华都忙了起来,需要亲自招待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 刚才还能淡定剥虾的陆文鸿,没一会儿就喝得脸上泛起了红光,全靠沈若华在一边帮衬着。 寂明按照之前所说,亦步亦趋地跟在爸爸妈妈身边。 可没过一会儿,她就看到了旁边新上的甜品台,刚吃完饭不久的肚子又有新容量了呢! “妈妈……”寂明拉了拉沈若华都手,“我能去吃一个小蛋糕吗?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保护你们!真的!” 考虑到小家伙这几天都没吃到一口甜品了,难得出来参加宴席,沈若华见甜品台离得不远,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这才点了点头: “好,去吧。拿了小蛋糕就赶紧回来,不要跟不认识的叔叔阿姨走,知道吗?” “知道!”寂明一口答应,“只跟着爸爸妈妈!” 见她做了保证,沈若华这才放行。 今天酒店这边是文华产业包场,连楼上的房间都定下来给员工还有合作商休息了,他们家今晚也会留在这边,所以是没有外人过来消费的。 寂明只要不乱跑,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让沈若华放心许多。 毕竟小家伙还是懂事的,而且并不喜欢撒谎,许下的承诺基本不用担心会打破。 眼见寂明撒欢地跑到了甜品台那边仔细挑选,沈若华笑了笑,正好旁边的一位女士招呼,她便转过了视线。 甜品台边,寂明正思考着是吃杯子蛋糕呢,还是吃蛋糕卷呢。 眼前就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她抬头看去,发现站在跟前都正是刚刚爸爸很嫌弃的那个红裙子姐姐。 “小朋友,”苏曼晴笑着靠近,手里端着一盘子蛋糕,递给寂明,“这里有很多种蛋糕哦,我都选好了,全都是好吃的。”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小光头馋得很,这样套近乎肯定没有问题。 结果,寂明一看到那一大盘子蛋糕,就想到了幼儿园里不停给她带零食甜点都那些小朋友。 又是这么多! 爸爸妈妈可是说了,吃多了喉咙又会痛痛的,还不能吃肉了! 她后怕地又退了两步,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向了苏曼晴,满脸写着——你竟然想要害我! 苏曼晴动作一顿。 没想到今晚又一次吃瘪了。 陆文鸿不接她的酒,现在连一个小孩子都不肯接她的吃的,她又没有在这些东西里下毒! “不喜欢吗?”苏曼晴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把盘子放到一边去,开口说话,“小朋友,我想……” “姐姐,”寂明指着她放到一边的大盘子,“自己拿了的东西要自己吃完哟!不能这样放在这里,浪费食物。” 这还是沈若华带她去体验商场自助餐的时候,特意嘱托她的话。 结果,现在被寂明还到苏曼晴身上了。 苏曼晴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吃甜食! 而且好不容易减肥成功,加上她一碰甜食脸上就会冒痘,这一大盘子都蛋糕,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享受。 但寂明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她。 想要讨好陆总的这个女儿,她怎么能在第一步就出错呢? 苏曼晴重新把那个大盘子端了起来,从里面捡了一块最小的蛋糕放进嘴里,飞快地咽下去了,然后对着寂明笑道: “我吃了,你……” “还有呢,”寂明指着剩下的那些蛋糕,“我看到你都是用手拿的,姐姐,这样别人就吃不了了,你要讲礼貌哦!” 刚才爸爸就说这个姐姐不讲礼貌,把手上发光的灰灰擦到他的衣服上了。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她居然还用手去拿甜品台上的蛋糕呢! 寂明都知道应该用旁边的夹子。 苏曼晴:…… 她咬着牙,又吃了一块。 就这么把一整盘子的蛋糕,全都塞进了肚子里。 感觉再多出一块,她张嘴就要吐出来了,苏曼晴赶紧对着寂明展示了已经空了的盘子: “我……我吃光了。” “这就对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寂明学着刘老师的语气说道,“好了,我要去吃东西啦。” 她选完蛋糕还要去找爸爸妈妈呢! 待会儿她就要给妈妈说,她帮助一个姐姐纠正了浪费粮食的坏习惯。 苏曼晴好不容易吃下去了那么多甜品,怎么能让寂明就这么走了?赶紧开口拦住了这烦人的小孩儿: “等等!那个……小朋友,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嗯? 寂明转头看去。 苏曼晴收起不耐,细声细气地问道: “刚才……嗯,你爸爸让我帮他送一样东西去房间。但是我忘了房间号了,你看看,是哪个数字来着?” 是吗? 寂明想到爸爸被沾了灰的衣服。 难道是让这个姐姐赔衣服了吗? 她凑过去看了看苏曼晴手里的那几张写着不同数字的卡片。 想了想,唔…… 反正除了第一个,后面几个都有圈圈来着。 她很快就找到了长得一模一样的数字,非常肯定地指了出来: “是这个!” 第一卷 第31章 陆总出轨了? 一确定房号,苏曼晴眼中闪过几分得色,终于不再坚持拉住寂明说话了,而是急着将她赶走: “好,谢谢你啊小朋友,你快去吃蛋糕吧,姐姐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揣着那几张房卡,往陆文鸿那边看了一眼之后,急匆匆地便走了。 寂明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苏曼晴的背影。 一个画面飞快地闪过。 她的小肉手轻轻挠了一下腮帮子,疑惑地说道: “咦……这个姐姐怎么不穿衣服呀……啊!好羞羞!” 寂明的两个小爪子捂住了眼睛,不再去看接下来的画面了。 然后,沈若华温柔的声音就在她面前响了起来: “怎么了宝宝,是眼睛不舒服吗?” 寂明放下小手,看向了妈妈。 见沈若华弯下腰关心地看着她,寂明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是妈妈,我……我刚刚忘记时间了,还没吃蛋糕呢。坏人来了吗?” 沈若华笑着从旁边的甜品台上选了一块寂明喜欢吃的口味,用夹子放进小盘子里,递给闺女: “吃吧,但今天只能吃这一块哦!睡觉前要刷牙,不然牙齿……” “牙齿里会长小虫子,”寂明接话,“师父以前跟我说过呢!我可会刷牙啦,不长虫虫。” 她龇了一下小白牙,给沈若华看。 “好,乖孩子,”沈若华笑着说,“走吧,拿着蛋糕,我们去找爸爸。” 母女俩返回之前的位置,却发现,刚才的那几位合作商还在这里聊着天,但本来被围在中间敬酒的陆文鸿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沈若华刚觉得奇怪,一个合作商见她过来,已经主动笑着跟她解释了起来: “沈总,你先生刚才被一个敬酒的员工不小心洒了酒在衣服上,先去楼上处理了。让我们跟你说一声,他待会儿就下来,叫你和寂明都不用担心。” 这人正好是田小龙的父亲田兴勇。 他对寂明都印象是最好的,毕竟这小姑娘可是拿自己的命去把田小龙从歹徒手里换出来的,这也太勇敢、太讲义气了! 从年轻时就跟一群哥们儿混出来的田兴勇真恨不得能跟陆家换一个孩子。 也是他带头要跟陆家合作的。 那天陆丹搞出来的事情挺大,直接惊动了警方,顺藤摸瓜抓了一窝人贩子,田兴勇自然没有机会去找小姑娘套近乎。 今天可算是近距离见到寂明本人了,整个人都兴高采烈,本来长得凶巴巴的脸,此时笑得都能看到大牙牙龈了。 “哎呀,这就是寂明吧?我是田小龙的爸爸,你叫我田叔叔就行,”田兴勇瞧着这冰雪可爱的小丫头,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要不是顾及礼貌问题,他都想直接把这小家伙抱起来转两圈了,“田小龙那小子在学校有没有欺负你?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你告诉叔叔,叔叔回去收拾他!” 沈若华本来是担心地往电梯那边看,听到田兴勇这话,便收回了目光,笑着说道: “田小龙那孩子挺乖巧懂事的,田总你这话就太客气了。我们家这小丫头,平时在学校里,还要多谢各位同学的照顾呢。” 上次亲子活动,田小龙表现得可好了,一会儿给他们送水,一会儿给他们送吃的,任谁也想不到,这小胖子一开始居然是幼儿园的校霸。 当然,不止是他,班上其他小朋友也没少捧着吃的来找寂明。 所以,当寂明生病后,沈若华听了她说的那些话,再回忆起亲子活动日上发生的场景,真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另外几个合作商见寂明捧着蛋糕吃得香甜的模样,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这小丫头可真叫人稀罕啊! 那天遇到危险,勇敢的都不像是个小孩子了。 平时又乖得很,还专门挑父母好的基因遗传,打小就长得可爱。 要不是陆文鸿平时就多次表现出对联姻的抗拒,他们都想提前定下个儿女亲家的名分了。 此时,陆文鸿不在,沈若华同为文华产业的高层加创始人,当然得挑起跟合作商维系关系的担子,一边要跟这些人谈笑风生,一边还得看顾着点儿孩子,一时间也没空去注意丈夫什么时候才回来了。 寂明也不孤单。 吃完了蛋糕以后,被一群叔叔阿姨当做焦点人物一般簇拥着,一个个说的话都可好听啦。 当然,如果他们不摸她的脑袋就更好了。 寂明感觉这么一晚上过去,她的头顶可能比师父师兄所有人的光头都要亮! 就在宴会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不远处人群里突然躁动了起来,声响还不断变大。 很快,就引起了沈若华这边的注意。 “怎么回事?”沈若华叫过来一个公司的经理,低声吩咐道,“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尽快处理好,别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经理却是刚从那边过来的,听到沈若华说的话后,脸上浮现出了几分为难又古怪的表情,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若华一见他这副表现,心中就是一阵不祥的预感,握住寂明都手指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她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个经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若华都脸色,还是开口道: “沈总……那个……那个……楼上,好像出事了。” 楼上?! 如果简单是酒店给员工和客人订的房间出了问题,这个经理不会表现得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那就只能是……陆文鸿! 沈若华心里一块大石头堵了上来,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 “文……是陆总出事了?” 经理面上浮现出几分尴尬的神情,声音又低了几分,结结巴巴地说道: “说是……说是陆总喝多了,不小心……不小心和一个上门送东西的女员工……那个……睡了…… 沈总,您可千万要沉住气啊!今天来的客人太多了,要是闹大,对陆总,对公司,对您,还有对小孩子,都不太好。 陆总他向来注意言行,从来不弄出这种桃色新闻的,这次应该真的只是喝多了,才不小心…… 您消消气,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才是头等大事啊。” 这经理倒也不是向着陆文鸿说话,主要是今天的年会,本来算是文华产业的一个庆功宴。 要是闹出这种丑闻,让合作商认为陆文鸿做事不靠谱,对家庭都不负责,怎么相信他对生意伙伴负责?这要一个个撤资…… 那可真就是完了。 他作为打工人,当然也是想保住饭碗的。 沈若华听到第一句,脑袋就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整个人摇晃了一下,感觉周围的光景都跟着模糊起来。 她陪着陆文鸿一路走来,夫妻俩感情极好,从不给外人留一丝插足的空隙。 之前表现的吃醋,其实也只是对丈夫的在意,并不是不相信他。 谁知道…… 一想到楼上发生的事情,沈若华只觉得喉间一阵恶心,真想当场吐出来。 可是! 文华产业不只是陆文鸿一个人的,甚至,也不只是她沈若华的,还有她去世的父母倾注的一部分投资,也是许许多多员工的保障。 四岁的女儿就在旁边,沈若华也不想让孩子见到那么丑陋的事情。 所以,哪怕心如刀割,她也只能伪装出不在乎的一面,努力摆出冷静的模样,吩咐道: “消息从哪儿传出来的?你尽快找人去隐藏住!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了。 楼上……陆总那里,我会去处理好的。” 经理见她还有清晰的思考能力,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也不喜欢老板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搞出这种丑闻,甚至觉得这种行为太不负责,也很同情身为妻子的沈总这个时候连生气都不能,还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帮出轨的丈夫遮掩丑闻。 可是,为了不让公司破产他自己失业,一家子喝西北风,他当然更愿意沈若华这样冷静些。 “好,我这就去!” 经理答应一声,就要跑去处理。 谁知道,那边却是一声惊呼。 很快,陆文鸿丢下老婆孩子在下边宴会厅应酬,自己却到楼上房间睡了一个女员工的事情,直接在大厅里传播开来。 沈若华这时候已经不只是伤心了,更多的还是愤怒。 能这么快传播开来,加上陆文鸿的为人处世…… 她现在百分之百怀疑,是有人设套了! 这里已经不可能再控制住局面。 人们对这种花边新闻的热情,可比看什么经济报表高涨多了。 何况,还是平时表现得爱家爱妻爱孩子的陆文鸿! 好些老板平时都会被老婆指责,拿他们来跟洁身自好的陆总作比较。 现在,榜样居然也坠落泥潭了。 人性中的那一丝丝小阴暗,怎么可能不暗自窃喜呢? 而这宴会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还混进来了几个小报的八卦记者,扛着摄像机就要去楼上揭露新闻真相! 不好! 沈若华额头上冒出汗来。 她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上楼去提醒陆文鸿。 此时楼下乱糟糟的一团,沈若华甚至不能放心把寂明留在楼下,只能带着她一起上去。 趁着那边的人群还没出发,她一把抱起女儿,就冲进了靠近这边的电梯里,按下了十九楼的按键。 另一边,员工、合作商,还有起哄的小报记者,也都开始往电梯间赶来。 第一卷 第32章 宝宝说错号码了 电梯里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沈若华的手冰冰凉凉的,脸色更是难看极了。 她抱着女儿的胳膊都在轻轻颤抖,到这时候,她都还不忘了嘱咐孩子: “宝宝,待会儿……待会儿妈妈进屋去,你就在门口等着妈妈,不要乱跑好不好?如果有人想带你走,你就大声叫妈妈。” 她怕。 怕里面出现一些令人作呕的画面。 恶心了她也就算了,她不想让孩子纯洁的眼睛也被污染。 虽然也猜到了多半是有人在算计他们夫妻,可她怎么可能对中套的丈夫一点儿都不生气呢? 两人的感情是真的,想要维系这个家庭的心也是真的。 偏偏出现了这样令人无法忍受的瑕疵。 潇洒离婚? 她舍不得。 就这么忍气吞声? 她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沈若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婚姻关系里。 但她知道,不管夫妻俩关系怎么发展,孩子她是一定要保护好的。 寂明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看上去很伤心,她捧着沈若华的脸,呼了呼: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你不要难过呀……” 沈若华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流了眼泪,她却没有和以前一样肆意哭泣,而是吸了吸鼻子,控制住情绪,说道: “妈妈没有哭,也不难过。宝宝,如果……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你愿意跟着妈妈吗?” “当然了,我最爱妈妈了!”寂明立刻环住了沈若华的脖子,热乎乎的脸蛋儿肉贴着她,但很快又说道,“妈妈,你不会跟爸爸分开的,你们的红线栓得牢牢的,谁也分不开呢!妈妈爱爸爸,爸爸也最爱妈妈,就和寂明爱妈妈一样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看到的某些东西,只能用稚嫩直白的话去安慰妈妈。 沈若华却越听越伤心。 他们自然相爱,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携手走过来了。 可是……这份完美的爱情,还是被人玷污了啊。 “叮!” 电梯到了十九楼。 沈若华抱着寂明,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迈出脚步。 可想到楼下那些不知被人提前联系好的狗仔,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电梯,飞快地朝着1906的房间跑了过去,还差点儿被裙摆给绊倒。 一到门口,沈若华立刻从随身提着的巴掌大的装饰小包里掏出了房卡,“滴”的一声刷开了房间门。 寂明却在沈若华怀中,咬着手指头盯着门上的号码牌歪着脑袋看个不停: “咦?” 沈若华此时注意力都在房间里,也没注意到孩子的这声惊疑,将寂明放在门口玄关处,她独自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丝丝难闻的气味。 她首先找到了包房里的主卧。 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衣服落了一地。 沈若华认出来,那件外套就是她给丈夫挑的礼物。 心脏又在隐隐作痛了。 淋浴的声音从主卧的浴室里传了出来。 她转过身,往那边靠近,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把自己的心脏拽出来,戳得满是血洞。 等走到浴室门口,沈若华的手贴上去,一时竟然都不敢打开,根本不想看到里面的场景。 可是,没等她推门,里面的人已经率先将门拉开了。 刚洗过澡的陆文鸿出现在浴室门口,腰上还围着一块浴巾,头发也是湿答答的。 突然见到外面站了一个人,陆文鸿明显被吓了一跳,有些迷糊的双眼都清醒了几分,在看到是沈若华后,他脸上闪过了几分心虚,这才说道: “呃……老婆,你……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跟他们说了,让你和宝宝在下面等我就行了吗?” 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沈若华怎么可能看不出丈夫脸上的心虚? 本来还抱有一丝丝幻想的她,此刻彻底绝望。 她咬着牙,一把将陆文鸿推开,就要往浴室里去: “是谁!何必藏在里面不让我看到?” 沈若华一头闯了进去,结果……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除了站在门口的陆文鸿,和硬闯进来的她以外,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陆文鸿此时不见了心虚的表情,而是满脸疑惑: “啊?老婆,你在说什么啊?找谁?有人藏在房间里吗?” 他觉得喝多了的好像不是他,而是妻子。 该不会他上楼以后,下边儿那些家伙又给沈若华灌酒了吧? 不应该啊,他们来往的人里面,没有这么不讲究的人吧。 沈若华却傻了眼。 她不敢相信地往里面走去。 浴缸,没有。 门后,没有。 连柜子和马桶这样离谱的地方,她都忍不住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总不可能隐身消失了吧? 这可是十九楼,人也不可能翻窗飞出去。 沈若华又立刻出来,开始满屋子搜查。 但是,翻来翻去,把他们一家三口装着备用礼服的箱子都给翻出来了,也没见到有谁在。 倒是开窗检查窗帘之后,屋内难闻的空气飘散了出去,变得清新了许多。 陆文鸿见沈若华跟喝嗨了似的满屋子窜,实在搞不懂,又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女儿,便问起了寂明: “宝宝,你妈妈这是怎么了?” 寂明也不懂啊!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有个叔叔声音小小的跟妈妈说了几句悄悄话,妈妈就这个样子了。 可具体是因为什么,她没有听到。 寂明小表情严肃地说道: “妈妈伤心,哭啊哭,还问我,要跟爸爸分开!” 嗯,没错,就是这样! 陆文鸿这可吓坏了,赶紧去抱住沈若华: “不是啊老婆,我就是弄脏了你送我的衣服,你就要跟我离婚吗?!我现在就去洗,我手搓干净行不行啊!” 沈若华一听,感觉脑子懵懵的,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是因为把衣服弄脏了才心虚的?” 陆文鸿又露出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心虚表情: “当然是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老婆。 没想到今天喝得那么多,本来只是上来换一下被酒泼脏了的衬衣,谁知道一进屋子,就忍不住吐了,外套也给弄脏了,被子上也沾了些…… 我已经找人过来处理了,待会儿就换个房间,你……你别生气。” 他知道,老婆还是有些洁癖的,所以格外小心。 特别是在听到寂明说沈若华想跟他分开以后,就更是紧张了。 沈若华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谁知进来居然只是这么个情况?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没……没有其他人进来?” “当然没有了,”陆文鸿一脸问号,“应该有谁来吗?收拾卫生和负责换房的工作人员,我都是吩咐晚些时候再来的。我这会儿在里面梳洗,他们不至于进来打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若华有种本来要踢石头,结果却摔进了一团甜甜的棉花糖里的感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整理了一下语言,才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文鸿一听,就生气了: “谁在造我的黄谣啊!我喝得再多,也不可能干这种事情好吧?这年头,但凡顾家的男人,谁不知道在外面喝酒,怎么也得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啊。” “你别生气了,”本来是一肚子气上楼来的沈若华,没想到进房间后,却要来安慰名声莫名被毁了的丈夫,“算了,可能只是误会吧。” “误会?不,绝对不是,”陆文鸿却要敏锐一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蹊跷。不然,我们包下的酒店,怎么会混入一些不入流的小报记者?” 夫妻俩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暗中那人到底要做什么。 就为了让沈若华着急吗? 这是什么整蛊游戏吗? 正在这时候,本来乖乖站在一边的寂明却突然走了过来,担心地问道: “爸爸,我们的房间,是这几个数字吗?” 她指了指桌上的房卡。 上面写着的正是1906。 夫妻俩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听到孩子提问,还是很耐心地对待了。 “对啊,”沈若华此时放松了许多,至少,丈夫没有背叛她,他们的婚姻没有被玷污,“怎么了宝宝?” “那……”寂明用手指在桌子上像画画似的,画了几下,“这两个圈圈的数字反了,是不是就不是我们的房间了呀?” 她有些心虚地收回手,捏着手指头,大气都不敢出。 夫妻俩一看,桌上的字迹十分稚嫩,瞧着就跟画的大胖蛋似的,但也能依稀看出数字的痕迹,正是1609。 沈若华瞬间笑了起来,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亲昵地说道: “当然不是了,这是楼下的另一个房间,住着别的叔叔阿姨呢。” 本来以为这就是小孩子好奇问出的问题,谁知,小丫头突然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 “啊……糟糕了妈妈,我好像说错话了……刚才有个姐姐问我爸爸住在哪个房间,她要送东西来,我……我选了这个号码的卡卡…… 她是不是走错路了呀?爸爸的东西会不会弄丢?妈妈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伤心的呀?” 小孩子不知道缘由,可陆文鸿和沈若华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1609?! 该不会是…… 正好在这个时候,沈若华的手机响起,刚才的那个经理给她发消息通风报信了: 【沈总,他们已经快上楼来了!好像还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房卡!】 夫妻俩对视一眼。 “下去看看热闹去?”很懂老婆心思的陆文鸿主动提议。 “走啊,晚了说不定就错过了,”沈若华一提裙摆,没有了上楼时的心痛,只有斗志昂扬,“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鬼!” 第一卷 第33章 西瓜南瓜不如吃瓜 大楼的电梯间有三处,每一处都有两部电梯。 寂明一家三口挑了离得比较近的那一处电梯间,正好看到其中一部电梯在往上走,已经到了十二楼了。 另一部电梯此时还在往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上来。 反正只差三楼了,陆文鸿当机立断: “走楼梯!” 人在看热闹的时候,是不会嫌麻烦的,更不会觉得累。 孩子给丈夫抱着,沈若华踩着一双高跟鞋,下起楼梯来步步生风,比陆文鸿走得还要快! 等他们走到十六楼的时候,还没有出楼梯间呢,就听到外面走廊里有一阵嘈杂声,听上去人数可不少,浩浩荡荡地经过了他们所在的楼梯间大门,往另一头去了。 “妈妈,”寂明好奇地问道,“我们在躲猫猫吗?” “嘘……”沈若华赶紧竖起手指,做了一个收声的动作,“对,我们悄悄的,才好跟着一起吃瓜。” “吃瓜?”寂明舔了舔嘴巴,“吃西瓜冬瓜南瓜还是甜瓜呀?” 反正她不挑食! 寂明举起双手赞同: “我爱吃瓜!” 沈若华赶紧伸手捂住了小家伙这馋馋的小嘴巴:“不是吃这个瓜啦!是去……看热闹,懂吗?有人唱大戏呢!” 唱大戏? 寂明疑惑地挠着小光头。 已经在山下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她还是不太理解山下人的爱好。 怎么老是喜欢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唱戏呀! 只是爸爸妈妈现在显然都在关注别的事情,寂明想了想,还是顺了妈妈的心意,捂住小嘴巴不说话了。 三人穿得光鲜亮丽,却跟做贼似的,拉开了楼梯间的门,探出脑袋来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顺着路标往1609房间找了过去。 刚靠近那边,就已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1609!是这个房间了吧?啧啧……没想到啊,文华产业的陆文鸿在外一向是立的爱妻人设,居然会在年会上搞出这种事情。他老婆孩子可都在年会上呢!真会玩。” “哎?那个记者手里怎么还有1609的房卡啊?这不太对吧?” “说不定这些搞八卦的记者就有些特殊人脉呢,又或许……里头那个小员工有些想法,主动给的?现在这年头……嘿嘿,你懂的。想上位的人可不少啊。” “卧槽,待会儿进去肯定有劲爆大戏能看了吧?能拍照吗?咱这要是这么做了,是不是不太好?” “自己动手拍什么照啊,你要是想看,直接找那几个小报记者花钱买不就行了吗?说不定还是高清视频呢!” “喂!你们说得也太过分了吧?我不相信陆文鸿那人会是立起来的假人设,你们就没想过是一场误会吗?我来这里,就是要给他作证洗清名声的!” “对啊,事情都还没确定呢,你们就说得有眉有眼,狗仔都没你们能编故事呢!人家好歹还看图说话,你们这还能凭空想象啊!” “我也相信陆总,能教出寂明那样的好孩子,他不可能是一个对家庭不负责任的性格。今天这事儿,要么就是个误会,要么也是被人下套了。都是圈子里认识的人,何必这么急着落井下石。” …… 来的人里面,有专门等着看高高在上的陆总出丑的,或许还想借此拿捏一些把柄,以后说不定能在陆文鸿那儿得到什么好处。 自然也有相信陆文鸿的为人,怕他被围攻,所以特意也跟了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如果事情不像传播的那样,也不至于叫那些小报记者胡乱发挥,有他们在,总能澄清真相的。 寂明也竖着耳朵听。 这些人也跟爸爸妈妈一样,是来等着“吃瓜”的吗? 她转头看了看爸爸妈妈,两人都没打算走出去的样子,便也不吭声,眨巴着眼睛继续听了起来。 陆文鸿此时却是仔细分辨着那些声音谁是谁。 这倒也是个好机会,能看清这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人心里真实的想法,什么人可以继续深交,什么人下次就不用再合作了,都能借此辨别出来。 他当然也知道,只要他不出什么问题,能将合作推进下去,那些人也不会撕破脸,或许也能达成共同利益。 但是,这种一出问题就暴露真面目的合作对象,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一点小利益背刺? 不值得。 相同的资源,还不如寻找更靠谱的合作伙伴。 让陆文鸿意外的是,寂明班上那几个学生家长,却是一个也没有开口攻击过他,反而还多有维护。 想到这些难得的信任,居然是因为自家四岁的小闺女赢得的,陆文鸿嘴角都不由得上扬了几分,将寂明往上抱了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小家伙软嘟嘟的小脸蛋儿。 寂明却苦哈哈地直往后躲,根本不像被妈妈接近时那么乖巧。 没办法,喝了酒的爸爸身上太臭啦! 她不想变成臭宝宝啊! 在后面那些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挤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小记者,已经掏出房卡,贴到了门锁上。 “滴!” 解锁的声音响起。 门锁自动打开,门边露出了一条缝。 这酒店的档次其实挺高的,配套设施都很好,这次文华产业也是花了大价钱包场的。 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 刚才关着门,里面的动静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此时门被打开了,才有了声音传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哭闹的声音。 外面的人群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真有女人在啊!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陆文鸿这次可真是要栽了! 一群人一窝蜂地挤了上去,本来就已经被解锁的门,直接大大敞开了。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小记者,已经冲到了房间里面。 人还没开口,眼睛也还没看清楚,手里的照相机和摄像机却已经第一时间就位了。 闪光灯直接照得床上那两人白花花的身体都暴露了出来。 可这刺眼的闪光灯才亮起几秒钟,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这……这也不像是陆文鸿啊? 而床上的女人却已经直接扯走了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崩溃地大叫: “你们拍什么?出去!都给我出去!” 那声嘶力竭的样子,可不像是主动找了这些小报记者过来的人。 而躺在旁边,身上没穿什么衣服,脸上却顶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手掌印的男人,也的确不是陆文鸿本人。 看上去不帅不丑,就是一个走在人群中都会不自觉忽略掉的普通人而已。 但跟陆文鸿之间的差距也太明显了,从他慌忙拿起枕巾挡在自己身前站起来的样子看,也就只有个头差不多了,或许从背影还能装一装吧。 毕竟……都是一米八几的男人。 原本以为这是针对陆文鸿设的一个局,可现在,女的看上去慌乱害怕,面对那些小记者,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好像不是设局的。 男的更是窘迫不已,也不知道该捂住身体还是该捂住脸。 如果不是在十几楼,他看上去都想从窗户那儿爬出去了。 这场“事故”一共也就两个人,不管是谁,都和陆文鸿没啥关系啊?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该不会是人家小情侣自己在这边休息,结果被哪个嘴碎的给误会造谣,直接传播开了吧? 那也太缺德了! 相信陆文鸿的那些倒是松了一口气,反正没出事就好。 可本着看热闹的心态赶过来的那些人,却有种恼羞成怒的气愤。 这不是玩儿他们吗? 到底是谁第一个传出这种事的。 都没证实,张嘴就是胡编乱造啊! 偏偏他们还不能抱怨几句,毕竟刚刚在门外,他们才是被人这样说的那一方。 这几个小记者明显知道的很少,甚至都没接触过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连陆文鸿那张脸都不认识,这会儿还拉着相机在那儿拍呢,连麦克风都怼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陆总,今天的年会,你放下妻子孩子在楼下,闹出这种桃色新闻,你有想过回家后怎么跟家人交代吗?想过这种丑闻暴露后,该怎么面对合作商吗?” “陆总,你觉得这种事情曝光,会对公司的经济效益造成负面影响吗?” “陆总……” 突然就这么关着身子被迫接受采访的男人一脸懵逼。 不是,你们谁啊? 还有,我……我是陆总? 他的眼睛蓦地一下睁大了,一时间都没太去在意自己的衣服穿没穿了,就这么用一只手拿枕巾,一只手疯狂摇摆的姿势,慌忙反驳: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不是陆总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员工而已!你们这些人是怎么进的我房间啊?出去!赶紧都出去!” 后面的客人们都知道这不是陆文鸿,可前面那几个小记者却还不了解,只当是名人被抓包了以后嘴硬不肯承认,反而更加兴奋起来,把镜头和麦克风怼得更近了,还有一个直接去拉床上那个女人裹在身上的被子: “陆总,目击证人这么多,你反驳也没有用的,不如大方承认。你和这位女员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你的妻子知道你有婚外情吗?” 床上那女子却怎么也不肯出来,裹住被子和记者搞拉力赛。 此时,陆文鸿和沈若华已经趁着其他人专心看热闹的时候,排在了人群后面,一起看这出大戏。 陆文鸿和沈若华心里都有些后怕。 还好,如果不是走错了地方,现在被堵在房间里的,可就是陆文鸿本人了! 搞错了人,还能解释。而且不是其他人想要的目标,就算这事儿没有误会,他们也不会再关注,更不可能上报让更多人知道,影响力是最小的。 可要是他本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信了! 夫妻俩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到底是谁,相处这样恶心的招数? 专注着这些,他们却没注意到,原本被他们留在门外的寂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好奇“屋子里到底能怎么唱戏”,而悄悄溜了进来。 山下摆戏台的时候,周围的住户都会过来凑热闹,小孩子们就会从大人们的腿间钻到前面去,才能看得清楚。 所以,寂明也跟那时候一样,一头就扎进了人群,很快到了战线最前方,并且一眼就看到了在被子里蛄蛹的那个女人。 这是在做什么? 寂明大眼睛一转,很快想明白了问题,高兴地叫出声来: “姐姐是在找衣服!她的衣服在这里呢,有衣服她就会出来啦!” 原来是在床上到处找衣服呀?她冬天在山上也是这样呢,放进被窝里烘暖的衣服不知道在哪儿,寂明就会钻进被窝里到处摸索。 看来这个姐姐也是这样的! 不过,山下的大人还是太笨笨啦,衣服掉到地上了都不知道,多亏她眼神好。 寂明挺起了小胸脯,骄傲极了。 她又做了一件好事呢! 而其他人则是顺着寂明的手指朝床下看去。 那儿正躺着一套艳丽的红纱舞服,明亮的颜色和特殊的花纹,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们记起来,这衣服的主人是谁了。 第一卷 第34章 背后的人是谁 之前的舞蹈表演,太精彩了。 而那个领舞的年轻姑娘,也给年会上的观众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那别出心裁、不同于其他表演者的舞裙花纹,当时让她在一众舞者中间瞬间脱颖而出,但现在也成了辨认她身份的最好证明。 苏曼晴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在被发现衣服的那一刻,再怎么遮掩也来不及了。 她不敢去想象真相曝光之后会是什么下场,所以现在只能将错就错,至少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她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小半张脸来,伸手想去够旁边的男人,做出亲昵的样子。 结果,却捞了个空! 显然她扯走全部被子的时候,没想过对方会因为窘迫,立刻离开了床,站得远远的拿枕巾挡住裆部。 捞空以后,苏曼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却又很快调整好状态,抓着被子对着那几个还在拍拍拍的小记者吼道: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们公司可没有不许办公室恋情的规矩,情侣自己在房间待着有犯什么错吗? 你们这么多人,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 还有你们几个,拍拍拍!拍什么拍!马上把底片交出来,给我滚出去! 不然,我要报警了!你们这是想传播什么?!” 她说得义正严词,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站着的那位男同事却一脸问号,空着的那只手不由得抬起来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发疼的脸。 什么玩意儿? 什么情侣? 这些人闯进来,你就不是闯进来的吗?你还给了我一巴掌呢! 但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说也说不清楚,总之能先把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赶出去,让他能穿上衣服就好。 其他的之后再说。 围观的那些人面上都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中间除了一些是公司员工以外,还有一些,不管怎么样说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看什么没有啊?今天却跑来闯人家小情侣的房门,也太不讲究了。 赶紧就想往外撤走。 才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沈若华和陆文鸿。 不是…… 这…… 陆文鸿在这儿?! 那……那……那…… 看人热闹,结果反而被人堵了个正着,不少人面上都带了几分讪讪之色。 陆文鸿和沈若华这会儿却没有时间去记住他们尴尬的表情了。 他们怎么听到女儿的声音从前面传了出来? 再一回头,门口没人了! 所以,那个提醒衣服在哪儿的小孩儿,真是寂明啊! 两口子脸一下子就黑了。 看热闹归看热闹,他们可不想让孩子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沈若华带着陆文鸿就想挤到前面去,把寂明抱走。 可房间就这么大,人还这么多,他们两个大人可不像寂明这个小孩子那么容易往前去。 就算其他人想让,也让不出多大点儿地方来。 关键是,在后边的观众进退两难的时候,那几个拍照的记者却不高兴了。 拍照的声音是停下来了,可是,说话的声音却更大了,直接留住了大家的脚步: “什么玩意儿!你还报警了?这不是你让我们来拍的吗? 你可别想赖账,我们干这一行的,留证是最基本的原则,想证明是你太简单了,你也不想狡辩之后再被打脸吧? 当初是你付了钱,说什么有经济圈的大瓜,让我们带上装备过来,还特意吩咐要拍清楚陆总和你的脸,绝对不给人留下澄清的余地。 现在你还想把锅往我们身上甩? 这是不想付尾款,还想送我们进去是吧? 你别以为我们就是好惹的!” 嚯! 真是她设的套! 已经有人想起来,刚才在楼下的时候,这女人就特意去了陆文鸿所在的那一桌套近乎来着,后来好像是被推辞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只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人居然走错了房间。 “你原来是想找陆总?”本来站在窗边的男员工诧异地看向了床上露脸的美女,“不是,陆总他们一家单独在另一层啊,你摸到我的房间干什么?害得我一觉醒来被吓了一跳,推你你还甩了我一巴掌,说我想非礼你?你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那几个明显收不到尾款的小报记者也不客气了。 他们可看多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插嘴道: “原来是习惯性倒打一耙啊!没想到哦,端起锄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是走错房间找错人了吧?” 苏曼晴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没错,她是走错房间了! 都是那个臭丫头! 一想到刚才点破了她衣服的那个童声,苏曼晴立马往旁边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可恶的光头孩子! 是她,就是她! 给她说什么1609,结果她刷卡抹黑进来,脱了衣服上了床,抱住对方的身体猛蹭好一会儿,才把人弄醒。 结果对方却一声惊呼把她推开了。 等把灯一打开,她才发现人不对! 那时候,苏曼晴都以为是谁趁乱也偷进了这个房间,趁机占了她的便宜。 没想到,是房间号根本就不对! 苏曼晴那想要吃人的目光,放在寂明这儿,根本就不知道害怕。 小家伙才四岁呢,又是从小在山上寺庙里长大的,根本没接触过这些复杂的东西,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见苏曼晴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寂明还以为她是在感谢自己帮她找到了衣服,顿时就害起羞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 “姐姐,是你呀。那个……你不用谢谢我啦,帮你找衣服也是应该的。 对……对不起啊,我……我刚才给你说错了。 妈妈说,我们的房间号是1906,有两个数字反了,就不是同一个房间了,你要给我爸爸送什么东西呀? 对了,我爸爸就在后面呢,我叫他过来,你现在给他吧!” 想到自己可以纠正错误了,寂明立马高兴起来,转过身就要招呼陆文鸿。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好多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里面燃烧的,可都是吃瓜之魂啊! 陆文鸿和沈若华在后面,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傻孩子! 人家那是想要谢谢你吗?哪怕没有在前面看到,他们都能猜出来,好好的计划被一个小孩子的随口一个小错误给破坏了,那恐怕是恨不得把你宰了的表情吧! 怕出现什么意外,他俩更努力往前挤了。 哪怕知道寂明战斗力彪悍得很,他们也不敢放着小孩儿自己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啊。 其他人这时候恨不得把自己都挤压成肉饼,也要留出空隙让陆文鸿夫妻俩进去。 哈! 他们也想看看,这员工是怎么现场送东西的。 寂明这小屁孩儿不懂,他们还不懂吗? 一结合前后发生的事情,这女员工,分明就是要上门送艳遇的啊。 没想到哇,被人家亲闺女给拦截下来,却让一个普通的小员工给遭罪了。 苏曼晴此时整个人都要碎了。 她不在乎脸面,要不也不能特意传播消息引来观众,还叫来小记者拍照留证据了。 只要能上位,出点儿丑算什么呀! 等到有钱有势了,这些过去的黑历史,谁也不会当面提起的。 可关键是,现在事情没有办成! 在看到陆文鸿本人真的出现了,还和老婆一起捂住了寂明的眼睛,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之后,苏曼晴更是彻底绷不住了。 啊啊啊! 都怪那个小鬼! 可别等她追究寂明犯的错,沈若华已经冷冷地看了过来,说道: “你的事,公司的法务部会好好跟你谈的。今天的事如果成了,会对公司有多大的影响,你不会不知道吧? 对了,还有……” 沈若华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那个男员工。 对方也是受到牵连了,帮陆文鸿挡了一劫,还挨了一巴掌,之后公司那边自然会给足补偿,但现在,要追究的是另一件事。 沈若华按下酒店那边的电话: “我是文华产业的沈若华,让住房部的负责人到1609来,我有事要问。” 苏曼晴脸色灰败,抓住被子,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地看向了陆文鸿。 陆文鸿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苏曼晴急得满头大汗,沈若华对着其他人说道: “劳驾,我们先出去等等?还是给他们留下一点儿颜面,让他们穿好衣服再出来,对吧?” “是是是。” 其他人要么是之前看热闹的心虚,要么是对沈若华夫妻俩完全没意见,还有那几个照片已经到手的记者现在也不在乎了,所以沈若华一说,大家就都答应了下来,立刻转身出了房间。 那个男员工顾不得这么多,心里谢了一声沈总,赶紧就把衣服套了起来。 天杀的。 有这次的心理阴影,他以后再也不会有裸睡这个爱好了! 苏曼晴却抱着被子逗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地上的裙子套回了身上,眼看那个男员工跟逃难似的跑了出去,她却迟迟不敢迈出房门。 直到被折返的记者一把拽了出去。 酒店的人很快就赶到了。 一听沈若华问起房卡的事情,她立刻诧异地看向了刚被拽出房间的苏曼晴: “啊?是这位女士拿了文华产业的工作牌,证明身份后,说是有几件房间的房卡失效了,需要多一张备用的,所以一起取走了啊?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种公司团建搞活动之类的包场,然后有某个员工统一拿房卡发放的事情非常常见。 对方也的确证明了是公司员工的身份。 酒店的人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偷偷用房卡去干那些事情。 搞清楚了这个,沈若华也不想让酒店的人知道太多,把人连带着其他看客一起送走了,这才和陆文鸿一起盯住了苏曼晴: “说吧,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房号?” 寂明说过,这人是拿了几张房卡让她辨认的。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前台,又是从哪儿打听陆文鸿住在哪个房间里的? 苏曼晴咬了咬牙,不去看沈若华,却盯着陆文鸿不放: “陆总,我……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情,还能帮你解决背后的对手,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一,不能追究今天的事情; 二,你们不能开除我,我还要更高的职位; 三……” 她话还没说完,陆文鸿就嗤笑一声: “你做梦吧?别说几个了,一个都不可能。” 苏曼晴不甘心,大声道: “陆总,你就不怕对方藏在暗中继续对付你吗?这次他们本来不只是弄这点儿事情而已,是我不忍心伤害你,才选了一个对你来说最容易解决的方式。 如果换做别人,文华产业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还能……” 她的话有一次被人打断了。 这一次,却是让她几次咬牙切齿的小光头。 寂明眨了眨眼睛,看着苏曼晴,说出了让她心惊的话。 第一卷 第35章 查明真相 “哎?是……是……”寂明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开始掰起了手指头,“金、金、金,哇,有好多金子哦!是三金……嗯……风,对!爸爸,我知道那个叔叔是谁的人啦!他的卡片片上写了,是三金风!” 苏曼晴眼皮跳了一下,沉住气,不敢说话,生怕他们根据自己的反应猜到了什么。 陆文鸿和沈若华却是一愣。 呃? 三金风? 他们认识的公司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吗? 寂明眼巴巴地望着他们,没想到自己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爸爸妈妈还是想不出来。 唉,还是得靠她啦! 寂明又转头看向了苏曼晴。 苏曼晴背后一凉,总觉得这小鬼邪门得很,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但这并不能阻拦寂明的行动,她眨了眨眼睛,就念出了一串数字: “139……” 当那串数字被完整念出来的时候,苏曼晴感觉已经不是眼皮在跳了,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这小屁孩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 这不科学! 她想到了之前公司里的那些传闻,难不成……是真的?真就是这个四岁的光头小丫头,给文华产业拉来了那么多合作商? 该不会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四岁的小孩儿,而是跟天山童姥一样,内里其实是一个成年人,只不过身形矮小,伪装成孩子打听消息吧?! 苏曼晴吓得浑身直冒冷汗,陆文鸿和沈若华却已经因为这串手机号,直接找到了最好的办法——拿出手机直接输入手机号码! 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哪怕是有竞争关系,也多半会维持表面上的来往,存个联系方式并不奇怪。 果然,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目标。 还真是“三金风”啊! 这串手机号的主人,正是鑫凤集团的商务经理马光宏! 寂明认识的字还不够多,所以大概是从什么画面里看到了马光宏递给苏曼晴的名片,但是念不出“鑫凤”两个字,只能读成“三金风”,这才让他们一时记不起来有这么一个名字。 文华产业跟鑫凤集团并没有太深的交集。 只是之前陆文鸿资金链出现问题时,曾经找过鑫凤集团求合作,可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边的负责人在外酒局上,还曾放言,只等文华产业这边落地,他们鑫凤集团就能全盘接受所有资源。 却没想到,最后是贾春红横插一脚,把文华产业又给扶了起来。 更麻烦的是,贾春红的公司,本来就跟鑫凤集团有竞争关系。 这一笔买卖里,鑫凤集团没有得到一点儿好处,贾春红却能借着这次合作,得到不少收益。 更重要的是,文华产业这段时间内,得到了太多资源,眼看着就要起势了。 那得到贾春红帮助的陆文鸿,之后会不会在两家公司的竞争中,公开表明态度站在贾春红那边,一起打压鑫凤集团呢? 也难怪对方想趁着文华产业还没完全利用这一波投资壮大起来之前,就动手了。 一确定对方的身份,陆文鸿就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心里立刻有了底。 他摸了一下寂明的小光头,轻声说道: “好了,爸爸已经知道了,谢谢寂明,你先跟妈妈去房间休息吧,爸爸很快就回来。” 陆文鸿这意思,就是在隐晦地提醒寂明,不用再使用能力了,担心她会因此受伤。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沈若华当然不会担心还能发生点儿什么,于是牵过寂明的手,对着丈夫点了点头,就先去等电梯了。 见沈若华带着那邪门的小光头走了,只留下陆文鸿一人,苏曼晴又燃起了希望,一双妩媚的眼睛含着泪,可怜地看着陆文鸿: “陆总……我……我真的很爱你,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吧陆总。 我可以为了你,反过来去对付鑫凤集团。 我不求成为你的妻子,只要你心里想着我,能给我一个小小的角落,我就满足了。 陆总,你打发走陆太太和你的女儿,不就是想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们进房间去,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对你俯首称臣,不求名分,不求好处,不仅想要在事业上帮助你,还愿意为你奉献一切,哪个男人不心动呢? 可是,陆文鸿完全没有动容之色,反而嫌弃地后撤了几步,生怕被她靠了上来,冷声道: “我心里想我老婆都还不够,哪有角落装一个陌生人。 哦,不对,也算不得陌生人,而是要追求责任的被告。 我这边已经通知了警察和公司法务,你身为文华产业的公司员工,却和鑫凤集团的商务经理来往,接受对方的好处,破坏公司名声,以此影响公司效益。 你觉得我是圣父吗?到这种程度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留下来,只是为了防止在警察到来之前让你给逃了!” 苏曼晴:??!! 不是,你是石头人吗?真就油盐不进啊!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美貌并不是对所有男人都有用的,这场本以为会是她打响上位之战的第一炮,结果要把她自己给轰进监狱去了。 陆文鸿已经没有心思去跟她沟通了。 他感觉这个女人脑子有问题,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抓不到重点。 如果之前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非得跟他讲条件。 现在可好,底子都被他闺女给挖空了,她不想着知错就改,还在想往他心里住,甚至想把他带进刚刚才闹出一场大戏的房间里弄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她是不是忘了,这个房间是有主的啊? 还有,他看上去那么饥不择食吗? 生怕再多说几句,自己的智商都要被传染了,陆文鸿就跟避病毒似的躲着苏曼晴。 看得出来,要不是怕她跑了,他可能立刻转身就走了。 沈若华带着孩子回到酒店新换的房间后,都已经把寂明哄睡着了,才等到了回来的陆文鸿。 听到陆文鸿进房间的动静,沈若华踮起脚从小房间里出来,轻轻关上卧室的房门,才压低了嗓子问: “事情办妥了?” “嗯,”陆文鸿松了口气,“都处理好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法务部去办就好。我们明天回家,等儿子学校那边一放假,就能回老家去祭祖了。” “那就好,”沈若华点了点头,“所以,真是鑫凤集团?那个苏曼晴又是怎么一回事,今晚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搞出来的?” 陆文鸿脱下外套,松了松衬衣的扣子,简单地说道: “警察那边已经问得差不多了,的确是鑫凤集团的人在搞鬼。 今晚年会的事儿,除了那个姓苏的前台,还有几个内鬼,收了钱一起打配合呢!打听的房间号也是这么来的,只可惜当时看反了,又跟另外几个高层的房号混在了一起,所以才整出这么一出乌龙。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人都给揪出来了,没等到项目落地才搞鬼。 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咱们这宝贝女儿啊!要不是她,今晚的麻烦可就多了。还不一定能那么快从那个脑子有病的前台嘴里撬出这么多名单。 她还以为,我们手里头有她跟鑫凤集团勾结的具体证据,才能叫出名字和电话号码呢!” “哼,我们宝宝当然是最棒的,”沈若华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那鑫凤集团那边……” “好了好了,怎么老说外人的事儿,这些交给公司的人去操心,否则要他们做什么?至于我们……”陆文鸿弯腰一把将沈若华抱了起来,“从女儿回家后,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亲近过了,趁着今晚能分屋睡,我们……” 他凑到沈若华耳朵边上,轻轻说了几句话。 沈若华满脸通红,忍不住害羞地举起拳头轻轻砸了砸陆文鸿的肩膀,最后却还是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靠了上去。 明显是同意了。 陆文鸿顿时大喜,觉得这一晚上受的罪,终于可以得到治疗了。 谁知,两人才刚一转身,准备去套房在主卧,就见旁边的小卧室门突然开了。 穿着小粉猪睡衣的寂明一手提着酒店床头的玩偶,一手揉着眼睛,走到了门口: “妈妈,爸爸回来了?” 注意到面前的大人,寂明放下手,歪着脑袋看了过来,无辜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哎?妈妈你受伤了吗?怎么让爸爸抱着呀?” 沈若华:…… 她的脸瞬间爆红,像是一个快要熟透了快要炸开的番茄,转头就想扭身下来。 陆文鸿却不想让今晚到嘴的福利给飞了,加大力气抱紧了老婆,故作严肃地对着寂明说道: “妈妈今天走路太多,脚有些疼,需要爸爸待会儿帮她揉一揉。 而且,爸爸今天差点儿被坏人算计,现在有点害怕,想让妈妈念故事陪我,所以我们不能陪宝宝睡觉了。 你够勇敢,能自己睡一晚吗?” 沈若华一把揪住了陆文鸿胸前的肉。 疼得他嘴角一抽,但很快又忍住了,就怕寂明发现异常,劝服不了。 谁知,女儿却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地说道: “啊……太好了!你们可是大人了,早就该自己睡觉啦!我都四岁了,又不是小宝宝,当然不用人陪着,我在山上都是自己睡一张床的呢。 每天都要赔你们,都不能在大大的床上滚来滚去啦。 爸爸,今天就让妈妈陪你吧!不过,以后你也要自己坚强起来呀,总不能每天都让妈妈陪,大家都应该自己睡觉才行!” 说完,还满含期待地看向了陆文鸿。 陆文鸿心道:我当然是每天都要让你妈妈陪我才好。 但他嘴上还是应和道: “好的好的,我一定向你学习,早日独立睡觉!” 这才对嘛! 寂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睡觉觉啦,爸爸妈妈晚安……”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眼睛里顿时泛起几分水光,就这么转身提着玩偶又回了房间,“啪嗒”一声关了门,重新睡觉去了。 陆文鸿心中狂喜,连忙抱着沈若华去了主卧: “嘿嘿,老婆……” 沈若华却伸出手一推: “去去去!我反悔了!谁让你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陆文鸿这才急了,直接飞扑上去: “老婆,这个时候可不能叫停啊……”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穿戴一新,坐上车子就往家里折返,同住在酒店的其他客人也都早早走了,就怕遇上陆文鸿会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天的事儿。 车子才刚离开酒店没多久,还没到家呢,陆文鸿那边电话就响了。 一看备注,居然是宸星那边的老师。 嗯? 难道是跟寂明有关? 他一接起,脸色却瞬间变了: “什么?打架?老师你说谁?陆池白?!” 第一卷 第36章 野和尚是谁,我吗? 陆池白打架? 跟谁? 为什么? 一听这话,沈若华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家这个大儿子,从小就早熟,比他们夫妻俩都规整,常常觉得他们作为父母不够成熟稳重。 在学校里更是搞好成绩的同时,还很会为人处世,不少合作伙伴都表示过,不羡慕陆家别的,就羡慕他们生的孩子,太让人省心了。 打架? 他们都很难把这种事情跟陆池白的脸联系起来。 沈若华一见陆文鸿挂断了电话,就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儿子是被人欺负了吗?” 要不怎么会跟人打架呢? 陆文鸿也愁眉苦脸: “不知道啊,老师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去了学校就能问明白了。” 他俩一个比一个担心,寂明却听得兴奋起来,坐在后座上,两条小短腿儿都踩不到车,悬在空中不停晃荡,两个小手都拍起掌来了: “哇!好耶好耶!哥哥他终于会打架啦!” 对于习惯了跟师父师兄们过招的小朋友来说,打架就是练武。 一想到回家时看到家里人那弱叽叽的样子,再看现在,哥哥都能跟人过招啦,寂明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就是不知道战果如何啊! 她肉乎乎的身子努力往前靠了靠,伸手拍拍驾驶座的椅背,奶声奶气地跟司机说道: “叔叔叔叔,快点快点,我们要去看哥哥打架咯!” 司机就是当初去寺庙接她回家的那一位,对寂明一直喜欢得很,听到这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寂明小姐别急,这里离池白少爷学校不远,很快就能到了。” 才挂断电话,还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跟老师打交道的陆文鸿,一见寂明这眼睛都快冒星星的样子,就无语,伸手轻弹了一下她发光的脑袋瓜子: “你呀你,你哥哥打架,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寂明还没说话呢,沈若华先不愿意了,抱着寂明的小脑袋,心疼地吹了吹她的头,转眼对着老公怒目而视: “你愁儿子,也不能弹咱闺女啊!这要是弄疼了怎么办?你看,都红了!” 哪儿红了? 陆文鸿都快把自己挤出斗鸡眼来了,也没见到闺女那善良的脑袋瓜上有哪儿变红。 可是…… 老婆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着吧! 陆文鸿赶紧低头认错: “是我不好,我下次肯定不动手,要动也是弹我自己的脑袋。宝宝,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等接了你哥哥,爸爸请你们吃冰淇淋蛋糕好不好?” “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寂明立刻举起了双手欢呼,有得吃肯定好啊! 今天既能看哥哥打架,还能吃好吃的。 哇,寂明真是幸福的小和尚呢~ 司机说的没错,这地方离宸星的确不远。 很快,一家三口就到了学校。 只不过,他们身上还穿着昨天去参加年会时的小礼服呢,只是因为外出,所以外面多加了一件厚一些的外套而已。 看上去和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完全不同。 才一进校门,就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三人也没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直接赶往了老师的办公室。 才刚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陆池白。 长相清俊的少年这会儿难得狼狈,嘴角都被打破了皮,有些红肿,身上的校服外套也被扯得松松垮垮,还沾了不少脏污。 和平时他高冷规矩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站在他对面的,是另外三个男生。 跟陆池白年龄相仿,也穿着同款校服,只是那些校服明显是被修改过的,背上还画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图案,本身就穿得随意,现在更是东一块脏,西一块破的,跟故意穿的乞丐装似的。 三人脸上还有露出来的胳膊上也各自带了一些伤痕。 好在,四个人看上去伤势都不算严重,没有什么大的副作用。 至少,现在他们都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而不是紧急送往医院。 这就好办多了。 陆文鸿和沈若华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作为父母,当然是更偏袒自家的孩子,尤其是在这个孩子平时还表现得很乖巧优秀的情况下,发生冲突,责问对方是肯定的。 哪怕真是陆池白这边动了手,他们也得负责善后。 其他的还好说,可要是哪个孩子被弄出什么严重的伤势了,哪怕最开始是对方的错,但动手这一方总归也是有些愧疚的。 寂明却没想这么多。 就他们这几个的伤势,在身经百战的寂明眼中,啥也不是! 以前师兄还被踢断过腿,甚至是师父亲自动手给他掰回去的呢。 咔嚓一声,不也就好了嘛? 现在只是破点儿皮,都是大孩子了,能叫什么事儿? 对哥哥没有哭出来,寂明表示非常满意。 她飞快地挣脱了爸爸妈妈的手,小短腿儿哒哒哒的就跑到了站在一旁的陆池白面前,毫不顾忌地大声问道: “哥哥哥哥!你打架啦?打赢了吗?没有丢我的脸吧?” 她可是哥哥的师父呢!万一哥哥打输了,岂不是说她这个师父水平不够高? 陆文鸿和沈若华,还有正坐在办公椅上头疼的班主任:…… 陆池白却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温声安慰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我赢了。” 寂明顿时满意了,点了点头,正打算夸赞夸赞哥哥,却听对面那三个男生不服地叫嚣起来: “呵?你赢了?你脸上还挂着彩呢,谁输谁赢都还没出结果,说什么大话呢!” “就是!要不是被打断了,就凭你?但凡再多打一会儿,你就得哭着求饶,还好意思说自己赢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打得过我们三个吧?有本事现在就去再打一场!” 陆池白却懒得理会他们,根本不接话茬,只对着寂明说道: “昨天跟着爸爸妈妈好不好玩?有吃到好吃的东西吗?” 寂明挥了挥手,让哥哥别说话,转头就严肃地看向了那三个学生。 真是的,怎么能不服输呢? 他们在山上,输了的都要给赢了的打饭送水叠被子的。 寂明一开始也输过,但随着她力气越来越大,打架……啊不,是练武天赋凸显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输过了。 这三个明明身上的伤就更多,哥哥都没让他们帮忙干家务了,他们还敢叫嚣? 一对上这小丫头凶巴巴的眼神,三个男生先是一怵,下一刻就觉得好笑起来。 切。 不过是个小屁孩儿,还能怎么地? 就在双方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说道: “那个……陆先生,陆太太,你们来了。这几个孩子爸妈都在外地赶不回来,所以今天的家长只有你们在场了。 等之后结果商量出来后,会再通知到他们那边。” 陆文鸿他们没有什么意见,将俩孩子拉过来在身边站好后,才问道: “老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家这孩子你也知道,平时从不跟人动手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他话才问完,那边的三个男生就叫了起来: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说是我们招惹的呗?呵呵,今天可就是你这乖乖儿子先动的手哈!别想诬陷我们!” 陆池白也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冷哼一声: “是我先动的手又怎么样?” “看吧看吧!”那三个男生指着陆池白,“看到了没,这好学生也是会打架的!” “安静!”班主任拍了拍桌子,瞪着眼睛呵止了他们,吼道,“真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吧?刚才我已经把事情都找人问清楚了!你们几个传播谣言在先,还好意思在这儿指责别人呢!” 那三个男生顿时蔫儿了下去。 但班主任还是看向了陆池白: “他们有错,但你也做得不对。出了这种事,你完全可以来跟老师说,学校这边自然会进行澄清,何必跟他们起冲突呢?” 陆池白嘴巴抿紧。 他当然知道老师会插手,可是,等那时候,谁知道这几人又跟多少人说过了? 陆池白大概也是受到了寂明小师父的影响,能想到的最快捷的方式,就是直接动手,让对方闭上嘴。 班主任见他们双方都不再说话了,这才对着陆文鸿夫妻俩道: “事情我已经找班上的同学问过了,你们如果还想了解得更多,到时候也可以自己去打听,我这边就先说我了解到的内容。 宸星这段时间传了个谣言,说是有一个光头野和尚,在学校拉帮结派,到处收小弟,还在校外都颇有威名。 据说,这个和尚……是陆池白同学的妹妹。 这几位同学听信谣言,也跟着散播,污蔑对方的人品,又说了些……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所以,陆池白同学受不了了,这才动了手。” 说着,班主任的眼神不由得飘向了寂明那颗非常醒目的光头。 传闻中的野和尚老大,就是……这位? 别说是她了,那三个男生看着寂明那小胳膊小腿儿的五短身材,最多不过四五岁大的年纪,站在那儿,还没有他们腿长呢。 一双眼睛萌哒哒的看过来,就跟翘着尾巴跟人撒娇的猫咪似的。 连那光秃秃的脑袋,也形状好看,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如果这不是陆池白的妹妹,他们一定会夸可爱的! 可是…… 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三个男生突然有些心虚了,不太敢去看陆池白和寂明兄妹俩。 难怪陆池白这种性子都会打人,要是他们这么小的妹妹被人传成野和尚,还突然多出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甚至被人污蔑出了黄谣,也会生气揍人的。 陆文鸿和沈若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们对寂明这个女儿宝贝得不行,哪里能忍受别人说她的坏话? 小宝贝在幼儿园那么乖巧,就算遇到危险,都主动挺身而出,救了大家。 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和家长们都喜欢她得很,中学部这边怎么还能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 什么野和尚!什么拉帮结派! 这跟宝宝有一点儿关系吗? 夫妻俩刚刚还想问清楚情况,不严重也就算了。 现在却一起朝着那三个学生怒目而视,要不是身为大人不好对小孩儿动手,这会儿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就又要开始新一番打架了。 身为话题中心的寂明却没有生气,而是疑惑地挠了挠头: “野和尚?谁呀?我吗?可我不是野和尚呀!我是有师父的真和尚!不信……” 她扭头看向了那三个之前还一脸不服挑衅哥哥的男生: “现在,我们就打一架吧!” 师父给她起的法号可不是白起的,有事就用功夫说话! 第一卷 第37章 活人微死 三个中学生看着这还不到他们腰高的小娃娃,板着一张萌哒哒的脸说出这话,先是诧异地呆了一下,然后,差点儿没当众笑出来。 不是,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到底是谁最开始传出那种离谱的谣言的啊! 搞得他们现在都有些愧疚了。 那边陆文鸿和陆池白父子俩,已经反应极快,一个拉住一边,把寂明给拦了下来,直接往后一拉,两人并排一站,挡住了。 不开玩笑。 这要是晚了一步,那三个小子就要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倒也不是不能打吧……主要是,班主任还在这儿呢,总不好当面揍人。 都被挡在爸爸哥哥身后了,寂明还不甘心地把脑袋从两人挨着的腿中间硬生生地挤了出来,瞪着一双溜圆的眼: “补药难窝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沈若华已经把这小家伙的脑袋捞了回去。 班主任一瞧,这不就是个维护哥哥的小妹妹嘛,传言真是没有一分能信的! 这么个圆乎乎肉嘟嘟的小家伙,能打谁?还拉帮结派呢,这四个字怎么写的,估计她都不知道。 传播谣言的实在是离谱又可恶! 班主任忍不住瞪了一眼那三个学生。 三人接收到老师的信号,如果只是面对陆池白,他们可能还会有些不服气,毕竟这个年纪还挺好面儿的,陆池白这种人设完美的好学生,在他们眼里跟装B没什么区别,那就更不乐意低头了。 可谣言的当事人出现了,还是这个一个婴儿肥都还挂在脸上的奶包子,这叫他们怎么能不心虚?当即就移开了视线,垂下头去,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了。 班主任见好歹这一方是老实下来了,便对着陆文鸿几人说道: “陆先生,陆太太,这个事情现在毕竟闹得也不算太大,我这边先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你们看看能不能接受,要是不能,咱们再商量,行吗?” 看这老师还算负责,夫妻俩也没有反驳,让她说说。 班主任便道: “首先呢,让他们三个跟陆池白和这位小朋友真诚地道歉,写一份检讨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一遍。 另外,他们需要出面帮忙澄清谣言,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至于陆池白同学,虽然你保护家人心切,但在学校里这样率先打架,也是不对的,你也要对他们三个道歉。 双方握手和好,可以吗?” 陆文鸿跟沈若华两个大人听后,倒是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已经可以了。 毕竟最开始传播谣言的也不是他们,而打架……看上去他们三个是比陆池白药惨一些。 这还是学生,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让人开除学籍甚至倾家荡产吧?这可不是霸总,他们陆家也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还没霸道到这个地步。 能够让对方认识到错误,并且还有后期的纠正错误的行动,已经不错了。 可是,他们俩满意,陆池白和那三个学生却谁也不服气! 陆池白心想:他们可是骂了妹妹的,还说妹妹是不上台面的小流氓,他打他们是应该的,怎么能跟他们道歉呢?他只后悔刚才没有打得更狠一点,让他们那张臭嘴说不了话。 而三个男同学心里则是想: 跟小妹妹道歉也就算了,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写检讨、当面认错,他们都认。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可是,凭什么要跟陆池白这个装货认错?班里那些女生天天就盯着这家伙花痴,不就是长得小白脸了些,学习成绩好了些吗?他们可不认这一套! 现在连打架都要跟他认错了,以后说出去,多没意思啊! 不行,绝对不会跟他道歉的! 一看想出来的主意家长认可,这几个臭小子却梗着脖子不服,班主任脸都黑了。 真是做什么都别做老师,她的头发,迟早会因为这群惹是生非的家伙掉光的! 寂明这时候却听出来了,老师说要让哥哥和那几个男生当好朋友,不能再打架了? 她是喜欢以武服人。 可是吧…… 爸爸妈妈说过,在学校里要听老师的话。 师父师兄们也讲过,弟子应该尊师重道。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帮助一下老师呢? 寂明小脑袋瓜子一转,就想到了幼儿园小朋友吵架哭了以后,刘老师的做法,眼睛便亮了起来,赶紧拍了拍妈妈的手: “妈妈妈妈,快放开我,我有办法让哥哥和他们交朋友!” 沈若华不知道闺女到底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打架了,但能有这种觉悟还是好的。 何况,现在事情也是陷入僵局了,那可怜的班主任,已经快要抓狂。 可学生两边儿,却还是谁也不服谁。 明明刚才那几个男孩子都已经面露愧色了,怎么突然又跟斗鸡似的倔起来了呢? 再一看自家儿子的状态。 好嘛,如出一辙。 做大人的,这时候按着他们的脖子,倒是能做到现在暂时解决问题,可以后呢? 想到孩子还得在这里读几年书呢,沈若华想,与其让他们结怨,还不如让寂明这小家伙试试。 或许她又“biu”出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陆文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默默移开了身体,给寂明让出道来。 班主任却没觉得这小孩儿能起到什么作用。 最多也就是卖萌撒娇,让她哥哥陆池白服了软。 可另外三头倔驴呢? 她头疼地扶了扶脑袋,决定拿出他们的家长来压迫压迫了。 谁知,下一刻,就见那小光头妹妹掠过了自己的亲哥哥陆池白,朝着三个男学生走了过去。 哎? 她是要干嘛? 其他几人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是寂明的小脸蛋儿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战意,陆家人都要以为这孩子都学会动脑筋,争取机会去动手了。 寂明迈着小短腿儿走到三个学生面前,盯着他们左右上下打量了一圈,看得他们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然后,为首那一位就被寂明拉住了手指。 小男生也不过才十来岁,家里没有别的兄弟姊妹,爸妈也常年在外,平时少有这么亲近的人。 现在,他的一根手指突然被小孩儿软乎乎暖烘烘的手攥住,一时间整个人都僵直不敢动了,呆呆的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张嘴,脸都红了大片: “你……你做什么牵……牵我手啊……” 就连班主任都看傻了眼。 这小子平时二五二六的,上次开家长会还当中跟他爹吵吵起来了,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跟个出嫁的大姑娘似的,连都跟猴儿屁股一样红了。 难道……小家伙还真有办法? 寂明才不跟这个说自己是“野和尚”的大哥哥多说话呢,拉着对方的手指头就转身往陆池白那边走去。 陆池白见妹妹跟对方亲近,正要跳脚,却见他们朝自己走来,这才站在原地没动了,想知道妹妹要做什么。 那个被寂明拉住的男生并不想接近陆池白,可明明只被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娃拉住了一根手指而已,稍微往后挣扎一下就能脱离,他却根本不敢用力,好像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把这小团子给弄摔了。 他甚至连被抓住的那根手指都不敢轻易动一下,就这么跟木头人一般,僵着胳膊往前走,直接顺拐了。 惹得后边两个朋友都“吃吃吃吃”地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寂明确没在意这些,走到哥哥面前后,她另一只手就拉住了陆池白的手,然后一个用力! 两个男孩子便被她的大力往前一扯,脚上一个踉跄,就抱在了一起。 “嗯。”寂明满意了,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小松鼠,刷的一下就爬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趁着他们还没分开,两手在两人后脑勺上分别一按。 陆池白和对方的脸就这么贴在了一起,甚至因为寂明的力量,那脸蛋儿上的肉都被挤变形了。 “好了,抱一抱,贴一贴,大家都是好朋友,”寂明回忆了一下,说出了刘老师哄小朋友的台词,然后说道,“现在再牵一牵手,就和好不哭咯!” 两个大男生此时真的要哭出来了。 早知道,就干脆道歉认错了,他们不想和对方贴贴啊!呕…… 然而,小魔王寂明可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攥着两人的手就这么握到了一起。 陆池白早就知道妹妹的怪力了,那个男生却是第一次感觉到。 之前还担心抽走手指会把小孩儿带倒,现在他是真的拼了命想要后退,手却根本收不回来。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和陆池白握在了一起。 想死…… 他现在一点都不讨厌陆池白了,也不想跟这人打架了。 他是根本不愿意再提起这个名字,甚至都不敢再去看这张脸了! 多看一眼,他都要回忆起刚才抱在一起被逼贴贴的场景,多碰一下,都会想到现在被迫牵手的恐惧。 “我认错!我道歉!我再也不会传播谣言了!我愿意配合一切行动!小朋友!不,姐!小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不想被传是基佬啊!” 陆池白原本还有些难受,毕竟他跟这几人的关系也不好,谁要跟他们靠这么近做朋友啊! 但看到他好像更难受,陆池白反而释然了。 而对方的两个朋友,这会儿已经不是偷笑了,直接就“哈哈哈哈”笑出了声。 当然,很快,他俩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可怕的小魔王已经把目光对准了他们。 刘老师的办法真好用! 寂明见这个大哥哥已经知道错了,还感情真挚地跟哥哥道歉,要跟他做朋友,甚至还对她都鞠了躬,顿时心满意足。 现在,还剩两个了。 眼看寂明从椅子上跳下来,朝他们走了过来。 刚才还哈哈大笑的两个男生,直接傻了眼。 不不不,这不对劲。 他们可不要步后尘啊! “我们认错!我们现在就道歉!” 可惜,寂明已经认定了,只有这样贴贴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所以,根本不管他们的举手认输,继续上一轮的流程。 他们当然想挣脱,可是,这一上手,才知道,刚才的朋友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挣不脱啊挣不脱! 关键是老师在,人家爸妈也在,他们总不能动真格,把小孩儿甩飞出去吧? 只能这么硬着头皮完成了交朋友仪式。 现在,后背发麻的成了陆池白。 他错了,真的。 他不该在学校里打架,或者说,不该在能引起老师注意的场合打架,这才引来了爸妈,还有妹妹这个魔鬼。 他们三个,只需要尴尬一次,可是他!寂明的亲哥哥!反而要跟三个男生贴一边! 陆池白到后面,感觉灵魂都已经脱体而出了。 为什么不早点接受老师给出的条件呢? 有时候低头,不是认输,而是伺机潜伏啊! 他们几个男孩子是一脸“生无可恋”了,尴尬的氛围让他们之前的那种火药味儿,已经完全变成了活人微死的颓丧。 但是,几个大人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特别是班主任,就差没笑出声来了。 哈哈,叫你们不听话!现在,有人能治住你们了吧? 小萌娃赛高! 陆文鸿和沈若华看着儿子那模样,都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没有了一开始的怒气。 行吧,都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呢,叫宝宝这样玩一玩也挺好嘛! 第一卷 第38章 寂明再发神威 有了这么一出,三个男生非常诚恳地道了歉,保证自己一定会写出一份真情实感的检讨书,帮助澄清和寂明有关的谣言,并且以后都不会再信谣传谣以后,班主任总算抬手放人了。 寂明这边一家四口和那三个男生一起出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在经过走廊,往楼下走去。 一路上,都没人开口说话。 直到到了下一层,陆池白他们要去教室了,那三个男生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过,眼见寂明就要跟着两个大人离开了,最开始被她拉住的那个男生,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到底追了两步上去,说道: “那……那个……我,我叫简嘉。你叫什么名字?” 寂明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小脑袋,说道: “哦,我叫寂明呀!你叫……你叫加减乘除法?” 好可怕的名字! 最近刚刚接触了一点点数学的寂明小朋友,看向对方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肃穆。 简嘉哭笑不得的纠正: “我叫简嘉!简单的简,嘉奖的嘉,记住了啊!寂明小妹妹~” 说完,他拉起校服拉链,遮住小半张脸,双手插兜,就这么转身往回走去。 只可惜,刚才鞋带不小心松了一截,这么一个华丽丽的转身,直接让他被绊得一个趔趄,差点儿就摔了个狗吃屎。 还好最后动作够快,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稳住了身形。 耍帅不成的简嘉同学,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问题,撒丫子就跑了。 摸不着头脑的寂明小朋友疑惑地看着对方远去,然后抬头看向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他是在跟我下战书吗?” 说到这儿,小家伙立马兴奋了起来,搓着手就想追上去应战。 师兄们说高手都是会有人上门挑战的,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 虽然对方看上去很菜,但也值得一打! 陆文鸿赶紧把闺女捞住,一把抱了起来: “不是不是,他……他就是来打个招呼。毕竟之前犯了错嘛,要礼貌一些,所以来交换一下名字。” “这样啊……” 寂明失望地叹了口气,跟个大人似的,抬头望天, “高手都是寂寞的啊……” 陆文鸿:行吧,至少以闺女这性子,是真的不用担心她早恋了。倒是要操心操心她会不会把追求者当成挑战者给揍进医院去的问题。 另一边,简嘉刚跑回教室坐好,陆池白就走了过来。 一看到他,简嘉本来还带着几分傻乎乎的尴尬的表情瞬间变得桀骜不驯,不高兴地说: “你过来干什么?” 现在面对陆池白,他只想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是生生世世永不见面才好! 陆池白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啊?怎么还主动找过来了。 该不会这小子…… 简嘉惊恐地拽住了外套,往后躲了躲。 陆池白正想说话,却见简嘉跟见了鬼似的动作,顿时心口一堵: “你这是什么反应?算了,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我妹才四岁呢!你要是敢对她起什么龌龊的心思,我一定……” “喂喂喂!”简嘉目瞪口呆,“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变态!我只是想认个妹妹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陆池白一噎,却很快反对: “那是我妹妹!” “也可以是我妹妹啊,”简嘉哼了一声,“我这个哥哥,可比你这种好学生有意思多了……” “你不要太过分!” 两个幼稚的中学生又吵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动手了,也没有说出什么骂人的话。 显然,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还是太吓人了。他们几个已经约定好,以后那就是一个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的秘密。 寂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几个小男生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自认又积攒了一次功德,帮助大家成为好朋友的寂明,开开心心跟着爸爸妈妈去吃了冰淇淋蛋糕后,这才回了家。 年会后,公司那边基本就没有什么事要处理了。 苏曼晴和鑫凤集团的事也都交给了法务部那边接管,陆文鸿可算是闲了下来,趁着儿子准备期末考试的这段时间,干脆准备带上老婆孩子,提前去给贾春红拜个年。 毕竟,寂明之前在山上寺庙里,就受到了对方的照顾。 陆文鸿公司这边的危机,也是因为贾春红的出手帮助,才得以解决的。 不管从哪方面,他们都应该趁着年前去走动走动,免得今年过年去老家扫墓耽搁了时间,来不及再去拜年了。 “去找大婶儿?”寂明眨巴着眼睛,知道这是要去谁家后,就高兴地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到大婶儿啦!” 虽然现在有了更好吃的肉,但贾春红送的肉包子,还是寂明心中的白月光。 加上大婶儿还救了爸爸,让他没有被放血死掉,寂明对她好感度就更高了。 沈若华给她换上了一身毛茸茸的新衣服,又套上了带着两个小揪揪的帽子,笑着说: “好,以后咱们抽空就去。昨天联系的时候,她也说想你呢!” 沈若华和陆文鸿倒是有想过要纠正一下寂明对贾春红的称呼。 但被贾春红阻止了。 对她来说,这声“大婶儿”就是她和小家伙独特的联系,没必要换做普通的、更适合彼此身份的称呼。 一家人坐上车子,开往了贾春红他们家。 和陆家所在的别墅区不一样,贾春红他们的房子是安置在市区的大平层的。 她和丈夫都很喜欢市区的热闹,所以就算身家不低,也没有住大别墅。 至于贾春红的女儿女婿,基本上是长期待在实验室那边,出来以后,也是专门有分配的大院房产,安保级别是很高的。 大平层这边,平时也就贾春红夫妻俩和外孙子住。 就连这外孙上的学校,也不是寂明和陆池白去的宸星,而是普通的公立小学。 这还是孩子父母坚持的。 贾春红两口子没办法,只能照办。 后来看外孙自己也更喜欢公立学校那边的氛围,就更没话可说了。 想着女儿女婿都已经从事科研工作了,也没打算非得让外孙接管家业,将来找个职业经理人也好,所以后来就再没有提出过要把孩子转回去的打算。 知道今天寂明他们要过来,贾春红早早就开始准备了,连她的丈夫都被拉起来一起换了衣服,帮忙做吃的。 贾春红的丈夫彭向华今年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还硬朗,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瞧着跟个搞学术的老师似的,一点儿也没有商场上杀伐果决的气场。 当初贾春红也是看着他的脸,才同意了联姻的。 没想到,两人生个女儿,倒是跟她爸的外貌贴合了。 彭向华见老婆隔一会儿就要望一望门口,不由得笑道: “别看了,人到了自然会按门铃。你小心点儿别烫到了手。” “哎呀,你不懂!”贾春红一边盯着锅里的包子,一边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大门,“等寂明来了你就知道了,小丫头可招人喜欢啦!” 彭向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劝了,干脆盯着点儿她的手吧。 正好这时候,门口的铃声响了起来。 刚刚还站在锅灶边的贾春红,直接就往门口跑去,一边还不忘了叫着: “来了!来了!老彭,看着锅!可以关火了!” 彭向华现在是真的好奇了,这小孩儿到底是长什么样? 自动老婆去找了一次了凡大师后,回来说的不是大师多厉害,而是一直念叨那寺庙里的一个小丫头。 从那以后,隔段时间就会亲自蒸一笼肉包子带上山去,还想把人家领养回来呢! 为这事,都正式征求过彭向华和外孙的意见了。 当然,最后事情没成。 他们家是没有意见,可了凡大师不放人呐。 彭向华这才知道,领养的事儿,原来是老婆一厢情愿! 只是他们家还有孩子在,又有两家公司的事儿需要处理,贾春红外出时,家里公司都需要彭向华在后面坐镇的。 所以,直到今天他才有机会见一见这位“寂明小师傅”本人。 彭向华在厨房关火的时候,贾春红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寂明。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加绒毛衣,配上黑色裤子和小短靴,瞧着跟个小番茄似的红彤彤的。 脑袋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帽子顶上两边各翘着一根扎着红色蝴蝶结的小辫子。 这帽子一戴,就跟寂明长了长头发似的。 一看到她,小家伙就奶声奶气地说道: “大婶儿新年好!” 说完还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格外甜。 把贾春红稀罕的,上手就把小家伙给抱了起来,掂了掂: “不错不错,长肉了,又重了些!哈哈哈,寂明小师傅这也是留头发啦?都有小辫子咯!” 她以为小姑娘下山以后,也开始蓄发了。 只是时间不长,可能造型会有些奇怪,所以才戴着这种帽子遮一遮。 谁知下一刻,耿直的小奶团子就一把薅下了那顶可可爱爱的毛线帽,露出了光秃秃的脑袋,说道: “没有哇!大婶儿,我才不要留头发呢!我都是按时剃发的,是吧妈妈?” “是!”沈若华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无奈地摸了一把闺女光溜溜的脑门儿,“可按时了,迟了一天都要闹的。” “哈哈哈哈,”贾春红被逗得直乐,连忙招呼他们进屋里来,“进来吧!外头冷。” 寂明一家进门后,就看到了正走来的彭向华,经过介绍打了招呼,才发现,那天跟在贾春红身边的小男孩今天不在。 注意到沈若华他们疑惑的眼神后,贾春红解释道: “我那外孙他爸妈这两天好不容易休假了,所以接他过去玩一玩。说来,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去把孩子接回来呢。” 刚被塞了一个大苹果的寂明还没来得及啃,听到这话,反射性地朝着大婶儿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就愣住了。 只过去了几秒,她猛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贾春红身边,拉住她的袖子就往门口带: “大婶儿!快,现在就去接小哥哥吧!” 第一卷 第39章 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算命呢 嗯? 贾春红正准备去厨房里端蒸好的包子出来请寂明吃呢,却被她突然拉住袖子就要往大门口走,好笑地说道: “才见过一次,就想跟小哥哥一起玩儿呀?要不还是让你爸妈把你送给大婶儿吧,以后就能天天跟大婶儿家的小哥哥一起上学玩了,好不好?” “不行不行,”寂明连连摇头,毫无委婉的意思,开口就拒绝了,“爸爸胆子小得很,又怕黑又怕血,妈妈还需要我来哄呢。我要是不回家,爸爸妈妈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 刚才还在笑的陆文鸿和沈若华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无语了。 寂明却没有再说别的,更是急得小脸儿都涨红了,不停催促着贾春红: “大婶儿!大婶儿!你快换鞋子呀,我们现在就去吧!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贾春红夫妻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小孩子想跟小孩子玩。 所以寂明担心他们一家拜访完后,就会错过玩伴,才这么急着催促贾春红去接人。 可看在陆文鸿和沈若华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俩是知道自家孩子有什么本事的! 并且,几次的结果都验证了,寂明说的那些不是巧合,而是真的靠她自己“看”到的! 现在,孩子都急成这样了,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啊。 以寂明的性格,绝不可能是因为想跟那孩子交朋友,才这么任性地突然拖着人就要走,百分之百是有大事发生,不去不行。 一想到这儿,他们俩也坐不住了,看贾春红和彭向华还没有行动的意思,便主动站了起来,说: “这孩子也真是的……要不这样,贾总,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把地址告诉我们,我们开车去把孩子接回来就行了。” 说这话时,陆文鸿也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这样上门做客的?非得把人家回去跟父母相聚的外孙子给接回来。 就跟逼迫人行动似的。 可是,比起这点儿尴尬,他们更相信寂明不是无事生非的性格。 为了防止出现更糟糕的事情,现在厚着脸皮提一提,也没什么了。 贾春红见他俩对寂明真是有求必应,倒是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遇见时,她就误会了寂明和陆家人的关系。 虽然后面很快就解除了误会,但让她完全放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答应帮文华产业一把,其实也是想在合作中看看,陆文鸿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至少能从人品上观察一下,他会不会亏待了孩子。 现在见陆家这夫妻俩对寂明的态度,倒是让贾春红欣慰了不少。 反正今天也是要去接人的,只是白天想留在家招待招待寂明他们一家,所以才定到了晚上,不然下午也该过去了。 现在提前到早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算了算了,哪有让你们开车接人的事情,再说那地方,陌生的车牌号可进不去,”贾春红摆了摆手,又摸了一把小光头,这才说道,“行!大婶儿这就去!不过,寂明小师傅你先等等,我先去给我那闺女打个电话问一嘴,然后我们立马就走,可以吗?” 寂明这才松开了手,让贾春红去打电话。 彭向华已经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顺带看了一眼寂明。 小家伙长得确实乖巧可爱,比外孙那臭小子要惹人疼惜多了,还是闺女好哇! 就是太喜欢玩儿了些,坐下水都还没喝一口呢,就闹着要出去。 好在彭向华虽然对外人比较严苛,但爱屋及乌,对妻子重视的人还是很宽容的,并没有生出什么不满。 这时,已经打了几个电话的贾春红却疑惑地开口道: “怎么回事?这夫妻两个怎么一个都不接电话呢?” 彭向华把目光从寂明身上转移开来,听到这儿问: “是打不通还是没人接?” “一开始还有铃声,之后就一直占线了,”贾春红看了看手机,号码没错,“闺女和女婿的都这样。” 这种情况,只有他们进实验室的时候才会出现,谁都联系不上。 到这时,两人还没有太紧张,只是无奈地说着: “不会又临时走了吧?那是得赶紧把外孙给接回来,要不这小子在那边可得翻了天了。” 陆文鸿和沈若华却越听越觉得危险,眼皮子都忍不住抽动了。 这简直就是各种debuff叠满了啊! 该不会真要出事了吧? “那个……”沈若华开口提醒,“要是大人真不在,还是快些去把小朋友接回来吧,放着他一个人在那边,不太安全。” 见他们一家三口都是一脸担忧,特别是寂明,年纪小,根本就不会掩藏情绪,这会儿光溜溜的脑袋上都开始冒出小细汗来了,贾春红连忙安慰道: “没事的,我那外孙从小独立,早就习惯他爸妈这来去如风的行踪了。 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就是又走了,说不定是在睡觉呢!这两人呐,除了在实验室的时候勤快些,平时在家就喜欢补觉,一睡起来根本不跟外界联系的。 走走走,我现在就去看个究竟。” 接个孩子而已,还用不着这么多人一起出发。 贾春红便对着丈夫彭向华说道: “老彭啊,家里这边你照顾着些,我去去就回。” 彭向华答应下来: “你就放心吧。” 他做事向来妥帖,贾春红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转身就准备换鞋出门。 寂明却一把抱了上去: “大婶儿!我也要去!” 贾春红见陆文鸿夫妻俩没有意见,便笑着拉过了小孩儿的手: “行!寂明小师傅也跟着一起!正好,大婶儿一个人开车还有些无聊呢,就劳烦小师傅你陪一陪我了。” “没问题!”寂明一拍胸口,“我陪你。” 贾春红笑眯眯地把帽子重新给小光头扣上,这才带着她出了门。 彭向华准备了茶水端上来,见陆文鸿二人坐在沙发上,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不免对这一家子好感度都上升了不少。 之前见妻子出手帮文华产业,彭向华虽然不反对,却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但现在,倒是认为没有帮错人。 这一家子也太过纯善了,居然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一直担心别人家孩子的安危。 有这种合作伙伴在背后互帮互助,倒是安心许多。 彭向华给他们沏了茶,宽慰道: “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能回来,先喝点水吧。 陆总……” 陆文鸿连忙道: “不用这么客气,贾总她还是孩子的大婶儿呢,又帮了我们许多,您叫我小陆就行。” 彭向华从善如流叫了一声,但纠正道: “都说不用客气了,那你也别一口一个总了,我们俩年纪比你们大一些,你们就叫我们一声贾姨贾姐、彭叔彭哥都可以,看你们怎么称呼自在怎么来吧。” 陆文鸿赶紧说道: “那就彭哥吧!你们这还年轻着呢,那能叫姨和叔啊,那我们跟孩子不就窜辈分了吗?” “哈哈哈哈,这倒也是……” 他们这边氛围和谐,贾春红开着车,也是心情不错,在路上还跟寂明聊起山上的事儿呢。 换做平时,寂明是很乐意多说几句的。 毕竟自从回家以后,能和她讨论讨论寺庙里生活的老熟人,除了大婶儿,也没有别的了。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是单方面询问而已,寂明只能唱独角戏。 但现在,她可没有精力去说这些,只不断催促贾春红快一点。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着急。 贾春红不懂她这是怎么了,但还是把速度拉到了极致,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到了大院儿那边。 这在京市,已经算很快的了。 作为研究员的亲生母亲,贾春红的车子还是有提前报备过的,警卫那边检查无误后就放行了。 她的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女儿女婿家的楼下。 贾春红刚掏出手机,打算给外孙打个电话,让他可以收拾收拾下来,跟她回去了。 寂明却一把按住了贾春红的手,说: “大婶儿!不……不要打电话!” 她就是“看”到,接电话的动作,然后…… 她十分严肃地按下了手机: “不打。” 贾春红不太明白,一想也行: “也是,还不知道那小子不负责的爸妈是不是真的不在家呢,走,我们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寂明这才松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跟着贾春红就上了楼。 一见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寂明就快步跑了过去,转身招呼贾春红: “大婶儿!快点,快点。你有钥匙对吗?轻轻的哦!我们……嗯,我们别打电话了,自己开门悄悄进去!” 她记得好像应该这样做的。 贾春红诧异地看了一眼寂明。 她闺女的房子,的确是这一家。 可是,这一层楼有好几户人家呢,寂明是怎么这么精准地知道是哪一家的? 想到了凡大师的本事,贾春红多看了几眼小光头。 不会吧? 她记得,那山上的和尚们,也就了凡大师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其他人,据大师说,并无这方面的天赋,也就泛泛而已。 难道,这个四岁的小丫头反而得到真传了? 不不不,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贾春红被自己的猜想逗得一乐,赶紧摇头甩开了那个不靠谱的念头。 四岁的丫头,字都不认识几个,能知道每天吃什么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算命呢?! 真当这门学问那么简单啊。 那了凡大师的地位也不会那么特殊了。 话是这么说,贾春红却还是按照寂明说的那样,自己掏出了钥匙,轻轻转动了一下,没有打电话就开了门。 当门被轻轻拉开之后,贾春红前一刻还带着几分笑容的脸上,神色就猛地一变。 这……这是…… 第一卷 第40章 救命恩人 这味道不对劲! 还没进门,贾春红就闻到了那一股浓重的臭鸡蛋味。 她可不是小孩子,一闻到这个味道,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下一刻,贾春红就把寂明往后面轻轻一推: “寂明,你在这里等着大婶儿,你现在就下楼去,到车子边上等着大婶儿,千万不要离开,知道了吗?” 这大院的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到处都有监控,小孩子在里面绝对丢不了。 寂明也不是那种调皮捣蛋的性子,让她先下楼去,是最安全的选择。 听到寂明答应以后,贾春红就飞奔着开门跑了进去。 寂明在门口眨了眨眼睛,一路上都焦急的神色,在这一刻总算是消散了,她松了一口气,小胳膊抬起,拍了拍胸口: “呼……还好来得及,嘻嘻,师父,我可是又做好事啦!” 寂明没有在这里逗留,按照贾春红说的那样,先自己下楼去了。 一边下楼梯,还一边快乐地哼着小曲儿,只是歌词已经是她自己胡编乱造的版本了: “啦啦啦,啦啦啦,寂明小师傅是个大宝宝,不管是谁遇到烦恼,找找寂明错不了~ 今天救一个,明天救两个。 寂明小师傅大大的好,做好事,有福报,寂明长寿……嗯,嗯,长寿得像师父一样老~ 啦啦啦,啦啦啦……” “阿嚏!” 寺庙里,最近圆润了一些的了凡大师突然打了个喷嚏,注意到旁边弟子的眼神,他抽出纸巾揉了一下鼻子,说道: “看什么看?又走神!别以为寂明走了,你们就可以懈怠! 明天的锻炼任务加倍!” 引来了一阵鬼哭狼嚎。 了凡大师这才满意地走开了。 一定又是那小鬼头在念叨了,山下的小家伙收拾不了,那就只能拿这些徒弟练一练了。 啧。 这老是偷吃肉的小鬼头走了以后,还怪叫人想念的呢。 寂明哼着歌下楼,到车子边上等着了。 楼上,贾春红一路跑进屋子,把经过的窗户全都打开了,第一时间打开儿童房的门检查。 她的外孙就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的样子,手腕上还带着儿童手表,床头放着一张纸,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贾春红没空去看,紧张地检查了一下外孙的情况,发现还有呼吸,只是有些微弱。 显然,这根本不是在睡觉,而是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 她飞快地去另一个房间。 这边臭鸡蛋的味道就更浓烈了。 这可不是什么厨房垃圾没有收拾沤出来的臭味,而是家里的燃气泄漏了! 大冬天的,家里用了大功率的燃气炉烧暖气,还关门闭户保暖。 可能是阀门松动了,报警器又刚好出了故障,燃气泄露到这个程度,居然都没有发出警报声! 贾春红一把将总闸给关了,然后把所有门窗彻底敞开。 做完这些,她后背已经全都是冷汗,来不及休息,赶紧抱起还昏迷着的外孙,就跑出门,往楼下去。 她年纪大了,抱着个已经上小学六年级的男孩儿下楼,哪怕平时注意锻炼,也是够呛的。 可能是恐惧和担忧的情绪太过激烈,让她的身体此时已经忽略了不适,反而生出了无限潜力,就这么平稳地把孩子抱了下来。 等到看到站在车边的寂明,贾春红才莫名心中一阵安宁,瞬间脱了力气,一下子栽倒在车边。 她赶紧对着寂明求助: “寂明……快,帮大婶儿把手机拿出来一下。” 刚才没注意,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双腿都跟得病了似的,疯狂地颤抖着,后怕的情绪笼上心头,让她说话时声音都跟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似的,甚至有些想要干呕。 甚至连伸手去衣兜里拿手机的动作,都完成不了了,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寂明连忙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帮贾春红掏出了手机,又按照她说的那样,用手机拨出了电话。 贾春红不是什么小孩子,也不是里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主角,这种时候,当然不可能打电话给丈夫,而是直接报警。 说清楚了情况和地址,又拨打了急救电话,贾春红彻底瘫倒下去,整个人靠着车子,大口呼吸。 刚想彻底瘫软,她又想起了什么。 可此时贾春红自己连电话都打不了,更别说是站起来了,她尝试着想扶着车子起身,手和腿却抖得厉害,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了。 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还得求助一个小孩子。 没办法,早知道就不管什么待客礼节之类的东西,带着家里那几个大人一起过来了。 她无奈地看向了寂明: “抱歉,孩子,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寂明一双明亮的猫儿眼,看着干干净净,十分澄澈。 一对上这双眼睛,贾春红焦躁的心情,便突然变得平静了起来。 她心有所悟,从在家里开始,寂明就一直催促,甚至还有那些提醒……是不是…… 贾春红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没再多想,加快速度把事情说了一遍。 “嗯,嗯,”寂明小大人一般连连点头,最后握着小拳头道,“我记住了!放心吧大婶儿,你好好睡一会儿哦,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开了,那速度,可比贾春红自己快多了。 哪怕是这样紧急的时候,贾春红都被这小丫头逗得无力勾起了一瞬间嘴角。 这小家伙……什么好好睡一会儿啊! 真当她靠着车子半躺在这地上是想睡觉吗? 寂明一路飞奔到刚刚进来时路过的警卫亭。 警卫亭里的人看到刚才检查过的车子里坐着的那个小孩子跑来了,没有轻视,而是立刻打开了警卫亭,从里面走出来弯腰问道: “怎么了小朋友,是出什么事了吗?” 寂明一句废话也没有,立刻把贾春红刚才教她的那些话跟子弹似的飞快说完了。 警卫的表情从认真变得严肃紧张,听完后直接转身回到警卫亭里,开始联系其他人。 半躺在地上的贾春红,没过多久,就先等到了大院这边的警卫团。 紧接着,是警车和救护车。 寂明被一个警卫抱着,送到了她身边。 已经有专门的人冲上楼去负责疏散这几层楼的居民,然后去了她闺女家处理后续。 贾春红终于放松下来,在救护车上,一手拉着还昏迷着的外孙,一手拉着寂明,两个都不敢放开,然后对着旁边的陪护说道: “还要麻烦你,帮忙通知一下我的家人了。” 彭向华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去女儿那边接外孙吗?来去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儿,怎么突然就干到医院去了?还派上了救护车?! 倒是陆文鸿和沈若华,之前明明还满脸担忧,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反而露出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表情,确认寂明好好的没事儿,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还安慰起了彭向华: “没事没事,人没出事就好。至于别的,等去了医院不就能问出来了吗?” 彭向华向来从容的表情此时也是有些慌乱的,有两个靠谱的成年人陪在身边,还真是放心许多。 家里没什么要收拾的,三人赶紧驱车往医院赶去。 彭向华这会儿心神不宁,根本不适合开车,还是陆文鸿当了一把司机,载着他们过去的。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贾春红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本来也就没有受伤,只是之前太过紧张恐怖,猛地一下脱离了危险后,被之前的情绪控制,所以脱了力。 休息了一路,又喝了些热水和营养剂,就没什么事了。 寂明更是安然无恙,这会儿正托着腮帮子坐在旁边盯着贾春红瞧。 倒是贾春红的外孙,这会儿还在治疗呢。 毕竟在睡眠中吸入了不少泄露的燃气,直接深度昏迷了,情况可比他俩危急多了。 据医生所说,还好她们到得早,及时疏散空气,把人给救了出来。 要是再多耽搁一段时间,这孩子哪怕能急救过来摆脱性命危险,大脑也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了。 听贾春红说起这些,彭向华也觉得一阵后怕。 但越是这样,老两口就越是难以忽视寂明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突然着急要出门,催促着他们接回孩子,还想方设法不让贾春红打电话,甚至能精准地在贾春红之前,自行找到房子的位置。 这简直神乎其神! 就连了凡大师,也没有这么精确的算力啊! 彭向华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福报的魅力。 要不是妻子认识了这个小师傅,今天…… 想到那个结果,他后背和额头都湿了个透。 彭向华没有在乎什么大人的形象,转身面向寂明,屈膝半蹲下来,握住了小丫头的手,十分郑重地开口说道: “谢谢!谢谢你!寂明师傅,是你救了我的外孙,对吧?别的你不用多说,在外面不方便提起,我们都懂就行了。 虽然你不一定需要,但我们一定会记住这个恩情的。 谢谢!真的谢谢!”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寂明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手指,求助地看向了爸爸妈妈:现在该怎么办呀! 她其实也没干什么,只不过看到了大婶儿的外孙躺在房间里不动了,然后他手上戴的那个东西亮了起来。 寂明认得,他们班的小朋友也有这个。 本来爸爸妈妈也想给她买的,但是她不喜欢手上戴东西,所以严词拒绝了。 可是,那东西亮了以后,房子里突然“轰”的一下就发出了好大好大的声音。 那个睡着了的小哥哥一下子变得红红的、黑黑的。 再之后,寂明听到了乌拉乌拉的声音,好多车车和人都来了。 她还看到了大婶儿哭得惨惨的样子,在她身边,还有现在拉着她手道谢的叔叔,还有两个大人,都好伤心好伤心啊。 寂明不喜欢那样。 所以,她赶紧带着大婶儿过来了。 只要赶在那个手表亮起来之前,把睡着的小哥哥叫起来,就没事了吧? 果然,虽然人没有叫醒,但手表没有亮,小哥哥也没有变颜色,大婶儿也不用哭啦! 可……可…… 寂明看着彭向华。 为什么这个大叔还是哭了呀? 第一卷 第41章 毛毛水会咬人! 等到孩子从急救室里出来,贾春红的女儿女婿也终于到了。 两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随意套着衣裳,完全不在意形象,一看就是当初急匆匆出门随便穿的。 看到他们俩的时候,贾春红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她的女儿都没有躲开,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倒是女婿猛地站到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巴掌。 贾春红连打了好几下,眼睛也跟着红了: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以前我从不说什么,可是,家里这种情况,你们怎么就能放心让一个小孩儿在家待着?实验室的东西小心翼翼,家里的燃气都不知道定期检查吗? 这一次运气好,下一次呢? 你们要等到房子炸了孩子没了,才知道后悔吗?” 年轻的夫妻俩不敢反驳,只低着头一脸颓丧,任由长辈数落。 这件事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对。 临时接到通知后,都没想过跟爸妈这边提醒一句,写了个纸条就把孩子自己丢家里走了,连厨房那边燃气泄漏都没注意到。 一想到如果贾春红没有提前到,又或者先给孩子打了电话问情况…… 两人都吓得浑身冒冷汗。 见他们这边在处理家事,陆文鸿和沈若华便悄悄上前,把寂明抱着离开了。 走前给贾春红发了个消息说了一声,免得他们外人在场,人家有的话不好说出口。 至于寂明的事…… 贾春红的人品,他们还是认可的。 而且,有了凡大师这个师父顶在前面,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是不会对寂明有什么别的看法的。 最多也就是认为她天纵奇才,年纪小小就能继承了凡大师的衣钵了。 可这念头天才也不少,多他们家孩子一个怎么了? 一家人才到半路上,就收到了贾春红的回信。 教训完女儿女婿的她才发现寂明一家人离开了,所以赶紧发了消息道歉加道谢。 只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好再招待客人,只能说好等年后再聚了。 沈若华代为回复了一下,安慰对方放宽心,这才放下了手机。 这会儿,寂明正坐在后座上,晃着小脚看着窗外呼啦啦跑过的风景,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若华没去现场,却也能知道今天有多危险。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幼儿园事件一样,再把寂明拉过来教训了。 这孩子虽然小,还挺机灵,加上本身的能力,有时候比他们提前考虑的都要安全。 把孩子教得这么好,可真是了凡大师的功劳了。 只可惜,大师不让他们上山去,否则怎么也该亲自去几次,好好感谢一下。 就在车子路过之前他们去过的商场的时候,后座的寂明才突然开口道: “妈妈妈妈,我的嘴巴里全是软软的甜甜的味道,是不是想吃蛋糕了呀?” 沈若华被她逗得放下了其他念头,笑了起来,一边轻轻拍了拍陆文鸿的胳膊,一边回头说道: “是吗?嘴巴想吃蛋糕,那宝宝想不想吃蛋糕啊?” 寂明大眼睛眨呀眨,没想到妈妈居然不接她的招,最后只能揉了揉肚子,脸蛋红扑扑地说道: “我……我也想吃蛋糕……” 陆文鸿在沈若华拍他的时候,就已经心领神会,把车子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开去了,听到这儿,不由得笑道: “那就去吃。正好,忙了一早上,还没吃东西呢!去买了蛋糕,就近再吃口饭吧!” “好耶!” 寂明欢喜地舞动起了双手。 跟所有小朋友一样,虽然家里的饭菜也很好吃,但还是更喜欢在外面吃饭的感觉。 一家人去蛋糕店买了寂明喜欢吃的蛋糕之后,就开始挑选起合适的餐厅了。 大型商场里有不少连锁饭店,看得人眼花缭乱,还不时就有人递出传单。 以前出门前他们都会特意问一下家里的司机阿姨什么的,看看哪儿适合带小孩子去。 这次临时起意,倒有些没了主意。 不过,才刚走出不远,沈若华就发现手上力道一沉,拉不动了。 回头一看,寂明正站在一边的大玻璃窗前,眼巴巴地往一家店里看呢。 夫妻俩一瞧。 嘿,快餐店啊! 这倒是还没带寂明去吃过。 “宝宝,你是想吃汉堡包吗?”沈若华问道。 “嗯?”寂明的眼睛从里面小孩子吃得香香的脸上移开,看向了沈若华,“汉宝宝?那爸爸妈妈吃什么呢?汉爸爸和汉妈妈吗?是不是用宝宝肉和爸爸妈妈肉做的呀?” 她睁大了眼睛。 山下人这么可怕吗,居然和故事里的妖怪一样吃人! 陆文鸿和沈若华同时笑了。 一把将这小家伙抱了起来,陆文鸿带着孩子就往店里走去: “放心,不会把你做成食物的。其实就是面包和肉,吃过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去尝尝看,要是不喜欢吃,以后不来就是了。” 这个点儿人倒是不多,很快就把他们点的东西都送了上来。 寂明看了看面前这个东西,又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怎么吃的,很快明白过来了: “啊!这个是肉夹馍!我在幼儿园吃过的!” 呃……好像也差不多。 沈若华把吸管插好,将可乐往寂明这边送了送: “这个是可乐,宝宝也尝一尝?不过这个小孩子不能喝太多哦,少喝一点就好,那边有橙汁。” 寂明刚咬了一大口汉堡,觉得香喷喷的,和之前吃的肉夹馍不太一样。 又看到妈妈递过来的可乐,她腮帮子鼓鼓,很快就把汉堡咽了下去,然后跟个好奇的小猫似的,凑过来用鼻子闻了闻。 闻不出来什么味道。 她往盖子里面看了看,黑漆漆的,好像是小时候师父给她喝的苦苦的药啊! 想到中药的味道,寂明一张小脸都皱巴巴地挤到了一起,可是这是妈妈给她买的,不喝的话,妈妈会失望的吧? 寂明鼓起勇气,咬上吸管喝了一小口。 下一刻,冰冰凉凉的气泡水就被吸进了嘴里。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双小手用力地捂住了嘴巴,飞快地把那一口可乐咽了下去,然后才惊恐地对着沈若华说道: “妈妈!这个毛毛水会咬我的舌头,还想从我嘴里跳出来!它是活的吗?” “噗!” 旁边一个笑声传了过来。 沈若华他们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大美女。 她长相十分美艳,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面前放着两个空盘子和一些吃光了的包装。 在她旁边,坐着一个大概十来岁的小少年,戴着一顶棒球帽和口罩,让人看不清楚长相,只能感觉到他也在看着寂明。 而刚才那声忍不住的笑声,就是那位大美女发出来的。 注意到一家人的视线,大美女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你们的女儿太可爱啦!不像我这儿子,性格闷得很,从来不会跟我说这样可爱的话。” 旁边的少年将帽檐往下拉了拉,把眉眼完全遮在了阴影中,直接站了起来: “吃完了就走吧,我还有比赛。”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显然是正处在变声期,但并不难听,虽然看上去很稳重淡然,可一瞧就还是个小少年。 大美女也只好站了起来,还不忘了自来熟地跟沈若华他们抱怨: “看吧看吧,儿子就是没有女儿乖巧。” 见儿子都已经往外走了,她才连忙追上去,路过的时候还不忘了摸了摸寂明圆嘟嘟的小脸蛋儿: “再见,可爱的小娃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你~” 说完,给了寂明一个飞吻,就追出店外去了。 寂明这会儿都来不及去在意这些人了,还捂着嘴巴不肯松开呢,好像生怕自己一拿开手,就会有黑色的水从里面奔跑出来。 沈若华和陆文鸿也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见寂明一脸慌张,便都主动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然后张开嘴给孩子看: “没事的,这是碳酸饮料,会有很多小气泡,其实不咬人,也不会往外跑的。 宝宝别害怕,这不是活的小动物,只是糖水而已哦。” 说完,还打开了饮料杯的盖子,给寂明看里面。 寂明探头一看,杯子里黑色的液体和中药很像,但闻着完全没有那种苦涩的味道,反而是有一种凉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在黑色液体里,还有很多细小的泡泡密密麻麻地出现,发出“嗤嗤嗤”的细小的声音。 寂明惊讶地说: “爸爸,妈妈,这个水会唱歌哎!” 见她对可乐没有那么抵触和害怕了,沈若华才又问道: “还想再试试吗?” 寂明看了看爸爸妈妈的嘴巴和杯子里的可乐,最终还是勇敢地又喝了一口。 感觉到嘴巴里水在跳舞,寂明的眼睛又一次睁大了。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害怕了,一点点小心地把可乐吞了下去。 排除掉惊慌以后,小家伙可算是品尝到了可乐的滋味儿,原本惊奇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哇!好喝!妈妈,我喜欢喝毛毛水!下次也要喝这个!” 哦豁。 沈若华和陆文鸿对视一眼。 他们刚才是不是应该顺坡下驴,直接让孩子不喝可乐才是对的呀? 陆池白那边经过了几天的期末考试以后,总算是迎来了假期。 不过,还没来得及放松放松,一家人就必须得出发去陆文鸿的老家了。 第一卷 第42章 扫把星 陆文鸿的老家是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小村子里。 陆家往上数几代,都是这边的老农民,陆文鸿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那一个,从小成绩就好,几乎没有花家里多少钱,靠着各方的奖学金,成功考了出去。 而且他脑子还好使,读书的时候就做各种兼职,积攒了一定资本后就开始学着创业。 等到他大学毕业以后,已经有不少经验了。 只是那时候受限于资金和人脉关系,他的创业还都是小打小闹,一直到受到沈若华的父母支持,才创办了文华产业,彻底脱离了从前的阶层。 但那时候,他的父母亲人已经没了,只剩下陆成才这么一个弟弟。 正是因为这样,陆文鸿才对陆成才诸多照顾。 这些年因为工作繁忙,加上也没有直系亲人在了,陆文鸿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家。 前段时间,村里的长辈才联系上陆文鸿,说是今年村子里集体翻新了一下老宅和墓地,问他会不会去扫墓祭祖。 陆文鸿想着也多年没回了,加上寂明今年终于归家,和沈若华商量了之后,决定一家人都回去一趟,也算是带孩子们去祭拜一下爷爷奶奶了。 这次回去,陆文鸿没带司机。 村子偏僻,开车不一定有公共交通方便。 不如直接订了机票,飞过去后,再坐当地的车子,反正带足了钱,到哪儿也不会难受。 “灰鸡?”一家人被司机送到机场后,寂明好奇地问,“灰鸡是什么鸡,比大公鸡还要厉害吗?为什么能够让人坐上去呀?我们带的箱子,会不会把它压扁呢?” 今天有陆池白在,终于不用陆文鸿和沈若华绞尽脑汁去解释了。 陆池白还是很享受哥哥这个身份的,拉着妹妹的手,帮她整理好了小帽子,这才说道: “是飞机,不是灰鸡。” “飞鸡?”寂明说,“这个鸡会飞起来吗?可是,山上养的鸡都只能飞一点点……” 她用两个手指捏了捏,示意真的很小一点点,又说道: “然后就哗啦啦啦掉在地上啦!这个飞机能飞得很高很远吗?为什么不坐出出车呢?” 她听班上的小朋友说,有时候出去玩,家里人不方便动车,就会在外面坐出出车。 “是出租车吧?”陆池白被妹妹可爱的眼睛都笑了起来,“飞机不是动物,是……是一种……一种交通工具,那个机就是机器的机。可以飞很远很快,而且能坐下很多人,我们是不会把它压扁的。” 寂明听着哥哥的解释,依旧满脸懵懂,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能够坐下很多很多人的鸡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 她脑海里出现的是大了很多倍的大公鸡。 天哪,那得吃多少粮食啊! 也不知道这个飞机会不会下蛋呢?是不是下的蛋也超级超级大,可以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这样看,它吃得多好像也不亏了。 等以后回山上,她要让师父他们也养一只大飞机,这样师兄他们就不会抱怨最近的鸡蛋越来越小啦。 一直等到进了候机厅那边,隔着大大的玻璃,寂明才在哥哥的示意下,看到了真正的飞机。 和她想象中超大的大公鸡一点儿都不一样。 不过…… “它的翅膀真大!”寂明感慨着,“可是没有鸡腿。我还是喜欢山上的大公鸡和老母鸡。” 喜欢吃鸡腿的寂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等坐上飞机以后,她乖乖地让妈妈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飞机起飞。 寂明先是害怕地经历了前面的颠簸,然后……当她看到窗外的云层后,一下子忘记了前面所有的想法。 “妈妈,我们在天上!我们飞起来了!”寂明欢喜极了,“外面有好多好多棉花糖啊!” 她决定了,鸡腿以后也可以吃,现在,她最爱的还是大飞机! 她能飞哎! 整个航程中,寂明都一直在观察外面的云层,恨不得把脑袋都伸出去看看,自己现在离地面有多高。 等到飞机降落,都出了机场了,小团子还意犹未尽地不停往天上看: “爸爸,妈妈,回去的时候我们也坐飞机好不好?比坐车好玩!” “好!”陆文鸿一口答应下来。 环视一圈,很快找到了接应的人。 那人皮肤黝黑,脸上皱巴巴的,留着一圈灰白的大胡子,看上去已经五六十岁了,干瘦干瘦的,手里正举着一块写着陆文鸿名字的牌子,一见他们走近,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文鸿都长这么大了!以前还是个毛头小子呢,现在看上去,真是不一样了。快快快,车子就在外面等着呢。” 说话时,带着几分当地的口音,但还算能听得懂。 陆文鸿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招呼道: “建林叔,好久不见了。” 然后又把他跟家里人都互相介绍了一番,几人才一起往外走去,坐上了车子。 小汽车一路开到陆文鸿印象中的村口,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开去。 陆文鸿诧异地问: “建林叔,不需要在这边转车吗?这车子能开去村子里了?” 陆建林闻言哈哈大笑: “不用不用,哈哈哈哈,文鸿啊,你这些年资助村子里不少钱,咱们这路都已经修起来咯!现在,不用转那么多趟车,再下车走路了,直接就能开到家门口! 别的村儿,谁不羡慕咱们陆家村出了个陆文鸿啊。” 陆文鸿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那村里的孩子……” 他每年都会打一笔钱回来,但都提前说好了的,主要是用来资助村里的孩子念书的。 毕竟他们家当时条件就不好,他能读出来,也多亏了好心人资助的奖学金。 这边地区就偏僻贫穷,光靠他一个,根本不可能建设起来。 陆文鸿也没想过要做别的,只专心资助孩子读书。 现在修了路,那学生呢? 陆建林知道他担心什么,赶紧说道: “都念着书呢!文鸿你放心,咱们不是那缺德的人,不至于为了这坑害了自家的娃,对吧? 只是我们这边读书没那么费钱,也是为了方便孩子们上学,这才把多的钱拿出来修了路,绝对不会让你的好心白费的。” 陆文鸿这才放心,特意说道: “这就好,路修好了,的确方便很多,不像我小时候,天不亮就得出门,走坑坑洼洼的小路去学校。 你们这边钱要是不够,后期路需要维护,可以跟我说。” “够了够了,”陆建林见他没有意见,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哪里用得了那么多,现在这就挺好。” 车子果真一路顺畅地开进了村子里。 村子里的房子还和印象中差不太多,只有几家条件好一些,修起了两三层的小楼,大多数还是农村的土房子。 陆文鸿一家被安排在了村长陆建林家住下。 等他们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大人就被叫走,去商量这次祭祖扫墓的事儿了。 留下陆池白和寂明两个小孩儿在这里。 陆池白也是头一回来这个地方,看院子里没什么有意思的,想了想,跟寂明说: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好哇!”寂明一口答应,“哥哥,我想去外面看狗狗猪猪和大牛!” 比起陆池白,寂明反而对这边的环境熟悉一些。 她从前待的山上,还有山下的那些居民,条件也跟这边差不太多。 对寂明来说,这样的地方反而更加亲切。 兄妹俩手牵着手出了村长家的院门,往村里的大树方向走去。 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一阵小孩子的笑闹声。 两人都加快了速度,往那边小跑过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群村里的小孩儿,大概四五个的样子,正挤在一起,对着树下的什么东西砸石头。 一边砸还一边说着些不好听的话: “扫把星!扫把星!没人喜欢的扫把星!” “你都克死你的爸爸妈妈了,还敢住在我们村子里啊?” “打死你!看你还克不克人!” …… 陆池白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本来想让妹妹躲到一边去,可刚一低头,就对上了寂明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好吧…… 就妹妹这个武力,好像真没必要躲着。 他干脆牵着寂明走上前去。 靠近以后,才看清楚,在那棵大树下边,正缩着一个小女孩儿。 那孩子年纪不大,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了,身上的衣服已经缝上了好几个补丁,但除了被这些熊孩子砸石头弄到的灰尘以外,其他地方都洗得干干净净。 她的头发很稀疏,发色还有些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年纪了,缩在那里小小的一团,看上去甚至还没有寂明这个四岁的小孩儿结实。 被这群孩子拿石头砸,她也不敢反抗,抱着头,将脸埋在腿间,任凭他们欺负。 陆池白在学校其实是不怎么爱管闲事的,可看到这种单方面欺负人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火气。 可没等他做什么,被他牵着的寂明已经飞快地挣开了他的手,一骨碌跑了过去,大声说道: “不许打人!不许打人!” 那几个砸石头的小孩儿一听有外人说话,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来。 见陆池白和寂明兄妹俩穿着的衣服鲜明漂亮,一看就是城里的高档货,和他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顿时有些畏手畏脚。 为首的那个小胖子却很快反应过来,一见寂明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小娃娃,陆池白也和他差不多大,一副小白脸书生的样子,便叉着腰,趾高气扬地说道: “你们是谁?管什么闲事!我这个堂妹可是个扫把星,谁靠近了谁都会死的!她的亲爸亲妈全都被她给害死了,现在还想住在我家害我们。 我收拾收拾她怎么了? 劝你们还是离得远一些,否则也会被她克到!” 树下的女孩子听到这话,身体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对,她就是扫把星,所以才没有了爸爸妈妈,现在还住在叔叔家。 所以,是不是她真的应该死了才好呢? “才不是这样呢!”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第一卷 第43章 史前巨兽 寂明拦在了那个小女孩身前,大声说道: “她才不是扫把星!” 那个气势嚣张的小胖子一看寂明不退反进,直接就抬起了拿着石头的手: “懒得跟你多说,你走不走?不走我连你一起打!” 寂明才不怕他呢! 上一个要对她动手的小胖,现在都已经成她的忠实小弟了,在幼儿园天天给她带吃的打饭打水。 这个小胖子无非就是体型更大一圈,那又怎么样? 寂明仰着脖子说: “呵呵!” 妈妈说,这样说话最气人了,她就是要气死这个家伙! 小胖子果然被气得跳脚,伸手就把石头往寂明身上砸去,一边砸还一边招呼其他人: “砸!都给我使劲砸!不识相就让她好看! 砸完了,今天我请你们吃零食!” 其他几个小孩儿哪管这么多,一听有吃的,抬手就要跟着丢石头。 陆池白一看,这怎么能忍? 上去一手一个小孩儿就往后一扯。 但这两个是年纪最小的,他提着还不费劲儿,另外三个却跟他差不多的年纪,还都长得很敦实,可没有那么容易拉开。 这可怎么办? 树下的小女孩儿也没想到,那几个孩子会这么恶劣,直接对着陌生人就动手了。 慌忙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沾满泪水的脸。 因为营养不良,她的脸也瘦得几乎变了形,一双眼睛倒是极黑,衬得那张脸更是小得可怜了。 她想也不想就站起身来,伸手要把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年幼的小妹妹拉到怀中保护起来。 谁知,她的手抓了个空。 原本还站在她身前的寂明,此时就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唰地一下就蹿了出去,横冲直撞地冲向了那几个男孩子。 那几人只当她螳臂当车,毕竟就这么一个小不点儿,哪怕全力撞过来,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 别把她自个儿撞翻了哭鼻子就不错了。 小胖子的脸上都已经浮现出了恶意的笑容。 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腿上传来。 他感觉就像是一辆大卡车撞向了自己的双腿,他根本维持不了平衡,就一个翻仰朝后倒下了。 这哪是什么小兔子,这简直就是黑化爆种的史前巨兽啊! 只呼吸间的功夫,陆池白还没来得及拉扯开的三个男孩子,已经被寂明一个四岁的小朋友撞了个人仰马翻。 她还挺会打架,看出了这个小胖子是他们中间的头儿,撞完人后,直接就坐到了这胖子的背上,压着他开始打。 小胖子顿时哭爹喊娘: “你放开我!你下去!啊啊啊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姨可是村长的老婆!你再不放开我,我陆耀宗就要你好看!” 一开始,他还会开口威胁,但见寂明完全不理会他,便朝着另外几个站在旁边不敢上前的小伙伴喊道: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敢快把这个臭丫头拉开!小心我让我大姨夫罚你们家的款!” 那几个小孩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试探性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树下站着的小女孩儿被寂明的反击震惊得目瞪口呆,见那几人要对寂明动手,咬了咬嘴唇,便想上去帮忙。 但根本用不着她做什么,陆池白已经往前一站。 好歹也是寂明教出来的“徒弟”了,他一个人都能单打简嘉三人,现在要对付四个村里的小孩儿,其中两个看上去还是小学生,怎么都能拉扯住。 哪知这些小孩儿和简嘉他们那样光明长大对轰不同。 两个年纪小的直接上来就缠上了陆池白,抱住他的大腿和胳膊,另外两个年纪和他一样大的,趁着他不能行动,就绕过了陆池白,往寂明那里冲去。 陆池白也就是身手比以前好了些,可没有寂明那股子怪力。 反倒是这村里的小孩儿常常上山下水,农忙十分还会帮着家里干活,力气这方面,比他占优势多了。 一时间,他竟然挣脱不开。 陆耀宗见此兴奋极了,脑子里已经想到,等把这城里来的女娃娃掀翻下来,该怎么弄哭她了。 可咱寂明小师傅要是能这么轻易地被几个小孩儿给压制住,就不会得来这么一个法号了。 那两个男孩子冲过来之后,寂明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停下了收拾陆耀宗的动作,两只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小胖手往前一伸。 她可不会出现抓空的时候。 两个和陆池白一样年纪的中学生,只感觉脚腕一紧。 下一刻,体重加起来远超寂明本人的两人,就这么被她翻过来抓着脚腕给掀飞出去了。 两人摔得人都蒙了。 不是,他们刚才……是飞起来了吗? 被一个小屁孩儿抓着甩飞了?! 这这这……这小丫头是个什么怪物啊! 陆耀宗眼都傻了。 眼看寂明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要对他种下铁拳,这陆家村一霸也和宸星幼儿园小霸王田小龙一样,终于学会了服软: “别打了,别打了,我……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我不欺负人了,我保证不打她了,你别打我,别打我了……” 寂明才懒得欺负弱者呢。 见他老实了,直接就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吹了吹小拳头。 哼! 还是师父说的有道理,有时候不用多费口舌,只要功夫够硬就好。 陆耀宗生怕她会反悔,一得自由,爬起来连衣服上的灰都来不及拍掉,拔腿就跑。 其他几个小孩子也跟在他身后一溜烟跑掉了,头都不敢回一下。 大树下只剩下了寂明兄妹俩,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女孩。 刚才缩在树下看不出来,这会儿她站起来后,才发现,她年纪应该也已经十多岁了。 虽然身体瘦巴巴的,个子却不算矮,竟然比陆池白还要稍微高出几厘米的样子。 因为浑身都没多少肉,加上穿得也很单薄,看上去就像是一根随时会被人折断的竹竿。 她抿紧的嘴唇有些发白,但还是走了过来,对着兄妹俩鞠了一躬,然后蹲下身来看向寂明: “谢谢你,小妹妹。不过……你还是快去找你家大人吧,赶紧离开这里。陆耀宗……陆耀宗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叔叔家的人也不跟人讲道理,你一个小孩子,对上他们会吃亏的。” “那你呢?”寂明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姐姐,他还会欺负你的。你要狠狠地打回去,这样他就不敢对你动手啦!” 这个道理,在寂明很小的时候,师父就跟她说过了。 就是怕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有谁欺负了这丫头。 但随着寂明的战斗力飙升,寺庙里的师父师兄们已经很久没担心过这个问题了,反而是害怕有不长眼的香客得罪了寂明,被她给揍狠了。 小女孩儿苦笑了一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简单。 她寄人篱下,如果敢对陆耀宗动手,下场只会更惨。 就连今天这事,虽然打了陆耀宗的是这个小孩子,但她知道,回去以后,叔叔婶婶一定会以此为借口收拾她的。 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怪罪寂明的意思。 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保护她了。 哪怕这样的结果是换来更狠的欺负,她也十分珍惜。 小女孩儿再次劝说寂明离开以后,就要转身走了。 寂明叫住她: “姐姐,我叫寂明,你叫什么名字呀?” 爸爸说的,要讲礼貌,应该交换名字。 小女孩一愣,然后开口道: “我……我叫陆雅。” 目送这小姑娘离开之后,陆池白牵起妹妹的手,也没有继续在村子里游乐的兴致了,干脆折返回了村长家的小院儿。 对了。 刚才那个陆耀宗好像说过,这村长陆建林,是他的大姨夫? 寂明年纪小不会想那么多,陆池白可已经是个中学生了,来年就要上高中,加上时时跟着父母接触社交场合,思想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想到之前在车上时听到的对话,陆池白若有所思。 陆建林这个村长,真的和他自己说的那样,妥善利用爸爸的资助款项了吗? 刚才那个叫陆雅的女孩子,看上去连基本的生活都难,还能去上学? 还有那个陆耀宗,不过是跟陆建林这个村长沾亲带故,就能在村子里这么嚣张跋扈。 没有陆建林默许,其他小孩儿能这样害怕他的威胁吗? 陆池白把这些默默记了下来,准备今天有机会就跟陆文鸿说一说。 兄妹俩刚到院子里,陆文鸿他们也正好回来了。 一见他们是从外面进来的,沈若华笑着伸手扶正了寂明脑袋上的帽子: “这是出去玩了,怎么帽子都歪了?没有打架吧?” 她不过随口一问,根本没有想那么多,谁知,面前俩孩子都闪过了几分心虚的神色。 沈若华手指一顿。 不是吧? 还真出去打架了?! 碍于陆建林这个外人还在后面跟着呢,沈若华这时候也不好细问,就朝陆文鸿使了个眼色,想带两个孩子先进屋去,好好盘问一下。 陆文鸿接收讯号,便想转头跟陆建林说话,给老婆留出空间。 哪知道,他还没有开口呢,一个更洪亮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了: “大姐夫!大姐夫!你可要给耀宗做主啊!” 第一卷 第44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光是这一嗓子,都能传遍小半个村子,可见其穿透力之强了。 陆建林尴尬地看了一眼陆文鸿,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这是我老婆的娘家妹妹,平时就这性子……要不,那个文鸿啊,你们先回房去休息休息?” 陆文鸿也没兴趣去围观他们的八卦,正好老婆想好好问问这俩孩子在外头干了什么,就点头答应了,准备客套两句就回屋去。 沈若华这会儿都已经要牵着两个孩子走了。 只是,陆池白和寂明一听“耀宗”这个名字,直接停在了原地不动弹了,连带着她也跟着留在了这里。 没给他们客套的机会,两个人影已经从外面闯了进来。 后头的那个,可不就是刚才被寂明压着打的小胖子陆耀宗吗?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呢,全是地上的灰尘。 也不知道是为了在陆建林面前装可怜,还是回去想不通又哭了,这时候那张脸上都是眼泪鼻涕,全不见一开始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只是,他的外表就是凶横的风格,做出这种小可怜的表情,在寂明他们看来,完全没有让人同情的感觉,反而有种别扭的搞笑。 而走在前面,拉着他闯进来的女人,和陆耀宗本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像是女版的他。 同样长得胖乎乎的,却没有正常为人母的那种慈爱,反而一脸横肉,两只眼睛往上吊起,看上去就带着一股子凶意。 一进来,她的眼睛先是往穿着光鲜的陆文鸿身上多瞟了几眼,目光在他的高级西装和手腕上一瞧就价值不菲的手表上停留了一会儿,眼里精光闪过,这才看向陆建林: “大姐夫你快看看,耀宗竟然在村子里让人给打了!” 她把儿子往前一推,指着他跟陆建林告状。 眼见这一幕,陆文鸿和沈若华不知为什么,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貌似…… 闺女刚回来那一天,陆文鸿那个弟弟一家,也干过这事儿吧? 再一想到刚才两个孩子的心虚…… 夫妻俩同时看向了寂明和陆池白。 这打人的,难道就是自家孩子?!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对寂明兄妹俩生气的意思。 毕竟,自家孩子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们还是清楚的。 如果不是对方犯错在先,寂明他们怎么可能动手? 到现在都还坚持剃光头的寂明,可向来都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她要打的,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于是,两人又把目光移向了那个满脸肉的陆耀宗。 这小子,是不是欺负他们闺女了! 这时候,陆文鸿夫妻俩的怒气倒是开始在心里飙升了。 不知道后面这一家的变化的陆建林,一看陆耀宗身上脏兮兮的样子,还有脸上的眼泪,以及身上的红痕,却率先发火了: “什么?谁这么大胆!不知道耀宗是谁吗?居然敢在我们村子里,对我的外甥下手?” 陆耀宗前面还故意抹着眼睛装可怜呢,听大姨夫这意思,是一定会替他出头了,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手就要抬头告状。 哪知道,一抬头,就看到了罪魁祸首,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刚刚被打怕了的陆耀宗顿时一个哆嗦,反射性地就想逃跑。 可刚要转身,他被自己亲妈拉着的胳膊就是一扯,让他回过神来。 不对呀! 现在可不是刚才了。 他亲妈和大姨夫都在呢。 这臭丫头一家之所以在大姨夫这儿,一定是想求大姨夫办事吧! 这场景,他熟悉! 这个念头一出,陆耀宗底气就足了,往前一站,昂首挺胸地伸出手指,就这么水灵灵地指向了站在陆文鸿后面的寂明: “是她!大姨夫,就是这个贱丫头打的我!大姨夫,他们想求你什么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们,这一家肯定都是坏东西!” 他这大嘴一张,倒是说得快,让陆建林连捂嘴的机会都没有,一长串就已经全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陆耀宗就期待地看向了陆建林,期待着大姨夫替他出头,好好收拾那一家子。 他真想看到那小丫头被她爸妈狠狠收拾一顿。 陆耀宗的亲妈丁翠红在家就听儿子说,是两个不认识的外地小孩儿把他给打了,一到这里,正好又看到了一家子陌生人。 注意到陆文鸿他们的穿戴,肯定是有钱人。 她就想着,如果是这家子搞出来的事,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她非得狠狠敲诈他们一笔不可。 没想到,还真是! 丁翠红兴奋得脸都有些发红了,对着陆建林说道: “大姐夫!你外甥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挨了打,必须让他们赔偿! 建林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子,这被女的骑了背,是会倒霉一辈子的。 必须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还得补充补充营养,这算下来,怎么不得几万块啊? 这个钱,必须他们来负责!” 陆建林在反应过来这对母子俩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们说到一半再捂嘴,也没有用,只会让陆文鸿觉得他在欲盖弥彰。 谁知,不仅听到大外甥对人家闺女的辱骂,还能听到小姨子这么不靠谱的讹诈! 人家小孩儿才四岁! 四岁! 你家孩子多大了?十四! 相差十岁啊。 何况,你看看俩孩子的体型呢? 小家伙那么点儿大,他两个手指头都能拎起来了。 而陆耀宗…… 不是他这个大姨夫嫌弃,陆耀宗这体格子,比自家的猪崽子都要丰满! 你说人家小丫头把你儿子打得需要几万块检查? 这不是诈骗是什么啊! 要是对其他人也就算了,这村子里的人,谁不给他陆建林几分面子? 哪怕知道谁对谁错,也没有问题。 可这是陆文鸿! 他们陆家村,现在全等着陆文鸿给钱资助呢! “闭嘴!”陆建林气急败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对着这母子两人大吼出声。 丁翠红被他吼得一抖,下意识闭上了嘴,没敢吭声了。 陆耀宗自然更不敢说什么。 见他们好歹安静了下来,陆建林黑着脸说道: “知道这是谁吗?你就敢指着人家胡说八道?还要几万块!你看看你这儿子,都胖成什么样了,眼睛都快挤得看不见了! 这还补充营养呢,你回去好好给他补一下脑子吧你!” 丁翠红委屈极了。 不知道今天大姐夫这是发的什么邪疯。 以前不都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吗? 陆建林却是越骂越来劲儿,老婆娘家的这门亲戚,他真是受够了。 每次都给他惹出些麻烦来,要不是看在老婆和孩子的面子上,他早就翻脸了。 这一次还撞上了陆文鸿,陆建林是真的忍不住了,转头又对着陆耀宗教训起来: “还有你,谁教的你说脏话?人家一个好好的小姑娘,你骂的都是些什么?有没有家教!赶紧给人道歉!今天这孩子如果不原谅你,你以后都别再进我家的大门了!” 陆耀宗委屈极了。 以前只有他拿着村长姨夫的令牌,对着别人炫耀“知道我是谁吗”,没想到还有一天,大姨夫会因为几个陌生人对着他说“知道这是谁吗”。 丁翠红更是要炸了,刚才指着她教训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开始骂起她的宝贝儿子了呢? 这可让丁翠红受不了了,当即就道: “大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呢?是不是大姐这两天不在家,你就这样对她的娘家人,我可……”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陆建林大吼,“这可是文鸿!咱们村能有今天,全靠文鸿一家的资助,你家儿子能去镇上上学,也全是因为文鸿的关系。你是不是想回去吃糠咽菜了?” 一听这话,丁翠红瞬间哑了火,只剩下小胖子陆耀宗不解地看向了亲妈。 大姨夫今天怪怪的也就算了,亲妈怎么也不帮他骂人了? 陆耀宗不知道这些很正常,他就才十几岁,等长大记事的时候,陆文鸿已经发展起来有些年头了,陆家村也已经被他资助了不少。 可丁翠红却是知道,陆家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也知道村子里能出陆文鸿这么一个能干人有多难得。 一想到每年村子里拿到的那些资助金,丁翠红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 完了完了。 前些日子她就听说了,陆文鸿今年会回来扫墓祭祖,没想到,这么早就到了! 而且,正好就是眼前的这位。 早说是他啊。 如果知道这是陆文鸿,他闺女打一打她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 反正就是一个四岁的小丫头,能有多大的力气? 就连陆耀宗身上那些印子,说不定都是自己贪玩在外面蹭的,还能真被一个幼儿园小姑娘给揍成那怂样? 刚才那么说,不过就是想多弄些钱而已。 丁翠红一想到可能因为自己,害得村子里的资助金要没了,就觉得腿脚发软。 真到了那一步,别说大姐夫了,光是村子里这些年让着他们家的那些人,就得第一个翻脸。 她赶紧扯了扯儿子的衣服: “快!快点去跟小妹妹认错!” 陆耀宗呆了。 为什么啊? 明明被打的是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去给打人的认错?这不公平!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平时被他欺负,却因为陆建林这个大姨夫的存在,不得不被家长压着过来跟他道歉认错的那些孩子的心情。 当然,不同的是,那些孩子是纯无辜,他却是活该。 但一贯帮他的大姨夫现在正冷着脸瞪着他,好像真要不认他这个外甥了。 就连把他当眼珠子疼的亲妈也变了个人。 陆耀宗再是嚣张,也不是完全不长脑子的,终于感觉到,这个打了他的小丫头恐怕不简单,根本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于是强忍着不甘心的情绪,一点一点蹭了上去,开口说: “对……对不起,都……都是……” 他话还没说完,陆文鸿就开口打断了。 陆文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微笑: “等等,你们怎么能这样逼迫孩子道歉呢?这可不行。我们是讲道理的人,总得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对。免得冤枉了孩子,是吧?” 他看向了陆耀宗,那双眼睛瞧着十分亲切。 陆耀宗这一刻,都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差点儿哭出来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臭丫头的爸爸,都比大姨夫和妈妈对他好! 看吧,人家一个陌生人都愿意为了他说话呢! 却不知道,陆文鸿这人,在这种时候越是笑得温和,就越是代表他心里有火气。 见这小胖子都两眼泪汪汪了,陆文鸿摸了摸寂明头上毛茸茸的帽子,用真正温柔的声音说道:“宝宝,你来跟爸爸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 第一卷 第45章 弃车保帅 寂明当然不会什么漂亮话,当场就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了: “爸爸,他带人用石头丢小姐姐,我和哥哥去帮忙,他又要打我。 然后,我就把他给打了。” 说完,寂明挺起胸膛,骄傲地看向陆文鸿,一副“我是不是很棒棒”的表情,明显等着被夸呢。 陆文鸿也的确一点儿都不扫孩子的兴,听出其中的意思后,当场就夸赞道: “好孩子,能够帮助别人,是正义!可以站出来并且打败恶势力,是勇敢且强大。真不愧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说完,他还转过头来看向了陆建林: “你说是吧,建林叔?” 陆建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还能怎么说? 就算完全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得赶紧把马屁拍上啊。 否则,就丁翠红母子俩刚才的表现,村里以后没了大笔的资助金,他这个村长可就危险了! “对,当然是这样了,”陆建林立马回答道,“真是个好孩子,说实话,在机场接你们的时候,我一看这丫头啊,就知道了不起得很呢。眼睛又大又亮,天庭饱满,印堂发亮,这绝对是天生的福星啊,以后肯定和文鸿你这个爸爸一样,干出了不得的大事业。” 陆文鸿欣慰地点了点头: “孩子健康快乐就好,我倒是不在意什么事业不事业的。” 寂明却在后头问哥哥和妈妈: “这个爷爷也会算命吗?怎么说话跟师父有点儿像啊……不过,他算得没有师父准。师父说了,我可是亲朋好友的小福星,敌人对手的大煞星呢!这个爷爷只算到了一半。” 沈若华:…… 人家就是客套话,和了凡大师那能一样吗? 他们三个在后面说话的时候,陆文鸿对着陆建林,却是话锋一转: “说到孩子健康快乐,那今天这事儿我肯定就得搞清楚了。 听我女儿的意思,是你们这孩子先动的手吧?要不是我女儿反应的快,是不是就要被石头砸中了? 小小年纪就下手这么狠辣,光是嘴上道歉可不行。 还有,另一个被欺负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建林叔,你作为陆家村的村长,应该不至于这样包庇家里的亲戚吧?” 陆建林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他还能不知道陆耀宗这个外甥是个什么性子吗?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种小事儿会闹到陆文鸿面前来,还把人家的女儿给卷进去了。 陆建林擦了擦额头,赔笑道: “都是小孩子玩闹,小孩子玩闹罢了。等之后,我就让他爸妈好好教育教育他,之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陆文鸿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还能看不出陆建林这话语中的敷衍,以及丁翠红藏在谦卑之下的不服? 当即说道: “小孩子玩闹?正常的小孩子玩闹,我当然不管。 可用石头砸人,这已经不是用小孩子之间简单的玩闹可以糊弄过去的问题了吧? 这要是砸在脑袋上,说不定是会出人命官司的。 你们就不怕人家孩子家里人找上来? 我可不希望哪天在新闻上看到我老家的名字。” 不等陆建林想出应对的话,本就憋着一肚子不舒服的丁翠红,已经忍不住嘀咕道: “那死丫头爸妈都死干净了,哪有什么麻烦啊!打死了也没人在意的。” 这话一出,陆建林脸又黑了。 陆文鸿更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话? 陆家村现在还成了黑势力不成? 陆池白也听到了这句嘀咕,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便没再顾忌旁边的人,直接对父亲说道: “爸,我们刚才听到了些,被打的那个女孩子……” 他把了解到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但没有说出自己对村长的怀疑,毕竟陆建林本人就在这儿呢,总不能把人逼得狗急跳墙了。 而且,陆池白也相信,他爸陆文鸿没有那么傻。 他一个小孩子都能想出来的问题,陆文鸿难道还会被蒙骗过去? 陆文鸿的确起了疑心。 陆建林却是越听越冒汗,之前任由着小姨子他们家折腾那孩子,是因为这事儿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反正那小丫头也没有别的亲人能出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了,他帮一次,还能帮无数次吗? 寄人篱下就这个样子呗。 至于让那丫头念书的事儿……自然也是到时候就停了。 想到今天还在陆文鸿面前夸下海口,不会糟蹋了他的心意,村里小孩儿都有好好读书,陆建林就一阵心慌。 小姨子家那女孩子的情况如果被陆文鸿知道,他说的话,还能有可信度吗? 他这次是真的有些心塞了,哪怕已经懒得管着小姨子家的事儿,此时也不得不帮忙遮掩一下: “文鸿啊,你不知道,那丫头……是有些玄乎,跟她稍微近一些的亲人,都死了。 我这小姨子的老公,是那丫头爸爸的弟弟,所以好心收留了他。 但是嘛,咱们这种小村子,谁会不信这些呢?所以都不太敢亲近她。 要说虐待,那就夸张了。 真要对她不好,能拿自家的粮食和钱养这么个孩子吗? 至于今天这事儿……咳咳,耀宗这小子就是脾气大了些,可也是个孝顺的孩子,也是听了那些事,担心爸爸妈妈被克死了,所以就想让那丫头离他们家远一些。 丢石头什么的,肯定也只是冲着旁边丢一丢,吓唬吓唬人罢了,怎么可能真伤人呢?是吧。” 瞧着他挤着眼睛的动作,丁翠红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说道: “可不是?这事儿怨我们,就是提了几次害怕被克,结果让儿子听了去。” 陆耀宗反而表现得要诚实一些。 倒不是因为他的品格好,只是他从小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所以不太擅长说谎而已。 听到亲妈和大姨夫说的那些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和。 毕竟,他老早就开始欺负那个扫把星了,而且只是他自己想这么干,从来不是为了爸妈考虑。 陆文鸿要这么容易被蒙骗过去,哪还能开得起那么大一家公司? 他也没有反驳陆建林的说法,只是说: “事情到底怎么样,很简单,把当事人叫来就行了。 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让她过来,我问几句话,没有问题吧?” 陆建林和丁翠红都是眼皮子一抖。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可这事儿,陆建林已经不好再掺和了,他但凡多说几句,一定会引火烧身的。 现在只有看丁翠红的发挥了。 陆建林目光灼灼地看向小姨子,虽然希望渺茫,可他还是忍不住暗中祈祷,她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犯蠢。 丁翠红却不是个脑子聪明的,特别是在大姐嫁了村长,掌管了资助金的事情后,他们一家在陆家村的地位直线上升,连丈夫都不敢对她多哔哔两句,有什么需要她拐弯抹角的? 这会儿突然要用到这个生疏的技能,当然没什么效果。 丁翠红憋了半天,只说道: “那个……丑丫她……她走亲戚去了,不在家。今天是见不着面了。” 丑丫?这什么名字。 沈若华眉头一皱,从一个名字,已经能看出那孩子在这家里的待遇了。 寂明连忙大声说道: “才不是叫丑丫呢!小姐姐叫陆雅!她亲口跟我说的!” “好,”陆文鸿拍了拍小家伙的头,又看向丁翠红,“走亲戚?你们刚刚才说过,她没别的亲人了吧?还有……不久前,才被你儿子在村里砸石头,这么一会儿就又出去走亲戚了?你们是当我陆文鸿人傻钱多,可以随便糊弄的吗?” 陆建林一看他真的要发火了,赶紧冲着丁翠红骂道: “蠢蛋!赶紧去把人叫过来!” 这个时候,只能弃车保帅了。 虽然自己这边不太好解释,但整个村子,只有这么一个丫头是个例外,至少其他孩子都念了书,总不至于让陆文鸿全都放弃了吧? 丁翠红一听,心里就慌得很。 这……这…… 家里的情况,大姐夫还能不知道吗?这咋能让人来啊! 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一颗弃子了,几次示意都被陆建林视而不见,丁翠红纠结着,只能答应。 可是,沈若华却在这时候开口道: “就别叫孩子过来了。” 陆建林和丁翠红心中一喜。 还是陆文鸿的老婆好应付啊! 不过,这短暂的喜悦都还没来得及展露在脸上,就听沈若华那温柔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正好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细细看过村子里的情况,不如直接去一下这位女士的家里,看看孩子,顺便,也看看村子。 村长,你不会介意吧?” “不……不介意。” 他哪敢。 陆文鸿的眼睛都看过来了,明显是他不同意就一定有猫腻。 舍了小姨子家一个,至少能保住大家伙。 现在就把人给激怒了,那就一毛钱都没了。 丁翠红眼神肉眼可见的慌了,可她根本没有能力阻拦。 从前蛮横的底气就是这个当村长的大姐夫,但现在这个底气散了,她啥也不是。 丁翠红家离陆建林这个村长家并不算远,也是村里除了村长以外,少有的几户能修起二层小楼的人家之一。 贴着红白瓷砖外墙的小楼,和周围灰扑扑的小平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眼看他们就要进屋,丁翠红抢先开门跑了进去。 可是,刚一进门,一个男人就从屋里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正朝着大门过来,和丁翠红撞到了一起。 一见是他,这男人来不及去看外面,就赶紧把丁翠红扶了起来,紧张地说道: “老……老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儿子的事情办好了?” 丁翠红一见他,顿时两眼吊起,凶巴巴地吼道: “你怎么出……”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习惯性朝丈夫发泄的怒火又紧急咽了回去,一张脸顿时被憋得通红,就跟要炸了似的。 她丈夫还没注意到这个,赶紧说道: “老婆,快,那死丫头跑了!我得赶紧去……” 他刚往门外的方向看去,就发现,几个人突然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这谁啊? 但当先进门的陆池白已经注意到了他刚刚冲出来的那道打开的门,没给这两人阻拦的机会,直接就小跑了进去。 “哎!不能进!” 丁翠红的丈夫伸手就要把这少年抓住。 可下一刻,一个更小的身影又掠过他跑了过去。 他的胳膊却被陆文鸿给抓住了,直接拉到了一边,正好甩到了陆建林身旁。 “大姐夫,这……” 陆建林此时已经不想跟这一家子扯上任何关系,干脆不闻不问,跟着陆文鸿他们走了过去。 几人一进那扇门,就愣住了。 这是? 第一卷 第46章 寂明溺水 门下有几道小的阶梯,让里面的空间比外头的房子地势更低了些。 小小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单薄的木板床,也就不到一米二的宽度,这么冷的天,甚至没有厚的被褥,下边儿铺了厚厚的干草,看上去简陋极了。 除了这个小床,就只有旁边一个小木架子,上面对方了几个敞开的纸箱子,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几身厚薄不同的旧衣服,还有几本像是泡过水又小心晒干捋平了的书。 房间里更多的,是堆积在另一侧的干草堆和柴火,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二的空间,让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地方,看上去更加阴暗狭窄了。 这种阴冷的地方,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可是,看这里的痕迹,还有丁翠红两口子的反应,显然,他们“好心”收留的那个孩子,就住在这里! 如果他们家条件也很艰苦,实在是腾不出来地方也就算了。 毕竟是收留别人家的孩子,做不到和亲生的一视同仁,谁也说不了什么。 过分的是,他们家明明修建的是一栋二层小楼! 只住了一家三口,就连分兄弟遗孤一个正常的房间都不行吗? 这居然还不叫虐待? 这和地窖一样的小房间,门上居然还挂着几圈粗粗的铁链子和一把大锁。 很明显,那小孩儿之前是被锁在这屋里的,就跟今天打人的事有关。 但现在房间后面的窗户已经被撬开了,窗锁都歪歪扭扭地搭在上头,还能看出几个小小的脚印。 那孩子在他们来之前,正好翻窗逃跑了。 所以刚才那男的才会急着跑出去,就是想把人追回来。 “这个……” 陆建林干巴巴地开口。 之前只是知道,陆雅在这家过得不好,但他并不在意。 只有当一切摆在明面上让人评判时,才会觉得,这事儿真的不对。 别等他说完,寂明已经对着那箱子里的衣服眨了眨眼睛,下一刻,就在几个大人的惊呼声中,一跃而起。 小家伙白嫩的小胖手一下子撑在比她高了许多的窗台上。 明明是个穿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动作却比小猴儿都要灵活,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就一跃而起,跳到了窗台上,然后推开半掩着的窗户,蹦到外面去了。 外面的地面比这小房子高一些。 寂明站在外头,正好在窗户边上露出了帽子上的那个红色圆球球。 陆文鸿他们只能听到寂明奶呼呼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爸爸妈妈哥哥,我去找小姐姐啦!我知道她在哪儿!” 紧接着,便看到那红色小球球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像是长了小脚似的,越蹦越远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陆池白也翻窗跑了。 他个头比寂明高多了,不用那么费事儿,动作非常迅速。 可刚要往前追,就听到屋子里亲爸亲妈叫唤: “等等,儿子!” 他一回头,只见在外面一贯表现得优雅从容的爸妈,居然也不走正门,直接翻着窗户就过来了。 不只是陆池白,后面的陆建林都看傻了眼。 这这这…… 他要跟着翻吗? 陆建林看了看那还是有些高度的窗台,又看了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 不翻也不行,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可担不起责任。 陆建林只能瞪了一眼傻在一边的小姨子一家,动作笨拙地也翻了过去。 丁翠红的丈夫虽然不认识陆文鸿一家是什么来头,却不可能不认识老婆的姐夫,他们村子的村长陆建林。 穿着那个样子,还被陆建林一直捧着,想也知道身份不简单。 他们都从窗户走,那…… “老婆,我们也要翻过去吗?” 下一刻,丁翠红的巴掌就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翻翻翻!翻个屁!你知道那是谁吗?我跟你说,完了!一切都完了!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之前叫你赶紧把她捆了送出去,你又瞻前顾后。现在可好,拖拖拖拖,拖出问题来了。你还是赶紧想想,该怎么善后吧!” 外面,寂明瞧着人最小,可速度却是最快的。 才刚一出来,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子,陆池白他们晚了一会儿,就看不到人了。 好在村里的地还大多是比较柔软的泥巴小路,看地上土壤上留下的一点儿隐约的脚印,还是能找到一个方向的。 几人只能一边走,一边找印记,还得区分开来,免得跟错了,很快就跟寂明拉开了距离。 寂明确目标十分明确。 她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让她能亲眼“看”着陆雅,是怎么咬着牙翻出了窗户,一瘸一拐,拖着受伤的脚往前跑的。 这一追,就让她追到了小河边。 寂明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陆雅的头顶消失在河面——这小姑娘竟是想不开,直接走到河中间,朝水下倒去了,就想死在这里。 这可是冬天! 别说是河水里了,就算是穿着厚衣服站在河岸上,都觉得凉风阵阵、阴冷刺骨。 要是穿着这一身厚衣服下水,沾了河水的衣服就跟石头一样,会把人直接往河地下坠的! 更别提失温的危险了。 随便换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人在这儿,就算有心做好事救人,也会稍微犹豫一下。 河里救人本就是赌命的事儿,还是这样的天气,谁不担心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追上来的是寂明。 小丫头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师父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扑通!” 她一路小跑到河边,甚至没有想过应该去除身上的重量,就这么带着浑身的过冬装备,一头跳进了河里,溅起一大朵水花。 河水的冲击,将她那小光头上扣着的红色小帽子掀飞出去。 在寂明摆着小胳膊小腿儿在河里寻找陆雅的身影时,那顶小红帽就这么漂浮在水面上,静静地被河水浸湿。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寂明那双大眼睛在这不算清澈的河里几乎要睁不开,就连那种与生俱来的神奇能力,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效果了,只能这样艰难地寻找。 而她身上那些原本很保暖的衣服裤子,在这个时候,却成了一种拖累。 吸满了河水以后,寂明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在山上刚开始锻炼的时候,师父在她的腿上和胳膊上都绑满了沙袋,背上还要背一小背篓的石头,每天在山门前的台阶上爬上爬下。 而现在,她身上就全是负重。 甚至比那时候更难受,不仅每动一下都要用去成倍的力量,还有冰凉刺骨的河水和那些布料一起紧贴着身体,就好像她的皮肤已经不能呼吸。 寂明在体力上向来没有不够用的烦恼,可这时候却难得有了一种小动物对危险的感知。 快点。 要快点找到小姐姐。 她划动着胳膊,蹬蹬小短腿,转了个方向。 运气不错,她看到了一小块熟悉的花色。 那是陆雅今天穿着的那件破袄子的颜色! 寂明顿时来了精神,顶着小光头就扑腾了过去。 陆雅这个时候,神智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爸爸走了,妈妈也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 一开始,她以为叔叔婶婶是好人,愿意收留她。 可是,他们抢走了爸爸妈妈留给她的房子,拿走了他们家的钱和赔偿金之后,就变了一个样。 她上完小学,就不能去学校了。 只是因为堂弟不爱学习,需要她悄悄帮忙做作业,才会赏赐一般地把课本给她,让她在家趁着干活的空隙偷偷自学。 她想读书,想考大学,想像爸爸妈妈说的那个叔叔一样,靠自己离开这里。 可是,就连这也成了奢望。 叔叔婶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她嫁出去了。 对方是个喜欢打人的老光棍,据说以前还杀过人,年纪比她爸爸都大一倍,可是愿意给几万块买她。 婶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之前怕被人说闲话,一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的叔叔,听到钱的数目,也高兴地点了头。 堂弟被打的事儿,给了他们夫妻一个光明正大开口的理由。 都是她这个扫把星在家,才会连累堂弟挨揍。 所以,他们不是不想养她了,只是不敢养她而已,会给她找一个家已经是好心了。 陆雅当然不肯,她答应过爸爸妈妈的,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但是,她又能怎么做呢? 她现在连中学都读不了…… 陆雅被关在那个昏暗的小房间里,万念俱灰,最后撬开了窗户,跑了出来,跳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没能唤起她的求生欲,反而让她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温暖,像是回到了父母的怀抱中。 爸爸妈妈,你们来接我了吗? 陆雅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刻,她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抓住了。 那力道,让她猛地张开了眼界。 入目的是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小女孩儿稚嫩的脸蛋儿肉嘟嘟的,一双眼睛因为水流的关系,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冰雪可爱的小猫咪。 那是一种对生的希望,是一种温暖至极的关切,直白地让面贴面的陆雅,看到了除父母以外的有一个人对她的在乎和挽留。 陆雅愣住了。 她说不出心中此刻的滋味,只知道,原本想死的念头好像在消散,有一股力量从小孩儿抓住她的手中传来,那温度,仿佛是爸爸妈妈在另一个世界提醒她,不能死,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 即便是在冰冷的河水中,陆雅还是用力地睁大了眼睛,牢牢地记住了那个抓着她往上游的小身子。 爸爸妈妈,我好像,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河岸边,陆文鸿他们终于顺着脚印,找了过来。 一看到是一条不算浅的小河,而且脚印到这里已经没了,岸边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几人心里就是一咯噔。 “爸,妈,那……那个是……妹妹的帽子?” 陆池白颤抖着,指向了河面漂浮着的那顶红帽子。 沈若华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这可跟单纯的比拼武力不一样! 这么冷的天,掉进河里…… 他们甚至不知道,寂明到底会不会游泳! “不……不会的,说不定是,是走在河边,风太大,把帽子刮下去了呢?”陆建林结结巴巴地找补着。 陆文鸿却已经将外套一把扯了下来,就往水里去了。 刚一接触到河水,就是一阵刺骨的冰寒,让他心中更加着急。 正在这时候,远处的河面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却是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动也不能动的陆雅! 陆文鸿一看到扶着陆雅的寂明,就提起了心,一蹬腿便往那边游去。 他到底是个大人,还脱去了累赘,又有明确的方向,游得比寂明刚才快得多,很快到了近前。 只是,才刚抓住离他最近的陆雅的胳膊,就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双手一松,整个人便闭着眼睛往水下倒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小小的身子。 “寂明!” 陆文鸿和岸上的沈若华同时凄厉地叫出了孩子的名字。 第一卷 第47章 睡美人 医院病房中,沈若华和陆池白一人坐在病床的一边,各自捏着寂明的一只小手,眼巴巴地望着她。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身边有谁,往日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闭得紧紧的,整个人躺在病床的被褥中,看上去小小的一只,可怜极了。 那张圆乎乎的小脸看上去比平时憔悴了些,但还算有几分血色,乍一看去,好像睡得正香。 沈若华坐在一边,都不敢眨一下眼睛的。 看着寂明的睡颜,沈若华感觉自己的命都要去了大半了。 天知道,那天亲眼看着女儿从河面淹没下去的那一刻,她有多害怕。 沈若华都顾不得自己不会游泳,差点儿便要跳下河去了。 最后还是怕出事的陆建林拉住了她。 陆池白倒是在学校上过游泳课,飞快地跳了下去,接过了陆文鸿手里的陆雅,让爸爸空出手来,潜入水下,及时找到了下沉的寂明。 顾不得村里那些操心事了,陆文鸿抢了陆建林的车子,就载着几人往镇上的医院赶。 沈若华和陆池白则是交替着给两个落水的孩子进行急救。 好在送得快,医院那边及时展开救治,当天寂明和陆雅就脱离了生命危险。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一家人,深夜就又一次陷入了慌乱之中。 陆雅看着身子弱,恢复力还挺好,明明拖着伤脚走了那么长的路,还比寂明先跳进水里,但脱离危险后,当夜就醒了过来。 寂明却在入夜后直接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通红通红,像是煮熟了的小龙虾。 这种温度持续下去,人的脑子都要烧傻了。 一家人谁也不敢合上眼睛睡觉,不停帮忙给寂明降温,一有变化就赶紧叫医生护士过来检查。 等到天色微微放明,寂明的状态才终于稳定了。 第二天,寂明退烧,医生说她已经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等睡够,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 沈若华喜极而泣。 陆池白更是心神一松,就直接坐在椅子上倒头就睡着了。 陆文鸿这时候也才有了精神去应付找过来的陆建林等人。 知道闯了祸,陆建林他们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放低,不只是带了丁翠红一家,还有村子里其他几户代表人物也都过来了。 大包小裹,提着水果和鸡蛋,还有自家熬的汤饭,都等在病房外面。 这要是正常情况下,陆文鸿是不会扫了他们的面子的。 但是! 女儿都差点死在村子里了,陆文鸿要还是没有脾气,那可真就是圣父在世了。 他毫不留情地把人全部赶走了,东西也全都退了回去,然后就开始联系助理那边。 陆雅从昨晚醒来以后,就拖着伤,瞒着医护人员偷偷过来看寂明了。 等寂明这边脱离危险,她才在陆建林他们到之前,跟陆文鸿说了村子里的那些事。 他每年资助的那些钱,的确有一部分用作了村里孩子的学费,但更多的,却成了陆建林他们那一个小圈子里的挥霍资金。 陆雅的父母是早些年在外面摆摊做小生意赚了一点点钱,这才修起来那栋二层小楼。 但在不久后,就在外出进货的时候,出了车祸去世了。 房子财产和赔偿金都落在了陆雅的叔叔婶婶手里,收留她,不过是为了光明正大住进房子,还有替她“保管”遗产。 但村长他们几户人家能修起小楼,却是挪用了陆文鸿的资助金。 连村里的路,也不是为了小孩子上学修的,而是为了跟邻村的人置气炫耀。 陆雅小学毕业后,就被丁翠红夫妻俩留在家里干活,不允许上学了。 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的学费,虽然按时给了,却需要他们平时对陆建林一家再三忍让,才换得来。 连同陆耀宗这个村长小姨子的儿子,都成了村里的小霸王,可以拿钱去威胁别人。 陆文鸿越听越是生气,让助理调查确认以后,直接就停了对陆家村直接的资助。 好事当然依旧会做,毕竟他还想给闺女积福,让从小差点夭折的寂明能健健康康活得长长久久。 但决不能便宜了这些小人。 他准备,弄一个专项资金,直接和学校那边对接合作。 村子里的孩子去一个,就扣一份学费,多的留着给其他贫困生改善生活,反正绝不会再给陆建林这个村长手里拿一分钱了。 连陆雅家的房子和遗产,他也找了律师,要替她要回来。 虽然陆雅现在没有别的直系亲属在了,但有她本人的强烈意愿,又有丁翠红他们一家对她的虐待在先,这事情也不是不能操作的。 在村子里安稳之前,陆雅可以直接住进学校,费用不用她再操心。 学校那边有陆文鸿这个资助人特意嘱托,也会加强安保,不可能让村里人闯进去胡作非为的。 一天之内就高效处理完了所有事情,陆文鸿松了一口气,就等着乖乖女儿醒来,能看到他这个爸爸了。 谁知…… 第三天,寂明还是睡着。 到下午,又开始发起了高烧,已经烫得开始说胡话了,念的全是一些他们不懂的经文。 吓得一家人守在病床前,赶紧给了凡大师打电话。 那边却始终不能接通。 关键是,这种情况下,还不好转院。 哪怕觉得镇子上的医疗资源不够好,想直接坐飞机回京市去,都不行。 毕竟孩子年纪小,身体底子本就不如大人,在这寒冬腊月里掉进河水中,不死都是万幸了。 发着高烧转移,恐怕路上就会出事。 还不如在这里,至少有医护人员随时看着进行抢救。 忙活一晚,寂明的高烧断断续续,在天明前又彻底降下去了。 医生那边给出了检查结果,脑子完好,也没有肺炎,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等醒来。 但有了上一次的经历,陆文鸿他们已经不敢再轻易放松下来。 村子那边此时已经接到了消息,知道之后都不会再有资助金了。 陆建林怎么肯? 立马开着他那辆小车,就要带人过来找陆文鸿求情。 可村民们又很快从学校那边知道,资金虽然不直接给到村子里了,但孩子以后上学反而更容易了,都不需要他们再去刻意讨好村长,被陆建林他们几家人恶心卡脖子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建林不高兴,他们却高兴极了! 谁会想来闹事呢? 只有陆建林和他小姨子,以及村里另外几家这些年不断从资助金里抠好处的人了。 可到了医院,他们连接近病房的机会都没有。 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的陆文鸿,直接在镇上高薪雇了人,专门守在医院外面,就是要把他们给堵回去,免得打扰了寂明的静养。 陆建林无功而返。 第四天,寂明依旧没有醒来。 陆雅都已经病好得差不多了,只剩脚上的伤还没痊愈,所以走路还有些不太方便,但已经可以回学校念书去了。 临走前还特意来见了昏睡中的寂明。 如果不是被沈若华他们劝着,又不想打扰了恩人一家,陆雅都想等到寂明醒来后再走的。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本该早早醒来的寂明,还在昏睡。 沈若华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一直没有消下去。 陆池白更是两个黑眼圈跟国宝似的挂着。 陆文鸿看上去最冷静,毕竟他这个一家之主,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慌乱的情绪,不然老婆孩子就更紧张了。 他只能成为那个可以让所有人依靠的存在。 可实际上,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陆文鸿的嘴巴里已经起了满嘴的水泡,都是上火起来的,别说吃饭,就是喝口水说句话都疼得不行,他还不敢表现出来。 医院这边也觉得奇怪了。 按理说,这孩子在退烧后就该醒了啊?中间反复发过一次烧也就算了,怎么能睡到现在都没睁开过一次眼睛呢? 该不会真的在第一天就已经烧出问题来了吧?! 这几天病房的人来来去去,医院的人都能看出来,和小镇截然不同的这一家子来历不简单。 这要是把人的孩子给治坏了,他们可就完蛋了。 于是,赶紧又把寂明推去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 该拍的片也拍了,该检查的项目也都做了,没有任何异常! 就连高烧也没再反复了。 她的大脑很健康,最容易烧出问题的肺部也很干净,什么病根都没留下。 光从检查数据上来看,这小孩儿甚至比她的同龄人要强壮许多,身子骨可结实了! 正常来讲,她应该比另一个和她一起送过来的那个落水女孩更早清醒痊愈才对啊,怎么会昏睡这么多天迟迟不醒呢?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医院的人甚至从第三天,就直接托关系,从附近市里连夜调来了别的主治大夫。 可人家给出的结果明明跟他们都是一样的。 那怎么到了第五天还没醒呢? 市里那个医生都打算再过来一趟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例呢! 可陆文鸿他们却已经等不及了。 再这么耽误下去,他们担心女儿真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之前不好转院,是因为寂明在反复发高烧,那种状态根本走不掉。 但现在高烧症状已经彻底消退,没有高烧猝死的风险了。 见在这里问题始终无法得到解决,陆文鸿便开始做下转院的安排,要赶紧趁着孩子没发烧时,立刻坐专机回京市去,找儿科的专家团队看看了。 此时,沈若华和陆池白留在这里守着寂明,陆文鸿就是出去联系这个事情去了。 医院好联系,京市那边有助理他们在,代为处理就行。 但这个时间点,专机可不是那么好快速联系好的。 只是飞机还好说,他们这个圈子里,拥有小型飞机的人家也不少了。 但不是光有飞机就能行,还得申请航线呢。 这事儿,陆文鸿还是联系了贾春红那边才搭上线的。 解决了这一桩大事,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就要回医院里,通知沈若华可以准备转院了。 谁知刚一到医院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第一卷 第48章 挖祖坟?随便! “文鸿!” 一听这个声音,陆文鸿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头也没回,脚步只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去。 可身后的人显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的,一口气冲了过来,就抓住了陆文鸿的胳膊: “文鸿!你别走啊文鸿!” 陆文鸿一扭头,就看到了陆建林那张刻意装可怜的脸。 只可惜,陆建林长得既不娇美也不弱小,甚至还不算苍老,只是这几天可能惦记着钱没太睡好,黑眼圈比较重。 所以,这想象中楚楚可怜的表情放在他的脸上,只让人觉得厌烦。 陆文鸿一个甩手,就挣开了陆建林。 而丁翠红他们已经被陆文鸿雇来的那些人拦住了,根本跟不过来。 那边甚至还已经分出了一个壮汉,朝着陆建林走来,显然那是要把他赶走,免得来骚扰他们的雇主。 陆建林一看陆文鸿的表情,就知道,靠放低身段求和是没有用的了。 这小子如今是翅膀长硬了,只顾着他那个好管闲事的女儿,根本不讲村里的情面了。 所以,眼看着后面的保镖越来越近,陆建林干脆豁出去了,对着陆文鸿恶狠狠地说道: “陆文鸿!你别太过分! 你不要忘了,你爸妈的尸骨可都还在村子里埋着呢。 你也不想让他们人都没了,坟还要被人挖吧?” 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靠硬的威胁了。 陆建林觉得自己胜算很大。 毕竟,今年陆文鸿之所以会带家人回来,不就是为了扫墓祭祖的吗? 只要陆文鸿爸妈的坟还在村子里,还怕拿捏不住他? 本以为稳操胜券的陆建林,却听到陆文鸿笑了出来。 陆文鸿瞥了他一眼,说道: “随便。” “什……什么?”陆建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你亲爸亲妈的坟!你连这个都不想管了?你这个不孝子!” “孝不孝顺,不是看这些虚的,” 陆文鸿只觉得他这跳脚的样子可笑,一点儿也没有被威胁的感觉,非常自然地说道, “他们生前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孝心。他们去世后,我也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对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直帮扶,这些年花的没有千万也有百万。连他们在的村子,我也一直资助。不管是从精神上还是经济上,都已经称得上孝顺了。 至于坟墓……按照世俗的说法,人死了不都该投胎了吗?那这上辈子的尸骨,跟他们已经投胎的人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个面子工程。 难道对着这坟墓磕头请罪,他们就能活过来啊? 哪怕真能,我爸妈现在可能已经重返青春了,估计不会太想从十几岁的年轻人变成老头子老太太的。 所以……你想干什么你尽管去干就行了,只要你不怕我报警。 至于你想拿这个威胁我?那就是想太多了。” 说完,他朝着陆建林身后点了点头,转身便上了台阶走了。 陆建林还想去追,却被一条粗壮的胳膊从后面一把束缚住,直接扯了回去: “老实点!黑心肝的,不仅贪钱还想挖人祖坟啊,缺不缺德!” “你放开我!听到没有!”陆建林使劲挣扎。 这壮汉却一点儿放松力道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还收紧了胳膊,勒得陆建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可不是我的雇主。离远一点,有我们这群兄弟在,你们可别像再靠近医院半步了! 别跟我逼逼赖赖说些废话,老子有案底在身上,可不怕你这种无赖,大不了就再进去蹲几个月咯!” 说着,陆建林就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吓得他浑身冒汗,不敢再乱动了。 陆文鸿却已经懒得再在陆家村的事情上耗费心神了。 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这些不服气的家伙,之后都不会再有接触到他们一家的机会了,他又何必在意呢? 陆文鸿快步走到病房门口,一把推开房门,对着坐在床边的沈若华说道: “已经联系好了,收拾东西吧,我们直接……” “嗯……” 就在此时,病床上的小人儿突然发出了一点点声音。 其他三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齐齐望向了寂明。 小家伙先是手指动了动,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浓黑的睫毛微微颤动之后,终于……终于在这第五天的下午,睁开了眼睛。 陆文鸿三人:!!! 因为太过惊喜,他们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别的反应,三人就这么呆呆地围在床边“罚站”了。 寂明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她还记得自己去河里救人,但因为沉重的衣服,还有河里冰凉的温度,让她的体力迅速下降。 在把陆雅一路托举着递到爸爸手里以后,寂明就感觉自己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被身上厚厚的冰冰的衣服包裹着往河里坠去。 在眼前一片黑暗之前,她看到有一个人影在向自己靠近。 是家人…… 寂明心里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之后,在梦里,寂明睡得其实不算安稳,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山上,正和师兄们背着柴火爬山锻炼,热得满头大汗。 师兄们一个个光着膀子,在寺院后面打了井水冲凉,拎起桶一股脑地就从头顶往下一倒,看上去真是舒服极了! 寂明于是也想把衣服扒了加入进去。 却被师父一把拎住,敲了她一个脑瓜崩。 原来,她是女孩子,不能和师兄们一样在外面脱衣服冲凉。 不过,师父给她打好了温水,她可以去房间里,泡在大桶里解乏。 温水没有冰凉的井水那么快速降温,还洗出了一层汗。 不过,洗干净后出来,寂明还是觉得很舒服的,很快就把之前那种不公平的小委屈给丢到脑后了。 特别是在师兄们第二天一个个都感冒流鼻涕后,她咯咯咯笑得跟后院的小鸡仔似的。 然后,她就突然到了冬天。 山上的雪和城市里的不一样,大片大片的,铺了漫山遍野的白色。 她在雪地里打着滚儿,浑身都是冰冰凉凉的,吓得师父师兄赶紧给她熬煮汤剂,生怕她病了。 上山的香客还会看她可爱,给她送各种好吃的。 师兄说: “寂明就跟那景区里的猴儿一样,就盯着人家包里的食物看了。” 寂明也不生气,得意洋洋地举着手里的点心跟师兄炫耀。 最后,他们都被师父留下罚背经文了。 寂明小嘴叭叭的,师父在的时候就一脸认真背诵,师父刚一出门,她就往嘴里偷偷塞吃的。 师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会从她这里顺走几块,也跟着一起偷吃。 真好。 寂明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心里却是暖暖的直冒泡泡。 但很快,身边的人不见了,她到了山下。 山下的人和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寂明见到了许许多多新鲜的玩意儿,每一次都很想分享给师父师兄。 但是,现在再让她回去,她又有些舍不得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等到寂明再一次回到寺院时,她蹲在大门门槛外,托着腮帮子考虑了很久,还是对着师父说道: “好了好了,师父,我陪你好久好久啦!再不回去,爸爸妈妈哥哥就要哭鼻子了。我可是很重要的!” 师父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还是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徒大不由师父啊。” 寂明嘻嘻笑着,一蹦一跳就顺着小路往山下走。 可刚走出一步,就好像踩空了,整个人都往下一坠。 吓得寂明赶紧睁开了眼睛。 结果,却发现自己不在山上的寺庙里了,也不在之前救人的小河中。 是在一个到处都白白的房间里。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围在她的床边,眼巴巴地盯着她一动不动,还怪吓人的。 妈妈的眼睛像是商场钓鱼小店里的金鱼,肿肿的,大大的,还红红的。 哥哥的眼睛像是被人打了,一边一个黑圈圈。 爸爸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长出来了,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啊…… 他们肯定都哭了吧? 寂明的小脸儿上浮现出了一个快乐的微笑,我果然是很重要的人呢! 她动了动小胳膊,开口说道: “爸爸妈妈哥哥,我肥来啦!” 话才刚说完,寂明就惊恐地闭上了嘴巴,用手捂住了嘴。 刚才那个沙沙的难听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吗? 上一次这样,还是她吃多了零食生病的那一次啊。 难道…… 难道…… 在梦里吃多了零食也会生这种病?! 寂明心虚地看向了妈妈。 她可是答应了不会再吃那么多东西了。 沈若华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眼泪说出就出,一听到寂明开口说话,她原本僵直站立的身体终于像是被激活了,直接扑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女儿。 明明才过了几天,营养液也一直输着,她却觉得女儿好像瘦了很多,整个人抱在怀里更小更轻了。 陆文鸿和陆池白也差点激动地哭了出来,最后时刻想到男儿有泪不轻弹,才又活生生地憋了回去。 一家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呢,查房的医生正好推门进来了,一看寂明醒了,顿时那激动劲儿不比陆家人小,转身就朝外面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醒了!1301号病房的这个光头小孩儿终于醒了!” 第一卷 第49章 不敢拉屎 外面的医护人员一阵疾呼,病房里的沈若华却还是抱着寂明不肯撒手,一边哭一边笑,眼泪哗哗流个不停,连陆文鸿都不能把她拉开。 好像生怕自己一松手,孩子就没了。 还是寂明被憋得喘不过气了,才挣脱了沈若华的双臂。 见妈妈哭得身体都一抽一抽的了,脑袋上已经长出一些发茬的小寂明也跟着瘪了瘪嘴,两眼水汪汪地捧住了沈若华的脸,母女俩贴得很近,都能看到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影子了: “妈妈妈妈,你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我就要从你的眼睛里掉出来啦呜呜呜……” 沈若华自己哭可以,却不想惹得孩子一起哭,特别是闺女昏迷了几天才刚醒过来,身子说不定还虚着呢,就更不该掉眼泪了。 她连忙控制住情绪,几天没听到寂明的童声童语,此时再听到,便又破涕为笑,同样伸出手去捧住了女儿肉肉的小脸蛋儿说道: “好,妈妈不哭。那宝宝也不能哭,不然妈妈也会从你的眼睛里掉出来的。” 寂明赶紧摇了摇头,说: “不会的不会的,妈妈才不会呢!妈妈根本就不在我的眼睛里呀。” 正在此时,专门负责寂明这个床位的医生已经过来了,要准备推她出去做详细的检查。 沈若华一边让出位置,一边装作委屈地问: “你眼睛里没有妈妈了吗?” 寂明躺在病床上,一边被推着往外去,一边还不忘了努力抬起头来去看沈若华,在心口处比了个爱心: “不是的,妈妈不在眼睛里,因为妈妈在我的心里呀!爱你妈妈!还有爸爸和哥哥!” 沈若华一下子心里就又软又甜,差点儿要被孩子的可爱融化了。 被顺便捎带上的爸爸陆文鸿和哥哥陆池白也没有不满足,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是闺女/妹妹有办法,这么快就能让老婆/妈妈停下来。 医院这边迅速安排寂明做了一系列完整的检查。 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切正常。 根本查不出这几天的昏迷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醒过来了,表现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不再有高烧的危险。 医院这边没有为了自己的名声推卸什么,反而在知道陆家人是从京市过来短暂停留之后,主动提议让他们把孩子带回京市,去专门的大型儿科医院仔细检查一遍,免得遗漏了什么问题。 他们这边虽然已经尽可能负责仔细地进行治疗检查了,但不管是医生还是器械资源,都比不上大城市。 既然陆家人不缺那个钱,保险起见,转院细查是最好的。 正好,飞往京市的专机也准备好了,助理那边也联系上了医院,陆文鸿干脆直接打了招呼,就带着家人飞往了京市。 虽然目前检查的结果都很好,寂明自己也说没什么不舒服的。 可之前的几天昏迷,已经让陆家人吓破了胆子,最终结果还得先回京市再查一遍才能确定,所以一家人直到坐上飞机,都把寂明当做玻璃娃娃一样呵护着。 倒是寂明自己,除了刚醒来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没什么精神,等吃饱饭以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一上飞机还直奔卫生间要上厕所。 连这个时候,沈若华都不敢轻易走开,一直守在卫生间门口等寂明出来,就是担心孩子万一在里面复发,昏迷了没人知道。 寂明这厕所上得却不太顺畅,过了好一阵子都没出来。 沈若华看了看手表,还是忍不住上前敲了敲门,问: “宝宝?宝宝?你还好吗?妈妈可以进来吗?” “嗯……”寂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小的,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吓得沈若华赶紧推门进去了。 却见女儿正坐在马桶上,一脸憋得通红,有些难受的样子。 “这是怎么啦?”沈若华上前摸了摸寂明的额头,担心她是不是又发高烧了。 却听寂明从牙缝里细细的挤出几句话来: “妈妈……我们在天上,拉的嘘嘘和粑粑,会不会从天上掉下去,弄到别人脑袋上啊?” 再一看,她明显就是憋急了又不敢拉出来的模样,沈若华终于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解释道: “不会的,嗯……这飞机里,是有专门的地方存放这些脏东西,等降落以后,才有人专门负责清理干净。 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弄脏别人哦。” 她摸了摸小家伙重新变得光溜溜的脑袋。 这是在等飞机的时候,寂明摸到脑袋上的发茬子以后,闹着要剃掉的结果。 寂明一听这个解释,顿时放下心来,显然是很相信妈妈的话的。 但心里一放松,原本紧憋着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屁,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哗啦啦进了马桶。 沈若华倒是不嫌弃小家伙,见她没有问题了,这才慢慢退出了卫生间,帮女儿带上了门。 没过多久,卫生间的门就被寂明从里面打开了,她迈开小短腿儿飞快地跑了出来。 沈若华还以为这孩子是被臭臭攻击,忍不住上完后就赶紧出来了呢。 没想到,寂明一路直接跑到了飞机的窗边,把脸贴在了窗户上,想往下看。 只可惜,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飞机正下方的位置,只能看见白白的云层。 小家伙脸上出现了一丝遗憾 陆文鸿和陆池白都是一脸问号,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有沈若华知道,这小家伙应该是在查看,她刚拉完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没有从飞机上掉下去吧…… 专机到底还是方便许多,没有耽搁什么时间,当天一家人就到了京市。 没有回家,一出机场,早已经到了的司机就把他们接上,直接去了医院那边。 助理已经对接好了团队,等寂明人一到,就开始了各项检查。 其中大部分在陆家村的镇上医院就已经做过了,寂明也不害怕,乖乖地跟着医生们去了。 花了大半天时间,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没事,”医生把所有检查结果上面的数据都看了一遍,“前段时间是着凉发烧了吧?但看上去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几天,注意饮食就行。这孩子身体很好,抵抗能力很强的。偶尔生个小病也不算大事,做家长的不用太紧张。” 显然,他们也没有检查出寂明有什么异常。 陆文鸿和沈若华怎么可能不紧张,赶紧说道: “如果没事,她怎么会高烧退后还一直昏迷不醒呢?” “昏迷不醒?”医生疑惑地问。 “是啊,”陆文鸿说,“前几天我女儿和另一个孩子落水里了,被送去医院后,断断续续发了几次高烧,但两天以后也没什么症状了,就是一直不醒,一共昏睡了五天!今天才刚醒过来,就立刻转了医院过来。” 这医生吓了一跳,连忙看了一眼寂明。 小家伙除了瞧着稍显憔悴,完全看不出一点儿生病的样子啊! “昏迷……等等,我再给她开一个脑部CT看看吧……”医生斟酌着,又加了几个项目,考虑到寂明年龄还小,仔细问过了上一个医院做的一些检查类型后,再划掉了一部分,“这些就不用重复做了,免得对孩子有影响,之前的检查结果就能用。好了,先去检查一下这几项吧……” 又经历了一轮检查,等结果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可是…… “很正常,”医生拿着新的检查报告,看上去比陆家人还要疑惑,“或者说,是非常正常!除了前几天发烧留下的一点点病灶还需要养几天,其他地方,都很健康,甚至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健康,真的!那个……前几天,你们是不是走开过?或许小孩儿中间醒过来了,你们没有发现?” 沈若华当场就想反驳。 陆文鸿还出去处理过别的事情,她和陆池白可是一直守着寂明的。 但凡有一点儿动静,他们两个都不可能忽视,怎么会没发现寂明中间有醒过来的迹象呢? 可陆文鸿轻轻拉了一把沈若华,打断了她要说出来的话,笑着对医生说道: “我们中间是忙着别的事,走开了好几次……这样说了,还真有可能是这样的。” 医生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放心放心,小孩儿好着呢,回去静养吧。这马上要过年了,可一定要控制好饮食啊。” 等到进了医院电梯,沈若华才着急地对陆文鸿说: “刚才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清楚?我们还没有搞明白,宝宝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陆文鸿一手抱着已经累了一天,张着小嘴打呵欠的女儿,一手拍了拍沈若华的手安抚道: “现在两个医院的检查,都显示,孩子没什么问题,那说明,宝宝真的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至于昏迷的事……或许,我们家的孩子就是与众不同呢?可别忘了,她的眼睛…… 既然已经确定孩子是健康的,以防万一,那些异常还是不要显露出来了,免得引人怀疑。” 至少,这次危急的抢救事件证明,寂明那双特殊的眼睛是不影响她做医疗检查的,现有的这些医学手段,并不能发现她不同常人的地方。 沈若华被他这么一提醒,倒也冷静了下来: “这……也是哦……好吧,那就先回去,接下来几天密切观察,如果有反复的迹象再说。 走吧,迟白和司机都还在车上等着呢!” 电梯门在负一层停了下来。 夫妻俩带着寂明正要出去,却见打开的电梯门外站着两个人。 第一卷 第50章 上小学啦! 一见他们一家,对方率先主动打起了招呼: “呀!可爱的小娃娃,又见面了!” 沈若华夫妻俩也认了出来,站在外面的,正是上次在快餐店遇到的那对母子。 寂明本来正扶着爸爸的肩膀打了个呵欠,眼睛里都因为这个变得雾蒙蒙的,听到这声音才转过头看了过去。 说话的女士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长长的棕色卷发随意披散着,一双烈焰红唇性感又丰满,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先是一团热烈的火焰,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 在她身边站着的那个少年,依旧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把脸几乎遮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出这孩子个子不矮,身子骨看上去有些单薄。 比起他的母亲,他显得沉默内敛得多。 见他们一家从电梯里出来,长卷发女士并没有急着带儿子进电梯,任由电梯上行走了。 她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看向了陆文鸿……怀里的小女孩儿,眼里的喜爱几乎是快要化为实质流出来,要不是顾忌礼貌问题,她看上去都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寂明的脑袋。 看着就跟小孩子看见可爱的小动物时的反应一样。 站在她旁边的少年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服,无奈地喊了一声: “妈……” 这位女士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对着沈若华说道: “真是太巧了!我们真有缘分呀。 我叫Jean,这是我的儿子谢知年,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你们的女儿,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娃娃了!” 沈若华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来熟的人,但见对方的确没有恶意,眼里明晃晃都是对寂明的喜欢,让爱女儿的妈妈也不免多了几分好感,笑着说道: “你好,Jean,我姓沈。孩子最近有些着凉,不太方便接触,免得传染了你们,抱歉。 你家孩子也生病了吗?” 有好感归有好感,该有的警戒心还是得有的。 沈若华一没有透露孩子的真实名字,二也没准备真的让对方接触到寂明。 Jean却像是感觉不到他们的防备,只高高兴兴地记住了沈若华的姓氏,然后随意地说道: “哦,不是,是谢知年他从小就体弱,用国内大夫的话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所以隔段时间就会来医院复查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身边的少年压了压帽檐,倒是比母亲更敏感一些,本来因为Jean的过度热情有些不自在的他,突然感觉到什么视线,这才抬起头来。 正好看到被爸爸抱着的小女孩儿正好奇地朝他看来。 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纯正的黑,不像他,跟外祖父的眼睛颜色一样,是浅浅的蓝色。 剃着个小光头,脸蛋儿圆嘟嘟的,白嫩软糯,看上去像是一个可口甜蜜的小汤圆儿。 在发现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这小丫头还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就咧开嘴,冲他露出了一个欢快的笑容,看上去热情极了,让人觉得单纯又温暖。 少年人的耳朵忍不住红了起来,心里有几分怪异的羞涩,不好意思地侧过了头,用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大人们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互动,Jean一听小家伙生病着凉,再不敢耽搁了,讲了儿子的情况以后,就连忙按了电梯,做出要离开的样子,对着沈若华说道: “这地下车库温度有点儿低,小娃娃生病体弱,还是快去车上吧,我们也该走了。下次再见!” 说完,正好电梯到了。 母子俩进了电梯门,Jean对着门外挥手告别。 等到电梯门关上,已经往上走了,Jean才突然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哎呀,忘了跟他们交换联系方式了!” 她的儿子站在一边,见母亲仿佛有再下去的打算,无奈地劝阻道: “C国人不是很讲究缘分的吗?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遇到第二次,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再遇到第三次了呢?” Jean一听也是,终于放弃了再下车库的打算。 另一边,已经坐上车子的沈若华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很感激对方对闺女的喜爱,但面对这种陌生人的热情,出于保护孩子的心态,她这个当妈的还是会紧张的。 陆文鸿看出了她的紧张,刚才不好说什么,现在才开口劝道: “不用担心,那不是什么人贩子。她我不认识,但她那个儿子,倒是听说过。” “儿子?”遇到了两次,沈若华都没看到过那孩子的长相,这样丈夫还能认出来?“那个叫……谢知年的小孩儿吗?” “嗯,” 陆文鸿点了点头,见儿子已经困得在副驾驶上睡着了,便开口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那小孩儿应该是一个职业棋手。他父亲是谢家的小儿子,这些年专跑海外生意的。他母亲是个中法混血儿,名字刚好就是Jean。 有这么多巧合的话,应该不会出错。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以后说不定两家还有接触的机会呢。” 沈若华听后,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孩子,大多都是继承家业。 像贾春红家那样,女儿女婿都是科研人员,外孙也对经商没有太大兴趣的,已经是极少数了。 没想到,又冒出一个谢知年,还是什么职业棋手? 他看上去年纪好像不大吧? 这么想着,沈若华也问了出来。 陆文鸿回想了一下,说: “好像是不大,今年应该不到十岁吧。我记得前两年还看过他的新闻报道,是六岁夺冠,是那个赛事最年轻的冠军。算下来,今年最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还是个天才呀,”沈若华感慨道,但一看到旁边挨着自己和哥哥一样也睡过去了的寂明,她紧张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保没有发烧后,才放松下来,说道,“不过,我们宝宝这样也挺好。只要以后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就满足了。” 睡着的寂明抱着妈妈的胳膊,小嘴儿微微张开,都快流口水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喃喃地说道: “宝石……好看的……蓝色宝石……我想摸摸……” 听到女儿梦话的沈若华会心一笑。 小家伙也是懂得爱美和欣赏珠宝的时候了吗?她的收藏里就有一套珍贵的蓝宝石,不如给寂明定做一套公主王冠吧。 说不定还能说服小家伙留起长头发呢! 回到家后,熟悉的地方让一家人都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夫妻俩时刻关注着寂明的身体变化,不敢错过一点儿细节。 为了这个,沈若华晚上又开始陪着女儿睡觉了,还怕热到了孩子,所以把陆文鸿赶回了主卧,让他独守空房。 等到这个寒假结束,才终于从之前五天昏迷的心理阴影中缓了过来,确定这孩子真的痊愈了。 在其他孩子都因为开学闷闷不乐的时候,只有寂明迫切地希望能早点去幼儿园。 因为…… 这次过年在家,医生的一句“注意饮食”,让她被迫吃了好久的清淡食谱,最爱的大肉包和红烧肉一去不复返。 到开学时,正好确认痊愈可以放开吃东西了。 所以,一到幼儿园食堂,她就吃上了最爱的大块肉,对于寂明来说,可不是大好事吗?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也很想念她这个朋友,一开学就围着寂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过,在寂明的再三拒绝下,大家终于明白,不能给她塞那么多零食了,会让她生病的。 小胖子倒是经历了一个寒假以后,瘦了好几斤,看上去比之前胖乎乎的样子要健康多了。 年后,陆家还收到了两封感谢信。 一封是陆雅。 有陆文鸿他们的帮忙,她成功拿回了父母给她的遗产,现在一直住在学校,老师对她也很照顾,帮着她追赶学习进度。 一封是陈伟的女儿陈薇薇。 感谢他们资助她做完手术,继续学业,她会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好人。 还提到她父亲在监狱里也有积极改造,并且对之前幼儿园的事情真心感到歉意,庆幸没有孩子受伤。不奢求他们能原谅他,但他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回报他们的恩情。 幼儿园这边,也因为陈伟那出意外,让孩子们反而团结了起来,班里氛围好了许多。 寂明就在这样友好的环境里,度过了自己的幼儿园生涯,成功升入了宸星的小学部。 一年级小朋友寂明,自认已经不是幼儿园的小崽子了,开学第一天就拒绝了爸爸妈妈亲自送她,坐着司机大叔开的车子自己去了学校。 留下沈若华在家怅然若失,被陆文鸿搂着好一阵哄,才缓过神来。 也要去学校的陆池白,暗中跟在妹妹后面,目送她去了学校,又到了班级里,这才放心离开,回了自己的班上。 又长高了一些的寂明,依旧保留着锃亮的小光头,坐在一年级的班级里,还是比其他孩子矮了半截。 已经在幼儿园经历过一次新同学的排挤了,这一次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观察着周围。 但很快,她就没有了清净。 班上好些同学都是她幼儿园认识的小朋友,现在又一起升入了同一个班级! “寂明!太好了,我们是一个班的哎!” “寂明,我要坐你旁边好不好?我们可以下课一起去厕所。” “你走开,我才是寂明的同桌呢,是不是啊寂明?” 班上其他学生诧异地看向了这边。 怎么有人才刚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受欢迎啊? 但是,在教室门口出现几道身影后,这些看热闹的同学齐齐安静下来。 就连围着寂明的那些孩子,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转身,看到那几人进了教室,顿时跟着紧张得冒了冷汗。 他……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第一卷 第51章 传奇大佬 几个穿着小学部校服的高年级男生,从门口一路进来,直接走到了寂明的座位前。 这几个男生看着就不好惹,有一种…… 嗯,幼儿园和寂明同伴的同学们,一下子就想到了刚开始的田小龙。 没错,很有他当初的感觉。 有的学生还正好认识这几人,小声和身边的同学讨论着: “啊……这是六年级的姚小虎……他们可厉害了,小学部这边都没人敢得罪他们的。 怎么会到我们一年级的班上来啊?” “那个小光头是不是得罪他们了?那可太惨了,待会儿不会打架吧?我们要去告诉老师吗?” “啊?不,不会吧?我听说姚小龙和其他学校的校霸不一样,不会轻易在学校打同学的呀,还会从校外的混混手里保护我们学校的学生呢。这……不至于吧?” “哎呀,他那是不打同学,我们才一年级呢,又不是他的同班同学!” …… 围在寂明身边的那些小孩子也很害怕,看见这笔田小龙还大了一圈的几个男生,吓得脚都有些站不住了。 可是,一见对方明显是冲着寂明来的,几个小孩儿还是勇敢地站了起来,把寂明挡在了后面。 寂明以前在坏人的手中保护了他们,还救了田小龙呢,他们这一次也要勇敢地保护寂明! 这样才能算是好朋友啊! “你……你们……你们不能……” 不能欺负寂明。 小孩子鼓起勇气要说出口的话,却被对方打断了。 姚小虎不知道这群小孩儿突然站起来是要干什么,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挡住他找寂明了啊。 他伸手把人往两边拨了拨,说道: “让让,让让,别站在过道里挡路啊。” 等寂明的脸露出来的瞬间,姚小虎高兴地喊道: “老大!你可算是升小学部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男生,也齐声大喊出来: “老大好!” 刚被姚小虎拨开,又打算围上去的小孩子,因为这一声“老大”,一个个傻了眼,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该不该行动了。 这看上去,好像不是来找寂明麻烦的啊…… 班里其他学生更是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这个小光头到底什么来历?居然会让姚小虎叫老大! 有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之前中学部那边有个传言,说是咱们学校就是有个光头的老大,可厉害了,能一拳头把楼都打垮的。姚小虎和中学部那边,都认了那个光头当老大的,在校外都有很多人怕那个光头呢,该不会……” “怎么可能,这一听就是谣言啊,很快就被学校澄清了,早就没人提起。” “就是说啊,而且……这个小光头不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吗?听那几个同学说,他们还是一起从幼儿园升上来的。那怎么可能是谣言里的那个老大呢?难道她幼儿园就能收服这么多小弟啦?” 其他人一想也是。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定是假的。 没错。 可能只是姚小虎和她认识,她的小名跟“老大”谐音,听上去很像,引起了误会? 姚小虎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高兴地上门来拜码头了。 自从那次输在寂明手里,或者说是被她痛揍了一顿之后,姚小虎就爽快地认了老大。 他这人虽然喜欢带着一群兄弟拉帮结派,但还是很有原则的,而且输得起放得下,说好当小弟,那就是小弟。 隔三岔五还会钻狗洞去幼儿园那边找老大“挨揍”。 疼是疼了点儿,还真让他变厉害了不少。 之前在校外遇到混混欺负他们的同班同学,他们几个小学生,都能反过来把对方打趴下报了警。 第二天,姚小虎他们几个学习不好的差生,第一次受到了小学部这边的全校表扬,还被颁发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奖章呢。 这让姚小虎对寂明更是心服口服了。 知道今天是小学部开学的日子,姚小虎特意提前打听好了寂明所在的班级,今天就是过来给老大捧场的。 寂明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周围人太多了,让她有些难以“夫吸”。 而且,她还记得爸爸妈妈说过,在学校里要跟同学们好好相处呢。 姚小虎一来,同学们都不敢靠近了。 寂明坐在座位上,都没有起身,直接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们快回去吧!不要在学校里叫我老大!” 小家伙记性还挺好,还记得幼儿园时,就因为老大的事儿,哥哥还跟人打架了。 说曹操,曹操到。 教室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比姚小虎他们个子还要高出一大截的男生,也走进了他们班。 躲在一边吃瓜的学生瞪大了眼。 那几个男生,身上穿的可是高中部的校服! 天哪,怎么高中的人也来了? 那几个男生在门口看了一圈,很快瞄准了目标,也走到了寂明这边,在她位置的另一侧走道上停了下来。 和寂明一起从幼儿园升上来的同学看了看姚小虎,又看了看刚停下的这几个高中生,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你们……你们也是来叫寂明‘老大’的吗?” “嗯?”正打算开口打招呼的男生听到这个称呼,又注意到教室里不同寻常的氛围,还有站在另一侧明显不是一年级学生的姚小虎,仿佛知道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眉尖一挑,坏笑一下,还真的弯腰对着寂明说道,“老大?” 寂明:??? 她抬头看了看对方,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谁: “简……简嘉?” 啊,是跟哥哥打架的那个加减乘除啊! 见寂明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简嘉非常满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是我。恭喜你今天上小学啦,有什么事可以去高中部找我……和你哥,待会儿要上课,我就先走了。 祝你小学生活愉快啊,老……大!” 他戏谑地又叫了一下这个称呼,然后对着后面两个兄弟点了点头。 几个大男生立刻翻到另一边,强行带着姚小虎他们几个,离开了一年级的教室,大大咧咧地走了。 他们几个倒是走得潇洒,却给寂明留下了无尽传说。 “天哪!那是简嘉!他之前是初中部的老大唉,听说老师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们也刚升入高中部,前几天就听说他们还跟高中部的校霸打了一架,简嘉他们赢得轻轻松松。没想到还能见到他本人呢。” “又是那个小光头,她,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这么厉害!” “听她那些幼儿园同学的称呼,好像是叫寂明吧?天哪,小学部和中学部的老大都认她当老大哎,这也太酷了吧?” “我敢说,她肯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大了,你们信不信?” “信啊!怎么不信?连简嘉都把她叫老大哎,刚刚咱们都听到了!我们班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同学,那以后都不用担心其他班的人欺负我们了。” …… 就连寂明的幼儿园同学,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们也没有去问寂明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只用一双双崇拜的眼神望向了寂明,一点儿也不觉得她收下年纪比他们大出许多的高年级学生当小弟,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当初寂明可是能在拿着枪和炸弹的歹徒手里救出他们的人呢! 几个学生罢了,有什么可惊奇的? 就这样,在开学的第一天,宸星小学部就有了新的传闻——一年级一班有一个传说级的大佬,小学部原本的老大姚小虎和新任的高中部老大简嘉,都是她的小弟! 记住,她是个女生,还剃的是光头! 见到这个造型的小学生,一定不要轻易招惹,根本惹不起啊。 就因为这个,宸星小学部这边,突然多出了好多学生跟着剃起了光头,直接让这个头型变成了一种流行趋势。 还好,还有很多家长是审美在线的,没有同意孩子跟风。 否则,宸星这边要是举办什么对外活动,外人进学校,恐怕会以为进了和尚庙了——一片亮锃锃的光头啊! 有这样的开篇,寂明本应该过上一个非常舒心的小学生活的。 可是,牛逼的大佬也有自己的小烦恼。 她真不喜欢学习啊…… 寂明听着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明明每个字都是听得懂的汉字,可连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课本上弯弯扭扭的数字,也乱糟糟的,看得寂明眼里全是圈圈。 她无力地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只恨不能用这样的办法,把课本上的内容都印到自己的脑子里。 一想到下一节课是语文课,寂明才松了一口气。 可再一想到语文课的下一节是英语课,寂明又两眼冒星星了。 呜呜呜……上学好辛苦,她想回山上念佛经。 旁边的同桌见寂明用光头把摊开在桌面上的课本撞得“砰砰”的,根本不知道这是大佬的烦恼,还以为她是在练什么铁头功呢。 不愧是当老大的人,果然勤奋爱练功,连上课的时候都不落下了功夫。 佩服,佩服啊! 可是,这样真的能变得很厉害吗? 同桌傻乎乎的,也跟着把脑门儿往桌子上撞去,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额头瞬间红了一小片。 讲台上的老师听到动静,无语地看了过来: “张小可!上课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张小可捂住红红的脑门儿:呜呜呜,他果然不是当老大的料啊……这铁头功,还是让寂明自己去练吧? 寂明注意到同桌可怜兮兮的眼神,疑惑地挠了挠头顶。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其实不是她一个人看不懂数学题的,对吧? 第一卷 第52章 妈妈,有狮子!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刚下班回来的陆文鸿,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婆孩子。 陆池白还在上晚自习没回来,沈若华和寂明母女二人,一人坐在一边,对着中间的一张纸长吁短叹,好像非常愁苦的样子。 他笑着走过去,一边问一边拿起了那张纸。 “一共有五个苹果,吃掉两个,还剩几个?” 原来是数学测试题啊!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整得这么严肃。 陆文鸿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直接看向了答案。 寂明用歪歪扭扭的字体,还加上了一部分拼音,写出了自己的答案: “0个,因为我能一口气吃掉五个苹果。” 陆文鸿心头一梗。 好吧,可能就是孩子吃货属性爆发了而已,看下一题,下一题。 “小明有六个小蛋糕,爸爸给了一个,妈妈给了两个,哥哥给了三个,现在小明可以吃几个蛋糕?” 寂静的答案和上一道题的风格十分相似: “0个,因为爸爸妈妈不让我吃这么多蛋糕,会生病的。” 难怪,两个大大的红X画在旁边。 而这样的图案,甚至布满了整张卷子。 后面的大题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前面简单的计算题也是错得一塌糊涂。 看着上面那个醒目的大鹅蛋,陆文鸿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 这…… 不太对吧?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沈若华抬眼看了一下丈夫: “现在知道了吧?老公,咋办。寂明回来以后,我已经教了她一个小时的数学题了! 现在,她终于会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但十以外的,还是胡乱作答啊! 再这么下去,我的母爱就要发生质变了!” 寂明嘟着嘴,掰着手指头说道: “不是这样的,爸爸,我二十以内的题目也会做啦,可是妈妈不让我脱掉鞋子把脚拿上来数数,也不让我借她的手指头,呜呜呜……” 她嘴巴一瘪,眼泪花花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看到她的卷子,再看向一个晚上就好像已经苍老了几岁的老婆,陆文鸿当然清楚,最可怜的不是这诉苦的小家伙,而是眼泪都流不出来的老婆大人啊! 这孩子,一个小时能学会十以内的加减法,原来还是靠数手指头吗? “请家教吧!”陆文鸿深吸了一口气,“为了我们的家庭和谐,为了我们的父女关系、母女关系,还有夫妻关系,请家教,是最好的选择了。” “没错!”一开始还抱有在学习互动中提升母女亲密度的天真想法的沈若华,此时毫不犹豫同意了丈夫的提议,“请家教!明天就请!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反正我是真的教不了了。” 是。 在当妈的眼里,女儿就是天底下最可爱最让人喜欢的小天使。 但这要排除掉辅导课程的时候,那一刻,哪怕是可爱的寂明宝宝,在她眼里也是让人害怕的魔鬼啊。 寂明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好吧,他们高兴就行。 然后,她托着腮帮子看向试卷,怎么能是零分呢?她觉得自己回答得很有道理啊! 沈若华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又或者她是在担心不快点的话,她自己就要多受一天的罪了。 第二天一放学回家,寂明就迎来了温柔可亲的家教老师。 只可惜,这“温柔可亲”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彻底崩溃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寂明就经历了无数个家教。 其中坚持时间最长的,是半个月。 但之后,人家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了。 没办法,补课费再高,也高不过他们去找心理医生的费用啊! 再这么下去,他们怕钱没挣到,人先疯了。 眼看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就要来临,沈若华愁得差点儿就要自己上了。 之所以是“差点儿”,是因为她很快清醒过来,决定还是以自己的健康为重。 至于孩子的成绩…… 算了。 夫妻俩突然想开了。 寂明从出生起就差点夭折,能健健康康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他们最开始的愿望,不也是让她平安长大吗? 至于考试……就随缘吧。 因为陆池白这个儿子,从未在孩子学习上操过心的夫妻俩,终于在寂明身上栽了跟头。 等到期末考试,寂明拿回成绩单后,看到上面语文一百分,数学和英语都是个位数,陆文鸿跟沈若华都已经心如止水了,甚至还有几分小惊喜。 至少,这经文没有白念,语文成绩还是很高的嘛! 只是略微有些偏科罢了,正常,正常。 寂明生怕爸妈发愁,主动安慰他们: “爸爸,妈妈,师父说过,人没有金子脚脚的,我虽然很好,也不是完美的呀!我都想明白了,你们也不要伤心啦。” 这学期在找家教这件事上,爸爸妈妈耗费了多少心力,她还是知道的。 只可惜,她在数学和英语的学习天赋上,和她的武力值显然是成反比的。 没办法,老是学不进去啊,还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每一个都能把那些家教老师气得跳脚。 一想到妈妈可能又要悄悄掉眼泪,寂明就愁地叹了一口气。 沈若华此时已经放下了,听闺女这么说,瞬间get到了寂明的意思,一想也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孩子呢? 寂明心地善良,天真可爱,体贴孝顺,还有一双神奇的眼睛。 如果学习成绩再和她哥哥一样太过优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那反倒会让他们担心,上天是不是要从其他地方讨回去,比如说健康和寿命。 现在这样就挺好。 沈若华摸了摸寂明的小脑袋,真心实意地说道: “好,爸爸妈妈不伤心,你也别想着考试的事了,都已经放假了,好好出去跑跑步玩一玩吧。 对了,隔壁那栋别墅有新邻居搬进来了,这两天有些忙,人来人往的,你就别往那边去了哦,免得打扰到别人。” 寂明只当妈妈在故作坚强,但成天上学读书,回来还要补课,她真想出去跑跑步锻炼锻炼啦。 小家伙对着爸爸妈妈招呼了一声,就换上鞋子跑了出去。 刚跑出自家大门,寂明原本想往右边的跑道开端去的,却听到左边传来了一阵“汪汪汪”的叫声。 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就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狗狗,正站在草丛前歪头看着它。 那狗狗个头还挺大,浑身的毛毛看上去蓬松得像是一个大雪球,眼睛水汪汪的,嘴巴还微微上翘,像是在跟她微笑。 寂明一下子就被这可爱的大狗给击中了心神: “哇!大狗勾!” 顾不得妈妈刚才说的话了,寂明扭头就改变了方向,往那只漂亮的大狗跑去。 这狗却像是被她吓了一跳,原地起跳后,转身就钻进了草丛里,一个摆尾就不见了。 “咦?”寂明跑到草丛前,“大狗勾呢?” 她伸手拂开了草丛,很快发现,草丛后的墙体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和之前姚小虎到幼儿园来找她时钻过的狗洞很像。 大狗勾是钻进这里面去了吗? 寂明眼睛发亮,很快就趴到地上,屁股一撅一撅的,就从这个狗洞钻进了隔壁别墅的院子中。 一进隔壁的院子,寂明就“哇”了一声。 和陆家简单大方的装修风格不一样,这边的邻居好像很在意园林设计,这院子里不仅有各种园艺花型,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立着一座精心雕琢的假山,山上甚至放了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凉亭,看上去别有雅致。 寂明睁着一双大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却没看到刚才的那只白色大狗,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不见了狗以后,她才回想起来,妈妈说过隔壁邻居在搬家,不要往这边来。 寂明心虚地咬了咬手指头,转身就想从狗洞再钻出去。 可是,还没等她弯腰找狗洞的位置,就听到了一声像是动物的吼叫。 一阵腥风从后面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朝着她凶猛地扑了上来。 寂明的大脑还停留在狗洞上,身体却已经率先做出了战斗反应,瞬间低下身体往旁边滚去。 在她滚到旁边的草丛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扑向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连地面上的草皮都被那双爪子给一把掀得飞起,散落出一片破碎的草屑。 “吼!” 一阵低吼传来。 寂明从草木间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哇哦……” 她小嘴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真是难以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玩意儿可比之前的白色狗狗大多了,体型几乎是那只狗的几倍大。 浑身长满了茂密的棕色绒毛,脑袋上展开的毛发,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当然,它那一嘴獠牙,和呼出的带有腥味儿的气息,跟阳光可爱的向日葵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竟然是一头狮子! 妈妈,我看到狮子了! 只在电视和动物园里看到过狮子的寂明,兴奋得都快要跳起来了,竟然根本不觉得害怕。 可追过来的其他人,却已经快要吓破胆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后院儿里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个小孩子。 眼看着狮子呼啸着张开嘴又朝那小孩儿扑了过去,几人站在远处,根本来不及跑过去救援了,只能无助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啊!不要!小孩儿快躲开!”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已经能够预见,那白白嫩嫩的小孩子,被狮子锋利的爪牙撕成碎片的血腥场景。 完了…… 几人腿脚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53章 狮骑士 寂明却没有发现远处还有几个惊恐的大人在,直到他们叫出声来。 可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经被面前的大狮子给吸引住了。 眼见这大家伙张开嘴朝她扑来,寂明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不高兴地鼓起了腮帮子,都没起身,就这样在草丛中,伸出手去。 “吼~” 狮子一声大吼,它脑袋上的毛发被面前这个人类幼崽一把抓住了。 这也就算了,它可是草原上的百兽之王!怎么能怕一个白白嫩嫩的人类幼崽呢? 但它向来无往不利的力气,在这个时候却碰了壁。 只是被抓住了毛发,狮子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袋被这个幼崽狠狠地往下拽去,它本来张得大大的嘴巴都没能咬上去,反而因为被这么猛地一拽,不由自主闭上了,还差点儿咬中了自己的舌头! 寂明当然不知道大狮子此时的委屈,将它的头拽低以后,她借着这股力道,两只手撑着狮子比她大出好多的脑袋,就往上一跃。 整个人灵活得像是一只胖乎乎的猴儿,一个转身,就坐到了狮子的后背上。 “吼!” 这大狮子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当场就大吼了一声,要把背上的幼崽给甩下来。 寂明却趴低了身体,双腿牢牢夹住了狮子的脊背,像是黏在了它的身上,任凭狮子把自己的脑袋都晃晕了,也没能把她甩下去。 狮子没办法,寂明可不高兴了,一巴掌就拍到了这大狮子的脑袋上: “坏狮子!坏狮子!不听话!” 可怜的大狮子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一颗巨石给砸中了,本来就因为疯狂摇晃变得晕乎乎的,现在被这一巴掌打得更是两眼冒金星,差点儿没前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它生气得想叫。 可是,每当它“吼!”出声,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它叫得越大声,巴掌的力气就越大。 再这么打下去,它的后脑勺就要秃了。 被连推带打几次之后,这头桀骜不驯的大狮子终于学乖了,血盆大口闭得严严实实,从嘴巴缝里轻轻挤出几声哼哼,看不出狮子的威严,只有和小猫一样的撒娇乖巧。 寂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总算是满意了,趴过去双手抱住狮子的脑袋揉了揉它的毛毛,笑眯眯地夸奖道: “乖狮子,乖狮子,这就对了嘛!不许乱叫,听到了吗?” 感觉脑袋上的力道果然变得轻柔起来,大狮子高兴地张嘴就想大吼一声,但一感觉到脑袋上贴着的巴掌,它瞬间闭上了嘴巴,又哼哼了两下,身后的尾巴都学着那只总去讨人类欢心的狗一样,欢快地甩动了起来。 它也不去尝试要把背上的人类幼崽甩下来了。 没办法,这玩意儿和她看上去根本不一样! 打起狮子来,真是太疼了! 大狮子驮着寂明,直接在院子里走起了圈儿,跟她的专属坐骑似的。 寂明悠然自得,根本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毕竟她在山上,也是有许多动物坐骑的。 一开始是寺庙后边养大的猪崽猪美美,后面还有山下村民养的驴啊牛啊马儿什么的。 等到她的战斗力越来越强之后,连山上偶尔冒头的动物,都能被她捉来当玩伴。 要不是怕一些野生动物身上有什么病菌,了凡大师严令禁止了她这种行为,可能寺庙后院就要变成一个野生动物园了。 这狮子,也就是比她以前的“动物朋友们”大了一些,在寂明眼中,并没有本质区别。 然而,看在远处那些被吓得腿软的大人看来,却是和做梦一样。 不……不是,这对吗? 那小孩儿,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 她没有被狮子撕碎,反而骑到了狮子身上,当起狮骑士了?! 而那头嚣张跋扈,常常把他们吼得满脸口水,挑食又暴躁的狮子,竟然乖顺得像只小猫,任由她骑在背上,还跟狗子似的甩着尾巴驮她散步? 一定是他们刚才太过紧张,其实已经晕倒了过去,现在看到的这些,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他们晕倒后做的梦吧?对,一定是这样的!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少年的声音,唤回了这些人的理智。 他们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晕,他们看到的是真的! 没错,就是一个最多上小学的孩子,征服了他们的狮子! 这小孩儿不会是什么修仙世界里灵兽宗的人,穿越到他们的世界,把这狮子当成灵兽给契约了吧? 不管怎么说,没有出人命就是好事。 他们几人匆匆对着身边的少年鞠了一躬,就赶紧朝着那边悠闲的一人一狮跑去。 察觉到他们几人身上的气息,本来正忙着跟寂明卖萌讨好的大狮子,突然警惕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这几人,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威胁似的闷吼声。 才刚接近的几人顿时麻了。 好吧,还是熟悉的狮子。 就这,都已经比平时的脾气好很多了,竟然没有张大嘴朝着他们狂啸。 狮子当然想,可背上还有个小祖宗呢,它怕自己一叫,又得挨揍。 寂明注意到这几个大人,才想起来,她好像钻狗洞,跑到人家的院子里来了。 后知后觉的小孩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狮子的背上滑了下来,一手扶着狮子身上的毛,一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害羞地说道: “对不起叔叔,这个大狮子是你们养的宠物吗?我不是故意骑在它身上的,对不起啊……” 妈妈都说了,不要来人家这边打扰了。 结果,她不仅被一只可爱的大狗子勾引得不请自入了,还打了人家的狮子。 想到这儿,寂明心虚地看了一眼狮子的后脑勺。 应该……没有打得太狠吧? 他们看到了吗? 寂明紧张地抓着狮子的毛用了用力。 狮子本来感觉背上一轻,发现这小祖宗终于下去了,正想重新找回它草原之王的威风,却感觉身上的毛被抓住了。 嘴巴才刚张到一半的狮子,身体一僵,两个眼珠子害怕地往旁边一转,看到了那个人类幼崽正低着头揪着它的毛发,一副浑身冒黑气的样子。 完了,完了,它是不是又要被揍了? 狮子默默地闭上嘴,两条后腿夹住了自己的尾巴。 几个大人看到这一幕,感觉都要当众落下心酸的眼泪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狮子都这么双标? 平时它可不是这么对他们的。 为首的那位饲养员赶紧对着寂明说道: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的疏忽。今天才刚把它搬过来,做好的生态园没有关好,让它给跑出来了。 刚才有没有吓到你啊小朋友?你身上有哪儿受伤吗?” 虽然看上去他们受到的惊吓远比这小孩儿多,但该关心该询问的,还是不能漏掉的。 万一这小孩儿就是故作坚强呢? 寂明一听他们不打算怪罪自己,瞬间松了一口气,听到这儿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不害怕,也没受伤。大狮子可好玩啦!叔叔,你们平时也能骑着狮子到处玩吗?” 说到这,寂明朝着他们几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一双猫儿眼闪闪发亮,充满了期待。 几个专门负责饲养狮子的大人脑袋上都冒出了冷汗。 骑……骑着狮子玩儿? 呵呵。 狮子不骑着他们玩儿就不错了,他们哪有那个熊心豹子胆,把狮子当坐骑啊。 老板家这个少爷也是爱好特殊,明明身子骨虚弱得很,偏偏就喜欢这样威风雄壮的动物。 夫人带回来的大狗那么好看,都没能改变他的主意,就喜欢这头野性难驯的大狮子。 也是夫人的长辈在国外人脉很广,老板家在国内也是不缺钱的,好不容易才办了一系列的证件手续,终于能让少爷在家里弄出一个隔音的生态园来养狮子了。 还特意请了他们这么一群专门的饲养员,就为了照顾这头大狮子。 谁能想得到,运输途中那么坎坷也没出什么意外,结果都到了地方了,反而忙中出错,让狮子给跑出来了! 得亏这奇奇怪怪的小孩儿非同常人,否则他们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几人尴尬地笑了笑,正打算说话,却发现,平时不怎么喜欢跟旁人接触的少爷,竟然也走了过来,此时开主动开口跟这小孩儿说起了话: “他们可做不到像你这样,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狮子?” 他的声音听上去略有几分沙哑,但还能透出几分少年嗓音的清爽,穿着一身夏装,脑袋上扣着一定鸭舌帽。 不过,大概是因为在自己家里,这次他终于没有戴口罩了。 寂明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抬头看来,见到这熟悉的打扮后,惊喜地叫出声: “啊!是蓝宝石哥哥!” 啥? 几个饲养员一脸懵。 鸭舌帽少年也是动作一顿,忍不住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耳朵尖尖略有一点点红色。 寂明却是一点儿都不怕生,有了这个“蓝宝石哥哥”以后,把大狮子都给忘了,直接离开了狮子身边,朝着少年走去: “蓝宝石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的家吗?我住在隔壁哦,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啦!这个狮子是你养的吗?真威风啊!我当然不怕啦,可惜我爸爸妈妈肯定不会答应我养一只的。还有,我刚刚看到了一只狗狗,它也是你养的吗?” 小家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担心对方会不会听不过来。 谢知年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几个饲养员挥了挥手,让他们把狮子带去生态园关起来,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饲养员赶紧行动,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给狮子套上绳索,将它带走。 之前还对此十分抗拒的大狮子,此时却好像突然变得迫不及待了起来,飞快地自己就低头钻进了绳套里,迈开脚步,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就往生态园狂奔,尾巴都兴奋地甩了起来。 哈哈,终于要远离那个手掌和石头一样硬的人类幼崽了! 身后牵着绳子的饲养员被它带得也只能拔腿狂奔,生怕稍微慢一点儿,就要变成人形风筝,被这狮子给带着飞起来了。 寂明没有发现狮子此时的欢快,一双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谢知年,看得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轻咳了一声,说道: “外面天太热了,我们去屋里吧?” 第一卷 第54章 你会唱字母歌吗? 寂明也不害怕,跟着这少年身后,就屁颠屁颠地去了室内。 还是谢知年特意叫来了家里的佣人,吩咐对方去隔壁陆家一趟,跟寂明的家长交代一声。 等谢知年吩咐完以后,进到室内,就看到寂明已经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等他进来了。 就跟他母亲养的那条狗狗一样,仿佛在等着他过去拍拍她的脑袋。 谢知年为自己脑子里出现的这种不礼貌的联想感到几分歉意,他偏过头,略微避开了几分寂明那灼灼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他的全貌,直到这时候才显露了出来。 谢知年本人比他表现出来的成熟要年幼一些,看着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又或者是跟他外祖父那边的遗传有关,他的皮肤很白,几乎看不到什么瑕疵。 和寂明那种粉白粉白的健康血色不一样,谢知年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红晕,整个人像是用积雪雕刻而成,好像只要晒一晒太阳,都能让他融化。 他的五官有着西方人的立体,眼窝微陷,眉骨突出,鼻梁十分高挺,哪怕才十岁的年纪,看上去都已经有几分清俊帅气的气质。 但面容轮廓又有着东方人特有的柔和线条。 所以,当他不说话、没有表情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冷漠到拒人以千里之外。 可只要稍微笑起来,便又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满满地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溢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特别的蓝色眼睛,和比国内孩子稍浅一些的发色。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就和电影里的人物一样,有着独特的魅力,之前隔着口罩和帽子,都让寂明这个小孩儿念念不忘,到今天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头发不是纯黑,却也不是外国小孩儿金发碧眼的颜色,而是温暖的焦糖棕,在阳光的照耀下,才显得像是镀了金,但在室内,又变得低调起来。 这色泽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终于不那么让人难以接近了。 寂明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其实已经能知道美丑了。 可对寂明来说,一张好看的脸蛋儿,远没有香喷喷的大肉包子让她在意。 只是此刻看到谢知年,小小的寂明才终于感觉到了震撼,呆呆地张着小嘴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哇……蓝宝石哥哥,你是王子吗?难怪你能养狮子,你养的狮子也会说话吗?” 在她眼里,长着蓝眼睛,头发也不是黑色的谢知年,和电视里的王子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后面的话,完全就是某公司出品的动漫电影看多了的后遗症。 谢知年本来被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帽子和口罩戴上,听到这话,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他走到寂明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 “我不是王子,另外,会跟动物说话的是公主,可不是王子啊。” 寂明嘿嘿笑了起来,挠了挠光头,不好意思地说: “是哦,我说刚才怎么都没听到狮子说话呢!蓝宝石……” 听到这个称呼,谢知年赶紧打断了寂明,认真地介绍了自己,考虑到寂明年纪还小,甚至用的都是简单易懂的词语: “我叫谢知年,感谢的谢,知识的知,过年的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千万不要再叫什么“蓝宝石哥哥”了,他实在是无力招架小孩儿的热情。 寂明倒是接受得很快,立刻就改了口: “谢知年哥哥,这是你的家吗?你……” 眼看她就要把刚才那些问题又重复一遍,谢知年连忙回答道: “是的,我们家之前在国外居住,因为我的身体原因,加上方便参加比赛,这几年到国内更加频繁,所以就搬了回来。 那只狮子是我养的,叫凯撒,你遇到的那只狗狗,应该也是我们家养的那只,叫布丁。” “凯撒?布丁?”寂明重复了一遍名字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谢知年还以为她是疑惑这两个名字该怎么写,正要帮小孩儿解答,就听到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响声。 旁边的小光头揉了揉肚子,圆圆的脸蛋儿上红扑扑的,小声说道: “我饿了……” 玩闹了一通,又听到布丁,她忍不住馋了。 小家伙在谢知年这个小帅哥面前,居然也知道害羞了,眼睛不好意思地偷偷朝谢知年看去,手指头在衣服上不停搅动着。 谢知年又笑了起来。 刚才看她骑着狮子到处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这小孩儿,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终于有了和母亲一样的感受,觉得这小孩儿真是可爱极了。 谢知年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寂明的脑袋。 触感有一点儿奇怪,光溜溜的,还带一点温热,和狮子大狗那种毛茸茸的手感完全不同,可是……莫名的让人上瘾? 他手指动了动,赶紧收了回来,说道: “没事,我让人准备一些糕点,你先吃着填填肚子吧。” 寂明是不挑食的,不管是中餐西餐、面点甜食,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等到造型精致的小蛋糕被端上来之后,她顿时忘了刚才的那一点儿害羞,开始了沉浸式吃播。 本来因为身体不好,常年没什么胃口的谢知年,都忍不住被寂明的吃相勾得生出了几分食欲。 他伸出手去拿了一小块蛋糕,试探着送进嘴里。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味道,吃在他这个味觉敏感的人嘴里,甚至会觉得有些甜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比以前好吃了些。 不知不觉,一大盘糕点就被两人吃光了。 寂明是主要战斗力,谢知年竟然也吃了好几块,直接打破了他从前的记录。 等吃光了东西以后,寂明才突然想起来。 不好! 她这次考试考了那么多个位数的成绩,爸爸妈妈还愁着呢,她不但没有听妈妈的话,偷偷溜进了隔壁别墅的院子,还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糕点。 这要是被妈妈知道了,一定会被她气哭的。 寂明苦恼地皱起了小鼻子。 谢知年对人的情绪感知向来敏锐,见寂明一脸苦恼的样子,便主动问道: “怎么了,你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 寂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说道: “唉……谢知年哥哥,读书好辛苦啊!我听不懂老师讲的数学和英语,只考了个位数。 爸爸妈妈都要愁坏了,请了好多个老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问了问题,他们就都跑了。 唉,真是搞不懂…… 谢知年哥哥,你们在国外,也要学习数学和英语,参加考试吗?” 竟然是这种小事情。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谢知年想了想,说道: “当然也有,不过还好,对我来说并不难。 你是需要一个家庭教师吗?这样吧……” 谢知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开了口: “我来教你怎么样?就当是给你今天被我们家狮子惊吓到的补偿了。” “啊?”寂明睁大了一双懵懂的眼睛,直爽地说道,“我没有受到惊吓呀,你……” “不,你被吓倒了,”谢知年说,“所以,我给你当老师,帮你提高成绩。作为交换,你原谅凯撒,还有,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凯撒的存在,好吗?” 虽然并不担心其他人找麻烦,但他也不太想让一些陌生人来窥探自己的生活。 至于这个突然闯入的小家伙…… 谢知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生不出厌烦的心思,反而还挺喜欢这种意外的惊喜,就像是上帝特意为他降下的一份礼物。 一贯不爱与人接触,就算是去参加比赛或者领奖的时候,都喜欢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谢知年,作为成名已经好几年的少年棋手,流传在外的照片却少得可怜。 但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给人补课。 这要是让他那还在国外没回来的双亲知道,一定会震惊得当场跳起来的! 可作为被教的那个学生,寂明却根本没有表现出很荣幸的样子,反而像是一个十分严格的评审,认真地睁着那双大眼睛,对着谢知年一顿扫描,然后说道: “啊?可是……谢知年哥哥,你的成绩够好吗?当老师,要得很多满分才可以哦!” 她居然还挑上了! 谢知年从小就被称作天才,还是第一回被一个小学生质疑自己的智商,当场都被气笑了,顾不得什么绅士风范,双臂环在胸前,哼了一声,说道: “满分?呵,我得满分,从来不是因为我只能拿到那个分数,而是一共就那么多分。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随便考我。” 寂明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 “嗯……十一加上二十等于多少?” 这么简单! 谢知年都不需要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三十一!” 说完,就看向了寂明,等着她崇拜的目光。 谁知道,却发现这小丫头正低着头在悄悄数手指头! 可能是因为手指头不够用了,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儿上还露出了一个着急又懊恼的表情。 显然,这是在后悔,不应该出题出这么大的数字,她都数不过来了。 所以,这“出题人”自己根本不知道正确答案。 谢知年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算是知道,寂明的那些家教老师是怎么跑了的了。 他好像把自己给带入坑里了。 还真让谢知年给猜对了,寂明的确不知道正确答案。 她数来数去,手指根本不够。 再去看谢知年,对方却信心满满。 唔…… 谢知年哥哥一看就和哥哥一样,是个聪明的好学生,所以,应该没有答错吧? 她用力点了点头,自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张嘴说道: “是的!就是这个答案,你答对了! 数学没有问题了,那我们现在来考英语吧!” 英语? 呵呵,小儿科。 别说是英语了,就算是法语德语日语,对他来说都没有问题。 从小在国外长大,还常常跟着团队去各国比赛,加上智商的确高于常人,谢知年早就已经能用好几种语言跟人进行流畅的沟通了,书面试题也不在话下。 他根本想不出来,寂明能用什么英语试题考倒自己。 是词汇,还是语法?又或者是什么即兴演讲? 谢知年严阵以待,生怕自己错过了题目。 没想到,却听寂明那张小嘴里,说出了让他觉得可怕的话: “谢知年哥哥,你会唱字母歌吗?” “我当然会,不就是考……什……什么?”谢知年正要答题,才反应过来寂明说了什么。 寂明一看他那震惊的表情,就骄傲了起来,哈哈,聪明的学生原来也有不会的东西吗?她都会唱了呢! 寂明双手叉腰: “不会了吧?我给你起个头,A、B、C、D、E、F、G……” 稚嫩的童声唱起了熟悉的旋律,谢知年感觉自己站到了悬崖边。 往前,是让自认为很成熟的他唱出让自己觉得羞耻的儿歌,往后,是被这小屁孩儿认为水平不行,达不到给她当老师的高度。 谢知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第一卷 第55章 都是孩子太可爱 谢知年在这天下午到底有没有唱那首和《小星星》一样旋律的字母歌,是个秘密。 但他的确成功成为了小学生寂明的新任家教老师! 而且,谢家的佣人,这一天跟远在国外的老板夫人打电话时,比平时多聊了十几分钟,听筒那边还传来了一阵欢快的鹅叫声。 寂明吃得肚皮饱饱,还自己给自己请了个免费的家庭教师后,就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沈若华和陆文鸿正在讨论隔壁别墅的邻居呢。 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那么巧。 之前遇到了两次的熟人,又成了他们的邻居!还正好邀请了寂明去他们家玩。 “我明天带些东西过去拜访一下吧,”沈若华说道,“都已经是邻居了,而且那位太太一看对寂明就很喜欢。之前是陌生人不好多接触,现在总不能当做不知道。” 陆文鸿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前段时间就听说谢家有大动作,像是要整合国内外的生意,会把那个小儿子召回来也正常。只是没想到,他们没直接住进谢家老宅,而是自己住了出来。” 沈若华笑了笑,说: “和那么多人住在一起,哪有在外面自在?而且,看那个叫谢知年的男孩儿,也知道,他恐怕不太喜欢跟太多人接触。 为了这个儿子,他们会在外面住也不奇怪。” 沈若华倒是误打误撞猜出事实了。 夫妻俩都在讨论第二天要带什么东西上门比较合适了,寂明才回了家,悄悄从门口探头往里面看。 注意到这小家伙,沈若华招了招手,把她叫了过来,一到近前,就笑着说道: “你这小馋猫,又去人家那儿吃东西了?” 寂明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妈妈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明明没有和她一样的眼睛,怎么能什么都知道呢? 她眨巴着眼看向沈若华: “妈妈,该不会是你也和我一样吧?你是不是已经看到我干什么啦?” 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知道凯撒的存在,谢知年哥哥会害怕吗? 沈若华笑着将女儿拉了过来,用纸巾帮她擦去了嘴角上留下的痕迹,然后把纸巾给她看: “哪需要用你的眼睛呀,瞧瞧,出去偷吃都不知道擦干净嘴巴,我想不知道都难。下次可记得哦!” 寂明看到纸巾上残留的巧克力渣渣,吐了吐舌头。 好吧……她忘记这回事了。 见寂明在人家家里还挺自在,沈若华不由得好奇地问: “隔壁新搬来的,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阿姨和小哥哥吗?你在那边玩什么呢,他们有跟你说什么吗?” 寂明睁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回答妈妈的问题: “是的呀!是那个眼睛蓝蓝的哥哥,他叫谢知年,感谢的谢,知识的知,过年的年。 他爸爸妈妈在国外,还没回来呢。 嗯…… 谢知年哥哥请我吃了漂亮的小蛋糕,还说好要当我的家教老师呢!” 哎? 他父母居然还没回来,就放心让孩子自己住在这边吗? 陆文鸿和沈若华的注意力刚在这件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听到了下一个重磅消息。 “什……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你怎么能让那孩子给你当家教老师呢?” 太可怕了! 他们可是知道的。 自家这个闺女,平时招人疼爱得很。 在家里,他们夫妻俩和儿子陆池白,对寂明都是有求必应,连家里的阿姨司机,都很喜欢她。 在学校,老师同学也很稀罕这个小光头同学,每次去接寂明放学,都能看到一群小孩子围着她说话,就跟个孩子王似的。 但是! 重点就是这个“但是”了。 一涉及学习,特别是数学和英语,寂明简直就是个能杀死人灵魂的魔鬼。 他们夫妻俩已经深受其害,前面跑掉的那些家教老师,也一个个认输逃走。 其中不乏各种高考状元出身的大学生、研究生,还有专门从事幼儿教育的老师等等,可在寂明这里,都遭遇了滑铁卢。 沈若华都已经同情起学校的老师了,之前还特意跟老师隐晦地提起过,他们家其实不是很在意孩子的成绩,所以让老师们也不用太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向老天发誓,他们那一刻,绝对从寂明的老师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可是现在…… 寂明说,要让谢家那小孩儿给她当家教? 他们可不想这友好的邻居关系,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啊! 可是,寂明自己却没有这个意识,见爸爸妈妈一脸震惊的样子,小孩儿得意地挺起胸膛说道: “放心吧爸爸妈妈,我已经考过他了,谢知年哥哥还是很厉害的,会数学也会英语,可以来给我当老师的。他能一下子算出来十一加二十等于多少呢!” 至于是等于多少…… 寂明掰了掰手指头,哦豁,她忘记了,而且自己还算不出来。 她心虚地看了看爸爸妈妈,希望他们不要让自己说出答案。 沈若华夫妻俩当然没有问答案的意思,他们只是觉得无语。 这孩子,还去考人家? 两人回忆了一下谢知年这个人。 两次偶遇,这孩子都是扣着帽子戴着口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到现在,对他本人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可怎么也能感觉到,这孩子绝对不是寂明这样自来熟的开朗性格。 所以,他居然会同意这么任性的要求,不仅愿意给寂明补课,还接受了她这个小屁孩儿的“考核”?! 沈若华看向陆文鸿: “老公,你确定这孩子是个天才吗?我怎么觉得他不太聪明的样子。” 陆文鸿沉默了瞬间,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同意,难道是有什么把柄在寂明手里吗? 可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寂明还站在旁边,小脸嘟嘟的,肚皮鼓鼓的,脑袋圆圆的,一双眼睛干净到恨不得把所有心事都直接写在里面,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娃被了凡大师教得好是好,可就是太直接了些,根本不乐意动脑筋。 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学习到那些陌生的东西后,都转不过弯来。 对人对事就更是一根筋到底了。 说她掌握了别人的把柄? 还不如相信是她本人给打得服气了。 想到那孩子貌似身体不太好的样子,陆文鸿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寂明的拳头。 不是,她不会真打人了吧?他怎么觉得,闺女的手上有些发红呢?难道是打人打的? 没有打人却揍服了一头狮子的寂明不知道爸爸在看什么,还以为手上也留了小蛋糕的痕迹,赶紧低头用纸巾去擦干净。 陆文鸿这才松了口气。 不至于。 人家都请她吃小蛋糕了,说明相处得还是很和谐的,应该没有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就是说嘛,寂明虽然武力值高了些,可也不是不讲道理随便揍人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去打人家孩子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陆文鸿看着女儿天真的面庞,不太确定地跟沈若华说道: “可能是因为咱们闺女太可爱了,招人疼呢? 天才嘛,说不定就喜欢教一教这种脑子简单,但又不惹人讨厌的孩子,来体现一下他们的实力?” 沈若华自动忽略了说女儿“脑子简单”的评价,只选择听自己喜欢听的内容,顿时十分赞同: “这倒也是,咱宝宝的确可爱啊!那谢知年的妈妈都恨不得把宝宝抱走呢。 子随其母,这审美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只是那孩子性格内向,前面两次在我们这些大人面前不好表现出来。” 对女儿带有天然滤镜的沈若华,瞬间忘了寂明的可怕之处,只想得到孩子有多可爱了。 “大人不在家的话,正式一些的拜访好像不太合适,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吧,”沈若华想了想,说道,“明天带寂明过去上课的时候,我做些吃的一起带过去,就当是感谢他的好意了。至于家教……随这俩孩子喜欢吧,只要跟他说清楚,效果好不好不用在意就行了。” 陆文鸿连忙强调:“那个……让王姐下厨就行,你就别亲自动手了。” 沈若华白他一眼: “这个我还能不知道吗?我是去促进邻居友好关系的,不是去故意给人家孩子投毒的!” 自从为了迎接寂明回家那次亲自下毒……啊不,是亲自下厨失败以后,沈若华已经彻底断了这个心思,再也不想靠近厨房了。 王阿姨对此表示十分高兴,没有人来霍霍那些食材,她晚上睡觉都要安心许多呢。 “咳咳,那就好,”放下心来的陆文鸿干咳两声,避开了老婆充满杀意的眼神,然后说道,“我那边还有几本收藏的棋谱,那孩子应该会喜欢,你明天也一起带过去吧。” 寂明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明天也要过去。 但是,想到隔壁别墅里还有凯撒在,担心明天妈妈过去会看到那头狮子,寂明着急忙慌的就跑到了旁边,用家里的电话给谢知年打过去提前通知了。 一听到女儿对着电话那边叫“谢知年哥哥”,沈若华就笑眯眯地说道: “这两小孩儿关系还挺好,才刚回来不久,就又要打电话联系了。” 对寂明已经非常放心的陆文鸿也没有像之前听到女儿要给男孩子买衣服一样紧张了,悠闲地喝了一口热茶,说: “说不定,这孩子还真能帮寂明把成绩提升上来呢。” 沈若华顿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你就想太多了……” 隔壁别墅内,一听寂明的妈妈明天会来,挂了电话的谢知年肢体都僵硬了几分,甚至比他从前去比赛的时候都要紧张。 一见佣人过来,他赶紧吩咐: “去跟那边强调,明天绝对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错误了。 还有,让厨师过来,我要安排一下明天的菜单。 对了,家里今晚弄一下大扫除吧……” 佣人看着小少爷絮絮叨叨吩咐许多,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 平时不爱说话的少年,这会儿怎么表现得像是要见家长的愣头青似的? 第一卷 第56章 这是家教,可不是嫁闺女 第二天吃过早饭,看时间也不算太早,又让寂明提前打过电话,确认不会打扰到对方休息以后,沈若华这才带着女儿和昨晚准备好的礼物,去了隔壁别墅。 刚一进别墅区的大门,沈若华就沉默了。 从这大门处穿过前院,再到进房的地方,直接铺了一长条红色的地毯。 那地毯看上去崭新崭新,一点儿灰尘都没有,甚至还有镶金的边纹,让人都快不忍心下脚了。 地毯两边,还分别站着几个佣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见她们母女俩出现,就鞠躬说道: “欢迎陆太太和寂明小姐,这边请。” 沈若华:…… 不是,她这是去隔壁邻居拜访,还是在走红毯呢? 在自己家里都整得这么隆重吗? 想到那次回家后陆文鸿给她普及了一下有关谢知年的一些背景,沈若华有些不太确定了。 难道,这就是国外贵族子嗣习惯的生活? 这也太……可怕了点儿。 不好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沈若华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点头致谢,踩上红地毯往里面走。 寂明倒是挺自在的,一边蹦蹦跳跳跟在母亲身边,一边还不忘了四处张望。 谢知年哥哥的家里怎么还会每天都变一个样子呢? 她记得,昨天这里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他们家和手机里的小游戏一样,只要按一下,就能有新的“皮肤”啦? 寂明羡慕坏了。 谢知年不比她大太多,不仅能在家养狗狗、养狮子,还能每天住在不同的新房子里呢。 不过,感觉到手上的温暖,寂明看到了牵着她的妈妈,心里的那点儿羡慕一下子就没了。 她喜欢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家,所以没有那些也无所谓,只要有他们在就好。 一路到了室内,可算是没有红地毯了。 沈若华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谢知年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她弯腰欢迎: “沈阿姨,辛苦您送寂明过来了。 这是我安排的食谱,还有那边是准备好的学习室,另外还有学习间隙放松的娱乐室。 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寂明,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的。” 沈若华前一刻还被这少年惊人的容貌镇住了,下一刻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眼前的不过才十岁出头的男孩子,个子却已经长起来了,和自家没有脱离婴儿肥的小团子不一样,谢知年一看就是个小白杨似的少年郎了。 他穿着一身端正的白色三件套西装,甚至还打了一个红色的领结! 要不是屋子里开着中央空调,这个天都能热死他。 穿着这么正式的衣服,他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张写着食物类别的清单。 看得出,这孩子也是头一回做接待客人的活儿,那张本该是比自己儿子还要高冷淡然的脸上,隐藏着几分莫名的紧张,倒是让他在早熟以外,多出了些少年人的可爱来,鼻尖都冒出了一点点细汗了。 那双格外诱人的蓝眼睛,更是局促不安,但又让这孩子强行装出几分主人家的镇定来。 面对这么高颜值的一张脸,沈若华都不忍心让他太过担忧,伸手就接过了那张单子。 在清单到了她手里的瞬间,谢知年明显松了一口气。 而沈若华,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在嫁女儿的感觉?! 不是…… 不就是给邻居家的小孩儿当家教老师吗?还是免费的。 这孩子,怎么弄出了一种要彻底接管人家姑娘的感觉呢! 还好今天来的是她,如果来的是陆文鸿…… 沈若华都不敢去想象自己老公会是个什么反应了。 反正绝对不会像她这么淡定的。 沈若华轻轻瞄了一眼手里的清单。 看得出来,对方是十分认真在对待这件事的,连纸上文字的格式都有严格的标准,中间对齐,行间距固定,字号都是让人十分舒适的大小。 甚至在一些重点上,还有特意加粗标记的字样。 他准备得这么周全,自己要是太不在意,反而有些辜负小孩儿的心意了。 沈若华特意多看了一会儿,这才对着谢知年说道: “准备得很细心,真是麻烦你了。 阿姨和叔叔也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完,她把从家里带来的糕点和棋谱递给了谢知年。 谢知年表情十分严肃地把东西接了过来,那模样,就跟在决赛之后接过奖杯似的,甚至比当时都要慎重。 糕点还好,他常年胃口不佳,吃东西在他看来算不上什么享受,只是为了生存。 再好吃的东西,他也感受不到其中的魅力。 事实上,昨天和寂明一起吃的下午茶,已经是他记事一来,最享受的一顿美餐了。 但是! 那几本棋谱,却是真的送到他的心坎儿上了。 光是看见封面,就已经让谢知年兴奋起来,那双向来感情淡淡的蓝色眼睛都一下子亮了起来,让人一下子就能发现,这孩子是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 沈若华也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为陆文鸿的决定点了个赞。 还好,有这几本棋谱,应该能弥补一些这孩子教导寂明的过程中受到的精神攻击了……吧? 寂明本人就站在一旁,看着谢知年和沈若华互换了东西,不是很懂地摸了摸后脑勺。 她不是来上课的吗? 为什么感觉今天的事情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呀…… 可是谢知年哥哥这么穿真好看呀,和电视里的王子一样……不对,是比电视里的王子还要好看! 终于能够体会到神颜魅力的寂明,高高兴兴地多看了谢知年几眼,然后就自己坐到另一边准备好的学习椅上去了,把带来的作业本都拿了出来,摊在了桌子上。 沈若华也没在这里停留太久,跟谢知年强调了几次,不用对教会寂明的事有压力,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家教计划随时可以结束,然后就回去了。 谢知年把吃的放到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几本棋谱,珍重地收了起来,准备今晚再看。 现在,他得把重点放在寂明身上。 他有种预感,想要提高寂明的成绩,绝对不容易,根本不可能让他有分散心思同时去揣摩棋谱的精力。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寂明这个在学武时格外好用的脑袋瓜子,一放到学习上,就变得不太灵活了。 而且老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跑偏。 明明是在做树上有几只鸟的题目,寂明却开始好奇树丛间万一还藏着鸟没看到该怎么办,又或者鸟窝里的蛋算不算。 学到单词的时候,她会说为什么这个单词是这个意思,它看上去明明更像是另一个意思;为什么他们都会用汉字来写了,还要再学这种弯弯曲曲的小蝌蚪文呢?脑子里有这么多不同的词语,会在里面打架,让脑袋痛痛的呀。 就连写个数字,她都会与众不同。 好好的数字2,她会把上面的弯曲部分“画”得大大的,理由是——这只鹅的脖子很长很长。 数字6下面的圈,也画得比上面大,还会把底部化成平的线条,因为这样才能站得更稳。 之前上课的老师,正式的课程内容还没讲多少,就会被她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给逼得哑口无言了。 谢知年却不一样。 他好像特别喜欢小孩子的每一个想法。 虽然昨天寂明考他的过程,让他觉得无奈。 但今天这些奇怪的发散性问题,他却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反而像是一个最完美的倾听者,从不打断寂明的想法。 等寂明絮絮叨叨地说完以后,他才认真思考着,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寂明的每一个天真的念头,都会从他这里得到解答,有时候甚至还有配套的小故事,让寂明听得津津有味。 被数学和英语困扰了一个学期的小光头,第一次觉得听课是一种很快乐的事情。 本来以为今天又会发生和之前一样的场景,她甚至都能想象出来,谢知年哥哥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了。 可是,并没有。 谢知年只是换下了那套接待沈若华时穿着的过分正式的小西装,穿上了一身柔软舒适的家居服。 因为身子比较弱,他几乎常年都不敢穿得太单薄。 往年夏天,连空调都是不吹的。 最热的时候,也只是去一些温度适宜的地方避暑。 今天家里特意为了寂明打开了空调,他身上穿的却是秋冬款的家居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下午过去,谢知年也没有露出什么负面的情绪,始终温和细心,不知不觉间,就教会了寂明不少之前想不通的题目。 “这道题明白了吗?”谢知年写下了引导过程以后,又出了一道差不多的题目,把手里的笔递给寂明,“你来试试看。这道题做对了,就可以去吃东西了。” 寂明迫不及待的就要接过笔答题。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子里清清楚楚,这些知识点居然都记得住。 可是,伸出去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谢知年的手指。 那触感,冰得寂明一个哆嗦。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谢知年: “谢知年哥哥,你很冷吗?” 寂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又去看谢知年的手指。 他的手指和他的脸一样,是极好看的,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白得几乎发光。 却带着一股深深的寒意,像是雪白的冰块,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管颜色,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谢知年愣了一下,笑着说: “没事,我本来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顿住了。 坐在旁边的小孩儿,突然放下了笔,两只手如同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地把他的两只手捧在手心,呵了呵气,然后紧紧地包裹住了他的手。 这小丫头仿佛火力极旺,浑身都暖洋洋的。 哪怕是在这空调房里,手心都是暖和的,让谢知年有那么一刻,感觉到太阳照在了自己的手掌上,浓浓的暖意瞬间就席卷而来,这样亲密的接触,让他都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从长大以后,他连跟父母,都没有这样亲近地牵过手了。 十岁的少年耳朵悄悄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在干什么呢?我……我不冷的。” 寂明却不是很赞同地看向了谢知年,凶巴巴地说道: “谁说的!你的手可冷啦。你是不是没穿秋裤?哎,不对,现在是夏天,妈妈说冬天才必须要穿秋裤的。那……没关系,我的手热热的,你跟我拉拉手,一会儿就不冷啦!” 说着,寂明屁股在椅子上蠕动了一下,离谢知年更近了些。 谢知年都能看到小家伙脸上像水蜜桃一般的红晕了,顿时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 他应该挣开手的,反正他一直是这个体质,再怎么去温暖也不可能变好。 可是,他的手却被寂明牢牢握住,根本挣脱不出来。 又或者说,谢知年其实身体根本就没有要挣出来的意思。 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眷恋这种温暖。 就一点点而已,真的。 第一卷 第57章 跟我一起回家吧! 等到今天的补课结束后,寂明头一次有了不想下课的感觉。 她恋恋不舍地把东西装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还不时偷偷去瞥一眼坐在一边的谢知年。 寂明向来是不会去遮掩自己的行为的,谢知年又不是木头人,当然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忍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想说什么吗?” 寂明眨了眨眼睛,说: “谢知年哥哥,你跟我一起回家去吧!” 她本来想留在这里不走,可是又舍不得爸爸妈妈和哥哥。 等到谢知年问她的时候,寂明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对了! 她舍不得的不是这个房子,是谢知年哥哥。 反正他的爸爸妈妈又没有回来,那她直接把自己舍不得的人带回家去不就行了吗? 哇,我真厉害呀!居然能想到这么棒的主意。 寂明在心里自夸着。 谢知年却是嘴角一抽,不知道这小孩儿又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了,叹了口气问: “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敢自己回去吗?别担心,我会送你到家门口的。” 虽然寂明在狮子面前表现得很勇敢,今天课间休息还又去摸了狮子。 当然,被吓到的依旧不是寂明,而是前一刻还冲着饲养员嗷嗷叫,下一刻就乖顺得像个小猫咪一样在寂明面前翻开肚皮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狮子凯撒。 但是,说不定这小孩儿就是不怕猛兽,却害怕黑暗呢? 这会儿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他本来也就是打算主动送寂明回家的。 谢知年都已经给寂明找好理由了,却被寂明一个直球打了回来: “不是呀,我才不害怕呢。我是舍不得你呀谢知年哥哥,我想你跟我一起回家,可以吗?我家可大啦,王阿姨做的饭最好吃了,你这么瘦,跟我回去多吃肉,一定能和我一样,长得壮壮的!” 谢知年先是被她前面的舍不得给撞了一下心口,但很快,那种感动又因为后面的话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可爱的小光头,轻声说道: “这可不行。你有你的家,我也有我的家呀。我要是跟你回去了,我的家也会伤心的。走吧,收拾好了,我先送你。” 寂明也不是任性的孩子,谢知年给出来的理由已经足够说服她了。 于是,她只是短暂地失望了片刻,就又重新恢复了精神,背上小书包跟上了谢知年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说道: “没关系,那等明天我给你带王阿姨包的肉包子吧!香喷喷的,好吃极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对肉食其实并不热衷的谢知年,却无法拒绝寂明的好意,连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等送寂明回到了隔壁别墅以后,谢知年才又折返回来。 外面昨晚临时铺上去的红地毯已经收起来了,佣人们看见他回来,赶紧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没等多久就端上了桌。 谢知年一个人坐在大大的餐桌前,看着这口味清淡却十分丰盛的晚餐,并没有多少胃口。 相反,白日里开着空调都感觉不到冷的室内,现在明明已经关上了制冷的机器,怎么反而那么冰冷呢? 周围安静得可怕。 少了一个小家伙,就像是世界一下子都被静音了似的。 以往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孤单寂寞的,甚至还有些享受,可以安心去研究棋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但在感受到陪伴的温暖后,他好像变了。 有那么一刻,谢知年甚至有一点儿后悔,没有同意寂明的提议,跟她回家去。 “我可真是疯了啊……”谢知年深吸了一口气,随意吃了点儿东西,就下了餐桌,回到房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了一串号码,“喂?是冯医生吗?我是谢知年,我感觉有点不舒服……症状?心里发慌,还忽热忽冷的,脑子里很乱,集中不了精神,偶尔还会心跳失常……对……好的……” 另一边,回到家的寂明,一进门就对上了几张好奇的脸。 知道今天她会去找隔壁小孩儿补习以后,他们就一直在关注着隔壁的动静,等着看什么时候寂明被赶出来,又或者是那小孩儿受不了,崩溃着抹着眼泪跑出来。 没想到,一切都很平静。 寂明甚至等到晚饭的点儿了才回家。 难道,谢知年那孩子真的这么听话,没有死磕寂明的学习,在发现教会她有多难之后,就愉快地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宝宝,小谢老师还好吗?”他们都没有问寂明学得怎么样,绕过这个可能让他们操心的问题,直接开始关心谢知年的情况了。 寂明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问,换了鞋一路小跑进屋,一边从小书包里掏出今天做的题,一边说道: “啊?谢知年哥哥吗?他当然好啦!就是有点怕冷,一定是肉吃少了的缘故! 妈妈,明天可不可以让王阿姨多做几个肉包子呀,我想带去给谢知年哥哥吃。” “当然可以。”看她提起谢知年时语气很轻松的样子,沈若华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俩孩子相处应该没有问题。 那正好。 这附近和寂明同龄的孩子很少,有一个愿意带着她玩儿的人也不错。 虽然她不觉得闺女烦,也愿意一直跟寂明待在一起,但孩子总是会想要自己的空间和玩伴的,沈若华很理解。 谢知年比寂明还大了几岁,但差距也不算太大,而且那孩子一看就很有教养,让沈若华很放心。 另一边的陆文鸿却是看呆了。 桌子上的本子、试卷上都写满了字。 草稿本上,一半字体是很整齐秀雅的,一看就知道,是隔壁那个谢家的孩子写的。 另一部分就是自家这傻闺女的字迹了,跟画画似的,很有自己的特色,让人想模仿都难。 字写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做题的居然是寂明! 而且,那些题还做对了! 天哪。 寂明!居然做对了几张数学试卷! 虽然从草稿本上就能看出来,谢知年在中间也起到了重要的引导作用,但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进步了啊! 和每一个普通的家长一样,在这一刻,因为寂明终于学会了简单的加减法,陆文鸿就已经开始幻想起未来孩子考上名牌大学,成为高考状元的场景了。 他们夫妻俩一个关心身心健康,一个看着学习进展,只有今天不用上晚自习,早早回家坐在一边的陆池白,一脸吃味地说道: “啧……谢知年哥哥,谢知年哥哥,妹妹,你不会忘了我这个亲哥哥吧?我看再过几天,你就要认别人当哥哥了。” 寂明作为人见人爱的小萌物,怎么会让哥哥伤心呢? 一听这话,直接就跑到陆池白身边,抱住哥哥的胳膊就开始摇晃: “不会的不会的,谢知年哥哥是谢知年哥哥,哥哥是哥哥,我认得可清楚啦!” 有了妹妹的亲近,陆池白的心情立刻就好转了,大度地说道: “嗯……他要是能帮你提高提高成绩也好,你现在那个分数,要直升宸星的中学部还是难了点儿。 倒也不是不能走投资的路,可那终究没有靠你自己名正言顺。 虽然爸爸妈妈和哥哥也不要求你成绩必须要顶尖,但至少说得过去,将来要在国内考学,还是去外面留学,都好选择。” 寂明一个才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才没有那么远的想法呢,甚至都听不大明白陆池白在说什么,只“嗯嗯”几声,就接上了上面的话题: “谢知年哥哥长得也跟哥哥不一样,他的眼睛是蓝蓝的,像宝石一样哎,对吧妈妈?” 沈若华看热闹不嫌事大,想了想,还真点头应和: “这倒是,谢家那孩子,真是一表人才。现在年纪还不大,都能看出底子有多好了。将来肯定是个大帅哥,也不知道能招来多少桃花运呢!” 陆池白顿时不服了,他在学校里女生缘也是很好的呀! 何况…… “哼,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 陆文鸿适时补刀: “那孩子可不只是一张脸好看,脑子也好使得很,出了名的少年天才。不仅在国外接连跳级,得到了学校那边的允许直接校外自习,作为职业棋手,也是获奖年龄最小的少年冠军。 现在去网上都能搜到他的获奖新闻。 光是看他给你妹妹辅导课程的这个效果,也能知道他有多厉害了。 之前那么多状元、老师,可都做不到。” 说到前面,陆池白还有些不甘心呢,可以听到最后几句话,他立马不吭声了。 没办法,学习状态的妹妹就是个坑。 他之前下了晚自习后听说了寂明的学习情况,也是主动请缨,给妹妹讲过题的。 短短三十分钟,他感觉比在学校上了三天的课还要漫长! 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失眠。 第二天开始,他就再也不会主动说要给寂明补课的话了。 而现在,有一位勇士,不仅自己提出来了,还做得很好! 在这一刻,哪怕还没有看到对方本人的样子,陆池白对谢知年,已经从刚才的抗拒,变成了深深的钦佩。 “明天多带几个肉包子,”陆池白说道,“做题费脑子,一定要让这位小老师好好补一补身体,可不能把人给累坏了。” 累坏了的话,寂明的暑假作业,岂不是就要他这个哥哥来负责了吗? 可怕! 还是能者多劳吧。 今天已经当面见过了谢知年本人的沈若华也深以为然: “也是,那孩子身子看着就虚弱,之前第二次遇到,不也是在医院吗?是该好好补一补。 除了吃的,也得加强加强锻炼。 你看咱们几个,跟着寂明每天练一练,现在气色都好了很多了。” 陆文鸿连连点头: “那是,我前些天去公司,老孟他们几个还夸我,这人都中年都不忘了锻炼,穿上夏装连肌肉线条都有了呢。” 说着,他还举起胳膊,给老婆看了看自己的肱二头肌,惹得沈若华白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的手给按了回去。 陆池白看向上方,当没见到。 寂明却因为这番对话若有所思,脑子里有了新想法。 第一卷 第58章 贴一贴,你是发烧了吗? 第二天一早,锻炼完的寂明就背上小书包提着大肉包,自己熟练地到了谢知年家。 谢知年看上去比昨天憔悴了些,眼下还带着几分青色,像是没怎么睡好,身上依旧穿着长袖长裤,不太能抗冷的样子。 一见寂明,谢知年的脸上就不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变化。 寂明蹦跳着跑到跟前,发光的脑袋像是个调皮的小气球跟着一高一低蹦跶着: “谢知年哥哥!我给你带肉包子了,快,趁热吃。” 谢知年前一天就知道寂明今天会给他带吃的来。 他胃口一贯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因为担心提前吃了别的早点,这会儿吃不下包子,会让寂明失落,所以从起床后,谢知年就一直空着肚子等着寂明的“外卖”送到。 好在寂明是不爱睡懒觉的,每天都是天蒙蒙亮就会起床锻炼,没让谢知年等太久。 否则,谢家这边的佣人都该担心他的身体会不会受不了了。 两人先没有去学习桌那边,一起到了餐桌旁。 谢知年接过包子,从里面拿了一个,咬了一小口。 说实话,他对什么食物都没有向往,身体不适的时候,更是吃什么都想吐。 这在寂明嘴里形容得非常好吃的包子,在他这里,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可是,当他咬下那一口后,包子里的肉馅儿露了出来,空气里瞬间多了一丝丝肉包的香味儿。 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吃包子的寂明,“咕咚”一声,狠狠地咽了咽口水,竟是给看馋了! 谢知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也的确轻轻笑出了声。 他把包子往寂明这边推了推: “你也吃吧。” 寂明看了看谢知年,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包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说: “可是,这是我给谢知年哥哥你带的呀,我……我在家吃过早饭的。” “吃过了也会饿的,”谢知年坚持道,“你就当陪我一起吃饭了,不然我一个人吃,就太没意思了。” “那好吧,”提到吃,寂明向来是爽快的,直接伸手就是一个大包子,“说好了哦,我这可是陪你吃饭,才又吃了包子的!我绝对不是馋了哦!” “好……”谢知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又有笑意泛滥开来,像是平静无波的海水,突然被阳光照下的光晕引来了海里的鱼儿,打破了这表面的平静。 得到了回应以后,寂明“嗷呜”就是一大口。 跟谢知年那过于文雅的吃法不同,这巴掌大的肉包子,她一口就是半个下去了,圆圆胖胖的肉包子瞬间变成了一个胖月牙儿。 寂明享受地眯起了那双猫儿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嘴巴上也多了一层油光,就像是包子成精了。 等到她“咕咚”一口咽下去,又立刻把剩下的包子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看向了谢知年: “嘿租严锅锅,泥肿摸波次啊,哈好次的……” 明明和高贵的用餐礼仪并不符合,可莫名地让人觉得可爱又美味。 谢知年把桌上的水倒了一杯递给她: “慢点儿吃,别噎着了,这里还多着呢。” 等见到寂明好好地喝了水没有被噎着,他才又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包子。 明明东西还是那个东西,根本没有变化过,可是,他好像突然觉得手里的包子的确好吃了很多。 那种对食物的排斥心理小了许多,从原本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的吃法,终于变成能张开嘴一口咬下去了。 在寂明来之前,谢知年还担心自己如果吃不下该怎么办,要怎么解释才不会让这小丫头失望。 他预想中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能勉强吃下去一个了。 可是,有寂明在旁边陪着吃饭,那一大兜子被她提来的大肉包,竟然又吃了个精光! 谢知年摸了摸肚子,站起来走动了几步,最终还是叫来了佣人,给他和寂明都拿了点儿健胃消食的东西吃了,才终于舒坦了些。 两人回到学习桌那边,谢知年翻开本子,问: “昨天教的那些你还记得多少?需要我们再复习一遍吗?算了,我先给你出两道题,你做一做,我看看结果再决定吧。” 他正要低头写题,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戳了戳。 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寂明凑过来的大眼睛。 寂明嘿嘿笑着,收回了刚刚戳他的手指,和说悄悄话似的说道: “谢知年哥哥,如果我能两道题都答对,是不是就不用复习昨天的内容啦?” “当然。”谢知年点了点头。 寂明眼珠子一转: “那省出来的时间,你能不能陪我做一件事呀?” 谢知年不知道寂明想干什么,但看着她那双眼巴巴的大眼睛,他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同意了:“好。” “耶!”寂明高兴地欢呼了一声,小胖手把本子和笔往谢知年面前推了推,“快快快!你快出题!我很快就能答出来的!” 谢知年被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逗得又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前两天提起学习还愁容满面呢,现在这么快就变了啊。 他也不推脱,低头就根据昨天教的内容,出了两道大题: “来吧,让我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寂明接过本子就开始答题。 她拿着笔,一边大声念着题目,一边摸着脑袋,等念完以后,赶紧低头开始写题。 没过多久,小孩儿就结束了答题,把本子重新退了回来: “我做好啦!”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谢知年“嗯”了一声,一副小老师的模样,拿起红笔就开始改题。 没想到,寂明居然真的都答对了。 看来,她的脑子虽然转得不够快,但记性还是很好的。 要让她学会一类题的过程非常艰难,得排除一切干扰,让她不要过分发散思维。 但是,一旦让她学会了一类题,后面应该就不用担心她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做对了,是不是?”谢知年还在欣赏自己的教学成果,旁边就突然多了一块阴影,还有一小片热烘烘的温度靠近。 是寂明等不及凑过来了。 谢知年往后退了退,说道: “我昨天可能有点中暑或者是着凉了,你别离我太近,免得传染。” 他的食指点在寂明的额头上,把她往后推了推。 寂明担忧地将他上下看了看: “啊?谢知年哥哥,你有发烧吗?喉咙有没有不舒服呀?” 说话间,她已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谢知年的额头。 可是,脑袋还被谢知年用手指往后推的她,那小胳膊根本够不着对方,只能在空中晃悠了几下。 急得寂明直接用脑袋就往前顶。 还是谢知年反应快赶紧收回了手。 饶是如此,小丫头白白的脑门儿上,还是多了一个小红点点,就跟点了红痣的观音座下童子似的。 看得谢知年眉头一皱,不由得有些心疼。 寂明自己却根本就不在意,没了阻碍,身子往上一提,手掌已经贴在了谢知年的额头上: “咦咦,不烫呀……” 她疑惑地看向谢知年,干脆自己探过头来,把额头贴了上去。 谢知年的呼吸都要暂停了。 两人年纪都还小,寂明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小学生,谢知年虽然学历不低了,可年龄上,跟小学生寂明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所以,当然不会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可是,十岁的少年也是会害羞,会尴尬的。 从未与人如此亲近的他,一张脸瞬间涨红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家伙,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寂明却是一根脑筋直到底,根本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她之前生病的时候,妈妈就是这样感知她到底有没有发烧的呀。 才刚觉得谢知年额头凉凉的,一点儿都不烫,正要退开的寂明,就发现贴着的这个额头,突然温度骤升。 她睁着大眼睛,连忙去看谢知年,发现他的脸也红得厉害,耳朵尖尖更是想要出血了似的,颜色突出。 “啊!”寂明担心地大叫出来,“谢知年哥哥,你真的发烧了!你的脸好红好红的,我回家去给医生打电话吧!只要在手上扎针,就不会有事了!你不要害怕哦。” 她还特意抱了抱谢知年,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就和沈若华安慰她时的动作一样。 谢知年身上的温度更是暴涨起来。 见寂明真要回去找医生了,他才赶紧把人拉住: “不……不用了,我没发烧,真的!我量过体温了!” “可是……” 寂明的话还没说完,谢知年就说道: “只是夏天太热了而已,今天空调温度调得没那么低,热一点很正常。你看,我现在脸上是不是没那么红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脸色的确逐渐恢复了正常。 寂明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又踮脚伸手去摸了摸。 谢知年怕她不放心,只能强压着心跳,站在原地弯下腰,任由她那暖乎乎的小手在自己的额头和脸上碰了碰。 不能脸红,不能脸红。 大概是心理暗示起作用了。 寂明点头道: “是不热了哎,呼……太好了。不发烧,就没事啦。对了,谢知年哥哥,你还记得,刚才答应了我,只要我做对了两道题,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当然,”谢知年见她终于没有继续纠缠自己脸上热不热的事情了,暗自松了一口气,恨不得立马就转移话题,“你说吧,什么条件?” 寂明抿嘴笑了笑,然后盯着谢知年的眼睛说道: “没什么,等今天的课上完后,你就知道咯!” 谢知年本来觉得,不管是什么事,都比刚才的状况好。 是吃包子,还是陪她去看狮子,又或者是想追着狗狗玩? 总之都行。 只要别又贴上来,吓得他心跳砰砰乱跳就好。 他真感觉自己像是生病了,尽管昨晚打电话后,医生告诉他一切正常。 可做好了一切准备,当他看到寂明这个偷偷的笑容以后,心里又忍不住忐忑了起来。 这小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一边猜测着,一边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好不容易上完了早上的课,吃过午饭后,两人都因为不同的理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前一天直到六七点才结束的补课内容,今天才下午三点就已经顺利达成目标。 谢知年松了一口气,帮着寂明收拾好东西后,赶紧问到: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我答应你什么条件了吧?” “啊!对了!”寂明一拍脑门,大声说道,“还好你提醒我了,做了这么多题,我都忘记这件事啦!” 谢知年:…… 他突然有一点心塞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59章 再见陆成才 虽然有些心塞,但谢知年倒并不觉得后悔。 他向来是说话算话的,既然已经给出了承诺,哪怕寂明自己都不记得了,他也不会反悔的。 “说吧,”谢知年叹了口气,“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谢知年哥哥和我一起出去跑步……”刚说完这话,寂明就上下打量了几眼谢知年的身体,然后直接改了口,“算了,不用跑步了,我们出去走步,可以吗?” 走步又是什么词语。 这孩子明明从小在国内长大,为什么有时候感觉还没有他这个在国外长大的人对中文熟悉? “就这么简单吗?”谢知年本来以为是什么很难的挑战,没想到,就只是陪她出去走走而已,一时间都难以置信。 “对呀!”寂明扬起头看向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谢知年,“谢知年哥哥你的身体太弱啦,妈妈说多锻炼会更健康,你天天在家里不出门怎么能行呢?不怕,我带你一起出去,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这个方案,在昨晚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寂明觉得沈若华那话说得非常有道理! 家里爸爸妈妈哥哥不就是跟着她锻炼,越来越健康了吗? 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寂明记得她很小的时候,隔段时间就会生病,还要喝那种苦苦的汤药。 后来跟着师父师兄每天锻炼,现在已经很少生病啦! 医生都夸她身体好呢。 谢知年哥哥一看就是从来不出去晒太阳,脸都白白的,像雪一样。难怪老是生病呢! 自认受了谢老师恩惠的寂明,当然也想回报对方,所以就想着帮他锻炼身体了。 听到这个理由,谢知年一时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无奈了。 他的身体,是从出生起就这样的,并不是因为缺少锻炼才变得虚弱,而是因为一直虚弱,连运动都不适合去做。 也因为如此,从小到大,家里人对待他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玻璃人,生怕把他磕着碰着,几乎什么事都不让他插手。 连出去比赛,他身边也是要跟着一群伺候的人的。 其他棋手要么是年纪太大,除了下棋以外,跟他并无共同语言;要么年纪和他差不多,却碍于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人,还有他那似乎一碰就碎的身体状态,对他敬而远之,根本不愿意靠近。 专门负责他的医生,也是保守治疗,让他稳定住身体状态和情绪就行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邀请他一起出去走走。 只是走走而已,又不是什么剧烈运动,倒是没什么大碍。 谢知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会儿太阳还在,但已经没有正午时分那么晒了。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你都已经做出题目了,那我也应该信守承诺。等我去换身衣服,就陪你出去走走。” “好耶!”寂明高兴地原地蹦跶了一下,然后得寸进尺,“那明天呢?明天的明天呢?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呢?明……” 眼看这小孩儿就要无穷无尽地“明天”下去,谢知年赶紧打断,说道: “每一天我都会给你出两道前面教过你的题目,只要你能都答对,我就陪你出去走走,可以了吗?” “好!我们拉钩!”寂明伸出了小指头。 谢知年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原地恍惚了一下,这才伸出手去,将小拇指和寂明钩在一起: “拉钩。” 这种幼稚的约定,他居然也不排斥? 谢知年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寂明却不在意这些,高高兴兴地钩着手指摇晃起来,童声童语地念着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谢知年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他体寒,哪怕是大热的天出去,也没有穿短袖短裤,更是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好在家里条件不错,衣服都是特别定制的,布料轻盈透气,穿着也不难受,相当于防晒服了。 下楼来往头上扣了一顶帽子,又在脸上戴上口罩以后,他才朝着寂明招了招手: “走吧,不是要出去走走吗?” 寂明看他穿得像是要做贼似的,顿时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站在谢知年跟前,仰头说道: “谢知年哥哥,你戴帽子是怕晒太阳吗?晒了你会生病吗?” 谢知年一愣,随即回答道:“不会……我只是……” 他只是不太习惯别人的目光而已。 所以总是会用这些小道具,把自己完完全全地遮掩起来。 在他愣神的时候,寂明已经踮起脚尖,想去够他脑袋上的帽子了: “那……戴着帽子可不行啊。我们要多晒太阳才对,小树苗就是晒了太阳才能长高高的。我们小孩子也要多晒晒太阳,才能身体棒棒哦!” 这又是哪儿来的理论。 谢知年好笑地看着这小短腿儿伸着小胳膊,都够不着他的头顶,倒也没忍心让她一直这样努力,便自己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口罩放在柜子上,帽子反手扣在了寂明那光溜溜的脑袋上: “好,听你的。不过,我看你身体挺强壮的,应该用不着晒太阳了,这帽子就给你戴吧。” 寂明却飞快地摘下了帽子,说道: “不行不行,我虽然身体好,可我还不够高啊!” 她伸手比画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又努力往上去比画谢知年的身高: “我也要晒多多的太阳,以后长得比谢知年哥哥你都要高才行!” 谢知年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顶着寂明的脸,却长着大光头,比他还要高出一截的怪异形象。 他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寂明软软的脸颊肉,打破自己那可怕的想象: “好了,走吧。再不出去,太阳就要落山了。” 寂明一听就着急了,赶紧拉着谢知年就往外走。 还好,出门时太阳还在。 寂明顿时高兴起来,拉着谢知年的手,又蹦又跳往前走着: “我们先从这里去那边,那里是跑道的起点,我就是每天从那儿开始跑步哒!现在爸爸妈妈也会每天跟我一起跑,哥哥上学很忙,只有放假的时候才有空。 以后我早上陪爸爸妈妈跑步,下午就陪谢知年哥哥你走步吧!”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谢知年被她牵着向前。 太阳的光从上方落下,照在他的脸上。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毫无遮掩地走在外面,身边是一个跟兔子似的不停蹦跶的小丫头,耳边都是她呱嗒呱嗒说话的声音。 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前一晚没有睡好的他,这时候甚至有点儿昏昏欲睡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在阳光下都显得慵懒了起来。 或许,偶尔这样出来走走,的确是件好事。 才刚这么想着,前面就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打断了这种平静祥和的氛围。 谢知年皱了皱眉,朝那边看去。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修边幅的成年男人,脸上胡子拉碴的,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 住在这里的人外出商谈业务时,也会有一部分是这样风格的打扮,但大家外出回家都是开车,有空调吹着,加上衣服品质很好,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从外面徒步走到别墅区来的,汗水把他有些过长的头发和胡须都弄得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别墅区的保安尽职尽责地把他拦在外面,不让进来: “抱歉,先生,你不是小区的业主,也没有做客邀请的证明,我不可能放你进去的。” 那男人却不依不饶,说话粗俗不已,扯着嗓门儿大声喊道: “放屁!我以前都能进去,现在就不能了?你个傻X知道我是谁吗? 这地方,可是我亲哥开发的,我还能没有资格进去?! 我姓陆!姓陆!你知不知道啊你!再特爷的跟我唠唠叨叨,我让我哥把你们都给开了!” 保安却依旧不肯放人: “不好意思,陆先生,不管你之前能不能进来,现在你没有邀请资格,就不能进去。 这是我的工作,还请你能理解。” “啊呸!我理解个屁!”外面那男人呸了一口,根本不听劝阻,直接叫骂了起来。 谢知年却是因为对方刚才提到的内容而停了停脚步。 姓陆? 这人,是和陆文鸿有什么关系吗? 他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寂明。 谢知年记得,这个别墅区好像就是陆文鸿的文华产业开发出来的楼盘吧? 那人会是寂明的亲戚吗? 没等他问出口,寂明就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男人,“咦”了一声,就说道: “那好像是我爸爸的弟弟哦……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 寂明已经很久没看到陆成才了。 上一次见,还是她刚从山上下来,回到家的那一天。 从那以后,这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没想到再见,她已经是小学生啦! 而原本唯唯诺诺,表现得像是一个老婆奴的老实人的陆成才,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跟以前看上去完全是两个人了。 寂明不太了解,只记得陆成才的女儿陆丹也是,隔一段时间不见,就变了个人。 难道……他们家都有这样的爱好? 真是奇怪啊。 寂明感叹了一声。 那边的陆成才却突然看向了这边,一眼就认出了寂明!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还只见过一面,陆成才倒不一定记得寂明的长相。 可是,那个醒目的光头,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 就是这个光头的出现,让他女儿被赶回家,让他发现了自己的绿帽子,原本表面和平的一个家,彻底分崩离析了。 陆成才看了一眼保安,突然往回撤。 在保安以为他已经放弃之前的打算时,猛地转过身,从旁边的栏杆翻了进来,朝着寂明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陆宝宝……死丫头,小光头!你别走!” 第一卷 第60章 用我的命换你安好 陆成才显然并不知道寂明现在的名字,叫的还是那个陆丹求而不得的名字。 寂明根本就没走,一直留在原地,不知道他叫自己干什么。 谢知年虽然聪明,可不管怎么说,也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并不了解陆家的情况,见对方的确是寂明的叔叔,便也暂时没有插手,只是身体往前站了站,隐隐将寂明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那边的保安却是慌了神。 这人可是陆总特意吩咐过加入黑名单的,要是让他闯进去,他们才真的是别想干了! 但陆成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逼急了,跑得比他们都要快,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寂明两人的跟前。 他不知道这个长着蓝眼睛的少年是谁。 大概是陆文鸿给他闺女请的什么玩伴吧! 靠!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找长得好看的小孩儿陪着玩。 哪像他…… 一想到这里,陆成才就更不甘心了,伸手就想推开谢知年,去抓寂明。 就谢知年那小身板儿,让他这么一推,可能真会出事的。 只是,陆成才的手还没有碰到谢知年呢,就被寂明一掌给推开了,小丫头气鼓鼓地站在了谢知年身前,反过来把他给保护起来了: “不许你碰谢知年哥哥!” 她刚才看到,爸爸的弟弟动手后,谢知年哥哥就倒在地上,脸色白白的,手上都是血,可吓人了! 坏蛋! 她一双眼睛怒视着陆成才,不像刚才那样只是看热闹了。 陆成才被一个小孩儿这么怒斥,自然不可能心情平静,本来就不甘的心,变得愈发暴躁: “艹!你个小屁孩儿还有资格说我?不就是个陪玩的小杂种而已,老子就算踹死了,又有什么问题! 我可是你亲叔叔!” 谢知年在听到那句小杂种时,眼神就冷了下来。 寂明却完全没有让开的想法,依旧把谢知年护在自己身后,毫不畏惧地对着陆成才说道: “你才不是我亲叔叔呢!爸爸说了,以后你们都不是他的亲人了!亏我还帮你老婆找到了儿子,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一提起这个,陆成才就忍不住脾气,他真想弄死这个野丫头,可又怕彻底得罪了陆文鸿。 想到这小光头的本事,陆成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寂明的衣服: “呵,我是不是你叔叔,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血缘关系怎么可能说几句话就没有了? 走吧,小丫头,叔叔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等你玩够了,再打电话叫你爸爸来接你。” 浑浑噩噩过了这两年,陆成才已经过不下去了。 家里剩的钱,本来就被他老婆杨美莎捞走了大半和野男人私奔了,剩下的并不多。 而陆文鸿这边又断了接济。 他只能把家里的房子,还有杨美莎给那野男人和杂种买的房子都给卖了。 因为算是夫妻共同财产,杨美莎本人不在,他走不了正规程序,只能找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式,低价出售。 不管怎么说,那房子当初也是陆文鸿给他们挑的,地段配套都很好。 哪怕是折价出售,两套房子的钱,也让他好好混了几年日子。 但现在,钱没了。 喝酒买不起,吃东西也记不了账了,想睡个女人,钱包里都掏不出几个子儿来。 往日里对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跑了个干干净净。 会跟他撒娇叫哥的女人,也一个个翻了脸。 就连赌博,都被迫戒了。 因为他没钱,对方还被警告过,不许借债给他。 陆成才习惯了从前大手大脚的挥霍,如今这样的苦日子怎么受得了? 所以,今天就是想硬闯进来,找陆文鸿这个亲哥哥,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非得弄到点儿钱不可。 可是,当他看到寂明之后,就有了新的想法。 陆文鸿现在可不比以前,对他没那么宽容了。 听老家那边说,连持续了这么多年的资助金,都从村子里撤走了,甚至都放出话说爸妈的坟墓都是随便人挖的。 他还真没信心能让这个变得冷血的大哥对自己心软。 但是! 有这个小光头在手上就不一样了。 他哥不是很重视这个女儿吗? 只要挟持了陆宝宝,还怕换不来真金白银? 而且,他好歹也是陆文鸿的亲弟弟,是陆文鸿在世的唯一的血亲,不管怎么样,陆文鸿也不可能报警的。 不然他陆文鸿的面子岂不是也不好看了吗? 陆成才懂得很,这些有钱人都在乎脸面,向来是家丑不可外扬的。 顺便……他还能让这死丫头给他算一算,杨美莎那个贱女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可还有一大笔钱在杨美莎手里呢! 一想到自己的钱会被杨美莎用去养男人和杂种,陆成才就气得牙痒痒。 谢知年一看陆成才对寂明伸手,脸上表情就是一变,赶紧就要伸手去阻止。 可他本来就身子骨不好,年纪还小,哪里能组织得了陆成才这个大男人呢? 陆成才根本没把这个被亲哥用钱弄来陪女儿的小白脸当回事,一扬手就把谢知年推到了一边。 好在他另一只手还在寂明这边,所以力气不算太大,谢知年只往后趔趄了几步,就站稳了。 陆成才也没多看这个小白脸一眼,伸手抓住寂明的肩头就要把她带走。 到时候,急得就是陆文鸿两口子了。 一想到自己能从他们手里敲诈到多少钱,陆成才暴躁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许多。 后面的保安已经追了上来,却碍于寂明被他抓着,不敢贸然向前,怕他对陆总的孩子做点儿什么过激的行为。 陆成才注意到这一点后,更是得意了。 可是…… 一下。 没扯动。 再来一次。 还是没动静。 面前这个小个子光头,就像是个沉重的石墩子,脚上仿佛都打了钉子定在地面的。 任凭他怎么使劲,她都纹丝不动。 “靠,真是见鬼了!”陆成才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想把寂明直接扛起来。 但是,身后的谢知年,却已经行动了起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据说是寂明的亲叔叔的男人,至少现在,是不打算对寂明下狠手的。 但是,等他把寂明带走之后,就不一定了。 那些保安都是废物,把发生冲突后有人受伤他们不好交代,只会和电视里的警察一样,面对抓着人质的犯人不断后退,还没有警察追捕的权限和能力。 这样下去,寂明会被这个男人带走的! 谢知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不行! 他不允许! 他将手伸进了衣服的兜里。 那是他从小在国外就养成的习惯,只要出门,就会带上的防身用具。 正因为陆成才对他毫不在意,让他得以轻而易举地靠近过去。 谢知年咬咬牙,伸手用力往前一捅。 手里的刀就这么插进了那人的身体。 “嗤!” 刀尖刺入肉体中的声音,还有瞬间流淌到他手上温热的血液,以及空气中那股铁锈的味道,让谢知年喉中一阵作呕,差点儿就要吐出来。 可他没有。 他甚至不敢分神,就怕被这人逮到了空隙,将寂明带走。 陆成才也没有想到,自己毫不重视的小白脸,居然有这个胆子,拿着刀对他动手! 当后背传来剧痛的时候,陆成才眼前一花,几乎要厥过去了。 但谢知年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加上个子差距,并没有对陆成才造成致命伤。 这种剧烈的疼痛,让陆成才把注意力从寂明身上,转移到了谢知年那里。 “兔崽子,你特爷爷的活腻了你!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他气急了,顾不得背上插着的刀子,转身就要一脚踹死这个小白脸。 可身体还没有转过去呢,就被寂明一把给拽住了。 “放手!”陆成才怒急攻心,已经忘了自己的目的,现在就想弄死敢拿刀子捅他的谢知年,“信不信老子把你也一起弄死?” 谢知年却放下心来。 他朝着寂明说道: “快跑!回去找你爸妈!” 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个大人呢? 可是,他如果能拖住这个男人,寂明是不是就能脱困了? 谢知年突然感觉到一阵解脱。 他从小到大,从未真正获得过自由,父母好像很开明,家境也很富裕,许多同龄人都在羡慕他。 可是,他何尝不羡慕他们健康的身体呢? 他不能跑,不能跳,不能随意外出,也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 哦,他甚至已经没有过什么想吃的东西了。 像是一层一层枷锁,将他困在了这个病怏怏的身体里面,每一天醒来,都没有什么渴望。 只有下棋的时候,才能找回一点点平静。 可寂明不同,她是一轮初生的太阳,照亮了身边所有人。 就连他这样只能在阴影里生存的病秧子,也因为她多出了几分生命的活力。 他们两个里,如果真要有一个活下去。 那应该是寂明。 谢知年看向寂明,然后做好了伸手拽住陆成才的打算,绝不让他再对寂明动手。 可是…… 这些都是他想多了。 寂明根本没打算跑。 就在陆成才转身的一瞬间,之前只是站着不动看他玩笑的寂明,终于主动出手了。 她学着陆成才的样子,往前伸出手去。 抓住,一拽! 和陆成才无法让她挪动半步的样子不同,寂明只这么一拽,陆成才整个人就被她扯得往后倒去。 紧接着,就被一脚踹中了屁股,像是一颗足球,瞬间腾飞出去,脸朝下砸在了一米外的地上! 第一卷 第61章 居然有人主动讨打? “啊!”陆成才痛得一声惨叫,伸出手去,把背上的刀子一把拿下来,正要起身,追上来后一直不敢行动的保安,这下终于找到了机会,两人一个飞扑,就一左一右把陆成才给控制住了,顺带收缴了他手上的刀子,再一个飞踢踢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不见了踪迹。 嗯。 他们绝对不是在帮那个动刀的小孩子“毁尸灭迹”,为了保护业主,不让这非法闯入者持械造成伤亡,率先处理掉凶器有什么错吗?当然没有! 至于陆成才背上的伤…… 看上去并不致命,就不用控制力道了吧? 两人使劲扭住了陆成才的胳膊,顺便通知总部那边报警,还有叫救护车。 拐小孩儿的人贩子,死了也不足为惜。 只是别连累了动手的那个少年,救还是得救的,可中间受不受罪,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寂明一脚踹飞了陆成才之后,就跑到了谢知年跟前,关心地看着他: “谢知年哥哥,你没事吧?不怕不怕哦,我力气大着呢,一定能保护你的!” 谢知年将染了血的手往后藏了藏,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说: “没事,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那边的陆成才已经快气疯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小光头,事情就变得不受控制了。 该死,早知道,刚才就不管那么多,直接抓着人就跑。 可…… 想到方才不管怎么用力,小光头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陆成才有点儿怀疑人生。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今天都会挨上一刀吗? “艹!放开我!放开我!”陆成才怒急攻心,扭动着身体,却根本无法挣脱左右两个保安的手。 眼看着计划已经要彻底宣告失败,陆成才扭头瞪向寂明,声嘶力竭地喊道: “死丫头!死丫头!你给我记住了! 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只要没打死我,我一定会报复回去的!一定! 不管是你,还是你旁边那个小白脸,谁也别想好!” 寂明歪着头挠了挠脑门儿。 哎?还有人想主动找打的吗? 听到他居然还想对谢知年动手,寂明气嘟嘟地就小跑了过去,盯着陆成才问: “你想让我打死你?” 陆成才根本不怕: “哈哈,就你?力气大一点儿而已,你还能打人呢?小鬼,你给我等着吧,我……啊!” 下一刻,面前这个身高才刚过他腰部不多的小丫头,一个猛跳,就是一个头槌朝他的下巴撞了上来。 也不知道这死丫头的脑袋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做的,陆成才只感觉他的下巴像是瞬间骨裂了,发出了“咔嚓”一声脆香,因为是话说到一半被从下往上撞到的,嘴巴一闭,牙齿直接咬到了舌头,血液便从嘴角流了下来。 疼得他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连带着两个扭着他胳膊的保安,都被那撞击的力道弄得往后退了退,不由得松开了手。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陆成才,却根本没有机会做别的,就被那一头锤撞得倒在了地上,因为舌头受伤,他连嘴上叫痛的经历都没有,后背的刀口也被正好撞到了地面,疼得他头上直冒冷汗。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一拳头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嗷!”陆成才的手才刚捂住流血的嘴巴,现在又得分出一只手去捂住眼睛了。 “憋塔咯!”(别打了!) 他想开口求饶,却口齿不清,连话都说不明白。 寂明更是充耳不闻。 你不是想讨打吗?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咯。 至于别的,一定是因为被打之后太开心,都高兴到说不出话了吧?就像她吃到喜欢的肉包子一样! 没错! 寂明又是一个拳头,砸得陆成才放开嘴巴和眼睛,捂住肚子嗷嗷叫,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弓背虾。 “嘶!” 每当寂明动一下手,两个保安就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知道陆总家这小姑娘体力好得很,每天在小区里跑圈都跟超人似的,可没想到,长得萌哒哒的小丫头,揍人也这么狠呐! 眼看着陆成才已经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只剩喘气说不出话了,他俩才意思意思咳了两声,说道: “好了好了,小朋友,手是不是疼了?快去你哥哥那边吧,警察也快到了。” 人贩子嘛,被抓到后让人揍了都很正常啦。 只是不能闹出人命来,为了这种人渣耽误小孩儿的未来,就不值得了。 何况…… 今天这俩孩子,家里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得罪了他们两家,这疯子还想好过? 留他一条命,恐怕会让他比直接死了还要悲惨。 “寂明……”谢知年也适时地叫了一声。 他可不想让寂明的手沾上这种垃圾的血。 今天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剩下的,交给他就行。 保安的话没有引起寂明的注意,但谢知年的声音,却让她立刻停下了动作,丢下陆成才就跑到了谢知年身边: “怎么了谢知年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谢知年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出来得有些久了,你先陪我过去休息一会儿好吗?” 寂明一听,赶紧就要伸手去搀扶谢知年。 谁知,谢知年却往后退了退,手更是藏在了身后,怎么也不肯拿出来让寂明触碰: “脏,你别碰。” 寂明年纪小,大多数时候是很听话的,可性子也倔得很,一旦有自己的想法,谁都别想改变。 就像是她如今都还坚持剃光头的习惯。 听到谢知年的拒绝,寂明非但没有松手,还一个用力,将谢知年的胳膊一拽,把他的手从后面抓了出来。 他的手本来是很好看的,雪白修长,如艺术品一般洁净漂亮。 此时,这件艺术品却沾染了鲜红的颜色。 那些血液流淌在他的手上,顺着手指的纹路一路滑到手掌中,看上去十分刺眼。 谢知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就想挣开。 寂明抓牢了他的手腕,从身上拿出了纸巾: “这有什么呀!你放心吧,妈妈每天都有让我带湿巾哟!” 从幼儿园起,她就喜欢到处疯玩,玩够了以后还会吃东西补充体力。 所以,沈若华每天都会准备好湿巾给她带在身上,就是为了保持清洁,免得脏东西吃进嘴里坏了肚子。 寂明抽出湿巾,开始抓着谢知年的手给他细细擦拭。 湿巾凉凉的,谢知年的手却更冷。 在把他的手擦得干干净净,连指缝里都不剩血迹之后,寂明便握住了谢知年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热的、软软的触感,让谢知年的手往后缩了缩: “别……不干净……” “才不会呢!”寂明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温暖着,“脏东西都被我擦掉啦,谢知年哥哥的手最干净了!而且,是你刚刚保护了我哦。” 谢知年对上寂明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就这样任凭她拿住了自己的手掌,感觉那暖洋洋的温度不断从手掌中心传递到身上,让他冰冷的心也重新活了过来。 头顶的太阳,重新变得灿烂了起来。 另一边的两个保安,就这么蹲在陆成才两边,确保他不会再突然蹦起来闹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太多了。 陆成才此刻别说再起来逃跑或者抓人了,就连随便动弹一下,都像是一种负担,只能哼哼唧唧躺在那儿怀疑人生。 别墅区附近就设有警局。 那边接到报案,很快就到了。 本来是听到有人闯入住宅区,要当中抢孩子,一群警察着急忙慌地赶来要解救受害者。 没想到…… 到了现场,两个小朋友站在那边完好无损,温情脉脉,被阳光笼罩着,像是一幅养眼的画儿。 而传说中的人贩子,躺在地上,一副随时要死的模样,一个眼睛被打得淤青,下巴也脱节了说不出话,嘴边和背上都在流血,看上去十分凄惨。 这…… 几个警察带着满心疑惑,找俩保安询问了一番,才确认没有认错犯人。 沈若华和救护车是前后脚到的。 一看到寂明和谢知年好好地待在一起,沈若华的心就放下了大半。 等看到那边状态凄惨的陆成才,她没有一点儿同情,反而恨不得自己再上去捅几刀子。 陪着做好笔录后,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到这时,谢知年都还保持着自己“大孩子”的风度,陪着寂明到家以后,才告辞准备离开。 受到这样的惊吓,这孩子的家长还不在这边,沈若华怎么放得下心?连忙主动挽留: “孩子,今天就住在我们这里吧?我让人去隔壁说一声就行了。” 谢知年却不肯答应,摇头就要开口拒绝,但话都还没说出来,手已经被寂明给拉住了。 他低头一看,小丫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知年哥哥,我怕……” 谢知年顿时心里一软,就同意了沈若华的提议。 等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沈若华才关心地看向了寂明: “宝宝,你很害怕吗?陆成才!早知道,我就……” 寂明这么大的胆子都被吓到了,当时事情一定很紧急,都是陆成才的错! 沈若华还没说完呢,寂明就压低声音悄悄说: “妈妈,我才不害怕呢。” “那你……” “嘿嘿,我是装哒!” 寂明捂着嘴笑了笑,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已经上一年级了,不是幼儿园小孩子啦,我才不会再被骗了呢!我已经知道了,爸爸根本就不怕黑,只是想跟我和妈妈待在一起而已。老师说,这叫善意的谎言! 所以,我只要说害怕,谢知年哥哥也一定不会离开的!” “你个鬼精灵!”沈若华弹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 谢知年正好洗完手出来,看着这一幕,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母女俩同时开口。 警局那边的事情交给匆匆下班回来的陆文鸿去处理了。 沈若华陪着两个孩子吃完晚饭,送他们各自回到房间睡觉,这才回了主卧等待丈夫。 谢知年还是第一次住在别人家。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没有睡意。 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刀子刺入人体的声音,手上好像都变得黏糊糊的,全是那种带着腥气的血液的味道。 我捅了人…… 他的心脏急剧跳动,浑身冷得厉害,只觉得周围的黑暗都充满了让人窒息的恐惧。 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拿刀捅人以后还若无其事呢? 哪怕那只是为了保护别人。 算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失眠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算睁着眼睛到天亮。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第一卷 第62章 谢知年哥哥,快到床上来呀 谢知年本来就没有睡着,一听敲门声,就从床上起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他本来以为,会是沈若华或者陆家别的大人,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又或者要向他转述一下别的事情。 没想到,站在门外的却是寂明。 小丫头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泡泡袖睡衣,短袖短裤,还带着漂亮的蕾丝花边,怀里抱着一个和她一样粉粉嫩嫩的小猪玩偶。 要不是光头太过明显,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布偶娃娃。 “怎么了?”一看是寂明,谢知年的声音就软了下来,想到今天寂明说过她害怕的话,他弯下腰,摸了摸寂明的头,“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寂明用力点了点头。 谢知年将她带进房间,没有关门,让她坐在床边,这才问道: “梦到什么了?别怕,那都是假的,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的。” 寂明却一手抱着小猪玩偶,一手捏成了拳头挥舞了几下: “当然没有人敢伤害我啦,我可厉害了呢!” 就在谢知年为她的乐观欣慰时,却听寂明继续说道: “我是梦到谢知年哥哥你啦,你做了噩梦,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想爸爸妈妈,还见不到他们,太可怜了……” 谢知年:…… 他是有些害怕,但也只是睡不着觉而已,哪有偷偷哭!更没有躲在被子里想爸爸妈妈! 这简直就是造谣! 可是,一对上寂明那天真的,带着十成十关心的眼睛,谢知年到了嘴边的反驳的话,就默默咽了回去。 他不太擅长拒绝这样真诚的关心。 或者说,是不太擅长拒绝寂明。 明明其他人的靠近,他都能非常自然地避开的。 为什么一遇上这个小家伙,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呢? 再想到亲妈见到寂明那欢喜的样子,谢知年把这些异常,归为了遗传。 没错,一定是因为遗传! 所以,他亲妈喜欢寂明,连带着他这个儿子也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没事的,我都还没睡着呢,怎么会做噩梦? 你快些回去睡觉吧,小小年纪,如果不早睡早起,以后会长不高的。 你不是想长得比我都要高吗?” 寂明点了点头: “对哦,应该早睡早起的!” 谢知年刚要起身送小丫头出去,却见这家伙一撅屁股,直接从床边翻了个身,就钻到床上去了,乖乖地拉起了被子,把自己给盖住了。 见他瞪大眼睛站在旁边,寂明还无辜地看了过来,拍了拍她旁边的空位: “快点呀谢知年哥哥!你不是想变得和我一样健健康康吗?那也应该早点睡觉哦!” “这这这……”谢知年脸上变得通红,哪里敢上床去? 寂明还小,他却已经十岁了,而且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懂了很多,怎么能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呢? 谢知年赶紧往后退了退,还紧张地看了一眼敞开的卧室门,压低声音说道: “陆!寂!明!你在做什么?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觉!我……我们不可以睡在一起!” “为什么?”寂明从小生活的环境单纯,而且幼儿园还临时插班进去,和大家一起升入小学,比一年级其他孩子还小了一岁,平时关注的都是吃吃喝喝,最多加上一个跟人打架,哦不,是练手,所以对其他的完全没有一点儿感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眼睛里一片纯净,毫不在意地说道: “爸爸妈妈都会睡在一起呢,我刚回家的时候,他们担心我害怕,我们一家三口都能睡一张床。 两个人为什么不能睡?谢知年哥哥你是怕床不够大吗? 放心,够的够的!我爸爸妈妈加起来都能睡得下,我们两个,没问题啦!” 谁跟你“没问题”! 眼看这丫头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懂“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谢知年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筋都要绷断了。 一时间,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想什么捅人啊鲜血之类的事情,只觉得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寂明身上。 “真的不行,”谢知年不肯让步,寂明小不懂事,他怎么能这样?“快回去吧,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明天不给你出题,也陪你出去走走,还会让佣人给你做跟你家口味不一样的肉包子吃,好吗?” “不好不好,”寂明连肉包子都拒绝了,连连摇头,“我就要在这里嘛!谢知年哥哥,你快来呀!不然我也不睡觉啦!” 这么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 而且,再闹一会儿,说不定陆家的大人就该回来,看到这一幕了。 谢知年脑子都要痛起来了,他可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 万一被误会他是什么奇怪的人…… 从小到大,好像面对什么难题都游刃有余的小天才谢知年,第一次感觉到焦头烂额是什么滋味儿。 眼看着人是赶不走了,但要他去睡到床上,谢知年也是不好意思的。 最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还有多余的被子吗?”他问寂明。 “有呀有呀!”一看谢知年不赶她走了,寂明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我给你拿,我记得家里阿姨之前从什么地方拿的被子,每个房间都有的!” 她从床上的被窝里一骨碌钻了出来。 谢知年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她会回她自己的房间去拿,这样他或许可以把她关在外面,不开门,她自然就会回去了。 但寂明没那么傻。 而且,房间里还真的有第二床被子备份! 沈阿姨,你们家也太照顾客人了! 谢知年在心里苦闷地想着。 眼看着寂明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床新被子,他木着一张脸,将其接了过来,然后放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那地毯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暖和。 而且陆家的卫生搞得很不错,地毯上干干净净,闻不到一点儿灰尘的气息,像是很少有人住过来,却又日常维系着清洁的。 他将门关到一半,留出一半的空隙避嫌,然后把被子卷在地毯上,自己睡了下去,抬头看向又回到了床上的寂明: “这样行了吧?” 寂明一嘟嘴: “可是……” “再不睡觉,你就回自己的房间去。”寂明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谢知年给打断了。 眼看他语气十分坚决,寂明只能退步了: “好吧……” 她把床上的枕头拿出一个递给了谢知年: “这个给你哦。” 然后,自己睡在了床上,团成一圈儿的小身子在被子里蛄蛹蛄蛹,慢慢的,从最右边,移到了靠近谢知年的最左边。 寂明光溜溜的脑袋从被子上边儿探出来,然后又伸出了手,往下探去: “谢知年哥哥?” “怎么了?”谢知年正闭上眼睛,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一睁眼,就借着门口透进来的些许微光,看到了寂明从床上伸出来往下摸的小手。 “牵着手睡觉,就不会害怕了哦……” 寂明像是说悄悄话一般,轻声说道。 “我……”我才不害怕呢! 谢知年话才到嘴边,却自己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几秒,看向那只还在摇晃着的小手,几乎不受控制般,伸出手去,和寂明的手牵到了一起。 她真像是个燃烧的小太阳。 不像他,浑身都冰冰凉凉的。 那只手暖和极了,牵在一起,连带着他冰冷的手也跟着变得温暖起来。 寂明终于没有说话了。 小孩子的睡眠质量还挺好,仿佛达成了目标以后,就彻底没了心事。 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寂明像小猪崽一样轻轻的呼呼声,听上去睡得倒是挺香。 谢知年本来还想羡慕一下这小丫头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睡眠质量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也很快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啊…… 明天早上一定要早点醒来,把这家伙送回她自己的卧室去才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谢知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什么可怕的血色,什么冰冷的温度,都已经从黑暗中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一个太阳身边,浑身都暖洋洋的,让他在睡梦中,都忍不住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另一边,陆文鸿总算是处理完了警局那边的事情,回到家里。 跟沈若华对了一下信息之后,两人也准备休息了。 但沈若华还是不太放心寂明,于是夫妻俩又出了主卧,往三楼寂明的卧室去了。 一进门,床上竟然是空的! 两人心头一惊,正想叫人一起找孩子。 沈若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拉住了陆文鸿,往二楼客房找了过去。 谢知年住的那个房间,房门开着一半。 两人一进门口,就看到了两个睡得正香甜的小朋友。 一个靠近床边,一个睡在地毯上,头也紧紧挨着床的位置,一上一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寂明的睡眠一如以往稳定,谢知年睡着以后,脸上那种清醒时小大人的表情也没有了,多了几分十岁孩子应该有的天真。 陆文鸿一看这场景就急了,立刻就想上去把闺女和那臭小子分开。 却被沈若华一把拉住,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走吧!别打扰孩子睡觉了。” “可是……”陆文鸿话说到一半,嘴巴已经被沈若华捂住,拖出门去。 房间里,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 寂明吧唧了一下嘴巴,在梦里念叨着: “肉包子……新的大肉包子……” 睡在地毯上的谢知年也动了动身体,往拉着的那只手上靠近了些,仿佛在不由自主靠近那轮温暖的太阳。 第一卷 第63章 我可以永远保护你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寂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想伸手揉揉眼睛,右手很顺利地抬了起来,左手却…… 哎? 好像被谁拉着? 睡了一夜就忘了前一天发生了什么的小屁孩儿转头一看。 啊,昨天她怕谢知年哥哥会害怕,所以晚上悄悄抱着小猪崽过来找他了啊。 寂明看向了门口: “妈妈……天亮了吗?” 沈若华倚在门边,笑眯眯地说道: “现在都已经快十点啦!可真是难得看到你睡懒觉哦。快点起来洗漱一下,吃早饭吧!” 都快十点了!她今天的锻炼都还没有完成呢! 寂明翻身就想起来,结果却忘了自己的手还被床下的少年紧紧握着,于是一个打滚儿,人已经要朝着床下的谢知年压了上去。 还好,她动作还挺灵活,在空中跟个小乌龟似的摇摆着四肢,就以这样扭曲的姿势,落到了谢知年旁边。 也不知道谢知年是有多喜欢牵着手睡觉,到这时都还没有让寂明挣脱开来。 不过,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要是再没被吵醒,就只能说是他已经晕死过去了。 谢知年感觉自己的手被猛地一拽,然后耳边仿佛听到了一个闷闷的响声。 今天这是怎么了,大早上就这么吵。 家里的佣人是在做卫生吗? 谢知年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没恢复清晰,他就先感受到了暖烘烘的温度,和完全陌生的毛毯触感。 他的床,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下一刻,他看到了更加陌生的天花板,还有一张从旁边探过来的圆乎乎的小脸,寂明童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知年哥哥,你醒啦?” 紧接着,就是隔壁沈阿姨带着笑意的声音: “宝宝,你还不赶紧站好,别摔着压到人家了!你这小肉墩儿,都能把人给砸坏。” 本来还在起床的懵逼状态的谢知年,一下子就松开了抓着寂明的手,睁大了双眼,那双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默默地碎掉了。 他都不敢转头去看沈若华的表情。 明明睡前都计划好了,今天早上一定要早早起床,在陆家其他人都还没醒过来的时候,赶紧把寂明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去的。 这样一来,不会有人知道昨天寂明跑到他这边来睡觉,他也不用面对陆家夫妇质疑的目光。 而且,他的睡眠向来是很浅的,平时就算没有人打扰,凌晨四五点也会突然惊醒。 有人在的话,那就更是难以安眠了,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失去睡意。 可昨晚…… 那样别扭的姿势,居然让他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绝睡眠质量! 这还是被寂明起床的大动静给吵醒的,而不是沈若华一来他就察觉。 只是,谢知年此刻根本不能为了自己的好睡眠而高兴,他那张常年如雪一样白的脸上,此时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了,闭上眼睛,恨不得当场挖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就不用再面对这样尴尬的状况。 可偏偏,他此时想死都死不了。 寂明这个根本不会看人眼色的小家伙,甚至还好奇地趴在了他身上,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戳,问: “哎?谢知年哥哥,你怎么又闭上眼睛啦?快点醒醒,该起来吃早饭了!” 感觉自己再不睁眼,这小家伙都能做出伸手来扒拉他眼皮的事情了,谢知年只能无奈地睁开眼睛,以有史以来最僵硬的动作,从地毯上坐了起来,都不敢去看沈若华的脸: “对不起沈阿姨,我……我昨天应该……应该把寂明……” “啊?把我怎么啦?”寂明白嫩嫩的包子脸从下边儿伸过来,和他低着的头对上,“我妈妈已经先下楼去了,谢知年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呢?” 谢知年一抬头。 果然,方才还站在门口叫他们起床吃早饭的沈若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走了。 可能是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吧。 而且,多半是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为了不让他太过尴尬,才特意提前离开的。 谢知年既觉得坐立难安,又觉得心口发热。 寂明却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见谢知年已经清醒了,赶紧就要拉着人下楼去。 还是谢知年再三坚持,才先去了卫生间洗漱了,收拾得整整齐齐才下了楼。 连房间里的被子都已经被他折得整整齐齐,跟军训似的豆腐块一样码在床边。 到了楼下,餐桌那边已经坐了两人,正是沈若华和陆文鸿。 陆池白这个高中生,昨晚回来得晚,今早又早早就去学校上早自习了,都没有人告诉他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陆文鸿这个时间点,本来也应该去公司了的,但因为昨天的变故,加上还有寂明跑去睡到客房的事儿,让他根本不愿意走开。 就怕以他老婆那个颜控的程度,等他回家,女儿都要被早早定给隔壁谢家的儿子了! 就这会儿,他看着谢知年的目光都还很戒备呢。 可很快,陆文鸿的腰就被沈若华使劲儿拧了一下,拿着报纸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但都被报纸给挡住了,等到两个孩子看过来时,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和煦的微笑。 好吧。 看在老婆的份上,还有这小子昨天能豁出命去保护寂明的份上,就暂时相信他没有狼子野心好了。 沈若华都懒得搭理自己这又开始犯神经病的老公了。 闺女才六岁!谢知年那小孩儿也就才十岁! 两小无猜,哪儿来那么多奇怪的心思啊。 警告完丈夫之后,沈若华赶紧招呼女儿和谢知年: “快过来吧,早餐都已经端上来了。今天时间晚,吃完多玩一会儿,等消化消化,我们晚一些再吃午饭就好。” 谢知年本来想说自己不用吃早饭,可以先回去了。 但一对上沈若华的目光,他就想到自己昨晚失礼的举动,顿时张不开嘴说话了,只能被寂明拉着坐到了餐桌前。 和他家精致的早点不同,陆家的早饭要接地气得多。 热腾腾地冒着烟,散发出一股温暖的食物的气息。 寂明已经迫不及待吃了起来,两只眼睛享受得眯成了两根弯弯的线条。 本来没什么胃口的谢知年,也在沈若华鼓励的目光下,举起了筷子,学着寂明的样子吃了起来。 有寂明这个“专业吃播”在旁边陪着,谢知年的厌食状况真是减轻很多,将他那一份早餐都吃了个精光,一点儿也没剩下。 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和杯子,谢知年的脸上又红了红。 太失礼了! 就跟没吃过饱饭一样。 他怎么能第一次上门做客,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可陆家人好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毕竟…… 旁边的寂明比他要能吃得多。 第一份吃得干干净净以后,又端着盘子去找王阿姨添了第二份。 还比他更快吃完。 这让谢知年好受了许多。 感觉肚子里鼓鼓胀胀的,被食物填满的幸福感,从未有过的袭来。 不用让他操心该怎么消食,寂明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外面走去: “妈妈,我带谢知年哥哥出去走步!” 沈若华也不阻止,只在他们要出门时喊道: “好!刚吃饱了饭可别跑太快啊,不健康!待会儿按时回来吃午饭,你们两个都是啊!” 她昨天已经联系过谢知年的父母了。 知道邻居是他们一家后,谢知年的谢景中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的母亲Jean却在电话那头直接欢呼了几声,都没有多问,甚至不觉得儿子牵扯进人贩子的事儿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直接开口把谢知年托付给了他们,说等他们回国后再好好感谢。 沈若华总觉得,这心大的Jean像是用这种方式,等着回来以后能光明正大找她家闺女寂明玩儿呢! 不过,谢知年这孩子看着的确让她这个做长辈的心疼。 瞧着身体就不太好,父母还不能陪在身边,虽然有佣人在,可这种雇佣关系,怎么能取代情感关联呢? 这甚至让沈若华想到了从小在山上寺庙里长大,直到四岁才回到家的寂明。 而且,寂明那时候好歹还有师父师兄这样的牵绊在。 谢知年在情感上,却等于是孤身一人住在隔壁的大别墅里。 反正家里又不是不能多养一个男孩儿了,更别说,寂明现在还得管人家叫一声小老师呢。 沈若华毫不介意地就答应了这个请求。 只是,这事儿暂时还没有跟几个小孩儿提起。 也就是她和陆文鸿知道了。 陆文鸿只是怕闺女被拐了,警惕心稍微强了一些,却不是没有心的。 谢知年的为人处世,他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还十分欣赏这个聪明的少年人。 所以,除了嘴上叨叨两句,其实这事儿还是直接默许了沈若华的决定。 跟着寂明走到外面的跑道上以后,谢知年的身体就忍不住紧绷了起来。 昨天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了一些心理阴影,总担心又会有什么危险出现,让他不能及时保护寂明。 心大的小丫头可不怕这个,如果不特意提起,她恐怕都忘了昨天暴揍陆成才的事儿了,直到发现谢知年的状态不对,才让她反应过来: “谢知年哥哥,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谢知年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了用词,才说道: “不太放心你。你别走太快,如果出现意外,我可能护不住你。” 寂明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笑成了一双月牙,她走在谢知年半个身位之前的位置,听到这儿转过来面朝他背靠前地走着: “没关系呀!谢知年哥哥,你不用保护我,我可以保护你的! 嗯……一年,两年,三年……好久好久。谢知年哥哥,你不会打架也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你永永远远,绝对不让任何上伤害你,我发誓!” 第一卷 第64章 排除隐患 谢知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父亲对他严厉居多,只有在母亲面前,情绪才会多一些,是个标准的严父。 谢知年知道父亲是爱他的,哪怕很少表现出来,却也会为了他的身体,到处联系人脉关系替他找到最好的医疗资源,就连最初定居国外,也是为了方便他的治疗。 如今打算回国,同样是考虑到冯医生他们的团队回国了,而谢知年的比赛训练近年也多在国内进行。 但谢景中像一座沉默的山,做得再多,也不会说一句。 他们父子最温情的时刻,也就是同处书房,一个研究棋谱,一个对着电脑敲公文。 母亲Jean则是极度崇尚个人自由,她爱他,也爱父亲,却从不会因此束缚她自己的脚步。 谢知年去国外参赛,有和他年龄差不多,甚至比他大的青少年,身边除了老师同门,还有父母跟着。 Jean却不会这样。 她说:谢知年,那是你的人生,是你的爱好和事业,你应该学会独立接受习惯它。我虽然是你的母亲,却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我的人生、爱好和事业,我们应该做到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对吗? 她会在谢知年生病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也会在各地旅游时,费尽心思帮他到处收集他想要的棋谱。 但她不会轻易给出什么守护的承诺,也从不会因为谢知年的行程,就放弃自己的计划。 谢知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也并不习惯跟父母黏黏糊糊的相处方式。 他同样爱他们,哪怕因为生病,让他比同龄人多出了许多痛苦,但还是感谢他们给了自己生命。 可寂明给的触动,又有不同。 谢知年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给了他狠狠一击。 并不痛,酥酥麻麻,又酸酸涩涩,还有一点点甜甜的害羞。 他几乎无法面对这样灼热又直白的目光,心中却不由得生出了欢喜的情绪,昨日的阴影如阳光下的一点点露水,很快就散开了。 谢知年知道,他才是更大的那一个,应该是他去保护寂明这个小妹妹才对,怎么能反过来让一个小孩子去保护他呢? 可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借住了这份温暖,他抿了抿唇,唇角渐渐泛起一点点笑意,像是湖面多出的一圈涟漪: “好,以后就靠你保护我了。” 那双冰蓝的眼睛里,顿时像多了几抹揉碎的星光,光芒点点,全是好心情。 寂明哪知道自己随口一说,让身边这个少年心中那么震撼。 她只是接受了师父“扶持弱小”的理念罢了! 谢知年看上去就很弱,比爸爸妈妈和哥哥都要虚弱,连跑步都跑不起来。 但她很厉害呀!师父都说她就像是一只小老虎,谁都欺负不了。 所以,她保护谢知年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这才是她说出那句话的原因。 可无所谓。 见谢知年好像因此格外高兴的样子,寂明也跟着傻乐了起来。 等谢知年提出要先在午饭前回家一趟的时候,寂明都点头答应了,跟着他一起去了自家隔壁的大别墅。 谢知年进屋去换衣服,寂明则是撒开腿直接去了后院儿的生态园,找大狮子凯撒去了。 本来在生态园里当大爷,被饲养员们好生伺候着的凯撒,一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耳朵就立了起来,尾巴也开始快节奏地甩动了。 等到听见那声欢乐的“凯撒”呼唤之后,它本来应该躲起来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甩着尾巴就迎了上去,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寂明身上疯狂蹭动,把寂明的小身子都推得往后退了退,咯咯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凯撒你慢点儿,别蹭我啦!别蹭我啦!我的衣服上全是你的毛毛!” 几个饲养员从一开始的心惊肉跳,现在已经能淡定地待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发生了。 还会在凯撒看不到的地方小声蛐蛐: “看到了没?还把咱们几个当奴才呢,结果到了人家小姑娘面前,比咱们还像太监呢!看那尾巴摇的,连布丁都没有它像狗。” “何止!你看看,你看看,这肚皮都翻出来了,还不如人家猫咪高冷呢。” “每次人家一走,它嘴上叫得嫌弃,可人家一来,它这身体倒是挺诚实!” …… 在寂明和是猫是狗就是不是狮子的凯撒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衣服的谢知年,跟佣人吩咐了今天不回来吃饭后,就拨出了电话。 先是给父母简单说了一下昨天的情况,然后他才开口道: “Jean,我可以跟父亲单独说几句话吗?” Jean对此完全没有不乐意的地方,笑着说道: “好好好,正好我也该出门了,这里就交给你们父子俩说悄悄话吧!谢景中,如果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一定要在我回来后告诉我哦!” 她根本不担心儿子会生气,直接就这么在电话那边说了,甚至还捧着丈夫的脸用力亲了一下。 谢知年听到那边传来“啵”的一声,脸上根本没有平时寂明贴近他时的羞涩,只有习惯了的无奈。 等到母亲给了他一个隔着电话的飞吻之后,那边终于只剩下了父亲的声音: “说吧,什么事。” 谢景中的声音比起活力满满的Jean,要显得冷硬生疏得多。 如果不是很了解他的话,会以为他对谢知年这个儿子并不在意。 谢知年却很习惯,语气自然地说道: “父亲,之前的那些人,我可以联系吧?” 谢景中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谢知年很有耐心,也不催促,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父亲的回复。 “可以,”谢景中淡淡的声音传来,“是因为前一天的那个人吗?我记得,是你伤到了对方吧。如果是这件事,我已经交代了律师,会全权配合陆家那边,你不用担心太多。” 谢知年从未因为这个担心过,他本来就是防卫出手,年纪还只有十岁,不管是陆家,还是他的父母,都不会让对方赖上来的。 “不,爸爸,”谢知年难得用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我是想要保护另一个人。这样的隐患,还是早一点排除掉比较好。” 想到寂明,他的眼里多出了几分温柔。 明明许下保护承诺的是寂明,但他却先开始了自己这边的守护。 谢景中没有干涉太多,甚至没有多问几句,儿子这是要保护谁,很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只是在挂断电话前吩咐道: “到底是在国内,注意分寸,不要闹得太过分了。” 谢知年乖乖地答应了: “放心吧,父亲,我心里有数的。” 挂断电话后,远在国外的谢景中摸了摸下巴。 这儿子,怎么只叫了一次“爸爸”,就又变成“父亲”了呢? 他倒是更喜欢前一种称呼。 可是…… 他这人的形象向来是比较严肃高冷的,还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 “算了!”谢景中哼了一声,“这小子,爸爸都舍不得多叫几声,倒是先守护起人家小姑娘去了。” 好歹也是谢家受重视的小儿子,哪怕常年定居在国外,他在国内怎么可能没有人手? 定下别墅的时候,周围人际关系的调查结果就已经送到他手上了。 连带着Jean和谢知年两次遇到寂明他们一家,还有谢知年跟寂明的关系进展,他这个当爸爸的都知道。 真以为他和Jean一样心大,能这么随随便便把儿子往国内一丢就不管了啊! 没办法,老婆粗神经不爱管事,他就只能多操心一些了。 国内的谢知年不知道一声“爸爸”,让他眼中沉默如山的父亲激动了一下下,挂断这通电话以后,他就立刻拨出了另一串号码。 根本不需要通讯录之类的东西,以他的能力,这些信息全都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带着几分跳脱的声音。 谢知年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他脸上微微一红,窘迫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又迅速压了下去,低着声音不爽地说道: “你啰嗦了,弗兰克!” 对面这才消停下去,谢知年最后一句收尾:“给你一周的时间,我要一个满意的结果,就这样。” 说完,不再给对方调侃的机会,他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松了一口气,谢知年站起身,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着装后,这才迫不及待离开了房间,往后院的生态园找了过去。 刚出房门不久,布丁就摇晃着欢快的尾巴跑到他跟前蹭了蹭,一张狗脸上嘴巴天生就带着上扬的线条,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微笑。 见谢知年要去后院,布丁抖了抖尾巴和耳朵,最后还是跟了上来,却只敢藏在谢知年身后,时不时探出脑袋往前偷偷看一眼。 果然瞧着凯撒更像是狗子,而这真正的狗子,反而有点像是只大白耗子。 注意到少爷来了,就站在生态园外等着,几个饲养员赶紧从角落里出来,提醒和凯撒玩成一团的寂明。 有了谢知年,寂明就顾不上凯撒了。 她抬头朝外面看去,发现谢知年就站在外面,朝她微笑着招了招手。 隔音太好,听不到谢知年说了什么,但也能看出是在叫她回家去了。 寂明在这大狮子脑袋上摸了摸: “大乖乖凯撒,我先走了哦!等明天再来陪你玩。” 说完,便蹦蹦跶跶跑出生态园,一路跑到了谢知年身边,还想顺手去摸一把布丁的脑袋。 只是,她的手才刚伸出去,那鬼鬼祟祟藏在谢知年身后的大狗就吓得“嗷”的一声,也顾不得跟着小主人去冒险了,转身就想拖着尾巴往屋子里跑。 跑出一步,就跟腿软了似的,撅着屁股来了个劈叉,像个白色的大王八,在地上划拉了几下,才终于站起来忙不迭地逃走了。 看得寂明一愣一愣的,不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失落。 她从小就跟山上的小动物们关系融洽,不管是小兔子还是大熊熊,都能玩到一起。 当然,玩不到一起,给个几拳头也能了。 凯撒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可是……布丁怎么都不让她摸了呢? 谢知年见她十分沮丧,连忙主动拉住了寂明的小手,轻声安慰道: “没事,只是你刚刚摸了凯撒,布丁害怕狮子的气味而已。等回去洗了手,我带你再去找布丁玩。” “真的吗?”寂明抬头看向谢知年,“它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吧?” 谢知年立刻说道: “怎么会?走吧,改回去了,也是时候吃午饭了。” 提起吃饭,寂明可就有劲儿了,连忙拉着谢知年就往家里去: “啊啊啊,快快快!我记得今天王阿姨会做好多肉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生态园里,凯撒看着寂明远去的背影,无聊地在地上翻了个滚,露出肚皮。 然后就对上了几个饲养员的目光。 它顿了一下,立刻站起来,威风凛凛地看向了他们,发出“嗷呜”一声巨吼。 几个饲养员一哄而散,只当做没看见这草原之王丢脸的一面了。 凯撒这才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找了个满意的位置趴下了。 明天,明天还要等多久啊,人类幼崽真是说不清楚话…… 第一卷 第65章 中大奖 陆成才的出现,给陆家和谢家都带来了一些小风波。 不过,在两家的合理运作下,这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唯一一个心里留下阴影的谢知年,也因为寂明的几次干预,彻底放下,甚至变得比从前还要开朗了几分。 自那次留宿以后,谢知年也逐渐愿意接受沈若华他们的好意了,加上从父母那里得到了许可,他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去陆家做客,到了晚上才会回到隔壁。 偶尔甚至会直接留宿在陆家的别墅里。 原本他住过的那个客房,现在基本已经变成了专门为他准备的个人房间。 布置按照他的喜好做了改变,还多了基本棋谱。 要不是姓氏不同,谢知年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国内又有了另一个家和另一群家人。 除了谢知年以外,寂明更是进步了不少,有了这么一个老师天天亲自上课,她已经从一开始的个位数,变成了可以稳定及格,甚至能朝着高分努力了。 沈若华和陆文鸿对此欣慰不已。 见暑假第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一半,两个孩子最近却连别墅区都没有出去过,沈若华心里有了个主意。 晚上陆文鸿回来,夫妻俩洗漱完毕回了卧室。 忙了几天的陆文鸿今日好不容易得闲,一躺上床,就不顾形象地往老婆身上贴贴: “老婆,咱们也好久都……” “等等等等,”沈若华伸手一推,就把陆文鸿给挡住了,“我还有事要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种时候,陆文鸿哪还有精力去在乎别的啊,又想往前凑: “我手里的事儿已经忙完了,接下来有几天都会在家陪你,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现在……唔!” 他凑过去的嘴被沈若华直接拿手给堵住了: “那正好!” 沈若华双眼放光: “我正想着带寂明他们出去玩玩呢,你要是有空,就能跟我们一起了。” 看她心思现在的确是完全不在自己身上,陆文鸿不得不无奈地坐起身来,装作不高兴地说道: “怎么,你一开始还不打算带我?” “哎呀,别想那么多……”沈若华打着哈哈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太辛苦了,分不出时间嘛!能去当然更好了。我听说,市郊新开了一个农家乐,还有专门的果园和农场呢,要不带孩子们过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寂明和知年,一个埋头学,一个认真教,都快变成书呆子了。” 陆文鸿好笑地说: “农家乐有什么意思,你呀,拿着钱去给人干农活呢?要不去游乐园吧?” 和出身好的沈若华不同,陆文鸿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所以提起农家乐,真不觉得有什么趣味,也担心老婆孩子吃不了那个苦,不如去游乐园轻松。 谁知,沈若华一个拍掌: “哎?好主意!正好时间宽裕,那就先去农家乐,再去游乐园!” 转头一看陆文鸿脸都要变绿了,沈若华双眼一瞪: “怎么,你有意见?你要是不想去,我们自己去也行。” “那怎么可以?”陆文鸿赶紧一把搂住了老婆,“我刚才只是在考虑该怎么安排行程,绝对没有不乐意啊!你可不能冤枉我。” 沈若华这才笑了起来,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 “对了,你那个弟弟的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我以前就跟你说过,这人一点儿也不靠谱!现在看来,他们夫妻俩的基因都有问题。当父母的就不负责,连带着陆丹那个孩子都跟着走了歪路。 现在可好,父女俩都…… 不过,这次没有实质的证据,他那边完全可以用亲戚带孩子玩做借口,最多只能追究他强行闯入别墅区的行为。 但这样一来,根本处罚不到什么根本。 你要不把他送回老家去算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也好过留他在这边老是惹出一些乱子来。 我可不想下一次,再让他接近宝宝了!” 沈若华不是那种在意钱财的人,也不会因为陆文鸿拿钱去帮助亲人就不满。 否则,她也不会支持陆文鸿资助陆家村这么多年了。 可是,她对陆成才和杨美莎两口子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好感,这接二连三闹出来的事情,已经彻底让她失去了所有耐心,不愿意再忍了。 特别是陆成才还是一个赌徒。 哪怕有她和陆文鸿放出话,绝了他在京市借高利贷的路子,他也能干出挟持寂明的事情来。 留他在这边,谁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有别的祸端? 哪怕寂明战斗力很强,但在做父母的眼里,她依然是个才六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刚因为哄好了老婆而放松下来的陆文鸿,一听陆成才这个名字,心又提了起来,见沈若华面容严肃,他连忙轻轻拍了拍老婆的背,轻声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早就在办了。 不过……” 这个“不过”一出,沈若华就急了: “出什么意外了?你不会还心软吧?你要是敢再放任……” “你想什么呢!”陆文鸿赶紧澄清,“我是那种不负责的爸爸吗?寂明都差点儿被挟持了,我还能心软?我又不是白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别急呀。” 沈若华这才松了一口气,盯着他问: “那是怎么回事?你就别卖关子了!” 陆文鸿直接说道: “我不是一直让人盯着那不成器的东西吗?就是想一有机会就把人送走的。 谁知道……还没到时间呢,他就被放出来了。” 沈若华一听陆成才被放出来,又有些急了,刚想问,便被陆文鸿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 “我以为他是自己认识了什么人,帮他解决了这事儿。 没想到,他自己看上去都一头雾水,还以为是我们家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不追究了。 既然不是有人在帮他,我就暂时没让人动手,想先看看怎么回事。 这样一路跟着他去了他那个小出租屋,然后!第二天,陆成才就中了一份大奖!” “大奖?”沈若华一脸问号。 “是啊,不仅有高额奖金,还有全球豪华游轮之旅,”陆文鸿说,“只是需要出境以后,手续办完才能领取。” 此时,沈若华已经没有焦急的表情了,而是无语道: “这种东西,不会有人信吧?” 陆文鸿也摇了摇头: “正常人当然不会相信,可是,我那个弟弟,是个赌徒!如今他已经身无分文,外头还有欠债,房子老婆孩子全都不在身边了,我们这边也指望不上。 这时候,之前认识的赌坊给他发了个抽奖链接,他中了个能够潇洒大半年,还可以得到一笔解决现在所有困境的奖金,你说他愿不愿意相信?” 这…… 沈若华回想了一下陆成才那个人的性子,这还真有可能。 陆文鸿说: “当天,他就收拾了两件衣服走了,我亲眼看到他上了一趟国际航班。 在那之后,他就彻底断联了。所有联系方式都不能接通,出租屋那边房东收不到房租,也把房子收回了,屋里那些东西全都丢到垃圾场去了。 杨美莎现在都没露过面,陆丹又…… 所以,也没人去报案他失踪。” 沈若华听到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为了孩子的安全而高兴,还是该为陆成才感到悲哀了: “谁会做这种事呢?他也没几个钱,赌坊那些人,也不至于为了这个骗他什么吧?” 陆文鸿却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别忘了,之前那事儿,除了咱们闺女,还有一个受害者在现场呢!” “知……知年?你说,谢家?”沈若华一惊,“真的吗?” 陆文鸿耸了耸肩: “我跟谢知年的父亲那边联系过了,专门问了这件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让我们放心,祖国法律制度健全,人民安居乐业,孩子一定能健康快乐成长,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了。” 谁正常人聊天突然说起这些官话啊。 只能说明……这事儿的确跟他们有关了。 “之前就听说谢家手眼通天,还真是,”沈若华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你那个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要不是对方再三作死,陆文鸿其实是很愿意帮助这个弟弟成长起来的,可人家已经都要对他女儿出手了,他为什么还要认这个亲人? 陆文鸿直接贴了过去: “好了好了,孩子的事儿决定好了,这个隐患也消失了,咱们还是先来忙别的正事吧!” “都这么晚了,明天还……唔!” 沈若华的声音很快就被堵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都跟着变暗了。 国外一艘巨型游轮上,同样静谧的月光,却照亮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场景。 这才不到一周的时间,陆成才身上为了度假特意穿上的西装,已经变成了一套破破烂栏的粗布衣裳,浑身都带着一股子酸臭的馊味儿。 能在这个时代找出这种衣服,也是不容易的。 他撅着屁股,趴在甲板上,不停地搓洗着上面的血迹,那是上一个不听话的人留下来的痕迹,这也打消了陆成才“造反”的心思。 他一边哆嗦着,一边暗自计算着时间。 现在是在公海上,他求助无门。 可船总有一天会靠岸,到时候,他自然有办法找人帮忙联系国内。 大哥一定会找人来救他的!毕竟,连他挟持大哥闺女这样的事情,不都被原谅了吗? 这么重视兄弟情义的陆文鸿,是不可能放任他不管的。 说不定,现在大哥已经发现他失踪了,正在国内到处找人呢。 他只要坚持下去,活到大哥找来就行了。 想到这儿,陆成才缩了缩屁股。 那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装的是他以前送给杨美莎的结婚戒指和项链,全是真金的! 有了这个,他一定能在靠岸后找到人帮忙。 想到这里,陆成才脸上都多出了几分笑容。 谁知,下一刻,就听一个人指着他,对着船上另外一群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话。 陆成才背后发凉。 他可是亲眼看到那群人刚才把一个想逃跑的家伙打得手脚断裂的! 这是要干什么? 陆成才第一次后悔,自己不该去赌那一丝丝可能,甚至后悔起从前没有好好学习,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连他们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懂。 第一卷 第66章 虐待小猫的坏蛋 “就是他!”陆成才听不懂,可不代表别人也听不懂,眼见那个黑人小孩儿指着陆成才对那群人告状,周围其他打扫卫生的人都默默地避开了些,免得被迁怒,“我亲眼看到,他把什么东西塞进屁股里了!” 为首的那个壮汉,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身,双眼下还各自文了一串泪滴状的图案,两米多高的个子,胳膊比陆成才的大腿都要粗,光是站在那儿就危险性十足。 而他后面跟着的几个壮汉,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大块头。 在他们面前,陆成才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更别说是妄想着一个打十个,给自己打出一条通天路来了。 他听不懂他们的话,却知道自己仿佛被针对了,只能抖着身子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那壮汉往前走了几步,用鞋尖挑起了陆成才的脑袋,开口问道: “是你乖乖的,把你屁眼儿里的东西掏出来,还是让我的兄弟们亲自动手?” 他的中文说得有些怪异,带着一股浓浓的外国人的腔调,但是,居然是会说中文的。 陆成才却刷的一下,冒出了满头大汗,反射性地就想伸手去遮住屁股。 他克制住这种冲动,哆哆嗦嗦地说道: “您……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也没有啊,上船后,不是都搜过身了吗?” 这壮汉可不会跟他废话,见他不肯承认,当即冷笑道: “我劝你自己动手,否则……让我的兄弟们来,可就不只是掏出里面的东西那么简单了。” 身后几个男人顿时发出了哈哈的笑声,其中几个还下流地顶了顶胯,另外一个则是拿出了一个金属弯钩,用帕子擦了起来。 陆成才这下是连屁股都开始哆嗦了。 他既不想被男人干,更不想被掏肠子! “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陆成才顾不得羞耻,直接脱了裤子,扒拉着身体就把藏在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壮汉嫌弃地看了一眼沾了污渍的密封袋。 之前告发的那个黑人小孩儿,已经殷切地主动接过来,用水冲洗干净了,再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清洁一遍,呈到了这文身壮汉面前。 这个壮汉还是没有接过去,抬了抬下巴。 后面一个手下就拿过了金戒指和项链,检查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这个手下就嫌弃地丢给了那个黑人小孩儿,对着壮汉说道: “老大,是假货,连金属都不是,根本不值钱。” “Fuck!”壮汉吐了一口唾沫,一脚就踹在了陆成才的肩膀上,“你敢拿假货来戏弄我?把他拉下去好好教训一顿!对了,别弄死了,还得留着他干活呢。” 陆成才被拖着离开,鬼哭狼嚎地说: “不可能!不可能是假的啊!” 可眼见那些东西在黑人小孩儿的手里轻易弄断,露出里面发白的截面后,陆成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顾不得之后的毒打,仰天长啸: “杨美莎!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个臭女人,偷人生孩子也就算了,连当初他亲自买的金戒指和金项链都被她换成了假货。 而他这个蠢人,居然为了两个假玩意儿,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还被发现了! “呼……呼……” 海面上的风不停刮过,混合着他的惨叫声传出老远。 “呼!呼!呼!” 寂明一边倒退着,一边用很夸张的声音,给谢知年数节拍。 别的不说,现在谢知年居然已经可以在别墅区里慢跑个几分钟了,寂明觉得,这一定是她的锻炼计划起到了效果! 所以,她更是再接再厉,想要让谢知年有一天,能变得和哥哥一样健健康康。 为什么不是和她一样…… 哼,她可是很厉害的,谁都比不上。 谢知年喘着粗气,额头上出了些汗,原本苍白的脸上,都因为最近规律的饮食和坚持的锻炼,多出了几分血色。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运动热的。 他也觉得挺意外的。 虽然累了些,可他的身体,好像的确没有弱到完全不能动弹的地步。 白天动一动,到了夜里,他的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 哪怕嘴上从未说过,可谢知年实际上也是想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的。 所以现在都不等寂明提醒,他就会在寂明答对题后,主动提出出来走走了。 “再跑一分钟,我们就可以停下来咯。”寂明比画了一下胜利的姿势,给谢知年鼓劲儿。 才刚说完,她就听到了一阵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寂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路边一处拐角看去。 身后的谢知年也停了下来,喘着气问道: “怎……怎么了?” 寂明左右看了看,然后对着谢知年说道: “知年哥哥,你现在这里等等,我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哦!” 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可总算是把称呼里的姓氏给去掉了。 谢知年此时正累得直喘粗气,都来不及阻止,寂明已经一溜烟地跑开了。 “哎,等等,我……” 谢知年伸出手去,眼见那小光头越跑越远,让他抓了个空。 算了,我慢慢过去吧。 他叹了口气,又平息了一下呼吸,这才朝着寂明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用迁就谢知年以后,寂明的速度非常快,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就穿过了小道,跑到了另一边。 这是一处比较偏僻的灌木丛,离跑道有些距离,更远处还有一个小湖泊。 因为这别墅区里还有更好同类型风景可以替代,所以这边平时基本只有物业的工作人员过来维护设备,清扫垃圾等等,很少有住户涉足。 寂明越是靠近,听得越是清晰。 那是小动物惨叫的声音,就和山上猎物踩中陷阱后受伤的叫声一样,听上去就充满了痛苦。 而且,比起山上那些野物,现在她听到的这个声音更加弱小虚弱。 寂明担心地钻出了灌木丛,往声音的来源找去。 很快,她就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只瘦小的三花猫,毛发比一般的小三花长一些,身子也就成年人两个巴掌大,一看月份就还小。 而这可怜的小猫,此时正被一个女人用那穿着高跟鞋的脚使劲儿踩踏着。 还好小猫足够机灵,不停地在躲避,才没有被踩个实在,保住了一条小命。 但它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在身形对比鲜明的情况下,很难完全避开人类的攻击。 那女人除了踩踏以外,还会不时狠踢几脚。 踩踏或许还能躲开一些,飞踢却不太容易。 每一次被踢中,这小猫就会惨叫一声,飞出去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然后又被那个女人追上来。 猫身上已经能看到血液的颜色了,原本应该十分漂亮的毛发,也被折腾得夹杂了许多草木,变成了脏兮兮的一缕一缕。 寂明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相对单纯的环境里,她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人会这样残忍地对待一只弱小的猫咪。 这些年连猎户都不允许上山打猎了,山下的村民看到踩中陷阱的动物,都会出手解救呢,在据说是更文明的山下,竟然敢还能发生这么血腥的场景! 寂明气得腮帮子鼓鼓,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正要一脚踩上小猫肚子的女人,护在了小三花的面前。 躺在草地上的小猫,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躲避了。 哪怕如今攻击被打断,它也不能站起身来逃跑,只能无力地抖动着四肢,嘴里发出虚弱的叫声。 “哪里来的小孩子,走开!”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看到有人出来,先是吓了一跳,伸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转身逃跑。 可当她发现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以后,就放下了手,重新面向了这边,对着寂明呵斥一句,就要绕开她继续去找那只小猫。 寂明转动了一下身体,将她和小三花完全分开: “我才不要呢!你是坏人!你为什么要踢小猫?” 红裙女人见这小孩儿不肯走,真想直接动手。 可考虑到别墅区这边的住户大多非富即贵,这小孩儿家里说不定是什么背景,又让她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了,只能矫揉造作地放轻了声音,还摸了摸眼角,说道: “你误会了,这是我的猫。它最近生病了,一直在攻击人。我刚才是害怕被它咬了,一时激动才会躲避。你刚刚离得远,肯定是看错了。 你先让让,我这就带它去看医生好不好?” 寂明一伸手拦住了她,仰着头就说: “你当我是笨蛋吗?我下学期就上二年级了!你还说它攻击你,可你身上一点儿伤口都没有。 反而是小猫,身上都是血。 你不仅是坏蛋,还是个大骗子!” 红裙女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难缠! 她咬咬牙。 反正这边偏僻没什么人来,不如…… 正在这时候,远处的灌木丛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双手推开了枝叶。 谢知年出现在灌木丛外:“寂明?” 一看到这边,谢知年瞬间加快了速度。 见到又有人来,还是个更大一些的男孩子,红裙女人不由得有些心虚,该不会还有大人在后面吧? 真倒霉。 这里常年都没人过来的,到底是哪家的大人,带孩子来这地方玩儿了!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对着寂明翻了个白眼: “算了,你喜欢就送你好了,啧……真是无语!” 说完,踩着高跟鞋就朝着另一边跑了。 寂明忙着去看小猫的情况,根本懒得去在意她走不走。 跑出一段距离的红裙女人回头一看,那光头小孩儿正半跪在草地上,朝着那奄奄一息的小猫伸出了手,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手机,对准了寂明的方向飞快地拍摄了几张照片。 眼看另一个男孩子也闯入了镜头,她又找了个角度补充了几张。 随后,赶在那两个孩子想起自己前,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迅速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死小孩儿,叫你坏我好事!让你吃个教训,以后就不会再多管闲事了吧? 就当是姐姐我免费给你上了一课。 第一卷 第67章 直播间上热榜 寂明和谢知年此时哪有空去在意这个红裙女人。 可怜的小三花看上去像是随时会死掉,他们都不敢随意触碰它,生怕一个用力,就会让它断掉最后一口气。 最后还是谢知年脱掉了身上的长袖上衣,垫在下面,让寂明小心地把猫猫捧到了柔软的布料上。 小猫好像能够感觉到寂明身上的善意和之前那个红裙女人不一样,并没有伸爪子去攻击她,反而歪着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寂明的手指,小舌头也伸出来舔了舔她。 做完这些动作后,小猫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别的,连声音都几乎发不出来了。 两个孩子连忙往回赶。 好在,刚离开小道不久,他们就遇到了物业那边的接驳车。 这本来是为了让业主有时候在别墅区里散步累了,可以临时坐这个接驳车回去,又或者是帮业主送快递之类的。 现在正好方便了寂明和谢知年。 沈若华跟陆文鸿正在家里商量着,待会儿跟孩子们说,明天去外面游玩的事情。 结果,就看俩孩子急得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寂明这样不奇怪,连谢知年都是这副模样,那可就真是头一回见了。 再一看,寂明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猫。 只是,那小三花看着状态可不太好,浑身的毛发都黏在了一起,垫在它身下的衣服都已经被染红了一片,待在寂明怀中,脆弱得像是一抹即将熄灭的烛火。 “这是怎么回事?”陆文鸿诧异地看了过来,“哪儿来的猫?” 沈若华更是惊讶地立马站起身来: “天哪,这小猫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行不行,在家根本没办法治好,知年你先去换身衣服,走!我们现在就去宠物医院!” 沈若华一边通知司机准备车子,一边回头看向陆文鸿: “计划暂停,剩下的之后再商量,我先带孩子们去救小猫!” 陆文鸿刚答应了一句,手上的事儿都还没有做完呢,这一大两小就抱着猫都跑出去了。 行吧。 农家乐和游乐园的行程改变倒是没什么问题,让人打个电话就行了。 现在重要的是…… 陆文鸿眼睛一眯。 那猫明显是两个孩子从别墅区里抱回来的吧? 伤成这个样子,可不像是简单的一出意外。 如果是人为…… 陆文鸿神色一冷。 能对一只这么小的幼猫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情,那将来,会不会也对小孩子同样能下狠手呢? 更关键的是……对方到底是单纯地想要虐猫,还是有别的目的? 寂明他们把猫救回来,会不会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陆文鸿并不觉得孩子拯救小猫做错了,能够珍惜一条小小的生命,这很好。 但作为孩子的父亲,他当然要为了安全问题,做好后勤工作。 陆文鸿回房换了衣服,这个过程中,已经将明天的游玩计划取消了,顺便联系了别墅区物业。 另一边,沈若华带着两个孩子,捧着那只受伤的小猫,坐着车子尽可能快地赶到了附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好在今天这里不算忙碌,加上那只小三花的样子实在是凄惨,很快就有人来接待他们,一边问清楚了情况,一边已经给小猫安排好了检查和治疗流程。 DR拍片、腹腔 B超、血常规、神经反射检测一项项推进。 等待结果的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好像每多出一秒,小三花死亡的危险都会大上几分。 好在,很快医生那边就有了检查结果。 戴着帽子和手套的医生看着检查单上的数据,面容看上去十分严肃: “情况不算乐观,但万幸没有脏器破裂大出血。 多处严重软组织挫伤,胸腹受压过重,四肢有明显错位,这应该就是重物踩踏加上暴力踢摔导致的,和你们刚才描述的场景是相符的。 具体来看,它的双后肢趾骨骨裂,右前掌关节已经脱臼,背部、腹部等部位,存在大面积皮下淤血与肌肉挫伤。而且,踢打的动作,还造成轻微脑震荡,连口腔内都有磕碰破损,脚垫也有撕裂外伤。 从拍的片子上看,除了外伤,它的腹腔内脏还有轻微震荡瘀血。 还好你们送医及时,所以,这小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凡再晚半个小时,这种程度的伤势和疼痛刺激,一定会引起小猫应激,很容易引发失血性休克的。到那时,就很难救回来了。” 寂明和沈若华根本听不懂那么多专业的词汇,只知道最后的结论是——能治!小猫暂时不会死了! 母女俩同时松了一口气。 倒是谢知年看上去听懂的内容更多,对小三花的伤势有了个明确的概念,心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下手也太狠了! 怎么能对一只幼猫,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呢? 简直毫无人性! 医院这边倒像是见多了这种事情,一边安慰他们几个做好事的,一边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别看这小猫小狗长得可爱,喜欢它们的人很多。 可实际上,还有不少内心阴暗的人,平时对跟自己体型一样大、或者是更强大的人类唯唯诺诺,一句狠话也不敢说,但对着这些小东西,却能肆意发泄,享受那种掌控对方生命的快感。 我们都接到过好几次被人送来的小动物了,几乎都是在外流浪,让那些虐猫虐狗的用吃的引诱接近后虐待的。 这些小东西的脑子哪有那么多思考能力啊,一看对方投食,就因为是好人,结果……唉。” 沈若华听了也觉得难过。 寂明更是攥起了拳头。 早知道,她刚才就把那个坏蛋阿姨打一顿了! 让她也感受感受和小猫一样的疼痛,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样虐待动物。 她仰头去问接待的护士姐姐: “他们做坏事,我们可以报警吗?老师说,警察叔叔会把坏人抓起来的!” 护士小姐摸了摸寂明的小光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很难。警察当然可以出警抓人,但没有哪条法律是专门用来保护这些小动物的,如果是家养的名贵品种,还可能以损坏私人财物的罪名起诉,让对方受到惩罚,缴纳罚款。 但流浪猫……最多也就是按照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抓起来了,能关几天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别的? 这种不痛不痒的结果,是会让那些人出来以后,更加疯狂地在小猫小狗上发泄怒气,只是之后会更小心些,不让人发现。 外面的流浪动物那么多,很难全部保护下来的。” 这护士也是一个很爱小动物的人,说起这个,不免有些愤慨。 等到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罢了,她摇头笑了笑,说道: “我跟你个小孩儿说这些干嘛……小朋友,别担心,这只小猫会好好的,你和你的哥哥做得非常棒!你们拯救了一条小生命哎!” 寂明眨了眨眼睛,看向护士,语气认真地说道: “会有一天的。” “什么?”护士不解地问。 “会有一天,猫猫它们也会受到保护的!”寂明认认真真地回答,手都握紧了,“到时候,坏蛋们都会受到惩罚,不会再有人这样对它们了!” 护士听见小孩子天真的话语,瞬间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治愈了,笑眯眯地说道: “嗯,我们都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们正说着话,另一边有几个带自家宠物来医院治病的年轻人,突然拿着手机说道: “哎?这……这不是刚才被送进去抢救的那只小三花吗? 天哪,这俩小孩儿,跟照片上的也一样!” 除了那个高一些的少年身上的上衣换了一件,其他的根本就没变化了。 他们的议论声,很快引来了沈若华的注意。 没办法,前有陆丹想勾结别的混混,要把寂明拐卖到山区去,后又有陆成才妄图劫持寂明找他们换钱。 沈若华在外面根本不可能完全放心,随时都关注着自家闺女。 这几个人对着寂明和谢知年指指点点说着什么,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沈若华并不怕和人接触,主动走过去问了出来,“我家孩子是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吗?如果是的话,我会让他们控制一下音量的,抱歉。” “啊?”几个年轻人没想到人家母亲直接找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是……哎呀,您自己看吧。网上有一个网红主播,正在直播控诉这个小妹妹和小弟弟虐猫呢!热度越来越高,现在都已经到平台火爆榜前三了。” 什么?! 沈若华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连忙拿出手机,按照这两个年轻人所说的信息搜索了过去。 其实也根本用不着那么复杂,只要一点开平台,就能接到推送了。 可想而知对方在这事儿上花了多少力气做推广。 沈若华才刚点进直播间看了一会儿,就气得涨红了脸: “胡说八道!这根本就是诽谤!” 寂明在听到妈妈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拉着谢知年凑了过来,小脑袋伸过去也看了看手机屏幕,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正对着镜头说话的女人: “啊!妈妈!这就是那个踩猫猫的大坏蛋和大骗子!” 对方显然也是一回去就迫不及待地开展了计划,连身上的裙子都没有换下来,红艳艳的颜色在直播间里格外醒目,让寂明瞬间想起了对方嚣张的脸。 虽然……此时这个女人正双目含泪,对着镜头可怜巴巴地痛斥着虐猫者,和之前虐猫时的神态,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第一卷 第68章 引导网暴 什么? 这个对着镜头怒斥虐猫者猪狗不如、没有同理心的主播,竟然就是那个真正虐待小猫的罪魁祸首?! 沈若华更生气了,拿着手机的手指,恨不得直接抠进屏幕里,把对方虚伪的面皮给抓下来: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关键是,怎么还有那么多人相信啊!只凭这几张照片,就能胡作非为了吗?” 这红裙子主播之前用手机拍下的几张照片,被特意放大了呈现在镜头里。 她倒不愧是做自媒体的,这角度找得真是刁钻。 那几张照片里,把小猫的孱弱可怜,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出手救助受伤小三花的寂明和谢知年,反而像是两个被惯坏了的熊孩子,仿佛正在对那只躺在地上的猫施加暴行! 坐在旁边的这几个年轻人,除了一开始好奇以外,其实也不太相信,那只小三花会是这两个孩子做的。 毕竟他们是全程围观过来的,还记得这孩子之前捧着那只小猫急匆匆跑进来时脸上的焦急和伤心,看着就很真切,不像是演的。 如果那都能作假,那这孩子也不用在这儿站着了,直接去当演员吧!将来高低是个影后级别。 何况,医生那边的诊断结果也出来了,拍的片子都很清晰,小猫身上的伤痕,和成年人的脚印、高跟鞋的轮廓完全一致! 这俩小孩儿,一个看上去也就五六岁吧,另一个估计就是十岁出头的少年。 脚上不是童鞋就是简单的运动平底鞋,就算真的有心去虐猫,也踩不住来那样的印记啊! 于是,听沈若华这么一说,他们很快就相信了,是直播间里的那个主播在颠倒黑白,诬陷这俩做好事的小孩子。 几个年轻人顿时对寂明和谢知年有些同情了。 做坏事的在那里卖惨,还不停有爱护动物的网友为她刷礼物,让她去救下小猫,送到医院治疗。 真正做好事帮助小猫的两个无辜的孩子,却被当成了罪犯被众人谴责。 直播间弹幕里那些骂声,愈演愈烈,十分难听。 连他们这些陌生人看了都觉得有点过分,何况是人家孩子的家长? 见沈若华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几个年轻人赶紧开口安慰道: “您别急,现在网上这些信息,都是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什么看图说话、春秋笔法,都多得很。 隔着一层屏幕,谁也不知道真想,就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了。 你别看现在他们骂孩子骂得厉害,等知道自己是被这个主播骗了以后,恐怕会骂得更狠。” 对方挨不挨骂,沈若华根本不关心,但她可不想自家孩子被无端辱骂,她直接开始编辑信息,找人去处理这事儿。 而那几个年轻人,也开始帮忙: “没事,我们这不是知道真相吗?我们去直播间和社交平台上,帮你们说话!一定会有人看到的。” 就连宠物医院这边也主动提出了,可以帮忙澄清真相。 一方面,是真的看不过去那个网红主播伤害了小猫,还构陷好人; 另一方面,也是跟沈若华他们的身份有关。 这种不缺钱的大客户,看登记的地址信息,还是住在这附近最有名的一个别墅区里的。 这时候卖个人情,绝对是利大于弊。 一个不够正义的网红,捏造虚假证据去诬陷人家的孩子?迟早得落网。 能在这边开起这么大一家宠物医院的人,不会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而已,还是有脑子在的。 困难时搭把手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要有用得多。 果然,沈若华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远的不说,当场就在他们医院充值了十万块的储费,以后那小三花的治疗养护就交给他们这里负责了。 没错,刚才,沈若华已经决定,要收养这只可怜的小猫了。 本来寂明就喜欢小动物,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出去挑选。 如今送上门的缘分,何必往外推呢? 而且那小猫遭此大难,再放出去流浪,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还是留在家里吧!免得辜负了两个孩子的一片好心。 本来以为,有猫在,还有医院的具体检查结果,以及路人的证词,想要澄清真相是很容易的。 没想到,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倒是沈若华联系的公司的公关部门负责人,率先发力。 那个已经挤上了平台第一的热门直播间,被封了。 在直播间的嘉年华刷得正密集的时候,咔哒一下,屏幕黑了。 骂人的、刷礼物的,网友们都懵了。 主播本人更是一脸呆愣,反应过来以后,疯狂地点击申诉,却始终不能通过。 平台这边给出的理由就是直播血腥画面、引导网暴未成年,公示未成年素人照片,侵犯公民隐私权,以此牟取暴利。 甚至都没有提过什么虚假内容,就靠这些,便足够让她的直播间废了! 她扭曲的面容在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上映衬出来。 还没说话,电话就已经响了。 女主播赶紧接通,对面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曾梦洁!直播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边才刚买了新的一波推广呢,你怎么没了?” 名字就叫曾梦洁的女主播也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把事情说了出来,想让电话对面的人帮忙想办法。 “艹了,怎么遇到这种事儿了!”电话那边的人骂了一声,“行!我去找人看看。不过,你最好祈祷没有问题,否则……违约金,还有这次浪费的推广费,全都得你来偿还!” 等到电话那边挂断之后,曾梦洁气得把手机猛地往地上一摔: “到底是谁在整我!” 可看到被摔花了屏幕的手机后,她又回过神来,心疼地把手机捡了起来。 还好,还能用。 直播间那边依旧没有解封的迹象,光是这么等着也不是一回事。 曾梦洁脑子里念头一转,先放下了直播这边的事儿,登陆了社交平台,专门去搜索了一下和自己有关的词条。 果然,“熊孩子虐猫”“正义使者曾梦洁”“曾梦洁呼吁保护动物”“曾梦洁严惩熊孩子”等词条,已经霸占了网站的多项热搜。 不过,在话题广场里,出现了几条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内容。 居然是在澄清! 一看内容,曾梦洁就出了一身冷汗。 该死。 那光头小孩儿居然真的把猫带去医院救下来了! 她本来以为,那只猫死定了呢。 毕竟也就两个月大,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等到这事儿结束后,她狂揽一波好名声和巨额礼物,随便去外头弄死一只三花小猫,把尸体在拍照放上去,画一个落泪的伪素颜妆,又可以做一场新的直播了。 内容就是熊孩子造杀孽,她这个正义使者就算全力以赴,也没能救下无辜小猫的性命。 或许,又能用猫的丧葬费赚一大笔钱。 这可比她一开始打算先把猫虐打一顿,然后再装作发现受伤流浪猫,好心带回去救治领养的计划好多了。 她都不用忍受家里多出一只脏兮兮的猫,就能得到比原来更好的名声和更多的赏金。 毕竟,单纯地赞扬美德,哪有一起抨击罪行更容易煽动群众情绪? 可现在…… 曾梦洁在那几条澄清的内容上停留了一会儿,特别是那条宠物医院发布的检查结果和治疗照片等等,心里有些慌张。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澄清下去。 虽然现在,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她这个主播,认为这几个人只是混进来蹭热度的,说的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件事。 但总会有几个人相信。 那些爱猫爱狗人士,有不少倔脾气,说不定就会真的去私信这些人,找他们证实呢? 想到自己的发财计划可能就要被人破坏了,曾梦洁比刚才直播间被封掉还要气愤。 哎? 对了! 她的眼睛看向了黑掉的电脑屏幕和关闭的摄像头。 直播间被封…… 曾梦洁眼珠子一转,有了新的主意。 没多久,她的社交平台账号上,就发布了一条动态: “呵,有钱人就是了不起。有钱人家的孩子做错事都会有人负责擦屁股,哪怕代价是一条小生命的逝去。 但我不会认输的! 就算直播间被封了,就算你们买通水军,去说些污蔑我的话,甚至找了医院伪造一些看上去像模像样的证据,就为了把熊孩子放下的错抹掉,反过来让我背锅,我也不会认输的! 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一些正义的!” 这条动态发布以后,顿时引来了舆论热潮。 之前就在奇怪直播间怎么突然没了的观众们,这下子可算是知道“真相”了。 好啊! 果然是有资本插手了! 太过分了,有钱人的孩子就了不起吗?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能轻易地伤害动物的生命,还能毫无愧疚地让一个正义之士顶替罪名? 有没有想过,那只小猫多可怜,被安上这种罪名的主播以后又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正义的人心凉啊! 于是,更多人加入到曾梦洁这边,原本少有几个因为宠物医院和路人澄清后动摇的路人,也再一次坚定地相信了曾梦洁的说法。 特别是在曾梦洁又很快删除了这条动态之后,大家的情绪更是高涨了。 “做得好啊!继续保持下去,这个热度,等我们起一个小号,重新开直播,保证能赚翻!”还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声音,但这一次语气却好听了许多,“小曾啊,我从一开始就很看好你。看,脑子好使的就是不一样。” 曾梦洁挂断电话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顶着这样的表情,又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 “刚才有陌生电话不停打进来,还有人砸我家的大门。 接下来,我会每隔一个小时就发布动态报平安的,大家不要担心,你们和我同在! 正义一定能到来!” 这番操作下来,直接把网友的激情给引爆了。 下面支援她的留言数不胜数,比之前的直播热度更高! 作为一个之前不温不火的网红,曾梦洁今天终于享受了一把C位的快乐,直接赶超了许多大明星。 甚至还有好几位艺人都公开发表了动态,来支援她的正义举动,谴责包庇熊孩子虐待动物的行为。 和她这边相反,寂明跟谢知年两人,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甚至已经有不理智的网友,被曾梦洁的这一系列操作刺激了情绪,开始去深挖两个“熊孩子”的真实信息,准备给他们开盒了! 第一卷 第69章 身份暴露 寂明这边的信息并不是那么好挖的,她从小就在山上的寺庙里长大,除了庙里的和尚还有山下的村民,见过她的香客屈指可数。 下山后也基本就是家里学校两点间来回跑,最多平时就是被爸爸妈妈带出去逛商场吃饭。 唯一的一次出远门,还是去陆文鸿老家。 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年纪又小,想要找到她的什么消息,实在是太难了。 可谢知年这边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在外其实也很少露面,但他本身可是职业棋手,还是一个实力非常强的少年棋手。 不管是年龄还是获奖次数,在棋坛都算是佼佼者了。 哪怕作为棋手他本人出镜的次数极少,还大部分都是戴着帽子口罩等工具遮掩了脸部的,可总有那么几张照片是避免不了露脸的。 比如说上台领奖,又或者是参加一些正式的大型比赛。 为了确保是选手本人参赛,还要保证在比赛过程中没有作弊行为,选手本身是不可能做出太明显的遮掩行为的。 这样一来,谢知年的长相会暴露其实很正常。 只是,棋手这个圈子还是比较小众的,之前根本没有太多人关注,他这样行事低调,除了官方比赛等场合,从不参加媒体采访和综艺节目的棋手,就更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直到这一次事件发生。 很快,就有人将曾梦洁公布的那几张照片里的男孩子的脸,和天才棋手谢知年对上了,并且直接公布在了社交平台上。 《天才棋手竟然是虐猫狂,智商不等于品德,教育还应该从品行上抓起》这一类的词条,很快登上了热搜。 点进去,全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你们快看,这是不是就是那个虐猫照片里的男生?侧脸长得一模一样吧?” “对,没找错,就是他!这是谁?谢知年?我去搜搜。” “还是个知名人物呢,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皮下居然有这种残忍的爱好,避雷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从小就这么恶毒,将来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呢。看他这样子,还不是咱们纯粹的血统吧?为什么不叫外国名?说出去都给我们国家丢脸!” “我看到今年下半年,他还会代表我们国家去国际上参赛呢!不行,我得去举报,一定要让主办方把他给逐出比赛!” “加我一个!群众力量大,主办方有不少广告商投资吧?去这些品牌的账号下面留言,人只要多了,一定会有用。为了品牌形象,投资方肯定会跟主办方施压,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去比赛!” “我也去!” “还有我!” …… 其中倒是也有一部分较为理性的网友发言,一些是觉得这事情爆得有些诡异了,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 一些觉得以谢知年过去流传出来的影像,看上去不像是虐猫的人,会不会是误会?看照片上他并没有去接触地上的猫,会不会只是看到另一个光着头的小孩儿在虐猫,所以过去阻拦的? 还有一些则是了解棋坛比赛的网友,对谢知年的实力和天赋是很崇拜珍惜的,并不希望他因为这种事受到影响。 这些人也都加入了这场争吵,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事情的真相还没出来呢,让子弹飞一会儿再说吧,别到时候骂错了人,那就尴尬了。” “话说,谢知年都已经搜出来了,另一个小光头呢?看衣服像是个女孩子,虐猫的其实是她吧?谢知年看上去根本没有碰到猫啊。”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谢知年在棋坛是个什么存在?他可是打破了世界上最年轻棋手的记录,也是国内目前的最强棋手。记住,不是最强青少年棋手,而是最强棋手!你们在这儿逼人家退赛,有没有想过会影响我们国家的成绩? 一个个都疯了吧?让人家禁赛,你们去代表国家参赛吗?有没有点儿大局观啊!” “我不相信谢知年会是那样的人,看他的下棋的风格就能知道了,这孩子绝对是心有成算,而且做事稳健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真的背地里有这样的爱好,以他缜密的心思,也一定不可能让这件事暴露在其他人面前。这绝对是一场陷害!这两个小孩儿说不定都是无辜的。之前网上不就有一些人来澄清过,还有证据呢,后来不知道被谁举报屏蔽了。我看,这事儿还有的纠缠。” …… 得益于那些下棋爱好者的支持,谢知年的风评这才稍微好转了些。 连带着寂明也被人怀疑是不是让人陷害了。 曾梦洁那边已经将这一场戏当成了一次名声和钱财的狂欢,她自己和团队成员,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动向。 谢知年身份被挖出来的事儿,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刚知道谢知年是个天才棋手的时候,曾梦洁他们还觉得兴奋呢。 居然还是个小名人! 正好,还是个冷门圈子里的名人。 这样一来,不会像那些大明星一样,自带疯狂的粉丝群体为其摇旗助战。同时,还能自带一波流量,帮他们把这一场火煽得更旺! 他们都想好,该怎么利用谢知年的这个身份搞事了。 这也更能证明曾梦洁前面所说的资本介入的事情是真的。 可没想到,这小圈子里的爱好者们还挺固执,居然真的有了一点点扭转局势的势头。 哪怕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可在曾梦洁看来,都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毕竟,她已经堵上了所有,但凡这次失败,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特别是之前被她发现后特意找人压下去的那些路人和宠物医院的澄清内容,眼看着又有可能要浮出水面了,曾梦洁更是慌张。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最后联系上之前的人,让他们过来以后,做出了配合的行动,就这么在屋里拿着手机录下了一段视频,编辑好文案以后,就发布了出去。 视频内容很快就有了热度,直接盖过了棋坛那边的小圈子风向。 在视频里,曾梦洁穿着一身裙子,面色慌张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对着镜头说道: “他们又来了!我担心外面的人会破门而入。这是第三条报平安动态,我现在实在害怕,无法组织文字来形容如今的处境,所以拍摄了视频来说明情况。为了以防万一,之后我会把时间间隔改成半个小时一条。”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了特意选择了一条能展示她身材的贴身小短裙,脸上的妆容都是让团队成员精心设计的,看上去憔悴又可怜,还迎着特意打的大灯,免得脸上的瑕疵被镜头拍下。 在镜头另一边,其实就站着好些人,化妆师、助理、运营团队等等。 可在视频里,只能看到一个担惊受怕的美女,还能听到入户门被人暴力拍打撞击的声音,甚至还有好几个男人粗鲁的叫骂: “艹!开门!有胆子发那些东西,没胆子开门了是吧?真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吗?我们老板已经查出你是谁,知道你住在哪里了,你要是再去网上乱说,小心你的小命!” “臭娘们儿,眼睛乱看,嘴巴乱说,不想活了是吧?” …… 这个视频一出,网上一片喧哗。 评论里全是在担心她人身安全的话。 而在曾梦洁房间里,负责运营的大胡子已经乐呵呵地用手机,发动了好几个水军账号,在曾梦洁的视频评论区下面打出了好几个意思差不多的评论内容: “天哪,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这么危险,你还是开直播吧,这样我们也能随时关注你的安全,遇到事情还能帮你直接报警。” 曾梦洁朝着那人点了点头,然后用自己的账号去回复: “姐妹这个主意不错,之后如果他们更过分的话,我会开启直播的。到时候我的安全就靠大家守护了!” 下方很快出现了一连串的“守护”排队。 在曾梦洁这边操作不断的时候,寂明和谢知年,已经跟着沈若华回到了陆家的别墅。 小三花伤势过重,才刚结束了手术,脱离生命危险,但还不适合立刻移动,所以就留在了宠物医院那边继续住院治疗。 等后面再接回来。 陆文鸿此时已经从物业那边回来了。 他倒是不太喜欢关注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司那边的公关,也是沈若华这边在联系,所以也没想到他们夫妻俩当时不在一处,便也没有单独跟陆文鸿说起。 见沈若华一脸气愤地带着两个孩子回来,陆文鸿还一头雾水呢,连忙走过去接过了沈若华的包,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小猫的身影: “怎么了?那小猫没有救回来吗?” 沈若华说: “小猫没事,手术很成功,活下来了。只是要留在医院那边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带回家。”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陆文鸿又去看寂明和谢知年。 哟,寂明这小丫头也气鼓鼓的就算了,连谢知年这个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小孩儿,此时居然都露出了几分怒容? 上一次能让他这样生气的,还是想对寂明动手的陆成才呢。 小猫不是都救下来了吗?那这又是在生什么气?是气那个虐猫的人做得太过分? 如果是这个的话…… 陆文鸿松了一口气,那么,他可以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了。 他才刚要开口说话呢,就听沈若华说道: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之前那个虐猫的女的,居然在网上开直播,故意引导网友,让他们以为虐猫的是宝宝和知年,现在网上全是骂声呢!知年的真实身份都被挖出来了!” “什么?” 第一卷 第70章 监控在手 等陆文鸿从沈若华这里了解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脸上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看他好像要去杀人了似的,沈若华反而冷静了下来,让俩孩子先去坐一会儿,然后对陆文鸿说道: “你可别冲动。放心,直播间那边,我已经跟公关部那边联系过了,由平台出手直接封掉了直播间。 那网红背后还有个小工作室呢,还想用钱去跟平台那边买个绿色通道,现在已经回绝了。 只是,看他们那边现在的情况,应该会再开小号进行直播。 倒是可以继续封禁,但这样不停封直播间,根本没有效果,反而会让人以为真的是我们这边理亏,才要去捂嘴。 要是能把人直接找出来就好了。” “能哦!” “当然能。” “可以的。”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沈若华看向了另外三人。 没错,是除了她以外的另外三人,寂明、陆文鸿和谢知年,同时说出了答案。 她怎么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若华连忙问: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寂明就不用说了,肯定又和她的眼睛有关。 那另外两个呢? 陆文鸿淡淡地说道: “你们带着那只小猫去宠物医院的时候,我在家除了取消行程以外,就是在办这事儿了。当时本来只是想着以防万一,所以联系了物业那边,把监控视频都拿到手了,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 既然有视频在,要找到她是哪栋别墅的业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就连网上的风波,也能一次性解决了。” 好的,这是正常手段。 一听有监控,沈若华之前的满腔怒火,终于是暂时放下了。 不是不生对方的气了,而是不用担心两个孩子被无辜伤害了。 她表情舒展开,说道: “这事儿做得不错!表扬! 不过,那地方居然也有监控?我看地方还挺偏僻的。” “越是偏僻,当然越是需要监控手段,特别是那边还有一个小的湖泊,这要是出了点儿事说不清楚,不就麻烦了吗?”陆文鸿理所当然地说道,“当初设计落成的时候,我可是特意强调了安全性的。” 沈若华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奇怪地问: “咱们这一片,治安还是很好的。上次出了陆成才那事儿以后,安保更是加强了。 对方既然是我们这里的住户,怎么还能干出这事儿来呢?” 陆文鸿倒不觉得奇怪,很快就回答道: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她有恃无恐,觉得就算东窗事发,她或者是背后的人也能摆平;二,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户主,只是通过某种方式住在这里,所以根本就不清楚其他的情况。 对于这些非正式住户,没有业主的同意,哪怕想调取小区的监控,物业那边也都是一致以保护隐私为理由,拒绝提供的。 这也是当初为了保证业主权益专门定下来的规则,能买到这边别墅的,基本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而这个网红的地位……显然,不可能是第一种情况。” 沈若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谢知年: “你呢?你怎么也知道啊?” 谢知年本来看陆叔叔已经把这事儿处理好了,那也没必要说他的想法了。 没想到沈若华突然问起,而且陆文鸿和寂明都朝他看来,好像都想知道,所以还是开了口: “我没有陆叔叔那样的途径,所以是靠自己分析的。 这些天跟着寂明每天出去绕着这一片区域锻炼,也算是了解了那些别墅的分布地点。 事发的那个方向,一共也就两处别墅。 以那个网红主播的打扮,可不适合走太远,而且人在做这种阴暗的事情时,第一选择都会是离自己住处更近的区域。 这样一来,就很好排除了。 而其中一栋别墅的住户,之前我和寂明锻炼时是遇到过的,是一对年纪很大的退休教授,平日里就爱在院子里种菜,还养了两只小狗。 年龄不符,人设画像也跟虐猫者不可能是同伙。 那就只剩最后一栋了。 那边这几天倒是从未见过有人出来走动,如果对方是以居家拍视频直播等方式工作,那就很合理了。” 沈若华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又给谢知年比了个大拇指。 行吧,这真是靠自己了。 眼看爸爸和知年哥哥都得到了妈妈的夸奖,寂明也赶紧举起了手,像是在课堂上希望得到老师的关注一样: “还有我!还有我啊妈妈!” 沈若华摸了摸这小光头,知道事情能够轻松解决,她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也有心思去逗一逗小孩儿了: “你就不用啦,宝宝,是不是‘看’到什么啦?” 谢知年还在场,她说这话,寂明和陆文鸿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听在谢知年耳朵里,也只会认为是寂明用眼睛看到肇事者跑进哪栋别墅了而已,不会暴露了寂明的秘密。 谁知,这小家伙还不乐意了,急得直跳脚: “不是的不是的!才不是这样呢!” “哦?”沈若华见她急成这样,才笑着问道,“那要怎么知道呀?” “凯撒!”寂明大声说道,“可以让凯撒去找呀!到那边草丛里闻一闻这个大骗子的味道,就能一路找到她的家啦!” “凯撒?”陆文鸿和沈若华同时疑惑地问出了这个名字,“凯撒是谁?” 寂明这才想起来,对了,爸爸妈妈可不知道知年哥哥家里还养了一头狮子! 她赶紧朝着谢知年看了过去。 谢知年一开始让寂明帮忙保密,只是不想引起太多人关注,而且跟他们也不熟悉。 并不是真的害怕事情暴露。 毕竟他们家的一切手续都是合规的,住在这里的人,也很了解该怎么利用手里的资源去得到一些特权。 他能确定,这边的别墅里,一定还有不少别的小秘密。 所以,凯撒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禁忌。 何况,现在他跟陆家的人已经很熟了,就更不介意被他们知道了。 所以,听到寂明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谢知年并不慌张,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淡淡笑了一下,意思就是让寂明不用担心,随便说就是了。 寂明自个儿却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可是答应了知年哥哥,绝对不能对爸爸妈妈说出凯撒的存在的! 这可怎么办? 小孩儿难得转动大脑撒了个谎: “那个……那个……凯撒就是知年哥哥家里养的大狗狗呀!” “哎?”沈若华问,“我怎么记得知年家养的那条大狗名字是叫布丁呢?就是那条白色的狗对吧?之前跟他母亲联系的时候,还提到过这个名字呢。难道还有别的狗?居然起了这么一个威风的名字啊。” “呃……”担心沈若华会想去看第二条狗,寂明只能心虚地看向了别的地方,说,“也不是啦,其实……其实就是布丁啦!凯撒是它的大名!对,就是这样!” 对哦。 找人用布丁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让凯撒出场的呀! 不过,这样爸爸妈妈能相信吗? 她的手指头扭在一起,都要抽筋了。 好在,陆文鸿和沈若华还真没有多想,反而十分欣慰寂明还能想到这一点。 虽然说,普通的宠物狗其实没有那么厉害,毕竟不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警犬,想要凭气味寻人还是比较难的。 但小孩子嘛!愿意去思考就很好啦。 对女儿总是无限宽容的夫妻两个,对女儿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真棒!这个办法也很好!” 寂明顿时摸着脑袋就傻乐了起来。 才刚说到这儿呢,陆家别墅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陆池白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宸星虽然是所私立学校,但师资力量并不差。 里面的富二代富三代们,也不是很多人想象中那种不学无术的混子。 相反,为了以后继承家业,甚至是扩大家产,这些孩子可早熟得很,大多在学业上成绩都不算差的。 下学期就要上高二的陆池白,暑假期间还得去学校继续上课。 除了普通学校的课程以外,他们还得学习一些额外的语言课、礼仪课、马术课等等。 不管是将来的商场人际交往,还是打算之后去国外留学,都可以用得上。 年轻人对网络信息总是接触得很快的。 不过,陆池白却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而是他的同班同学简嘉最先刷到直播,一眼认出了照片里的光头小孩儿就是寂明。 眼看着寂明在网上被骂得很惨,简嘉气得可不管什么上课下课,拿起手机就疯狂地在网上和喷子们互怼,连他的那些兄弟们都被招呼起来,一起帮寂明澄清了。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他对那小丫头的了解,是绝不可能做出虐猫这种事情的。 肯定是那个十八线小网红在鬼扯! 可他们也就那么点儿人,在学校里得到低年级学生的崇拜还算容易,放在网上动辄以万计数的网友基础,再加上不断的水军冲击,简嘉他们根本应对不了。 再一看,寂明的亲哥哥陆池白居然还有空坐在那儿看书?! 气得简嘉拿着手机就去找茬了。 陆池白到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遭遇了网暴! 于是,他赶紧请假回家来了。 陆文鸿夫妻俩倒也没有瞒着儿子,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陆池白都已经是个高中生了,也算是半个大人,以后还要他好好去保护妹妹呢,早早接触这些也不错。 果然,听完所有过程后,陆池白很快就有了主意,直接说道: “必须尽快澄清!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对寂明……和谢知年的伤害就越大。 没看娱乐圈那些明星就是这样吗?那些绯闻真真假假,拖得时间长了,就算澄清了事实,后面一提起那些脏事儿,第一时间还是会想到他们身上。 那些明星想借此波折洗粉,黑转红吸引大波流量,但我们不需要。 所以,有证据在,就赶紧把真相公开了。可别想着什么清者自清,等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虐猫形象都深入人心了再去办,到那时,哪怕网暴结束了,我们也输了。” 陆文鸿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说得对。既然这样……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来负责了,公关部那边会全力配合你,你有信心解决好吗?” “当然了!”陆池白站直了身体,看向寂明,“妹妹,你放心,哥哥一定不会让你……还有谢知年受这个委屈的!” 第一卷 第71章 等着看好戏吧 曾梦洁那边还不知道这场风波很快就要迎来反转了。 她心情极好地在房间里挑选着自己待会儿直播时要穿的衣服,手上的指甲也特意新染了一层裸色,这样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在镜头前展示自己漂亮的手。 脸上的妆容也重新补好了,务必让她出现在镜头下的脸达到最好的状态。 毕竟,长相普通的可怜人,和一个柔弱美丽却依旧能勇敢站出来支持正义的可怜人,达成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小助手抱着曾梦洁选好的裙子,不时担忧地往楼下看一眼,小声问道: “姐,这事儿真能成吗?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 曾梦洁翻了个白眼, “没看到网上现在的热搜,十条有八条都跟我有关吗?这么大的流量,还不能成?看到了没……这儿!我的粉丝,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就翻了十倍!而且这个涨势现在都没有停下来。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钱!看我的私信,已经有多少赞助商来联系我了?连广告费都和以前不是一个档次了。嗤!能不能成,你都跟在我身边多久了,怎么还能问出这种白痴的问题?” 小助手缩了缩脖子,见曾梦洁正因为大涨的粉丝数而高兴,没有对她动手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是……听说这地方住的人都不简单。那小孩儿家里人如果找上来……姐,要不,咱还是见好就收吧。” 曾梦洁一开始也担心过这个问题,所以在发生冲突时,都没敢直接对寂明动手。 但现在,直播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连那个小棋手的身份都被挖出来了,她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呢! 曾梦洁已经觉得,那小光头没什么特别的了。 估计两个小孩儿,一个就是下棋厉害了点,拿这些年比赛积攒的奖金,让家里人在这边买了套房子。 另一个或许就是什么暴发户而已。 正经豪门,谁会把女儿弄成那个奇怪的造型啊? 而把别墅给她暂住的金主,可是这京市的大企业——鑫凤集团的董事! 估计那两家人,要么就是毫无人脉,到现在都还没察觉到网上的风波,傻愣愣的被网暴了都不懂。 要么就是已经知道了,但根本找不到她本人,或者就是被她背后的金主给挡回去了。 这别墅区的安保,她可是早就已经咨询过了,物业那边的监控,根本不可能拿出来给人看的,更不会交给媒体,就是为了保证业主的隐私安全。 所以,对方很难找到她。 哪怕找到了,也不会敢冒着被鑫凤集团针对的风险来得罪她的。 到时候,无非也就是迫于无奈,让家里孩子受受罪,主动出来配合她完成这一出好戏。 更重要的是……现在明明白白的流量和钱就摆在眼前,曾梦洁怎么可能放弃! 她直接将小助手推到了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问这问那的,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别在这儿说些晦气的话。 我怎么做事,还要你一个助手来教吗?认清楚自己的职责!” 被她这样一通说,小助手很快红了眼睛,低着头退到一边,不敢再劝说什么了。 曾梦洁冷哼一声,换上新的裙子,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其他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直接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录影棚,不仅有专门的直播摄像,连打光背景和收音设备都已经布置好了。 一个染着半头黄毛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两条胳膊都文了一条大青龙,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大金链子,上身黑色背心,下身西裤皮鞋。 穿着鞋的脚毫不客气地搭在茶几上,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点着了,正在那里吞云吐雾。 曾梦洁一看到他,脸上先是一僵,但很快就又恢复成了笑容,连忙走过去,温声细语道: “勇哥,您怎么进来了?那待会儿……” “怕什么,外头还留了兄弟呢!”勇哥吐了一口烟圈,把烟灰抖在地毯上,看得曾梦洁眼皮都在抽抽,却不敢说什么,“你倒是命好,还傍上个大老板,住在这种好地方。早说嘛,让那老板帮你把钱还了不就行了?还拖那么久。” 听这声音,就是之前跟曾梦洁打电话的那位。 曾梦洁可不希望变成他说的那样。 她还想靠着人设,真正嫁进豪门呢! 所以,傍上那位刚死了老婆没多久的董事,曾梦洁都没敢表露出真面目,一直不肯收对方的钱,也就只是住进了对方的这所别墅里而已。 至于她当初为了当网红,跟马勇签了个巨坑的经纪合约,结果直播业绩不达标,直接干出了巨额违约金。又为了能有更好的直播效果,迷上了购买奢侈品,又朝马勇借了一大笔钱,结果当然还是打了水漂,于是欠下了一笔巨债的事儿…… 曾梦洁肯定是不想让金主知道的。 否则,别说是给人当老婆了,恐怕连她现在的情人身份都维持不了。 曾梦洁陪着笑,说道: “勇哥,我这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吗?放心,等着一波收割完成,肯定能把债给您换上,多出来的红利还有不少呢。” 马勇对此也很满意,拿着烟的手往镜头那边指了指: “这就好,去吧,也是时候该开直播了。” 曾梦洁看着那烟灰一直往地毯上掉,可心疼坏了。 这房子里的东西可都值钱得很,如果弄坏了,说不定还得她自掏腰包去赔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勇哥,能不能先灭一下烟?我怕带会让这烟雾让直播间里的观众发现了,不好解释。 现在那些网友,眼睛可还厉害了,稍微有一点儿不对劲的蛛丝马迹,他们都能放大了看出来。” 马勇虽然不是很乐意,但关乎赚钱,还是骂骂咧咧地同意了,转头就把抽了一半的烟直接拈灭在了茶几上,烫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要不是这人手里还握着她的黑料,曾梦洁都想跟他翻脸了。 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一直等到坐在镜头前,表情才恢复了正常,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开始吧!” 曾梦洁这边的直播终于开始了。 之前一直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言论的网友们,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大本营,纷纷涌入了曾梦洁的直播间。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超过了七位数,直往八位数奔去了。 看那个涨幅趋势,这并不遥远,估计不到半小时就能达成。 除了购物节,也就一些大明星和顶尖的大主播才能有这个效果了。 以前直播时最多就只有几百个观众,其中还混杂了一些自己安排进去的工作人员和水军的曾梦洁,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对着镜头张口就来: “谢谢大家!我看到了,大家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你们都是好人,是你们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谢谢XX哥的嘉年华,谢谢谢谢! 嗯,他们还没走,每隔一会儿就会砸我的门,完全不给我喘口气休息的机会……” 当曾梦洁的直播间愈演愈烈的时候,寂明却已经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她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呢,哪知道什么直播啊网红啊网暴的。 对她来说,就是今天遇到了一个大坏蛋大骗子,救下了一只可怜的小猫,大骗子还跟别人撒谎,惹得妈妈生气了而已。 剩下的事,她可不明白。 这会儿其他人都在客厅对着电脑和手机忙着,把她给打发到厨房来了。 寂明也不生气。 到厨房待着,对她来说可是一件美事儿。 王阿姨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饭,今天难得一家人到得齐全,王阿姨特意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一边做,一边就会拿筷子夹一块儿塞给等在一边的寂明嘴里。 寂明便在张嘴、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张嘴、嚼嚼嚼、张嘴……之间不停重复。 饭菜都还没上桌呢,她已经吃得嘴角都是汤汁了。 真美,真美啊~ 喜滋滋的寂明眯起了眼睛,对着王阿姨连竖大拇指: “好吃,好吃!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都好吃!” 乐得王阿姨给她投喂得更频繁了。 估计再多耽搁一会儿,寂明就能直接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吃饱了。 客厅里,作为哥哥的陆池白可没有妹妹那么轻松。 几人跟前都放着一杯提神醒脑的黑咖啡,也就只有谢知年因为身体原因,不敢摄入这么多咖啡因,所以面前放着的还是杯热的白开水了。 陆池白面前的电脑上,一条条指令被他依次发了出去。 没发出一条,他就两眼死死地盯着屏幕,直到收到确切的答复才会松一口气。 直到所有的安排都布置下去了,陆池白终于长出一口气,端起杯子就咕噜咕噜连灌了几大口冰咖啡,紧接着往沙发上一靠: “成了!” 他第一次被爸妈委以重任,而且还是跟妹妹有关的大事儿,陆池白可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整个过程下来,简直比做一整套全科卷子都要紧张。 沈若华见他在空调屋里都出了一头汗,笑着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 “这么害怕?” 陆池白在自家人面前倒是没有什么形象问题,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能不害怕吗?我可不想让妹妹出什么事儿……嗯,还有你……” 都说完了,他才想起来谢知年就坐在一边,所以又临时把对方也加上了。 谢知年:…… 虽然早就感觉到寂明的这个哥哥对他仿佛有些意见的样子,但您倒也不必这样勉强。 他倒是挺理解对方的心情的,不就是怕妹妹被另一个“哥哥”给抢走了吗? 换做是谢知年自己,有寂明这样阳光可爱的妹妹,也不想让出去的。 所以,他当做没察觉到,感激地对着陆池白说道: “谢谢。” 倒是把陆池白给弄得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好像态度不够友好。 他正绞尽脑汁想说点儿什么缓和缓和关系,就听电脑上“滴滴”一响。 顿时,其他事情都被放到了一边,陆池白赶紧点开了消息,然后抬头看向另外几人,眼里闪闪发亮: “那边开直播了,等着看好戏吧!” 第一卷 第72章 戳破谎言 曾梦洁这边已经到了直播高潮,画面里不断在亮起嘉年华的豪华光效,照在曾梦洁的眼睛里,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现在还需要维持一下被威胁的可怜美女主播的形象,她估计都要掩盖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门外的“演员们”也很敬业,隔一会儿就会“砰砰砰”地砸响房门,不停对着里面大骂、威胁、调戏,总之怎么粗俗怎么来,把直播间对面的网友们的怒气都勾了出来。 每当这时,刷礼物的人又会多出一波。 简直就像是送上门的韭菜,数都数不清! 别说是曾梦洁了,连坐在沙发那边一直观察着直播间数据的马勇都笑得快要露出嘴里镶嵌的那颗金大牙。 他们都在心里盘算着,这样坚持直播一天,能赚到多少钱啊? 更别说这之后的持续性收益了。 这么一场高收入直播,足够让曾梦洁的数据往上飞跃好几个层次,到时候收的广告费…… 哪怕只是想一想,她发红的脸色都快要从特意画出的苍白的妆容下透出来。 就在他们在这儿梦想美好未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一开始,屋里没有人在意。 毕竟这本来就是之前说好了的,外面那些人需要隔一会儿就故意制造一些动静,借此渲染曾梦洁的“危险处境”,煽动观众的情绪,鼓动韭菜们献上礼物。 所以,外面吵闹一点儿太正常了。 他们只会嫌弃动静还不够大,不够夸张,不够让人害怕! 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怎么不像是冲着里面的人来的呢?连砸门的声音都没了。 反而像是有另外的声音出现,听上去和之前粗暴的言行还不一样,音量不算大,只能偶尔听到一点儿词汇,什么“举报”、“扰民”、“驱逐”之类的。 曾梦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向着坐在沙发上的勇哥看了过去。 这时候,她的表现倒是比一开始那种被人威胁的慌乱害怕真实多了。 直播间外面的观众们可不知道她看的是沙发上的马勇,还以为她抬头是在往门口看呢,一个个又同情起来,纷纷刷礼物安慰曾梦洁。 “太过分了。瞧瞧主播都被吓成什么样了,隔一会儿就闹那死出,根本就不让人放下心休息啊。这样下去,主播的精神也会受不了的吧?” “到底是哪家的公主格格闹事了,居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报复,这是真不怕违法乱纪啊。” “要不还是报警吧,或者直接去找小区的物业保安呢?这种程度,哪怕不说更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也能算得上是噪音扰民了吧,不管怎么样,都能报案了。主播要不你把地址说一下,我们帮你报案,人多力量大,肯定会引起重视的。” …… 曾梦洁哪敢真的报警啊。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这一类问地址什么的弹幕留言,肯定是要被她当做没看到一样忽视过去的,只会挑选她愿意回复的评论去回应。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边动静不对了。 就和曾梦洁说的一样,当届网友,那是真的很能较劲儿了。但凡有什么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能被他们抠出来。 这会儿,因为从曾梦洁这里得不到答案,他们还真以为看直播的人太多,弹幕过于密集,曾梦洁没有看到,所以这些人干脆便想用自己的办法去帮助她,更用心地去研究直播间里的所有细节,就是希望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于是,门外的声音也被他们拿收音仪器录了下来逐字分析。 这一分析可不得了,居然听到了新内容。 于是,他们很快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了直播间: “太好了!门外有人来阻止了,听上去不是警察就是物业。” “我也听到了,应该是隔壁或者楼上楼下的邻居受不了,去投诉了。这下子,那些人要被驱逐出去了吧!主播别怕,你很快就安全了。等那些人离开以后,你可以赶紧转移地点,到人多的地方,或者先去外面旅游一段时间,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没有危险就太好了,但之后还是建议主播直接去报警。虽然对方有钱有势,但大部分情况下,法律还是有约束作用的。” ……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一点,曾梦洁却只觉得烦躁。 她又不是真的遇到危险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个高兴啊! 这保安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擅自过来呢? 她要投诉! 可是,门外那些勇哥带来的小弟,显然是不太中用,已经被保安给搞定了。 嘈杂声消失,保安已经在敲门。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在鼓励她去开门,跟保安救助。 曾梦洁表情僵硬地说道: “可是……万一这是那些人在自导自演,就为了骗我开门呢?我现在出去,不是羊入虎穴了吗?” 她这借口才刚找好呢,外面就已经响起了保安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云栖澜庭物业处的安保人员,刚才接到附近业主的举报,说这边有外来人员非法闯入,门外这些人已经被我们驱逐送走了。请您开一下门好吗?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信息。您好?” 直播间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云栖澜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京市一个很出名的高档别墅区吧!主播是这里的业主?这可不算是被资本威胁的普通人啊!” “不对啊,之前曾梦洁直播的时候还哭过穷呢,说自己是住在一个老小区,只是她自己去拼夕夕上买了些东西布置,还专门做了一期好物推荐,和穷女孩也要过精致生活的轻装修vlog,等等,我去找找链接。” “啊!我说那个照片的背景怎么这么熟悉呢,这不就是云栖澜庭里的布景吗?我大姨家就住这里面,之前去过一次,印象深刻。” “云栖澜庭那边的安保做得非常好,别墅区内都时不时有人巡逻,流浪猫流浪狗都进不去的,更别说是人了。所以,一开始那只小三花是怎么进去的?还有现在威胁曾梦洁的人……啊这,看上去怎么奇奇怪怪的啊。” “流浪猫还可以说是一时没有被发现,这些人总不可能也是钻草丛狗洞什么的溜进去的吧?难道那小孩儿家里连云栖澜庭的那么多业主都不在乎,能一口气给得罪了?” …… 曾梦洁眼看事态就要变得不对,怎么可能想去开门放保安进来,不停在心里想着应对的说辞,嘴上还在糊弄: “好像真的是保安……天哪,幸好这次找朋友的房子借助了两天,这里的安保的确不错。要是换成我之前的那个老小区,估计出事了也没人出面协调。” 她只希望,门外的保安在没有得到业主回应以后,会直接离开。 总不可能会破门而入吧?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门外很快就传来了更清晰的说话声,对方竟然已经拿起了扩音器: “您好?我们这边已经查到了访客登记内容,刚才那些人是您这边主动邀请进来的,有您本人给出的手续证明。 不过,这里的业主是于恒泰先生,我们也与他取得了联系,这房子现在只是他借给您暂住的,曾梦洁小姐。您不是正式业主,是不具备邀请三位以上的客人入内的权限的,您这边今天已经超员十多人了,还请您开门。 否则,为了确保您的安全,也是为了维护业主们的权益,我们这边要进行强行破门了。” 曾梦洁在对方说到主动邀请的时候,脸就一下子刷的白了。 这可不同于之前化妆出来的效果,是真的跟见了鬼似的发白。 她连忙就站起身来往门口跑,想开门压低声音和保安解释一下,让他们别再叽叽歪歪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跑过去,外面该说的就都已经说完了。 完了! 这可怎么办? 本来想要营造的被资本压迫的可怜人的形象,一下子崩塌了! 果然,直播间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刚刚还满屏幕的嘉年华,这会儿已经散了个干净。 “什么情况啊这是?于恒泰?我记得他好像是哪个公司的高管来着,前段时间还在传出他举办老婆葬礼的新闻呢,说什么夫妻情深之类的话题,给他在的那个什么鑫凤集团拉了一波好感。这又是怎么回事?曾梦洁和他可不同姓,长得也不像,可别说是什么干女儿啊!” “别墅都住进去了,当我们是傻子吗?这明显就是关系不正常啊。说不定人家老婆都是被气死的。” “我靠,还以为是在帮正义之士,没想到帮了个小三!退钱!这就是个骗子!还说什么是别人威胁你,结果还是你自导自演!刚刚还说借助在朋友家呢。这么快就被戳穿了。正义没看出来,谎话倒是一套接着一套啊。” “别墅是老情人的,威胁她的非法势力是她自己请的,而且听之前外面的声音,只有几个人而已。保安说的可不止这点儿人数。所以……她直播的时候,屋里还有好些人在?” “我就说嘛!她这样子可不像是在小出租屋直播的,那打光,比我们旅游出片都要专业,光是今天,就换了不下三套衣服了,每一套都有对应的妆容,简直就是精心设计好的。之前我都不敢说出来,怕有人说我给受害者挑刺,现在嘛……哈哈,化妆师就在旁边等着的吧?” …… 曾梦洁听到保安说完那些话后,就知道完蛋了,前面铺垫好的那些东西,全都给毁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中断,直接把助手推到门口,又拜托了马勇过去帮忙,先把保安给安抚住。 她自己则是迅速回到了镜头前,脑子疯狂运转,想要找到什么可以扭转时局的契机。 当她的眼神瞟到一条弹幕时,心里一稳。 对了! “这事儿是有问题啊!不过,上面有的话我就不赞同了。至少,她的确是勇敢出面去保护了小猫。而虐猫的罪魁祸首还没受到惩罚呢!她骗人不对,但没有对人造成什么伤害。可虐猫狂就不一样了,明显更危险啊!前面那些人里,是不是又混入了虐猫的小孩儿家请来的水军,故意引偏重点的?” 就是这样! 曾梦洁眼睛一亮。 被人威胁的事情虽然被揭穿是假的了。 但她设计好的虐猫的剧情,可还顺利进行着呢! 她是保护动物的好人,只是手段过激了而已。 人被逼到极致,脑子是转得真快,曾梦洁很快就又有了新的说辞。 第一卷 第73章 自食恶果 曾梦洁红着双眼出现在了镜头里,第一时间就对着镜头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然后,哽咽着说道: “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大家。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又实在是心疼那只可怜的小猫。 所以……所以一时走错了路,想借大家的关注,让猫猫能被保护起来,也让背后那些人不敢动手。 却没有想过你们的感受。 都是我不好,我真是太自私了!对不起!” 她又是一个鞠躬,眼泪都掉了下来。 至于她和房子真正的主人于恒泰的关系,还有关于猫的事儿,曾梦洁直接忽略掉,根本没有提起。 这情绪变化,看得房间里另外的人都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来当网红真是可惜了,你这演技,去当演员才对路子啊! 直播间里更是慢慢多出了帮她说话的人。 在这些人看来,曾梦洁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她的初心至少是好的,只是为了救猫而已,后来做这些,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她不做这些,没有这个热度,以那俩孩子能住在云栖澜庭的家事,说不定出现在曾梦洁门外的,就是真的来威胁她的了!只是现在被网上的舆论吓到,暂时不敢行动而已。 眼看舆论又在一点点被拉回到自己这边,加上水军的加入,形势又开始变好了,曾梦洁暗自松了一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她就知道能行的! 再看门口的动静已经很小,应该是保安已经被小助手和勇哥安抚下来了,曾梦洁又坐到了座位上,准备继续在直播里带节奏。 然而,不等她开口多说什么,才刚刚平静下来的直播间弹幕,又一次变得混乱了起来。 这一次,还带来了新的内容。 “哈哈,正义?贼喊捉贼的正义吗?笑死我了,现在割韭菜已经这么简单了啊,看图说话可还行。” “来围观真正的虐猫狂了,哟,本人还不知道呢,装,我就看你继续装。” “我去,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啊,能踩着高跟鞋就往小猫肚子上踢,够狠。” “我只想知道,虐猫、制造虚假证据引导网友网暴未成年、诬陷对方非法恐吓,对了,还有借此大量揽财……我猜至少有个几十几百万了吧?这些罪名加起来,能判多久?” …… 原本已经要被曾梦洁安抚下来的那些直播间观众,被突然涌进来的这些评论弄得一头雾水。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贼喊捉贼? 什么高跟鞋? 什么虚假证据引导网暴未成年? 他们怎么有点儿看不懂了呢? 可不用他们疑惑太久,就有人主动贴出了好几个链接。 曾梦洁看得直冒冷汗,不仅让自己这边的工作人员不停拉黑,她自己也在抓紧时间删除发言控评。 可不断涌入的这些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是他们能删得完的啊! 很快,她这边的在线人数就开始急剧下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如果只是数据下滑,那至少她还有再起来的机会。 可怕的是,这些不断消失的观众,很有可能是被那些发言内容吸引,跑去围观真相了。 等到他们回来…… 曾梦洁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她一边勉强维持着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镜头说着话,一边已经在旁边用手机飞快地打开了其中一个链接。 一看到那个视频,都不用打开声音,曾梦洁就知道——自己这次是要彻底完蛋了。 熟悉的画面,比她想象中更清晰的角度,把她怎么把那只弱小的三花猫抱到那个偏僻的草坪上,又是怎么穿着那身醒目的红裙子,踩着尖尖的高跟鞋去虐待它的行为,全都暴露了出来。 曾梦洁只感觉头晕目眩。 她当时被马勇那边催得无路可走,想着现在网上宠物的话题热度很高,所以特意让小助手去找了只长相可爱的小三花来。 但是,简单、正常地养一只宠物,随机性太强了,很难保证有什么流量。 只要再往里面加上一点儿别的元素,那就不一样了。 流浪猫、虐猫、好心收养…… 如果加上这样的背景,她肯定能收获和其他正常宠物博主不一样的粉丝量!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不能让猫直接出现在房子里。 所以,曾梦洁特意挑了那个偏僻的草坪,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湖泊。 她穿着的那条红裙子配上高跟鞋,在绿色的草坪上,一定非常吸睛!画面效果一百分! 曾梦洁已经做好准备,把猫虐待一番后,就丢进湖里。 然后,她再举着手机录制视频,假装自己是在录制日常vlog,偶然发现了被人虐待后丢进湖中差点儿淹死的小猫,于是毫不犹豫跳进去把猫救了起来,顺理成章收养了这可怜的小流浪。 她的人设立住了。 还能借着救猫的过程,非常自然地用湿身诱惑另外吸引一批颜粉,而不是刻意表现擦边画面。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计划。 然而,才刚到虐猫那一步,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寂明给破坏了,曾梦洁又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为自己的故事里多添加两个“反派”,成功吸引网友的火力,把自己推得更高。 现在…… 看着视频里自己穿着那身醒目的红裙子,一下一下地将弱小的三花猫踢飞出去,曾梦洁额头上冷汗直冒。 之前为了画面感换上的衣服,现在却让她成了被谴责的焦点! 她抖着手,又去翻看了另外几个链接。 一个是被重新推上来的宠物医院那边给出的澄清证明,这一次,除了关于那只小三花的诊断结果以外,还又加上了寂明抱着猫,在那个专业少年棋手和一个大人的陪伴下,急匆匆跑进来让医生救一救小猫的视频,甚至有之后她和护士小姐关于保护猫咪小动物的一番讨论。 以及一张有时间证明的充值发票。 足以证明,当初是谁救下了猫,送去了医院。 发票上的信息做不得假,不可能是后面事情闹大了再过去充值的。 视频上的监控器时间水印也很清楚,随便用什么软件检测,都能看出这不是P出来的效果。 视频中同意出镜的另外几个路人发布的澄清说明,也都在这个链接里公布了出来,都是之前就在网上出现过,却被人强行压下去的那些内容。 在有了前面那些证据后,这些发言终于让人无法忽视了。 剩下的链接更是把曾梦洁除了这次虐猫事件以外的黑点都挖了出来。 比如和鑫凤集团董事于恒泰的亲密来往照片。 当时于恒泰的夫人可还没有去世呢! 曾梦洁的小三身份这次是彻底坐实了。 还有偷税漏税的举报文件。 以及对身边工作人员的恶劣行为,还有从前利用网红身份,开盒网友,引导网暴的证据。 连她跟马勇那点儿不清不楚的过往都被挖出来了。 之前这些东西也不是没人知道,但那时候她不红,加上马勇和于恒泰的关系,压下去还是很容易的,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就出在舆论漩涡之中,稍微出一点儿什么事,就会全网皆知。 今天早些时候,曾梦洁有多兴奋不停涌来的流量,现在就有多惊恐。 完蛋了完蛋了。 这完蛋的,不只是她的网红事业,还有她本来还抱有期望的贵妇人身份! “叮咚。” 于恒泰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连质问都没有,只是让她立刻搬出云栖澜庭,还跟打发叫花子似的,给她发了几千块钱,说是搬家费。 什么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直播间这边更是闹开了锅。 刚才不断下降的在线观看人数,突然以一个比刚开播时更快的速度增长回来,变成了一个大到可怕的数字。 但这一次,这个观看量带给曾梦洁的不是发财的美梦,而是无法摆脱的噩梦。 “关……关直播……”她抖着嘴唇说道,接着直接情绪失控,大声吼了出来,“我说关直播你们没听到吗!” 摄像那边匆匆关闭设备。 这个今天才刚登上的小号直播间,又一次黑了。 和上一次猝不及防被退出直播间不同,这次的观众很清晰地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对曾梦洁的怒气,已经远超当初对寂明和谢知年的怒气了。 毕竟,当初两个小孩儿是虐猫。 现在,曾梦洁不只是虐猫,还欺骗利用了他们的真心和钱包,甚至让他们参与了一场针对未成年人的网暴! 不少人都开始急着去删除自己之前的不当言论,又把矛头对准了下直播的曾梦洁。 直播间退了是吧? 但社交平台的账号还在呢! 甚至已经有网友顺着账号,直接挖出了曾梦洁的私人小号,以及她的个人电话等等。 各种乱七八糟的脏话挤入了她的账号评论区,连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在不停响起。 全是些陌生号码。 她不接电话,短信的提示音便跟着响个不停。 还有私人绿泡泡号,更是被不停的好友申请挤爆,备注里全是些不堪入目的辱骂。 曾梦洁总算是尝到了流量反噬的恶果。 可到这儿,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门口,保安的声音消失了有一会儿了,负责去安抚他们的小助手和马勇却一直没再出现。 等现在直播被迫中断,小助手才哭丧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马勇不在她身边: “姐……那个……有,有人找你……” 第一卷 第74章 环环相扣 接到曾梦洁被警察从云栖澜庭带走的消息后,陆池白彻底松了一口气,笑着将目光转向了爸妈: “幸不辱命,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她应该会非常忙碌。” 恐怕会被警察和税务那边争着抢着处理吧。 一边是宣传虚假言论引导网暴未成年,之前还有前科在,更是污蔑陆家和谢家用武力值威胁她的人身安全,影响两家人的名声,还借此揽财,都能够得上非法集资了。 这个网暴过程中,针对谢知年的那一场“围剿”,还扯进了大量棋坛比赛的赞助品牌,那些也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当初能抗下压力,保住谢知年,现在形势反转,曾梦洁恐怕是脱一层皮都没办法应对。 另一边,大额的偷税漏税,还有和那个马勇一起弄的仙人跳、非法高利贷等等黑历史,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小问题。 顺便,这事儿还把鑫凤集团也扯下了水。 上次的年会陆池白虽然没有出席,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回来后,家里还是跟他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以免他毫无防备,出去被人坑了。 所以,当发现曾梦洁和于恒泰有关系后,陆池白还怀疑过,这次的事会不会又是鑫凤集团针对文华产业搞出来的呢。 没想到,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那也没有关系。 上次的事,只是收拾了一个苏曼晴,还有鑫凤集团那边的一个经理。 哪怕知道背后肯定还有人,但没有证据,也动不了对方的根骨。 最多就是让他们没拿到好处,还少出了点儿血罢了。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陆池白本来想直接把曾梦洁的行为运作到于恒泰头上,但这个想法被谢知年给否了。 别看谢知年才十岁出头,思维却一点儿不像是小孩子,一开口就头头是道: “栽赃是最蠢的办法,一旦被对方澄清,你的所有算盘都会落空。 不如用事实去说话。 现在全网的焦点都在这里,你可以先大肆宣扬他之前一直立的爱妻忠诚人设,然后,再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曝光。 至于剩下的,让水军带着正义的使者走就行了。 现在的人,对这些所谓的名人道德瑕疵要求很高的。 之前不就去围攻了和我有关的那些品牌吗?只是,我那些事都是假的,澄清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但他人设崩塌,包养情人,或许还纵容情人气死妻子的事儿,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跟他有关的企业,你觉得能全身而退吗? 别小看这些舆论,否则,这些大公司设立公关部做什么呢?” 比谢知年只小了几岁的寂明,这会儿已经在厨房吃饱了。 比他大了几岁的陆池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采用了谢知年的方法。 果然,现在直播结束,曾梦洁被警方带走调查,鑫凤集团那边也跟着遭了秧。 没办法,曾梦洁本人没露面了,被骗了感情骗了钱的网友们总得有个发泄怒火的渠道吧? 他们还得去跟之前的受害者寂明和谢知年道歉呢! 那岂能放过罪魁祸首? 曾梦洁的账号被冲了不说,和她相关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牵连了。 连她背后马勇的工作室相关账号都被迫关闭了评论区,更别说是包养了曾梦洁,给她提供别墅区居住的于恒泰了。 他这年纪,也不是什么艺人,对冲浪没什么兴趣,当然不会开通这一类的社交平台账号。 没事儿! 他没有账号,他担任董事的公司——鑫凤集团有账号啊! 于是,鑫凤集团当天迎来了流量的巅峰,只是全是黑流量。 名声被毁了不说,股市这边都受到了影响。 更可怕的是,已经有消息传来,税务的审核要到了。 因为大量举报信息! 都不用陆家这边出手报复,咽不下这口气的网友们已经自发举报起来。 而且,他们举报的起因那也是有理有据的。 曾梦洁不就偷税漏税吗?她背后签经纪约的工作室也偷税漏税。 那么,跟她关系紧密,给她提供那么多便利条件的于恒泰,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毛病?说不定,曾梦洁和马勇那边的行为,就是他教的呢! 这还真是冤枉于恒泰了。 在他眼里,曾梦洁就是个长得好看、身材不错的网红而已,送上门来愿意让他睡,那他为什么要拒绝? 她自认为有手段的那些拉扯、拒绝,在于恒泰看来,就更是好事了,都用不着花什么钱,就能泡妞,他难道还要硬甩钞票啊! 至于老婆去世,那只是一个意外。 而老婆去世后娶曾梦洁?他又不傻。 把别墅借给自己的女人住,产权什么的,都在自己这儿,还不用再单独给她弄房子了,甚至可以让曾梦洁心存幻想,更加安分,那是一本万利的事儿。 但教她偷税漏税? 这种把自己坑进去的事儿,就没必要了。 但网友不管啊,反正你包养了曾梦洁,那就是一路货色,一起举报! 关键是,鑫凤集团是真的经不住查的。 能用美色构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去抹黑对手的公司,能有多光明磊落?公司里或许明面上没什么大毛病,但那只是没人去细查。 现在,举报人数太多,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这次的审查一定会前所未有的严格。 那……平静水面下隐藏的问题,绝对会暴露出来。 于恒泰才刚甩了曾梦洁几千块的搬家费加分手费,自己就被麻烦缠上了。 鑫凤集团更是忙得团团转,甚至高层这边怪罪的都是于恒泰这个董事,骂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怪他不早点做出应对措施,等那个网红那事情闹大了才将公司也给拖下了水。 却不知道,这事儿还跟陆家有关呢。 陆池白本来一开始觉得自己的主意也不错,等看到结果以后,不由得在心中嘀咕着:下棋的人,果然心眼子多啊,这脑子就是好使。 陆文鸿一开始把这事儿交给儿子接管,也是对陆池白的一种考验,如果发现不对,他和沈若华就会立刻出手,反正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让闺女跟谢知年继续被泼脏水的。 没想到,儿子这事儿干得还挺漂亮! 一步接着一步,环环相扣。 虽然也有谢知年这孩子的帮助,但大多数,还是陆池白自己制定下来的计划。 水军而已,曾梦洁那边能请,他们陆家难道还会缺这点儿资源吗? 在曾梦洁都没感觉到的时候,陆家这边的水军就已经下场了。 先扬后抑。 跟着普通网友和曾梦洁的水军一起,把她捧到最高点。 然后,让云栖澜庭的物业出场。 不是谁家都有权限,让物业那边的保安直接找过去的。 敲门打断直播节奏,联系于恒泰这个业主,这些都在陆池白的计划中。 然后,再让水军冒头率先指出保安话里的内容和曾梦洁提到的“事实”存在矛盾冲突。 陆文鸿以为之后就会一路向下。 却没想到,在曾梦洁开口解释之后,陆池白这边又发动水军,开始应和她的话,把她重新捧了上去。 在沈若华以为儿子下错命令的时候,陆池白已经联系公关部,让养着的那几个账号,开始发布事先准备好的证据资料。 那几个链接,就是这么来的。 接着,又是水军登场的机会了。 也是曾梦洁彻底溃败的转折点。 到这时,陆文鸿夫妻俩算是看明白了,前后几次捧,全都是为了最后一下引炸! 被欺骗一次,哪有真心相信却被欺骗,再次相信又被欺骗的情绪激烈啊。 曾梦洁利用大家抨击罪恶比歌颂美好更激烈的情绪,来给自己赢得流量和粉丝。 陆池白也同样利用这一点,直接把她踹下了泥潭! “行!干得漂亮!”陆文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又转过身去,同样拍了拍谢知年的肩头,“你也是,谢家小子,脑袋瓜转得很快,不愧是能把寂明都教明白的老师啊!” 他之前虽然老觉得人家会抢自己女儿,但这段时间下来,陆文鸿心里其实还是挺欣赏这小孩儿的。 这次,谢知年也是出力保护了寂明,之前甚至还为了寂明对陆成才动刀子,陆文鸿不是那种放不下身段也要犟脾气的大家长,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赞扬。 谢知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他习惯了谢景中的严父教育,突然面对这样的表扬,还真有些别扭。 见陆池白自然地跟陆文鸿搭话,他也小声回了一句: “这没什么的。” 没等他再多憋出几个字,那边寂明已经蹦蹦跳跳出了厨房,大声说道: “王姨都已经做好饭菜啦,你们好了没有啊!” 谢知年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可比动脑筋去想怎么报复坏人要难多了。 沈若华站起身,看向寂明。 这丫头,大家都忙着处理攻击她的那些舆论呢,她本人倒是啥也不在乎,只有好吃的能入她的眼。 这样也好,免得心思重,影响健康。 那些操心的事儿,自然有他们来帮忙处理,寂明只要能快快乐乐长大就够了。 “来了来了,”沈若华答应道,然后伸手擦了擦女儿的嘴角,“我看你这是都已经吃饱了吧?” 寂明适时地打了一个嗝,然后,她害羞地扭了扭身体,摸着肚皮说道: “还好啦,我还可以陪你们再吃点儿的……” “哈哈哈哈……” 刚刚才围观了一场“战斗”的众人,被这小家伙惹得齐齐笑出声来。 第一卷 第75章 农家乐 网上关于网红曾梦洁为流量博出位、引导网暴的事儿还在风波之中,但线下,事件的另一方主角,已经放下这事儿,享受起假期了。 寂明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激动地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不时就会发出一声欢呼: “哇!快看,有紫色的花花哎!” “哇!妈妈,有小鸟飞过来了!” “哇!那边有条河!” “哇!……” “哇!” 一路下来,大家脑子里都是寂明的“哇”在不断循环了。 沈若华从副驾驶回头看来,忍不住笑着地问: “这么开心呀宝宝?” 寂明本来正两手扒在车窗上,脸都一起贴在玻璃上面了,听到妈妈的问话,才转过身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说道: “嗯! 大坏蛋被警察叔叔教育了,小猫猫得救啦,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哎,大家不开心吗?” 她习惯的就是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山以后,却基本都在学校里待着。 好不容易去村里过个年,还大病了一场。 今天难得可以全家出动,寂明当然开心极了。 出发前他们还去宠物医院看望了小三花。 医院把它照顾得很好,小猫已经恢复了精神,看上去比送去的那天好多了。 好像认出了寂明是那天救下它的两脚兽,隔着玻璃,就疯狂地凑过来对着寂明贴在隔间上的手掌疯狂蹭脑袋,发出嗲嗲的叫声。 要不是还得住院,寂明都想当场把小猫抱走了。 没有带司机,陆文鸿开车,沈若华坐在副驾驶。 后座从左往右分别坐着寂明、陆池白和谢知年。 没错,谢知年也被邀请一起参加了这次的郊游。 本来是安排寂明坐中间,两个男孩子一左一右挨着她的,但寂明想看窗外的风景,所以率先坐到了最左边。 谢知年当然想挨着寂明坐。 但陆池白在旁边投来了幽幽的目光,谢知年无奈地后退了一步,让这个大哥哥先坐了上去,自己坐到了最右边。 行吧,反正自己和寂明相处的时间还很多,倒是陆池白,高中生是没有自由的! 这几天能请假出来参加家庭活动,还是看在他这次危机处理得不错,由陆文鸿出面去学校给他请了几天假。 就让这位寂明的亲哥哥挨着她坐一程吧。 陆池白仰着脖子,像是一只骄傲的大白鹅,心里总算对谢知年满意了。 不错,还挺有眼力见的。 不像简嘉,烦死了,老是想跟他抢妹妹,这两天还不停地给他发消息,问寂明有没有被之前的网暴影响到。 要不是他强力拒绝,人都要到家里来亲自探望了! 这像话吗? 瞧瞧人家谢知年,小小年纪,就很懂得分寸,这才对嘛! 陆池白对着谢知年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知年:???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考虑到对方是寂明的亲哥哥,谢知年还是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真可怜,明明是亲哥哥,却没有时间和妹妹相处,光是坐车挨在一起都这么开心。还不如他像哥哥呢,可以陪伴寂明一整个假期。 如果知道谢知年此时在想什么,陆池白可能就要紧急撤回一个笑容了。 此时,寂明回答了妈妈的话还不够,又偏过头,隔着陆池白,费劲探出身子去问最右边的谢知年: “知年哥哥,你开心吗?” 谢知年对寂明向来是很有耐心的,虽然对外出其实不太感兴趣,还是很给面子地说道: “开心。” 寂明又坐了回来,问身边的陆池白: “哥哥,你开心吗?” 上一刻还在为妹妹略过自己去问谢知年而不平衡的陆池白,下一刻就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重要的人才放在后面,妹妹果然是更喜欢自己的! 他真心回答道: “当然开心了!” 虽然不厌学,可坐在教室里,当然没有一家人出来玩快乐。 寂明又凑到前面问陆文鸿: “爸爸,你开心吗?” 陆文鸿一边开着车,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开心,当然开心。” 把车里的人都问了一圈儿,寂明才看向了沈若华: “妈妈,看吧!大家都很开心哦!” 沈若华假装伤心地说: “唉……女儿大了,都不关心妈妈了,问了他们,怎么都不问我开不开心呢?” 寂明却不着急,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来: “哈哈,妈妈,你才骗不到我呢!我可不是四岁的小孩子啦,你才没有伤心呢。我知道你肯定开心的! 今天我还偷偷看到你跟爸爸在房间里选裙子呢,爸爸还把你抱起来转圈圈,我都听到你笑得好大声啦,爸爸还说……” “咳咳咳!”上一刻还在演戏的沈若华和等着看乐子的陆文鸿,同时咳嗽出声,打断了寂明的话。 眼看寂明还要继续刚才的话题,陆文鸿赶紧问: “宝宝啊,待会儿是想先去吃饭,还是先去果园里玩呀?” 再不打断,他担心待会儿自己就要被老婆给瞪死了。 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寂明的注意,她立刻放下了刚才的话题,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先吃饭!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玩!” “好,”沈若华松了一口气,给陆文鸿递过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笑眯眯地开始给几个小孩儿介绍起待会儿要吃的东西了,“今天去的这个农家乐,据说拿手菜有好几样呢,他们家……” 只有寂明听得全神贯注,还时不时惊呼一声“哇!”,两眼里明显写满了期待,可以说是情绪价值给到位了。 陆池白则是无语地看向了车顶。 爸妈这转移话题的技巧,可真是烂透了,也就只有寂明这个小傻子能被带着走了。 他就假装没听到那些话吧。 谢知年对吃的不感兴趣,也没有探究陆家夫妻俩隐私的爱好,只是很喜欢这样亲密温和的氛围。 Jean和谢景中都担心他的身体,根本不敢带他一起外出旅游,加上他从小表现得早熟懂事,他们也会以为,他就喜欢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下棋,并不希望出门。 所以,他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家庭活动。 就这一点,对谢知年来说还挺新鲜。 这边的农家乐显然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链,开进去的路都被修得平平整整。 周围都种着好看的花树,粉色的花丛远远地看过去,像是一片彩色的雾,和油画似的。 沈若华都高兴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进了村子以后,两边都是装修风格一致的平房。 一共有十几户人家,每一家外面都挂着XX农家乐的牌子,除了名字不相同,其他的都差不多。 显然,这边都是靠农家乐赚钱的。 村里专门有人负责接待他们这些开车过来的客人。 陆文鸿放慢了车速,按照指示图标,把车开去停车场后,一家人才下车步行,重新回到了村里的小路上,左右张望着两边的农家乐小平房。 沈若华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是她特意提前收藏的一个帖子,兴高采烈地说道: “我都提前做好功课了,这可是吴太太他们都去过的地方,说是名副其实,让人去了以后念念不忘,还想再来。 去得最多的那家,这个月已经来了六次了! 我们这次一定不能错过。” 陆文鸿听到这话,诧异地扬了扬眉梢。 对他们这样的圈子来说,对一个农家乐,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至于来得这么频繁吧? 他们日常可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 就拿他们家来说,陆文鸿这个老板,也是需要每天去公司处理大量事务的。 沈若华也没有闲着,家里的财务、跟其他太太的外交官司、打探消息,还有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偶尔也要去公司参与股东大会。 有时候忙起来,比陆文鸿操心的事情都要多呢。 圈子里其他人家大多也是如此。 所以,一个月来这里六次,就为了度假? 比每周一次都要频繁! 有这么神奇吗? 几个小孩子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到沈若华连连夸赞,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向往,好奇那地方到底有多好。 没走太久,他们就一眼注意到了沈若华提到的那家农家乐。 倒不是他们刻意去寻找,而是对方太过突出了! 虽然都是一样的装修风格,位置也没什么特别的优势。 但是,同样是农家乐,其他家此时客人的数量都差不多,有的甚至寥寥无几,看上去比较冷清的样子。 然而,这家“四季丰农家乐”,却是人满为患。 排着队等着进去的客人,都已经站到外面的街道上了! 还有一个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妇人正站在外面对着那些人说道: “不行不行,没有预约不能进哈!今天的名额已经满了,没有预约的请先回去,等过几天再来吧。 别排了别排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我们也没办法的。 外面有公众号的二维码,大家扫码预约,到了时间再来!” 居然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农家乐! 陆文鸿更是惊讶了。 沈若华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对着家人们说道: “我可是早早就准备好了,本来以为来不了,上次名额都作废了。没想到吴太太他们家今天有事耽搁来不了,便宜咱们啦。走吧!进去看看到底怎么样!” “哇!”寂明再次使出了惊呼大法,崇拜地对着沈若华说道,“妈妈好厉害!” 第一卷 第76章 藏宝游戏? 沈若华带着一家人走到那个花裙子妇人身边,给出手机验证好预约信息后,对方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叫来另一个年轻小伙负责维持这边的秩序,自己则是带着陆家人往里走: “好嘞,跟我来吧!几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四季丰玩的吧?朋友介绍的吗?” 沈若华没有多提,而是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这妇人露出了一个骄傲的表情: “不是我自吹,我这记性好着呢,只要是来过的客人,我看过一次就不会忘的。 况且,你们一家这小模样,一个个都俏生生的,让人想忘记都难呐!这都认不出来,那就只能是第一次来的新客人咯。” “的确是这样,”沈若华点了点头,说,“我们点的菜都安排好了吗?” “那肯定的呀!”花裙子妇人连忙回答道,“时间长一些的都已经煲得差不多了,快手菜因为不确定你们具体几点过来,所以是人到了以后再现做。你们是想先去后面果园玩一圈儿,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沈若华说,“正好到午饭时间了,吃饱了以后再去玩。” “行!”妇人笑容更深了些,说道,“我家的菜和我的记性一样好。你点的那些,全是我们的拿手菜,食材比你们城里人平时吃得都要鲜嫩呢,保管你们吃了这顿想下顿。到了,我带你们去包间里,先坐着休息休息,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吃上饭了。” 虽然不是立刻上菜,但有她前面的解释,沈若华他们也能理解。 为了新鲜的口感嘛,没问题。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饿得受不了,缓一缓再吃饭也不错。 而且因为订的是最高的档次,给他们安排的包间位置很不错。 从窗户看出去,就是几颗开着花的树。 包间另一边还有一道门通向后院,隔着那边的栅栏,可以看到一大片果树,还能闻到一阵果香呢。 果林里还搭了一些小凉棚,是给过去采摘果子的客人们准备的。 屋子里也很干净整洁,没有想象中那种昏暗破旧的环境。 之前还担心过卫生问题的谢知年都松了一口气。 寂明已经趴在窗户那儿往外面看去了。 沈若华则是指了指门外,说道: “花路上有很多呀,看这边宝宝,待会儿我们吃了饭午休一下,等太阳稍微没那么晒了,就能去这边摘果子玩了。” 正常来说,客人们更关注的也是这个。 毕竟,这些农家乐主打的就是新鲜的农家美食和体验采摘园的乐趣。 至于花树,至少,农家乐里面的这些树,其实没有刚进农家乐村子时看到的那片如云如雾的花林震撼的。 寂明转头看了一眼门那边的果林,摇了摇头,还是看向了开花的树,说: “这个很好看,妈妈,我还没看过这么多紫色的花花呢!漂亮!” 至于摘果子,她以前在山上就玩过很多次啦! 只是那时候摘的果子很多都是酸涩发苦的。 师父师兄们可坏了,明明不好吃,还会装作很美味的样子,勾引寂明流着口水大大咬上一口,然后被苦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想到这儿,寂明又把眼神放在了好看的花花上。 嗯,还是看花比较安全,不会被骗。 她身子趴到窗台上,往下张望着。 这窗户不算高,还没有之前在陆家村时,从陆雅的那个房间里翻出去困难呢。 寂明顿时有点儿跃跃欲试了。 被沈若华看到以后,直接叫住了: “宝宝!有门不走,干嘛去翻窗?别受伤了。” 寂明这才站好,走到后门处,往外看了看。 却发现,从后门出去以后,立了一道墙,把这边的果林和窗外那一块区域给隔开了,根本过不去。 本来想着吃饭还有一会儿,孩子想出去看看也行,却见寂明又耷拉着脑袋回来了,沈若华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宝宝,不想去看花了吗?” 寂明嘟了嘟嘴,摇头道: “看不到,有墙遮住了……” 说完,她又到了窗台边,眼巴巴地望着那几棵树。 这可怎么得了? 陆池白当哥哥的心直接膨胀起来,站到寂明身边说道: “没事,不就是几棵树吗?看哥哥的!” 说着,他就弯腰把寂明举了起来,绕过窗台,放到了外面: “这不就行了?反正就在这边儿,看看又没事。待会儿看完了,我再把你抱进来。” 沈若华无奈地看了一眼儿子,对着寂明说道: “要妈妈或者哥哥陪你一起吗?” “不用啦!”寂明摇晃了一下小脑袋,“窗户小小的,你们大大的,我自己看就行啦。” 沈若华看了看窗户。 不同于上次事出有因,这是来农家乐游玩吃饭的,寂明这个小朋友还好说,他们几个大人跑去翻人家的窗户,的确不太礼貌。 想着这里环境还是不错的,农家乐旅游发展起来之后,为了维护附近的秩序,村外就有一个派出所驻点在。 而且,都是实名制预约,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加上寂明本身的武力值…… 就在后院看看花,问题不大。 于是,她还是点头允许了,只吩咐道: “不许跑得太远,只能在附近玩哦。待会儿就要吃饭了,你也不想错过好吃的肉吧?回来晚了,可就要被你哥哥给抢没了。” 陆池白无语: “我才不会跟妹妹抢吃的呢!我都是高中生了好吗?要抢也是……” 他转头去看站在另一边的谢知年。 对上谢知年那双清清冷冷的蓝眼睛,想了想,算了,好歹这小子之前还挺懂礼貌的,便改口道: “总是,我不会抢肉的!妹妹你可别听妈妈胡说。” 寂明站在窗外用力点了一下头: “嗯!我知道妈妈是担心我啦!我很快就回来哦!”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跑开了。 谢知年皱了皱眉,看向窗外,很想跟过去。 可是,他不会翻窗户,也不好意思提出让陆池白把他也抱出去,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想法,安静地坐到了一边,等着寂明回来。 寂明很快就跑到了那几棵开着花的树下,仰着脑袋看向树上紫色的花朵,盯着瞧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蜂窝。 这可把她稀罕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可算是打消了爬上去看蜂窝的打算。 可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东西好看的了。 寂明正打算回去包间,就看到有一只蜜蜂,摇摇晃晃从树上飞了下来,朝着另一头去了。 那是和果园接壤墙壁相反的方向。 小蜜蜂采蜜忙。 难道那边还有更漂亮的花吗? 寂明眼睛一亮,连忙追了上去。 小蜜蜂飞得不算高,速度却挺快,好在追来的是寂明,别看她个子小,腿不长,跑起来却和一阵风似的,紧紧跟在后面完全没有掉队的意思。 绕过一道小沟后,寂明的目光终于从出逃小蜜蜂身上移开了,张大嘴巴“哇”地叫出声来。 眼前是一片花田。 红的粉的紫的都有,艳丽的花朵混杂在一起,像是漂亮的颜料被打翻了,交织成一大片引人注目的彩色。 特别是有微风拂过的时候,那花田里的花瓣就跟着一起轻轻晃动起来,露出白粉的叶子和绿色的圆乎乎的果实,可爱又漂亮。 从前从未在山上见过这种花的寂明都看呆了。 她欢喜地一头扎进这片花海里,摘了一朵想带回去给妈妈他们看。 又摘了一朵,想要送给谢知年。 知年哥哥的眼睛也是彩色的,人还白白的,戴上花花一定很漂亮! 想到知年哥哥有,爸爸妈妈哥哥没有的话,他们可能会伤心,寂明又数着数,多摘了几朵。 好啦,四个人一人一朵,刚刚好。 她正要起身离开,就看到刚才带路的那个花裙子妇人匆匆忙忙地捧着一个罐子走了过来,在花田边的一棵小树下拂开草丛,打开了一块木板,把罐子放了进去。 然后,她又摘了一捧花下的圆果实,这才又神神秘秘地走了。 哎哎? 寂明两眼放光。 妈妈说过,农家乐就是来玩花花草草的游戏的。 难道! 这就是寻宝游戏吗?! 她立刻来了精神,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顺着刚才看到的地方,撅着屁股就开始干活。 很快,就被她发现了那个被花裙子妇人藏起来的小罐子。 寂明好奇地揭开了罐子上的布,发现里面是很多用透明的小塑料袋装着的白乎乎的东西。 是糖粉吗? 寂明好奇地捏着一包提起来看了看,决定把这个寻宝游戏的奖励带回去和家人一起分享。 至于剩下的,她大眼睛一转,抱着罐子从木板下掏了出来,想整个儿藏到另一个地方。 正要起身的时候,寂明又有了新主意,嘿嘿一笑,倒腾了几下后,重新往木板下面放。 希望后来的小朋友们也能玩得开心哦! 寂明蹦蹦跶跶地带着满满的收获走了,路过花田的时候,还想起来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花花,但还漏下了自己呢! 她伸手摘了一朵,直接夹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美滋滋地摇晃了一下光溜溜的脑袋以后,寂明心满意足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至于那只带路的小蜜蜂去了哪儿,她已经给忘到脑后啦! 第一卷 第77章 紧张时刻 寂明左手拿着那个小密封袋,右手攥着四朵花,耳朵上还夹着一朵花,就这么一路蹦蹦跳跳地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窗户下,正想对着里面叫哥哥,就听到了那个带路大婶儿的声音: “菜可以开始上了,哎?你家那个小娃娃呢,怎么不见了?” 然后,寂明听到妈妈笑着说道: “那孩子,刚坐下就想上厕所,我让她自己出去问路了,待会儿就回。你们先上菜吧!” 花裙子大婶儿连忙说道: “好好好,这里是两道头菜,其他的菜很快上齐,我现在赶紧出去帮你们找一下孩子。这地方人多着呢,万一走丢了,咱可承担不起。是去上厕所了对吧?” 随后,寂明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她心头砰砰跳了几下,忍不住从窗下跑开,到了房子和立起来的红墙之间的夹角盲区蹲了下去。 她个子小,这地方又卡着视野,从屋子里的窗户往这边看,根本不可能看到她这个蹲着的小小人儿。 果然,花裙子大婶儿往外看了一眼,没见到人,就赶紧说道: “我这就去帮你们把孩子带回来,你们不要着急,等着上菜,马上就好!” 说完,她急匆匆地就走了。 寂明刚回到窗下,就听到妈妈满意的声音: “他们家服务态度太挺好,对客人的重视程度很高啊。早知道,我就不随便找个借口了,说孩子去后面看看花,很快就回来,也免得人家白费功夫。” 陆文鸿也稍有改观。 下一刻,寂明就听到哥哥陆池白的声音响起: “哎?他们家这菜做的是不错啊,味道还挺好吃的……” 啊!哥哥怎么都开始吃东西啦,说好的等我呢? 寂明这下子可就着急了,不等陆池白按照承诺的那样来窗台这边接应,她自己就抓着东西,往后退了退,猛地一跃,轻轻松松跳到了窗台上,对着屋子里大声说道: “哥哥你骗我!” 屋子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谢知年率先从座位上起来,快步走到了窗户这边,伸出手扶住了寂明,让她从窗台上下来了。 正想帮她拍一拍身上的灰,就看到了寂明耳朵上别着的花。 谢知年动作猛地一顿,面色也从看到寂明的和煦,变得紧张起来,抓着寂明的胳膊就问道: “这……这个花,你从哪儿弄来的?” 听到他这紧绷的声音,陆文鸿他们也都朝着寂明手上的花看了过去。 只是,不同于在国外长大的谢知年,他们对这些植物类并不太熟悉,没有直接认出什么。 反而有些疑惑。 寂明也没感觉到紧张的氛围,反而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给大家展示自己耳朵边上的那朵粉色的花花,然后举起了手里的东西,对着谢知年说道: “我在后面院子里摘的呀!知年哥哥,我给你们都带了,每个人都有,不要着急哦!” 她把手里那四朵花拿着给他们看,又举起另一只手: “还有还有!你们看这个!” 这个特别的造型,让哪怕对此并不十分熟悉的陆文鸿几人都睁大了眼睛。 却听寂明说道: “嘿嘿,我还看到那个大婶儿往地下藏这个糖粉啦!妈妈,这就是你说的农家乐的游戏吗?那我是不是提前获得藏宝游戏的奖励了?” 糖粉?! 谢知年吓得手都凉了一截,赶紧就要去掰寂明的嘴巴: “你吃这个东西了吗?吃了多少?现在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寂明不知道谢知年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害怕,她缩了缩手,把脑袋往后避了避,躲过了谢知年的动作,大声说道: “才没有呢!我可是记得要带回来和大家一起分享的。不像哥哥……说好的等我一起呢,你怎么先吃啦!” 陆池白先是有些心虚,但很快就从谢知年的态度中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连忙看向了妹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就在此时,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了。 谢知年急匆匆地对着寂明说道: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去了哪儿,不然你的藏宝游戏就失败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人就已经等不及地推门进来了。 来的正是刚才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妇人。 只是,除了她以外,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一些的伙计,看着二三十来岁,一左一右站在这花裙子大婶儿的侧后方。 三个人直接把这个包间的门口给堵住了。 如果是之前,陆文鸿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门口就那么大点儿位置,人家上菜,服务生来得多了堵住门口很正常。 可现在,哪怕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光是谢知年刚才的反应,也能让他们看出几分不对劲来。 花裙子妇人先是往屋里一看,视线扫到了寂明之后,脸上的笑容挤出了几分,说道: “哎呀,小朋友怎么自己回来啦?不是去上厕所了吗?我去厕所都没找到你呢!是不是贪玩,跑去附近啦?” 寂明紧张地抠了抠手指,正想冲着这个大婶儿眨眨眼睛,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能让她利用的空子,就听站在她旁边的谢知年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家里妹妹年纪还小,不太懂规矩,刚才憋得有些急了,又不好意思去问别人,就……就在门外随便找了个草丛……实在是抱歉,我们会进行经济赔偿的。” 寂明睁大了眼睛。 谢知年哥哥! 你这么好看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呢? 我下学期就要上二年级啦,怎么会和小狗狗一样到处乱撒尿啊! 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发言,却突然记起谢知年之前叮嘱她的话。 小脸顿时皱巴起来。 啊…… 为了完成藏宝游戏,竟然要背负这样的名声吗? 做大孩子,好难啊。 沈若华也反应过来,陪着笑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您跑了一趟。草丛那边您要不派人去处理一下,之后人工费用还有重新种植草皮的钱,我们都负责!” 陆池白坐在桌子边,筷子都还拿在手里呢,直接对着那花裙子说道: “反正该赔多少赔多少,我们家不差这点儿钱。还是先上菜吧!我们都快饿死了。这么几道菜,可不够我们一家人分的。 要不是这菜吃着的确是香,我都想劝我妈去隔壁农家乐了。至少那边人少,上菜动作肯定更快。” 花裙子的视线落到了陆池白面前的碗筷上,见筷子上还有菜汁残留,碗里也有吃到一半的东西,她面上的表情突然就松快起来,笑着说道: “不用不用,瞧你们说的。这孩子还小呢,童子尿多干净呐,哪用得着什么重铺草皮之类的。小事儿而已! 咱们这就是个村子,谁家没有小孩儿啊动物的撒尿啊,不至于!都是些野草丛,没啥值钱玩意儿。 只是小心草丛里有虫子,可别把孩子给叮着了,下次还是得去厕所才好。 孩子皮肤嫩,如果之后觉得痒啊痛啊,就来找我给你们送蚊虫叮咬膏。” 她说完以后,赶紧对着后面两人使了个眼神: “还呆呆地站在这儿干嘛,没听到客人说饿了吗?抓紧时间上菜啊!” 她身后那两个年轻人连忙也生硬地赔了赔笑,就转身跑开了。 不一会儿,就带着好几个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送了上来。 那花裙子还额外送了一道凉菜: “不好意思耽搁你们了,这道菜就算是我送的。来了这里,你们就是我们的家人,别说那什么赔不赔偿的话了,以后多回来看看就好。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你们慢慢用餐吧。” 说完,她带上门,和其他服务生一起走了。 确认这些人离开以后,陆池白赶紧甩开了手里的筷子,起身想去锁门。 却发现,这包间的门只能这么正常关着,根本没有反锁的功能。 陆文鸿却已经看向了谢知年: “知年,刚才那些东西呢?” 谢知年拍了拍外套的衣兜: “我刚才抓紧时间从寂明那里拿走,放我衣兜里了。” 说着,他抽出纸巾,把窗台上的脚印给擦了个干净。 好在之前出去时,是由陆池白抱着寂明放出去的,外面的地面也是硬质的,没有脚印留下。 否则,刚才那个女人头一回过来问寂明去了哪里的时候,就会发现这边的异常了。 陆文鸿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愈发觉得不太对劲,直接问道: “寂明带回来的那个花是……是什么,你认识吗?” “当然,”谢知年诧异地看向他们,“这可是罂粟啊,你们不认识吗?不是说C国人对这种违禁物品很敏感的吗?刚才看你们都很配合,我还以为你们都认出来了呢。” 陆文鸿、沈若华和陆池白顿时背后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认出来了个啥啊!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国人对这类东西的确很敏感,但是,正因为国内禁毒效果比国外好很多,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东西,更不会刻意去记忆具体的细节,哪能一眼认出罂粟长什么样啊。 倒是那个小的密封袋和里面白色的粉末,让他们立刻提起了警惕之心。 再加上谢知年不同寻常的反应,这才让他们主动配合行动。 谢知年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除了自己,他们都没认出这是什么花呢! 他只能解释了几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了: “我在国外长大,还去过很多国家参加比赛,倒是有见过不少这种东西。所以能一眼认出也不奇怪。 这个花,的确就是罂粟,而且看上去种植规模还不算小了。如果只是单独拿那个袋子,不能说明什么,但有罂粟在……恐怕现在这个情况,只能是一种可能。” 其他人心头一惊,同时往桌上的饭菜看去。 只有寂明挠了挠小光头,一脸疑惑。 所以,知年哥哥是喜欢这个花花还是不喜欢啊? 喜欢的话,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怪呢? 不喜欢的话,怎么全都抢走了,连她别在耳朵上的那一朵,都没有幸存啊…… 第一卷 第78章 应该报警吗?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寂明,一看大家都在看桌上的菜,肚子里都发出了咕咕的叫声,馋得都想吃手指头了: “妈妈,我饿了,先吃饭我们再分糖粉吃吧!” 说着,她就要坐到桌边去。 谁知,寂明还没来得及动呢,人就已经被谢知年给拉住了: “不行!不能吃!” 寂明虽然不懂,可她知道谢知年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不让她吃东西的。 所以……饭菜不好吃? 她刚才在外面明明听到哥哥说的味道很好啊! 寂明抬头看向坐在桌边跟见了鬼似的呆住的陆池白: “哥哥,这些菜做得不好吃吗?” 这话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陆池白当场就胳膊搭在桌子上,脸朝着桌子下干呕起来。 看上去,他甚至想用手指去喉咙里把东西给抠出来! 这可把寂明给吓坏了,她连忙挣脱了谢知年,哒哒哒地跑到了陆池白身边,拍着他的背跟大人说道: “爸爸妈妈,快打电话叫医生叔叔来,哥哥生病了!” 是得叫人,但不是医生,也不是现在。 谢知年也走了过去,对着陆池白说道: “你不用担心,他们家是做饭菜买卖的,又不是纯贩违禁物品的,不可能往饭菜里放高浓度的成品。 一来,浓度太高容易当场出事,引起别人的怀疑; 二来,成本也太高了,做做生意的角度,也不会这么做的。 最多只是作为调味品添加一些,而且,应该不是每道菜都有,最大的可能,是选了那些价格高的招牌菜来添加。” 谢知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向陆池白,见寂明的这个亲哥哥已经冷静下来了,至少没有再继续刚才应激的行为,便安慰道: “你只吃了一点儿还好,之后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若华也有些后怕,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吴太太他们家来了好几次,今天来不了有事耽搁,就是要去医院,好像说是家里孩子有些不舒服,该不会就是……” 谢知年点了点头: “小孩子身体更弱一些,的确效果可能更强,嗜睡、精神不济、性情大变都有可能。” 沈若华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都快我!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信那些推荐了。迟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我们现在就回去,立刻去医院做检查!” 见母亲急得哭了,陆池白反而镇定了下来,连忙安抚母亲: “没事的妈,我刚才也就是有些紧张而已,你别着急。 吴太太他们家不也来了那么多次,才有人不舒服吗?我们才来头一回,而且我才吃了几口,还不至于…… 又不是真的直接吸那啥,对吧? 现在可不能直接离开,否则这满桌子的饭菜动都没动,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刚才那些人……只是有些怀疑妹妹这个小孩子撞破了他们的秘密,都表现成那样,如果我们再……那恐怕,今天就走不掉了。” “那怎么办?”沈若华有些担心,“我们总不可能明知道这里面加了那些东西,还要往嘴里喂吧?实在不行……” 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陆文鸿,夫妻俩感情倒是不错,一个对视就互通了心意: “实在不行,我和你爸来吃,你们几个小孩子就做一边儿玩去!车里还带了些零食和水,等没人注意以后,我们借口去车上拿东西,你们再吃那些填饱肚子。” “这怎么能行?”陆池白坚决反对,“谢知年不都说了吗?量不大还好,你们如果吃太多,说不定立马就得出事。我都念高中了,我跟你们一起吃,妹妹和谢知年才是小孩子,他们就算了。反正小孩儿的饭量一般都小,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咦? 寂明看他们直接争了起来,虽然不太明白放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吃,但是…… “妈妈,你们是想知道那些菜里撒了糖粉吗?”寂明眨巴着眼睛说道,“我知道的呀!” 陆家人一惊。 对了! 他们怎么忘了这个外挂了? 陆池白赶紧问: “妹儿啊,你从菜上看到那个啥了?” 因为谢知年在场,他没有问得太直白。 虽然谢知年对妹妹很好,也帮了他们家不少忙,可这事儿毕竟离奇,关系到寂明的人身安全。 所以,哪怕是谢知年,他们也不能完全信任。 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寂明摇了摇头: “不行呀。” 她的眼睛,对饭菜可没有那么效果。 陆池白正要失望,却听寂明说道: “但是,我刚才看那个大婶儿啦!我看到她让一个大爷往哪些菜里加糖粉了哦!” 她有些疑惑地轻轻抓了抓脸颊,好奇地问: “妈妈,是因为糖吃多了容易牙疼吗?所以不能吃那些菜?” 他们班上就有小朋友吃多了糖,然后长了虫牙,还被带去拔牙齿了,可吓人啦! 寂明那些天都不敢吃糖。 一直等到医生上门,确认她一口小白牙都好好的,这才免除了心理阴影。 “对,”沈若华没解释太多,免得小孩子说漏了嘴,“糖吃多了不好,宝宝帮我们指出来好不好?” “没问题!”寂明可惜地点了一下头。 看来,她玩儿寻宝游戏找到的糖粉也吃不了啦! 知年哥哥就是担心她吃糖粉会长虫牙,才把那一小包都拿走藏起来的吧? 他可真是个好人呐! 寂明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一通点,很快就把那几道菜给指了出来。 桌上一共有十几道菜,被放了东西的,还真不多,就只有三道菜而已。 和谢知年说的一样,都是招牌菜。 而且,并不是每一道招牌菜都有单独下料,除了这三个以外,另外三道招牌菜都是正常的。 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呢。 一是剂量小,放在菜里,就和那些用罂粟壳非法做汤料的黑心店铺一样,最多只是让食客吃上瘾,不停地想上门光顾,但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严重的问题; 二是随机性大,不是每道菜都这样做,就算有人感觉到不对,也查不出什么来。 陆家人知道寂明是另一种“看”见了,谢知年却以为是寂明刚刚出去采摘罂粟花的时候顺便看到的。 总之结果都一样。 大家赶紧做到桌边,把那些正常的菜都吃了个干净。 好在量都不算太大,他们解决起来也不难。 大概是食材的确新鲜,吃起来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 只是,有前面的事情在心里堵着,除了心思简单的寂明以外,其他人都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陆池白更是能感觉到其中的差别。 难怪会单独加料呢,光凭这个手艺,只能说还可以,却达不到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步,就连他们家的王姨做得都比这个更香。 所以要用特殊手段来留客是吧? 这样一看,其他几家生意比四季丰惨淡的农家乐倒是更安全一些。 等吃完了其他安全的饭菜,剩下的那三道菜,也不能就这么留着,否则更容易让人察觉出问题。 毕竟,这么精准地避开动了手脚的三道菜不碰,让人想不怀疑都难啊! 倒肯定是没地方倒的。 这包间里根本就没有设置卫生间,垃圾桶也摆在明面上,人家一看就能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沈若华直接上手用筷子勺子把那三道菜都戳得乱糟糟的细碎状态,然后往其他菜盘子里夹,裹杂着那些料汁和配菜,很快就融入其中,看不出来了。 每个盘子里都留一点儿东西,也不平均分配,有的多有的少。 倒是那三个加了料的菜盘子,什么都没剩下,连同配菜都干干净净。 鱼骨头还用纸巾仔细擦了一边,又在茶水里过了一下,再放到大家的骨碟里面。 看上去就像是东西太过美味,他们吃得连配菜都舍不得剩下、鱼刺都得舔干净似的。 陆文鸿连忙朝着沈若华竖起了大拇指: “可以啊老婆,居然还会这一手。” 沈若华松了一口气,看没什么破绽了,这才笑道: “没想到,小时候挑食的毛病,还能有这好处。当初爸妈逼我吃不爱吃的蛋黄和羊肉,我就是这么干的。” 陆池白在旁边悠悠地说道: “妈,我记得你跟我说,小孩子家家的不能挑食,不然长不高,你这……” 结果,沈若华脸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地说道: “对啊!所以你看,我是不是没有你爸高吧!你能长高个子,就是因为小时候不挑食!” 寂明一听,高兴极了,连忙踮起脚尖举手说: “妈妈!我也不挑食,以后是不是也能长得很高很高很高?” 沈若华看了一眼跟个小布丁似的闺女,心里略微发愁,嘴上却还是说道: “那是肯定的呀。” 饭菜的事儿是解决了。 之后该怎么办呢? 他们可还定了这家的房,原本是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晚,能连续玩两天的。 现在…… 别说两天了,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更关键的是…… “我们是不是该报警啊?”陆池白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出门在外是很在意隐私的,倒是能确保这房间里没有监控设备。 但门外就不知道了。 陆文鸿想了想,说: “这村子外面就有派出所据点,但是……这家店这么搞,不知道弄了多长时间了。 没被发现,要么就是比较隐蔽,要么就是……外面那些人不可信。就近报警,不安全。” 正在这时,谢知年说道: “我可以联系我家的人过来,保证能带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谢家很多年前的发家史可不简单,谢景中一个C国人,当初要在国外做大做强,更是少不了一些特殊手段的帮助。 谢知年能联系到的人,当然不至于应对不了一个做农家乐的小村子。 陆文鸿对谢家的情况也稍微有些了解,连忙说道: “这倒是用不着。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破绽,只需要装作正常游客,去外面赏花游玩就行了。 至于报警,不去找近处的派出所,但没说不能直接联系总部。 这事儿我来办就好,你这个小孩子,还是跟寂明待在一起玩去吧!” 随后,他看向了沈若华: “下午计划照旧,我们表现得越正常,就越安全。” 沈若华虽然常常落泪,胆子却并不小,听到这儿,咬了咬牙就答应下来。 寂明左看看,右看看,只听得懂下午可以照旧去玩。 是还有别的游戏吗?为什么还有警察叔叔的事儿?难道是假扮警察捉小偷的游戏? 寂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嘿嘿,说不定就是她这个寻宝冠军,假扮警察去捉拿后面参加寻宝游戏的小朋友呢!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我藏的宝藏呀。 寂明咬着手指,激动地幻想着。 第一卷 第79章 亲属勾结 确认桌上的饭菜没什么问题了,他们这才起身,拿好东西准备出去。 一开门,外面就站着个年轻人。 见他们一家要往外走,这年轻人对着外面吆喝一句: “吃好喝好,开心常在,下次再来!” 外面很快传来好几人一起大声重复同样的台词。 而这个年轻人则是趁机进了包间,环顾了一下四周,重点看过了桌子上的饭菜碗筷,以及垃圾桶里的情况。 发现陆文鸿正看着他,这年轻人赶紧满脸堆笑说道: “抱歉抱歉,我们这边是有这个流程的,主要就是看看客人吃得怎么样,如果剩的菜多,说明厨子的水平还得精进。剩的少,我们都会有工资奖励的。 如果影响到各位的体验,我们后续一定改正!” 这事儿好像的确不算什么特殊的问题。 但细究起来,又不一样了。 的确有饭店根据饭菜的剩余情况来判断当天厨师的发挥水准,可那也是等到客人彻底离店以后。 哪有赶着客人还在的时候,就急匆匆跑进来看,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确保人还在能让他们逮住似的。 陆文鸿也算是个人精了,还不至于在这个地方翻车,微笑着说道: “没事,你们的服务还挺热情。” 寂明更是站在一边,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吃的东西,认真提出建议: “叔叔,你们的菜挺好吃的,就是还没有到最最好吃的程度哦。我们家王姨做的肉更香一些呢!” 说着,她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像是想到了非常美味的东西。 那小年轻看上去更加放松了,笑着说道: “好的好的,我们之后一定让厨子精进厨艺,保证做出让小朋友更喜欢的饭菜。几位接下来是想回房间休息,还是去外面玩一圈呢?” 他们本来的打算,是吃完饭后去房间休整一下,睡个午觉精神精神,正好把中午太阳最热的时间段给避过去。 下午阴凉一些了,再去果园之类的地方玩。 但现在,大家明显是不想在这里多逗留了。 可要说直接走,又会显得很奇怪。 沈若华便做出刚来时一样兴奋的表情,说道: “我们想先去外面拍些照片,然后再回来到果园摘果子。 你们这边人还挺多,果园那边能容纳下吗?不会待会儿回来就没名额了吧? 还有,晚饭能提前预定吗? 就跟中午的差不多,普通菜式就算了,那个招牌菜,对,就今天中午的那些招牌菜,再给我们上两份。” 吃肯定是不能吃了。 样子却要做足的。 只要他们这边报警成功,晚上的饭,就不用他们操心该怎么糊弄过去了。 果不其然,这年轻人一点儿也没有怀疑他们的意思,听到这话甚至不觉得奇怪,还比刚才多了几分架子,说道: “抱歉,预定是可以预定,但招牌菜每桌都只能点一份。 毕竟咱们这用料和程序都很讲究,招待的客人又很多,为了让大家都能吃到喜欢的菜肴,必须得限量。 如果喜欢吃,之后可以常来哦!” 沈若华心里念着“再也不来了”,嘴上却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说道: “啊……怎么这样……好吧,一份也行了。 正好,明天的行程也定在这边的,还能再吃一次。” 说完,她牵起寂明的手,说: “那我们就先出去玩一圈了,回来的时候,还是用之前的预订信息就行了对吧?” “是的,”年轻人微笑点头,“慢走各位。” 等他们走出一段路后,陆文鸿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站在包间门口恭送他们的年轻人,已经飞快地往走廊另一边跑去,看来是去报告他的观察结果了。 直到成功走出四季丰农家乐的大门,除了寂明以外的几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还好,成功混过去了,没有引起怀疑! 为了不显得奇怪,他们还真的往村头的花海走去,打算到那边拍拍照。 陆文鸿则是趁着这个时间,直接用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谢知年这会儿也没有跟在寂明身边,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联系了人。 虽然陆叔叔他们说不必要了,但谢知年觉得以防万一,多叫些人总是没有错的。 一般涉及这种东西的,都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到时候警察一来,说不定那些人就会狗急跳墙。 叫些人过来,至少能保证寂明他们不会因此受伤。 趁着他们都在做事儿,陆池白悄悄凑到了妹妹跟前,小声说道: “妹啊,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之后会怎么样啊?” 他就想借此确认一下那些人的下场,也能间接看看他们一家人会不会有事。 寂明本来正好奇地打量着两边的农家乐呢,听到哥哥这问题,想了想才摇头说道: “没有哇,我正想往下看,就被知年哥哥挡住啦。怎么了哥哥,你想看什么呀,待会儿回去以后我再帮你看!” 陆池白遗憾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用啦。走吧,把帽子扣好别晒着了,待会儿我给你多拍几张照片。” 寂明搞不懂,为什么哥哥一边问,一边又说不用了。 但小孩子的脑子想得很简单,既然哥哥说不用了,那就不管啦。 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周围的景色上。 只是,看来看去,她也没再看到和之前一样艳丽的花海了。 到了村口的那两排开满花的路上,沈若华立刻来了状态,指挥着家里人开始按照她的想法摆姿势。 反正都得装出乐在其中的样子,那干脆就出个片好了。 C国人嘛,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得是一句“来都来了”。 开这么久的车,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就只顾着跟人斗智斗勇了。 不得不说,这地方风景还是不错的。 拍出来的照片很有意境。 如果不是旁边派出所里的人突然经过,沈若华都快忘了前面遇到的糟心的问题了。 那个干瘦的警察并没有在意寂明他们一家几口,反而直接朝着旁边另一对小情侣走去。 这两位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估计还在上大学呢。 脸色都不太好,急匆匆地想要往村外赶,跑得飞快,脸上还是肉眼可见的惊吓。 突然被这个警察拦住,他们俩一副急得要哭了的样子。 寂明踮着脚,看了一眼,就对沈若华和陆文鸿悄悄说道: “爸爸妈妈,那个叔叔,把之前那个花裙子大婶儿叫嫂子哎。” 夫妻俩心里一惊。 他们当然不会质疑寂明“看”到的结果,而是心里一阵后怕。 那两人居然还是亲属关系! 有人遮掩,难怪四季丰农家乐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种植违禁物! 也是。 这边儿有自己人,检查也检查不到四季丰的头上。 客人们过去,最多也就看看窗口的两棵花树。 但有村口这么惊艳的两排花树在前,看到那窗外的两棵孤零零的树,一般也不会有太大的兴趣。 能预约到四季丰农家乐那个价位的客人,基本都是有些财力和地位在的,还不至于干出在饭店翻窗的事情来。 而且,比起那两棵不太特别的树,打开的后门通向的采摘果园,明显更有意思。 这就像是放了一箱金条和一粒小麦在面前,大多数人都会不由自主去注意更加醒目的金条,而忽略了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麦。 何况,那种植的地方,按照寂明的描述,还得再绕上一圈呢! 四季丰农家乐的人也没有想到,会出来个翻窗出去,还喜欢追着蜜蜂跑的小光头吧! 眼见那干瘦的警察找上了那对小情侣,陆文鸿夫妻俩也有些紧张起来。 难道,那两人也发现什么异常了? 他们不会直接跟这个警察报案吧! 如果今天没带孩子过来,陆文鸿肯定是立刻想办法上前解围了。 但现在…… 他拉住了妻子,决定先观望一下。 反正他已经安排人报警了。 不只是普通警队那边,连缉毒队也通知到了。 这么大的事情,那边出警速度一定慢不了。 所以,这对情侣就算真的撞上去了,最多也就是暂时被囚禁起来,等着之后游客走了再处理,而不是当场就痛下杀手。 既然只是关押……有寂明在,他们之后甚至可以装作偶然发现,趁乱把人给放出来。 这远比当场撞上去,让所有人都被抓起来要安全。 被丈夫一拉,沈若华也反应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草惊蛇。 万一这俩年轻人惊扰到了对方,他们还得想办法去确定这一伙犯罪分子会不会逃跑,又要往哪里逃呢。 可不能让警察来抓了个空。 沈若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开,一边瞥着那一头,一边指挥着陆文鸿将寂明架在了肩膀上: “对对对,就这样。儿子,你过去,站在你爸旁边。 还有知年,来,你站这一边,对。 大家都看镜头啊!我说三二一,你们就笑……” 一家人摆拍的正常动静,完全没有引起怀疑。 那干瘦的警察板着一张脸,对着两个年轻人质问道: “等等,你们俩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地往外跑?不会是偷了其他游客的东西吧?证件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那情侣中的男生明显是个冲脾气,一听这话就生气了,大声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叫什么名字,警号是多少?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那警察一下子眯起了眼睛,手也摸到了腰上别着的警棍上: “呵,你想袭警是吧?” 那个旁边的女生见此,赶紧把男朋友一把拽住了,然后对着警察道歉: “不好意思啊警察叔叔,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我们遇到了点儿事,真的需要立刻离开!不然……不然……就要出事了!” 第一卷 第80章 折返农家乐 一听这话,也就只有寂明和那对情侣表情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了。 剩下的人,包括那个干瘦警察在内,齐刷刷都变了脸色。 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什么了? 那警察已经握住了武器,看样子是打算动手,让这对情侣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了,却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往陆家人这边看来。 好在沈若华他们反应得很快,一个拿着手机,其他的都往镜头看,像是根本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 沈若华还看了看手机后,回过头对着这边说道: “警官,可不能暴力执法啊,这还是小年轻呢,好好说嘛!你看吵吵起来,影响多不好,这周围游客拍照录像,也不方便呀。” 他们要是一个字不说,倒是显得可疑了。 沈若华这一抱怨,加上她不时看手机照片的表现,反而让那个警察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来,松开警棍后,对着那两个年轻人说道: “我们去所里细谈吧。” 这对情侣却说什么也不让。 那女生急得都快哭了,眼见这警察不肯放行,这才说道: “警察叔叔,求求你了,快放我们走吧! 我爸妈临时过来京市,要去我校外的出租屋看一下,我……我还没跟他们说我和男朋友同居的事情呢! 我们必须得在一个小时内赶回去把东西收拾好了,不然我爸妈非得打死我们不可。 人命关天的大事,求求你让我们走吧!我们保证没干什么啊。 本来就是看这边有个网红农家乐才来的,结果排了半天队,说是没有那个什么预约码还进不去。 连口饭都没吃上,就接到爸妈的电话了。 这时间已经很紧张了,真的没空耽搁了。 不然……这是我们的学生证,先放您这儿,等我们回去一趟,之后再抽空过来,您看行不行?” 那个男生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把自己的学生证一起掏了出来,往警察这边递: “天气热,又饿着肚子没吃饭,所以脾气大了点儿,您别跟我计较。 我们是真有事儿着急! 我俩连门都没进呢,能干什么坏事儿?再说了,那小偷小摸的,还能像我们一样光明正大往外跑吗,不得在里面继续待着,才能偷更多东西?” 一看他们这表现,干瘦警察放松了些,对着他们说了句“等等”,就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喂?嫂子,我这边……” 后面的压着音量的内容,就听不见了。 但不过一会儿,他就走了回来,笑着跟那对情侣说道: “好了好了,没事就行,你们快回吧!下次出门在外,别表现得慌慌张张,这多让人误会是吧?” 那对情侣也不好跟他多纠缠什么,拿回学生证后,急匆匆就跑了。 干瘦警察背过来就吐了口唾沫: “呸!年纪轻轻跟人同居,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有伤风化!放以前,那都是要浸猪笼的。不要脸……” 说完,甩着警棍就要往所里走,结果一下子对上了陆家人。 他赶紧收好了警棍,笑着说道: “没打扰到你们吧?哈哈哈,没啥大事儿。主要是这边游客比较多,为了大家的安全,所以咱们排查得比较仔细。 放心,也就只是查一下这种表现异常的,绝对不会冤枉了好人。” 陆文鸿没有太亲近的意思,穿着一看就价格不低的定制衬衫,端着笑,淡淡地说道: “嗯,小心一些也好,安全为上。” “是的,是的,”果然,见他这个表现,干瘦警察脸上的笑更殷切了些,很快就退到一边去了,“你们玩,你们继续玩,我先回所里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人民警察嘛,为人民服务!” 等到这人的身影消失以后,陆池白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还好……这一看就跟里面的人是一伙的。如果真的来这里报警,那可就是羊入虎口了。” “虎?”寂明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这里有大老虎嘛?在哪儿呢?” 谢知年被寂明这样子逗得一乐,眯着眼笑了笑,说道: “这里可没有老虎。你想看老虎的话,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要看多少都有的是。” “哇!”寂明惊呼一声,“那我要看!什么时候去,明天吗?” 知年哥哥家里都能养狮子,看老虎肯定能做到的。 陆池白不服气了,赶紧说道: “这有什么,不用求别人,哥哥就能带你去!什么老虎啊狮子啊,还有长颈鹿猴子,都有!” 谢知年没有拆台。 反正重点是让寂明高兴就好,他没有这个奇怪的好胜心。 寂明倒是一点儿也不挑人,又对着陆池白说: “哇!真的吗哥哥,什么时候去呀?你不去学校学习了吗?” 忙碌的高中生陆池白顿时心口中了一箭。 可恶的小学生,游手好闲!小学的老师给这些小孩儿布置的作业还是太少了吧! 看儿子脸都要绿了,陆文鸿和沈若华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果然还是个孩子。 这吵着吵着,就忘了害怕了。 反而是他们这两个大人,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根本就不敢放松警惕。 外面能拍照的地方就这么大。 他们不可能一直赖在这里拍照。 可是,真要去四季丰农家乐的果园去摘果子玩吗? 总不能订了四季丰农家乐,却要去其他农家乐体验摘水果吧。 哎? 这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儿,他们也不急着折返回去,而是直接到旁边的派出所里,也不找别人了,那个干瘦的警察就坐在门口,随时盯着出口方向呢。 “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这警察赶紧问道。 陆文鸿瞄了一眼他的牌子,上面写的名字是“冯万里”。 便说道: “你好,我想问问,这村里每家的农家乐,好像都有果园的采摘项目,这是有什么不同的吗?” 冯万里一听这个,顿时挥了挥手: “嘿,就这啊。是有不同,不过你们预定的农家乐,一般都会免费包这个项目。如果再去别家,会额外收费的。” “这不重要,”沈若华毫不在意地说道,把一个不在乎钱,只想要完美体验的富太太形象表现出来了,至少,是普通人想象中富太太的形象,“钱没事儿,主要是玩得开心。不同在哪里,是水果种类,还是别的?” “价格、时间之类的也是,不过你们要是不在乎钱的话,就只是水果品种的问题了,” 冯万里直接说道, “像咱们这儿最出名的四季丰农家乐,那品种就是最齐全的,苹果橙子葡萄什么的全都有,就是少了个草莓。” “啊?没有草莓吗?”还没等沈若华开始表演了,寂明就先遗憾地叫了出来,“我妈妈最喜欢吃草莓了呀!怎么办?” 这丫头,居然还记得她的喜好。 沈若华又是高兴,又是紧张,抓住机会,就对着冯万里问: “哎呀,我们订的就是四季丰的最高套餐来着,居然没有……算了,那这边有哪家农家乐有草莓园吗?我们换一家摘水果,晚饭和住宿还是四季丰不变吧,这家饭菜倒是挺有特色。” 一听他们是四季丰农家乐的客人,冯万里眼珠子就是一转。 反正已经定了的套餐是不会退款的,何况他们正常的项目还是保留了。 如果不去果园,还能给家里省一笔果园的支出呢! 正好! 冯万里连忙殷切地说道: “没事没事,喜欢草莓很简单。村里另一头,挨着停车场那边的那家喜盈门农家乐,他家就是专门做草莓采摘的,也是咱们这儿唯一一家有一大片草莓地的。 去他家就行了。 只是……他们家和四季丰农家乐有些矛盾,你们要是去的话,可别说是四季丰农家乐的客人。 或者,千万别被说动了定他们家的食宿,除了草莓园,他们家的饭菜真是一般般。” “这样啊……”沈若华点了点头,“行!那我们过去看看。谢谢你啊!你们这儿连警察态度都这么好呢。” 冯万里连忙笑道: “哪里哪里,哈哈哈,为人民服务嘛!小事儿也不能忽视啊。” 这表演得还真是好。 如果不是知道了四季丰农家乐干了什么,也知道了他和四季丰有什么关系,恐怕真要被他这表现给蒙骗了。 不过,他这个推荐倒是好。 那个喜盈门农家乐的位置,离四季丰是最远的。 还正好靠近了村里的停车场。 这样一来,如果之后发生什么变故,也方便他们直接开车逃跑,还不容易引起注意。 有了这么个好选择,一家人也不在这个已经里里外外拍了一遍的花树林多停留了,直接返回了村子里,走着小道,穿过了前面这些家,一直到停车场附近的喜盈门。 和四季丰农家乐一样,这里也是红瓦白墙的造型,外面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和一块写着农家乐名字的牌匾。 从外观看,这些农家乐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是,和四季丰几乎要踏破门槛的景象相比,喜盈门这边就是门可罗雀了。 除了他们一家,居然没见到别的客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他们家做得太差,还是被那个四季丰农家乐给排挤了。 见他们一家人进了门,正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扇着扇子的老太太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身就迎了上来: “哎呀!可算是来客人了!各位好各位好,是想吃点儿东西,还是想去采摘园玩呐?我们这儿的草莓园,可是村里独一份的!” 寂明一听草莓,就大声说道: “草莓园!我们要去摘草莓!” 老太太乐呵呵地笑着扇了一下扇子,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个编了小花进去的宽檐草帽扣到寂明的小脑袋上: “这小孩儿长得可真水灵,现在这大太阳,你那小帽子可不顶用,得戴这个。奶奶送你一个!” 说完,又对着沈若华他们说道: “放心,这是免费送的,不单独收费哈!我们不搞那一套。” 沈若华点了点头: “这帽子的确够大,那就谢谢您了,老人家。这样,我们这几人,每个都要一顶,您就正常收费,加上去草莓园的门票,一共多少钱?” 老太太顿时笑眯了眼: “嘿呀,你这姑娘可真够敞亮的!行,我给你们打了折扣。我算算啊……” 等着老太太算钱的时候,陆文鸿的手机一震。 他低头一看,很快露出了一个微笑。 很好,那边要开始行动了。 第一卷 第81章 销毁证据,证据长了脚 在寂明他们带着大草帽去摘草莓的时候,四季丰农家乐那边,已经接到了风声。 “桂芳姐!不好了,不好了……万里哥说是下边儿突然来了一大波生人,虽然是分散着过来的,可一看那架势就和普通游客不一样,让我们这边早做准备!” 一个服务生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陈桂芳一听这话,紧张地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头就去看旁边的丈夫: “咋办,千里,这这这……后头的东西,弄不弄啊?” 冯千里头上还扣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腰上挂着大围裙,一看就是专门负责后厨的厨子,听到这话,他烦躁地抓下头上的帽子往旁边一丢,骂了一句脏话,才说道: “这不弄还能怎么办?赶紧去!那花田里的玩意儿没关系,我都查过了,数量不算多,主动铲除,最多也就是进去拘留一段时间交个罚款。到时候你去就行了,影响不大。 只要把罐子里的东西给处理好了,我们完全可以说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就图好看了。 毕竟这是网红打卡点,为了有意思开采摘园,为了好看种颜色出彩的花也正常。” 陈桂芳有些犹豫: “我……我进去……” 冯千里朝她瞪了一眼,又骂了几句才说道: “不是你进去,难道是我?我可是厨子,这边哪儿都离不开我。你一个女人,不在这个时候顶锅,还能有什么用?你再这副样子,别怪我到时候不交钱领你出来。 赶紧的,现在就去把后面的东西给处理妥当,不然发现以后,可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 陈桂芳这才点头同意了,急急忙忙地往后院儿跑去。 旁边的服务生也跟着陈桂芳一起过去收拾残局了,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别的食客在,厨房里只剩下冯千里一人。 他扯下身上的围裙后,在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还是心头不安,溜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出了四季丰农家乐的院子,往另一头去了。 后院里。 陈桂芳先去那个草丛中翻出了木板,打开以后,露出了下面的大罐子。 她从里面掏出来抱在怀里,总觉得比之前沉甸甸了几分。 陈桂芳倒是没有多想,只觉得天气炎热,心里又紧张得很,晒得她手脚有些发软也很正常。 她来不及打开检查一下,就这么抱着罐子,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后面的猪圈里。 村里的农家乐都是以食材新鲜著称的,所以,除了蔬菜水果的采摘园以外,各户人家都还自己养了各种牲畜。 四季丰农家乐后院这边,除了猪圈以外,和它并排的还有一个农村早年弄的那种旱厕。 一开始只是懒得修缮,后来完全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做准备,故意留下来的东西了。 陈桂芳抱着那个罐子一路跑到这边,打开旱厕的板子,将罐子直接往下边儿一扔。 那重量还不算很轻的罐子被丢进旱厕的粪坑里,顿时发出一声“砰”的响声,砸得污水四溅后,很快就沉了进去。 陈桂芳有些肉疼地看着那罐子在粪坑里消失不见。 这玩意儿要弄出来也挺费事的,而且……这么多的量,能做多少招牌菜啊! 一想到白花花的钱就这么丢进了粪坑里,陈桂芳真是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该死,到底是怎么引起那些人怀疑的? 有万里老弟在,明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谁检查过啊。 是之前的客人发现异常了? 难道是常来的那几家,吃得太多,身体不适,被送去医院检查出了问题吗? 这也不对啊。 他们每次量控制得很好,应该不会太突出。 再说了,就算检查出问题,也不能证明就是在他们农家乐出的事儿啊。 现在饮食安全的问题到处都有,地沟油、老鼠肉什么的也没少见,怎么就能说是他们农家乐了? 陈桂芳稳了稳心神。 看向面前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的粪坑。 这就算是缉毒犬来了,也没有用吧? 就这大粪坑的味道,什么玩意儿掉进去,那都不好使了。 一想到这儿,陈桂芳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这还是她当初想到的主意呢。 不然,这粪坑就要被填了。 罐子里的东西是解决了,可那片花田…… 虽然丈夫说问题不大,也就是进去拘留一段时间,家里交了罚款就能把她放回来了。 可是,陈桂芳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男人有钱了就变坏。 谁知道丈夫会不会故意把她送进去,好在外面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做新人? 她又不太懂那些东西。 万里老弟也是丈夫的亲弟弟,说不定兄弟俩就合起伙来骗她了。 而且,那拘留所,能是她这个良家妇女去的地方吗? 真要从那里头出来,名声都得坏了,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呐!万一再在里头遇上点儿什么是,真的没了清白,那家里这不安分的东西,不就更有理由换婆娘了吗? 不行不行。 陈桂芳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顶锅。 她情愿丈夫被送进去关一段时间,大不了这农家乐就暂时不干了呗。 反正他们家这几年已经赚得盆满钵盈,足够全家人后半辈子吃饱饭了。 她进去,丈夫不一定愿意救。 但丈夫进去,她至少不会找个小相公,一定会积极救人的。 可这会儿,冯千里还在外头,她倒是待着这边。 要想出去把人强行带进来,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到时候真要去缉毒警察面前争辩,冯万里一定会帮着他哥的! 不行不行。 要是不能把丈夫送进去,那她也一定不能进去! 陈桂芳顾不得那么多了,也没想过之后要去哪儿找这东西继续做生意,总之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再说。 她捋起袖子,就踩进了花田里,开始拿着旁边的铲子开干,准备把这一片的罂粟花全都铲起来,一起丢进粪坑里! 这样一拉,总不能再被人查出什么了。 反正外头还有冯千里在,加上冯万里那边拖延拖延时间,不一定来不及啊! 何必非得推一个人进去顶锅呢? 肯定就是老头子肚子里有花花肠子了! 陈桂芳越想越气,干起活来更有劲儿了,沉迷铲花,连外面的变化都不知道。 “汪汪汪汪!” 直到一阵狗叫声响起,才把花田里的陈桂芳唤醒。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抬头看上一眼,人就已经被警察按在了地上,手腕上扣上了手铐,不能自由行动了。 旁边,冯万里也已经同款装备,被几个缉毒警察扣押着。 连带着他们农家乐店里的服务生,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 有陆文鸿那边的通风报信,这些缉毒警察来得很快,而且已经提前知道了冯万里和这家店的关系,怎么可能不早做准备? 山下的入口早就已经被堵住了,不许进也不许出,他们店里的人也都有备注信息,一个也不会少的。 陈桂芳见到还没铲除完全的花田,额头上就已经冒出汗来。 见那几只缉毒犬正冲着草丛的方向狂叫,陈桂芳对上冯万里满头大汗挤眉弄眼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都已经弄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陈桂芳如此表现,冯万里稍稍放了下心。 那些东西处理了就好。 剩下的花田,规模不算大,而且成熟的基本已经被采摘处理为成品了,剩下的这些还被陈桂芳发疯似的铲除了不少,算下来罪罚不会太重的。 他哥之前也交代过了,这事儿会由陈桂芳一个人承担,他们只要装傻不承认就对了。 那就没问题了。 至于缉毒犬的反应…… 估计是因为那地方之前存放过一段时间,残留了一些气息吧。 气味这玩意儿……又不能当做证据用。 狗也不会说话啊! 反正,找不到东西,他们就没事儿! 想到那个起到大作用的粪坑,冯万里松了口气。 这嫂子其实也不是没有作用的,只可惜啊……之后恐怕他就得换一个新嫂子咯! 有这套成功的模板在,哪怕没有了现在的四季丰农家乐,换一个地方东山再起也不是不行嘛。 毕竟已经习惯了这么高的收入和物质享受,再想回到从前踏踏实实干活,已经不太可能了。 就在冯万里已经在脑子里构想,之后该怎么和大哥一起找个合适的地方继续“事业”的时候,那边的缉毒警察已经开始招呼人了: “有发现!” 哦,是那个木板被发现了吧? 陈桂芳和冯万里同时想到。 不过,现在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空了,光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小土坑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在自家后院儿里挖一个小坑备用,现在还没放东西而已,总不算犯罪吧? 果然,那边的警察打开模板,发现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的时候,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是空的。” 这结论一下,陈桂芳又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冯万里更是觉得已经稳了。 最多只能因为那点儿花的事,给他弄一个失职的惩罚,还好,有了那么多分红,这小破警察,他早就不想干了。 “等等!”一个牵着缉毒犬的警察突然在这个时候叫住了其他同事,“好像不对劲,豆豆它一直叫个不停!” 没错,几个警察没有发现什么,可这几只缉毒犬,却始终对着那个小坑大叫,不管他们怎么扯绳子,都不愿意离开。 这绝对不正常。 这可不是普通的宠物犬,对待命令,是很认真听话的。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胡闹呢? 除非,它们确认,这下边是有发现的。 本来都已经站起身的几人又重新蹲了回去。 陈桂芳面露迷茫。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啊,他们在找什么?总不能说,丢到粪坑里的东西,还能再自己长脚跑回来吧! 冯万里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样也行,多拖一段时间,说不定大哥那边能准备得更完善一些。 但没过去太久,就见一个缉毒警察带着手套,从那坑里弄开了一层石头和尘土,惊喜地说道: “有发现!” 紧接着,一堆熟悉的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密封袋,就这么被他们从那个原本空荡荡的小坑里捧了出来,作为证物收进了箱子里。 陈桂芳、冯万里:???!!! 不是,这不对劲! 陈桂芳甚至当场失声惊呼: “这不可能!” 闹鬼了?这些玩意儿还真能自己长脚跑出粪坑啊!是太臭了受不了吗?但为什么这里没有闻到大粪味儿啊! 第一卷 第82章 在逃老板遇牛崽子小丫头 陈桂芳打死也不会想到,今天有一个小孩儿追着蜜蜂找到了这里,正好看到她从里面拿东西,还误以为这是农家乐的寻宝游戏,于是把罐子里的“宝贝”拿出来。 又在罐子下边儿的土层下重新弄了个洞,把东西放进去掩盖上了。 至于罐子里……装的是小家伙在旁边捡的石头,和她挖洞挖出来的泥巴。 这就是为什么陈桂芳刚才抱去粪坑的路上会觉得罐子比以前沉了几分的原因。 但她没有寂明的那双眼睛,所以完全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急急忙忙、辛辛苦苦、得意万分地挖出来,又丢进了粪坑里的东西,居然见了鬼似的重新出现在了那个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的小土坑里! 不,这不是小土坑,这简直就是深渊巨坑啊!快要把他们都给坑死在里面了! 她都不清楚,冯万里就更不明白了。 眼睁睁看着那些小密封袋被取出来,冯万里刚刚还做着的美梦,瞬间破裂,浑身都冒出冷汗来。 有这东西,狡辩都没有用了。 之前想着用陈桂芳一个人顶罪的计划,肯定是实施不了的。 只是种花而已,她一个女人去顶包也没啥。 可这东西…… 冯千里一定逃不掉。 关键是,他哥那人是什么性格,他冯万里还不知道吗? 绝对绝对是会把他这个弟弟一起拖下水,也不允许有人独善其身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冯万里甚至已经顾不得去遮掩什么了,绝望地朝着陈桂芳质问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都处理好了吗?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艹你大爷的你该不会又在这种时候抠门的毛病犯了,舍不得丢掉,故意藏起来了吧?” 之前的粪坑本来要填平,不就是她舍不得花钱,又觉得有一个多的旱厕能应急,不用再多修建几个卫生间,才绞尽脑汁想出善后的作用保留下来的吗? 冯家兄弟俩哪能看不出来她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理由啊,只是觉得后面这主意的确不错,才点头同意的。 可是! 这是一回事吗? 陈桂芳这女人她是脑子有病吗?拿这玩意儿去赌缉毒犬能不能闻出味道来? 陈桂芳冤枉啊! 她真的没有! “我真的拿去丢进粪坑里了啊,”陈桂芳为自己辩解,“这我能不知道轻重缓急?我抱着那罐子跑了一路,亲眼看到沉了粪坑的。我怎么知道会又出现在这里啊!” “你不会说是这里有土地显灵吧?” 眼看冯万里都想上手去掐死陈桂芳了,旁边看守的缉毒警察才开口说道: “老实点,不许乱动!” 顺带去报告另一边的同事: “粪坑那边还有情况,说是丢了一个罐子进去,应该是之前用来装这些玩意儿的。” 吵来吵去的两人:…… 死定了。 就是不知道,冯千里那边情况怎么样,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翻盘吗? 不行! 一想到他们俩落网了,冯千里还逃脱在外,拿着他们这几年赚的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是陈桂芳还是冯万里,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冯千里刚才还怕大哥出事会把他这个弟弟拖下水呢,现在他这个弟弟已经想着不管怎么样,也得把大哥拉着一起来陪自己了。 陈桂芳同样如此,她这肯定是死定了,绝对不能放着老公在外头拿着他们的钱去养别的女人啊。 要死那夫妻俩就得死到一起,也不能便宜了后来的狐狸精! 于是,这对冯千里的“亲密家人”,毫不犹豫地异口同声道: “这事儿的罪魁祸首可不是我们俩啊,还有一个呢!都是他指挥我们干的!” 缉毒警察这次来的人手可不少,加上这里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分出几队来处理,完全是绰绰有余。 一听到冯万里他们俩的举报,那边立刻就分出人手,带着这两人开始,去四季丰农家乐里搜查起来。 四季丰农家乐外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里面原本的客人也都被清除出去,分批安排在另外已经排查过的农家乐里面,等着后面一起做检查。 现在,留在四季丰农家乐里面的,除了缉毒警察们,就是陈桂芳他们的自己人了。 可服务生、小工之类的都已经扣押了,一个没少。 偏偏就冯千里没找到。 一群人把整个四季丰农家乐都翻了一遍,也没见到人影。 甚至在陈桂芳的主动配合下,说出了不少秘密地点,把这两口子各自藏的私房钱都给翻出来了,也没见着冯千里这个人。 还是冯万里更了解他哥,连忙给他们出主意: “你们都已经封锁出入口了吧?那他肯定跑不下去。以我哥那人的性格,是不会去硬闯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绝对就藏在其他农家乐里,你们一家一家搜查,准没错的。” 那积极主动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冯千里不是他亲哥,而是他的仇人,或者是他升职加薪的绩效呢! “阿嚏!” 草莓园里,一个扣着一顶小鸭舌帽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跑得最快,已经采到最前面的寂明听到这一声喷嚏,关心地朝着对方看去: “伯伯,你感冒了吗?要记得去医院打针吃药哦。” 那男人见是个五六岁模样的小丫头,又看她家大人还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不由得来了主意,笑着跟寂明说道: “谢谢。不过,我生病后有些没力气,走不动路,你能扶我去另一边吗?咳咳咳咳……” 他手里还拿着几颗草莓,嘴巴上也染着些草莓的汁液。 看上去像是因为天气太热,吃了草莓解渴的。 寂明看了看他手里的草莓和他嘴巴上的颜色,见他咳嗽起来,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拍打在他的背上: “伯伯,你是吃东西呛着了吧?我来帮你!” “不,不用了,你扶我去那……咳咳咳!”眼见这小孩儿抓错了重点,男人立刻就要打断,谁知背上却被这个子矮矮的小丫头重重拍了几巴掌,本来只是装出来的咳嗽声,被这连环暴击,打得真是咳嗽出来,眼泪鼻涕都跟着乱飞了。 这是哪家养出来的牛崽子,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靠你个……” 他张嘴骂出声来,伸手就想把这小孩儿强行抓起来,在对方的家长到来之前,赶紧把她带走。 只要想办法弄晕了这孩子,这么热的天,再暴晒一会儿,把她弄成浑身滚烫发烧的样子,就能以孩子生病需要抢救为借口,装作游客从出口离开了。 毕竟,四季丰农家乐的老板,可没有这么小的孩子。 他连假身份证都准备好了。 只要再那些人搜查之前离开,就没有问题。 只是他单独一个大人还是有些醒目了,没想到,上天都在帮助他,及时给他送了一个落单的小孩儿过来。 果然啊,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谁能想得到,这离四季丰最远,还跟他们产生过矛盾的喜盈门农家乐,其实也是他暗中弄出来的备选呢? 外面那老太婆,不过是他雇来看守这地方的。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从四季丰提前逃出来的老板冯千里! 农家乐兴起来之前,这村子的地又不值钱。 又有四季丰农家乐赚的那么多资金,开一个喜盈门,实在是太轻松了。 而且,这边赚不赚钱根本不重要,这只是给他留的一个后路,连冯万里他都没有提起过。 那个一大把年纪的老太太,也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认认真真经营这个喜盈门农家乐,还因为四季丰老板想要强硬收购他们喜盈门的草莓园,和对方大吵一架。让一切显得更加真实了。 在这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他——四季丰农家乐的老板,会躲在喜盈门农家乐的草莓园里。 当然,一直躲着没有用。 要是没事还好,冯万里可以配合自己完成计划,让陈桂芳那个蠢女人去顶锅。 可一旦出了事,那两个家伙,绝对会拖自己下水的! 这一点,冯千里百分之百肯定。 而在刚才,他突然收到了冯万里确认安全的信息通知……呵呵,这个时间点,这个消息,只会让他确认,对面绝对出事了。 再待下去,肯定不安全,说不定那些缉毒警察就要在冯万里的建议下开始搜查。 虽然躲藏的地方很多,但万一呢…… 还是趁早走最好。 冯千里的手都快要抓住这个扣着大草帽的小孩儿了,下一刻就感觉手腕一疼,他都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自己的骨头……好像已经折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面朝下倒在了草莓地里,脸都被埋进了泥巴中。 那个力气超大的小孩儿就站在旁边,手脚并用把他完全压制住了,得意地说道: “哈!偷草莓的小偷!老奶奶明明说过,这几天只有我们家买票来摘草莓的,还给我们优惠了呢。 你一看就是没买票,翻墙进来偷草莓的坏蛋!我要抓你去见警察叔叔,给老奶奶报仇!” 靠北了。 怎么能这么倒霉。 这小矮子的力气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吗? 他试着挣扎,却徒劳无功,眼看着这小孩儿已经开始朝后面叫爸爸妈妈了,冯千里连忙解释: “我不是小偷!真的,我是这里的老板!不信你去问外面守着的那个老太婆。她是我雇的人,我发誓!” “真的?”寂明犹豫了一下,送了松手。 眼见有望,冯千里再接再厉: “真的!我保证不骗人!” 脸埋在地里的冯千里,没有看到,旁边的寂明一听不骗人,就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唔…… 骗没骗人,说了不算数,让她来看看就知道啦! 第一卷 第83章 别杀我啊 冯千里只觉得压制他的这个小屁孩儿,好像突然安静了起来,像是被他说动了。 他努力转过头去,想继续游说,说不定,能让这小屁孩儿主动配合他,帮助他逃离此处。 谁知,才刚一转头,迎面就是一个拳头。 “嗡!” 冯千里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瓜子嗡嗡直响,瞬间就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在草莓地里。 寂明吹了吹拳头。 哼,居然想骗她!她最讨厌大骗子了! 她明明看到这个伯伯和之前穿花裙子的大婶儿吵架,说的什么叽里呱啦的她也不太明白。 但是! 他如果是老奶奶这边的老板,那为什么会从花裙子大婶儿那边偷偷揣一个装了好多钱和金条条的大包出来呢? 如果他是花裙子大婶儿那边的人,那为什么又到老奶奶这边来吃草莓? 反正,这家伙不是偷了大婶儿的钱和金子,就是偷了老奶奶的草莓,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小偷! 是小偷,就应该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 寂明记得,村子外面就有一个警察,还叫花裙子大婶儿“嫂子”呢,把这个小偷送过去,一定能好好惩罚他! 时间很短,寂明也就只看了一点点信息,根本不知道,被她一个拳头砸晕了的这位,还真的就同时是两家农家乐的背后老板。 揣走的现钱和金条,是冯千里特意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四季丰农家乐每个月的收入,他都会取出一部分现金来存放在家里,又拿出一部分去买了金条,既能作为投资,又方便随时换取。 反正家里头管账的是他,陈桂芳啥也不知道。 只要一出事,明账上能被搜走的钱,其实就只剩下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了。 他可以带着现钱和金条,直接远离这个地方,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再做其他打算。 而来这边草莓园躲着,大热的天,他还不好直接去前头接水喝,就怕被突然上门的客人给碰到,万一对方还是去过四季丰的,把他认出来了,岂不是会走漏风声? 所以,摘几颗草莓解解渴罢了。 没想到,直接让他变成了寂明眼里百分之百认证的小偷。 他的确没有被认出身份,可也还是没能逃过被送去警察面前的命运。 陆文鸿他们这时候才走到近前。 见闺女蹲在那儿像是看着什么,几人赶紧上前来: “怎么了,是看到什么大的草……艹!这……这人怎么了?死了?” 不怪他们第一反应是这个。 这个村儿连违禁品都出来了,突然在田地里看到一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成年男人,会想到杀人藏尸也很正常……吧? 谢知年的身子骨还没有好到能顶着大太阳来果园干活的地步,所以扣着那顶和大家同款的宽檐大草帽,坐在另一头的屋檐下,一边喝凉茶一边等着他们出来。 上前来的就只有陆文鸿夫妻俩和陆池白了。 一见有“死人”,他们伸手就要把寂明给拉到身后,不让她看这么可怕的场景。 谁知,寂明却蹲在那儿仰头看向他们,说道: “啊?我没有打死他呀!” “你打的?!” 陆文鸿惊呼。 刚被画面吓到的陆池白和沈若华耳朵里,听到的就变成了: “你把人打死了?!” 就在他们想着该怎么救下妹妹/女儿的时候,才听寂明着急地说道: “没有没有,这个伯伯没有死啊!我只是把他打晕了而已!他可坏了,偷了老奶奶他们家的草莓,还偷了花裙子大婶儿家的钱和金子呢,刚刚还伸手来抓我,说不定是想偷我篮子里的草莓吃,我怕他跑了,就把人打晕了。 爸爸,我们送他去外面的警察那里吧!” 陆文鸿听到前面,还真以为这被闺女一拳头打晕在地上的男的,是什么不要脸逃门票,悄悄进来偷老人家草莓的小……呃,老贼。 结果一听到“花裙子大婶儿”,还有什么钱啊金子的,他顿时精神一振。 不对。 这可不对啊! 难不成是……那边的逃犯?! 沈若华还没反应过来呢,只第一时间去检查了一下地上这人的情况。 发现对方的确还有鼻息和脉搏,是个活人,这就放心了。 至于这人是不是女儿一拳头砸晕的……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就他们家闺女那牛劲儿,别说是砸晕了,没看她和儿子刚刚甚至以为是寂明把人给打死了,都没觉得奇怪吗? 陆文鸿弯腰看了看地上这人的脸,看着年纪不算小了,两鬓的头发都有些花白,和之前四季丰农家乐那个穿换裙子的妇人年龄倒是相差不大,而且,眉眼之间,跟他们今天在村口外面遇到的那个拦住小情侣质问的干瘦警察五官非常相似。 只是,面前这人明显更胖一圈,瞧着伙食就很不错,看那胳膊和肚子上的肉,还有衣服上的油渍,以及身上隐约传来的食物的气息……倒很像是个待在后厨做饭的厨子啊。 这就更值得怀疑了。 陆文鸿拿手机拍了一张这人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号码,然后问寂明: “闺女啊,你知道这个……呃,小偷,把他从四季丰……就是花裙子大婶儿那儿偷来的东西,放哪儿了吗?” 寂明点了点头: “这个不难,我都看到啦!” 她也不管地上的人了,转头就往前面跑去。 陆文鸿匆匆地对着陆池白和沈若华说道: “我看那边就有做围栏的绳子,你们把他绑起来,免得醒过来动手,我跟寂明过去一下就回来。” 说着,追着寂明就跑了。 沈若华看了看倒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家伙,问儿子: “你说……就你妹妹那个力气,这人能这么快醒过来吗?” “我看难,”陆池白掂量了一下,说道,“这‘睡眠质量’肯定是嘎嘎好,没有外部手段的话,今天之内都很难醒过来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拿绳子栓一栓吧,待会儿也方便拖出去。” 母子俩这才行动起来,从旁边找了绳子,把这昏迷不醒的男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们俩也不是什么专业捆人的,主要是,以前也没有这个业务需求啊,当然没什么经验。 怕捆得不够结实会出现什么影视剧里让人扼腕的意外,干脆在周围多解开了些麻绳,用数量取代质量,把人跟个粽子似的包扎了起来。 这样一来,就算不够结实,他想从里面钻出来都很费事儿了。 保证挣脱不开! 等到陆文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黑袋子和寂明从另一边走回来时,看到地上那人新鲜出炉的“着装”,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正好,他的手机适时响了一声,对面给了回信了。 这人果然就是逃跑的目标人物! 陆文鸿把手机收起来,对着家人们说道: “今天这草莓应该是没时间继续摘了,那边传来消息,这人就是四季丰农家乐的老板,冯千里。 估计是从他弟弟冯万里那里提前得到了消息,偷偷拿着钱跑了出来,准备找机会溜出村子呢,谁知……正好被寂明给撞见了。 那边让我们注意安全,他们很快就赶过来。” 寂明不知道四季丰那边除了冯千里已经全员落网了,只听懂了警察很快就会过来,连忙走上前,拽住冯千里后颈的绳子,就把他往前用力一扯: “那我们快出去吧!我来提他!正好,知年哥哥也等急了吧?我篮子里有好多又红又大的草莓要请他一起吃呢!” 她左手挎着的篮子是一点儿都没晃荡,里头的草莓保护得好好的。 可右手的力道就没控制那么好了。 可怜的冯千里被她这么用力往前一拽,整个人直接撞倒了沈若华和陆池白刚刚为了捆人,随便放在一旁的草莓篮子。 篮子里的草莓被冯千里碾压得细碎,红色的汁液和残渣在他缠着麻绳的身体上沾染了个遍。 看上去狼狈不堪,凄惨得很呐! 看得寂明心疼极了,不是对可恶的小偷,而是对草莓。 她愧疚地看向了沈若华和陆池白: “妈妈,哥哥,对不起,我……我把你们的草莓撞倒了。我的草莓分你们一起吃吧!我……我的压岁钱也赔给你们。” 陆池白并不计较这个,只说道: “好哇!原来不出这个意外,你的草莓就只给谢知年那小子吃,不管哥哥我了啊?” 寂明心虚地看了看天,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知年哥哥没办法过来呀,但是哥哥……嗯,哥哥身体棒棒,哥哥摘的草莓,比我的好很多哦!” 陆池白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自己被夸奖了。 沈若华却说: “没事,宝宝也不是故意的呀。压岁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妈妈和哥哥也不该把东西放路边,而且我们还用了老奶奶的绳子,之后会一起付钱的。宝宝你分给我们几颗草莓就好了。” 冯千里的逃脱,的确是个大事儿了。 从缉毒警察那边的行动速度就能看出来。 他们一家话还说着呢,人都没出草莓园,那边警察就已经赶到了。 吓了外面守门的老太太一跳。 等发现从里面抓出来的那个人居然是四季丰农家乐的老板以后,还不清楚这其实也是自家老板的老太太,骂骂咧咧就想上手揍人了: “小混球!小混球!不给收购,还偷偷来糟蹋我的草莓园是不是?缺德东西!呸!你家生意指定做不长!” 行吧,这诅咒也算是提前预定了。 可还没碰到冯千里呢,老太太就看到这人一身的颜色,连忙往后退了退: “啊……警官,我可没有对他动手啊!他死在里面跟我没关系吧?我就只是负责守个门而已。哎呀这晦气玩意儿,怎么找死不在自己家,还跑到我们这儿来,什么东西啊!” 押送冯千里的警察好笑地说道: “老太太您放心,人没死,他身上都是草莓。我们先走了,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沈若华他们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老人家,不好意思,借用了一下您院子里的绳子,还压坏了一些草莓,您算算钱,我们一起赔给您。” 而缉毒警察这边押着冯千里过去和大部队会合。 几个犯人肯定是不会放在一起的,避免串供。 已经被扣押的陈桂芳和冯万里,只看到那些缉毒警察乌泱泱跑走了一群,又乌泱泱地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体粽子? 再一看脸,妈呀,是冯千里! 他被捆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身上都是红色的玩意儿,远远瞧着跟血从里面浸透了渗出了麻绳似的。 天哪,该不会是拒捕后被开枪弄死了吧?! 本还打算能瞒多少罪行就瞒多少的两人双腿一软,怕得浑身都抖了起来,赶紧哆哆嗦嗦对着旁边的警察说道: “我……我……我都说!我什么都说!坦白从宽对吧?能不能别杀我啊!” 第一卷 第84章 小三花回家啦 寂明一家还不知道,她弄出来的“小麻烦”,吓得另外几人战战兢兢,把肚子里的货都掏空了,生怕慢一步就会吃枪子儿,让缉毒警察们的审问难度下降了好几个级别。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也没有心思再在这里玩下去了,把之前寂明找到的那些东西作为证物都交给警察以后,一家人开上车子,随着大部队一起离开了这个农家乐村子。 四季丰农家乐明显是要消失了。 也不知道这地方之后是彻底没了农家乐的生意,还是剩下的几家会团结起来,继续发展下去,把四季丰原本几乎垄断了的客人拉拢过去。 反正寂明他们是没打算再来了。 下山后天色也不早了,他们第一站还是先去了医院。 虽然吃下的东西都是经过了寂明眼睛验证的,但心里总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那后厨不一定就完全“干净”,更别说陆池白还真的吃进去了一些加料的东西。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更让人安心。 这么折腾了一番,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其他几人没什么事,真正吃了几口那些加料菜肴的陆池白也问题不大,后续注意观察就好。 毕竟四季丰农家乐那些人也不太懂专业的提炼手法,浓度不算高,加上添加的量也不多,和有些小吃店为了留客弄出的让人上瘾的烟壳子一样,还不至于第一次就造成致命打击。 解决了这一桩心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赶紧吃了东西回去休息了。 本来农家乐之行后面还安排了游乐园的行动,也跟着取消了。 至少,这两天他们肯定是没心情去了。 虽然另外几人都觉得好好的游玩被糟心的人和事给打断了,但寂明却没什么遗憾,反而觉得这一趟“农家乐之行”很有意思。 看了好看的花花(帮妈妈拍照拍照拍照),吃了还不错的饭菜(虽然没有王姨做得好吃),成功拿到了寻宝游戏的宝藏(为了不长蛀牙没有吃),最后还帮助老奶奶和花裙子大婶儿抓住了可恶的小偷! 真是忙碌又充实的一天呐! 正好暑假作业里有写日记的人物,寂明认认真真写下了今天的见闻,心情那一栏上,还特意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显示她到底有多高兴。 检查作业时看到笑脸标记和具体内容的沈若华:…… 好吧,孩子高兴就好,倒是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 老师检查作业的时候,也不会想到,班上小孩子的一次“郊游”,居然还跟违禁品案件产生关联了吧? 接下来几天,几人都恢复了正常生活,只是打消了去外面度假的念头。 陆池白重新回到学校上课去了,陆文鸿则是每天按时去公司。 沈若华也家里公司两头跑,还特意去看望了那位已经去四季丰农家乐好几次的吴太太一家。 这吴太太也是倒霉,没想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错的度假区,还能有这糟糕的体验。 上次把机会让给沈若华,的确也是因为他们家孩子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都还没出来,就接到警方那边的通知了。 毕竟四季丰开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少“回头客”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很多次加料的饭菜。 冯千里他们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员,虽然不敢一次加太多,免得客人在店里就直接出现什么意外。 但他们也不能做到每一次都精准控量,偶尔手抖一抖,说不定就多了那么一些些。 以陈桂芳抠门的性子,那当然不会直接报废重做一份,肯定是就这么端上去了。 好在四季丰农家乐生意火爆,还专门搞了个限号预约,基本上所有去过的客人,都是在公众号后台有过登记记录的。 要找起来非常方便。 但凡去过几次的客人,都被警方那边通知了去做检查的。 这事儿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跟其他人都不好聊起,也就只有同为苦主的沈若华上门时,吴太太才能放心吐槽倾诉了。 看到他们一家的情况后,沈若华非常庆幸有寂明这个神奇的闺女在。 要不是寂明出去看花发现了那些罂粟,又带回了罐子里装着粉末的密封袋,还在这次农家乐之行中带上了因为寂明才拉近了关系的隔壁家谢知年,及时认出了这种植物。 他们说不定会跟吴太太一家一样中招,不停光顾这家农家乐。 而这东西,不专门去做定向检查,还不一定能发现,哪怕去医院,可能也只会认为压力大、身体疲乏之类,怎么可能想得到和违禁品有关呢? 长期下去……人都要毁了。 寂明这一下,解救的甚至不只是他们一家人,还有很多被四季丰农家乐坑害了的顾客。 一回到家,沈若华就忍不住抱起寂明猛亲了好几口。 搞得寂明一脸懵,不知道妈妈这是怎么了。 被放下的她看了看上楼去的妈妈,又看了看谢知年,想了想,随即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爸爸妈妈太爱我啦!就是太热情了一些。小孩子就是这么难啊,唉!” 谢知年想到了Jean每次过于热情的见面礼,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 又过了一周,宠物医院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之前送去的小三花可以出院了! 虽然还没有彻底痊愈,但已经可以接回家,只要稍微注意下,别让它跑出去和其他小猫小狗打架,定时到医院去复查就好,正常行动已经没问题了。 寂明欢天喜地地叫上爸爸妈妈一起去把小猫接了回来,连今天的补课都取消了。 小三花也很乖巧,一看到寂明,就主动从笼子里钻到了她的猫包中,隔着那个圆形的透明窗口对着外面的寂明歪头就蹭。 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觉得稀奇: “按理说,这种被人类那样伤害过的流浪小猫,应该是警惕心非常强的,很难再跟人类亲近。 这段时间在医院,我们要给它上药做检查的时候,这小东西都还会跟我们哈气伸爪子呢。 没想到,和小朋友倒是挺亲近的。 看来,它是知道当初是谁救了它呀!” 小护士都忍不住给小朋友和猫猫拍了个合照,在征得了家长的同意之后,把小朋友的脸P成可爱猫猫头以后,发到了他们宠物医院的社交平台上。 之前虐猫事件结束以后,跟网红曾梦洁相关的一干人等都被牵连,接受了处罚,连本来其实没有太大干系的鑫凤集团,也因为一个董事包养了曾梦洁,把别墅借给她赞助,直接让网友们冲得影响了股价,内部经历了很大一番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到现在都跌在谷底,没能爬起来呢。 倒是事件中的另一方,名声一下子好转起来。 寂明不算什么公众人物,加上陆家人对她保护得好,在外根本找不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信息,所以没人知道她是谁。 而谢知年,一下子就成了热门人物,连带着围棋这个比较小众的圈子,那些天也上了热搜,被不少网友关注了起来。 谢知年本人更是因为年纪小、长相俊美,还是两国混血儿,保留中国国籍参赛,从小到大拿到的赛事奖杯不计其数,短短的时间里就圈粉无数。 连个人的社交账号都没有,就已经成了风云人物。 营销号那段时间只要发一点儿和谢知年相关的视频图片,哪怕连个正脸都看不到,哪怕都是从一些小报道里截下来的糊成一片的现场照片,都能引来大量网友围观打卡。 特别是知道今年下半年谢知年还会代表国家去参加国际赛事时,之前还因为误以为他是虐猫狂,跑去攻击赞助商,要人家取消谢知年参赛资格的网友,现在已经反过来,完全改变了态度,都等着比赛赶紧开始,他们好给这天才少年加油助威呢! 谢知年这边得到了大量关注,但他本人不关心这些,甚至连个人账号都不曾申请,平时要么就是窝在家里研究棋谱,要么就是去隔壁别墅给寂明上课。 跟寂明一起在别墅区里走一走,小跑一段,已经算是他的外出活动了。 所以,网上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那些转过头来关注他动向的新粉丝,也得不到他本人的回馈。 可事件中除了那几个帮忙澄清的路人以外,还有一方,就是这家宠物医院了。 作为负责接待小三花,后期还主动提供了证据,帮寂明和谢知年说话的这家宠物医院,一下子就从“被有钱人收买”的黑心医院,变成了“有爱心有担当公平正义”的好医院。 不仅线下多了不少顾客,线上的社交账号,也跟着暴涨了一波粉丝。 一开始大家都是为了关注那只被虐待的小三花的后续才来的,但后来,又被这家医院日常分享的养宠指南,还有一些领养信息给吸引了,倒是真让这宠物医院多了一批固定的铁粉。 今天,这些粉丝一看到医院发布的和小三花有关的照片里多出了一个马赛克了正脸的小孩儿,顿时就激动了! 啊! 那个找不出身份的光头小姑娘出现了!她要带小三花回家了吗? 可怜猫猫被乖乖小朋友拯救,从此有了一个家!呜呜呜,太感动了…… 网友们就此又展开了一系列讨论,甚至有画手还专门画了一个温暖治愈的系列彩图。 寂明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待遇,高高兴兴背着小猫就坐车回家去了。 结果,车子才刚开到别墅区门口,就看到那边有一个左右逡巡的熟悉身影。 “哎?”寂明拉了拉妈妈的衣袖,“妈妈,你看!那不是……” 第一卷 第85章 送去老家 在小区门禁外来回走动着的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身上穿着一件不那么合身的裙子,一直低头看着地面。 但只凭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就能让人认出她是谁了。 “陆丹?”一看清楚那是谁,沈若华立马坐直了身体,把寂明的脑袋也压了回去,将女儿完全藏了起来。 陆文鸿也认出了这个侄女。 但这已经不是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会顾及兄弟亲情,也是同情陆丹这孩子遇上那一对不靠谱的父母,这才同意了让她暂时住在家里。 谁知闹出那么些事端来! 这圈子里鸠占鹊巢的事儿的确有,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家。 陆文鸿自认他和妻子都不是那种分不清远近的糊涂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侄女,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顾? 陆成才夫妻俩和陆丹做出来的那些事情,足以消磨掉他心中仅剩的那点儿亲情了。 所以,不只是沈若华,陆文鸿看到陆丹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保护好女儿,不能让陆丹接近她。 只是,这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陆成才人都已经被弄出去那么久没有音信了,有很大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出现。 杨美莎倒是还有些消息。 陆成才找不到,那是没有人脉,陆文鸿要想找一个熟人,还能跟陆成才一样? 这对夫妻显然都没想过陆丹这个女儿,已经从少管所那边出来了。 亲近是不可能了,但要直接把车开进去,完全当做没看到,也实在是太冷漠。 陆文鸿看了一眼沈若华,见她没有反对,这才招呼司机把车停下,摇下车窗,对着外面的人喊道: “陆丹?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听到陆文鸿的声音,陆丹惊喜地抬起头来,连忙从另一头跑到了打开的车窗边。 比起被送进去之前,现在的她改变了不少,倒是有几分养在陆家时的影子了。 漂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已经重新变回了黑色,剪成了齐耳短发,脸上也没有了劣质化妆品涂抹出来的浓烈色彩,之前佩戴的那些耳钉鼻钉之类的首饰,也全都摘除了。 身上的裙子,还是以前沈若华给她买的,时隔几年,穿在她身上,原本到小腿下的长裙已经到了腿弯。 可穿进去竟然还能差不多刚好,只稍微有一点点的紧绷。 看得出她这几年都没怎么长肉,身子骨十分瘦削了。 见到陆文鸿,还有坐在车里的沈若华,陆丹眼睛红了红。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车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小猫叫声,紧接着,便看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车后座的猫包。 那是陆寂明吧! 意识到那是谁之后,陆丹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 大伯父和大伯母可真是把她保护得好啊,连面都不愿意让她露一下了吗? 陆丹很快垂下眼眸,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察觉到的样子,对着两个大人说道: “大伯,大伯母,我……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妈妈跟人跑了,一直联系不上。 爸爸也……我出来以后,家里已经换了人住,说是我爸把房子给卖了。 我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音,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求求你们,能让我暂时住几天吗?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再也不会犯糊涂了!我会自己去找工作的,等我赚了钱就住出去,以前花了你们的钱,还有这些天的暂住费用,我都会还给你们的。” 她看上去可怜极了。 加上恢复清爽的打扮,和从前有过联系的衣服,让人很难不生出同情怜悯的情绪。 但凡换一个人,说不定真就被唤起亲情了。 只可惜,他们那一家子前面的骚操作实在是太多了,加上沈若华和陆文鸿对寂明是一百个在乎,决不允许任何不稳定因素存在身边。 所以,哪怕陆丹看上去真的已经痛改前非,他们也不会拿女儿的安危去赌这一份同情心的。 “暂住的话就不要说了,”陆文鸿道,“我怎么说也是你大伯,不可能收你的暂住费的。” 陆丹眼里露出了几分喜色。 但下一刻,就听陆文鸿说道: “你父亲的行踪的确不太好找,不过你母亲现在,其实就在老家那边。 具体位置我会让人查一查的,等找到以后,再通知你。 这段时间,我给你定一家市区的酒店,你就暂住在那边等消息吧。 到时候我会让人送你去老家找你母亲,正好,那边的学校我有暂住,你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 你才十几岁,就别说什么打工不打工的话了,重返学校学习才是正事儿。 你也不用担心之前的事情会不会有影响,老家那边偏僻,不会知道你在京市这边的经历,你也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将来要是能考个好的大学,也算是脱离原生家庭了。” 说完,陆文鸿对着司机说道: “你待会儿把我们送进去以后,就出来带她去酒店办理入住吧。” 司机连忙答应了下来。 陆丹本来惊喜的脸上,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可一看到沈若华和陆文鸿看过来的眼睛,她又重新堆出笑来,没有拒绝这样的安排,反而连声道谢: “好!谢谢大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哪怕妈妈她现在……没事,能够上学,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这番说辞,陆文鸿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触,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没什么好说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司机说: “走吧。” 车窗慢慢上升,挡住了外面的景象。 陆丹往后退了一步,给车子让出道来。 眼看那车子越开越远,别墅区的围栏升起又放下,站在里面的保安盯着外面,不给她任何进去的机会。 陆丹的指尖掐入了手掌心。 车子里,陆文鸿对着沈若华说: “我这样安排可以吗?会不会太心软了?” 沈若华摇了摇头: “别说她是你亲弟弟的孩子,就算是个陌生的小姑娘,我们家有这个条件,遇上也不能不管不问吧? 你要是把她放进家里来,才是过于心软了。 现在这样安排就很好,反正学校那边的赞助一直都有,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路就摆在那里,以后是好是坏,就看她自己了。 反正要是有下一次,我是不可能因为她是你的侄女,就网开一面的。” 陆文鸿也说道: “那就好,我还真怕做错了。就这样吧,也算是尽到了一份心。 陆成才现在杳无音信,杨美莎那边……可没有精力来管这个女儿。 她如果再自己不争气,我不是她爸,没有义务和责任做更多了。” 沈若华拍了拍丈夫的胳膊: “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这孩子真就学好了呢?将来咱也不需要她帮什么忙,举手之劳,能做就做吧。” 陆文鸿叹了口气: “我就担心,她又去学校里搞事情。” 寂明突然探出头来,说道: “爸爸,我有办法哦!陆雅姐姐就在那边呢,我可以让陆雅姐姐帮忙看着,有事情就跟我们说。” 沈若华笑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倒是跟那姑娘合得来,这都成笔友了。也难得人家不嫌弃你那手狗爬字。” 寂明嘿嘿一笑: “陆雅姐姐可好啦,还会给我画画看呢。不过,妈妈你可不要看不起我哦,我已经要跟着知年哥哥学习练字啦! 他说考试的时候,字迹也很重要,所以接下来除了补课内容,还要加一门练字。 作为交换条件,他要跟我一起练习健身操。” 夫妻俩的注意力瞬间就从陆丹那儿转移到女儿身上了。 心中不由得感叹,虽然有陆丹这样以怨报德的存在,可咱闺女这人缘还是很好的,至少陆雅是个好孩子。 谢知年更是为了教导寂明操碎了心,现在连寂明以后的考试都跟着安排上了。 他们带着小猫进屋以后,司机就又开车折返出去,把陆丹送到了酒店里。 这边酒店和文华产业长期都有合作,平常都是专门留了套房的,以便随时接待过来的客户之类。 要安排陆丹住进去很简单。 手续办完以后,又交代了酒店按时送餐到房间,司机就离开了。 留下陆丹自己在酒店套房里。 她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并没有觉得轻松愉快,而是从裙子侧边的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旧手机。 开机后,就有一条新消息过来了: “怎么样了?” 陆丹咬了咬嘴唇,脑海里闪过了那缓缓上升,把她隔绝在外的车窗,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在手机上敲击了几下,回复过去。 另一边安静了一阵子,又才回复了新消息过来: “不用急着做什么,就先回去上学吧。你需要一个全新的形象,让其他人对你改观。 记住,在我联系你之前,你就是一个改过自新、好好学习的学生,其他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 陆丹的手指捏紧了手机,最后还是同意了。 在她找不到陆成才和杨美莎的踪迹,又进不去家门后,其实是不太敢去找陆文鸿这个大伯的。 毕竟,当初她就是被这个大伯毫不留情给送进去的。 听小区那些邻居八卦说,她爸陆成才也是因为去绑架大哥的女儿,才被送到了派出所里,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犯事儿被报复,连夜就跑了,现在谁也找不到他人。 陆丹害怕自己找上门去,也会被报复。 但这时候,有人找到了她。 陆丹接受了对方的条件。 在看到大伯一家的时候,陆丹也想过,要不要算了。 可是,凭什么她的家都散了,陆寂明还有拥有那么幸福富足的家庭呢? 这不公平! 她放下手机,看向了酒店落地窗外。 迟早有一天,她会踩着所有人,走到最高处! 第一卷 第86章 谢知年病了 寂明并没有在意那个不太熟悉的堂姐,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小猫从包里放了出来。 沈若华本来还担心这小猫会应激呢,毕竟医生还说过,到了陌生的环境,最好先让猫在包里多待一段时间,让它熟悉熟悉,再放出来,免得吓着了容易生病。 她都想开口,让寂明把小猫给放回去了。 没想到,这小三花胆子还挺大。 又或许是因为寂明就在身边,小三花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小猫根本没有表现出害怕应激的反应,而是一出来,就竖起尾巴,激动地抖了抖,先绕着寂明疯狂地开蹭。 山上虽然也有动物,但为了香客们的安全,师父师兄们是不会允许她把那些小动物养在寺庙里的。 回来后又一直忙着上学,没时间去挑选宠物。 现在终于能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咪,寂明激动地已经提前给小猫起好了名字,抱起小猫就在脸上贴贴: “花花真可爱!谁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呀,嗯?是花花!花花,你说对不对呀,嗯?” 好吧,这名字,很有寂明的起名风格。 沈若华看着闺女肉乎乎的脸和小猫毛茸茸的脸贴在一起。 两个小家伙都眯起了眼睛,寂明也就算了,这小三花居然也不怕人,加上小猫的嘴角从侧面看本就是天生上扬的线条,看着就像是两张笑脸挨在一起,莫名有些神似。 而刚刚还只是“咕噜咕噜”蹭人的小三花,听到寂明叫它“花花”,居然也“嗯~”“嗯~”地回应起来。 直到晚上陆池白下了自习回家,看到家里竖着尾巴四处逡巡的小猫咪,才知道,妹妹的新宠接回来了。 花花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被虐待过的小可怜,一看到陆池白回来,便大着胆子凑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先是在检查他是谁,一边转,还一边发出“嗯~嗯~”的叫声。 陆池白换鞋进来,奇怪地说道: “这猫怎么回事,不会‘喵喵’叫吗?怎么一直发出‘嗯嗯’的动静?” 沈若华和陆文鸿才反应过来——对哦,这猫怎么叫声奇奇怪怪的。 旁边收拾东西的王姨听到了,哈哈一笑,说道: “这小猫崽子一看就是还没断奶就跑出来的幼猫,都还没来得及跟母猫学习说话呢。 可不是听到啥就学啥吗? 估计是亲近寂明小姐,又听她不停地用‘嗯~嗯~’的声音逗它,就这么学会了。 俗称就是文盲猫。 估计连哈气都不懂呢! 还好,上猫砂盆埋屎尿倒是学会了,不然还得教它。” 听她这么一说,沈若华才想起来。 今天回来以后,寂明的确对花花爱不释手,一直捧在手里亲近,每说一句话,都要蹭蹭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发出一声“嗯~” 敢情这小猫连叫声都学过去了啊! 不知道现在再教它“喵喵”叫还来不来得及? 花花自己可不觉得它的叫声有什么不对的,确认陆池白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以后,就大摇大摆走开了,歪着脑袋去其他房间找寂明。 留下沈若华对着陆池白说道: “算了,小猫嘛,爱怎么叫怎么叫,又不需要它去考大学。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肚子饿了没,王姨给你留了宵夜,吃点儿再回房间吧!” …… 花花的到来,给寂明的学习生活又增添了不少乐趣,却给谢知年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本来寂明在学习上注意力就不容易集中了,现在还多了个小调皮蛋。 每次寂明做题做久了没有搭理它,花花就会先跳上椅子,再栽楞着跳上桌子,把脑袋往寂明的手底下挤,毛茸茸的小身子直接侧过来瘫倒在寂明的本子上,然后屁股一撅,把肚皮露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寂明就发出一声娇娇软软的“嗯~”。 关键是,寂明伸手去摸它的小肚皮,花花就会眯着眼睛,喉咙里不停发出“咕噜咕噜”的震动,跟一辆摩托车停靠在桌子上似的。 可一旦谢知年,或者其他非寂明的人伸出手去,这糯米团似的小毛球就会立马伸出前爪抱住对方的手,两只后爪不停兔子蹬,怎么也不让人摸自己的肚皮。 寂明可得意坏了。 谢知年却站起身来,提起花花后颈的皮毛,把它放到了房间外面,自己折返回去关上了房门: “它太烦人了,你需要认真学习!不要因为猫走神。” 寂明可不怕他,手上拿着笔,眼睛悄悄去打量谢知年的表情: “知年哥哥,你不会是因为嫉妒我才把小猫赶走的吧?在你家做作业的时候,布丁在屋里可没有被你赶出去哦。” 谢知年严肃地说道: “那是因为布丁更懂事!” “嗯~”花花在门外大声地叫了出来。 前一刻还在享受小主人的摸摸,下一刻就被关在了门外,看不到寂明的小三花,急得在门外团团转,不停“嗯嗯”叫唤。 寂明小声说: “啊……花花好可怜……花花想进来,知年哥哥不让啊……花花要叫破喉咙啦……” 刚要走到桌边坐下的谢知年,沉默地又走了回去,打开了房间门,看着外面的小不点儿,认真将规矩: “放你进来可以,不许再打扰寂明学习了,知道吗?” 小猫咪才听不懂人类的嘴巴里叽哩哇啦说些什么呢,摇晃着猫尾巴,扑棱一下,就从谢知年的脚边蹿进了房间,一跃跳到了寂明的怀里,趴在她的腿上不动了。 “噗嗤!”寂明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眨巴着看向了谢知年,乖巧地说道,“知年哥哥,花花听话没有乱动啦,快回来上课吧!” 谢知年:……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好带了呢? 虽然多了只时不时卖萌捣乱的小可爱,寂明的学习进度还是在不断往前推进。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起床后看到谢知年来自己家一起吃饭,再一起学习了。 以致于假期快结束时,下楼后没看到谢知年出现,寂明突然有些不习惯。 她几口吃完了早餐,嘴上叼着包子就要出门去。 还是沈若华叫住了寂明: “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呀?” 寂明连忙说: “知年哥哥今天怎么没过来呀,我得去看看他!” 沈若华无奈地说: “这可是暑假,你就不能让人家小老师也放个假休息休息吗?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可别被你给吵醒了。” 寂明咬下包子,几口咽下去后,穿好了鞋,转头对沈若华说: “妈妈,知年哥哥才不喜欢睡懒觉呢!我要去看看他怎么啦,一会儿就回来!” 沈若华没再阻拦: “行行行!去吧!告诉知年,中午记得过来吃饭!今天有他喜欢的椒麻鸡!” 也是没想到,谢知年看着身子骨不太好,居然还挺喜欢麻麻辣辣的口味。 大概就是因为从小吃的东西都很清淡,所以才更想体验体验不同的风味吧! “知道啦!”寂明一边答应着,人已经跑到了院子里。 小三花刚从楼上追下来,就只能听到小主人的声音了,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了沈若华: “嗯?” 沈若华瞧见这跟寂明神似的小毛脸,声音就会忍不住夹一些: “小乖乖,宝宝她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我来陪你玩,好不好呀?” “嗯?”花花叫了一声,走到沈若华身边,身子一倒,躺在了地板上不动了。 寂明这会儿已经到了隔壁。 刚一进去,她就发现这边的佣人走路都急匆匆的,看上去表情不太好。 寂明赶紧问道: “小圆阿姨,这是怎么啦?” 其实是姓袁的阿姨,平时是专门负责照顾谢知年在京市这边的生活的,跟寂明早就已经熟悉了。 见她过来,袁阿姨连忙说道: “少爷他昨天可能吹了点儿风,有些着凉了,现在正躺在房间里发烧呢。 寂明小姐你还小,别进去了,免得传染给你。” 寂明“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怎么突然发烧了呢?” 袁阿姨说: “今年其实已经很好啦,往年这个时候最难熬。天气太热,吹空调吹风扇就发烧,可不降温,又会中暑。就算是去避暑的地方,也会受不了生病卧床。 这次能坚持这么久不生病,已经是寂明小姐你的功劳啦。” 寂明没把这话当真,也不在乎传不传染的,就要往里面去: “小圆阿姨,我身体可棒啦,不怕传染,我去陪知年哥哥吧!他一个人,一定很害怕! 你们请医生了吗?要不要带他去医院呀。 我之前生病,就是让医生叔叔来帮我挂水就好了哦!” 袁阿姨说道: “医生刚走,少爷已经吃过药睡下了。寂明小姐你真的不要紧吗?可别也发起烧来了。” “我不要紧的!”寂明拍着胸脯,终于得到许可,进入了谢知年的卧室。 少年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冷冷清清的,放眼望去,就是一张深色的大床。 虽然有专门的书房,但在卧室里,也立了一个书架,还有一个摆着棋盘的桌子,看上去他没少在这里自己和自己对弈。 书架上,看得出来原本放得基本都是些棋谱。 但现在,多了很多小学课本,以及做笔记的草稿本,一看就是为了寂明做出的改变。 谢知年就躺在那张大床上,盖着被子,平时有些发白的脸,这会儿红通通的,倒是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可爱,少了些游离冷淡。 寂明看他闭着眼睡过去了,赶紧放轻了动作,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搬了把椅子坐下,托着腮帮子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谢知年的脸。 看着看着,她就感觉眼皮有些发沉,不知不觉间,身子已经朝着一边栽楞过去。 第一卷 第87章 为了椒麻鸡! 谢知年是被什么东西给压醒的。 他天还没亮,就因为生病提前醒来,一群人折腾了好一阵子,他才稍微退了烧,吃了药睡下了。 一开始,谢知年感觉浑身烫得像是在火山岩浆里面泡着,连呼吸都像是燃烧着火焰。 过一会儿,又冷得如同到了冰川,赤身躺在冰面上,冻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这样冷热交替着,让他一直都睡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温度才终于稳定了下来,有种温暖的气息朝他靠近,让他也忍不住往前凑去,像是从极端的冷热天气中,回到了舒适的春天。 沉沉睡去一段时间后,谢知年梦到自己正坐在落地窗边,晒着太阳看着书,周围很安静,让人精神都放松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寂明的声音,像是在叫他。 寂明来了吗? 梦里的谢知年放下书,往窗外看去,却没有见到寂明的身影。 他想起来,自己这个时间应该去隔壁给寂明补课的,怎么还坐在这里看起书了呢? 谢知年连忙就想起身出门,可刚一转身,一团白影就朝他扑了过来。 布丁吐着大舌头,哼哧哼哧压在了他身上,不停用光秃秃的脑袋蹭他的下巴,呼哧呼哧的热气都喷到了他的脖子上,痒得谢知年嘴里都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好了布丁,你……” 不对。 布丁脑袋怎么会光秃秃的? 大狗的身体压在他胸前,重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知年疑惑地低下头去,可前一刻还在冲他撒娇的大狗,却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压在他胸前的变成了一个小光头。 寂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知年哥哥,你怎么还在睡懒觉啊?太阳都要晒到屁股咯!” 说完,谢知年感觉胸口一重,一下子就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他并没有坐在落地窗边,而是躺在卧室的床上。 窗户被佣人拉上了纱帘,只透入很微弱的一点点光线,不会耀眼影响入睡,也足够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 更关键的是,他的身上,真的趴着一个人! 谢知年吓了一跳,却很快从那颗光头上,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寂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是以这种姿势睡着了。 她的屁股还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上半身却直接趴到了床上,两只手跟壁虎似的扒拉着谢知年的衣服,脑袋顶在他的胸前,脸侧着对准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不停地落在他的皮肤上。 和梦里大狗扑过来撒娇的情形倒是对上了。 谢知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想起身,把寂明抱起来放到旁边好好睡着,免得姿势别扭,待会儿醒来身上不适。 可他刚刚一动,就吸入了一口新鲜空气,咳嗽便忍不住冒了出来。 “咳……” 才咳出一声,谢知年赶紧闭上了嘴巴,伸手捂住了口鼻,想要把咳嗽憋回去,免得吵到了睡着的寂明。 被憋回去的咳嗽让他胸腔都微微震动起来,本来因为退烧变得苍白的脸都通红了起来。 寂明却还是醒了。 感觉到脸下有什么在动,寂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少年精致漂亮的下巴。 哎? 还没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的寂明,突然听到一声忍不住的微咳声,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知年哥哥的家! 她来探望谢知年,对方生病发烧,吃了药正在睡觉,她本来应该在床边看顾病人的,自己却也跟着睡着了! 怎么能这样啊! 寂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这么趴着睡了一阵子后又突然着急起身,让寂明脑子都变得晕乎乎的,两眼一花,又朝着床上栽倒下去。 眼看着就要整个人砸到谢知年身上了,担心自己的重量会砸坏脆弱的知年哥哥,寂明赶紧伸出了双手,放在谢知年身侧,把自己撑了起来。 她的脸就这样对着谢知年,看到了他因为强行憋住咳嗽而变得通红难受的脸色。 哪怕是谢知年这样好看的脸,生起病来也是很狼狈的。 发烧时出了一身汗,现在退烧后,额前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眼下还有些乌青,憔悴急了。 寂明看着都觉得心疼,连忙问: “知年哥哥,你怎么啦?要不要我去找医生来呀?你的脸好红,好像又发烧了!” “不……不用了……我没事……咳咳咳咳!” 谢知年本来想安抚一下寂明的情绪,结果一开口,刚刚憋住的咳嗽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寂明瞧他咳得仿佛嗓子都要破了,赶紧坐好,把谢知年扶着坐起来半靠在床头,让他能呼吸顺畅一些,又跳下凳子,去旁边接了温热的水放过来。 等谢知年咳完以后,能润润嗓子。 接过水杯,谢知年哑着声音道了声谢,一口气就把水喝了大半,终于感觉好受了许多。 憋红的脸色也跟着变回了苍白。 “咦?”寂明好奇地靠近看了看,“真奇怪。知年哥哥,你就像变色龙,可以自己刷刷刷地变颜色哎!上次就是这样,这次又是!” 常常跟寂明待在一起,谢知年已经习惯了她突然凑近的行为了,总算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动不动就脸红,此时伸手捂住寂明的小脸蛋儿,将她往后推了推: “我还病着,你别靠得太近,免得传染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今天的作业完成了吗? 我可能不太方便去你家了,你要是做完了,可以拿过来,我给你批改。” 寂明坐回凳子上,鼓着腮帮子说道: “我早早就来啦!小圆阿姨说你吃了药正在睡觉呢,我就进来陪你了。 知年哥哥,你都生病啦,就别管我做不做作业的事情了,我歇息一天也没什么呀!” 谢知年摇了摇头: “是我生病,可不是你生病,怎么你反而要歇息一天了? 这可不行啊,一天不学习,就可能生疏退步。” 寂明连忙说: “好啦!我下午就把作业带过来,在这边完成。不过知年哥哥你就别急着批改了,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小圆阿姨说,你今年跟我一起锻炼,都很少生病了哦。以后也要坚持,一天不锻炼,身体就生锈啦。 争取明年一次也不要生病了。” 这倒是。 要不是今天突然发烧,谢知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今年夏天他居然直到现在才生病倒下,这可真是难得。 这小光头,还是他的福星呢。 谢知年微微笑着说道: “好,等我病好了,就跟你一起锻炼。作为交换,你的学习也不能落下。” “知道啦!”寂明做了个鬼脸,“知年哥哥你比我的老师还要唠叨呢!不过可惜啦,今天中午王姨做了你喜欢吃的椒麻鸡,现在也吃不了了。” 谢知年遗憾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得吃几天清淡的东西了。” 以前他对食物其实没有那么大的追求,可这个暑假,在寂明的影响下,他竟然也变了。 现在生病只能吃些清粥小菜,心里居然真的为了错过的椒麻鸡感到遗憾可惜! 这简直比他今年生病次数变少的情况还要让人觉得稀奇。 谢知年状态不好的时候,寂明担忧害怕。 现在看他情况还不错了,她才幸灾乐祸起来,哈哈笑着说道: “哈哈,现在知道好好锻炼的好处了吧?之前让你跟我一起学跳操,你还不乐意呢! 为了椒麻鸡,好好锻炼哦!” 谢知年无奈地笑了一下,捏了捏这丫头的鼻尖: “好,为了椒麻鸡。” 沈若华还是在寂明打电话说谢知年不能过去吃午饭了的时候,才知道这孩子生病了的事情。 知道谢知年想吃点儿有味道的东西,王阿姨主动请缨,做了几道适合生病的人吃的小菜。 王阿姨在陆家干了这么些年,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寂明了。 嘴巴又甜,还特别捧场,不管做什么都吃得香喷喷,让人很有成就感。 连带着寂明带回来的人和猫,王阿姨都会重视几分。 之前只钻研寂明爱吃的饭菜,自从花花到了家里,王阿姨还专门去学习了怎么做新鲜美味又有营养的猫饭。 现在听到谢知年生病了,也跟着上心,飞快地开始琢磨,那些东西适合他这个情况吃。 所以,今天中午,谢知年虽然没有吃到喜欢的椒麻鸡,却还是享受了一顿美味的午餐的。 至少比预想中没什么滋味的白粥要好吃许多。 用过饭后,谢知年让袁阿姨准备了些糕点送去隔壁陆家表示感谢了,还专门给王阿姨准备了些小礼物,不算昂贵,接受起来没有负担,又很符合王阿姨的喜好,让她无法开口拒绝。 等到谢家的佣人走后,王阿姨还忍不住跟沈若华夸呢: “这孩子可真是会来事儿,长得也俊,这还小呢,等以后,保管有不少女孩子喜欢。 可惜了,要是身体再好一些,就真是完美了。 给寂明定个娃娃亲,以后都不用操心了。” 沈若华哭笑不得: “王姐,这都哪跟哪儿呢!俩孩子都还小,那都是纯洁的友谊!您可别说这些啦。 免得那孩子以后害羞,都不敢过来了。” 王阿姨嘿嘿一笑: “哎呀,没事没事,我又不在小孩儿面前胡说。友谊那也是能培养的嘛!多好的女婿人选呐。 放心,我这就去研究研究食疗,说不定能把他那小身子骨也养起来。” 说完,她哼着歌就回厨房去了。 沈若华:…… 一个六岁,一个十岁,讲什么娃娃亲呢,让老陆知道,非得跟你急眼不可! “阿嚏!”正在会客的陆文鸿突然抽出纸巾打了个喷嚏,对着对面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失礼了。” 第一卷 第88章 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下午才刚过三点多,陆文鸿就回来了。 沈若华正觉得奇怪呢,陆文鸿就对着她说道: “老婆,知年的爸妈从F国回来了。” 他才刚说完这句话,沈若华就听到一声热情的招呼: “嗨!华华,通电话这么久,终于又见到你本人咯!” Jean穿着一条亮粉色紧身连衣裙,头发也染成了淡粉,烫着大卷半披在身后,看上去青春靓丽,完全不像是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母亲。 那粉色一般人很难驾驭,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好看,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Jean的性格就和她的长相一样,热情开朗,叫人很难拒绝。 沈若华虽然只和Jean短暂地见过两次,但这个假期,因为孩子的事儿,倒是在电话里联系过很多次了。 此刻莫名有种网友见面的激动,赶紧小跑过去,和Jean来了个热情的拥抱,高兴地说道: “你怎么突然回国了?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呢?” 旁边没有收到老婆抱抱的陆文鸿无奈地插嘴道: “人家孩子就在国内,突然回来有什么奇怪的?” Jean哈哈大笑,半搂着沈若华说: “这可不对,我是想见华华和那个可爱的小娃娃才会突然回来的哦!谢知年那小子独立得很,才不想念我们呢,是吧谢景中?” 站在最后,在这大热的夏天都还穿着一身正式的衬衫西裤的男人听到妻子的声音,才“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长相实在英俊,让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可能都要被误会是大小姐Jean的小跟班了。 听到对方答话,沈若华才抬头看了过去。 这就是谢家的那个小儿子谢景中?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号的谢知年,但是,看上去更冷漠一些,棱角也更加分明,比谢知年这个十岁的少年更多了些成年人的强大气场。 而谢知年,大概是因为继承了一部分母亲的基因,所以肤色更白,五官比谢景中还要精致几分,那双蓝色的眼睛,大约和他外祖家的遗传有关系,让他更多了些“异域风情”。 这清冷的气质倒是如出一辙,只是谢知年年纪还小,稍一熟悉,还是会透出几分少年人的稚嫩。 沈若华没有多看,很快就把注意力又放回了Jean的身上,赶紧说起了对方的儿子: “知年知道你们回来了吗?” Jean眨了眨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睛,说道: “还没有哦!既然是惊喜,当然不能提前透露啦!” “那他一定会被吓一跳的。”沈若华捂着嘴笑了起来。 Jean却摇了摇头: “那可不会,这孩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抬头看我们一眼,然后开始讲出行不提前跟亲人报备的危险性,还有让我不要抱有吓唬他的想法,那是不会成功的之类的巴拉巴拉巴拉。” 沈若华一想,这还真是那孩子的性格,随即又赶紧提醒: “对了,知年昨晚有些不舒服,今早感冒发烧,看过医生了,现在正在房间卧床休养呢。你们清楚这事儿吗?” “当然,” Jean点了点头, “袁女士已经通知我们了,私人医生已经过去开了药,也成功退了烧,不算什么大问题。说到这个,真要感谢你们家的那个小娃娃,听说有她带着,谢知年都开朗了许多,而且生病次数都少了。 还有凯撒也很喜欢她。 真是个神奇的小娃娃!” “凯撒?”沈若华正为了Jean知道孩子生病,却不急着赶过去的行为惊讶,就听到了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是谢家养的那只叫布丁的大狗的别称!“宝……寂明的确很讨可爱的小动物喜欢,我们家的小猫花花,也是孩子带回来的,跟她可亲近了。” Jean和谢景中都看了一眼沈若华。 这个女人还真是淡定,凯撒在她眼里居然只是“可爱的小动物”吗?还跟小猫一个级别的? 行吧。 说是大猫也可以。 夫妻俩根本不知道,沈若华都不清楚凯撒是一只大狮子的事实,只当她心脏十分强大,难怪能养出寂明那样骑着狮子当坐骑的彪悍小孩儿来。 跟陆家人打完招呼以后,Jean和谢景中这才告辞离去,回自家别墅去了。 谢知年和寂明都还在楼上的卧室里,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楼下的佣人倒是很快发现老板和夫人来了,被Jean制止以后,也没有发出声音,看着夫人蹑手蹑脚,悄悄摸去了二楼。 谢景中对吓唬儿子的活动没有什么兴趣,目送Jean上楼以后,叫来了袁女士,开始询问谢知年这个暑期在国内的具体情况。 虽然之前电话里就有汇报,但到底跟当面详谈不一样。 卧室里,谢知年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棋谱,翻看一会儿,就会抬头看向窗边小桌子前的寂明。 瞧见她抓耳挠腮的模样后,谢知年就会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去研究棋谱。 以前,他最讨厌在看棋谱时有人在旁边打扰他,破坏他的专注度了。 可现在,有一个人在他生病的时候陪在旁边,各自干这事情,这种感觉好像并不赖? 寂明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谢知年的这些小动作。 学习什么的,根本没有练武有意思。 虽然在谢知年的教导下,她比以前能学进去很多了,可越到后面,对她的挑战还是更大了。 总之要绞尽脑汁才能解出题来。 看样子,成为学霸是比较困难了,但提高成绩还是能做到的。 要不是还有谢知年镇着,寂明都想放下笔,跑下去和布丁、凯撒滚成一团,在草坪上肆意打闹了。 为什么下山以后还要学习呀…… 寂明咬着笔头,苦恼地想着。 “噗嗤!”突然,一个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寂明茫然地从数学题中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看去。 很快看到了一个粉粉的阿姨,正站在那儿看着她和知年哥哥。 有点……眼熟? 换了个颜色就认不出来是见过的熟人的寂明,咬着笔头一脸呆滞。 Jean被她这小模样萌得心肝儿直颤,实在是忍不住,几步就跑过去,把寂明从椅子上抱起来,搂在怀里猛蹭了好几下: “啊啊啊啊!可爱的小娃娃!快,让我亲一个!Mua!” 一个红红的唇印就这么盖在了寂明的光头上。 她真是太喜欢这样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儿了。 只可惜,当时生儿子的时候吓到了谢景中,说什么也不让她再生孩子了。 而且,谢知年身体不好,一定是需要父母的爱的,她还有自己的爱好,又要时不时关注一下丈夫,实在是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再去照顾第二个孩子了。 为了不让大儿子觉得自己被替代了,也为了维护她自己的自由,Jean还是放弃了二胎的打算。 可现在,这个愿望在寂明身上实现了! 可爱!萌哒哒!还是个活泼健康的小姑娘! 甚至不用她来养! 太棒啦! Jean又是一个拥抱,幸福地眯起眼睛,和寂明贴贴。 寂明:@-@有点晕晕的…… 谢知年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点眼熟。 对了,这不就是寂明平时抱着小猫狂蹭的样子吗? 没想到,现在她自己也是难逃一劫。 见寂明眼睛都快冒星星了,谢知年这才提醒道: “Jean,寂明要不能呼吸了……” Jean赶紧松开了这个小娃娃,笑着对儿子说道: “你是不是吃醋啦?是吃妈咪的醋,还是小娃娃的醋呀?谢知年,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 说到一半,Jean突然停了下来,面色严肃地走到床边,凑到近前,仔细观察起来。 谢知年被她这突然的变化弄得心里忐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却听Jean一笑,说道: “呀!谢知年,你长胖了耶!脸都圆了一圈了哦!” 谢知年:…… 他就知道,这个亲妈就没有什么严肃的时候! Jean瞧见儿子无语的表情,才笑着弯腰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不逗你啦。不错不错,长了肉,身子也比以前强多了,看来回来以后你过得很不错哦,我很欣慰。” 说完,她转身对着寂明说道: “小娃娃你好呀,我是谢知年的妈咪,你可以叫我Jean哦。谢谢你陪伴谢知年,还带他一起锻炼,让他愿意多吃饭,你很厉害哦!” 寂明很喜欢这个笑得暖洋洋的粉色阿姨,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她之前见过,原来是谢知年的妈妈呀! 只是之前Jean的头发不是这个颜色的。 她没有好奇Jean和谢知年的相处模式为什么跟她和沈若华不一样,只是大眼睛看向Jean的头发: “哇!Jean,你是魔法少女吗?你的头发会变颜色哎!” 只有在电视里看到的动画片,才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Jean笑得直不起腰来,还真活泼地挥舞了一下手臂,装作有魔法棒的样子,最后对准寂明比了个心: “是的呀,我就是魔法少女Jean,现在!我要把你变成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呼啦啦,变!” “哇哇哇!”寂明丢下铅笔,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脑袋,“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Jean推了推儿子,“谢知年,你说,寂明是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谢知年一点儿都不想参与到这个幼稚的游戏中,觉得亲妈简直是这个房间里思想最不成熟的那个人,没错,比六岁的寂明还不成熟! 可是…… 转头对上寂明忽闪忽闪写满期待的猫儿眼以后,谢知年到嘴边的拒绝一顿,最后只能微微点了点头,模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众所周知,谢知年是说话最严谨的人,是最不会撒谎的人。 所以,知年哥哥说她是,她就一定是! 寂明高兴地欢呼一声,抱住Jean就亲了一口: “谢谢Jean!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粉色魔法少女!” 第一卷 第89章 谢知年夺冠 谢景中夫妻俩的回国,这里特指Jean,倒是给寂明的假期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 对她来说,这个阿姨和妈妈沈若华不太一样,也跟她的小老师谢知年不同,总是会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每天都是开开心心地去隔壁,又快快乐乐地回家里。 要不是这段时间沈若华正好也在忙公司那边的事情,估计都要吃醋了。 但这样的快乐生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升学前一周,为了准别下半年的国际赛事,谢知年需要离开京市,开始前往其他地方参加比赛了。 寂明一开始还想着,接下来一周不用再补课啦! 可等到她习惯性地跑去隔壁别墅,却只剩下留在这里的小圆阿姨他们和凯撒布丁,再也看不到那个拿着书坐在窗边看着她微笑的身影后,寂明小小的心里,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但很快,她就接到了已经落地的谢知年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边的少年看上去比寂明第一次在别墅里见到时要健康许多,至少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唇上也多了一点点粉色,一双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真是愈发好看了。 但他的表情却一点儿也对不起这张脸,像是天生不爱笑似的,跟他亲生父亲一样,成天冷冰冰的。 也就是面对寂明时,才会更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今天有按时做题吗?”人都已经在外地了,依旧没忘了督促寂明学习的谢知年,在视频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二年级的课程我也有帮你预习,虽然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至少不用担心及格的问题了。之后每天我这边只要有时间,都会跟你打视频,教科书我都带着的,正好给你远程补课。你有什么不懂的,也能集中在一起问我。” 刚刚还在想念谢知年的寂明,听到这儿,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她最开始补习,是为了不让爸爸妈妈发愁。 后来则是为了让谢知年能够每天跟她一起外出锻炼、强健身体。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只考个位数的自己啦! 她现在强得可怕,都能及格了哎! 谢知年也好好锻炼多吃肉,比以前健康了许多。 为什么她还要学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啊…… 可被谢知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这么一瞧,寂明根本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来,只能嘟囔着答应了。 谢知年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开始说起了其他: “你好好学习,我这次到的地方,有一种糖特别好吃,我已经让人买了一大包给你寄回去了,过两天就能收到。 但你要控制量,不能一次吃太多,免得长蛀牙了……” 以前明明是个沉默寡言性子,现在却因为寂明变成了小话痨。 旁边专门负责陪伴谢知年外出比赛时一切事务的助理,都诧异地转过来多看了他好几眼,感觉这小少爷像是变了一个人。 去过那么多国家比赛,哪一次见他还会注意到伴手礼之类的东西? 这次飞机一落地,小少爷居然就让他去买了当地很出名的一种零食糖,直接寄了回去。 看别墅区的位置,助理还以为小少爷这是给老板夫人的孝心呢,没想到……居然是寄给一个光头小姑娘的。 助理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 今天的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不。难道今天太阳没升起来? 可谢知年眼里只有对面的小光头,根本就没注意到助理的眼神。 寂明更是不可能注意到镜头之外的人了,一听有好吃的,立马从之前无精打采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拍着胸口就跟老师保证: “知年哥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每天都按时学习的!” 所以,一定要多多地给我寄好吃的呀! 谢知年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吃货在想什么,正想提醒她要按时刷牙,那边比赛团来接应他的负责人已经找了过来: “谢选手?” 他只能无奈地和寂明告别,挂断了视频。 盘腿坐在家里的寂明一把包裹旁边挨着她大腿睡觉的小猫咪,高兴地搂进怀里: “耶!花花,知年哥哥给我寄好吃的糖了哦!嘿嘿,可惜你不能吃。不过,我会让王姨给你做好吃的饭饭的,高不高兴,嗯?” 小三花轻轻甩动了一下尾巴,尾巴尖儿的毛扫过了寂明的鼻尖,惹得她“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然后才伸出舌头舔了舔寂明的手,乖乖巧巧地“嗯?”了一声。 有谢知年这个负责的小老师在,寂明的小学课程很顺利地往前推进着,从一年级的个位数,慢慢稳定在了两位数,基本都能做到及格,偶尔遇到熟悉的题目了,还能小爆一下状态,得个八十多分。 语文这个科目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一直在班级第一没有降下来过。 特别是她的小作文,写得总是天真有趣,会有许多常人想不到的点,每次都能带给老师惊喜。 陆文鸿和沈若华已经放弃了天才女儿的想法,现在这个成绩已经非常难得了,还是多亏了谢家那孩子的帮忙呢。 总之能正常进行学业,已经很不错啦,他们也不强求什么。 除了寂明的学业,谢知年那边的比赛更是精彩纷呈。 和往年较为冷门的状态不同,今年发生了小三花事件后,棋坛这边多出了不少关注。 谢知年再次夺下冠军的消息,很快就引爆了网络。 连带着他拿起奖杯的那张照片,都被大家广为宣传。 不仅是年纪小小的天才棋手,还长得这么好看,这是谁能拒绝啊? 这么大的热度,换作别人,可能就要顺势参加一些活动,赚一波流量了。 说不定还会借此接触其他领域。 毕竟,比起下棋这样需要静下心来动脑子的赛事,有谢知年这样的条件,存在太多轻松赚钱出名的途径了。 但谢知年没有这样。 比赛一结束,他就直接返回了京市,过上了和之前暑假没什么不同的“家教生活”。 那些本来因为热度想要围堵他的狗仔,根本进不来这边别墅区的大门,更蹲不到不喜欢外出的天才棋手,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倒是有人发现了寂明。 她的光头一如既往地引人注目。 所以,一看到她,就会有人想起,这小孩儿是跟谢知年当初一起被黑上热搜的受害者哎! 行,拍不到谢知年,要是能拍一拍这小丫头也不错嘛! 还是有不少人想知道这个小孩儿和那只小三花的近况的。 “咔嚓!” 镜头的闪光灯响起。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们的相机就被拿走,拍下来的照片已经没了。 保安笑眯眯地看着几人: “不好意思,业主的隐私不能泄露,为了安全,这些东西还是删掉得好。 你们也不想和云栖澜庭的法务部对上的,对吧?” 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了的狗仔只能两手空空回去了。 谁不知道云栖澜庭的法务部有多厉害啊? 前段时间鑫凤集团那位姓于的董事,突然跳出来,非得说之前网红曾梦洁的事情,都是文华产业的人在自导自演,就是为了陷害他,然后把鑫凤集团拖下水。 甚至为了这个,把之前鑫凤集团跟文华产业结怨的事情都说了。 可是,这事儿都还没酝酿出圈呢,文华产业那边就已经出手了。 根本不给鑫凤集团反应的机会,一连串的证据就已经甩了出来,不仅证明了曾梦洁和这位于恒泰董事的一系列地下关系,连带着他以前吃妻子娘家老本的黑历史也被一起翻了出来。 还有鑫凤集团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本来之前为了两边的颜面没有闹大,这一次更是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好家伙,本来只是被连累了一段时间的鑫凤集团,这次彻底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于恒泰对文华产业的诬陷抹黑,也被文华产业的法务部这边提起了诉讼。 而他不只要面对文华产业这边的追责,连他担任董事的鑫凤集团,也一起朝他发难了。 没办法啊,再不把这玩意儿甩掉,他们担心就要被这个蠢蛋搞破产了! 经此一役,鑫凤集团大伤元气,和文华产业彻底拉开了距离不说,也让很多人见识到了陆文鸿手下法务部的办事效率和手段。 这几个小狗仔,看他们追的都不是什么大明星的绯闻,而是一个十岁少年的新闻,就知道不会是什么顶流狗仔了。 怎么敢跟一家大公司的法务部叫板? 他们还不知道,谢知年背后除了云栖澜庭以外,还有一个谢家。 否则,早就不敢追着人跑了。 云栖澜庭背后的文华产业好歹还是讲道理的,最多也就是走法律程序,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 可谢家…… 惹上那些人,他们就不只是赔钱认错的事儿了。 寂明还不知道这些背后发生的故事,也不觉得谢知年背后的家族有什么可怕的。 在她眼里,谢知年就是长得很好看的邻家哥哥和格外认真负责的补课老师而已。 在小谢老师的帮助下,寂明成功渡过了六年的小学生涯,通过升学考试,直升了宸星的初中部。 第一卷 第90章 夸张的传闻 “叮铃铃铃……” 闹铃声响起。 被窝里伸出了一只手,“啪嗒”一下关上了闹钟。 寂明从空调被下钻出来,坐在床上懵了十几秒后,才穿上拖鞋,开始洗漱。 一下楼,正在布置餐桌的王阿姨就笑着招呼道: “起来啦?快点回来哦,今天我做了新口味的肉卷,你肯定喜欢!” 已经快要十二岁的寂明个子比小学时长高了不少,但脸上还是肉嘟嘟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脑袋也依旧剃得光溜溜的,穿着一身运动服,像是一棵青葱的小白杨。 可一听到好吃的,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和刚到家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真的吗?王姨你一定要等我哦!我要吃刚出锅最新鲜的那一炉!”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摸了一把趴在门口玄关处的小猫的脑袋,然后开门跑了出去,开始了今天的晨练。 隔壁别墅门口,布丁已经甩着尾巴哼哧哼哧等在了那儿,谢知年牵着绳子站在布丁身边。 已经十六岁的他,像是抽条一般,看着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这几年,他的身子骨虽然还是比一般人弱上一些,但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连他的主治医生都连连称奇,说是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人的状态,不用担心折损寿命的问题了。 比起小时候故意学父亲装成熟冷漠的样子,现在的谢知年看上去要温和许多。 但只要稍微试探一下就会明白,这少年如今的温和,其实比小时候故作出来的冷漠还要难以让人靠近,像是一层面具,把真实的他完全遮掩住了。 只有很少的那几个人,才能见到这面具之下的他,真正和他亲近。 寂明显然就是那几个人中极为重要的一个。 一见到她,谢知年那双蓝眼睛里就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笑,等到寂明跑到跟前,才迈开腿,跟上了她的节奏。 寂明也终于不像小时候那样,一跑起来就拦不住,能直接甩开沈若华两圈。 她这几年下来,也学会了怎么放慢脚步,让谢知年能够跟上她的步伐,不至于太累。 “今天就要去新的班级报道了,紧张吗?”谢知年笑着问道。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寂明摇了摇头,“其实都是宸星的,班上很可能还是会有几个熟人,也不至于完全陌生啦。再说了,陌生人也不怕,谁还能去欺负了我不成?” 她举起拳头摇晃了一下。 谢知年一边慢跑,一边说道: “寂明师父,解决事情可不能全靠拳头哦。” 寂明却嘿嘿一笑: “知年哥哥,你脑子好使,可我拳头更好使呀。师父以前都说啦,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之时嘛! 我又不会伤及无辜,你就不要担心啦。 快快,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不然待会儿肚子又要疼了哦!” 谢知年见她这乐呵呵的样子,便止住了话题,摇了摇头。 也是,这丫头,在学校里从小到大那都是混得风生水起,倒是比他这个几乎不在学校待的人熟悉多了。 “汪汪汪!” 布丁跑在最前面,发现主人脚步越来越慢,绳子都被绷直了,顿时急得汪汪直叫。 乐得寂明哈哈大笑: “知年哥哥,别想啦,快跟上来吧,布丁的尾巴都要急得转飞起来了!” 等到跑完步后,两人把布丁送回去后,又一起到了陆家。 陆家其他人也都起床了,见他们俩一起进屋,也不觉得奇怪。 已经坐到餐桌边的陆池白朝门口招了招手: “寂明,快过来洗洗手吃饭了。今天我负责送你去学校。” 和寂明还有谢知年不同,今年已经大四,正式进入公司开始实习的陆池白,从外表上看,已经是个没有多少学生气的青年了。 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他看上去也是个帅小伙。 本来中学时期还有几分高岭之花的气质呢,后来发现多了个谢知年,比他还要高冷,反而让陆池白觉得这样太中二了,慢慢转变了人设。 倒是又多结识了一些好朋友。 连从前总是针锋相对的简嘉,也成了他的好兄弟,还时不时会一起带妹妹、谢知年出去玩一圈。 陆文鸿和沈若华的意思,本来是让他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公司。 但陆池白更想和兄弟一起自己创业。 今年两人都去了各自家里的公司开始实习,就是为了积攒经验,以后用到自己的公司上。 陆文鸿跟沈若华也不强求。 孩子有上进心也是好事儿,文华产业以后反正也是陆池白跟寂明兄妹俩的。 他俩要都不愿意接手,请职业经理人打理也行。 贾春红夫妻俩前两年正式退休,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他俩的闺女女婿都是搞科研的,外孙还对艺术产生兴趣了,跑去国外留学,总是没一个对商业有意思。 陆池白这好歹还在一个圈子里呢,将来成长起来,对家里公司也是一个助力。 “哥哥你今天不忙吗?”寂明知道陆池白实习以后,每天和爸爸一样早出晚归的,“让司机叔叔送我就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操心的啦!” 四岁的寂明就会说她不是三岁的小朋友了,上了小学的她又说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了。 真是每个阶段的她都会强调自己已经长大了。 陆池白笑着薅了一把妹妹的光头: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你就别担心这些了,哥哥我再忙,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谢知年,十分自然地问道: “谢知年你下个月是不是又要出国了?我看好像又有新的赛事安排?” 谢知年坐到寂明旁边的位置,点头道: “嗯,要去大概半个月。” “这次去的地方有些冷,可要注意保暖,” 中学时还会跟谢知年争抢妹妹关注,现在的陆池白已经学会把谢知年当成异父异母的弟弟来关心了,主要是两家人接触的太多,真的和一家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去年在国外生病,可把寂明给吓坏了,差点儿就要连夜坐飞机过去救你呢!是吧,寂明师傅?” 本以为小丫头会不好意思,谁知寂明却嘿嘿一笑,坐在位置上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可是福星,就算不去当地,也能祈福保佑信众的哦!” 谢知年被她逗得跟着一乐,把筷子递给寂明: “那我可多谢你的保佑了,寂明师傅。” 陆文鸿和沈若华也下楼来了,听到这儿还有些疑惑,这又是咋了? 三个小辈默默不语,交换了一个笑容后,就迎来了王姨的美食投喂。 吃过饭,谢知年回到隔壁休息,大人们去公司上班,陆池白则是开着车把寂明送到了学校,一路上还跟她分享了自己在宸星上中学时的经验。 一直到了学校门口,陆池白还有些意犹未尽,眼看去公司的时间快要到了,这才终于放手。 寂明松了口气,背起书包一溜烟地就下车跑了。 跑出一段路后,又迅速折返回来,在车窗外对着陆池白比了个心: “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陆池白正想吐槽这小没良心的跑那么快,就被妹妹萌得心肝儿直颤,忍不住露出了和煦的微笑,目送着小丫头快乐地跑进了学校里。 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怎么走神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不知道哥哥踩点打卡,作为公司太子爷还差点儿要被扣全勤的事迹,寂明已经非常自然地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已经经历过一次幼儿园和小学的开学,如今的她早就不会因为这个紧张了,甚至主动发现了班上熟悉的面孔,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就如寂明所说,小学部直升宸星的熟人还是不少的,除了一部分去了国外,一部分可能出于别的考虑,去了另外的学校,还有一部分随着父母到了别的城市,剩下的基本都分散在了宸星的初中部。 班上有十几位,都是她能叫得出名字的老朋友们。 剩下的新同学,对寂明也是早有耳闻。 她的那个光头造型实在是引人注目,不用多介绍,大家就知道她是谁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和尚?听说她叫寂明,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可厉害了!”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以前宸星幼儿园有个班被劫匪挟持了,她直接把劫匪打得跪地痛苦求饶,救了所有人呢!” “是吗?我听说,她把学校好几个高年级的大哥都给收服当小弟了!” “这算什么,你们没听说有外校的混混过来找我们学校学生的麻烦,被寂明老大一拳头砸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吧?”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陆寂明可以一根手指头就把铁块捏碎呢!你们没见过吧?我哥哥的表姐的同桌的弟弟可是亲眼见过的!” 一系列离奇的传言,在学生中间广为流传。 大概是吸取了简嘉他们那一届的教训,这些流言大多都是正向的,而且都只在学生中间悄悄传播,并没有太过分,更没有引起正主的注意。 寂明也不知道,自己的传闻已经越来越夸张,传到外校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变成身高两米多、三头六臂、钢筋铁骨的外星人了。 正坐在教室里听着数学课的她,只觉得没有了知年哥哥的数学课,就像是没有了月亮星星的夜空,黑得让她看不到未来啊! 这门课程到底是为什么能进化得越来越难的? 还有,明明是数学,为什么还要有X和Y之类的英文字母啊。 她苦兮兮地盯着课本,恨不得真的像超人一样,双眼放出激光,直接把课本……不,是把全世界的数学都烧干净了才叫好呢! 暗中观察寂明的新同学们却激动不已。 啊! 不愧是大佬啊,看这严肃的表情,看这充满了杀气的眼神,她一定是在计划着放学以后要去收拾谁吧? 谁会想得到,每天放学后的寂明过的可不是热血江湖的风云岁月,而是谢知年友情提供的家教补课时间呢? “叮铃铃铃。”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上一秒还坐在课桌前发愁的寂明,下一秒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冲出了教室门。 食堂,我来了! 第一卷 第91章 大树精灵 在吃饭的事儿上,寂明向来是不会含糊的。 陆池白已经跟她说过了,宸星中学部的食堂饭菜味道相当不错,都是请了专门的星级厨师和营养师一起研究的食谱。 就是排队的人很多,要想吃到喜欢的东西,最好早点去,而且那个时候食堂阿姨给的量也会比较多。 所以,一听铃声响起,寂明就收拾好了东西,在老师后面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她之前就来中学部找过陆池白,所以对路线还是很熟悉的,很快就到了食堂。 现在这边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和老师,基本都是户外课提前过来吃饭的,可见她跑得有多快了。 一到窗口,寂明就连点了好几个肉菜。 她的餐盘被堆得满满的,光是鸡腿就有三个,摞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 打菜的阿姨还担心她吃不下呢: “娃啊,你点这么多能吃完吗?不行先少点一些,不够了再来。” 寂明连忙点头接过餐盘,生怕阿姨再给她撇出去: “能吃能吃,阿姨,我的饭量可大了!绝对能吃完的!保证不浪费食物!” 阿姨被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给逗乐了,现在其他学生也还没来,倒是有空说说话,便逗寂明说: “看你这脑袋,是个小和尚呀,你们和尚不是都吃素的吗?怎么看你点的都是荤菜呀,佛祖能允许吗?” 寂明嘿嘿一笑,说: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何况,我是俗家弟子,不用守这个戒律的~” “行,”阿姨见她像模像样地还行了个礼,又笑了起来,“佛祖允许就行。来,今天做的这个辣子鸡丁也好吃,阿姨送你一勺。” 寂明两手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转过身去。 然后,就对上了几个同班同学瞪大的眼睛。 好家伙,这几位是看寂明跑得那么快,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呢,拼死拼活追了出来的。 没想到……居然是到了食堂。 不过,他们还是确认了两件事: 一,大佬真的是少林俗家弟子!所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二,要想够强大,就得有一个超厉害的胃!看看大佬的饭量,再看看他们……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再多干半碗饭! 于是,今天的食堂阿姨发现,这些小孩儿怎么突然都饭量大增了呢?难道今天学校让干什么体力活了? 寂明可不知道自己吃个饭都能让她的那些传言坐实。 她美滋滋地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一口一口,很快就把那满满一餐盘的饭菜给吃了个精光,连小肚皮都微微鼓了起来,像是揣了个小西瓜。 好在校服足够宽大,从外表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寂明心满意足端起空餐盘放到了餐具归纳处,又去旁边的便利店窗口买了两个即食三明治和一盒牛奶当下午茶。 正好校服外套后面就有一个大大的帽子,东西揣在里面刚刚好,都不用拿在手上。 她来时跑得快,吃得也快,前后花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出来时正是学生大部队往食堂来的时候呢。 逆着人群不太好走,寂明看了看那边乌泱泱的人头,决定绕到旁边人比较少、距离稍微远一点儿的小道回去教室午休。 这边种了一片小树林,九月份这个时候,叶片已经要开始变黄了,地面已经落了浅浅一层叶子,走在上面窸窸窣窣地作响。 想到教室里的桌椅,寂明眼珠子一转,看了看这边的树枝,突然有了想法。 她也不急着回教室去了,在树林里溜溜达达,很快就找到了一棵还算高大的树干。 左右看了看。 很好,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上都忙着去食堂抢饭,倒是没那个闲情雅致到小树林来欣赏风光。 寂明撸起袖子,抱住树干,像个灵活的小猴儿一样,蹭蹭蹭就爬了上去,找了个合适的树枝拐角,把自己窝了进去。 初秋的午时阳光还是暖暖的,照在身上不冷不热,十分舒适。 周围还有轻轻的风偶尔吹过,带着树上的叶片也发出了轻微的响声,格外催眠。 就是脑袋瓜子光溜溜的有那么一点点凉意。 寂明摸了摸头顶,突然有了留一留头发保暖也不错的想法…… 但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刻就被浓浓的睡意给打散了。 她眯着眼睛,像是一只秋乏的小猫,窝在树上享受着这秋日的午后。 没过多久,这种宁静的氛围就被人打破了。 寂明是被一个女孩子的低泣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这是在哪里。 她在旁边摸了个空,才记起来自己是在树上睡午觉呢。 她悄悄从树叶间往下看去,发现她所在的这棵树下,有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正抱着腿坐在树根下边儿哭呢。 寂明好奇地看了两眼,只能瞧见对方黑乎乎的头顶,看不清长相。 她挠了挠光头,想下去吧,又担心撞破了别人的心事,会让这个同学尴尬。 她现在可不是四岁的小孩子啦,还是懂得照顾别人的自尊心、保护人家的隐私的! 可是,让小姑娘这么在下边儿哭着不管,又不是她的风格呀。 寂明急得鼻尖都出了汗。 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哭呀?” 树下的哭声突然一停。 那小姑娘惊慌失措地往周围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再往树上瞧。 这棵树是周围这片小林子里最茂密结实的一棵了,要不也不会被寂明挑中了爬上去睡午觉。 所以,在树下往上看,层层叠叠的树叶树枝交叉在一起,寂明身子又纤细,身上穿的校服还是墨绿色系的,根本看不出人在哪儿。 倒是寂明,在树上看到了对方的长相。 这女孩儿看着和她一般大,估计也才是初中生,但不是他们班上的同学。 同样的校服,穿在对方身上,松松垮垮的,就像是一根麻杆套了个大袋子,真是瘦得有些夸张了。 脸上几乎没有多少肉,只有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这模样,看着比寂明第一次见到的陆雅还要惨。 小姑娘完全没发现寂明的存在,没看到人后,犹豫了几秒,伸手摸了摸树干,疑惑地说道: “是……是大树精灵吗?” 她明显是个更相信科学的小孩子,所以,这话问得十分迟疑,连她自己都不太信的样子,只不过周围实在看不到人,这树干也没有什么攀爬的落脚点,正常来说,他们这些学生是爬不上去的,所以才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周围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小姑娘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收回手,正打算离开。 却听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猜?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哦,你为什么哭呀?” 寂明既想帮一帮她,又担心让对方尴尬,突然觉得,成为“大树精灵”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她不太习惯主动撒谎,所以没有直接肯定对方的猜测,而是给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回应。 这哭泣的小姑娘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这棵大树。 树枝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伸手跟她打招呼。 难道……童话故事是真的吗? 哪怕从小就知道那些故事都是虚幻的,她此刻还是忍不住去相信了这个美好的幻想。 “我……我是许娣,我……我太饿了,肚子饿得难受,所以……所以才……” 她对着大树,说出了难以启齿的真相。 她的同学们其实也挺好,也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可是,她根本不好意思对任何人说起这些。 十几岁的孩子,已经是在意自尊和骄傲的时候了。 她不希望别人拿同情怜悯的眼光看她,也不想让同学们知道她过得有多凄惨。 所以,只有一个人偷偷地忍耐着。 现在,面对这棵伫立在这里、包容了她一年多倾诉心事的大树,许娣终于能鼓起勇气说出口了。 寂明被这个答案惊住了。 她不是几岁的小娃娃了,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人过得其实很艰难。 但是,宸星是一所贵族私人学校,能在这里面上学的,家里条件都不会差的。 许娣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看着许娣饿成这样,寂明也顾不得想太多了。 好在,她中午从食堂离开的时候,还带了些零食当下午茶。 寂明往下看了看,许娣此时正低着头,也注意不到树上的情况,赶紧伸手从帽子里掏出了东西。 看了看距离,好像有点儿高,这样丢下去,面包或许没事,牛奶说不定会被摔破。 好在旁边就有一些细长的树枝。 她赶紧拉了几根过来,拴在一起,又把两个三明治和牛奶捆绑到末端,就这么从树枝的空隙间往下抛去。 树下,许娣正低着头悄悄抹眼泪,就听到“刷刷”一阵响。 刚抬起头来,一团黑影已经穿过树枝,正正好落在了她的面前,还在空中晃悠了两下。 许娣都惊呆了,定睛一瞧,竟然是吃的! 她抬头看去,树上依旧看不到什么人影,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风声树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真……真的有大树精灵?! 许娣小心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 是真的三明治和牛奶!甚至摸上去还有些温热,就像是有人捂暖了特意送给她的贴心礼物。 她结结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大树精灵,这,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是呀!”寂明看她一直不敢拿,急得都快从树上跳下来了,赶紧说道,“就是给你的。不是都饿得哭了吗?快吃呀!还是说你不喜欢吃这个?” “不是的!”许娣慌忙说道,“我喜欢!我特别喜欢!” 寂明看到许娣飞快地从垂下的树枝上解下了她放下去的食物,拆开包装后,对着大树鞠了一躬,这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在寂明眼中,只能勉强拿来当下午茶点心的三明治,却是这个小姑娘眼里难得的美味。 许娣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被呛得想咳嗽,却生怕有一点食物的渣滓被咳出来浪费了。 很快,一顿午餐就在树下解决完了。 许娣抱住了树干: “谢谢你!谢谢你大树精灵!我……我会报答你的!” 小姑娘捡起树下的垃圾,准备离开这里了。 寂明看到她瘦弱的背影,突然说道: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点,你过来,我送你别的吃的!记住,不要来早啦!” 第一卷 第92章 解决问题的办法 初中生的晚自习没有高中那么长,只需要上两节课就能回家了。 寂明心里还惦记着许娣的事儿,出了校门,她本来是想找司机大叔,却看到了哥哥的车停在外面的接送车位上。 寂明赶紧一路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哥哥,你怎么来啦?” 陆池白笑着拉过安全带给妹妹系上,说: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中学,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我要是不来,爸妈可就要一起来接送你了。 你情愿谁来?” 一想到爸爸妈妈还和幼儿园小学一样,动辄全家出动的架势,寂明连忙讨好地对哥哥笑了笑: “还是哥哥你来吧!” “哈哈哈,”陆池白得意一笑,“我就知道。坐好,我们回去了。” 车子开上路以后,寂明突然想到哥哥之前也在宸星读书,于是问道: “哥哥,我们学校,有家里条件很不好的学生吗?” 陆池白想了想,说: “很少吧。基本上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但每年也会招两三个学习很好的贫困生。 这些贫困生家里条件一般都比较困难,但学习成绩很好。 招他们进来,学校这边可以多几个招牌,这些学生也能拿到奖学金补贴家里,得到更好的学习平台,算是双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寂明没有提起许娣的事儿。 许娣看上去,不太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情况,寂明愿意帮她保守这样的“小秘密”,哪怕许娣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她换了个方式询问:“哥哥,这些招进来的贫困生会有吃不起饭的情况吗?” 陆池白诧异道: “不可能吧?宸星给的奖学金还是很高的。能被招进来的贫困生,一学期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比他们父母在外面打一年工还赚得多呢。 别说是吃饭了,之前有的尖子生,甚至可以靠这个补贴全家人的生活费。” 那就怪了。 寂明看陆池白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决定明天自己亲眼去“看一看”。 她倒不是想窥探许娣的隐私,而是觉得如果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就没办法帮助许娣解决她的烦恼。 只靠自己每天从树上给她丢下去一顿午餐,怎么能支撑起许娣的日常生活所需呢? 连饭都吃不上,就更别说是别的花销了。 宸星给的奖学金,到底去了哪儿? 寂明做好决定后,对着陆池白说: “好的,我知道了哥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学校里听说了有特招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所以来问问你嘛! 谁让你是我的学长呢?嘿嘿。” 陆池白还挺享受给妹妹解答疑惑的时候。 当然,是这种日常生活上的,不是补课! 那种艰难的任务,还是交给谢知年吧。 他看着车前路况,对着妹妹说道: “行,以后学校里有什么不了解的,都可以随时来问我。” 第二天,寂明早早地就到了学校。 她本来是想让王姨多准备一些吃的带来给许娣的,毕竟那些零食营养到底不够全面,味道也一般。 但她又不好在许娣面前暴露真实身份。 家里做的东西从树上可不好往下丢,稍不注意就会撒漏一地,反而麻烦。 还是先用方便食品对付一下吧……之后,等她弄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说不定就不用操心这个问题啦。 早上四节课很快过去。 寂明依旧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食堂的打菜阿姨一眼就认出了她,乐呵呵地给她堆了一大盘子肉。 寂明飞快地吃完以后,就去便利店那边给许娣采购吃的了。 她不知道许娣多久能到,加热的便当不太行,放凉了的话,里面的油凝固到一起,吃了会坏肚子的。 所以,还是昨天的套餐比较好,只是她特意换了两种口味,又额外加了一个蛋和一根烤肠用袋子装好,就算是完成了。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棵大树,寂明眼看四下无人,赶紧爬了上去。 在许娣到来之前,就开始用树枝做“升降工具”了。 她倒不是没想过从家里带绳子过来,会比简陋的树枝更好用更方便。 可许娣已经认为是“大树精灵”做的好事了,用树枝垂下去,总比突然出现一根绳子更自然一些,免得引起怀疑。 寂明刚准备好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小树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来的正是昨天的许娣。 她看上去比昨天哭哭啼啼的样子好了很多,到了树下,先是摸了摸树干,然后就拿出一把钳子似的东西和一个口袋,把树下行人走过时随手扔的垃圾纸片等杂物清理了一遍,这才靠在树旁说道: “我来看你啦!我问过其他同学,学校里专门有园丁负责给你们浇水施肥,所以我就不画蛇添足了,免得浇坏了你的根。” “那就多谢你啦!”寂明在树上笑着说道,“你的午饭,接好了!” 食物从树上垂下。 哪怕已经有过一次,许娣还是被吓了一跳,等到看见这新鲜的食物,才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接住了,说道: “谢谢你……” 她解开树枝,小心撕开了食物的包装。 比起昨天的狼吞虎咽,今天她吃得依旧快,但文雅了一些,更享受食物的味道了。 寂明看着都放心了许多。 趁着许娣享用午餐,她在树上连忙眨了眨眼睛,朝许娣的头顶看去。 懂事以后,寂明已经很少用到这种能力了。 师父和爸爸妈妈说得对,知道太多事情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得到多少,就会从其他地方还回去多少。 所以,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她是不会随意滥用这种上天赐给她的能力的。 哪怕是她最头疼的学习考试,寂明也不会借此来作弊。 她知道,爱自己的人很多,他们更希望的是她能健康平安地长大,而不是靠作弊去获得虚假的荣誉。 但此时,寂明毫不犹豫地使用了那双眼睛。 一幅幅画面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看得寂明拳头都捏紧了。 树下的许娣却什么也不知道。 简简单单的速食面包,让她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连包装上粘着的一层外皮,都被她小心翼翼剥下来一点一点吃进了嘴里。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把牛奶盒子也拆开了,把盒子里面的奶渍全都舔干净。 一直到吃完以后,许娣才对着大树鞠了一躬,说道: “谢谢你的款待啦,大树精灵,我得回教室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寂明没有说话,看着许娣快乐地离开,她觉得自己心头有些堵堵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呢? 陆雅当初过得也很艰难,可那是她的亲生父母离世了,留下她被坏心眼的叔叔婶婶虐待。 哪怕是陆丹,爸爸妈妈不靠谱,却也不会让她连饭都吃不上。 虽然当初更多是为了陆成才杨美莎自己,但也是把陆丹送到了陆文鸿这边,过了几年好日子。 可许娣的爸爸妈妈明明就还在啊!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这样呢? 寂明不理解。 好在,她已经知道,为什么许娣作为成绩很好的特招生,明明拿了大笔奖学金,还会饿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寂明没有立刻离开这里,避免被刚走的许娣碰见。 她躺在树枝上,抬头仰望着树枝间露出的蓝色天空。 哼! 没关系,他们不爱护自己的孩子,自然有正义的寂明师傅出手! 回教室前,她特意给陆池白打了个电话,想让哥哥今天继续来接自己放学。 感觉被妹妹依赖了的陆池白非常高兴地同意了,还特意给爸妈发消息去炫耀了一番。 等到晚上回家的车上,寂明又一次提起了贫困生的话题: “哥哥,学校对特招生的奖学金资助,是全部给现金到贫困生手里对吗?那如果他们家里挪用了这笔钱,完全不给学生本人呢?” 陆池白听到寂明连续两天提起特招生的话题,终于反应过来,妹妹肯定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而且和特招生有关。 既然寂明不愿意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清楚好了。 陆池白回答道: “应该不会吧?奖学金数量不少了,虽然以往的确存在特招生家里挪用的情况,但也不会不管孩子的生活。 更何况,只有学生保持住在学校的成绩,才能源源不断继续拿奖学金啊。 哪怕真不疼爱孩子,也有脑子吧?还能这么短视,把下金蛋的母鸡给宰了吃肉?” 可不就是吗? 想到看到的那些画面,寂明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没关系,她身边的聪明人多呀! 寂明下午就已经联系过谢知年了,把这个事遮遮掩掩用另一种办法咨询了一下这个在她看来最聪明的人。 谢知年很快就给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只是,宸星这边寂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还是得交给哥哥或者爸爸去联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对话。 “哥哥,我担心有的人坏得很,会抢走所有钱,学校发的好处,反而让学生自己享受不到了,”寂明说,“你和爸爸能不能跟校长他们说一说,把这个奖学金分成两部分呀。一部分用现金奖励,另一部分充作校园卡,交给学生本人,只能在学校内消费,其他人拿了也没用。” 宸星的校内设施还是很齐全的。 餐厅、超市、书店什么都有,高中部那边甚至还有一条小吃街呢! 而且全都是用校园卡刷卡消费,除了外来访客,基本是没有谁会在校内用现金的。 像寂明他们这样的学生,卡里每个月存的钱都不会少于五位数。 这还是他们年纪小的缘故。 许娣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的校园卡里根本就没有钱,连一顿饭都吃不起。 刚从谢知年那里听到这个建议时,寂明甚至想直接把所有奖学金都充到学生的校园卡里,这样让许娣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到! 可是,谢知年阻止了她。 给出的理由让寂明难以拒绝。 特招生不只是许娣一人,其他学生家里,或许正需要这笔钱改善生活。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笔钱,许娣家里或许都不会再让她来学校上课了! 只有奖学金这个诱饵在前面钓着,才能让这个女孩子拥有受教育的机会。 所以,最后寂明跟陆池白提出的,还是谢知年一开始提供的建议。 陆池白听后,只想了不到一分钟,就答应了: “这没问题,家里在宸星就有投资,这种小事很好办成。你就不用为你的朋友担心啦!” “我……我哪有为朋友担心!”寂明心虚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会更好而已,你可不要想太多哦!” 陆池白忍不住笑了一下,才假装正经地说道: “好好好,是我想太多!” 第一卷 第93章 被发现了! 陆家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寂明才继续给许娣投喂了三天午餐,特招生补助的更新就下来了。 这个消息就写在学校的公告栏角落里,只是基本没多少人关注这个事儿。 甚至很多宸星的学生,都没有注意过学校里的特招生存在。 也就是每次考试的时候会感慨几句,哪个班的某某某,这次依旧考了最高分之类的。 寂明却早就心心念念这个好消息了! 中午照旧从食堂捎带了一份便携午餐,她早早爬到树上开始等待。 一到时间,许娣的身影就从小树林另一头出现了。 她看上去也很快乐,走路的脚步声都比之前欢快了不少。 等到树下之后,许娣照例帮忙清除了一下周围的落叶,这才靠坐在树根下的地面上,抬起头来,接住了垂下来的食物。 和之前迫不及待拆开的动作不同,这一次,她小心捧着食物,没有立刻开始,而是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大树,笑着说道: “大树精灵,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从明天开始,我就能去食堂吃饭啦! 也不知道是学校里哪个好心人提议的,会把赞助金分出一部分充值到我们的校园卡里。 总之,我有钱去食堂了哎!” “好心人”兼职着“大树精灵”,此时正蹲在树上看着呢。 寂明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很为她高兴。 许娣继续说道: “这样就不用辛苦您每天为我操心了。谢谢您,这段时间要不是您的帮助,我可能……” 许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寂明的手指不好意思地钩在一起,想了想才说道: “不用谢,你……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学习,总有一天,你会摆脱束缚,拥有新的人生的!” 她已经“看”到过许娣的曾经,更能笃定这个女孩子的未来有多美好。 只要许娣好好活着,迟早有一天能成长为她希望的那个样子。 许娣用力地“嗯”了一声,拆开包装,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第二天,宸星的特招生们都收到了学校新发放的校园卡,里面已经提前充值好了钱,足以包含他们在校内的一切开销了。 寂明一想到这儿,脸上就喜气洋洋,这小得意的样子,让老师以为她知道答案,直接抽她起来回答问题。 还好……这道题是谢知年讲过的,她正好知道怎么解答,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个危机。 中午一放学,寂明依旧是第一个冲向了食堂。 这一次,她特意端着自己满满的餐盘,选了一个靠近入口的位置坐下。 和之前风卷残云的进食速度不同,寂明头一次心思不在食物上,吃几口就忍不住抬头往食堂大门那边看看。 明显是在找什么人。 她的威名在外,哪怕知道寂明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欺压别人的“校霸”,也没人过来和她坐在同一桌,都只敢远远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就跟追捧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似的。 也就寂明自己没那个意识了。 在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寂明终于从人群中看到了那个身影! 许娣穿着宸星统一的校服,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一步步走进了食堂。 她大概是没怎么来过这里,对周围的一切还有些陌生,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才到一边去取了餐盘,然后排队打饭。 小姑娘动作有些慢,速度不如其他人,等她打完饭菜,周围已经没多少空着的座位了。 许娣看了看四周,发现寂明这边只有一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走到了和寂明隔着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寂明转过头看向许娣,下一刻,就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口小白牙都露出了小半。 许娣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然后,她拿起餐具,大大地吃了一口混合着肉菜的米饭,顿时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啊。 寂明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飞快地吃完了自己的午饭,拿着空餐盘离开了。 走到食堂门口,她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去了另一边的小卖部。 现在,许娣已经不用再担心午饭的问题了,她本来已经用不着再去当什么送温暖的“大树精灵”,直接回教室午休就好。 可寂明还是走到了老地方,袖子一撸就爬上了树。 她背部靠着树干,腿搭在树枝上,看着天空,静静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许娣的身影就出现了。 今天她没有带打扫的工具。 寂明也理解。 这一块区域,最近都被许娣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寂明在树上有时候都能听到负责这边的清洁工疑惑地嘀咕声。 再每天清扫一遍,这边的草皮都该被薅起来了。 何况,许娣今天中午还要去食堂吃饭呢,拿着清洁工具可不方便。 许娣仿佛不知道树上还有人看着,吃过一顿饱饱的美餐之后,她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大树下边,依旧伸手摸了摸树干,这才从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嗯? 寂明好奇地往下看了看。 却发现,许娣突然抱住树干,往上攀爬了起来。 !!! 寂明吓得腿都缩了起来,差点儿就要摔下去了。 不是,许娣,你可不能这么对你的大树精灵啊?怎么突然就爬起树来了呢? 还好,许娣爬树的本领没有寂明这么熟练,她也没打算爬得太高,只是在接近最下方的树杈以后,就停了下来。 小姑娘把自己带的东西小心地绑在了树杈上。 那是一个用红绳子系着的小木牌,木牌下的红缨上,还绑着一个铜色的小铃铛。 绑在树杈上,被风一吹,就是一阵“叮铃铃”清脆的铃声。 因为铃铛很小,发出的声音并不大,轻轻的,像是风在轻吟,让这午后的阳光和轻风更加催眠了。 许娣抱着树干欣赏了几秒自己的作品后,这才溜下树去,抬头望着树上,笑着说道: “大树精灵,这是我回去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刚才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寂明这会儿抱着自己,嘴角轻轻弯了弯,没有说话,而是把自己刚刚买的东西用树枝吊着垂了下去,正好落到许娣跟前。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许娣看到了掉下来的那包水果糖,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树冠,下一刻,那张瘦小的脸上大得夸张的双眼很快笑得弯了起来。 许娣接过了那包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摸了摸树干,道: “谢谢你,我以后还会来陪你说话的。” 说完以后,她捧着那包水果糖,就离开了这里。 寂明待在树上,眼见许娣的身影消失后,才拨开树枝,顺着树干往下滑,到了木牌的位置后,伸出手捞过那个小小的牌子。 只见这巴掌大的木牌上刻着几个字——祝大树精灵四季常青。 一看那稚嫩的笔迹,就知道是许娣自己拿小刀刻的。 寂明松开了手。 随着她的动作,小铃铛在空中摇晃着又发出了一阵“叮铃铃铃”的响声。 她抱着树干一路滑下去,潇洒地落到了地面,伸手拍了拍知道一切秘密的大树,大摇大摆地走了。 在寂明离开小树林没多久之后,一个身影又蹑手蹑脚地靠近了这边。 正是寂明以为已经回教室去了的许娣! 她把寂明送她的那包水果糖放进了校服的衣兜里,然后找到附近另一棵树,踮起脚尖,取下了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个放在透明塑封袋里的手机,被她用绳子拴在了附近另一棵树上。 那位置正好在这棵树的盲区,寂明完全没有发现许娣做了这些。 许娣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觉得最近的经历实在是太神奇了,很想保留一张她和大树的合照。 所以,许娣特意找关系还不错的同桌借用了一下对方的手机。 那小女生知道许娣是想去跟一棵树合照以后,不仅没觉得奇怪,还主动分享了她的出片经验,教她怎么把手机固定位置,提前点开录像,到时候再从视频里截取喜欢的片段弄成照片就好。 这可比辛辛苦苦拍一通却一张照片都用不上方便多了。 许娣就这么做了。 她本来打算挂好木牌,就去把手机取下来的。 还能走近后再拍一张挂着木牌的大树近照。 谁知…… 她看到了那一包从上落下的水果糖。 这让许娣改变了想法。 她假装提前离开,又中途折返回来。 许娣屏住呼吸,小心点击了保存以后,才打开了刚录下来的那个视频。 前面的内容不用看,就是她到树下说话,然后爬上去挂木牌的动作。 许娣直接快进到她离开后。 画面里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那棵树就这么伫立在原地,只有风拂过树枝的动静。 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许娣完全没有跳过的意思,耐心地看着手机屏幕。 果然,又等了片刻,树上的枝叶突然一阵晃动。 一个穿着和她同款校服的身影,就这么从树枝间滑落下来。 许娣看着那个人伸手轻轻拿起木牌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然后落到地面,拍拍手,拂去身上的灰尘以后,转身离开了树林。 那颗光秃秃的圆脑袋,在视频里格外引人注目。 真的是她! 许娣睁大眼睛,先是有一瞬间的羞窘,毕竟不小心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念叨了那么多天的心事。 但很快,她就微笑了起来。 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愿意倾听她的心事,甚至为了维护她的自尊,躲在树上被她认错成精灵也不敢探出头来,甚至还会每天在有限的选择里,给她搭配出不同口味的午餐。 很有可能,连校园卡的事情都和对方有关。 许娣本来困守在角落里的心,此刻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第一卷 第94章 重男轻女 许娣本来是不相信什么神仙精怪的。 如果有,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神仙拯救过她呢? 可是,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她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要不是当初亲妈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堕胎,许娣可能都没有出生的机会,就会成为一摊血水。 可她有时候情愿自己没有出生。 得到这么一个名字,只是因为家里想要一个儿子。 当弟弟出生以后,许娣的名字就更不能改了,这可是全家对弟弟的期盼和祝福啊,改了名字坏了儿子的气运怎么办? 于是,许娣就顶着这样一个名字活到了现在。 她很努力,也很聪明,为了读书,哪怕在家伏低做小,给弟弟当佣人都愿意。 也靠着奖学金,让家里同意她不辍学。 特别是在拿到宸星的奖学金之后,家里破天荒地还给她买了一个小蛋糕庆祝。 弟弟嫌弃地说:“啊,这种便宜货全是糖精味,难吃死啦!” 许娣却十分满足,想慢慢品味那一点点甜,吃了一小块,就舍不得了,把剩下的都放进了冰箱里,想下一顿接着吃。 结果,家里的小冰箱容量不够,为了能放下弟弟喜欢的冰西瓜,她剩下的糖精味蛋糕,被当做垃圾丢掉了,楼下废品回收的老大爷养的大黄狗,都只是凑过去闻了闻,就嫌弃地走开了。 正好回家看到的许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宸星的高额奖学金,并没有改善许娣的生活。 为了让弟弟能上他想去的学校,家里掏空积蓄,买了那边的学区房。 只是小小的,不到八十平的两室,一间爸妈住,一间弟弟住,许娣被留在了老房子这边,每个月的奖学金赞助,都被用去还了房贷。 她还能住在这儿,还是因为这房子太过破旧,又不是什么好地段,价格再低也没人愿意买。 他们想起来的时候,会给她丢一点儿钱,加上一些家里剩下的不新鲜的食材。 想不起来,就只能靠许娣自己去外面捡瓶子到楼下老大爷那里换钱。 但中学已经有晚自习了,许娣还要保证自己的学习成绩不下降,哪有那么多时间出去找空瓶子卖呢? 她一个馒头就能分出两天的量,饿到极致也只能疼得自己悄悄哭。 然后,两个热乎乎的三明治和一盒鲜牛奶从天而降。 能吃饱肚子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那一刻,许娣愿意相信,这世上是有神仙的,植物动物也是可以修炼成精的。 至少,有一个存在,看到了她的痛苦,并且愿意带给她温暖。 许娣不去想那么多,拿到手的东西当场就全部吃掉,甚至不敢留下一些当做晚餐,就怕带回去后没能及时处理掉包装袋,让家里偶然过来看到了。 她不是突然变得迷信了,而是给了自己一个精神寄托。 但今天,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食堂里那个对她释放善意的女孩子,实在是太特别了。 许娣从前并不关注学校里的那些八卦流言,毕竟,人在连吃饱饭都很困难的时候,很难分出精力去在乎其他。 能够好好学习保持排名,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了。 但坐在食堂里,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她终于能从周围其他人的议论声中听到一些别的信息。 那个留着光头的女孩子不是因为生病不得不剃光头,而是她自己主动的选择。 真好。 她有选择的自由。 许娣听后有些羡慕,对另外那些夸张的话,并没有想太多。 只是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正好看到对方从便利店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水果糖往兜里放。 许娣在吃完饭后,也好奇地去便利店看了一圈。 她什么也没买,却发现了很多。 前些天吃的那些东西,居然全都是这里的商品! 许娣这时候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等到那一包水果糖从树枝间掉落的时候,她脑海中的迷雾终于全部散开,最后露出来的,是屏幕上的那张脸。 是她呀! 从来没有什么虚幻的精怪,只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对自己的体贴。 许娣捧着那包水果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寂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看到许娣越来越好,寂明感觉自己心里也暖暖的很满足,能帮到别人真是太好了。 真希望许娣能早点脱离那些人,得到真正的快乐。 可惜,许娣和陆雅的情况不一样。 陆雅是父母去世,收留她的亲戚心怀不轨,让她脱离对方的掌控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许娣这是亲生父母作为监护人。 寂明作为一个“外人”,是不可能把她从本来的家庭直接带走的。 “可恶啊!”寂明挥了挥拳头,“要是这个时候能直接用拳头说话就好了!” 可惜,知年哥哥又离开京市去外面参加比赛了,最近好像正在闭关练习。 要不问问他也好啊。 或者,回去问问哥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小孩子能把亲生爸妈给换掉? 寂明摸了摸脑袋,感觉不太够用。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了,寂明难得没有第一个冲出教室去,而是一边琢磨着回去后该怎么跟哥哥开口,一边把书本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往书包里塞。 等她走出学校的时候,最开始出来的那些同学都已经坐上车子不见人影了。 停在外面的车子只剩几辆,其中一个就是陆家的司机。 见寂明出来了,司机叔叔赶紧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寂明赶紧跑过去,对着车窗朝里面说道: “不好意思啊罗叔叔,我今天动作慢了点儿,你是不是等很久啦?” 司机并不在意,赶紧解锁打开车门: “没有没有,寂明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耽搁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寂明正要搭话,却看到另一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正是许娣。 宸星这边距离普通住宅区还是有些距离的,像寂明他们这样的孩子,都有家里的司机接送,所以通勤不是什么问题。 而学校里的特招生,为了方便上下学,基本都是选择住校的。 为了这几个数量不多的特招生,宸星还专门弄了个小的住宿区,里面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价格甚至非常低廉,算是给特招生的福利之一了。 可许娣家拿走那么多奖学金,却连这个钱也舍不得出,她只能每天自己走回家,然后天不亮又从家里出发走到学校。 寂明犹豫了一下。 她想叫住许娣,就说顺道送她回家。 可又担心许娣会不愿意。 毕竟,在许娣看来,她们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交情,就是个在食堂遇到过一次的陌生人而已。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两道黑影已经朝着许娣冲了过去。 那是一对中年夫妻。 虽然看上去穿着条件也很普通,但绝对比许娣的状态好多了。 特别是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甚至能长出一脸横肉来,肚子大得连腰带都快扎不住了! 这是许娣的亲生爸妈! 寂明一下子把他们和那天“看”到的画面联系起来。 再一看这两人强行拽着许娣往旁边小路去了,寂明心里有些不安,赶紧回头对着司机说道: “罗叔叔,我有点儿事要离开一会儿,麻烦你等等,我待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拔腿就往那边追去。 司机张嘴想要叫住寂明,可她的动作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呢,已经看不到寂明的人影了。 这可怎么办? 看上去好像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作为司机,还是看着寂明长大的司机,老罗哪能真的放寂明一个初中生晚上跑到小巷子里,他自己却干坐在车上等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情况。 老罗连忙锁上车,带上东西也跟着找了过去。 为了以防万一,寂明没有直接出面。 这两边都是两三米高的围墙,还种了两排行道树,寂明左右看了看,就往后退几步,一跃而上,跳到了围墙上面,借着阴影和树木的遮掩,悄悄往前靠。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寂明探头过去看,就见在昏暗的路灯下,许娣捂着脸垂着头站在那里,不发一语。 那对中年夫妻气势汹汹瞪着女儿,动手的就是许父。 他看上去气急了,挺着的大肚子都在晃动: “说!是不是你!这个月的奖学金怎么少了一半?你丫的在学校干什么了?” “我……我没有。”面对比她年长的双亲,许娣天然就处于弱势地位,根本不敢反抗父亲的暴行,只能小声反驳。 许母也毫无维护女儿的意思,反而跟着逼问道: “什么没有,你是不是成绩下降了,导致奖学金变少了? 你怎么回事,以前邻居还说你要照顾弟弟,会影响学习,现在让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还不好啊?这都不能认真学习了? 我们可得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房子里呢! 许娣,你能不能争点儿气! 你该不会是在学校早恋了吧?” 许娣一听,连忙抬头解释: “没有,妈妈,我真的没有早恋,我也没有成绩下降,只不过是……” 但一听早恋,许父立刻就情绪激动了起来: “早恋?是谁?家里什么条件? 我可跟你说了,绝对不能让黄毛小子占了便宜,不然彩礼就不好谈了! 你跟谁谈的,把名字跟我说,我去找人赔偿损失。” 这样的父母,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 许娣已经开始担心,他们明天会不会骂骂咧咧找到学校去,让她班上的男同学来“负责”了。 一想到那个场面,她就恨不得死了算了。 许父一见她这模样,却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又要给女儿一耳光: “你这是什么死样子?不会是已经跟人睡了吧?老子可跟你……啊!” 他嘴里的脏话还没说完,扬起的手掌还没打下去,就被一声痛呼给打断了。 第一卷 第95章 装神弄鬼 “啊!” 许父感觉手腕一疼,原本朝着许娣脸上闪过去的巴掌不由得一偏,落了个空,连带着身子都是一个栽楞,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谁?!”他抬起头看向四周,语气凶巴巴地叫道,“他大爷的,谁在多管闲事?!有本事出来,看老子不揍死你!” 可是,周围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巷子外面偶尔传来的汽车开过的动静。 这周围都是宸星的地盘,没有别的商场居民楼,一到晚上放学,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生活痕迹了。 路灯看上去有些昏黄,两边的树枝透下影影绰绰的斑点,被夜风一吹,地面的黑影都跟着晃动起来,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恐怖片的氛围。 本来已经追到巷口的司机已经收到了寂明发过去的消息,让他在外面等着就行,她很快就出来,只是看到一个熟悉的同学,过来问一问明天的课程。 司机明显感觉到寂明不想人打扰,加之这条巷子另一头也没有别的出口,还就在宸星旁边,周围不缺安保人员,里面真要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赶到。 于是,他便停在外面守着了。 许父不管怎么观察,也没见有人出来。 连带着旁边的老婆都跟着一起心慌意乱起来: “怎么了?这也没人啊?” 许父听她这么一说,看了看手腕,疼得有些厉害,就跟被人打了似的,可他的确没见人影出现…… 不会吧? 他怀疑地扫描了一圈周围,最后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再次看向了许娣。 许娣捂着之前就被打过的脸,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眼里一片灰败,见他们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身上,只能解释道: “我真的没有……打过去的奖学金少了,是因为学校那边改变了规则,有一部分被直接充值到我们的校园卡里了,总数和以前是一样的。” 夫妻俩一听这消息,顿时皱起了眉头。 许母不爽地说: “凭什么?这不是学校圈钱吗,就是想让你们这些手里拿不住钱的小孩子在学校里多花一些是吧?你明天就去把校园卡里的钱取出来送回家!” 许娣一听这话,顿觉心凉。 他们还好意思说凭什么? 真正该说这话的,明明是她才对吧? 凭什么她要出生在这种家庭,凭什么她努力赚来的奖励,却要被他们用在那个吃得肥头大耳,没什么脑子的弟弟身上? 可她从小就被这一家子奴役习惯了,哪怕有脱离的想法,也没有直接正面反抗的勇气。 何况,以她的状态,根本就不是这对夫妻的对手,真要直接莽过去,受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许娣现在只庆幸,学校仿佛早就有所准备,特意给他们发的是新的校园卡,里面充值的数目是固定的,校园卡的资料还跟他们本人绑定,只要一刷卡,就有照片和班级信息显露出来,根本不可能冒用。 更不可能把里面的钱取出来给别人了。 只能是特招生本人在学校内部使用。 至少,此时许娣不用担心好不容易有的生活费再被他们取出来,也不用担心校园卡被他们强行抢走了。 她解释了一下这个情况。 许父许母更加恼怒: “这是什么破规矩!学校里那些店比外面贵多了,这不就是想捞钱了吗?” 许父又想打人了,可手才举起来,就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忙又放了下去,打算狠踢一脚发泄怒火。 但他的腿才刚要往许娣那边去,就觉得另一条站着的腿上,腿弯一痛,仿佛被一股巨力狠狠砸了下去,连带着膝盖都咯嘣一声响,顿时腿上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以致于踢出去的那条腿也跟着一起收住了,连许娣的边儿都没碰着。 刚才手上刺痛,甩巴掌甩空还能被老婆给扶住,没有真的摔倒。 这次是腿上直接疼得脱了力,就跟麻筋被人给抽了似的,他是完全维持不住平衡。 许母来扶,却根本架不住他的体重,两个人齐齐倒在地上。 许父的腿弯下去,干脆利落地跪下了。 许母则是被他一带,整个人扑在地面,弄了个灰头土脸。 只有许娣还好好地站在一边。 两人此时却没空去教训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女儿。 许母疑惑不解地抬头看向跪下的丈夫: “你这是怎么了?腿上没劲儿了吗?今晚怎么老是站不稳呐!快起来,我扶你,这怎么还跪上了呢?” 许父却满脸惊慌失措,根本不敢起身,就着这样跪着的姿势,不停去看周围,还把正要起身的许母也一起拉了下来: “不……不是我……我根本没想跪的!” 许母听得一头雾水: “这还能有人按着你的头不成?” 许父却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是头一次了,刚刚我的手也疼了一下,都没打到这个逆女! 然后……刚才我本来想给她一脚,结果腿上又是一疼,腿弯处跟被人撞了似的,一下子就跪下来了。 这……这地方不太对劲!” 许母比他还要迷信,家里还成天供着神像呢,听到这话,也觉得毛骨悚然,连忙蹲在丈夫身边,去看四周,声音都小了不少: “不,不会吧?也没看有什么……什么那种东西啊?” 许父却已经怕得不行了,毕竟一次能说是巧合,两次怎么可能不是针对?而且受伤的只有他!绝对是撞邪了啊! 他这人,伤了别人是完全不担心,可要是伤到自己,那真是比谁都惜命,直接一把拽过许母,强迫她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瞎嚷嚷什么呢,别得罪了那个……大仙!” 夫妻俩齐刷刷地跪了,再一看许娣还站在他们面前,就跟他们在跪拜她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到后面跪着去!” 许娣这几天刚经历过“大树精灵”的事儿,自然不会相信什么神鬼。 可她懒得和他们解释,只走到后面,安静地蹲了下来,假装自己跪着了,反正这两人现在也没心思管她。 但说到大树精灵…… 她突然抬头看了看两边的树。 该不会…… “大仙,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宝地,惊扰到您休息,实在是对不起,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许父哆哆嗦嗦地念叨着,“我们很快就走,绝对,绝对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像是从上空飘扬出来的声音,让树下三人都是一惊: “阿弥陀佛……我乃此地学校的守护仙!你们二人如何敢在此地欺负学校的学生?”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死板飘忽,不像是活人的语气。 许父许母更觉得背后发凉。 这两边儿路上,根本就没人呐! 巷子旁也没有居民楼,除了围墙,都是空荡荡的。 学校里这个时间点人都已经走光了,总不可能是调皮的学生躲在墙的另一头在说话,更何况,那声音也不是从下边儿传来的,明明就在头顶! 可墙头不低,还没有什么踩踏的地方,树苗也不算粗壮,难不成那人还能有轻功? 只能是某种不可言说之物了! 许父背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慌忙解释: “我们是她的父母,只是在教育她而已,不是在欺负学生呐!还请您明鉴!” “呵呵……”一声奇怪的笑声响起,听上去却没有什么语气波动,在这昏暗的巷子里更觉得渗人了,“不管你们什么身份,都不可欺负我们的学生。否则……砰!” 有什么在地面炸响了一下,出现一小片飞灰。 许父跪着的腿都软了。 许母也是连忙捂着心口直念阿弥陀佛,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周围,好像生怕哪儿突然冒出一只鬼手来把她给抓走了。 倒是两人后面的许娣表情有些怪异。 她偷偷看了看附近的围墙和树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又很快低下头去,遮掩住了脸上的表情。 许父尿都快被吓出来了,声音又变得结巴了起来: “我……我们不敢了,我……我们不会再欺负她了!我,我保证!” 就在树干和墙头的阴影中蹲着的寂明松了一口气。 嘿嘿,没想到,前几天哥哥欢送知年哥哥离开的时候,用来整蛊的玩具烟雾弹,落在她的书包里,还能有这用处呢!墙头大概是被小鸟叼上来的小石子儿也挺好,简直就是装神弄鬼的好物 下次可以再多准备些别的小东西,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她拿出手机,输入文字,很快,转换的人工智能声线再次响起: “还有你呢?” 闭着眼睛不停念着佛祖保佑的许母浑身一个哆嗦,倒吸一口凉气,都不敢说话。 许父赶紧用手肘去推她: “说你呢!快点回答啊!别惹大仙生气了!” 许母这才微微睁开眼睛,抖着身子说道: “我……我也不敢了,我发誓!大仙饶命啊!” 周围安静了片刻。 两边的树枝不停晃动,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有人在来回游走带动的。 当然,在许娣爸妈眼里,绝对是后者。 他们屏住呼吸,都不敢轻易挪动了。 直到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你们走吧!记住,再有下一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是是是。”两人连声答应,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顾不得许娣这个女儿,两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就跑了。 被丢下的许娣也不伤心,这些年她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等两人都离开以后,她才仰头看向一边的树上,轻声说道: “谢谢你……” 寂明没敢吭声。 眼看她一步一步往巷子外面走去。 司机大叔在外面已经守了有一会儿了,突然看到一对中年男女惊慌失措、面色惨白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明明是已经十分凉爽的秋天夜里了,他俩却满头大汗,像是遇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让司机心里也跟着一惊,连忙往巷子里赶去,生怕寂明出现意外。 才跑进去不久,他就遇到了一个和寂明年纪差不太多的小姑娘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脸有些发红,像是被人打的,其他倒是没什么异常。 司机只看了一眼就没管了,继续往前找去。 许娣却在这司机走后,回头多看了一眼,然后才出了巷子回她一个人的家去了。 司机跑到里面,也没看到寂明的身影,急得直接喊出来: “寂明小姐?” 下一刻,背着书包拿着手机的寂明从天而降,钻出树枝跳下墙头,正正好落在了他的面前: “我在这儿呢罗叔叔!” “哎呦我的天!”司机拍了拍心口,“寂明小姐,你怎么藏那上边儿去了,吓我一跳,还以为撞鬼……啊呸呸呸,吓死我了。” “嘿嘿,”寂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没有撞鬼,只有装鬼啦!走走走,时间不早,该回家啦!” 第一卷 第96章 吓屎了 坐上车以后,眼看司机启动车子要往家开了,寂明却突然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 “罗叔叔~” 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后视镜中的寂明,说道: “寂明小姐,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出来吧,我能承受的。” “嘿嘿,就一点点啦,一点点!”寂明两根手指捏了捏,“放心,我都跟爸爸妈妈说了,今天会稍微晚一点回去,没事哒!” 司机笑道: “我刚才就跟老板报备过了。他们可都吩咐了,不管你干什么,必须得让我跟着。 说吧,这次我肯定不能让你自己跑了,否则,我现在就开车回家,你就别想着其他打算了。” 陆文鸿和沈若华当然相信寂明的能力,不管是武力值,还是她的一双眼睛,都是一种保障。 几乎不可能有人能把她怎么样。 可寂明到底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社会上的情况是很复杂的,有时候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 让司机跟着,倒不是觉得他能保护得了寂明的人身安全,而是让寂明在某些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能有个大人在旁边帮忙出主意。 而且,作为陆文鸿用了多年的老司机,老罗这边也能直接联系到不少人脉关系,甚至很多时候都能直接以陆文鸿的名义发声,跟在寂明身边,他们会更放心一些。 见罗叔叔态度这么坚决,寂明为难地纠结了片刻,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好吧……其实我是想帮一帮学校里的一个同学啦……” 她没有说出许娣的身份,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许娣家里的情况,还有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是这样啦。” 司机听到前面,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家那两个娃儿可比寂明小姐调皮多了,他老婆都说人家好歹还是一个魔童一个灵童呢,他们家里就跟生了两个哪吒似的,成天都想一起上天入海。 一个儿子,一个闺女,谁犯了错他都会一视同仁地教训。 可再怎么调皮捣蛋,遇到好吃的好喝的,他第一个念头还是待会儿给老婆孩子尝尝,不管人在哪儿,心里都惦记着他们。 别说是这样虐待冷落了,就连重男轻女的念头都从没有过。 相反,儿子大一些,女儿还小了几岁,是他们夫妻俩喜欢闺女,特意追生的。 在两个孩子中,他们还更照顾女儿一些,要不是想着得一碗水端平,免得影响了兄妹俩的心情,可能还会表现得更加夸张。 就是老板家,那也是更偏爱寂明小姐,连公司的股份,也都是给寂明小姐准备的更多一些,连迟白少爷都自称是给妹妹打工的。 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听完以后,司机才说道: “寂明小姐真是厉害,不过,这不已经解决好了吗?他们是那小姑娘的亲生父母,走其他正面的途径,可不好解决。你这样吓唬一下,说不定效果还真挺好。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害怕了,还需要做什么呢?” 寂明见罗叔叔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她的行为,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嘿嘿,当时吓了一跳,万一他们走了之后,又回过神来了呢?我打算先跟他们一路,找机会再吓唬一下。这样就能让他们一直疑神疑鬼、一惊一乍,稍有风吹草动都以为被找上门了,更能保证许……那个同学的安全。” “这样啊……”司机想了想,“行吧,不过,你行动的时候我也得跟着。放心,我肯定不会坏了你的事的,你罗叔叔我,以前怎么说也是退役下来当司机的,身手也还行吧。” “好吧,”寂明只好点头同意了,“那罗叔叔你可要听我指挥哦!” 司机忍住笑意,答应了。 寂明之前因为“看”过许娣的那些过往,已经知道许娣父母和她的弟弟住的新房住址了,赶紧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司机老罗。 老罗一想,他记得,那两人一脸害怕地从巷子里冲出来,一看就是吓软了腿,根本没力气走路,也可能不太敢自己走夜路了,多半就是打车回家。 宸星财大气粗,这一片的使用权都是包下来了的,专门划出了不少车位,给接送的家长、司机停车,外来车辆是不允许过来的。 所以,那对夫妻只能走一段路后,去外面找出租车或者网约车。 算上时间差,现在他们开车过去,应该来得及。 老罗赶紧输入目的地,启动车子出发了。 这边的学区房其实条件也不算好,唯一的卖点就是“学区房”。 周边配套不算齐全,也没有专门的物业安保,面积还比较小,房屋都修建得十分密集,楼道阳台之类的都挨得很近,像许家所在的楼层,还有一小段连廊紧挨着他们家的窗户,外面晾着不少衣服干货之类的东西,从外面都能看到屋子里。 特别是现在天气不冷不热的,不少人家都开窗通风,外面连个防盗窗都没有,要是有人特意撬锁翻窗,都能直接潜入室内。 只是周围住户很多,还有不少陪读的大人,白天夜里基本家里都有人,而且住在这边的家里条件其实都不太好,最值钱的就是房子本身,屋里基本没什么有价值的好货,所以闹贼的事儿还是很少发生的。 老罗把车子停在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单元楼下也没有门禁,两人直接就摸上楼去了,躲在了许家房子外面的连廊窗外。 挨着这边的是厨房客厅和次卧的窗户。 隔着次卧,还能看到更里面的那间开着门的主卧,面积比次卧大一些,却是许娣亲弟弟住着的。 那个小胖子这会儿正坐在电脑前骂骂咧咧地打着游戏,桌上摆放的是大瓶的饮料,还有吃了一半随便丢在一边的炸鸡。 许娣这个学习好还能靠成绩赚到奖学金的姐姐,在学校里连饭都吃不上,饿得肚子疼到掉眼泪。 这个弟弟却能拥有新房子里最大的房间,还有自己的电脑,吃快餐吃到随便浪费。 简直可恶! 其他几个房间都没开灯,看上去许家夫妻俩还没到家呢。 刚这么想着,两人就听到楼梯那边有声音传来。 像是有人跺脚把楼道里的声控灯给弄亮了。 寂明伸出手指在嘴边轻轻“嘘”了一下,带着老罗一起藏在了连廊晾着的东西后面。 没多久,来人就到了许家的门外,打开大门进屋去了。 客厅那边的灯亮了。 在卧室里打游戏的小子根本没有出去看一眼的打算,反而起身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根本不愿意搭理晚归的父母。 许父许母一到家,就赶紧关紧了门,不发一语,赶紧去洗漱。 趁着这个时间,寂明和老罗两个人已经行动起来了。 等到许家夫妻俩回到主卧,他们今晚难得没去关心一下宝贝儿子,而是躲在床上,根本不敢多走动,连灯都不敢开,像是怕被什么人找到了似的。 许父现在手腕和腿弯都还疼着呢。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听许父说道: “那个……你说,真的有……那啥吗?” 许母赶紧想到了家里供奉的神像,心里有了点儿底气。 学校那边有保护学生的大仙,那他们在家供奉的神仙,也会保护他们俩吧? 她说道: “有哇!我都听过好多楼盘闹鬼的消息。不过,我们都到家了,有神仙保佑,应该不会有事了。” 许父想想也是,胆子终于壮了些,开始琢磨起来: “你说……该不会是有人装神弄鬼吧?那附近虽然看着没什么人,可是,万一许娣那鬼丫头在学校里认识了什么人,知道弄了那个什么校园卡的事情,我们会找过去,今天特意留在学校里,搬了梯子藏起来捉弄我们呢?” “这……”听丈夫这么一说,许母也有些不确定了,“那我们怎么办?” 许父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憋了半天,才想到一个,说: “要不,明天白天我们再去看看?然后去学校要个说法,总不能就这么少一笔钱吧!用在那鬼丫头身上,真是浪费了。 大白天总不能闹鬼吧,而且,还能顺便去那个巷子的方向瞧瞧,看看是不是有梯子靠墙的痕迹。” “可是……”许母突然记起了什么,“我记得,开学第一天我们进去参观过,靠近那个方向的,是一个池塘啊!为了防止学生溺水,还有外来人翻墙进去,池塘那边还有围栏挡着,根本过不去……” 但凡是草坪、楼房什么的,都有可能让学生钻空子过去。 可池塘…… 还能有人把梯子立在水面上翻墙不成? 许父又是身上发凉,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就……” “呵呵……” 熟悉的笑声突然出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床上的夫妻俩更是吓得身体在被子里一抖! 他们齐齐看向窗外。 窗户开着的,但他们平时就有开窗通风的习惯,还能节省一些电费。 外面除了隔壁那老爷子晾晒的大裤衩子和床单,什么也看不到。 “你……你去关一下窗户!”许母推了一下丈夫。 许父可不敢,反而把老婆给推下了床: “你去!你不是平时一直供奉神像吗?你有神仙保佑!” 许母已经下了床,只能飞快地跑过去关上窗,头也不敢回,就又跑回床上,裹紧了被子。 “呵呵。” 声音又出现了! 两人浑身一抖,总觉得这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倒像是在屋子里! 那玩意儿跟着他们回来了! “我的话你们不听啊?那就别怪我对你们的宝贝儿子下手了。” 怪异的声音响起之后,没过几秒钟,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他们儿子的惨叫声。 夫妻俩吓得直哆嗦,哪怕疼爱儿子,现在也不敢出去看看,只涕泗横流地求饶: “大仙!大仙!我们错了!我们绝对不会再去找女儿麻烦了!求求你放过我们,不要再对我儿子动手了!求求你!” 两人生怕儿子出事,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跪下就是不停磕头,脑袋都撞红了。 这根本不可能是人在捉弄他们啊。 在巷子那边就算了,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们家来呢? 一定是鬼神!一定是的! “哼!这只是一个小教训。只要你们遵守誓言,我还是不想手上沾血的。” 说完,周围安静了下来。 夫妻俩抬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倒是像听到了儿子开房门走出来的声音。 “砰!” 夫妻俩听到了窗户猛地关上的巨响。 他们吓得一震,瘫软在地上,回头看去。 窗户已经从外面关上了。 但外面什么人影也没有。 刚才窗帘也是拉到两边的,不可能有人藏在那里偷偷跳窗出去,那就是…… 紧接着,他们的房门被打开了,儿子站在门口,生气地大吼: “爸妈!怎么突然断网了!” 下一刻,他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道这么臭?谁拉在屋子里了啊?” 第一卷 第97章 谢谢你,陆寂明 窗外长廊,寂明已经从客厅的窗户翻出去,顺利和老罗会合了。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咧开了嘴,没有发出动静,欣赏了片刻里面惊吓的声音,这才轻手轻脚下了楼。 两人一直等到上了车子,才瞬间笑出声来。 “可以呀罗叔叔,”寂明竖起大拇指,“配合超完美的!哈哈哈哈,可把他们给吓坏啦!” “你也不赖啊寂明小姐,”老罗嘿嘿笑着,“我看你藏得还真是挺隐秘,拔网线这一招也用得好呀!趁着那小胖子过去吸引他们注意,你从客厅溜走的动静都没人发现了。” 两人商业互吹了好几句,看了看楼上。 许家已经灯火通明,这一家三口今夜要彻夜难眠咯! 为了这个,哪怕回家后被陆文鸿和沈若华双人“审问”,寂明都觉得值了。 被她前后吓了两次,许娣的父母又急又怕,第二天特意打电话去老屋那边的小卖部,找老板试探了一下,发现许娣昨天正常回了家,脸上还像是被人打了,并没有外出的行踪。 那巴掌就是许父打的,他们当然不会在乎这个。 但是,这也意味着,唯一可能知道他们住址的人没有行动时间,那就只能是…… 两人直接吓破了胆,别说是再去学校找许娣要钱打人了,现在连宸星所在的那个方向他们都不敢路过,就怕再露面,又惹得那位大仙不满,找到家里来对宝贝儿子动手。 为了辟邪,许父许母还特意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带着儿子避到了乡下去,想要躲一躲风头。 这个消息他们连亲生女儿都没想过通知一声,还是许娣从小卖部老板娘那里听来的。 这对她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上学前能听到这个喜讯,许娣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寂明这边还不知道这些呢,前一晚去“当大仙”当然好玩,但第二天还得再回归到“学生”这个身份上。 一想到那些越来越复杂的课程,寂明就觉得光头都要炸开了。 知年哥哥,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她现在无比想念能给她补课的谢知年。 没有这个外挂家教,寂明现在非常担心自己初中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又要给老师家长来个“大惊喜”了。 脑袋蒙圈地听完了早上的课以后,寂明迈着沉重的脚步冲向了食堂。 现在唯一能安慰她的,就只有食堂的肉了。 对了,还有…… “你好,我能坐这里吗?” 寂明抬起头,就见许娣正端着餐盘站在她旁边微笑。 许娣的左脸还有些红,应该是昨晚回去用凉水冷敷过了,肿得不太明显。 见她看过来,许娣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他地方没什么位置了,我能坐你旁边吗?” 寂明赶紧咳了咳,说道: “可以,这些位置都是可以坐的。我一个人也占不了那么多啊。” “谢谢。”许娣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和前一次不同,这次她没有特意隔一个座位坐下,而是坐到了寂明同一张桌子的对面,看上去两人就像是熟悉的朋友。 就在寂明埋头啃鸡腿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的女孩子说道: “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我们是不是认识?” “咳咳咳咳!”寂明被呛得连声咳嗽起来,脸都因此涨得通红。 对面的许娣赶紧递过一瓶水,说道: “抱歉抱歉,我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的,对不起,你还好吗?” 寂明摆了摆手,没有拿她的东西,缓口气道: “没事没事,我……咳咳!我就是吃得有些急而已。那个……我的声音很普通的,班上好多人声音跟我差不多,你应该是记错了吧。” 许娣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是吗?应该吧。抱歉,打扰你吃饭了,我不会说话啦,你好好享受午餐吧。” 说完,许娣自己倒是大口大口享受起热乎乎的午饭了。 寂明心头惴惴,连鸡腿是啥味儿都吃不出来了。 许娣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有点不明白呢? 迷迷糊糊吃完饭后,寂明往小卖部走去,刚挑了一包零食,转头在货架另一边,就遇到了同样过来结账的许娣,对方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常买的那种水果糖。 寂明心里更虚了,都不太敢看许娣的脸。 她当然可以靠眼睛去“看”个准确答案,但寂明现在已经懂事了,知道不能滥用能力,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在非必要的时候,她是不会随意偷窥别人的生活的。 等到寂明往小树林走的时候,发现许娣居然也朝这边走了过来,那种忐忑的情绪直接到了最高点。 她怎么感觉,去对付许娣的爸妈反而更容易一些啊! 许娣仿佛看不出寂明此时的紧张,笑着打招呼: “又见面啦,你也是要去这边吗?难道你……” 我什么? 寂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许娣这才小声道: “你也知道这片小树林里藏着一个大树精灵吗?” “咳咳咳,什么?”寂明又咳了几声。 许娣说: “你今天好像总是在咳嗽哦,这些天有些降温了,要注意保暖呀。” 说到这儿,她看了看时间,道: “我有事要先回教室了,有缘再见啦,同学!” 眼见许娣越走越远,寂明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不过…… 她疑惑地摸了摸脑袋,许娣原来是这样喜欢和人交流的性格吗? 还是说,没有那一家子坏蛋欺负之后,许娣终于释放天性,想要多交一些朋友了? 想到这个可能,寂明顿时高兴起来,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帮到了同学。 她快步走进小树林里,爬到了那棵树上,靠着树枝,双手垫在脑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许娣应该不会来了吧? 想到许娣已经回教室去了,寂明完全放松下来,任凭自己睡了过去。 正睡得香甜的时候,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突然从树下响起: “大树精灵,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跑到学校外面的巷子里去当大仙啦?” 寂明:!!! 她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慌里慌张地想要缩起腿,尽可能把自己藏在树叶中间,千万不要被许娣给发现了。 可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特别是她前一刻才刚睡过去呢,此时脑子都还没有彻底清醒,四肢动作当然没有平时那么协调。 整个人直接就从树枝中间掉了出去! “啊!” 树下的许娣吓了一跳,看见一个光头突然从树枝间冒出来往下掉,顿时叫出声来,忍不住伸手去接,就怕寂明会摔到地上受伤。 寂明却是腰上一用力,腿已经及时勾住了上方的树枝,整个人跟个小猴儿一样,倒挂在了树上,脑袋正在许娣上方半个人高的位置。 “呼……” 树上树下两个学生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眼看已经没办法再往树上藏了,也不可能让许娣失忆,寂明只能硬着头皮抱住树干,慢慢调整身体后,顺利平稳落地。 等她站到地面以后,刚才一直提心吊胆,不敢说话影响了寂明动作的许娣才赶紧跑上前来: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对不起,我不该突然说话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寂明看了她两眼,说道: “我……我没事。不是你的问题,都怪我自己,不该……呃,不该今天突然来这边睡觉的,你……你……” “噗嗤!”见寂明绞尽脑汁想理由,身上也没有受伤,许娣安心不少,终于笑出了声,“好啦,别想借口了,我已经知道你就是大、树、精、灵啦!” “你你你……你知道?”寂明惊讶地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许娣没有说自己误打误撞拍下了寂明从树上下来的视频,而是神秘地笑了笑,说: “怎么,大树精灵不该是全知全能的吗?怎么没猜到这一点呀。 哈哈哈哈,好了,这很好猜呀。你人藏在树上,声音可没有变过,只要一听就能听出来啦。 而且,我看到过你在小卖部买东西哦,你每次买的东西,正好就是‘大树精灵’送给我的午餐和零食呢。”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今天特意买的水果糖,轻轻地拍到了寂明的手中: “看你经常买这个,你很喜欢吃吧?来,我们一起吃。” 寂明握住糖果,有种被看穿的不好意思。 她现在更能体会到那些被她“看见”所有秘密的人的感觉了。 “还有,昨晚是不是也是你?”许娣说,“我爸妈很糟糕吧?希望没有吓到你。很抱歉让你看到了那些……我经常会想,是不是我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可能我消失了,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吧?” 寂明赶紧握着糖反驳: “不是这样的!不该存在的不是你,犯错的也不是你!” 她可真担心许娣会做出什么傻事。 许娣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知道呀!以前我是那样想的,但自从被‘一棵树’眷顾之后,我觉得,我还是值得更好的生活的,我也没那么让人讨厌吧?谢谢你,不管是‘大树精灵’,还是‘大仙’,又或者是……陆寂明?” 一个秘密就这样曝光了,而且,许娣对她好像没有那么排斥,甚至非常乐意和她成为朋友,还主动接过了给她补课的重任。 许娣能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还成为宸星的特招生,智商和成绩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许娣又对寂明有一层恩人、朋友滤镜,耐心无限,教学效果虽然没有谢知年那么夸张,却也算不错了,至少帮寂明解决了及格的危机。 许娣生活越来越好,甚至在寂明的帮助下,成功申请了学校的住宿,不用再每天辛辛苦苦来回奔波了。 寂明的成绩也趋于稳定,算不上尖子生,但也不会太差,至少比她预期好多了。 两人依旧会在午休时间约在小树林里见面,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藏在树上,一个人蹲在树下,而是一起坐在小树林的凉亭里,一个做题,一个讲题,倒是很爱学习了。 寂明每天回家都是开开心心的,不再觉得上课内容枯燥无味了。 可在她放松下来的时候,哥哥陆池白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第一卷 第98章 陆池白失联 一开始,大家都没太注意。 毕竟他一边要开始准备学校那边大四的毕业论文,一边又要去公司里实习,最近好像还终于度过了新人期,开始被组长推荐,去接触正式的项目合作了。 忙碌一点儿,憔悴一点儿都很正常。 每年项目最多的时候,陆文鸿的脸色也是不太精神的。 也就是这几年跟着寂明锻炼得多了,身子比从前强健许多,才终于摆脱了这种状态。 这天,本来说好是陆池白来接寂明的。 这周放月假,周五那天不用上晚自习了,下午四五点就能回家,愉快地玩两天,下周一再来上课。 所以,陆池白特意提出,周五下午来接妹妹,带她去商场买身新衣服,再吃顿快餐。 寂明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哥哥了。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陆池白已经去了公司,晚上放学回家,陆池白甚至还没回来。 有时候连周末,为了方便,都没能回家,直接歇在学校宿舍去修改论文。 听到要跟哥哥出去玩,寂明十分期待,中午和许娣“上课”的时候都走神了几次。 眼看到了放学时间,她第一个就冲出了教室,出了校门。 可是,接送区的车位那边,始终没看到陆池白的车子。 寂明还以为哥哥今天是不想开车,可能在旁边等待区里? 但那边同样没看到陆池白的身影。 就这样两个地方来回找,一直从四点多等到了七点,天都已经有些擦黑了,始终不见陆池白出现。 中间,寂明还特意拿爸妈给她的手机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电话没人接,消息也没人回。 想到最近哥哥有多忙,寂明也不觉得奇怪,还以为陆池白是临时开会,没有机会通知她。 但等到现在都没见人,寂明也有些心慌了。 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在这里等到晚上的! 要么一定会回电话跟她说,要么也会赶紧让罗叔叔来接她回家,怎么会丢着她自己在这边不管呢? 陆池白那边联系不上,寂明赶紧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 接到寂明的电话时,陆文鸿还笑着呢,一接通就说道: “怎么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是要给我和你妈妈带什么吃的回来吗?我俩不怎么吃那些,你们自己……” “爸爸!”寂明直接打断了陆文鸿的话,大声说道,“哥哥在公司吗?还是已经回家了?” “嗯?”一听这个,陆文鸿就觉得不对劲了,直接把电话弄成了外放,旁边的沈若华也和他一样坐直了身体,认真听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他没有去接你吗?” 他们俩还以为儿子早就已经接到闺女,现在正在商场那边吃东西呢。 听寂明这个意思,陆池白人根本就没在她身边? 那闺女现在自己在哪儿呢! 司机今天可没去学校接人啊。 “没有,”寂明连忙说,“我四点多就放学啦,一直在校门口等哥哥,但他没有来。爸爸,哥哥是不是在公司加班呀?” “不会啊,”陆文鸿只想了不到几秒,就给出了答案,“都计划好了今天要去接你,按理说他应该早就下班了才对。宝宝,你先在学校那边别乱走啊,我让你罗叔叔去接你,我这边立马联系你哥,你别担心。” 陆文鸿和沈若华不是那种无缘无故责骂孩子的家长,哪怕疼爱闺女,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第一时间去想着怒斥儿子,而是担心陆池白是不是出事了。 自家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能不了解吗? 怎么可能把妹妹丢在那里几个小时都没消息啊。 陆文鸿赶紧让司机老罗出发,又让沈若华这边跟寂明通着电话,直到老罗到了以后再挂。 他则是联系起了公司那边,直接把电话拨到了陆池白实习的办公室。 办公室那边的组长一接到陆文鸿这个大老板的电话,立马毕恭毕敬地接通了,这个过程中,已经把最近陆池白的工作情况在心里总结了一遍,等着汇报给陆总了。 谁知道,电话才刚一接通,陆文鸿问的不是儿子最近工作状态怎么样,而是: “陆池白现在还在公司吗?” “啊?”组长想了想,“最近刚接洽了一个新项目,他前几天加班挺多,好像昨天特意请了今天的假,说下午要早点走的,至于走没走……” 他转头低声去问了旁边的人,又特意去查了今天组员的打卡记录,诧异了片刻,才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陆总,他好像还在办公室里?” “你们赶紧开门去看看,他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直联系不到人。” 办公室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虽然说朝九晚五,但这段时间项目多,谁都走不开。 关键是,文华产业的陆总足够大方,给的加工费多多的,还有专门的补贴和福利,项目分成奖金也是一大笔。 所以,谁都不愿意早早离开,只想尽快促成合作,今年年终拿到巨额奖金,回家好好爽一把。 此时,办公室里还灯火通明,到处都是键盘的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当然不会有人特意去注意谁谁谁有没有在这里,特别是在前一天已经请了今天下午晚上的假之后,大家都会默认对方不在的。 换一个人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情去找人,大家肯定不太乐意。 可这是陆总…… 给了他们不少福利的大老板。 只是去看看老板儿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更重要的是,陆池白要是在他们这儿出了事,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组长都没吩咐别人,自己就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往陆池白的办公室隔间跑去了。 他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答。 怎么会呢? 陆池白这边都没有离开公司的打卡记录,人应该还在这里才对啊。 电话那边陆文鸿还在等着,电话这边组长也已经慌了,顾不得太多,直接打开门就进去了。 才刚一走进办公室隔间,组长就吓得叫出声来: “天哪!陆池白?陆池白?你还好吗?快,再来几个人!这里有人晕倒了!” 寂明才刚被老罗接上,正要往家里去,就接到了父母的电话,说是陆池白被送到医院去了。 于是,老罗又调转了车头,修改目的地,往陆池白所在的医院开去。 寂明到的时候,陆池白人已经醒了,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老老实实搭在扶手上挂着水。 除了黑眼圈重了些,嘴唇颜色稍微浅了点儿,看上去倒是还好,也不算太糟糕的样子。 寂明夸张地松了一口气。 呼! 吓死她了! 她还以为哥哥人没了呢! 而且,当时哥哥也不在身边,还联系不上人,想通过这些方式“看到”他的情况都不行,只能干着急。 可把寂明给急坏了。 现在看陆池白人还活着,那真是好极了。 见到寂明,陆池白露出了一个惭愧的表情,第一时间就沙哑着声音跟她道歉: “对不起啊妹妹,让你自己在学校等了那么久,都是我不好……应该找机会联系你的……” “得了吧,”沈若华伸手就想敲一敲他的脑袋,却又怕他晕了,只能收回手,说道,“你这样子,哪还能清醒着联系人啊。你就好好歇一歇吧!” 原来,本来下午已经请了假的陆池白,忙了一中午后,都要离开公司了,临时想到一个合作方的事情还没落实,赶紧又折返了工位。 终于解决完了这件事后,他有些疲惫,都来不及下楼去吃午饭,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想着下午接了寂明以后还会去吃快餐,他便琢磨着,先睡一觉再说,等下午多吃点儿,就当是把中午这一顿饭给补上了。 谁知,这一睡,直接就晕过去了。 要不是寂明一直没等到人,联系了家里,又由陆文鸿联系了办公室这边,发现了他还在公司,人却没有反应了,及时送往了医院,估计这小问题就要成大问题了。 “都说了得按时吃饭,”陆文鸿严肃批评,“公司还能因为你这么点儿事情倒了不成?看吧,睡个午觉都能低血糖,直接在睡梦里就晕了。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创业的事儿也别谈了。当个小员工就把自己差点儿折腾进去,要是创业那还得了?” 陆池白苦笑一声,连忙告饶: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真的!我就只是偷了一次懒而已。就是辛苦了妹妹……对了,办公室其他人没被吓到吧?” “你说呢?”之前一直和组长那边保持联系的陆文鸿无语道,“人家差点儿以为你猝死在公司里了,连公关都联系上了,生怕这事儿上了热搜。还好,一抹脉搏和鼻息都还在,否则……就不是送你来这里输液,而是往太平间停了!” “咳咳!”陆池白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等我明天过去再跟他们道歉吧?” “明天?”沈若华直接打断,“你必须在家好好歇一歇,明天你哪儿都别想去!” “啊?”陆池白哭丧着脸,“这……好吧,明天歇一天,那后天总行了吧?” 沈若华叉腰:“你就不能多歇歇?我和你爸也不是工作狂啊,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奉献精神啊?” 陆池白连忙说: “项目已经在最关键的时候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还老是出问题,倒霉得很。 我要是再不回去,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就要荒了。妈妈呀,我真不想自己前期的努力白费。 我就只是有点儿低血糖而已,之后按时吃饭,身上还随时揣着糖,保证不会有事的。 明天休息一天足足的了,你就让我后天正常去上班吧!求求你了! 爸?你帮我一下啊!” 陆文鸿移开视线,装作没听到。 好在陆池白一阵痴缠,可算是说服了沈若华,同意他后天去公司了。 “哥哥?”就在这时,寂明突然探过脑袋,“后天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上班哦!” 第一卷 第99章 玉饕餮 “你?”陆池白好笑地看向寂明,“你跟着我去上班?怎么,小谢老师不在,你连学校都不想去啦?” 寂明哼了一声,说道: “哥哥,我后天不上学呀,你是不是傻了啊?” 陆池白抬手就想拍一拍自己的脑子,结果晕乎乎的,差点儿把输液的那只手抬起来了,刚一动才发现不对劲,又赶紧换了只手: “是哦……就是你要放假我才准备带你出去玩的,结果……看我这脑子……” 沈若华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响起: “我看你迷糊成这样,真能去上班?与其做得多错得多,还不如好好休息,调整好了状态,才能确保合作顺利推进。” 陆池白无奈: “妈,我今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明天休息一天足够了,你就放心吧!要不我给你们立一个军令状?” “得了吧你,”陆文鸿叫停,“我是你亲爹,不是奴隶主,你就好好养着,明天再看看情况。能行后天就去公司,不能行你就继续歇着,项目那边不用你操心。” 陆池白争辩无用,只能同意了,争取能恢复得好一些。 他也没觉得自己这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多半就是最近加班多了,没注意休息,所以老是容易犯困,加上今天没吃上饭,短暂的晕倒而已,医生不也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吗?不至于小题大做吧。 等到药水输完了,一家人这才坐上车子,往家里开去。 车才到半路上,陆池白就已经在副驾驶上呼呼大睡了,以前从不打呼噜的人,今天这声音却不小。 寂明凑到妈妈耳边,小声说道: “妈妈,哥哥这嗓子眼儿里在打雷。” “咳咳……”沈若华憋住笑,也轻声说道,“没事儿,等他睡醒了就好,这是累着了。” 陆文鸿叹了口气,说: “这小子,用得着这么拼吗?我刚才跟他那个组长联系过,他最近好像很容易疲惫,看着精神不济,走路都恍恍惚惚,昨天都差点儿摔出电梯了。 今天又出了这么一遭,人家还以为我是要问责呢,主动提出要不让他回来多歇息一段时间,项目那边派别人去谈,最后的成果依旧算他的,不会有抢功的情况出现。” “不至于啊……”沈若华也觉得奇怪,“年纪轻轻,身子骨也不错,怎么会这么虚?我记得他上半年和同学做学校项目的时候,连熬几个大夜,都还能精神饱满去参加演讲呢。” 寂明趴在座位前,悄悄去看哥哥。 陆池白瘫在车座的靠背上,歪着脑袋睡得人事不省,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 寂明也有些好奇。 哥哥又不是谢知年,身体一向棒棒的呀,这是怎么啦? 她偷偷看一下,哥哥应该不会怪她吧? 寂明回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他们正疑惑着儿子这是什么情况,一时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倒是前面的司机老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寂明,小声开口提醒: “寂明小姐,坐好哦,这样不太安全。” “好的,罗叔叔。” 寂明立马坐回去,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让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了座位上面。 她的眼睛却已经看向了副驾驶的陆池白。 眨了眨。 一幅幅画面闪现。 前面都是些很正常的内容,早早出门上班,在公司里和同事们交流,去外面跟合作商谈判,然后回家。 第二天再继续差不多的流程。 终于有一天,组长见他的确努力,也已经熟悉了项目流程,看到有一个项目给出的条件十分优越,合作商表现出的态度也很热情,交给新人问题不大,所以特意找了陆池白,打算给这个能力还不错的“太子爷”一个独立锻炼的机会。 陆池白十分认真地做好了功课,全力以赴。 项目内容很简单,合作方给出的诚意也很足,对文华产业绝对是有利无弊的条款,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赚钱机会。 陆池白的表现也很好,跟合作方相处愉快,已经要走到签约那一步了,对方甚至十分喜欢他,特意送给了他一个见面礼物——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玉饕餮。 做工很好,玉质通透,虽然不算大,却是个十分精巧的摆件。 陆池白一看就十分喜欢,见对方坚持,便收了下来,还特意准备了回礼。 那个玉饕餮,就被他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每天去上班打卡后,都会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一番,然后再放回去。 等下班回家前,他也要特意摸了摸这玉饕餮的头,才会离开办公室。 寂明的注意力不由得被那个小摆件吸引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乳白的玉饕餮,明明看上去是非常干净的颜色,通体连一点儿瑕疵都看不到,就像是用过美颜滤镜似的,把所有杂质都给磨去了。 可是,看在她的眼里,却像是灰蒙蒙的,如同有一层淡淡的黑色轻纱笼罩在这摆件外层。 远远看着还好,不太明显,就像是放在阴影里似的。 可只要画面到陆池白把它拿在手里时,寂明就看得十分清晰了。 真的是有一层灰黑色! 陆池白的办公条件不错,能在这一层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自然得益于他“太子爷”的身份,虽然说在基层历练,但不可能真的没有一点儿特权,对此其他人并无意见。 他的桌子就放在窗边,外面的阳光可以直接照到他的桌面。 那乳白的玉饕餮,就算被阳光笼罩着,表层的灰黑色也没有散去,明显和放置的位置阴影无关。 寂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看太多了,眼睛疲惫有些眼花。 沈若华见了,不由转过头来关切地看向女儿: “怎么了宝宝?不要经常揉眼睛哦,这样对视力不好。不舒服的话我们去看看医生?” “没事的妈妈,”寂明放下手,“我就是有一点点困了而已,没有不舒服。” 陆文鸿在另一边笑道: “这是被陆池白那小子的呼噜声给带困了吧?今天可真是辛苦咱闺女了。 刚才已经让你王姨做了饭,回去吃了东西,就洗漱洗漱睡觉吧。” “咕咕……”之前一直挂念着哥哥的安危,寂明都忘了自己还没吃晚饭了,此时听到爸爸说起吃饭,才惊觉自己肚子饿了,她连忙捂住肚皮,开始咽口水,“啊……我突然不困了,吃饭最重要!” 沈若华伸手揉了一把寂明的脑袋: “你哥要是有你这个自觉,就不会把自己饿到医院去了。” “嘿嘿……”寂明傻傻地笑了笑。 她的眼睛又瞥向了前面的陆池白。 三人在后面说话的动静,也没影响到他的睡眠。 要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医生也说过没事,再加上那呼噜声的确过于明显了,否则,都要怀疑他这是又晕厥过去了呢! 寂明的目光却落在了其他人看不到的画面上。 那尊小小的玉饕餮,依旧笼罩在灰黑之中,颜色甚至还越来越深,让她几乎要看不到那玉本身的颜色了。 会不会……哥哥其实是被这个东西害的?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寂明也不太懂这是什么东西。 但直觉让她并不喜欢那种颜色,总觉得怪怪的。 可惜,师父不让联系,否则可以让他过来看看…… 现在没弄清楚情况,寂明也不好跟爸爸妈妈说起,免得他们一起担心。 万一真的就是特别的造型光影什么的呢? 寂明还记得,自己刚下山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连抽水马桶在她眼里都很奇怪呢。 说不定,这也是新出的什么厉害的产品? 还是等过去亲眼看看,再决定怎么做吧! 寂明握紧了拳头。 嗯,就这么决定了,周日死皮赖脸也一定要跟着哥哥一起去公司! 陆池白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直接睡了一路,等车子到了家里的地库,这才被爸妈给叫醒了。 睁开眼还有些回不过神呢,坐在车上往旁边看: “哎?这是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上的车?” 陆文鸿和沈若华都无语了,反正他在医院也输过营养液、吃过简餐了,回来不用再吃什么东西,倒是困成这样,饱饱地睡上一觉更重要。 于是,一进门,就把儿子赶上楼洗漱休息去了。 夫妻俩已经吃过饭了,但这么折腾一通,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也不想让闺女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用晚饭,便陪着她一起又吃了点儿。 大家都没觉得今天这是什么大事儿。 虽然事发突然,还吓了一跳,但好在情况不严重,后面注意些陆池白的生活习惯就好。 只有寂明心里惦记着事儿。 好在她年纪也不算大,脑子简单得很,反正已经做好决定了,那就是周日的事情,现在不用操心那么多。 所以,脑袋一沾上枕头,她就立马睡着了。 周六这一天,大家都没出门。 许娣没有手机,只能用宸星宿舍的电话跟人联系,但是打不了视频。 寂明还以为自己要独自完成作业了,没想到谢知年这一天正好有空,跟她联系上了。 有小谢老师的指导,寂明开开心心高效地完成了作业,两人对着手机嘀嘀咕咕说了好久悄悄话,直到谢知年那边有事,这才挂断电话。 小三花本来是趴在寂明的桌子上,乖乖地看她写作业的。 一看到手机屏幕里的谢知年,又听到他的声音,就“嗯?”了一声,猫脑袋凑过去看手机,仿佛认出了是谁,它便扭着屁股甩着尾巴,开始在手机屏幕和寂明之间来回走猫步,老是会不经意间挡住谢知年的脸。 直到被寂明一把捞住,放到了自己的怀里,才终于乖巧起来,对着寂明的腿就是一阵软软地踩奶,让主人和那个人类能顺利沟通了。 等到谢知年挂断视频,寂明也写完作业要起身了,小三花便从她的腿上跳了下来,“嗯嗯嗯”地跟在了寂明的脚边,竖起来的尾巴还会弯着尾巴尖尖去勾她的小腿。 逗得寂明忍不住弯腰把这粘人的小猫举起来抱进怀里就是一通蹭。 小猫咪也不反抗,只一味地发出奶声奶气的“嗯嗯”叫声。 寂明就这么抱着猫下了楼,刚下楼梯,就看到了好像才刚睡醒不久,正一脸惺忪睡意,坐在餐桌边吃东西的哥哥。 陆池白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来,视线落在了寂明怀里的小猫身上: “这猫怎么一直在叫?是不是该去做绝育手术了?” 突然感觉身上一凉的花花:嗯? 第一卷 第100章 佛祖会原谅我的 “哎?”寂明不太理解,一手搂着猫,一手摸了摸头,坐到旁边问,“小猫应该做手术吗?它看上去很健康,没有生病呀?” 陆池白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才上初一,实际年龄还比初一的学生小一点儿的妹妹解释猫咪发情的问题,只能吃着东西含糊解释道: “跟生病没关系,就是……宠物医生会帮它去掉一些它不太需要的东西,能让它活得更长更舒服。也不知道时间合不合适,等下次带它去医院那边检查的时候,可以问问这个事儿。” “好,”寂明认真点了点头,“我会跟妈妈说的!” 小猫不想听这让猫害怕的话题,小脚一蹬,就从寂明怀里逃跑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儿玩了。 寂明也没去追,便这么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着哥哥: “哥哥,你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陆池白吃了些东西,肚子饱饱,精神好好,跟寂明说了几句话后,已经没有刚睡醒时的迷糊了,见妹妹担心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中熨帖不已,笑着说道: “你就别担心这个了,哥哥我身体好着呢!” 他站起来走动了一下。 别说,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好像真的恢复了不少,终于没有那种浑身乏力、好像会随时晕过去的感觉了。 这样一想,昨天他临时决定在办公室睡一会儿再走的念头也不太对劲,他就算真累了,回家到床上睡睡再出门去接寂明,不是更方便吗?何必在办公椅上将就? 可能真就是累到连车都不想开了吧…… 陆池白也没有多想,念头一闪而过。 反正现在感觉挺好就行了。 寂明“哦”了一声,又问: “明天哥哥你是不是要去公司上班呀?” “那当然,”陆文鸿倒是给他说了组长那边的提议,但他可不想这么做,“我肯定是要去的。你看,我现在精神好得很,晚上再睡一觉,明天绝对没问题的。” 他当然相信,不会有人抢功劳什么的。 本身文华产业内部就很注意这个问题,层层把关,是谁的功劳那就是谁的,几乎不会出现靠裙带关系或者上级压制弄出半路摘桃子的事儿来。 更别说陆池白还是陆文鸿的亲儿子。 谁不知道,这“太子爷”也就是刚进公司,到基层来历练历练,以后绝对是要继承家业的。 这小小的项目,其实只是他历练的履历,功劳带来的实质好处并不重要,他在意的只是名分。 谁会想不通去坏了他的好事儿啊?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办公室那些人没有故意把自己的项目功劳分给他,已经是十分克制了。 但陆池白不想这样,这个项目,从最开始策划,到中间谈判,再到后期的协议,都是他亲力亲为,一点一点促成的。 这都要到最后的签约阶段了,突然让别人接手…… 不管最后这事儿成了还是出现了意外,都会让陆池白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太难受了! 何况,他又不是真的生了什么大病,必须要放下一切工作静养。 只是小小的低血糖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去!必须得去! 这可是他第一个全程自己做主的项目,不看着它落成,恐怕以后半夜想起来都会睡不着觉了。 听到这个结果,寂明连忙说道: “哥哥,我也要去的!明天你要带我一起,昨天说过的,你没有忘记吧?” 陆池白两眼一眯,看向寂明: “嗯?你好像是提过,可是……我有答应吗?什么时候?” 寂明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张口就来: “就……就是在车上的时候啊,坐上车以后,我跟你说了,哥哥你说可以的!爸爸妈妈也听到了,可以给我作证哦! 哥哥,你不会借口自己太困了记不住,就要毁约吧? 老师说过,要信守承诺的!哥哥!” 说完以后,寂明有些心虚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她这都是为了帮助哥哥而已,撒个小小的谎言罢了,佛祖应该会原谅她的吧? 陆池白还真想说,他根本记不清昨天什么时候上的车,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至于答应寂明的事儿,他更是毫无印象。 可对上妹妹那双大眼睛,他都不敢说出口,最后只能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是吗?” “是的呀!”寂明跳下椅子,抓住陆池白的胳膊,“说好了哦,哥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她就强行伸手勾住了陆池白的小拇指晃了晃。 我真的答应过了? 见妹妹这么肯定,陆池白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他最近是有些迷迷糊糊的,难道……真的在车上头脑不清晰的时候答应了寂明的要求? 这可就难办了。 爸妈不是也在车上吗,怎么都不知道拦着点儿呢。 谁家哥哥上班,还得把上初中的妹妹也一起带上啊。 “可是……”陆池白绞尽脑汁开始想办法,很快眼睛一亮,“对了,你都上初中了,作业还是不少的吧?你明天要是去公司,可就得跟我一起,大晚上才回来了,哪有时间补作业呢?你也不想周一去学校被老师检查作业罚站吧?” 寂明本来还在为撒谎心虚呢,一听这个,可就来劲儿了,当即骄傲地说道: “哈哈!我今天已经把作业做完了!知年哥哥正好有时间,亲自指导我的呢。你要检查吗?” 啊!谢知年!这小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怎么偏偏就在今天有时间了呢? 不然,以寂明那小脑袋瓜子,两天假期,足够把她绑在家好好完成作业了啊。 唯一的借口也没了,陆池白只能无奈同意: “好吧,明天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去了以后,就待在我的办公室工位那边,不要乱走,也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听到的话更不能去外面随意告诉其他人,记住了吗?” 这好歹也是自家的公司,妹妹以后持有的股份甚至都比他多呢,就当是……咳咳,就当是带小股东去日常巡视公司产业好了。 陆池白很快调整了心态,把这事儿安排好了。 寂明本来就是冲着陆池白的办公室去的,对其他人干什么事,或者是公司的运营,没有一点儿兴趣,所以听到这个要求,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知道了!哥哥,你就放心吧!” 想到寂明的确不是那种随便闯祸的熊孩子,陆池白安心了些。 “作业哥哥你要检查吗?”见明天的事儿已经确定下来了,寂明才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去给你拿下来?” 这个她可没有撒谎哦。 陆池白一听辅导作业,顿时头皮发麻,连忙拒绝: “这就不用了。我相信你,也相信谢知年的能力,他辅导你的作业,肯定没问题的,我就不用多看了。” 他当初好歹也是学校的尖子生,没想到会因为寂明,这么害怕看到课本教材…… “好吧……”寂明也不坚持。 反正这个事儿,也只是为了让哥哥能同意带她去公司而已。 到了晚饭时间,知道陆池白第二天会带寂明一起去上班,陆文鸿和沈若华都没多说什么。 寂明还担心爸爸妈妈会戳穿她的谎言呢,谁知陆池白没想过验证一下,陆文鸿夫妻俩也只当是儿子前一天把妹妹丢在学校等了那么久,心里愧疚,所以明天要带着一起去公司看看。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特别在意。 倒是沈若华特意跟闺女说道: “宝宝,明天记得监督你哥哥好好吃饭。免得他又把自己饿出毛病来了。” 陆池白:…… 他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人这么操心啊!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他就变成需要人担心饿死的地步了吗? 寂明却非常认真地答应了: “好的妈妈!我明天一定带着哥哥好好吃饭!保证不会让他挨饿!” 王阿姨听到后,也慎重起来: “寂明小姐明天要去公司?不行,我得多做点儿能填肚子的小点心和便当让她带着,免得饿着肚子不舒服。” 陆池白:…… 所以,在王姨眼里,他不仅会把自己饿着,连妹妹跟着他也会一起挨饿是吧? 感觉自己完全被小瞧了的陆池白暗自下定决心,明天说什么也得按时带着妹妹去好好吃一顿大餐,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靠谱! 等到睡觉前,陆池白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疑惑地起身去打开门,就见妹妹站在门口。 陆池白问: “怎么了?不睡觉来我这里干什么,是做噩梦了还是肚子饿了?” 寂明摇摇头,严肃地提醒道: “哥哥,别忘了,明天要带我一起哦!如果你先自己偷偷溜了,我就……我就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说完,小寂明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回房了。 陆池白扶住额头。 这丫头! 他已经决定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敲寂明的房门,保证让她见识到哥哥的邪恶力量。 周日的懒觉,拜拜了! 然而…… 他忘了一件事。 第二天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的陆池白,站在寂明打开的卧室门前,才想起来,这丫头一年四季、刮风下雨都不会影响,每天都早早起床锻炼,可比他要勤快多了。 想从睡懒觉上教训这小丫头,是他想太多…… 第一卷 第101章 摔碎的摆件 不管过程怎么样,反正最后的结果,是陆池白带着寂明一起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其他人自然发现了寂明的存在。 可没等他们好奇,就看到了寂明的小光头,立马猜到了这是谁,纷纷闭上嘴,装作在做自己的事情,只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一眼传说中的小千金。 没错,在公司里,寂明这个老板千金,比陆池白这个儿子还要出名。 一是公司里这几年很多业绩都是因为寂明主动找上门来的,二还跟当初陆文鸿险些被算计的那次年会有关。 那个因为房间号相似,倒霉得被苏曼晴爬床还给了一巴掌的男员工,这几年都没有跳槽去其他公司,反而一直在文华产业兢兢业业地干自己的分内活,还不停地在周围员工中夸赞寂明。 当初,就是因为这位老板闺女出现,戳破了苏曼晴的真实面目,让大家都知道了他是无辜的。 否则,这可真是一盆洗不干净的污水泼到了他的头上了。 至于弄错房间号的事,他却没怪罪过小朋友。 做坏事的是苏曼晴,又不是寂明,怪只怪苏曼晴自己没弄清楚情况,还有酒店那边不核实一下就轻易给出了房卡,跟人家上幼儿园的小孩子有什么关系? 他甚至都后悔自己当初忘了反锁房门,也没想过迁怒别人。 几年过去,普通员工之中,都还流传着关于寂明的故事。 所以,现在一看到她的光头,大家就知道这是谁了。 陆池白本来还想着该怎么跟组长他们说一声呢,没想到大家就跟没看到似的,一点儿波折都没有。 不是,老爸招收的员工就这么大心脏吗?对他带一个小孩儿来上班都视若无睹? 不管他们怎么做,陆池白自己还是守规矩的,带着寂明到了组长那边,主动申报了一下,说道: “组长,这是我妹妹陆寂明,今天家里有事,所以需要跟我在这边待一天。放心,这事儿我爸妈那边也同意了,而且她保证不会在办公区胡乱走动,我一定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我的办公间里。” 寂明也乖乖巧巧地说道: “叔叔好。” “你好你好,”组长一看这小丫头萌哒哒的样子,真是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拿自己家的混世魔王跟老板换,往日里那张凶巴巴的脸上都挤出了褶皱,全是慈爱的笑意,“真乖真乖,那个……小白啊,没事儿,小姑娘家家的,看着就听话,出来走动走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重要的文件我们都收好了的,电脑也都有备份,不用担心,别拘着妹妹了。” 陆池白:…… 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这组长是有真本事的人,还是当初公司从其他地方高价挖过来的,工作能力强,人脉资源也很丰富,所以向来是有几分个性在的。 连陆池白这个太子爷到了他手底下,最大的优待也就是有一个单独的小办公间了。 一开始,陆池白办不好差事的时候,也是被训得跟条狗似的。 等到能力上来了,才能独立去接洽项目。 结果,这位一看到自家妹妹,居然是这个画风。 陆池白深感这个世界的不公,打过招呼,便带着寂明去了他的工位上。 门一关,陆池白就收拾出来了一把椅子,推到桌子边上,对寂明说道: “你就坐在这里吧。王姨准备的那些吃的,饿了就吃,这里有水。如果想喝饮料,那边有小冰箱。 但是早上最多只能喝一瓶饮料,免得以后牙疼。 外面的叔叔阿姨对你态度好,你也不能随便跑到他们的工位上,打扰人家工作哈。 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但我待会儿如果跟人打电话,需要你暂时保持安静,可以吗?” 亲兄妹之间用不着那么客气小心,陆池白一边给寂明收拾出位置,一边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寂明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非常爽快地点头答应了,把装得满满的小书包往旁边一放,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不过,不是陆池白给她收拾出来的那把椅子,而是陆池白自己的办公椅。 “妹儿啊,哥哥我得在那边用电脑的,你的位置在……哎哎哎!”陆池白正说着话,就看到妹妹的手往前探去,抓起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声音一下子就抖了起来,赶紧阻止,“这东西可不能玩儿啊,别摔碎了,快把它放……” “啪嗒!” 他话说得晚了,最后的提醒还没完全说出口,寂明手里那个漂亮的玉饕餮已经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一声脆响,就摔成了碎片。 “啊呀!” 兄妹俩同时惊叫出声。 寂明一来办公室,就瞄准了这个东西。 在车上用眼睛去“看”的时候,因为隔着一层回忆,还看得没有那么清晰。 可到了这里,亲眼见到实物以后,那层灰黑色的雾气就显得更加浓郁了。 之前从陆池白记忆中看到的,还只是薄薄的一层,就像是笼罩着一点点薄膜似的。 拿在手里,才发现,那黑灰色的东西,就像是从这玉饕餮内部满满渗透出来的,不断朝外面侵袭。 当她的手触碰到这东西的时候,那层黑灰色的雾气就直接卷上了她的手指,想往她的皮肤里面钻去。 只可惜。 阿弥陀佛。 寂明心中念着佛号,感觉眼睛里热乎乎的,下一刻,指间就像是出现了一层屏障,直接把那玩意儿给挡了回去。 玉饕餮好像一击不中就有些生气了,外面的那层灰黑雾气都跟着翻涌起来,像是打算找一个发泄的端口。 而此时,陆池白还在急着开口说话,担心她把东西摔坏了,连忙就要过来拿走。 寂明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却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别让它触碰到哥哥。 于是,在陆池白话还没说完,人也没来得及靠近的时候,手指一松,就这么看着玉饕餮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哦豁,”寂明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池白,“哥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一定很喜欢这个东西吧,还特意摆在面前。它是不是很贵?我……我压岁钱都攒着的,哥哥,我赔给你一个吧!” 陆池白的确很心疼那被摔碎了的玉饕餮,他从小家里条件就不错,说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也是在物质条件上不差钱的,难得有一个这么喜欢的小玩意儿,却这么快就没了。 要说不开心,肯定是有的。 可是,最后对妹妹的维护和喜爱,还是占了上风。 他叹了口气,摸了一把寂明的小脑袋,说道: “算了,可能这东西跟我无缘吧。我可是你哥,你不小心摔碎个东西,我还能要你这个小孩儿用压岁钱赔? 好了,从这边下来,小心绕着点儿,别踩在碎渣上把自己给伤到了,我去拿东西把这里清理一下。 你就坐在那边的位置上,千万别再碰倒什么东西了好吗?摔坏了东西还好,要是你人也受伤了,我今天回去可就不好跟爸妈解释了。” “哦……”已经达成目的的寂明非常听话,乖乖地从陆池白的办公椅上下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哥哥你也要小心哦,别割伤了手。” 说着,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残局。 那玉饕餮被摔碎以后,倒是恢复了正常,碎片外表终于没有那种灰雾笼罩了。 但是…… 算了,剩下的交给哥哥就好。 寂明双手叠放在桌面上,等着陆池白自己去发现。 陆池白心中为玉饕餮可惜了一番,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算之后找个时间,去外面古玩城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或者直接买一块成色差不多的玉料。 他这里还有玉饕餮的照片,到时候找个老师傅重新雕刻一个一模一样的,再摆放过来就行。 倒不是他真的喜爱到没有就不行了,而是这东西是合作方那边给的礼物,万一人家偶然提起,自己总不好说是摔坏了吧。 反正这东西价格也不算太高,对方也只是送给他一个职员的见面礼而已,多半不会记住所有细节。 做到这个份上,哪怕真被发现不是原品了,也说得过去了。 有了处理办法之后,陆池白就更是放心下来了。 之前不论有多喜欢,现在摔碎了,那就该放下了。 他从一边拿了扫帚套装过来,打算把地上的碎片快点扫除干净,免得待会儿伤到了妹妹。 刚把椅子边上的一些碎玉渣滓扫进来,陆池白的余光就看到了更大的一块阴影,正落在办公桌下。 于是,他伸出扫帚往桌下横着扫了扫。 那东西“咕噜咕噜”就这么滚了出来。 正是玉饕餮那被摔断的脑袋。 没想到,身子都摔得稀碎了,脑袋还能这么完整。 也不知道是太结实,还是太碰巧了。 陆池白正要把它也和其他碎片扫到一起,却看到那饕餮脑袋的断口处,有一片黑色。 嗯? 陆池白疑惑地停下了动作。 他这办公间每天都有人打扫的,连灰尘都很少有,更别说是墨水之类的污渍了。 再说了,这可是玉石,又不是什么棉布纸张,还能一碰就染色成这样? 他蹲下身去,细细一看。 这一瞧,更是吓了一跳。 只见那黑色像是一块黑斑,从玉饕餮的脑袋内部渗透出来,看上去,就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在他的注视下,居然……动了?! 第一卷 第102章 虫子! “这……这是什么东西?!”陆池白一惊,手都抖了一下,本来还打算伸手过去把那个玉饕餮脑袋捡起来看看呢,这下是真不敢去碰了,“这是活的?” 他刚打算远离,原本被扫帚从桌下扫出来的玉饕餮脑袋突然朝着陆池白的方向滚动了一下,就像是里面的东西想要扑到他身上来似的。 面对未知的东西,人心里总是会忍不住生出几分恐惧的。 陆池白吓得就想后退,却忘了自己此时正蹲着,根本维持不了平衡,一屁股就朝后坐在了地上,只来得及把腿脚缩回来。 眼看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就要带着玉饕餮的脑袋一起滚过来,“啪”! 一只脚从上而下,精准地踩在了这玉饕餮的脑袋上。 只听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及时赶到的寂明碾了碾鞋底,抬起脚来,弯腰下去查看了一眼,不等陆池白提醒,就直起身,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去: “我已经把它踩扁啦,哥哥你还好吧?” 他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现在居然还要上初一的妹妹来救! 陆池白臊得脸上发红,可想到寂明那远高于他的武力值,最终还是决定认怂。 被妹妹救就被妹妹救吧,好歹他还有这么可爱又厉害的妹妹呢,别人想要都没有。 他被寂明拉着站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看那堆碎片: “这……这玩意儿,不动了?” 寂明看他怂怂的样子,主动过去用扫帚拨拉了出来,说: “已经死得透透的啦!看上去,好像是一只虫子?” 没错,那被嵌入玉饕餮脑袋里的黑东西,被寂明一脚连带着玉质一起踩碎后,才显露出几分真容。 有翅膀有触角,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更大体型的黑虫子。 只是这虫子现在看上去形象有些凄惨,被寂明一脚踩上去,直接变成了一张虫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光是外表难看,它身上还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心味道,就跟腐尸似的。 也不知道那工匠是怎么做到的,把它封存在玉石之中,根本没有气味泄露出来。 等到打碎了玉饕餮,才散出了这么浓烈的臭味。 连带着这个小小的办公间都跟粪池炸了似的。 陆池白此时也没精力去在意臭味了,一想到自己居然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摆在办公桌上,对着它吃东西喝水工作午睡,还每天都要把它拿在手上把玩一番,陆池白就觉得腹中一阵翻滚。 “呕!” 他只来得及迅速拿来一边的垃圾桶,对着里面就是一阵呕吐。 等吐完以后,他更是难受了。 明明就只吐出了一些酸水,并没有什么别的呕吐物,可是,那酸水之中,居然漂浮着一些小黑点! 仔细看去,就跟那玉饕餮脑袋里的大号虫子的微型分身似的。 陆池白脸都已经白了。 这……这虫子还在他身体里下崽子了?! 见哥哥吓得又想吐了,寂明跑过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然后对着陆池白安慰道: “没事哒没事哒,哥哥,你现在好好的了,把这些吐出来就好了,已经没有别的啦。 而且,这里面的小虫子也都死了哦。 哪怕肚子里真的还有,多吃点儿东西,去厕所里拉个粑粑,也就没有啦!” 一听这话,陆池白可算是好受了些,紧接着就转头看向了寂明这个亲妹妹: “等等,你……妹妹啊,你今天非得跟着我来公司,不会就是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吧?你‘看’到了?” 寂明眨了眨眼睛,对着陆池白笑了笑: “啊?不是呀,哥哥,我就是来陪你上班的。别怕了,这里我来收拾,你待会儿要自己去倒垃圾哦!别让外面的叔叔阿姨以为你不讲卫生,在这里上厕所了……” “咳咳咳!”妹妹都这么说了,十分相信她能力的陆池白也放下心来,拿过了扫帚说道,“我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嘛,你不用说,我懂。这里我来收拾,那东西既然已经死了,不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那就暂时留着。我要去找人查一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什么效果不用弄得那么清楚,他要弄明白的是,这东西究竟是那个合作商也被人坑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送给了他这个倒霉蛋。 还是说,这个看上去不拿下就是亏大了的好项目,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专门等着把这东西送到他陆池白的手上的? 这样一想,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他又不是没见过更好的东西,怎么就突然对一个小小的玉饕餮这么喜爱了,甚至要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早晚把玩? 而且…… 他那种乏力犯困、总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也是从拿到玉饕餮之后出现的。 当初以为是前段时间加班太频繁,学校公司来回跑,过度消耗了精力,所以在看到项目即将达成之后,心里那股劲儿一松,身体就扛不住了。 可现在看…… 他很难不怀疑,这些是不是和这个玉饕餮里的虫子有关。 疲惫犯困、做事恍惚,往小了说,就是人变得马虎了些,容易犯错了些。 但要往大了说,可就麻烦了。 他并不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而已,还是陆文鸿的亲儿子,手里的权限和股份价值,可比这些普通员工高多了。 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他就能捅出一个大娄子,把公司都给卖了。 这还只是经济上的损失。 更严重的,在开车的时候走一个神…… 陆池白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庆幸前天下午自己在办公室晕过去了。 如果是清醒着离开这里,开着车去接到了寂明,然后才犯困晕倒,陆池白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真要是发生了车祸,他和寂明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可恶! 这背后的人如果是有意的,那真是罪不可恕! 这事儿必须要查清楚,否则他寝食难安。 现在只是对他下手,万一这一次没成功,下一次是不是会继续对家里其他人出手?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陆池白后怕地看了看又坐回了椅子上的寂明,还好妹妹厉害,不然他被人害了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妹妹,你先在这里玩着,哥哥去联系几个人就回来。” 他飞快地打扫完这里的东西以后,就小心用一个密封袋,隔着塑料把那些玉石碎片和虫子都分别装好了。 至于垃圾桶…… 里面的脏东西直接拿去厕所倒了冲干净,剩下的桶干脆扔了,回来后跟组长报备了一声: “组长,我那屋的垃圾桶前几天不小心摔裂了,刚刚我才发现,已经扔了,待会儿我就自费买一个让外卖送过来,不用报销了。” 组长:…… 这公司都是人家自己家里的,报不报销,有必要吗? 行吧,公子哥儿自己愿意掏钱包补上,不用占用他们办公室的报销额度也挺好。 组长微笑着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对了,那个项目谈得怎么样了?这几天是该走到签合同那一步了吧?” 陆池白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自己这边还嫌不够,知道谢家那边关于这些暗地里的事情人脉更广以后,还特意联系了谢知年,让他给自己介绍了专业人员去调查。 一听说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寂明周围,都不用陆池白多解释,谢知年就已经主动把这事儿接了过去,让他等着消息就行。 话虽这么说,陆池白自己这边的人依旧还是会继续查的。 两边同时进行,到时候结果也会更准确,不至于误会了什么。 听组长这么一问,陆池白又反应过来。 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合作方那边知不知情。 不管怎么样,联系还不能断。 如果对方不知情,这合作的项目还是能继续的,之前的精力也不会浪费掉。 如果对方知情…… 那就更应该继续联系了,免得打草惊蛇,在结果调查出来之前,就让人缩回去藏起来了。 陆池白连忙说道: “是的,差不多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我会好好跟进的。” “嗯,”组长放心地拍了拍陆池白的肩头,“以你的能力,这事儿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好好去干吧!中间要是有不懂的,及时来问。” “好,谢谢组长。” 陆池白回到自己的办公间。 窗户开了一阵子,那种奇怪的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寂明就坐在桌边看故事书,两条腿还在椅子边上晃悠着,看上去比他悠闲多了。 陆池白暗想,他也得向妹妹学习,有大将之风才行。 不然以后做生意,岂不是轻易就被人看穿了心思? 他收敛了一下心神,坐到办公椅上,又仔细琢磨了一番说辞之后,才找出了合作方那边的联系方式,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陆池白准备了一会儿的说辞却没有用上,那边接电话的并不是合作方老板本人,而是对方的总助。 “什么?生病住院了?怎么这么突然?”陆池白得知这个消息,惊讶地问了出来,但很快又惋惜地说道,“还请代我问候一声,等有空了,我一定去医院探望。合约的事情不急,等你们这边准备好了再谈也行。好的,好的,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陆池白眼睛一眯。 这么巧? 他这边刚摔碎了玉饕餮,那边就生病住院了? 他看向寂明。 这小丫头,绝对是知道有问题才会过来的!他果然没有猜错! 正在看故事书的寂明察觉到哥哥的视线,抬起头来,对着他乐呵呵笑了一下,又赶紧立起了书本,把自己的脸给遮住了。 别问啦,她是真不知道那个虫子是干什么的呀! 反正哥哥看上去健康了不就行了吗? 第一卷 第103章 年纪轻轻就虚了 不知道是因为玉饕餮没了,还是前一天在家休息得不错,今天陆池白的确感觉自己精力充沛了许多,做起事来也没有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了。 他这边专心干活,寂明则是一会儿看看故事书,一会儿看看时间。 发现午餐时间一到,她立马跳下了椅子,跑到陆池白跟前提醒道: “哥哥,都十二点了,该吃午饭啦!” 陆池白昏昏沉沉好几天,今天就跟头顶的乌云被人挥散了似的,这会儿感觉正好呢,头也不抬就想敷衍过去: “先等一会儿,等我把手上这个表格做完以后,就……” “咳!咳!”寂明用力咳了两声,模仿着沈若华的语气说道,“宝宝啊,你监督着点儿你哥,他要是不按时吃饭,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明天他就不用去公司了,在家歇息好了再去。” 陆池白无奈地抬起头来,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妹妹,对视几秒后,终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好了好了,去吃饭!我去吃饭还不行吗?等我先把文件保存一下可以吧?” 他前些天倒霉得很,经常文件做到一半就误触,再进去软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备份都找不到。 “可以,”寂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保存吧,我看着。” 陆池白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工,正被工头监督着干活。 只是,人家的工头恨不得手下的人二十四小时干活,他的这个小工头却是生怕他不肯休息。 “好了,走吧!寂明老板!”陆池白亲眼看着文件保存成功了,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手掌贴在寂明的脑袋上,把她往后一转,“想吃什么,待会儿尽管点,我请客!” 寂明刷的一下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壕气地拍了拍胸口,说道: “不用啦!爸爸给我饭卡了哦,哥哥,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你!” 陆池白:…… 想请客都请不出去了是吧? 他一边带着寂明往外走,一边问: “你确定想在公司食堂里吃饭?不出去了吗?办公楼附近就有商场,里面有很多吃饭的地方,还有你喜欢的快餐哦。” “这可不行,”寂明摇了摇头,“哥哥你身子虚,要好好补一补,快餐没营养的。” 兄妹俩已经走到了外面,正好办公室其他同事也结伴准备去食堂吃饭,听到这话,纷纷朝陆池白投去了异样的眼光。 组长担忧地看了看陆池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就虚了呢?你嫂子给我买了不少补品,等明天我给你带些过来。早早吃着,免得以后补不过来。” 其他同事一想到陆池白前两天晕倒的事情,顿时觉得也不奇怪了。 就说嘛,他们虽然加班多了点儿,但上班的时间也不算早,充足的休息时间还是有的,这么些年,也没见员工因为这个出过事,陆池白这个小年轻怎么才干了几个月就晕了呢? 原来是因为他身子虚啊…… 陆池白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连忙解释道: “不用了组长,那些东西您留着就行,我好着呢。是我妹妹在跟我开玩笑。” 组长却摇了摇头: “我懂,我懂,年轻的时候都好面子,哈哈哈哈……我现在反正就已经看开了,你呀,别想那么多,啊,咱们都自己人,不会往外说的。” 说完,组长招呼着其他人一起走了,留下陆池白风中凌乱,现在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旁边称赞: “哥哥,你的领导人真好啊,还给你送吃的呢,这样你的身体很快就能补回来了。” 要不是这是他的亲妹,陆池白现在就要让她感受一下来自社会的残酷! 两人坐了第二波电梯去楼下食堂。 文华产业的员工福利还是很不错的,职工食堂是专门请了各个菜系的厨师来负责的,还会不定期地组织员工后厨参观,确保厨房工作人员的健康卫生习惯,绝对比去外面餐馆让人放心。 而且,每个月公司都会直接给员工发放餐补,拿着饭卡就能来职工食堂免费吃饭。 只要不刻意浪费,或者为了占便宜大量打包回去一人养全家,单纯地吃饱喝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解决了公司里大多数单身职工的吃饭问题。 除了偶尔想出去打个牙祭,大多数职工都很乐意在公司的职工食堂吃饭。 兄妹俩到的时候,食堂这边人都已经排起长队了。 寂明踮着脚望了望前面的队伍,对陆池白说: “哥哥你太慢了,我在学校里,都是排在第一个的呢!” “你呀!”陆池白无语地捏了一下妹妹的鼻尖,“一说到吃饭就积极得很,你怎么不说学习也排在第一呢?” 寂明一点儿也不气恼,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都已经拿到食堂排队第一了,总不能把其他第一也给占了吧?那其他人怎么办?” 尽是些歪理。 也就谢知年能认真跟她讨论了。 陆池白还没想出能说的话呢,寂明反而幽幽地说道: “倒是哥哥,既不能食堂排队第一,又不能成绩第一,你要加油了哦!” 陆池白一看,这石头怎么还反过来砸中自己了呢? 好不容易排到他们了,里面打饭的大叔也没想到,居然有个一看年纪就不大的小孩子过来,猜出应该是哪个员工的家属过来参观,还特意给寂明的饭菜都按了又按: “小孩子长身体,得多吃点儿!小姑娘,这样够不够?” 寂明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客气呢,毫不犹豫地说道: “谢谢叔叔!可以再来一勺!我的饭量可大了,在学校里都能吃下两盘子肉呢。” “是吗?”大叔还挺喜欢这种爱吃饭的小孩儿,又给她按了两勺子进去,“来,先吃着,待会儿不够了再过来,我给你添!还能让孩子过来参观饿肚子不成?” 直到寂明掏出陆文鸿早上给她的那张卡一刷…… 大叔这才知道,好吧,这可不是普通员工家的孩子,而是公司大老板的闺女啊! 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坐下,陆池白看了看自己正常量的餐盘,又看了看妹妹那堆成小山似的饭菜,有种被冷落了的感觉。 寂明却美滋滋地吃了一大口肉。 嗯~ 真好吃! 见陆池白还没动筷子,寂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哥哥,你不爱吃这个?我可以帮你吃完,你再去买别的也行。放心,刷我的卡!” 是刷老爸的卡吧! 陆池白握紧筷子,连忙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 “我可没说不爱吃,你吃完你那份就不错了,别暴饮暴食啊!待会儿可别把自个儿给撑吐了。” “才不会呢,”寂明拍拍肚皮,“轻轻松松啦!” 她的确很轻松地就把自己那一满盘子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还比陆池白吃得快,坐在对面位置上,就盯着哥哥看。 寂明可记着妈妈的吩咐呢,得监督着哥哥吃饭,让他快点好起来。 陆池白却有一种自己的饭要被人抢了的感觉,连忙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不知不觉,比之前都吃得多了,碗里一粒米也没剩下。 见哥哥也吃完了,寂明欣慰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陆池白的脑袋: “嗯,不错不错,表现得很好。晚饭也要按时吃哦!” 陆池白哭笑不得地把她的手给扒拉下来: “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哥!” “哼,我还是你妹妹呢,”寂明一扬下巴,“你还不是老摸我脑袋?” “那……”陆池白眨了眨眼,“谁让你留光头呀,摸着舒服嘛,又不会乱了头型。我的头发就不一样了,摸乱了怎么办?” 寂明顿时不服气了: “那我也留头发!” 陆池白哈哈一笑: “行啊,什么时候?” 才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的寂明纠结了片刻,含糊道: “我……嗯,反正我也留就对了!” 至于什么时候,你别管。 陆池白也不追问了。 真要让妹妹愿意蓄发了,亲妈都得奖励他。 只可惜,这丫头犟得很,本来以为她稍微长大一些知道爱美了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执着当和尚。 没想到,这都已经上初中了,怎么还对光头这么沉迷呢? 她明明都已经知道自己和山上的和尚不一样了啊。 而且,学校里那些学生什么时候待人这么友好和谐了,看到女孩子留光头,居然都没人给寂明起绰号或者弄出什么排挤嘲笑的事情来吗? 当然,没发生这些最好,可他真就是好奇啊。 陆池白哪里知道,妹妹在学校里可是传奇大佬。 别说是嘲笑排挤了,都没人敢在寂明面前说一句脏话的,生怕做错了什么,就被大佬拖出去解决了。 光头老大,恐怖如斯! 吃完午饭,两人又回了办公室。 旁边的折叠椅可以直接撑开变成一张简易的小床。 陆池白把寂明安置在这儿睡午觉,他自己却没有那个习惯。 午休的时间工作上不好再去打扰别人,可是,他还有别的事儿呢。 那玉饕餮的问题,一天弄不清楚,他就一天心里不舒坦啊。 正好也过去一个早上了,可以问问有没有后续了。 第一卷 第104章 熟人开会 派出去调查的人效率还是很高的。 陆池白这边安排的人已经查出了合作方那边的情况。 这个合作方叫于平康,早年是做建材生意发家的,以前有过两任妻子,都生病去世了,没有孩子。 他在圈子里名声还算不错,为人慷慨大方,很会来事儿。 这几年更是处处拉投资,生意规模比以前大了些。 会找上文华产业合作,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一方面是要扩展业务转型,另一方面,文华产业的确业务能力很强、资金也充足,完全符合于平康近年来寻求合作的条件。 在今天之前,陆池白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消息已经证实过了。 于平康今天早上还在公司里召开股东会议呢,只是人还没来齐,会议也还没开始,他就先在办公室里晕厥过去了,甚至吐了一滩血。 还是会议室那边人到齐以后,发现于平康人一直没出现,让秘书过去催促,这才发现他出事了。 会议自然取消了,于平康本人也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就跟前天陆池白的遭遇一样。 但于平康这样子,可比陆池白当天的状况看着凄惨多了。 医院那边,也找人看到了于平康的病历。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内脏受到了外力重击,一部分甚至出现了严重损伤,像是被一个身高两米的猛汉抓住痛揍虐打了一番。 关键是,他的皮肤表层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连一丝丝的淤青都看不到。 这让医生都觉得奇怪,担心他是不是患了什么疑难杂症,又开出了好几个检查项目。 查来查去,却什么异常都没有。 现在于平康人都还没有醒来,只能暂时按照内伤严重的情况去医治。 这个情况,让陆池白不多想都难。 就这么巧吗? 大致算一算于平康在办公室晕倒的时间,和寂明打碎了他的那个玉饕餮后,又弄死了那个虫子的时间基本上重叠了。 就算有些微的差距,也不会太大。 基本上就是那个时间段内发生的事情。 而且,陆池白前天被送去医院,也是检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医生只当他是没吃饭低血糖晕倒了,之后注意就行。 可他以前在学校,忙起来的时候,不吃饭的次数虽然不频繁,却也不止一两次吧? 从来没有哪一次会直接晕过去,彻底失去知觉的。 而于平康被送去医院,也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反而是内脏有外力破损,外表却完好无伤。 可别说是他本人在办公室里突然遇到某个飞檐走壁的高手,从那栋外面全是玻璃外观的高层建筑爬上去,翻进窗户,就为了给于平康一记隔山打牛,把他弄晕以后,又翻窗逃走了。 这可能吗? 这种蹊跷的伤势,很难不让陆池白将之和那奇怪的玉摆件还有里面的虫子联系到一起。 他的人查到的就这么多了。 现在就看,谢知年那边的人查出多少东西了。 陆池白找出那个弗兰克的联系方式,很顺利地联系到了对方。 那边回复地也很快: “现在已经查到了一部分情况,另外一部分还在做进一步的确认。 你是想先知道现有的这些,还是等我这边查完以后一起发给你呢?” 陆池白可等不到之后了,他只想尽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好早作防备。 至于全部的真相,后面要追责的时候再了解也来得及。 确认了他的需求以后,对面很快就把查到的东西都一股脑打包发了过来,之后就没有消息了,估计去忙别的事情了。 陆池白一打开资料包,就知道,自己这边安排的人的确和谢家的关系网不是一个等级的。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他本来觉得自己这边已经查得足够清楚了,连医院那边给出的诊断结果都能知道。 没想到,这个弗兰克给的资料更加详细,甚至连那于平康的办公室里的视频和医院的病历原件照片都搞到了! 陆池白可以清晰地看到,于平康本来是坐在办公椅上跟谁打着电话,脸上还带着满满的笑意呢,下一刻,他就突然面色一变,伸手捂住了心口,非常突兀地倒在了办公椅上。 这样晕厥过去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他整个人像是一条将死的鱼,猛烈地抽动了几下,一口血就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下一刻,他像是浑身瘫软了,如一滩烂泥,直接从办公椅滑落到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视频快进到于平康的秘书开门进来,看到画面后被吓到,连忙跑出去叫人。 之后就很混乱了。 陆池白的注意力却在几个时间点上。 他这边也有一个监控,能知道玉饕餮摔碎,和寂明走过来踩死虫子的时间。 两边一对比,正好重叠了! 这下子,于平康知不知情或许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本人和这个摆件一定是有深切联系,是绝对可以确定的事实了。 除了时间点以外,陆池白还想知道,在事发的时候,于平康是在跟什么人联系。 他试着把监控画面放大,想去看看从于平康手里掉落的手机上的通话详情。 但大概是为了防止机密资料被看到,所以监控的清晰度有限,不可能从这个画面看清楚电脑或者手机上的内容。 可是,不用陆池白去操心这个问题,那位弗兰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直接给他拉出了一份于平康的电话短信邮件的联系清单! 甚至把那些联系人的备注、具体名字之类的信息都标注了出来。 陆池白都还没有去看最后的那个通话记录呢,就被前面标注出来的那些名字给吸引了注意力。 好家伙!好家伙! 这哪是于平康的联系人清单啊,这分明就是陆家的熟人开会! 不仅有之前想借着年会搞事,把陆文鸿拉下水的那个苏曼晴,还有之前在网红虐狗事件里出现过的鑫凤集团董事于恒泰! 这个姓氏…… 陆池白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直接就把资料往后面翻去。 弗兰克,五星好评! 后面果然有这两人的调查结果。 于恒泰和于平康,居然是一对亲兄弟! 只不过,他们的父母早年离婚,于恒泰留在国内,于平康则是被母亲带去了国外。 等到母亲在国外去世,于平康又回到了国内,娶了第一任妻子。 不久后,妻子病逝,于平康机缘巧合,联系上了从小分开的哥哥于恒泰,并在对方的介绍下,结识了第二任妻子,然后开始了“白手起家”的创业史。 有老婆娘家的扶持,又有于恒泰这个在鑫凤集团做董事的哥哥帮忙,他的事业发展得十分顺利。 只是,在子女缘分上弱了些。 第二任妻子吃了不少补药也没有成功怀孕,最后还生病离世了。 于平康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身体有恙,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于是也歇了再娶的心思,倒是对哥哥于恒泰的孩子视如己出。 两人来往不算频繁,私底下却一直有交流。 如果是这样,于平康算计他,陆池白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他虽然是在公司从普通职工做起,但名字又没变,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知道他是陆文鸿的儿子了。 于恒泰的事儿,虽然不是陆家主动出手的,但于恒泰的情人的确是犯事儿到了寂明和谢知年的头上,才因为曾梦洁被清算,也一起被网友围攻了。 后来又主动找事,这才让文华产业出手,直接反击了回去。 鑫凤集团那边也忍不下来,彻底把于恒泰驱逐出场。 以于恒泰的行事作风,他亲弟弟会因为这些事怪罪到陆家人头上,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但是……苏曼晴又是怎么回事? 陆池白仔细看了一遍,才明白了。 这女的当初下套不成,直接被行业内封杀,还去蹲了一段时间才被放出来,想要再找到一份和当初在文华产业一样事儿少福利好的工作,已经不可能了。 但她姿色确实不错,便开始在夜场进出。 于恒泰这人风流得很,常常在这种场合混迹,要不也不会有曾梦洁这个情人了。 见苏曼晴外貌风流,但过往还算清白,才出来干这一行,所以直接把人给没了老婆的弟弟于平康送去了。 苏曼晴好不容易找到翻身的机会,对于平康那是温柔体贴,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于平康也是头一回接触这种,还真享受上了,便把人一直留在了身边。 等到于恒泰出事,于平康想要对付文华产业,再一查,苏曼晴当初就是这家公司的前台,还跟陆文鸿有牵扯,这不就联系到一起了吗? 三人凑成一堆,直接有了想法。 这还算好的,陆池白甚至在联系人里面,还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陆丹! 这个人,对他来说都有些陌生了。 毕竟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 从她父亲出国失去消息,再到陆丹上门,被送到老家和她亲妈相聚,这几年,陆丹除了逢年过节给陆文鸿发消息表示感谢以外,就再也没来京市露过面了。 现在居然发现,她跟这个于平康有联系?!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弗兰克所说的还需要确认的消息,就是跟陆丹有关。 可对陆池白来说,不需要确认玉饕餮这件事是不是跟陆丹有关联了,她作为陆文鸿的亲人,却跟于平康这样本来应该毫无关联的人有过联络,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果然,白眼狼过再久也是白眼狼! 这么多次了,居然都没有改过的想法吗? 陆池白气得捏紧了拳头,觉得爸妈的付出和心意放在这种人身上,真是白费了! 正在这时,寂明终于睡醒了。 第一卷 第105章 陆丹和陆雅 “陆丹!我们今天要去新开的商业街那边逛逛,你要一起吗?” 放学的铃声刚一响起,大家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起东西,准备外出。 高三的学生,几乎没什么假期了,每天天不亮就要来学校,天黑了才回家。 今天好不容易放了个月假,不用上晚自习,很多学生都打算去外面散散风。 陆丹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微笑着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等她把课本收完以后,教室里就只剩下她和另一个女生了。 陆丹瞥了一眼对方所在的角落,心中是说不出的烦闷。 按照正常情况,她此时应该已经去大学了。 可是,当初走错了路,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再回到学校,不得不从低年级重新开始,今年能直升高三,还是她努力了几年的结果。 在班上,她的年龄虽然算不上最大,却也是偏大的那一拨了。 而教室里另一位却不同。 她叫陆雅,今年才十六岁,听说小时候也辍学了几年。 但重返校园之后,简直就是拿命在拼,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花在了念书上。 更关键的是,这么努力,还很有天赋! 如果不是学校那边担心太早跳级会影响了陆雅的成长,特意压了两年,可能她早就已经考走了。 相比起来,陆丹的天赋要差一些,如今也只是中游水平。 不过,陆雅这样年纪在班上最小,又埋头苦读的好学生,在人际交往上并不擅长,到现在也没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 陆丹就不同了。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家那些笑话,更不知道她以前还进去过。 这个落后的小镇,信息封闭,经济也不发达。 陆丹只靠着自己在京市待过的那几年的见识,就能引来一群同学的追逐。 谁也不会想到,看上去光鲜靓丽的她,真实处境是什么样的。 “还不回宿舍吗?”陆丹突然问道。 坐在角落里刷题的陆雅抬头看了她一眼,只“嗯”了一声,并没有多搭理她的意思。 陆雅心里也有些紧张。 在陆丹转学过来的时候,陆雅就收到寂明的信了,知道这个人和陆家有矛盾。 虽然寂明只让她小心对方,还有,如果陆丹在学校散播陆家的什么谣言,麻烦她写信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了。 可陆雅总觉得不放心,所以并不是学校有意让她拖延了两年,而是她自己故意多待了两年,就是为了帮寂明盯着陆丹。 前段时间,陆丹看上去好像开心了许多,让陆雅担心不已,特意联系了寂明,确保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此时,陆丹主动跟她搭话,陆雅根本不敢多回应,生怕会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卧底”身份。 她倒不怕陆丹会对她做什么,而是担心自己打草惊蛇,连累了寂明。 陆丹也只是一时兴起打了个招呼,见陆雅一副书呆子的样子,顿时就失去了兴趣,把书包往背上一搭,就走出了教室。 别看她在学校表现得开朗,可一出学校,往家里的方向走去,陆丹的肩膀就耷拉了下来。 一想到那个家,她甚至有些羡慕已经是孤儿的陆雅了。 可她偏偏不得不回,毕竟和父母双亡的陆雅不同,她的亲妈还活着呢。 陆丹一路走到了一处小胡同里。 和京市陆文鸿给他们家添置的那个小区住宅不同,这里的空间十分逼仄,连人走进去都很压抑,车子就更别说了,完全开不进去。 两边都是附近的居民拉起来的绳子,上面晾着各种衣服随风飘扬。 有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画面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可在陆丹眼中,简直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低等人住的地方,让她羞于提起。 至今她都没有和同学透露过她家的住址,每当谈起家庭条件时,也只是拿在京市时的经历出来讲述,引来其他同学的惊呼艳羡。 她脚步沉重地走到了胡同尽头,还没上楼,就听到了楼里传来的小孩子的哭闹声。 陆丹脚步一顿,恨不得转头就走了。 但她还是忍耐了下来,抓紧了书包带子,一步一步上了楼,掏出钥匙进了家门。 一进门,家里就传来一股异味,那是小孩子拉了的臭味。 杨美莎正在给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女儿换尿布。 大儿子现在都还没回家,也不知道是去哪儿野了。 一见陆丹,杨美莎就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放了来干活!没看到我都要忙死了吗?” 陆丹“哦”了一声,低头朝阳台走去。 阳台外的晾衣杆上,挂着一排排小孩子的尿布,还有一家人的内外衣服。 里面狭窄的空间里,搭着一张折叠小床,床头有一张陈旧的小桌子,只够放下一本平摊的书。 床尾还堆满了各种杂物,把这个不大的阳台挤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方便过去晾衣服。 陆丹的“房间”就是这里。 阳台和客厅间拉了一根绳子,挂上了一块布帘子,白天都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隐私。只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允许她把布帘子拉上,有一个勉强的个人空间。 她把书包放了过去,这才回到屋子里,面无表情地开始帮忙收拾房间、做饭,还要听杨美莎日复一日关于她亲爸和现在这个后爸的抱怨诅咒。 几年前,出现在寂明他们面前的杨美莎,虽然性格并不讨喜,眉目间也有几分刻薄,但姿容还是保养得很不错的,要不也不能让陆成才坚持把她娶回家去。 有陆文鸿沈若华这对兄嫂不停补贴,杨美莎这个弟媳妇儿,哪怕老公有赌博的坏习惯,那也是活得潇洒肆意,基本不用做什么家务活,每天出去逛街购物做保养,还有多余的钱抠出来养活自己的情人和私生子呢! 可是现在,短短几年而已,捞了一大笔钱和情人私奔回老家的她,如今已经老了一大截。 发间多出了不少白发,原本光洁的皮肤也出现了皱纹,一双手更是粗糙枯黄。 别说是曾经的美甲了,现在连稍微留长一点儿指甲都做不到,因为她得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小孩。 早几年,她和情人也担心陆成才会找过来,毕竟陆文鸿好歹也是他的亲哥,万一还是放不下这个弟弟,帮着他对付他们呢? 可几年都没有动静,又打听到京市那边陆成才人都已经消失许久了,他俩才终于放了心,开始挥霍起来。 哪怕这是个消费不高的小城市,他们带来的那些钱还是很快花完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 更别说他们开始的关系还不正常了。 杨美莎几度后悔,当初就不该私奔,以陆成才的性子,她好好求饶,彻底断了外面的关系,说不定还能凑合着过下去。 至少在物质上不用操心啊。 哪像是现在,让她直接被消磨成了一个黄脸婆不说,曾经体贴的情人还变得暴躁风流,钱赚不回来几个,在外面胡搞的次数倒是不少。 大儿子也不体贴,跟他爸一个角色,总认为她欠他们的,把她当奴隶使唤。 陆丹找来的时候,杨美莎其实是不想理会的。 她自己都过得一地鸡毛呢,哪有精力再带一个拖油瓶? 可陆丹的亲爹失踪了,她这个亲妈有养育职责,只能把人留了下来,唯一的好处是,家里总算有了一个能让她控制住的存在,还能帮她干干活。 母女俩忙了许久,才终于把屋子收拾好了。 一直不见人影的父子俩倒是会找时间,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好不容易在吵闹声中吃完饭,收拾完东西洗漱后,陆丹才回到阳台的“房间”,准备休息,布帘子却被一个人给拉开了。 陆丹吓了一跳,对上了继父那张喝得醉醺醺的脸。 她心头一紧,好在对方只在她身上瞄了几眼,到底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就又离开回了主卧。 那边房间里很快传来了吵闹声,过一会儿,男女间办事的声音盖过了吵闹。 婴儿的哭声乍然响起。 主卧的门被拉开,杨美莎急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开始检查小女儿的情况。 继父则是黑着脸套上衣服就摔门走了。 陆丹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闹声,盯着那被拉开了一个角落的布帘子,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不行,她忍不了了。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计划,让她提前回到京市? 她起身去摸书包,想从里面的书本夹层里掏出手机来发消息。 可摸来摸去,居然没找到手机! 陆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顾不得那么多,找出书桌上的电筒,打开后重新翻找。 但还是没有手机的踪迹。 糟糕。 肯定是今天在教室收拾课本的时候,不小心留在了座位上! 她很想现在就跑回学校去,却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门,不然一定会引起杨美莎的注意。 万一再在楼下遇到继父…… 陆丹抿紧了嘴唇,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准备明天一早就返回学校去。 今天高三放月假,明后两天教室里除了那个待在学校里的陆雅,就不会有别人了。 而陆雅向来是不关注班里的同学,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所以,只要明天早点起来,赶在陆雅之前到教室,就不会有问题。 陆丹不断在心里安抚着自己的情绪,勉强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只能这么硬扛着等到天亮。 而回到下午,“书呆子”陆雅在陆丹离开以后,也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宿舍去了。 在经过陆丹的座位时,她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让她第一时间发现了掉落在椅子上的那个陈旧的老式手机。 第一卷 第106章 发现秘密 陆雅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个手机拿了起来。 陆雅自己也有手机,那是前几年寂明为了方便和她联系,特意给她寄过来的新年礼物。 陆雅对此十分珍惜,除了和寂明联系以外,几乎从不拿出来用,班上没有人察觉也就算了,但陆丹不一样。 陆丹这人向来喜欢炫耀,连在寂明家住的那几年,都一直挂在嘴边,看上去十分享受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可是! 她有手机这事儿,居然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个字也没有! 要知道,他们这里和寂明所在的京市不同,他们学校有很多学生能入校上学,还是靠陆文鸿给学校资助的那笔款项呢。 连基本生活都不能完全满足的情况下,别说是买手机了,连学习资料都得计算着价格去对比,几个同学合用一本的事情都经常存在。 甚至还有学校去找好的教培材料,然后回来自己印刷了给学生们做的。 这种情况下,学校里根本没有什么学生会拥有自己的手机。 陆丹这样喜欢炫耀的性格,按理说早就应该说出来了,保证比她口头上提起曾经京市的生活更引人注目。 可她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寂明,陆雅很快就打消了心里那点儿障碍,直接拿起了这个手机。 手机是关机了的。 开机后,有开屏密码。 陆雅思考了片刻,输入了之前高三生资料统计时看到的陆丹的生日。 手机顺利打开了。 这手机的款式已经很老了,没有那么多新鲜的功能。 看得出来,陆丹也是不敢常用的,至少不能拿来当做娱乐机使用。 连现在普遍的一些社交APP都没有下载。 这倒是方便了陆雅。 她先是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一条也没有。 是每次使用后都被陆丹自己清空删除了,还是陆丹从来没跟人打过电话? 不对劲。 这手机里明明是有电话卡的。 这种情况,更让人觉得奇怪了。 陆雅又点开了短信记录。 这一下,总算是有消息跳出来了。 她快速翻阅了几条信息之后,后背就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真的有和寂明他们家有关的东西! 陆雅立刻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这些记录拍照录视频,务必把所有东西都记录下来。 这个手机一看对陆丹就很重要,所以,陆雅也不知道陆丹什么时候就会发现手机不见了,回来寻找。 保留手机不太方便,还可能被倒打一耙。 所以,先留存证据是最重要的。 等到她拍完这些东西,确认手机里没有别的消息可找之后,陆雅正准备关机,突然看到这手机的电量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 已经用了好些年的老手机,电池已经不经用了,刚才那一番操作,竟然就能耗费这么多电量。 不行,这样就算是放回去也会被发现的。 好在陆雅用的手机和这个是同一个牌子的。 而且,当初知道寂明要送她手机当新年礼物的时候,陆雅特意强调,她不要最新款,只需要比较老一些的型号就够用了,否则她会直接拒收快递的。 正好,陆雅用的型号比陆丹新一些,却还没有新到更换了充电头的程度。 可以通用! 她连忙拿着手机去教室前面充电。 陆雅没有完全充满,而是等到电量和她开机时看到的一样了,就立马拔下了充电头,把这手机重新关机放了回去。 她迅速离开了教室,躲到厕所里,给寂明发去了消息。 “叮咚!” 刚和哥哥到了公司的地下车库,准备坐车回家的寂明,就收到了来自陆雅的信息。 一看到是她,寂明连忙打开手机点了进去,以为陆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呢,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图片和几段分开的视频。 最后才是陆雅发送的文字信息,说是偶然捡到了她之前提起的那个陆丹的手机,发现了这些东西,看上去不太正常,让她和家人都好好戒备一下。 寂明道谢之后,很快开始翻看起来。 这一看,就气鼓鼓地哼了好几声。 陆池白这会儿都已经坐到驾驶座了,正准备发动车子,却发现寂明连安全带都还没系上呢,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气得腮帮子跟金鱼似的鼓起来,拳头都握紧了。 “这是怎么了?”陆池白笑着问,“谁惹你生气啦?” 寂明一把将手机塞给了哥哥: “你自己看!啊啊啊!太过分了!我们不是亲人吗?爸爸妈妈之前过年还说过,她现在好像已经改过自新了,特意寄了年礼和压岁钱过去呢! 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 陆文鸿他们没想过把人再接到家里来了,可到底也是血脉相连的亲戚,而且陆丹也只是个小孩子,曾经被父母影响走错了路,现在愿意变好,哪怕只是作为大人,也是很欣慰的。 超出陆丹家庭消费水平太多的东西,不会再给,免得又养出仇人来了。 可普通的礼物还是可以的。 所以,精心挑选了些吃的用的,还封了一个红包,给陆丹寄了过去。 却没想到,曾经虽然尖酸刻薄,可至少还会为女儿考虑的杨美莎,现在已经完全偏了心。 收到的东西全都转手卖了,红包也自己拿了,陆丹什么也没摸到。 更没想到,从一开始,陆丹就没有跟他们和好的打算,哪怕回乡前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抱着目的来的。 陆雅给的这些照片视频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 打从少管所出来,陆丹就已经和对方联系上了,听从对方的命令来试探陆文鸿和沈若华的态度。 发现他们不可能容忍她住进陆家了,又听从了对方的建议暂时蛰伏起来,等到将来光明正大地靠考试返回京市,几年的乖顺懂事,可以换来陆家的改观和信任,更方便以后做点儿什么。 而联系她的人,陆雅不清楚,寂明也不认识,可陆池白今天才看过他们的资料,怎么会不认得那些号码? 一开始是于恒泰。 那个时候还是鑫凤集团董事的他,联系陆丹,应该是出于想要报复文华产业的目的。 只要能利用陆丹扳倒陆家,文华产业一垮,鑫凤集团就能第一时间蚕食空出来的市场利益,重新崛起。 这里面的收益,哪怕是多潜伏几年也值得了。 后来于恒泰失势,甚至直接被鑫凤集团的高层集体排挤出了公司。 陆丹这边自然就失去了一开始的价值。 毕竟鑫凤集团都成了于恒泰仇恨的对象了,为什么还要为了这家公司去对付另一家公司? 可于平康不这么想。 陆文鸿一家还是要对付的,但不再是为了鑫凤集团,而是为了他们兄弟俩。 一方面可以给哥哥于恒泰出气,另一方面,也能借此发展他的公司。 所以,到了后面,于平康取代了于恒泰,跟陆丹联系起来。 他们最近的消息,就是于平康找陆丹询问陆家人的出生日期和时辰。 陆文鸿和沈若华的具体信息,陆丹根本不清楚。 毕竟是长辈,一般来说很少会对晚辈提起这些。 寂明更是如此了。 当初她出生后情况十分惊险,而且几次都差点儿夭折,直到了凡大师找上门来。 大师带着孩子离开前特意说过,这孩子命格特殊,最好不要轻易跟人提起她的情况,能够遮蔽她的命格,瞒过老天爷,让她顺利长大。 所以,寂明出生的具体时辰,除了少数那几个人,其他谁也不知道。 陆丹这个只在陆家暂住了几年的亲戚就更不可能知晓了。 可陆池白就不一样了。 每年家里都会给他过生日的,有时候在生日会上就会提起关于陆池白出生时的情况。 陆丹毫不犹豫就把陆池白的信息提供给了对方,甚至非常迫切地询问,于平康这边什么时候准备动手,需不需要她提前来京市帮忙。 好歹她也是陆家的亲戚,有她帮忙应该可以更加顺利。 只是于平康那边没有再回复,后面几条都是陆丹这边的追问。 陆池白看得也是气愤不已。 他对陆丹,虽然没有像对亲妹妹寂明那样宠爱,但也从来没刻意苛待过吧? 基本的礼貌他是绝对做到了的。 就连陆丹刚转学到京市时,不习惯学校里的节奏,还差点儿被同学欺负,也是陆池白帮忙解决的。 现在,她居然会这么迫切地把他的信息提供给明显对陆家有敌意的仇人。 还千方百计想要亲自参与进去,生怕他下场不够凄惨? 哪怕陆丹稍微犹豫一下,稍微多问几句,关心关心对陆池白有没有严重的伤害,也不会让人这么难以接受。 “走,先回家吧,”陆池白把手机还给寂明,“回去跟爸妈说明白,这个人,以后绝对不能再接触了,关于她的资助,也全部停掉!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给她还不如多帮助几个别的孩子。” 等到寂明系好安全带,陆池白迅速发动了车子,这时候还不忘了让寂明提醒一下陆雅: “让她小心一些,陆丹这人心眼小,又记仇得很,别让陆丹发现她做的这些了。 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跟她说,之后可别再关注这些了,认真念书就好。 等考来了京市,有的是机会再见面。” “嗯!”寂明用力点了点头,“哥哥别生气,至少,陆雅姐姐很好呀!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第一卷 第107章 反击 兄妹俩回到家中,爸妈都不在。 今天难得假期,孩子又都不在家里,夫妻俩自己出去约会了,这个时间点还没回家呢。 陆池白也没急着联系他们,跟寂明在家吃过了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才终于等来了爸妈。 陆文鸿今天带着老婆出门享受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又去了曾经去过的音乐厅,两人笑容满面地回到家,却发现儿子女儿已经回来了,而且没有上楼休息。 俩孩子坐在沙发前,电视虽然开着,但看上去谁的注意力都没在电视上,任凭里面乱糟糟的广告声响起,也没人去换一个节目,都是苦大仇深地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去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 沈若华率先走了过去,坐到了闺女身边,笑着问: “怎么了?一个个拉着脸,谁惹你们不高兴啦?” “妈妈!你回来啦!”寂明高兴地一把搂住了沈若华的胳膊,“爸爸呢?” 走在后面的陆文鸿坐到了另一边: “我当然也在。说吧,有什么事?是你们俩闯什么祸了?还是你哥不听你话,又没按时吃饭休息?” “爸!”陆池白无语,“你怎么一来就把锅往我身上推啊。跟我们没关系,是这个。” 他把寂明手机里收到的那些消息摆在了父母面前。 毕竟资助的决定是家里长辈做出的,这种时候,他们当然也有知情权。 夫妻俩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特别是看到于平康向陆丹询问陆池白的生辰八字时,更觉得后背发凉。 若是以前,他们可能对这些玄学的东西只是半信半疑。 但自家闺女的神奇之处,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如今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忌惮的。 一看到陆池白的生辰八字被陆丹暴露给别人,夫妻俩都有些担心,齐齐看向了儿子: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接近你?你身边没有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陆池白本来是想瞒着他们俩关于玉饕餮的事情的,免得爸妈担心,旁边寂明却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口说了: “有呀!哥哥办公室里有一个小狗石头,摔碎以后,里面藏了一只黑虫子呢!就是这个和陆丹堂姐发消息的坏人给哥哥的!” 两人一惊。 算了,说就说了吧,这样反而更好,能让爸妈也警惕起来,免得在其他人手里中了招。 陆池白把情况一一说明,连同向谢知年求助的事情也一起说了,顺带把那个弗兰克查到的东西也都拿了出来,让两人看。 这一看,陆文鸿二人更是后怕不已。 这东西实在是防不胜防! 其中的危险性,可不只是让人多睡几觉而已。 稍不留神,就会出现事故,连命都没了,旁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最多只会认为陆池白忙过了头,精神不济做错事,或者是熬夜猝死,谁会想到和他办公桌上的一个小摆件有关呢? “简直就是丧尽天良!”陆文鸿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这种人,难道就治不了了吗?” 总不可能拿着这事儿去报警。 就算去了,警察也只会说他们宣传封建迷信,根本不会当回事。 “要不问问师父吧?”寂明主动说道,“师父不让我主动联系他,没说你们遇到危险也不能联系呀?嘿嘿,他之前也会偶尔被人邀请下山的吧,就当是不认识的人找他好啦!” 这倒也是…… 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他们不敢随意打扰了凡大师,只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等明天再说。 但别的,他们自己就能决定好了: “姓于的那一家就算了,本来就有仇怨。可陆丹……我自认为,我们对她已经很宽容了,她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 同样是被资助,陆雅不过只是和我们短暂接触过,就愿意为了寂明改变选择,冒险去做这些。 而陆丹呢? 不行,我们家的钱,哪怕是打水漂,也不能花在这种人身上!” 陆文鸿当场就联系了助理,通知学校那边,资助的份额其他学生照旧,但陆丹,必须排除在外!已经缴纳过的学费他们不会再要回来,但之后,不管是学费还是学杂费、生活费,陆丹都必须自己解决,陆家给出的资助金额,绝对不能再给她拨出一分一毫了。 如果不是不想为难学校,给老师和学校领导造成麻烦,他们都想直接把前面花在陆丹身上的资助金都退回来,连带着以前帮忙办理的转学手续也全部撤回,让她退学回去,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才能知道社会的艰难。 “那陆雅姐姐怎么办?”寂明问,“我们可以把她带到家里来吗?” 陆文鸿和陆池白也觉得可行,免得让陆丹察觉到什么,把这事儿算在了陆雅身上。 沈若华想了想,却摇头说道: “这孩子跟陆丹不同,有自己的风骨。之前就提出过让她来京市上学,她已经认真拒绝过了,坚持要自己考。就连宝宝给她送的手机,她都再三拒绝后,才点头选了一个最便宜的,还是为了方便和宝宝联系才同意的。 我们坚持让她过来,她或许会碍于人情同意,心里却不会自在的。 现在正是高三的关键时期,还是不要影响这孩子的考前心态了。 她很聪明,既然能主动联系我们发送这些,就是有所准备了,不怕被陆丹发现。 比起寄人篱下,她应该更喜欢自己奋斗后争取到的正常生活,也更希望我们把她当做一个平等独立的个体来对待。 老公,你现在联系老家那边的人,分出一些在学校那边守着,负责保护陆雅的安全。如果陆丹有对陆雅出手的计划,他们就动手。没有的话,他们就当自己不存在好了。” 这倒也是。 陆文鸿点头应下,寂明也赶紧发消息,让陆雅注意安全。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陆池白才对着寂明说道: “明天可是周一了,妹妹你也该去睡觉了。” 寂明一向早睡早起,今天为了去公司监督哥哥,又遇上这一档子事儿,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爸爸妈妈回来,此时被陆池白一提,果然困劲儿就上来了,当即打了个呵欠。 “好了,这件事明天我们会跟你师父联系的,宝宝你快上楼去睡觉吧。” “哦……”寂明揉了揉眼睛,“爸爸妈妈哥哥晚安……” 等到她上楼以后,本来都已经站起来的陆池白又坐回了沙发上: “话说回来……陆丹那边取消资助,就能断了她的后路。但于家那两兄弟呢?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我们弄不了,只能找大师咨询。可别的呢?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吧!” 陆文鸿敲了敲桌面: “于恒泰那家伙,现在已经被鑫凤集团给切割开了,之前官司都已经打出了圈,最近都是家里蹲,拿着之前的钱做投资,之前就听说他投了一个建材公司,现在看……原来是他弟弟啊。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要准备竞拍一个大项目来着,结果寂明回来说我们要倒大霉,然后连夜修改方案,准备退出这个项目是吧?或许,退之前,能让某些人尝到一点甜头呢?还有于平康的合作,也暂时不用回绝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陆池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什么摆件啊虫子的,我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办公室保洁不小心碰到了而已……正好,明天也是时候去医院探访一下合作方了,催一催合作的进度什么的……” 陆文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这事儿一敲定,陆池白心里都爽快了许多。 他家从不主动坑人。 可是,都被人害了,还不能反过来出一口气,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于平康这两兄弟当初能使这种阴私手段,之后被反噬,也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文鸿和沈若华就抓紧时间开始联系了凡大师那边。 可是,之前留下的联系方式,不管怎么拨打,对方都没有接通的意思。 等到下午,他们才收到了对方的回信,只有八个字:“静观其变,自食恶果。” 虽然没有更多的解释,但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还是让夫妻俩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方面不用他们主动做些什么,那于平康就会遭到报应了。 陆池白则是先去了一趟公司,把工作都处理妥当了,这才打印了合同文件,表现出满满的诚意后,又自费去楼下买了个花篮果篮,带上这些东西找去了于平康所在的医院。 在陆家人开始反击于平康的时候,另一边的陆丹已经找回了手机。 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开机。 看到剩余电量,确认和之前消耗的情况能对上,想必是没有人动过的,陆丹就松了一口气。 毕竟就这破学校,进来读书的都是些家里扣扣搜搜的穷人,怎么会有钱给孩子买手机用呢? 总不可能有谁和她一样偷偷藏着手机,品牌还一致,可以在用了她的手机后,还帮忙给她充上电吧! 陆丹又查看了电话和信息,没有新出现的联系内容,之前的信息记录都还在。 她又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还是没有回应。 陆丹这才藏起了手机,这次,放的位置更加隐蔽了些,不那么容易掉出来了。 整理完以后,她才匆匆忙忙回到家里。 难得的休息日,她却要在家帮忙照顾婴儿,还要被杨美莎抱怨。 反而是那个母亲和情人生的儿子,从亲妈那里拿了钱就出门潇洒去了,杨美莎半句不好都不曾说出口,还满脸堆笑。 陆丹看得更是不甘了。 只庆幸,继父前一晚离开后,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鬼混了,一直都没回来,让陆丹安心了许多。 除了日常的复习考试,她每天都不忘了打开手机检查一下有没有新消息。 周一下午,这个沉寂已久的手机,总算是有动静了。 陆丹连忙打开看了一眼,在看到消息内容后,顿时急了,连忙回复: “不可能!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陆家人都没来过这里,这件事跟我绝对没有关系!” 第一卷 第108章 必须去京市 等和对方完成沟通之后,陆丹关闭手机,心脏砰砰直跳。 怎么会? 为什么京市那边会怀疑到自己头上?计划就算失败了,和她也没有关系啊! 陆家都没人在意过这个小城市,学校这边除了资助金以外,没有任何和陆家有关联的地方。 她平时也很小心,从不提起手机的事,跟对方的联系,全都在……等等。 她的手机,上次遗落在教室了! 那天,有一个人,是在她之后离开教室的吧? 就在陆丹想得入神的时候,旁边的布帘子突然被人拉开,杨美莎的脸露了出来: “大白天谁让你把这玩意儿拉上的?这么大个人了,就知道偷懒!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陆丹假装淡定地转过身,偷偷把手里的手机塞到了床下: “知道了。” 等到杨美莎走后,她才重新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回了书包自己特意重新弄的一个夹层里。 在这个家里,她是没有任何隐私的,放在这个小阳台上,绝对会被发现的,所以她只能关机随身携带,等到需要联系对方的时候,才开机使用。 第二天,一到学校,陆丹在座位上放好了书包,就看向了教室后方的陆雅。 这个时间还早,班上其他同学都还没到。 陆雅却已经早早坐在了教室里,此时正拿着英语课本在那里默读,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书呆子而已。 陆丹却还是放不下心来,想了想,走了过去,坐在陆雅前排的位置。 察觉到前面多了个人,陆雅抬起头看向了陆丹。 “你的英语都拿过几次满分了,居然还这么用功啊,”陆丹假装好奇地问道,“这么努力,你是有理想中的学校了吗?准备考去哪里啊?” 陆雅已经从寂明那里得知陆家有反击的准备了,让她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还特意提起学校外面的一家文具店,还有学校里的小卖部都有自己人,她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可以过去求助,其他时候当不知道就行,没什么影响。 陆雅本来还担心,寂明会强行要求自己为了安全离开学校,前往京市的。 见此,便知道陆家人已经考虑到她的性格,在当地做了妥善的安排,顿时松了口气,又觉得心情愉快起来了。 他们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早就已经做好了被陆丹试探的准备,现在见对方少见地过来搭话,也没有表现出慌张的样子,反而十分自然地说道: “几次满分,又不是次次满分,还是有提升的空间的。学校……没有明确的想法,不过,我希望能考去京市。” 一听这个答案,反倒是陆丹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语气都急切了几分: “京市?你为什么想去那里?是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差不多吧,有一个朋友在那边,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陆雅笑了笑,仿佛很怀念的样子,然后又看向了陆丹,“而且,不管是课本里、电视里,还是你之前跟大家提起的那些内容,京市都是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我也想亲自去看看,大城市的风光是什么样子的。你不想再回去看看吗?我感觉你好像也更喜欢那里。” 陆丹勉强地笑了一下: “是……是的,就是我这成绩还不太稳定,所以不确定能不能考过去。哈哈……” 她干笑了两声,一时也拿不准,陆雅到底有没有碰过她的手机。 陆雅却好像真的被她说的内容给吸引了注意,认真回答道: “你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差,正常发挥的话,本科线是没有问题的。 京市除了顶尖的那几所学校分数要求比较高,还有几所大学,你只要挑选一个合适的专业,未必没有可能。” “是……是吗?”感觉陆雅的注意力完全就在读书考试上,和想象中的书呆子没什么两样,陆丹心里的怀疑已经消去了大半,但她还是试探着问道,“你好像很了解这些,你有联系方式吗?企鹅号,或者地球号?我想加你好友,之后跟你咨询一下更具体的信息。” 陆雅疑惑地皱了皱眉: “什么?什么企鹅,是你们京市的学生玩的什么游戏吗?我……我家里……我没有多余的钱去玩那些,不太了解。你要是需要考学方面的建议,可以在教室,或者去宿舍找我。 还有宿管阿姨那边也有公用电话,我可以把号码写给你,你跟她报我的宿舍号和名字就行了。 但是最好不要多打,也不要在假期,那个时候和家里联系的同学比较多,可能不太容易打通。” 说着,她还真是一板一眼撕了一张草稿纸,把电话号码和宿舍号都写了上去。 这草稿纸甚至是用过了一面的。 陆丹本来只是为了找个借口试探而已,到这时,已经完全不怀疑陆雅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了,兴趣缺缺地接过了那张纸,回到座位就捏成团随意丢进了垃圾袋里。 如果不是陆雅,那计划失败就跟她的手机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京市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陆丹已经忍了几年的时间,眼看就要高考了,家里又是那样的情况,她就算想静心学习都做不到。 这样下去,难道她真就只能考一个二三流的垃圾学校,以后过下等人的日子吗? 不,不行!她做了这么多,忍耐了这么久,不是为了过和杨美莎一样的生活的! 明明那些有钱人,只需要投资一笔钱,就能给她换一个名校的学历! 陆丹咬了咬牙。 不管是那个联系人,还是大伯家,不管是谁,但凡有一方愿意出手,她都能过上比现在好百倍的日子,根本用不着和陆雅那个书呆子穷酸货一样,靠念书出头。 那个人一直对她回京市的事情不太热衷,总是让她忍。 每次发个消息,都要很久才有回应。 除非是对方有事需要她做什么。 要不然…… 就去联系大伯试试? 自己好歹也是“老老实实”在学校读了几年书了,大伯和大伯母总不至于因为父母的事情记恨到现在吧? 再适时把杨美莎和继父他们的行为说出来卖个惨,说不定自己就能提前转走了。 毕竟这对夫妻不缺钱,还总是假惺惺的喜欢做好人,怎么都不可能任由她这个侄女被欺负吧? 陆丹刚下定决心想要赌一把,就见年级主任出现在教室外,和正守着班上同学早读的班主任说了些什么。 她心里七上八下,有种预感,仿佛和自己有关系。 果不其然,班主任一进教室,就走到了她这边: “陆丹?你先出去一下,老师有事找你。” 陆丹放下课本,在其他同学好奇的眼神中,挺直脊背走了出去,跟着年级主任去了办公室。 等她出办公室大门时,脸上已经毫无笑容。 取消对她的资助?而且,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凭什么?是不是杨美莎又偷偷做了什么,还是她那个没本事又没担当的亲爹又回国了,得罪了大伯一家? 总之,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才连累了自己! 陆丹气得脸都青了,要是可以,她甚至想拿刀把他们都杀了才好。 刚才想的办法已经没用了,现在,连下学期的学费都没有了着落,更别说其他。 不行! 她必须去京市! 待在这里,她或许连高中毕业都做不到了。 杨美莎如今眼里就只有那个不靠谱的情夫和不务正业的儿子,连新出生的小女儿都比她受重视。 现在能让她继续念书,只是因为学校里已经包揽了所有学费和其他学杂费,连三餐都有补贴,而陆丹也承诺了放学回来会帮忙做家务。 这样不仅省下了家里的食材,还能多一个劳动力。 可如果是让杨美莎帮她掏学费什么的…… 不用想,陆丹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可是,她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抵达京市呢? 陆丹咬了咬牙,站在教室门口时,脸上已经重新挤出了一个微笑。 回到座位上,同桌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 “陆丹,年级主任找你干什么啊?” 陆丹一直没有提过自己现在的家庭条件。 学校的资助名单也一直是保密的,并不对外宣布,所以大家并不知道,在班上动辄京市生活的陆丹,其实和很多贫困生一样,是靠陆家给学校的资助金上学的。 哪怕已经有了离开的念头,陆丹也不想落了面子,所以张口便撒谎道: “没事,就是家里亲戚想邀请我过去玩一段时间。这不是高三了吗,为了不耽误学习,所以家里有些犹豫,问问学校这边能不能请假。” “啊……是京市那边的亲戚吗?真好啊……我还没见过京市是什么样子的呢……” 同桌艳羡的语气,满足了陆丹的那点儿虚荣心。 也让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行动。 她不可能留在这个落后的小地方,她一定要回到京市去,不管用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回家,陆丹正愁着该怎么弄到路费,却发现,继父回来了! 陆丹心里一慌,匆匆忙忙做完家务后,就躲到了阳台去,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露脸。 可是,她却能感觉到对方那不同寻常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被那单薄的布帘子给挡住。 这个家,对她来说越来越危险了。 到了夜里,主卧又传来了男女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陆丹蜷缩在小床上,等到那边的叫声结束以后,才闭上眼准备睡觉了,却突然听到了继父粗哑的声音响起: “你那个女儿,有去处了……” “什么意思?”杨美莎的声音和陆丹心里的疑惑一起出现。 打火机的声音“啪嗒”响起,是继父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听他继续说道: “我一个兄弟,正缺媳妇儿呢,对这丫头有点儿意思。他年龄不算大,也才三十来岁,配这丫头足够了。更关键的是,他愿意出彩礼,你知道多少吗?” 杨美莎本来有些犹豫,才说了个“可是”,就被这话给打断了,好奇地问: “多少?” “三十万!”继父高昂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就被杨美莎堵了回去: “小声点儿,别把她给吵醒了。三十万?骗人的吧?这小地方,能掏得出这个价钱?” “嘿,你知道个屁,我那兄弟家里拆迁的,这点钱算什么,就想找个读了书,还水灵的小丫头,要不是我跟他认识,咱们还捞不着这个好处呢,”继父得意扬扬,“看到我那外套没?里面就装了一万块!这就是白给我们的介绍费。等事成了,三十万,一分不少,一次性付清!” 杨美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这彻底打消了陆丹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她耐心等待着,等到房间里彻底没有了声音,这才爬起来穿好衣服,把重要的东西都塞进了书包里,慢慢摸到了主卧去…… 第一卷 第109章 闹去学校 第二天,陆雅是班上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她本来就一直在关注陆丹的动静,昨天的试探,还有早自习到一半突然被主任叫出去……这些放在陆丹身上,都是异常。 所以,在今天发现陆丹竟然没有来上课的时候,陆雅心里就是一沉,总觉得发生什么事了。 这种预感,在早上第二节课后,陆丹的爸妈找来学校时到达了顶峰。 “不在?怎么可能不在呢?我女儿每天都来学校上课,怎么可能今天就不来了!该不会是你们学校里有人把她藏起来了吧?” “对!她可是偷了家里一万块,是不是你们学校里的人撺掇的?我劝你们赶紧把人和钱都交出来,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 那对看上去和陆丹曾经描述的父母形象完全不同的中年男女,在他们的教室外面,对着老师和前来劝阻的主任、校长骂骂咧咧。 女人怀里抱着的婴儿好像被刺耳的声音惊扰,也开始哇哇大哭。 附近几个班级的学生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没有心情认真学习,纷纷好奇地朝外张望。 陆雅听到班上的同学窃窃私语,都在议论陆丹。 “她不是说她有个在京市开大公司的大伯吗?还说她爸也有钱,她妈看上去可年轻了,现在看……不太像啊!那女的看上去比我妈还老,还有那个男的……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跟街头混混一个风格,和陆丹长得也不像啊。” “我当初就觉得不太可能了,真这么有钱,怎么会不在京市上学,转到我们学校啊。” “难道真是吹牛?不过,陆丹家居然还能有一万块现钱放在家里让她偷呢,这条件至少比我家好多了。” “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陆丹居然偷钱!还偷这么多!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 陆雅听得眼皮一跳。 陆丹会跑哪儿去? 除了京市,陆雅想不到其他答案。 要不是现在外面还有那几人堵着,教室里又全是同学,她都想立刻掏出手机来通知寂明了。 而教室外面,老师们也在尽力劝说陆丹的父母,这里毕竟是学校,不要在这儿吵吵闹闹,打扰学生上课。 杨美莎要是个讲道理的,当初就不会和陆成才带着陆丹去找陆文鸿他们要赔偿,还想当着人家父母的面,教训寂明了。 听到这些劝说,她不仅没有离开,还抱着怀里大哭的婴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就闹了起来: “哎哟喂!学校抢我女儿,现在还要赶我走啊!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万块,一万块啊,现在连钱带人都被学校藏起来了,我也不想活了!” 黄毛情夫也是开团秒跟,大声嚷嚷起来: “你们学校教书就教书,可别管闲事啊!早点儿把那丫头交出来,免得我们找你们麻烦! 那一万块可是彩礼定金,这丫头已经被我们许配出去了,你们藏着人不肯归还的话,之后男方要退钱,你们学校就负责赔!不仅要赔这一万块的定金,还要赔偿我们三十万的彩礼损失! 不然的话,我们一家就吊死在你们学校门口!” 老师们听得瞠目结舌,被这对胡搅蛮缠的夫妻给弄得哑口无言了。 这……这是亲生父母吗? 陆丹虽然已经年满十八了,可还没从学校毕业呢,高三生最重要的备考阶段,居然让父母给“卖”了? 班上的同学更是不可思议。 “天哪,难怪陆丹跑了,她爸妈也太可怕了吧?居然把她卖给人家做媳妇儿了。” “不过三十万也不少了,换我家,估计也会同意。我可能没有那个勇气跑……” “难道陆丹真的是被学校藏起来了吗?会不会是老师好心帮忙呀?这么下去,该不会真让我们学校赔人吧?” “这要是让学校用资助金赔偿,那我们还能继续上学吗?” …… 班上的学生,有谴责杨美莎两人的过分的,有看撒谎精陆丹被戳穿谎言的热闹的,也有敬佩陆丹敢于反抗的勇气的,还有担心自身利益的。 陆雅更是听得眉头紧皱。 陆丹做过什么事情,寂明并没有隐瞒,全都跟她说过了。 陆雅并不喜欢陆丹,甚至十分讨厌这样恩将仇报的人。 可是,杨美莎两人的做法,却让陆雅想起了自己的叔叔婶婶。 当初要不是遇到了寂明,她也会被那两口子卖出去,怎么还有机会坐在这里为了自己的未来奋斗? 陆丹可怜吗? 当然。 她只是被叔叔婶婶欺负,陆丹却是被自己的亲妈卖掉。 可是,在这个人身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却是说得通的。 陆丹如果之前没有做出那些事,甚至,之前做过也没关系,只要这几年真的改了过来,在有人想从她这里对寂明他们下手的时候,陆丹能坚定地拒绝。 遇到这种事,她都可以直接向陆文鸿这个大伯求助。 怎么也不会落到偷了钱落荒而逃的下场。 让她落到这副无人可求的地步的,不就是她自己的行为吗? 陆雅会同情她的遭遇,却绝对不会接受陆丹的作为。 相比起陆丹,陆雅更担心对此毫无所觉的寂明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教室外面,见始终和这两人沟通不了,学校这边已经主动报警了。 警察来得很快,直接把人强行带走,还了学生们一个清净。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陆雅直接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了手机,迅速跑到了厕所隔间里,开始给寂明发送消息。 刚下课趴在桌子上叹气的寂明,很快就收到了陆雅的通风报信,回复收到之后,她立马把陆丹可能要来京市的消息发给了爸爸妈妈和哥哥。 这种事儿,还是交给家里的大人去操心吧,她觉得应该用不了自己去安排。 家里人面色都很正常,不像是会遇到灾难的样子。 唯一一个情况不对的陆池白,在玉饕餮被打碎以后,也恢复了过来。 寂明觉得陆丹就算到了京市,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文鸿和沈若华特意吩咐了云栖澜庭的保安,让他们最近一定要提高警惕,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混进别墅区来。 不管是老幼病残,全都得按规矩来,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提供帮助。 110、119和120的号码大家都知道,该拨打的时候就拨打,把人放进来可没有找这些专业人员快捷方便。 除了住的地方,家人外出的安全也得注意。 随身保镖都要安排起来。 寂明的武力值几乎是不用担心的,保镖反而会影响她的发挥,但也要防备着陆丹会不会使坏耍心眼儿,所以这些天陆文鸿直接把老罗安排去专门接送寂明上下学了,他和沈若华这边另外安排了一个司机接替老罗。 老罗也不需要承担武力上的火力输出,只要按时接送寂明,不要让她被别人给骗了就好。 陆池白更是加快了自己这边的动作。 不快点把于家那两兄弟给坑进去的话,他担心陆丹过来会引起什么连环反应,破坏了之前的计划。 于是,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医院的陆池白,又一次拿上了和之前一样的套装,重新出现在了医院病房里。 于平康这一次已经苏醒过来了,只是面容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好像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整个人突然就被抽走了身上一半的气血似的,喘口气都让人觉得费劲儿。 见陆池白来了,躺在病床上的于平康心里有些没底,面上却还是假作镇定地说道: “是你啊小陆,不好意思,之前发病有些突然,耽误了合作了。听我的助理说,你前面还来过一次,我当时还没醒过来,倒是让你白跑了一趟,抱歉抱歉。” 他有些摸不准陆池白这边是什么意思,只能先说几句场面话了。 陆家人到底是发现了,做了什么,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还是并未发现问题,一切只是巧合? 他让人去打听过,只知道陆家那边一切正常,并没有多的动作。 陆池白把花篮果篮放到一边,说道: “没事没事,跑一趟能知道于总你人没事,就是值得的。您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唉……身体才是本钱,于总你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于平康见陆池白神色泰然,并没有露出什么愤怒质问的表情,心里暗想:难道他还不知道? 他试探着说道: “人老了,是不太能熬咯,不像你们年轻人,身子骨好,加班加点干活儿也没事。 不说身体素质了,连看东西的眼光都不太一样。 对了,上次给你的那个玉摆件,你觉得还行吗?我回去后,家里人才跟我说,怎么拿这种老年人喜欢的玩意儿送你一个小年轻,还不如送什么科技产品呢!” 陆池白心里一阵冷笑,脸上却做出了几分歉意的神情,说道: “我觉得那个摆件就很好,拿回去就摆在了办公桌上,每天都忍不住要欣赏一阵子,才能安下心来工作呢。 只是……唉,实话跟您说吧于总,我这人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倒霉得很,前几天也刚进了一趟医院,还好只是低血糖,不是很严重。 可回去以后,办公室的保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擦桌子的时候,居然不小心把那摆件给摔坏了! 还说什么看到桌子上有虫子吓了一跳,才手上没拿稳摔到地上的。 我那办公室,每天都有打扫,怎么会生虫?简直就是找借口! 人已经辞退了,可是那摆件……” 陆池白年纪轻轻,演技已经磨炼出来了,此时脸上的歉意和期待看上去十分真实,一双眼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于平康: “那个,于总,不知道您之前是在哪儿买的那个玉摆件?我实在很喜欢,想重新买一个,可一直都没找到同样的。” 于平康一颗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特别是听到虫子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等见陆池白这副表现,才彻底松了口气。 果然年轻,就是好骗! 他喘了口气,说道: “这……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师傅手工雕刻的作品,外面还真不好找。你要是喜欢,等我之后出院了,再给你寻一个就行。” 陆池白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这怎么好意思?咳咳,于总,等你出院,我请你吃顿饭吧!这摆件要多少钱,我来出,就别让您来破费了。 对了,咱们这合作……” 他从公文袋里掏出了提前打印好的合同,递了过去,说道: “您看看,能不能抓紧时间签一下?您都这么大方了,我也不瞒您,公司那边最近看中了一个大项目,是势在必得了。可是手里头还缺点儿筹码,这个合同一到位,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您说不定也能借着这个合作,一起分一杯羹。 于总,这好事,宜早不宜迟啊!” 第一卷 第110章 上套了 于平康根本不想和他签什么合同! 这合作内容,基本上就是对文华产业一边倒,纯粹是上门给人送经验包了,难怪陆池白这么着急拿下呢。 可是,他当初会设置这么好的条件,只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方便他和陆池白接触,进一步自然而然地送出想要给到陆池白手里的东西。 至于之后的合作,于平康根本就不用担心。 因为,不等推进到那一步,陆池白应该就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了。 而他,还能顺势把耽误合作的罪名推到陆池白身上,名正言顺地取消合作内容。 谁知道,还没等到那一步呢,他自己反而先出了事! 此时见陆池白掏出合同,于平康第一反应就是往后拖。 拖到想出理由毁约,又或者再想想办法,再来一次前面的算计。 可那种货真价实的东西并不好弄,否则这世界不就乱了套了吗? 他这么多年也就只拿到了这一件真玩意儿,帮他弄倒了不少目标,没想到如今会在一个“保洁”手里栽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就听到了陆池白后面那些话。 其他人或许不太清楚,但于平康可是知道,这个看上去只是办公室小职员的年轻人,分明就是文华产业陆文鸿的亲儿子! 陆文鸿跟沈若华那两口子对孩子倒是重视得很,可就是保护得太好了,反而养得有些单蠢了,什么都能轻易相信,现在,居然连公司里的投资秘密都敢往外倒! 作为既得利者,于平康当然不会谴责这一点,相反,他很是欣慰啊,连忙就询问起来。 见陆池白犹犹豫豫不敢说出全貌,于平康心里更是信了几分,软硬兼施,好不容易才撬开了这小年轻的嘴,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把签合同的事儿往后推了推之后,于平康送走了陆池白,迫不及待就叫来了哥哥于恒泰,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让哥哥去查一查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一查,还真是了不得。 这个项目规模非常大,但没有正式对外公开,只有很少的几个公司得到了消息,准备了竞拍材料。 这里面,文华产业是竞拍成功率最大的一个。 就和陆池白所说,这项目需要的前期投入不少。 文华产业这几年项目比较多,想必投入的资金是一笔接着一笔,能临时拿出来的资金有限,所以才急着促成他们这边的合作。 毕竟,为了让陆池白这个公子哥儿上钩,于平康许出的条件是非常好的。 投入多不是问题,更让人关注的,是后期的回报! 兄弟俩一计算那个回报率,两人的心跳都是飙升。 于平康原本惨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并不是恢复健康了,而是情绪激动热血上头了。 “干!必须得干!”于恒泰搓了搓手掌,“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咱们兄弟可就能彻底翻身了。现在的公司规模,保底都能翻一番,恐怕连我那前东家,都得对我们笑脸相迎了!还能顺便截了陆文鸿的胡,哈,这事儿怎么算都值!” 于平康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有些担忧: “可是,我们手底下的资金也不多,能竞拍得过陆文鸿那个老狐狸吗?” 于恒泰想了想,说道: “我手里还有鑫凤集团的股份,之前的分红也还存了不少,可以都拿出来。 对了,还有几套固定资产,抛售出去也有不少钱了。 还不够的话……” 于平康见大哥都这么豁出去了,他也不能不表示一下啊,当即说道: “我这边能抽调的资金都会抽调出来,再把公司抵押一下,也能拿到不少贷款。” “这……”于恒泰有些担心,“那公司可是我们最后的依仗了,如果……” “没事的,”于平康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连文华产业都在争的项目,肯定能大赚。他们这几年的项目,哪一个不是正好站在风口上?难得能趁着他们抽不出手的时候捡漏,错过了我们一定会后悔的!哥,我这边借着合作拖着他们,让他们以为我这里还能给他们提供一笔投资,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赚一笔!” “行!”于恒泰也被说出了几分心气儿,“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嗯!” “傻白甜”陆池白透露出自己想要让对方知道的消息后,就高高兴兴回公司去了。 见他笑容满面,组长好奇地问道: “这么高兴,是那个项目成功拿下来了?” “咳咳,”一提起这个,陆池白就又垂下了头,“没有。而且……组长,我总觉得这事儿有坑,所以可能到最后都拿不下。” 他本来以为对他寄予厚望的组长会失望,没想到对方却笑着说道: “能看清楚这一点就好。签下来,当然是好事儿。但签不下来,也未必就是坏事。 何况,每年这么多项目,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能成的。咱们这个位置,就是要随时观望,适时抽身,你只要别觉得前面的付出都是白费就行。 最近还有新项目,我看看,到时候再分你一个去继续试手。” 陆池白顿时松了口气。 他刚知道于平康和于恒泰的关系时,愤怒过去以后,就是可惜自己前期花费的精力了。 亲爹陆文鸿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劝说的内容和组长差不多。 陆池白便摆正了心态,只是担心组长会不高兴,没想到…… 好吧,是他想多了。 反正现在已经几乎能够确定,于平康这个项目是成不了的了,陆池白就一边接触新项目,一边观望于家那边。 最先有消息传来的,当然就是自家云栖澜庭的房产变动了。 于恒泰把那个网红住过的别墅给卖了! 由此查过去,才发现他的另外几处固定资产也先后出手了。 不仅如此,于平康的公司也抵押了出去,借了一大笔钱出来。 除了这些,还有个意外之喜呢! 于恒泰这家伙是真的没怎么长脑子,一股脑就把手里持有的鑫凤集团的股份全都抛售了出去。 他之前的一系列骚操作,只是让鑫凤集团的人受不了,把他赶出集团,不再任职而已。 但股份又不可能夺走,只要鑫凤集团在,他还是可以每年吃到分红的。 现在这一次性抛售,把他自己的退路给弄没了不说,鑫凤集团也被拖下了水。 股民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 看突然有人这么抛售鑫凤集团的股份,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纷纷下场跟随。 连累得鑫凤集团这边股价不断下降。 公司里的人还以为是有对家在故意搞他们,查来查去,最后却发现是于恒泰! 陆池白真是没想到,本来只是想以牙还牙报复一下于家兄弟,结果却一箭双雕,顺带让鑫凤集团又来了个大出血! 这一波股价风波过去,鑫凤集团绝对是伤筋动骨,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规模了。 毕竟前后已经几次出事。 寂明上幼儿园的时候,鑫凤集团比起文华产业还略占上风呢,为了不被侵蚀市场,不惜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抹黑陆文鸿。 现在,两家公司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文华产业一路上行,鑫凤集团却已经沦落到三流小公司了。 也是自食恶果了吧。 从于家兄弟的那些操作就能看出,他们俩已经上套了。 陆池白晚上回家,就高高兴兴跟家里人分享了这个喜讯,同时声明: “竞拍的时候,我们公司也还是得去做做样子,不然那两人还是会起疑心的。我们表现得越认真,他们只会越下定决心全力以赴。 再之后,我们看热闹就行了。” 陆文鸿看向儿子: “你小子现在倒是精明了不少,连那俩兄弟都能骗到了。” 陆池白嘿嘿一笑: “这不是跟着您学的吗?何况,过两年我就要自己出去创业了,总不能没有长进吧?” 说完了这个,沈若华才叹了口气道: “这事儿好解决,倒是那个陆丹,这已经过去几天了,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她是想干什么。” 陆文鸿想了想,说: “要么就是去找于家人,要么就是和上次一样,来云栖澜庭拦住我们的车诉苦。 杨美莎那边,我让人打听过了,这几年可不是个负责的母亲,跟陆雅那叔叔婶婶都差不多了。 我们已经吩咐了保安,至少,她是不可能进来对咱们不利的。 至于于家那边就更好说了,我们已经盯准了那儿,她要做些什么,正好能第一时间发现。” “希望如此吧,”沈若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一孩子,怎么……唉。还好,宝宝被了凡大师教得很好,不管学习怎么样,至少心正。要不是了凡大师说过不让主动联系,我们怎么都得上山去好好感谢感谢他的。” 他们想的,基本都是这两个选择,哪怕安排保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却没想到,陆丹一路从老家到了京市,根本没有来云栖澜庭找他们两个大人诉苦求同情,而是直接去了学校,朝寂明这边发力了。 第一卷 第111章 下跪磕头 吃过午饭以后,寂明就到了老地方。 许娣每天会在这里给她补课,寂明则是用饭盒给新的老师带来了家里王姨做的各种好吃的。 能正常吃饭,又每天被寂明这么投喂,许娣脸上的肉都长出来了些,看上去终于瘦得没那么夸张了。 但身上的校服还是有些松垮,一方面是没这么快胖起来,另一方面也是当初为了省钱,特意选大了两个尺码的校服,想着能多穿几年。 许娣也不在乎这个,如今有吃有喝还能安心上学,甚至可以住在学校里,不用每天天不亮就从家里往学校走,大晚上才能摸黑一个人回家,也没有爸妈弟弟隔一会儿就会叫她去干活,已经很幸福了。 “这道题你明白怎么做了吗?”许娣耐心地问道。 “大……大概?”寂明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被这些数字啊字母什么的,重重给了一拳头。 不,这简直比挨了一拳头还要糟糕。 这么复杂的东西,许娣、哥哥还有谢知年,居然能学得那么好! 寂明对他们这些好学生,又多了几分崇拜。 眼看许娣又要开始讲下一题,寂明忍不住伸手摸向了口袋里的糖。 “砰砰!砰砰!请初一一班的陆寂明同学到校门口一趟,请初一一班的陆寂明同学到校门口一趟,你的家人有事找你。” 一阵拍打麦克风的嘈杂声后,广播里传来了寂明的名字。 咦咦? 是爸爸妈妈还是哥哥? 寂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因为什么事,至少有一个好消息——不用听题啦! 寂明迫不及待地对着许娣说道: “我家里人来找我了,看来今天的课就只能上到这里啦!你先回教室去休息吧。来,这些吃的都带上,明天我再给你带新的来。 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王姨的厨艺可好啦,什么都会做!” 许娣捧着装得满满的饭盒,心里暖暖的。 她根本就不挑食,所有的食物在她眼里,都是无比美味的。 只是和寂明那种从小教育的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不同,许娣这纯粹就是挨过的饿、吃过的苦太多,所以如今每一口食物都让她忍不住去珍惜。 明知道寂明是高兴于逃离数学,许娣还是笑着说道: “好了,快去吧!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寂明飞快地跑出了小亭子,“我自己过去就行啦!” 以她的速度,很快就到了校门口。 宸星的保安自从幼儿园的那次事故以后,招聘的条件就更加严格了,大部分甚至是特意选的部队那边推荐的一批退伍军人,不仅身手好,背景也都查得清清楚楚。 而安保人员对于学校师生的安全问题也更加重视。 像这种上学期间过来找人的,除非走正式的流程,否则都进不来校门。 寂明站在大门里面,好奇地往外张望着,却没有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的身影。 嗯? 他们难道还在车上? 可是,接送区现在一辆车子也没有呀。 寂明疑惑地摸着脑袋,正想去广播室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寂明!” 寂明回头一看,就见那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薄袄子的年轻女孩儿,眼中含着泪,从校外的一个角落跑了出来,站在校门另一端,抓着栏杆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是…… 寂明仔细看了看对方的五官,总算从那张脸,特别是那熟悉的卖可怜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陆……陆丹? 一想起这人是谁以后,寂明就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是她啊! 就是爸爸妈妈帮了好几次的堂姐,联合坏人想要伤害哥哥! 上次哥哥都晕倒在办公室里,被送到医院去了。 都是陆丹和那些坏人的错! 寂明气鼓鼓地瞪了一眼陆丹。 她可没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想法,要不是校门隔在中间,寂明现在非得冲过去把这人狠狠揍上一顿,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么红不可! “哼!” 既然打不着人,寂明根本就不想多理她,扭头就要走。 谁知,校门外的陆丹却凄厉地叫了起来: “陆寂明!你们一家,好狠的心啊!” 说着,陆丹“啪嗒”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虽然是校门口,但附近还是有一些路过的学生的,有的是有事外出才回来,有的是去附近广播室,还有吃完饭在学校里溜达溜达再回教室午休的。 听到这边的动静,众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一见校门外跪了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纷纷睁大了眼睛。 再一看,校门内被人跪着的那位熟悉的光头,大家就更是有兴趣了。 是她! 初中那个神秘的光头大佬——陆寂明!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已经能隔空把人打跪下了吗? 不过,以前没听说过陆寂明会打女孩子啊? 本来事情就很劲爆,又跟寂明这个名人有关,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寂明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学校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校门口这边有一处大戏了。 毕竟是宸星,除了那少数几个特招生,能进这所学校的,家里不是有权就是有钱,学生们几乎人人都有手机。 一条消息只需要短短几秒钟,就能立刻传播开来。 许娣本来正抱着书本和饭盒往教室走呢,迎面就看到一群班上的同学满脸兴冲冲地往楼下跑去。 她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当回事,正要往旁边让让,方便他们过去,就听同班同学问道: “哎?许娣?陆寂明在校门口出事了,你不知道吗?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啊?” “什么?!”许娣立马抬头朝他们看去。 “就是陆寂明啊,”大家都知道,他们班的许娣和陆寂明关系不错,平常都会一起在食堂吃饭的,也知道许娣是特招生,估计没有手机,所以特意告诉了她一声,“校门口有个女的,给陆寂明跪下了,说是她把他们家欺负惨了呢!” “不可能!”许娣想也不想就站在了寂明那边,“就算真有这回事,也一定是那女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寂明绝对不是那种伤害无辜的性子!” “是吧是吧?我们学校的学生都知道的呀,”其他学生倒没有觉得许娣这种想法不对,反而纷纷附和起来,“谁不知道咱们大佬从不伤及无辜,还保护了不少本校同学呢。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忙着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呢,总不能让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陌生人污蔑了我们的人!” 其他人也点头赞同: “就是说啊!依我看啊,说不定就是外头那些混混记恨大佬,专门收买了什么人,故意过来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的。” “不是说是大佬的亲戚吗?但也没听说陆家还有别的什么亲戚呀?” …… 许娣心里急得不行,已经没空再和他们讨论了,随手把东西放到了班级外的窗台上,就飞快地往楼下跑去。 后面本来还在议论来的人是谁的学生也反应过来,一起追了上去: “许娣!等等!我们也要一起去的!” 除了他们班,还有不少别的班,甚至是高年级的学生都朝校门口去了。 午休时间,谁也没那个心思睡觉了,就想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校门口,寂明无语地看向跪在校门外的陆丹,她倒是根本不慌,双手环胸说道: “喂喂喂,你干什么呢?你小时候就喜欢滚楼梯,怎么长大了,又有了新爱好,变成喜欢下跪了? 你有这爱好,就去寺庙里啊。我又不是佛祖菩萨,你跪我干什么?” 寂明只觉得陆丹这人有毛病。 果然,就该把她送到山上去。 这样,每天都有长长的石梯要爬上爬下锻炼,还要去佛祖面前跪下念经。 不管陆丹有哪个爱好,都能满足她。 可是…… 陆丹不是好人,送上去会不会让师父师兄们受伤? 这念头才刚一出现,就被寂明甩到一边了。 就师父那心眼子,谁都别想算计到他。 而师兄们虽然不擅长掐算,但拳头够硬呀。 寂明打量了一下陆丹那小身板儿…… 就这,上山之后,都挨不过第一圈的,恐怕当天就要从梯子上滚下来了。 但这也正好让她高兴高兴,毕竟山上的石梯,可比她家的梯子要长多了,保证能一次滚个爽! 寂明摸了摸下巴,要不,等以后能联系到师父了,就送她上去试试? 陆丹不知道寂明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她知道,这光头堂妹脑袋里的想法向来和常人有些不同,如果顺着这人的思维往下走,倒霉的绝对是自己。 所以,她直接忽略掉寂明的表现,按照自己原本的节奏来。 眼看另一边偷偷观望的学生群体越来越多了,陆丹眼里的眼泪说来就来,声音放大了些,悲惨地说道: “陆寂明,求求你,求求你和大伯大伯母,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吧!” 说着,她弯下腰对着寂明就磕了几个响头。 寂明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阿弥陀佛。 她就是个俗家弟子,还是已经还俗的版本,又不是莲花座上的菩萨,真是经不起这么大的礼啊! 第一卷 第112章 怼人的许娣 陆丹是真的豁出去了,“砰砰砰”几个响头磕完,额上顿时红了一块,她抬头一看,却发现面前没人了,顿时就是一愣。 人呢? 寂明觉得,这人果然脑子不太好,在旁边招呼道: “我在这儿呢!” 她之前本来急着要走的,但第一次看人在寺庙以外的地方主动跪下磕头,还真有些稀奇了,便留了下来,真想瞧瞧这是要干什么。 “陆寂明,堂……堂妹……我知道,我小时候不懂事,不该和你争抢长辈的疼爱,不该心存妄想,想要拥有不属于自己的美好温馨的家庭,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你害……让我爸妈离婚,让我被妈妈抛弃,又让我爸失踪,还……还让我读不了书,这些我都接受了。 可是……可是……我现在已经学好了,我已经几年都没有打扰你们一家了。 看在我们之间也是有血脉亲缘的份上,能不能求你,原谅我以前犯的错,救救我!我真的很想继续念书,我也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被人卖给别人当老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丹知道,陆寂明这人,遇到事儿根本不爱解释,就知道动手。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是那样。 后来在卫生间里被她堵住,还是那样,只不过动手的目标换成了卫生间的门,叫来了大人帮忙。 这小光头根本不懂语言的艺术,恐怕,也和她的哥哥陆池白一样,在学校里都是端着高冷的架子,不屑于和旁人多交流吧! 这就正好。 她的这些话,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到时候,陆家会成为心狠手辣摧残亲人的冷漠资本家。 而她,正好可以卖可怜。 要么道德绑架陆寂明一家帮她脱离困境,要么……也能把这一家子伪善的家伙拖下水。 她都查过了,这个陆寂明早年还在网上火了一把,只是因为陆家对这光头保护得太好,外界一直得不到她的消息,所以这两年热度又渐渐降下去了。 但当初和她一起火的那个男生,最近刚在国外拿到了奖杯,正是被人热议的时候。 陆丹认为,她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揭露陆寂明的背景,再说出那些“真相”,足够她趁着这一波热度火起来了。 这样既能赚到钱,还不用担心再被妈妈找回去。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多,老家那几人就越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她带走! 她也不会像亲爸陆成才那样,暗地里被陆文鸿弄走,从此杳无音信。 而且,现在有校门挡着,也根本不用担心这光头闯出来对她怎么样。 连皮肉伤都不会有。 陆丹打算得非常好,可她算漏了一点。 寂明是更喜欢用拳脚解决问题,但是,这不意味着她真的不会动脑子。 虽然学习上费点儿劲,其他时候,她这脑袋瓜子还是挺灵光的。 要不当时也不会把许娣的爸妈吓得一愣一愣的,到现在都还躲在老家不敢过来呢。 而寂明在学校里,的确没跟太多人来往,可不是因为她端着架子装高冷,而是因为大多数学生都是听着她的传闻过来的,对她十分崇拜,轻易不敢靠近。 就连陆池白,在高中后半段,也早已经抛下了高冷人设了。 陆丹以为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情况呢,早就已经过时啦! 听到陆丹这一番话,再看她跪在地上,隐晦地投来了一个奇怪的眼神,寂明摸了摸脑袋,说道: “不对吧……你爸妈离婚,不是因为你妈妈在外面和另一个叔叔生了个儿子吗? 你妈妈丢下你不管,也是因为她跟那个叔叔带着儿子一起跑了呀,连她给那个叔叔买的房子都一起卖了,这事儿还是你爸爸过来跟我们说的呢。 至于你爸爸……是他要绑架我,被警察带走了,我都没等到他道歉呢,他就偷偷跑出国去了。 还有你,你之前不能上学,不是因为……”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别说了!”陆丹没想到这光头小和尚现在根本就没被激怒,反而口齿清晰地叭叭叭就说了一大段,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关键是,校门挡着,她想阻止寂明都做不到! 寂明当然不会听她的话停下来,而是继续道: “你和人贩子想拐卖我和另一个姐姐,才不得不被退学的呀。 现在能去老家上学,还是我爸爸妈妈帮忙呢。这几年不能过来,不是因为你来不了,要天天抓紧时间补课追上进度吗?” 后面的同学本来就不太相信陆丹说的那些话,再一听寂明的版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真相! 那女的还挺会玩春秋笔法的啊。 要不是他们了解大佬是什么样的人,真就要被带偏节奏误会她了。 “不是这样的!”陆丹站起身来,抓着栏杆喊道,“陆寂明!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你明明有条件帮我的,你为什么不帮我?你们家就是伪善!” “你……你放屁!”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陆丹听到这明显不属于寂明的声音,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寂明也朝后面看去。 发现不远处站了那么多人,倒是无所谓。 不过…… 许娣怎么来了? 许娣听到寂明这边出事以后,一路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这会儿脸上都跑得红扑扑的,满头都是汗水,连说话的时候,都喘着粗气。 她明显是不太习惯说粗话,但还是骂出了那声“放屁”。 见打断了陆丹的污蔑,许娣气冲冲地小跑过来,将寂明往自己身后一拉: “别怕,我在呢!” 在许娣看来,寂明就是个比她小的低年级妹妹。 之前都是寂明保护她,她现在,也该站出来保护寂明了! 许娣鼓起勇气瞪向了校门外明显比她们大了好几岁的陆丹: “你胡说!寂明就是好人,她的家人也都是好人!你自己做得不对,凭什么去责怪他们,还要骂他们伪善? 要我说,你……你才是坏蛋!别人帮了你的你不感恩,没帮上的你反而一直记在心上,你……你就是个白眼狼!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愿意帮你这种人的!” 陆丹听到这话,气得双目瞪大,面部狰狞: “你算老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又是看到陆家有钱,故意凑上去的舔狗吧?小心到时候被他们当成棋子,被推出去挡刀!” 她对寂明还只敢道德绑架,不能一上来就开骂。 可许娣,一看就是那种条件不好的家庭出来的穷学生,估计是这学校里特招的贫困生吧!陆丹就没有一点儿忌惮了。 寂明听到这,冷哼了一声: “瞧不起谁呢?谁敢对我动刀子,我就能让谁再也拿不动刀,还用得着让别人帮我挡?” 许娣本来正对陆丹生气呢,听到这话,差点儿被寂明给逗笑了,赶紧把笑意憋了回去,对陆丹说道: “这都是你的胡编乱造而已,而且,真要有寂明需要我的时候,都不用她提,我自己也会主动愿意站出来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忘恩负义!” 听她几次这么骂自己,陆丹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你以为你就能做得很好吗?你能在这里好好读书,我呢,我要被我的亲妈联合情夫卖给一个老男人当老婆!你换到我的位置,就能有办法了?我找我亲戚帮忙,有什么错!” 她以为这么说,足够让这种单纯的学生同情自己,转过来去求寂明帮一把自己了。 谁知道,许娣很快就开口道: “我能!我爸妈重男轻女,根本不愿意让我念书。但我没有放弃,我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不管是在哪个学校,不管条件有多艰苦!所以,我到了宸星,我有高额奖学金,哪怕为了这个钱,我爸妈也不会断了我的学业。这就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而不是去求别人。 重男轻女的环境我不能靠别的办法改变,但我能脱离,等我完全独立,我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家,获得真正的自由!在这之前,一切都可以忍耐,我也从不曾放弃努力。 你呢?你有真正放手一搏的勇气吗,有全身心去读书,靠自己改变命运吗?我想你没有吧? 你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甚至不是真诚恳切地去请求别人相助,而是靠污蔑、靠道德绑架,强迫别人按照你的心愿来,为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 你的处境甚至比我的更好解决。 被虐待,被强行要求中断学业卖给人结婚,你完全可以去报警!我的情况,想报警都没达到那个程度,你这明明可以靠警察就解决的事情,居然想的不是用法律保护自己,而是跪在这里给人磕头,把自己犯的错堆积到求的那个人头上? 你这是什么歪理?” 许娣不愧是高材生,哪怕才上初中,反应也快极了。 她想要帮助寂明。 在得到“大树精灵”的安慰以后,在被寂明纳入保护圈,暂时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之后,许娣多出了很多从前没有的勇气。 她敢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自己的父母了。 也敢于揭开自己过去的痛苦,并为自己努力的成功而骄傲自豪。 她能坐在宸星的教室里学习,靠的不是陆丹这样的手段,而是她日复一日的努力。 她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有回报的。 陆丹被许娣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她甚至都还没等到和寂明进一步对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小丫头就已经主动冒出头,站在了这里,把寂明保护在身后了! 真是见鬼了! 而这还不算完。 不远处那些本应该是看热闹的学生,也都纷纷走上前来。 第一卷 第113章 变化 陆丹以为这么多学生气势汹汹地过来,总归是被煽动了,知道该帮助谁了吧? 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和那个看上去就穷酸的小丫头一样,正好接受了寂明的帮助。 她都这么惨了,连身上的衣服都带着补丁。 而陆寂明在贵族学校,过得比谁都好。 哪一个更需要帮助,还用得着说吗? “就是说,这世道,求人帮忙都是这个方式了吗?” “你家在哪儿,花钱要买你当老婆的是谁,你不愿意报警的话,我们可以代劳。” “对啊,警察,居委会,妇联,全都能联系上,保证没人敢去你们学校强行把你带走,你干嘛要来道德绑架陆寂明啊!” …… 没错,学生群体的确很有正义感,是愿意帮忙。 但不是按照她想的那样。 有正义感又不是没脑子,而且,年轻一代,早就不接受道德绑架那一套了! 真要用道德来绑架他们,他们也可以变得没有道德。 陆丹来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局面。 她能不知道这些吗? 关键是,她想要的,又不只是不被卖! 她想回到京市,想过上和小时候一样富足的千金小姐生活,想重新成为陆家的一员,是陆文鸿的陆,不是陆成才的陆! 这些要求,光靠什么法律啊警察啊,可办不到。 哪怕去不了陆家,也得踩着陆家人往上爬,自己得到一切。 眼看局势一边倒,自己这边既没有人数优势,也没有别的依靠,再耽搁下去,也只是自找没趣。 她没有再停留,咬了咬牙,转身就跑了。 今天这头算是白磕了! 早知道不能逼陆寂明松口帮忙或者无能狂怒,她何必这么屈辱。 陆丹一跑,学生们就跟一起打赢了一场战斗一样,纷纷欢呼了起来。 特别是被他们“保护”的还是大名鼎鼎的陆寂明,那种成就感就更强烈了。 一个个挺起胸膛说道: “陆寂明,下次有这种事情,找我们,我们肯定站你!” “就是,这都什么年代了,那些小手段,我们还能被骗住?” 倒是刚才最先跑出来想要保护陆寂明的许娣,这会儿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教导主任发现这边的动静,拿着大喇叭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午休时间不回去休息,聚集在这里做什么?你们是哪个班的?啊?” 刚刚还强大无比的“联盟”,在教导主任的声波攻击下,瞬间瓦解,一哄而散。 寂明也拉着许娣跑开了,一路到了她俩的秘密基地——小树林。 许娣从小到大都是学校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做什么都规规矩矩的,还是头一次在教导主任的追赶下跑这么快,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刺激,撑着膝盖直喘粗气。 寂明就站在她对面,倒是没有累成这样,但也是小脸红扑扑的。 两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这个时候,许娣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劲儿了。 她刚才,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和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人对峙,说了那么多话,语气还很凶的样子! 天哪! 许娣后怕地手都抖了起来,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够做到那样,全程居然没有结巴一个字,非常流畅地就说出了那么多话。 寂明也发现了许娣的变化,她没有开口安慰对方,而是直接夸赞道: “哇!许娣,你刚才好厉害呀!我都想不到那么多铿锵有力的话去反驳她呢。成绩好的尖子生脑子转得果然快。” 被寂明这么一夸,许娣都忘了要紧张了,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我就是想要保护你而已。其实,你自己就做得很好了,就算我没赶到,你一定也不会被她欺负的。” 寂明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会呢?要是没有你,我都要被她气坏啦。而且,多亏了你来帮我,其他人也才站出来给我打气呢。” 寂明自己或许不知道,可许娣却是清楚面前这个小光头在学校里人气有多高的,张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口。 这算是宸星的学生们约定俗成的一个默契,大家就像是一群隐秘的粉丝,不会主动把这个“公开的秘密”捅到正主面前来的。 许娣也默默加入了其中,最后只能红着脸接受了寂明的表扬。 “好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听下去的许娣赶紧转移话题,“现在还有时间,我们重新开始讲题吧,刚才说到第九题了对吧?” 寂明:…… 堂姐,你走得太快了点儿,要不先回来我们继续吵一架吧? 许娣一看寂明一张脸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终于彻底放松,“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等到补课时间结束,两人才各自回了自己的班级。 寂明这边,一到教室,班里的同学就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可刚一对上她的眼神,又赶紧移走了。 她倒是也心大,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不懂就不懂吧,摸了摸脑袋就坐回了座位上等着老师来上课了。 许娣回到教室,却是有了和从前不一样的感觉。 之前她作为特招生,在班上的存在感其实是很低的。 毕竟宸星里特招生数量非常少,可能一个年级也就那么一两个,有的年级甚至一个都没有。 更多还是家世相仿的二代们。 许娣在他们班上,也就是每次考完试后,会刷一波存在感。 平时几乎就只有坐在周围邻座的几个同学认识了。 一直到她认识了寂明,和她每天在食堂坐在一起吃饭,班上的同学才知道,原来他们班还有这么一个和大佬认识的人物啊! 可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许娣的存在。 她进了教室门往自己座位上走的时候,一路都有同学和她打招呼。 许娣从一开始的害羞窘迫,到后面已经开始逐渐适应。 回到座位以后,旁边的同桌还在课桌下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许娣转头看向和她前后脚到教室,已经走到讲台上准备上课的老师,嘴角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真好啊…… 真好。 放学后,老罗按时出现在了学校外。 他还不知道今天陆丹来过学校的事儿呢。 寂明也没有特意提起,等回了家,家里人都到齐以后,她才把这事儿说了出来,让大家不用担心了,反正看那样子,陆丹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去他们学校了。 陆文鸿他们这才吓了一跳。 真没想到,陆丹居然会直接找到寂明的学校去! 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儿。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寂明在学校里还有那样的待遇,居然没有一个学生因为陆丹的话动摇的…… 陆池白都摇了摇头说道: “妹妹啊,你这真应该去外交部什么的发挥你的天赋,说不定以后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胡说什么呢!”沈若华敲了敲陆池白的额头,“你赶快把你那边的事情办妥。我看陆丹来京市,很可能就跟于家的人有关,早点解决完,免得妹妹还要担惊受怕。” 正在吃宵夜的寂明抬起头看向妈妈,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担惊受怕? 我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啊! 陆池白却真是当个事儿办了,非常认真地点头答应: “这没问题!竞拍结果一出,他们就高兴不了几天了。” 陆家知道陆丹到宸星闹事的时候,陆丹正坐在公园江边的长椅上。 旁边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她临时买的一些吃的和日用品。 她离开家的时候虽然拿走了一万块,但坐车过来已经花了一些,之后还不知道要在京市待多久。 住便宜的三无小店,陆丹不敢。 可住稍微好一点儿的酒店…… 这可是京市。 她手里那点儿钱,都不够她花个几天的。 一时间,她有种天地虽大,自己却不知道该去何方的茫然,只能呆呆地坐在这里,望着江面。 陆丹想到了七岁之后那几年。 虽然开始得有些无赖,但她的的确确住进了那个家里。 陆池白对她这个堂妹并不亲近,却也有着良好的家庭教育,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态度,举手投足都很有礼貌,不会让她产生寄人篱下的屈辱感。 陆文鸿和沈若华作为长辈,也对她颇为照顾。 帮她从那所破落的学校转走,去了师资力量更强大的好学校。 会应季给她添置新衣服,还会吩咐家里的阿姨多做一些她喜欢吃的菜。 生病的时候,甚至还有专门上门的私人医生,都不用着急忙慌地去医院排队取号。 她穿着光鲜靓丽,去学校都是以陆家千金的身份自居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连零花钱都足以让同学羡慕。 可是…… 这一切,在寂明回家后,都没有了。 而且,直到那时候,陆丹才知道,亲生和不亲生的差距有那么大。 对她来说已经很好的待遇,只是人家礼貌性地接待亲戚。 到了寂明那里,简直就是奉为公主! 凭什么? 凭什么啊! 陆寂明不是刚出生就身体不好吗?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干脆就死了呢? 这样一来,她就能真正成为那个家里的女儿了,哪还用得着再经历后面这些糟心事。 都是陆寂明的错! 陆丹恨得抓紧了塑料袋,面部都扭曲了。 旁边,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丹?” 她转头看去,见到了一个踩着高跟鞋、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性,正站在她面前。 第一卷 第114章 竞拍结束 陆丹突然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神经不由得紧绷了起来,差点儿以为是老家的人找来了。 可看到这张陌生的脸,顿时茫然起来。 这是谁? 心里这么想,她嘴上也问了出来: “你是?我不认识你吧。” 对方露出了一个笑容,主动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苏曼晴。你不认识我,但我却知道你。 我的名字你或许没听说过,但于平康于总的名字,你总是知道的吧?” 陆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来: “你……你是于总派来接我的吗?” 她来京市前,还特意联系过那个号码。 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在只知道对方的名字身份,而住址等信息毫不知情的陆丹这儿,就失去了找到对方的途径。 所以,在抵达京市以后,找不到于平康,又因为被取消了资助资格,知道在陆文鸿夫妻俩那里也得不到好处的她,没有直接到云栖澜庭,也没有找去于家,而是选择了跑到宸星找陆寂明。 毕竟,陆池白以前就是这所学校的。 她当时离开陆家,寂明还没有入学,但从这一点看,这兄妹俩很可能在同一所学校。 当初出事的幼儿园,不就是宸星的吗? 陆丹去宸星初中部找人,就是赌一赌,还真让她找对地方了。 可现在,寂明那里她根本讨不到好处,在手机里联系她的于总也没有音信,云栖澜庭更是没有去的价值。 陆丹甚至还去她以前的家看过。 母亲还和情夫在老家,不会出现在这里。 失踪的父亲也没有再出现。 那房子的的确确是换了主人了。 无处可去的她只能在公园这边待着出神。 而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说出了于平康名字的苏曼晴,简直就是陆丹的救星。 她极度渴望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管对方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反正,她已经和陆家成为仇人了。 “当然了,”苏曼晴笑着说道,“于总前段时间生病住进医院了,所以没能及时看到你的消息。今天注意到以后,特意让我来找了你。” 这话当然是假的。 于平康当初联络到陆丹,就没怎么当回事,特别是在发现陆文鸿对这个侄女根本不是很重视以后,就更是让陆丹失去了价值。 只不过,陆丹实在是太好敷衍了。 甚至都不需要他特意付出金钱或者什么资源,只需要跟她描述一下回到京市拿下陆家的美好愿景,她就能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任何命令,甚至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一待就是几年。 而且,这样免费送上门的人手,还正好给他提供了想要的信息。 这种人,不要白不要啊。 但现在,玉饕餮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于平康和于恒泰又忙着整合资产,拿下那个大项目,从经济实力上彻底掀翻陆家。 做生意的事儿,陆丹这个身无长物的小女生可帮不了他什么忙。 所以,于平康用来联系陆丹的那个手机都懒得管了。 这段时间里,于平康还得住在医院养身体,外面的事全都是于恒泰这个哥哥在跑。 虽说是兄弟俩,而且也互相信任,还能做到同仇敌忾。 但是,人总要留一些底牌保护自己的,不可能百分百完全交托。 于平康明面上那些秘书助理都和于恒泰有关,让他们做事儿,透露到于恒泰那里,不免会伤了兄弟情。 所以,于平康左思右想,便把一部分安排交给了苏曼晴去处理。 这女人也不算完全没脑子,而且以后想要过得好,就得依附于他,总不至于向着于恒泰倒戈。 苏曼晴当然不是只有一张脸好看的傻子,还没笨到底。 特别是年会事件以后,她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男人什么的,可靠不住。 所以,于平康那些东西,她当然不会透露给于恒泰。 但这不意味着她不会给自己留啊! 中饱私囊什么的,太快乐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让她发现了那个手机,也知道了陆丹的存在。 陆家? 一想到当初害她出糗,还被抓捕调查,最后失去了工作的文华产业和陆文鸿,苏曼晴就恨得牙痒痒。 而这个陆丹,明明也是陆家人,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想必也是和她一样的心情吧…… 苏曼晴很快就对陆丹产生了兴趣,并且根据陆丹发的消息,顺着路线找了过来,正好看到了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目标。 陆丹也不太相信苏曼晴的说法,毕竟生病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可于平康不算热络的态度,早就是那样了。 但看到苏曼晴拿出的消息记录,至少能确保对方的确是于平康的人。 而且,他们现在需要她,要不也不会特意来找到她本人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的确确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陆丹决定忽略那些不重要的东西,接受现在的发展就好,她伸出手去握住了苏曼晴的手,从长椅上站起来: “太好了!我一直在等于总的消息!他现在还好吗?是生了什么病?我可以去照顾他,我照顾病人很拿手的!” “这就不用了。”苏曼晴一口回绝。 她才不会把一个更年轻、更了解上层社会、也更急于讨好于平康的小姑娘送到自己的金主身边去呢! 她自己可就是靠着这样的陪伴和照顾,获得了于平康的初步信任的。 苏曼晴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说道: “这种小事,交给护工就行了。至于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来吧,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可不能待在这种地方过夜,那也太不安全了。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处公寓,你带上东西跟我走吧。” 陆丹不管苏曼晴的那些算计,她只知道,自己总算要有一个免费的住处了。 这就好。 她赶紧提上旁边的塑料袋,紧跟上了苏曼晴的步伐。 总之,先落脚就好。 至于是谁利用谁,那还不一定呢! 陆丹很快住进了苏曼晴安排的公寓里。 对方交给她的任务也很简单,想办法接近陆家人,不用那么着急,之后看机会行事就好。 这更是给了她转圜的机会。 至少短时间内,她可以享受对方提供的住处和活动资金,却不用做任何事! 果然,来京市是没错的,总比待在那个穷地方苦哈哈念书要好。 而于平康本人,却不知道苏曼晴做的这些。 他躺在医院里,玉饕餮的反噬太厉害了,让他本来还算健康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要不是有钱,让他及时接受了良好的医疗资源,这会儿可能就要进入生命倒计时了。 惜命的他可不敢急着出院,眼看竞拍在即,一切事务只能让于恒泰这个亲哥出面处理。 于恒泰也很享受这样的机会。 在竞拍当天,西装革履地坐着彻底抵达目的地。 能有资格接到消息过来参加竞拍的公司的确很少。 于平康的公司还是在知道消息后特意花了不少资源去争取到的这个名额。 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陆家帮忙出的力,这就是于家兄弟俩不知道的内情了。 陆家这边负责参加竞拍的就是陆池白本人。 毕竟这个项目其实已经被陆家放弃了的,连个像样的竞标书都没准备齐全,当然也不会抽出其他正经的项目组经理过来白跑一趟。 这个时候,让陆池白来“演一场戏”就非常正常了。 一来,他来一趟不费事儿,也不影响公司那边筹备其他项目。 二来,他在公司里虽然只是一个普通职员,分量不够重。 可他同时还是陆文鸿的亲儿子啊! 算上这个身份,又的确能够表现出文华产业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和“势在必得”了。 果然,见到陆池白本人,于恒泰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甚至已经认为,这是陆文鸿那个老狐狸特意做的安排,就是为了拿这个大项目给亲儿子陆池白铺路用的。 手里有这么大一个业绩在,陆池白以后要正式接管文华产业,那些高层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服气的了。 哪里知道,陆池白对接管家族产业并无兴趣,早就想积累好经验自己出去创业了呢? 今天他只是作为陆家的一个普通员工过来,特意给他这位于总下套的。 竞拍很快开始。 项目介绍非常完整。 整个项目看上去非常诱人,前景良好,可挖掘的利益已经让不少人躁动起来。 等到正式竞拍的时候,大家的报价都是直接给出底线的,谁也不想把这么一块肥肉让出去。 但提前知道“内情”的于家兄弟俩还是准备最充分的那个。 他们已经堵上了所有。 抽调了兄弟俩的资金链,连同固定资产也一起处理了,甚至仅有的那家公司都被抵押了,换来了充足的贷款资金。 可以说,他们给出的价格,绝对是现场最高的! 竞拍很快就在其他人不甘的眼神中落幕。 于恒泰本来还有些紧张,等到一锤定音后,才彻底放松下来,坐靠在椅子上,得意地看向另一边的陆池白。 可怜的年轻人一脸颓废,脸上都有些发白了,额头上全是汗水,正打着电话,估计跟家里诉苦呢! 而他,是今天唯一的胜利者!还碾压过了结怨已久的陆家! 这简直比赚钱了还要爽。 更让人高兴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等项目成了,陆家再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了! 于恒泰给在医院的弟弟发去了喜讯,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然后,耀武扬威地朝着文华产业的那一桌走去。 这个时候不嘚瑟,还等什么时候呢? 第一卷 第115章 杂志 身体的不适也会影响到心情的。 于平康此时就感觉自己看什么都不顺眼,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了。 连护工都有些受不了,故意躲出去了好几次。 苏曼晴却始终耐心守在一边,脸上的微笑都没消失过,端水切水果,比护工做得还要细心。 这让于平康心里都舒坦了不少。 当初虽然是看在长相身材的份上留下了这个女人,这会儿他倒是感觉出了几分温情,甚至在考虑,之后要不要长期留着苏曼晴了。 一直等到于恒泰的消息传来,于平康这才兴奋地笑出声来,攥着苏曼晴的手说道: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陆文鸿,等着吧!这个项目一落地,就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了!” 苏曼晴一听,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她一开始没想到于家兄弟俩真能成事儿,所以一边在中间偷偷敛财,一边还私下里接触了陆丹,也算是另做准备。 不管到时候是利用陆丹向陆家投诚,还是以此为把柄,跟于平康讨要好处,都没有问题。 谁知道,于恒泰居然真的打败几家同时竞拍的对手,成功拿下了那个大项目! 眼见于家兄弟俩就要崛起了,苏曼晴决定,赶紧回去把之前的坑都给填齐了,千万不能让于平康发现什么异常。 至于陆丹那边…… 反正那间公寓也就租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中间她也不用再去露面了。 等下个月租期一到,给不出钱的陆丹自然就会被房东赶出去。 打算好以后,陆丹这才满面笑容地恭喜于平康: “这可真是太好了于总,等你身体好转,项目应该也快开始了,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于平康听得心情舒畅,觉得连日身体上的疲惫都因为这个好消息消除了不少。 在竞拍场地里表现得一脸失望的陆池白,可以说是发挥出了毕生最好的演技,在于恒泰故意过来炫耀的时候,把三分气恼三分颓废三分后悔外加一点点讨好的心情全都表露在了脸上,极大地满足了于恒泰想要的追捧心理。 可一出场地,坐到自己的车子上,陆池白脸上就出现了轻松的快意,给家里拨去了电话: “喂?爸妈,这事儿搞定了。” …… 陆池白这里一切顺利,作为妹妹的寂明最近却是替好朋友许娣操起了心。 许娣的人缘突然好了起来,在班上甚至有女生会主动邀请她下课一起去卫生间上厕所了。 许娣一边有些开心,一边又有些惶惶不安的紧张。 “她们说的很多东西,我都听不懂……”坐在小树林里,许娣还是把寂明当成“大树精灵”,毫无保留地倾诉着自己的心事,“我以前只会死读书,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在乎别的。所以……什么明星,什么时尚,还有那些游戏,我甚至都没听说过。” 寂明托着腮帮子,安慰道: “没关系,我也没听说那些呀。” 许娣笑了起来: “这可不一样,你可是寂明呀!只有大家追逐模仿你的份,你不需要去了解那些。 我只是……只是……我也说不出来。总之,我就是这样一个无聊透顶的人,或许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认识到这一点,再也不想搭理我了吧……” 她不是真的需要更多的好朋友。 有寂明一个,许娣已经觉得十分幸运了。 但是,孤孤单单十几年,突然有一天,她也能和其他普通女孩子一样,融入到集体之中,许娣难免想要让这件事变得更顺利、更美好一些。 可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甚至没有上课做题简单。 寂明见许娣真的在为这事儿操心,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 “没事,我有办法!来吧,许老师,你先帮我补课,明天我就帮你解决你的问题。” 为了让许娣不操心这些,寂明甚至都主动提起要讲题了。 许娣哭笑不得,当然是满足她的愿望啦: “好,来吧,今天学的内容有点难哦,前面几次听不懂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等到晚上回家,寂明难得没有先去厨房找吃的,而是跑到了沈若华面前: “妈妈,妈妈!那个,你给我买的那些杂志……我能送给一个朋友吗?” 沈若华一愣,随即笑道: “当然可以。既然已经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不过,宝宝都在学校里交到可以一起看这些杂志的新朋友啦?真棒!” 寂明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 “妈妈!我已经上初中啦,不是小孩子了。还有,那些都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当然要先征求你的意见呀,怎么能擅自把妈妈给我买的东西送给别人呢?” “好~”沈若华对这个闺女真是越来越爱,每一次心头一软,都会可惜在孩子四岁以前,不能亲自陪伴在她身边,“没关系,妈妈答应你啦!好了,王姨给你准备了小馄饨,快洗洗手去吃吧。” “耶!”寂明一听这个,连忙放下了书包,往厨房跑去,“我喜欢吃这个!” 第二天中午,寂明吃完饭就背着书包到小树林,把带来的那些东西都送给了许娣: “来,看看这个!” 许娣定睛一瞧,都是些少女杂志,不仅有穿搭专栏,还有许多明星娱乐信息,以及班里女生喜欢讨论的一些星座、占卜游戏等等。 她之前不了解的那些话题,几乎都能从这些上面找到答案。 “这是……” 这一看,就不是一个晚上能搜集出来的吧? 寂明摸摸脑袋,说道: “这是我妈妈给我准备的,她担心我在学校里跟其他同学找不到共同话题,所以每一次出新的,都会给我买一份。 但是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所以都没看过。 正好你需要,就给你拿来啦! 你放心,我跟妈妈申请过啦,她点头允许了的,还很高兴我能有你这个朋友呢!” 许娣看着那厚厚一摞精心挑选过的杂志,心里十分羡慕。 寂明家里明显是很富裕的,这一点,许娣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可是,物质条件,她以后也可以通过自己奋斗来满足。 毕竟她也没有太多的物欲,能满足基本生活,她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让她更羡慕的,是寂明的家人。 从小几乎感觉不到父母疼爱弟弟关心的许娣,每次听到寂明的父母那拳拳爱女之心,还有她哥哥对妹妹的爱护,许娣都能感觉到人生的不同。 这是她无法改变的存在。 可是,和陆丹不一样。 许娣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对寂明产生什么负面的想法,反而觉得自己也十分幸运。 这样的她,居然能遇到寂明这个朋友,何尝不是命运对她的补偿呢? 没有亲情,有友情也挺好的。 许娣没有矫情地拒绝寂明的好意,而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些杂志,说道: “谢谢你,寂明,我会好好珍惜它们的!” 她一定会认真里面的内容。 借此和其他同学拥有共同话题都已经是次要任务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浪费了寂明和寂明家人的好心。 至少,不会像寂明那个白眼狼堂姐一样忘恩负义。 “阿嚏!” 正在公寓里的陆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已经待在公寓里几天都没出门了。 但陆丹一点儿也不觉得不适应。 在这里,她想吃什么就能点外卖送上门,电视随便看,手机随便玩。 苏曼晴给她留下的钱,加上她从家里偷出来的一万,在没有房租和其他生活压力的情况下,足够她在这里过上一段潇洒日子了。 而且,苏曼晴已经说好了,下个月还会给她送新的衣服和钱来,让她安心在这里待着就好。 陆丹随手将剩下的零食包装袋丢到一边,为自己当初偷钱来京市的行为暗自叫好。 至于刚才那个喷嚏…… 哼。 应该是老家那些人在咒骂她吧。 那又怎么样呢?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杨美莎他们,还能找到她让她回去嫁人不成? 想也别想! 陆丹翻了个白眼。 远在老家的杨美莎自己当然不可能找到人。 但是,杨美莎会报警啊! 她跟着情夫一起去了警察局,报案女儿失踪了,家里的一万块也不见了,说是怀疑有人潜入家中偷了钱,还拐走了她的女儿。 他俩可不傻,在警察局这边,完全没有提自己要把上高中的女儿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男人的事情。 还特意又多编造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小偷出来,免得警察这边用“家事”为由拒不受理。 至于报假警的后果…… 丢了一万块定金,还几乎要损失三十万彩礼的两人,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把人和钱都找回来,换到那三十万,哪怕进去蹲几天也行啊! 陆丹虽然已经年满十八岁了,但到底还是高三生,何况还有消失的一万块,警察这边很快就受理了这个报案,开始一一排查起来。 学校那边很快就排除了嫌疑。 陆文鸿当初怕陆家村的人为了帮助陆建林他们去找陆雅闹事,特意花钱给学校装了一大批监控,就是为了师生的安全问题。 现在,这些监控也证实了陆丹的确没有再返回学校。 本地不好找,那就去各个车站售票处等地方调查。 这一下,警察这边很快就有了消息。 查到陆丹的购票记录了,她去了京市!独自一人! 第一卷 第116章 挖出古墓群 一听陆丹自己买票去了京市,杨美莎两人心里都有些紧张,担心是不是陆文鸿这个大伯看不过眼,要替陆丹这个侄女出气。 他们俩当初敢带着儿子卖了房子,还把陆成才的积蓄也一并搜刮走了,躲到这偏僻的老家地界来。 不过是因为陆成才没那么大的能量,找不到他们。 而陆文鸿一家也因为寂明的事情,和陆成才这个弟弟闹掰了,基本不会再管他们的闲事儿。 真要是跟陆文鸿对上,可就不是得罪陆成才那么简单了。 对方有钱有人,他们两个找上门,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可杨美莎很快又转过弯来。 不对啊! 陆文鸿和沈若华两口子她还不了解吗?出手大方得很,对孩子也很是爱护重视。 听说镇上的学校,都是陆文鸿在常年资助呢。 陆丹能靠贫困生的身份免费入校学习,都是受到了这份资助金的庇护。 真要是知道他们对陆丹这个侄女做的事儿,也想要为陆丹出头,怎么会让陆丹一个学生自己偷了钱买票去京市? 就算他们不亲自过来,也一定会让助理之类的前来接人,顺带还得收拾杨美莎他们一通才对吧? 而让孩子偷钱这种行为……绝不是陆文鸿那两口子能允许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事儿和陆文鸿完全没有关系,就是陆丹自己搞出来的! 想通这一点,杨美莎立刻找回了状态,当即对着警察哭诉道: “天哪……这孩子居然……居然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她怎么对得起我和她亲爸啊! 这一万块,是我们一家省吃俭用好几年才抠出来的钱。 她妹妹身体不好,本来是要去医院检查治疗的,现在钱没了……这个不孝女,是要了我和她妹妹的命啊!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也不想女儿身上有什么罪名黑历史,但我必须把这钱拿回来,救我另一个孩子啊。 再多耽搁一段时间,我担心那一万块,就要被这个不懂事的大女儿花光了呜呜呜呜……” 她当初能骗了陆成才嫁进陆家,还能在婚后和另一个男人悄悄来往,从喜欢赌博的陆成才手里挖钱出来养情人和私生子,这点儿演技还是有的。 果然,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警察,很快就被杨美莎这一通哭诉勾起了同情心。 多可怜的母亲啊。 一边要操心大女儿的教育问题,一边省吃俭用想要治疗小女儿。 结果,不懂事的大女儿竟然偷走了妹妹的救命钱,一个人跑去京市玩儿了。 怎么能这样! 特别是在他们这样的小镇,一万块,已经算是一笔很大的资产了,甚至能买下一些偏僻地段的小商铺! 警察这边很快就做出了保证,他们一定会尽快跟京市那边联系,帮杨美莎早一点找到她的大女儿,尽可能留下多的钱,让她能少一些损失。 如今这信息化的时代,几乎是隐藏不了多少行踪信息的。 陆丹以为自己很难被发现,但有警察插手,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儿了。 同样被意想不到的“惊喜”砸中的,还有于家兄弟俩。 这项目来得突然,也开始得很快。 资金到位后,迅速就进行了开工仪式,人工队伍和材料都已经顺利进场。 于氏新项目落地的剪彩仪式都上了经济版的头条。 就为了这个,于平康都特意从医院出来了一天,换上西装,外面裹着棉袄子,参加开场典礼,就为了能在入冬前正式开工,也为了他本人也能出现在新闻头版上。 只是,开工后的庆功宴还是得交给于恒泰一个人去举办了,于平康的身体状况,只够支撑他来一趟开工仪式,拍几张照片,就又回了医院。 这场风光的大戏,让于家兄弟俩走进了不少圈内人的眼中。 好些公司到现在才听说了这个项目,纷纷扼腕叹息,怎么没早点儿知道,否则还能有于家什么事儿啊! 连于恒泰的老东家鑫凤集团都十分惋惜,为了这难得的利益,连面子也顾不得了,特意让高层去拜访了于恒泰,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多的投资什么的,一起来赚这份钱。 但话才刚出口,人和东西就一起被于恒泰丢出了门。 显然,于恒泰是不可能原谅他们的,更不可能把到了嘴里的肉分出去一块。 贾春红也听说了这事儿,特意打了电话给陆文鸿: “怎么回事?当初这消息不是特意透露给你们的吗?怎么还能让于家那两人给夺了去?” 贾春红当了几十年的女强人,如今年纪大了,也干不动事业了,总算和丈夫彭向华一起退休,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他俩则是满世界去旅游散心去了。 女儿女婿都投身在科研事业中,外孙也已经长大,都出国留学去了,没有操心的工作,两人如今一把年纪,看上去反而还年轻了几岁呢。 这事儿贾春红他们公司当时也接洽过,但不如文华产业适配,所以特意把这个机会透露给了陆文鸿。 没想到新闻一出来,却是个从前没怎么听说过的小公司。 贾春红问道: “是资金问题吗?怎么不早说,我和老彭都能给你们投资的呀,这么大个项目,怎么还拱手让人了? 陆文鸿,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畏畏缩缩的,咱们第一个合作项目,可就是你赌出来的。 咋的,年纪大了,没有拼劲儿啦?” 被长辈调侃的陆文鸿无奈地笑了笑,这才解释道: “倒不是这样……其实是寂明……咳咳,这孩子总说,这项目不太适合我们,所以……” “是寂明啊!”贾春红瞬间就改了语气,“那就没事儿了。行吧,有打算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哎,老彭,等等,再给我上一盘这个!” 听那边已经爽快地挂了电话,陆文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老婆沈若华: “羡慕……老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退休,和他们一样出去过二人世界啊。” 沈若华还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本来已经快了,可是咱们这儿子不想接管家里的生意,只想创业,所以……还得再等等。 等咱们闺女长大了,看看她愿不愿意。 如果闺女愿意,我们就彻底解脱。 如果闺女不愿意,那就和春红姐他们一样,交给经理人去管,我们拿分红就行,那也能解脱。 所以……怎么都得再等个十年左右?” 一算这漫长的退休时间,陆文鸿又叹了一口气。 他这里是为了不能早点儿退休叹气,另一个人可就不是了。 “你说什么?!”于恒泰拍着桌板说道,“挖出什么玩意儿来了?” “这这这……”项目经理叹了口气,“唉,于总,咱们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可是……那老玩意儿,的确是从这块地下面挖出来的,恐怕,恐怕这项目要砸……” “砸什么砸!”于恒泰捻灭了烟,发狠地说道,“把那东西收起来,就当是不知道,项目继续!” 他和弟弟于平康的全部身家都已经投进去了。 请团队、买材料、走通关系…… 所有的花销全都给了出去。 现在要中止? 想也别想! 那岂不是说,他们的钱全都打了水漂? 于恒泰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更别说现在因为身体原因,脾气更加暴躁的于平康了,那恐怕真的得疯。 项目经理没想到于恒泰的胆子这么大,可是…… “于总,恐怕不行,”项目经理顶着于恒泰想要杀人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道,“挖……挖出来的时候……动静不小,已经……已经有很多人看到……都,都已经有记者闯进来报道了,文物局那边……恐怕也在来的路上了。” “你说什么?!” 于恒泰只觉得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当初造势太大,让这个项目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如今这些关注反而成了把他们推进坑里的土。 这事情才一出来,就被发现了,想要隐藏都做不到。 于恒泰头皮发麻,这个时候再想隐瞒也于事无补,只有赶紧通知弟弟了,看看他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感觉自己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估计过几天就能顺利出院的于平康,此时正半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享受着苏曼晴切成一小块喂过来的水果。 电话响起,发现是于恒泰时,于平康甚至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怎么了哥,又有什么好事吗?项目那边进展得不错吧?” 于恒泰哆哆嗦嗦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于平康拿着手机的手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一巴掌拍开了苏曼晴喂水果的手,厉声对着手机那头说道: “什么叫挖出了文物?!什么叫要被迫停工?!你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玩笑。 他在于恒泰的解释下,抖着手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机。 果然,京市今年最大项目竟挖出文物的消息,已经上了新闻。 专家预计,这块地下,有极大可能隐藏着一个珍贵的古墓群,或许会给历史研究带来许多不一样的资料。 于平康眼前一黑,只觉得喉头发苦。 下一刻,他就朝前喷出了一口发黑的鲜血,整个人身体一软,就这么倒在了病床上没了动静。 旁边的苏曼晴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按了急救铃。 眼看医生护士蜂拥而至,把于平康推进了抢救室。 苏曼晴拿起包,哆哆嗦嗦就往楼下赶去。 于家兄弟俩要完了! 她得走,得尽快从这个漩涡里脱身! 第一卷 第117章 四处碰壁 苏曼晴消失不见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于平康几天里已经连续进了几次抢救室了,连病危通知书都已经下了两次,都是通知的于恒泰这个亲哥过来签的字。 于恒泰又不知道于平康还把一部分财产让苏曼晴帮忙处理着,在医院没看到其他人,也不觉得奇怪。 他现在忙得事情更多,哪有空在意这些小事?急匆匆过来签了字就又离开了,到处去找关系,想要挽回这个项目。 忙活了一通,钱送出去了,东西也散出去了,得到的消息却是——文物部门介入后,已经确认这个地下是一座拥有极高考古价值的古墓群,政府那边已经迅速把这片区域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区,直接征用了整个项目用地。 至于于恒泰和于平康这对苦主兄弟,政府那边也表示愿意赔偿。 但财政紧张,资金肯定不可能拿出来的,但可以给他们另一个项目作为置换。 可是…… 用来置换的那个项目,规模还不到这个项目的一半呢! 更别说两边的方位和发展类型完全不同,之前定下来的那些人工和材料,有很多都需要重新去订购了。 换做底子足够丰厚的大公司,那也还好。 无非就是从赚一大笔变成亏损一大笔,再到不赚不亏,接受这个条件,好歹等项目彻底完成以后,还能收回一部分成本,不至于亏损得底裤都没了。 但这对于他们兄弟俩根本不可行啊! 他们所有的资金,全都投入到了之前那个项目里面,就等着最后得到丰厚的回报呢。 现在,就算给他们一个小点儿的回本项目,他们也没有多余的资金去重启了! 于恒泰也没办法。 他总不可能去跟政府对着干吧?只能咬着牙捏着鼻子认了,寄希望于那个小项目能让他们兄弟稍微收回一些本钱,不至于亏得倾家荡产。 这种情况下,只靠他们俩是不可能了。 一点儿多余的钱都挤不出来了。 那就只能另找投资。 于恒泰把认识的人扫了一圈,关系稍微还说得过去的,根本没那个实力能帮他们扛起这个烂摊子。 而有这个实力的,比如陆文鸿的文华产业,和他已经结仇了,怎么可能出手相助? 最后,他只能腆着脸,又找到了鑫凤集团去。 没有预约信息,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明明在今年之前,他还是这家公司的董事,开车进出的时候,都会有保安恭恭敬敬地欢迎呢。 现在面对他的却只有冷冰冰的门禁“打卡失败”。 于恒泰只有守在鑫凤集团外面,盯着他要找的车牌号,用这种最笨的方法堵人。 这么守了两天以后,可算是让他看到熟人了。 对方正好就是上次被鑫凤集团委以重任,亲自提着礼品去于恒泰家中拜访,提出合作共赢,却被于恒泰心高气傲地赶出家门的那位经理。 于恒泰眼睛一亮,连忙凑了过去,用身体拦住了车子的去路: “陈经理!陈经理!是我,我是于恒泰啊!” 还好车子刚出了停车场的闸门往外开,速度很慢,否则对方会认为于恒泰这是穷疯了想要碰瓷赚钱。 不管咋说,他人站在前面,车肯定是开不走了。 这位陈经理停下了车子。 于恒泰赶紧跑到驾驶座那边的窗户,敲了敲玻璃窗: “陈经理!” 陈经理打开一半的车窗,对着外面的于恒泰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 “哟,这不是于总吗?最近不是去发大财了吗,怎么有空来这边找我啊?” 现在的处境和那天在他家中时完全相反。 今天低声下气的人变成了于恒泰,他弯着腰,凑到车窗边上,讨好地笑着说: “哎哟,陈经理你真是客气了,我能发什么财啊?这还不得仰仗你吗? 最近新接到了一个项目,就缺一点点资金而已,陈经理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发个小财呀?” 都是圈内人,陈经理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于家兄弟俩最近闹的笑话? 现在,大家都等着看他们俩什么时候彻底倒下,才好把他们剩下的那点儿残肉给分吃入腹呢! 这就跟陆文鸿当年一样,都是竞争关系,没有一个过硬的朋友帮忙插手扶一把,周围只会全是等着吃你肉的豺狼虎豹,谁会在这个时候烂好心呢? 陆文鸿还能因为闺女寂明,碰上愿意帮忙的贾春红女士。 于恒泰可就没这个运道了。 陈经理没有再跟他装什么表面上的友好关系,直接从里面朝外“呸”了一声,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呵呵,你当我傻啊!谁不知道你们兄弟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还‘一点点资金’,我看是想让我们集团给你们付全部资金吧?有那个功夫,我们为什么不把项目直接拿过来全干了,还要你们两个废物干什么? 你也别想着去找人帮忙投资了,实话告诉你吧,没人会的。 劝你一句话,早点儿把项目卖了脱手,好歹还能捞回去一点儿本钱。 否则……你就等着赔到光屁股流落街头吧,哈哈哈哈! 保安,干什么呢?没见这人一直挡着路吗?赶紧把他拉开!” 于恒泰没想到这人说翻脸就翻脸,还弯腰弓背站在车外说好话呢,人就已经被赶过来的保安给薅到一边去了。 陈经理毫不犹豫就重新关上了车窗,汽车一路疾驰而去,根本没再给于恒泰一点儿商量的机会。 他又单独找了另外几个之前在鑫凤集团有过交集的董事、经理…… 毫无例外,都碰了壁。 最后保安直接把他驱逐了,不再允许他在鑫凤集团公司外面徘徊不去。 灰头土脸地到了医院,于恒泰又接到了于平康的手术通知,不仅要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还得帮忙缴纳医院的费用,让他如今已经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 于是,原本兄友弟恭的感情,这时候也开始有了裂痕。 他突然就烦闷起来。 这么紧急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跑前跑后,不仅要忙外面的事儿,还要操心医院的事,这个弟弟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还有,当初他和妈妈去了国外,难道回来就没有带回一点儿保障吗? 这么一想,于恒泰还真让人去查了。 当初于平康把那些事都让苏曼晴去代办。 苏曼晴这人可没有什么高端的经济手段,或许在普通人里还能适用,可在他们这圈子里的人眼中,做的事儿都是漏洞百出。 无非就是于平康知道于恒泰不会特意去查他的财务,所以才能放下心让苏曼晴接管。 哪知道好好的项目,现在成了一个把他们拖死的深渊! 于恒泰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了以前不可能做的事情。 这一查,两人的兄弟情就算是彻底破碎了。 于恒泰没想到,这个弟弟居然还有防着他的心思呢!情愿相信一个情妇,也不相信他这个亲哥。 亏他为了项目和于平康的身体来回奔波。 于恒泰一气之下,也不管医院这边的事情了,直接去了于平康家里,想找到苏曼晴,好歹能拿回于平康提前留下的那一笔钱,看看能不能先把那个置换项目前期的资金也垫进去。 可苏曼晴又不是什么对于平康痴心一片的人设。 她愿意跟在这个年纪大又长得不咋地的男人身边,不就是为了钱吗? 那天于平康病发的时候,苏曼晴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于家这兄弟俩彻底要玩完了! 这个时候,不卷钱跑路还等什么?别到时候,他俩还反过来找她借钱。 可恨她前面以为于平康要因为那个项目发大财了,不敢得罪了金主,所以把之前中饱私囊的钱又给填了进去。 如今想要弄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在于恒泰忙着找投资、签字让于平康手术的这两天,苏曼晴也忙得很呢。 只不过,她忙的是把于平康的钱偷偷转移到自己的钱包里。 苏曼晴都已经打算好了,把这些钱都打扫到自己兜里以后,她就去找陆丹。 然后,把陆丹骗到云栖澜庭去,找陆文鸿! 直接卖了于平康和陆丹,还能从陆文鸿那儿骗些钱来。 利用完这些资源以后,她就能彻底远走高飞,离开京市,找一个距离远一些的城市,甚至直接出国,先潇洒几年再说了。 她还不知道,在她忙起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忙着呢。 杨美莎的卖惨还是很有用的,对她十分同情的警察当天就联系了京市这边,把陆丹的情况都说了一遍,两地联合办案,争取早点儿把孩子送到家人身边来。 陆丹虽然年满十八岁成年了,但还是个高三学生,又怀揣偷拿家里的一万块钱。 京市那边也很重视,接到这边报案以后,就赶紧根据已知信息搜查起来。 车票的信息是很清楚的。 所以,只要调出当天车站的出站监控,就能清晰地找到陆丹本人影像了。 监控里可以看出她就是一个人抵达京市的,而且没有别人接应。 这就很简单了。 她家在京市也没有固定房产,她要在这里住上这些日子,要么就是留宿街头,要么就是去酒店旅馆短租屋。 这样一路排查下来,警方这边很快就有了结果,不仅把苏曼晴给陆丹租的那个公寓楼给找到了,连陆丹之前去宸星妄图道德绑架寂明的行踪也一并查了出来。 既然已经查到落脚处,那就很简单了。 只是要接回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而已,都不需要太多人,只派出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就这么出发了。 第一卷 第118章 碰巧落网 陆丹正百无聊赖地待在公寓楼的房间里,之前买的东西都已经吃完了,她正清理着垃圾袋,数了数剩下的钱,难得准备出门去采购一番。 才刚换上鞋子,手都还没有握到门把手上呢,门铃突然就响了。 陆丹心里一紧。 谁? 苏曼晴自己就知道门锁密码,如果是她或者带着于平康过来,根本用不着按门铃的。 她今天也没有点外卖或者买什么送货上门的快递,不可能有外卖员和快递员过来。 陆丹放轻动作,凑到了门上的猫眼处,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 一看到门外那一男一女身上穿的警察制服,陆丹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会是警察呢?! 不对,如果是警察找过来了,会是因为什么事情? 是于平康对付陆家的事情出了岔子,让人抓到把柄报了警,所以连带着她这个只提供了一点儿信息的“路人甲”也要被抓去审问吗? 还是说……老家那边,亲妈报警了?! 特别是她还偷走了家里的一万块,甚至在另一个老男人那儿还能换三十万彩礼,如今正缺钱用的亲妈和那个情夫,说不定真的会报警找人的! 陆丹额头上都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管是哪个原因,她都不想被找到。 前者,万一被抓进监狱怎么办?她之前因为主动联络并充当人贩子,想要绑架陆寂明送去偏远山区,已经被关起来了很长时间。 那种失去自由,每天都要上课受教育的感觉,让她烦透了! 而后者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被抓回老家,是不是就要被迫休学回家,嫁给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生孩子,永远被困在那个小镇上了? 不。 她不要! 已经做出偷钱从老家买票一个人来京市的事儿了,再来一次也不算什么。 陆丹没有去开门的意思,反而一步一步远离了门口,退到了屋里。 假装屋里没人? 不。 警察那边得不到回应,说不定就要想别的办法进门来搜查了。 藏起来? 这屋里根本没多少能躲藏的地方。 而且,警察都进屋搜查了,再多的地方,也藏不下去啊! 那就只有跑了。 从大门是跑不掉了,那就只有…… 陆丹的眼神看向了后面的窗户。 她现在住的是三楼,不算高。 而且,这算是一栋老楼了,外面这面墙上,正好每层楼都专门修了一个空调外机的位置,相隔其实也不算太远。 如果小心一些,应该是可以从楼上下去的吧? 陆丹打开窗户,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探出头小心往楼下看去。 平时觉得不是很高的距离,这会儿一想到要从这里跳下去,就有些让她大脑发晕了。 偏偏那边的门铃声已经越来越急,外面的警察已经在开口询问了。 再不跑,可能就要来不及了! 陆丹心里一横,紧了紧身上的包,就这么翻出了窗户,踩到了外面的空调外机上。 稳……稳住了。 她还转身关上了房间的窗户,免得第一时间被人发现自己翻窗跑了。 然后才从旁边一点一点探下脚,抓着外机平台的边缘,将身体渐渐吊了下去,往里面蹭了蹭,对准了二楼的空调外机后,这才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松开了手。 “咚!” 一声响。 她落到了二楼。 身体因为不平衡猛烈地晃动了几下,吓得她刚被外面的风吹干了的汗水,又一次打湿了衣服。 二楼也住了人的。 而且,楼下还是商铺,来来往往有不少路人。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陆丹的存在,甚至有人已经在拿起手机对着这边拍照录像了,估计还以为是在录制什么节目吧。 陆丹生怕这么耽误下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引起了楼上警察的注意,那她可就跑不掉了。 她也顾不得一点一点往下蹭了,眼看就只是一层楼而已了,陆丹直接从这空调外机上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楼! “天哪!” 看到的人一阵惊呼。 陆丹却是脚踝剧烈一疼,脑袋上的汗瞬间就湿透了头发。 她也没有想到身体会这么脆弱,这样直接跳下来,受到的力居然让骨头有些承受不住。 感觉站起来腿上轻飘飘的,根本使不上力什么量。 她却没时间在这里继续休息了,白着脸,推开了看过来的人群,用另一边没有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就背着包离开了这里。 楼上的两个警察敲门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便开始查找这处公寓出租房的联系方式,用警察的身份,总算从房东那里拿到了开门密码。 “滴滴滴滴……” 一阵输入后,门开了。 两人直接进屋,却发现,房间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床上的被子随意耷拉着没有折叠,吃完的零食袋子和外卖垃圾都装袋了,放在门边,像是整理好后准备提下去扔掉。 房间就这么大,进门出了一个小小的玄关处就是放着床的休息区了,厕所只有小小一间,就在一旁,门也没有关。 窗户是关上的。 门……他俩当时就在外面守着。 人呢? 明明楼下商铺的监控显示,这小姑娘今天没有出门下楼啊。 两人迅速把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 还是没找到陆丹本人。 倒是窗户没有从里面上锁,像是虚掩上的。 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同时往窗外看去。 很快发现了楼下的异常。 他俩一边通知所里,一边从窗边撤回: “你先在房间这里守着,以防万一她来个回马枪,我去楼下问问是怎么回事。靠北了,这小孩儿该不会是直接跳窗跑了吧?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警察说完,就要往外赶去。 可刚跑到门口,他们刚才虚掩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丹,你怎么连门都不关?我有事要……你……你们……” 怎么是警察! 才刚推门进来的苏曼晴,一看到屋里站着两个警察,最近的那个距离她就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吓得声音都抖了,转身就想跑。 她当然也不知道这是杨美莎在老家报警找闺女后才有的搜查结果,还以为是于平康那边抢救脱险了,发现她卷钱要逃,所以报警来抓人的呢! 早知道,她就不该贪第二笔钱,还想着带着陆丹去找陆文鸿敲诈一笔。 今天收拾好账目以后,直接带钱跑路多好啊! 这下可好,撞上门去了! 开玩笑,之前让陆丹一个学生从窗户跳窗跑了也就算了,现在连一个一步之遥的穿高跟鞋的女士也跑掉的话,他俩也不用再回去岗位报到了。 两个警察飞快上前,直接把苏曼晴给按倒了。 担心再出什么意外,直接用上了手铐,限制了她的行动。 他俩和苏曼晴担心的情况并无关系,之所以把人拦下来,不过是因为苏曼晴明显就认识陆丹,而且这房子也是她给陆丹租下来的。 这种情况,当然要把她给带回去好好审问一下,或许能从她这里找到和陆丹行踪有关的线索呢。 于是,留下一人继续在公寓这边看守着,免得陆丹后面折返回来错过了。 另一人则带着苏曼晴回到所里。 没想到,警察局这边的惊喜也挺多的。 这边他们才带着苏曼晴要去审讯室好好问问,她一个成年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外租房收容一个从家里偷钱离家出走来京市的高中生的。 甚至怀疑苏曼晴是不是老鸨之类的身份,干这种给学生拉皮条的活。 毕竟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就已经查到苏曼晴以前有过出台记录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她就已经隐退,据说是跟了一个有钱人。 这难免不会让人误以为她就是在替那些有钱人搜罗年轻水灵的高中生的。 这可就严重了。 陆丹是年满十八岁了没错,但大多数高中生还没成年呢! 但人还没去审讯室呢,新的报案又到了。 而且,报案人要找的,还就是这个苏曼晴本人! 只是这一次和高中生啊、拉皮条之类的没有关系,而是经济犯罪。 报警的,当然是于恒泰了。 他先后去了弟弟于平康家里,又去了于平康安置苏曼晴的那处住所,都没找到人。 反而发现,苏曼晴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再一细查,于平康让苏曼晴代为保管的那些资产,这几天居然都彻底归苏曼晴所有了! 这怎么行? 一看就是这臭娘们儿要卷款私逃啊! 现在已经缺钱缺疯了的于恒泰生怕晚一步这笔钱就要跟着苏曼晴出境了,着急忙慌地就报了警。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苏曼晴这会儿就在警察局了。 他才刚报警没多久呢,警察那边就给了他回复:人已经抓到了,让他过去看看是不是本人,还有到现场处理那些经济纠纷。 京市警察的效率这么高的吗? 于恒泰自己都震惊了,如果不是来电的确是警局,那边的语气也很正式,给出的地址和警号都没有问题,他都以为是不是诈骗电话打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有结果就好。 于恒泰开着车就赶往了警察局,隔着玻璃窗往里面一看——哈!真是苏曼晴那个女人! 他气冲冲地就小跑了进去: “苏曼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钱潜逃!” 第一卷 第119章 寂明的慈悲心 寂明是在公园里再一次看到陆丹的。 宸星组织户外活动,最近降温,班上的学生们平常没少去外地游玩,所以没兴趣去太远的地方,只想找一个城市里近一些的户外空间散散心。 于是,学校这边就定在了公园。 大家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个书包里都装满了零食,兴高采烈地坐着学校大巴过来了。 等到老师点名完成,宣布了注意事项和结束时间后,大家就一哄而散了。 男生们抱着球去了公园的篮球场足球场,一番运动下来,身上热气腾腾,外套都脱到了一边。 这个天气,会出来散步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都是些老年人过来晨练。 听到这边的动静,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了。 女生们也是三五个坐在一起,分享最近的八卦和各自带来的零食,每个小组都准备好了一个大大的垃圾袋,吃完了零食的包装袋都装了进去。 寂明既不在男生那边玩,也没有跟女生们聚在一起吃零食的打算。 她背着小书包,开始绕着公园散起步来。 本来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安静的,没想到,才走出一半路程,她就在长椅那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发现对方是陆丹,寂明就不想搭理,专门就想离开的。 可是,眨眼间,她就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她犹豫了一下,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寂明现在真想给爸爸妈妈或者师父打个电话问一下。 当知道一个从前和自己一家关系不好的人正站在水池边上的时候,是应该不计前嫌拉她一把,扭转她的未来呢? 还是应该视而不见,转身离开,充当那只看不见的手推她下去? 啊!这个堂姐一点都不好! 以前就想跟她抢爸爸妈妈,还想把她卖掉,后来又把哥哥的消息说给坏人听,差点儿害得哥哥出事。 还是不管她了吧! 寂明转过身,脚才刚抬起来。 可刚才看到的那两条截然不同的命运线,又一次闪现在她面前。 寂明握紧了拳头,想要视而不见的念头依旧存在,可她想到的更多的却是师父提到的慈悲心。 这颗慈悲心,不是让自己做滥好人,也不是像佛祖那样割下自己的肉去喂仇人。 而是在自己能做到的时候,能适当地怜悯众生,不忍他们走向毁灭,始终愿意伸出一只手,将他们拉回正道。 寂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转过身去,脚步重重地走到了长椅旁边。 她……她才不是原谅了这个人呢! 只是,只是,她实在不愿意任何一个女孩子,将来会被困在那样的处境里,哪怕是仇人。 陆丹一只脚肿得老高,外套也在匆忙之下没有穿上,背着的包里还剩下一点儿现钱,可她现在根本不敢去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买东西或者办理住宿,生怕一露面就会被警察找到。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慌张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寂明那张气哄哄的脸,像是在跟什么人赌气似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陆丹警惕地看向了四周,“你想干什么?” 她现在是一点儿要对寂明动手的念头都没有。 这小屁孩儿的武力值她早就见识过了,别说是现在瘸了一条腿的她,就算是身体完好的时候,都不是寂明的对手。 陆丹不仅担心寂明是因为前几天在学校被诬陷专门找来揍她的,还害怕寂明是看到了她,已经报警找人来抓她了! “你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寂明正跟自己赌气呢,语气也是凶巴巴的,双手环在胸前,就跟要揍人似的,“我想干什么你管不着!你是不是被你妈妈欺负了?” 陆丹本来只是想赶紧把这小屁孩儿赶走的,根本不想看到任何熟人出现在面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话,尤其是问出这话的居然还是她一贯看不顺眼的陆寂明时,陆丹眼眶突然就是一热,顿时狼狈地低下头去,不肯在这个让她讨厌的熊孩子面前露出弱势的一面。 下一刻,陆丹感觉身上一暖。 她抬起头来,发现原本穿在寂明身上的外套已经披在了她身上。 穿在寂明身上刚刚合身的衣服,披在她这个已经十八岁的少女肩头,略显几分宽大。 可那种暖意,还是一路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陆丹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伸手就想把外套扯下来丢还给陆寂明: “你干什么?我才不用你的假好心呢!你是想把自己冻感冒了,来冤枉我对吧? 你就放下心好了,你家那爸爸妈妈哥哥,没有一个是愿意站在我这边的,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是你! 现在你高兴了吗?” “我当然高兴呀,”寂明只是不忍心看这人走上另一条路,可不代表就要忍着她的脾气,哼了一声说道,“我劝你还是好好穿着哦,你可不是我这种练武之人,根本不怕冷的,冻感冒了你敢去买药看病吗?” 一句话,就让陆丹放在外套上的手停住了。 寂明这才说道: “爸爸妈妈和哥哥念着我不是应该的吗?我可是他们的亲女儿和亲妹妹呀! 但我高兴的,是我值得他们念着,在山上的时候,我每天努力锻炼,健康长大,不让师父操心。 下山以后,我也好好学习,帮助爸爸妈妈,还要操心哥哥,给了他们同样的爱。 我爱师父,爱爸爸妈妈,爱哥哥,我还知道,必须要先爱我自己。 堂姐,你呢?你想要那些,只是因为旁人的眼光,还是因为你自己?当没有那些东西的时候,你就不是陆丹了吗? 那天我的同学也跟你说过她的事情了吧? 她站起来了,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以后可能成为超级厉害的科学家,也可能成为超会赚钱的商人,还可能周游世界,去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 但绝对不会再成为那个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小奴隶。 堂姐,你能站起来吗?我觉得你能,你可是和我一样,姓陆啊!” 寂明从小书包里掏了掏,递出去了一个钱包,放在长椅边上,又掏了掏,拿出一瓶沈若华今天特意给她准备的户外药膏,放在了钱包边上: “这里面还有些钱,你应该能用得上,但用在哪里,你自己要斟酌好。 这药你记得用,应该挺有效的。 我不说希望你不要给你的姓氏丢脸,只说希望你能看到你自己。 走了!” 说完,寂明把书包潇洒地甩到背上,转身就走了。 只可惜,这样帅气的背影只维持了几秒钟,下一刻就被一个大大的喷嚏给破坏了: “阿嚏!” 寂明脚步一个踉跄。 好吧,练武之人也是怕冷的,她还没有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呢! 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陆丹嘲笑自己的表情,迈着小短腿就飞快地跑了。 一回去,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寂明就钻到了大巴上。 嗯…… 还是车里暖和多了。 就是不知道,陆丹之后会选哪一条路呢? 哎呀!刚才不应该只顾着耍帅的,回头多看一眼就好了! 寂明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发出“啪啪”两声响。 车门那边又上来几个女生,正往寂明这边走呢,听到这声音脚步一顿,小心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又才捧着一堆吃的过来了: “那个……陆寂明……你是不是忘带东西啦?我们这里有很多零食呢,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另一边,眼看寂明慌慌张张地跑了,陆丹本应该对这人仇视怨恨的,却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等听到自己的笑声,她才又赶紧停了下来,脑子里都有些恍惚了。 陆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真心发出笑声了。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因为陆寂明?! “真恶心!”陆丹拍了拍自己的脸,“你怎么这么恶心!那可是陆寂明,你怎么能因为她笑呢?她一点都不可爱!不过是个抢走了你所有东西的小屁孩儿而已!” 话是这么说,她的肩膀却往寂明的外套里缩了缩,手指也碰到了长椅上的钱包和药膏。 本来还要再说出来的那些恶毒的话,一下子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特别是在她一个人带着伤,孤孤单单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时候,这些东西,仿佛真的带有一种不同的力量。 陆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钱包拿起,看了看。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可爱的卡通小圆包里面,居然装了一万块现金! 还能被陆寂明随手就给了出来。 而她,却要从家里偷偷摸摸拿走一万,为了这还要千方百计提防被警察抓到。 刚才生出的那一丝暖意,仿佛又被寒风吹走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把这一万块全部花掉,就像是报复性消费。 可陆寂明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 陆丹还是把钱包收了起来,没打算轻易动这个钱。 她小心脱了鞋和袜子,打开药膏揉搓起了脚腕。 冰凉的药膏揉开以后,脚腕顿时变得暖烘烘的,之前的痛感都消失了不少,的确见效很快。 “小光头尽会收买人心,我……我才不会被你欺骗……” 陆丹嘟囔着坐直了身体,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眼中的戾气却不知不觉少了许多。 “叮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陆丹身子一抖,掏出了那个旧手机。 第一卷 第120章 邪门的陆家 在寂明他们坐着大巴向公园前进,一路享受着郊游的快乐时,警察局那边的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一见到苏曼晴,于恒泰的情绪就有些压不住了。 不仅急切地想要追回那些钱,还把对弟弟于平康的那些怨气,一起发泄到了苏曼晴身上。 苏曼晴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在警察局跟他对着闹,生怕被送进去关几年。 她吃的就是青春饭,哪怕亏点儿也比坐牢强啊。 真要是蹲个十年八年的,那她这一辈子就是真的完蛋了。 上一次这么恐惧的时候,还是在文华产业年会构陷陆文鸿时。 那次好歹最终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加上鑫凤集团为了不把这桩丑事闹大,将他们也卷进去,所以搭把手连她一起解了围。 所以,惩罚是有,却免了别的。 没想到这才隔了几年,又要面临进局子的危机了! 根本不等警察发问,苏曼晴就一股脑地把事情都倒了出来,不仅立刻主动答应归还那些转走的资金,还把真正跟陆丹联系的人是于平康的事儿也一起说了,希望能混一个“坦白从宽”的后果。 果然,这些资金本来就是于平康本人委托给她来负责的,她本人也没有真的出逃,还立刻归还了,中间没有任何损失。 所以,的确算不得什么重大过错。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金的委托方是于平康,而不是于恒泰,哪怕是亲哥哥,他也没有资格去要求严惩苏曼晴的。 这也是苏曼晴胆子小,稍微无赖一些,她都可以直接推到于平康身上,说这就是于平康的安排,和于恒泰无关。 转账的程序是开始了,但这些钱也不是立刻就能到位的,要不苏曼晴也不会耽搁了这么几天才准备走人。 在资金彻底到位之前,苏曼晴当然无法离开这座城市,人身自由还是会被限制的。 除此以外,倒是没有更让她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倒是于恒泰,把人抓到以后,他反而更焦灼了。 这钱根本不可能直接给到他手里,让他去启动那个新的项目,而是走原路线折返回于平康的名下! 这可怎么办? 于平康现在还在医院,不知道醒没醒呢。 真要是一睡好些天,那他们就完了! 来之前都已经懒得管这个弟弟的于恒泰,这时候又开始惦记上于平康的身体状况了,急急忙忙就要赶往医院去看看人醒了没。 警察却直接叫住了他: “于先生,稍等一下,我们这里还有另一桩案子和您的弟弟于平康先生有关,也需要去医院找他本人核实。您可以跟我们一起过去。” 警察这边说的,当然就是陆丹的事情了。 苏曼晴作为一个成年女性,被误以为故意勾搭陆丹这个女高中生,都已经让人提防了。 更何况是于平康这个男人! 而且,于平康还因为美色包养了苏曼晴。 这就更让人怀疑他的用意了。 警察局这边当然不会再耽搁,立刻就开始行动。 于恒泰之前只关注钱,其他什么都不在乎,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能跟着警车一起往医院赶去,希望能尽快得到一个结果。 而于平康所在的医院病房外,身上紧巴巴套着寂明那件外套的陆丹,出现在了这里。 她在公园里接到的电话,正是来自于平康本人! 他此时已经抢救成功苏醒过来。 病房里却空无一人。 好在手机之类的东西还在。 好不容易折腾着伸手够到了手机,打开一看,于平康的天都要塌了。 项目被化为文物保护区域不让动,已经够惨的了,那么多钱都打了水漂,等于他前半辈子都白努力了。 关键是,让苏曼晴代办的那些钱也没了! 这让他给自己剩的那点儿养老金都跟着消散。 于平康感觉自己脑仁儿都在一跳一跳的,几乎要炸开了。 好在,没过多久,账户突然收到消息,居然是警方那边的回执,紧接着,那些钱又开始往回转了! 苍天有眼! 一定是监管那边察觉到账户异常自动报了警,把苏曼晴那个贱人给捉拿归案,赃款返还了吧! 不行,放在这里,实在是不太安全。 可是,他更不信任让其他人代办这件事了。 不管是谁,都有可能会背叛他! 于平康想来想去,决定这笔钱先留着不动,但房子里藏着的一些小东西,倒是可以挪一挪。 至少能混个饭钱。 而这个时候,让他想起了陆丹的存在。 这小孩儿在京市已经没有别的依靠了,而且年纪小,不像苏曼晴那样有主见,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不仅能帮他藏一藏东西,还能让她借机去坑一把陆家! 于平康艰难地回忆起了陆丹的联系方式,拨打过去。 把人叫到了医院来。 早几天如果接到于平康的电话,陆丹一定会兴奋到跳起来的。 但是现在,站在病房外的她左右踱步,却总是不想打开那扇门。 一直等到有人经过,受到惊吓的陆丹这才推开门躲进了病房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于平康。 和几年前她刚重获自由时见到的于平康不同,此时的他苍老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脸上青白一片,上气不接下气,光是躺在那儿,就好像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随时都可能呼吸不上来就此告别人世了。 陆丹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于平康一看到陆丹,却高兴起来,连忙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以为,按照陆丹平时单方面不停联系他时的热络,此时应该会很爽快地点头同意才对。 谁知,陆丹却犹豫了。 见此,于平康心中一急,继续加码: “你在犹豫什么?这事儿办成,我就能让你直接留在京市,不用再回那个穷乡僻野的小地方了。 陆家那边能抠出来多少,我都分你一半! 别说是留在京市,你甚至能过上你想要的富家千金的生活,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陆丹承认,她真的心动了。 可是,明明答应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还残留着暖意的外套和脚踝上的药膏气味,让她有些恍惚,她一张嘴,说的却是: “我……我可以帮你转移东西,但是……陆家那边,我不去。” 她一定是被陆寂明这个小光头给下毒了!那药膏里一定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成分对吧? 她怎么会拒绝这么好的条件呢? 这可是她向往已久的机会啊! 可事实上,她的确拒绝了,还绞尽脑汁想了理由,要说服于平康相信: “我来京市的时候就去找了我的堂妹,已经彻底跟他们一家翻脸了。我现在就算过去,他们也不会再相信我的,只会立刻报警,这可能不利于帮你办事了。于总,保险起见,还是放弃这条路吧! 他们一家真的邪门,不太好对付的。” 陆丹这么一说,于平康也觉得有些道理。 倒不是陆丹得罪不得罪寂明的事儿,而是陆家真的不太好对付! 每一次要对他们家动手,就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失败。 鑫凤集团当初还比文华产业强一些,如今呢?已经掉到了末流。 还有他们兄弟俩,明明已经抓到了能彻底压过陆家的大好机会,结果地下却突然冒出来个古墓群! 这他大爷的谁能想得到啊! 邪门,真的是太邪门了。 在稳住脚之前,或者说,在他自己康复出院,能亲自料理这些事情之前,还是先避其锋芒吧。 否则…… 他怕自己真要喝西北风了。 “好,陆家那边先别管了,就先办另外一件事……” 听到这话,陆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也觉得自己还挺可笑的。 陆寂明那臭屁的小光头奇怪得很,根本吃不了亏。 大伯他们更是商场的老狐狸,哪能看不出于平康这些人的算计? 根本用不着她这个小喽啰去操心吧…… 是她多管闲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心里是舒坦了许多,就当是还外套和药膏的人情了。 至于钱…… 哼! 她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拿呢! 于平康说句话都费劲儿,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耽搁了,飞快地交代了自己这边的安排,让陆丹去把他提前买好的那点儿金条给转移过来。 他的VIP病房,连保险柜都配了的,放在这里,其他人应该不会太注意。 藏在家里保险柜的金条并不算多,也就够他吃几年饭,但可以借此考验一下陆丹。 如果她可信的话,就能让她多做一些别的事情了。 一想到账户里随时可能解封的那些资金,于平康就有些心浮气躁,赶紧催促陆丹去照办。 不用对陆家做什么,陆丹心里轻松了许多,出去就打车按照于平康说的那样,到他私下里另一个小房子里找到了藏起来的那一小盒金条,往书包放手机的夹层里一塞,又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去。 却不知道,她这边才刚离开医院没多久,警察和于恒泰就赶到了。 见到于恒泰,于平康还有些心虚,可看到警察,他就有些意外了。 直到警察说出于恒泰报警抓到苏曼晴,这才成功拦截了转移的资金时,于平康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等到警察开始追问陆丹,于平康随意找了几个借口就应付过去了。 毕竟,他的确没有对陆丹抱有别的歪心思,根本没有碰过她: “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之前见过,又察觉她有离家出走的心思,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乱来反而不安全,这才接纳了她过来。别的我什么都没做。 不信的话,待会儿她应该就会来医院了,你们可以尽管找她证实。” 警察见他毫不心虚,也就信了几分。 这时候,于恒泰开始催促了。 项目! 项目需要资金启动啊! 为了之前于恒泰报警抓到了苏曼晴的人情,于平康虽然有些不乐意,却还是打开账户要进行操作。 谁知…… 下一刻,于平康又吐出了几口发黑的血,床头的机器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一卷 第121章 抢救失败 “快!VIP病房012床位病人突发呕血休克,心率不稳,生命体征弱!快,立刻送往急救室,准备抢救!” 医院的医生护士闻讯而来,迅速把人推走,赶往了急救室。 于恒泰却注意到了于平康落在一边的手机。 刚刚,于平康就是看过手机以后才变成那样的,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却还是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手机没有锁定,还亮在原本的界面。 一看到上面的内容,于恒泰也浑身一震,就往后倒退了几步,伸手捂住心口,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服,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吓得旁边的警察都赶紧扶了他一把,生怕这位也倒下了。 “没了……没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着话。 因为音量太小,旁边扶着他的警察都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什么?” “没了!”于恒泰拿着手机崩溃地大叫,“什么都没了!听到了吗?该死的银行,把钱全都划走了!” 警察都被吼懵了,怀里突然就多了个手机,是于恒泰塞过来的。 俩警察好奇地朝着手机看去。 好歹才刚处理了苏曼晴的案子,他们还是知道这笔钱的情况的。 可是,刚被苏曼晴转移回来的这笔资金,才刚解禁,都没给于平康本人转移的机会,就被银行那边直接划走还贷了。 于恒泰没有去管这两个警察什么反应,自己立马掏出了他的手机,给银行打了过去,才刚说了几句,又忍不住大吼了起来: “什么叫风险预估?!我们手里是有新项目的啊,你们把钱划走了,我们这项目怎么开展?你们赶紧把钱还回来,我们这边发展起来才能还上贷款啊!” 银行那边的答复却很公式,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显然,那个夭折的项目已经传开了,至少银行那边已经接到了消息。 原本他们能抵押公司贷到款项,银行那边就已经是冒了风险。 在那个项目竞拍成功以后,银行甚至还给他们追加了贷款额度。 可是,政府圈定文物保护区域,这个项目算是彻底崩坏,血本无归了。 而于家兄弟两个,是没有别的公司作为风险转移的,于平康的那个小公司,可承担不起这么重的还贷责任。 所以,第一期时间一到,银行那边就没有再延期的打算,直接锁定了于平康和于恒泰两人的各个账户,只要有资金转入,就会立刻被划走,用来还上之前给他们贷的债务。 于恒泰当初把所有家底都投进了项目里,手头真是一点儿闲钱都没有了,仅剩的那一点点小钱,别说是还贷,连利息都不够。 所以银行也没有动作,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于平康这边就不一样了。 为了多一个保障,他是提前就划出了一部分资产,让苏曼晴去处理的。 固定资产银行那边暂时追查不到,后面又都在苏曼晴的名下,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但这不是被追回来了,送还到于平康的账户里了吗? 这边一解禁,银行那边就收到了通知。 所以,刚才于平康本来是拿起手机打算转账给于恒泰去启动新项目,结果就看到钱已经没了,银行还给出了一个结果通知呢! 本就因为玉饕餮的反噬伤了根本的他,前不久才吐了血,经历了几次抢救。短短时间内,他又被刺激到了,瞬间怒急攻心,又是一口血把自己送进了急救室。 前面所做的准备,全是白费了。 现在连于恒泰也陷入了困境。 他绝望地挂断了银行的电话,整个人看上去浑浑噩噩,仿佛灵魂都已经脱体了。 就连医院那边送来的抢救书签名,都是呆滞着表情随手写上去的,看他那个样子,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两个警察现在都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个不对劲,这兄弟俩全都得进抢救室。 关键是,他们俩明明是为了找陆丹这个高中生才过来的,怎么现在快要变成医疗剧的剧情了呢? 正说着话,那边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正是陆丹。 她身上还穿着寂明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背着个书包,一看学生气就很重,和这些成年人的神情是完全不同的。 一进门她就朝着病床上看去。 可床已经空了。 床边坐着一脸颓丧的于恒泰,旁边还有两个警察! 陆丹心里已经忍不住慌了,转身就想跑。 只要能看到人,警察这边怎么可能放她就这么跑掉? 更别说,陆丹脚踝还受了伤,那药膏最多也就是舒缓效果,减轻她的痛苦,而不是让她瞬间痊愈,原地起飞变成什么飞毛腿,就算她想跑也跑不快啊! 没过多久,她就被警察追了回来。 病房里的于恒泰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陆丹后,就没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是个学生妹,能解决什么问题? 现在,他只想等着弟弟于平康从抢救室出来,看看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也好让他问话。 于恒泰此时对于平康已经没有多少信任了,总觉得于平康既然能在之前单独藏匿下那一笔资金,就没什么不可能,会另外有其他“私房钱”啊。 如果能再追问出一些资金,东拼西凑一下,说不定还是有可能重新站起来的。 那个新项目规模太小了,直接转让出去,根本赚不了多少。 何况,现在那些人都等着看他们兄弟俩的笑话,知道他们有多缺钱,在项目转让上,一定会狠狠压价。 或许,最后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只有自己开发,才有填平债务的一丝丝可能。 两个警察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陆丹。 现在人已经找到了,其实是可以直接返回警局去了。 但是,于平康是当着他们的面吐血被送进抢救室的,于恒泰又是这么一副模样,好歹也算是案件当事人,两个警察也担心,这里没人看着,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于是,两个警察还是决定带着陆丹先在这里等一等,至少等到于平康那边抢救的结果出来了再说别的。 陆丹抱着书包,头也不敢抬,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偷偷拿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屋里的几人。 两个警察就不说了,那个于恒泰…… 他和于平康是两兄弟吧? 怎么于总不在病房里了,反而是于恒泰出现在这儿。 听两个警察讨论的意思,于总刚才发病,被送去抢救了? 那…… 陆丹收紧了抱着书包的手臂。 这里面那一小盒子金条,她现在能拿出来吗? 看于恒泰漆黑的脸色,陆丹抿了抿唇,决定不拿出来。 她心里也很慌。 根本不知道于平康的情况怎么样。 抢救成功醒过来了还好,于平康交代的事情她就成功办好了。 可如果……她是说如果…… 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医生又不是神仙,所有手术都是有失败的概率的呀。 万一于总死在抢救室里了呢? 那这一小盒金子…… 陆丹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都因为过于紧张激动而变得通红了。 她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生怕被他们察觉出什么异常。 她已经知道了,这些成年人都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精,她那点儿小动作,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们察觉。 所以,她只能紧紧盯着病房地面的纹路,假装神游,不敢显露出任何异常。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漫长。 尤其在于恒泰和陆丹看来。 终于! 那边的抢救手术结束了! 于恒泰一接到消息,赶紧跑了出去。 两个警察带着陆丹也跟上了于恒泰。 负责抢救的主治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问清楚他们的关系后,遗憾地对着于恒泰说道: “抱歉,病人……” 他解释了一串专业术语,于恒泰却觉得两耳里都是嗡嗡嗡的杂音,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记得一个结论—— 弟弟抢救失败,人已经死了! 死了! 死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伸手想去抓住医生的外袍,让他立刻转身进去继续抢救,不把人救活就不许结束手术! 可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稍一动作,人已经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多亏跟过来的警察伸手给接住了。 那边的医生也吓了一跳,赶紧检查了一下,发现于恒泰只是情绪激动晕过去了,和于平康那种危急的状态不一样,这才松了口气,让警察把人扶着到于平康的VIP病房那边躺着休息休息,缓过神来就好了。 至于于平康的遗体,之后还需要于恒泰这个哥哥来接手处理呢。 警察好人做到底,把于恒泰送回病房的床上,留下了便签后,这才带着陆丹返回了警察局。 这事儿已经算是结束了。 毕竟和陆丹有关联的于平康本人都已经被宣告死亡了,于恒泰……最多也就算是上一个经济案的报案人,其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所以,在知道于平康死讯后,警察就没有在这里停留的必要了。 陆丹跟着两个警察离开医院前,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晕倒的于恒泰。 于总真的死了! 那这金子…… 是要给于总的哥哥吗? 还是说,她可以自己留着? 陆丹心里砰砰直跳,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里直接跳出来了,明明是一样寒冷的天气,她的额头却出了一层细汗。 第一卷 第122章 陆丹的觉醒 警察局那边接到陆丹,赶紧联系了她老家那边,通知人已经找到了,很快就能把这孩子给送回去。 老家那边倒是挺高兴的,杨美莎两口子每天都会往警局那边跑几趟。 虽然他俩是为了钱,但在警察看来,完全就是两个担心孩子的家长,为了这离家出走的姑娘,连生活节奏都跟着乱了,时时刻刻关注着结果。 多么令人感动的亲情啊! 还好陆丹不知道这个误会,否则当场都得冷笑出来了。 之前一直担心被找到遣返回去的陆丹,这会儿坐在警察局里,竟然一点儿也不慌张,甚至都没太在意这个事情。 因为,她怀里的书包中,那一小盒金条,比她之前在意的回老家的事儿让她觉得更重要。 这可是金子。 她知道,这东西一定不便宜,否则,于平康那样的老总,不会病成那样了,还要嘱托她去把东西给他带到病房里。 而且,在老家这么多年,每次到了杨美莎生日之类的,陆丹都会听到亲妈跟那个情夫抱怨,以前她的生日礼物都是什么名牌包包贵价首饰。 现在跟了他,居然连一个几克的小小金戒指都买不起了。 然后,两个人就会大吵一架,甚至会当着陆丹和儿子的面打起来。 最后,那情夫就转身摔门走了,要过好些天才会又若无其事地回来,杨美莎也不会追问他出去干什么了,只会温柔地关心他吃没吃好、睡没睡好。 为了几克的金子,他们都能吵成那样…… 陆丹抱紧了书包,这里面的金子,可以做成多少个金戒指啊? 或许,连他们现在的房子都能直接换到吧! 陆丹觉得呼吸都突然变重了。 让她把这金子拿给于平康本人的话,陆丹是不会有什么犹豫的心情的,毕竟这本来就是于平康委托她去取出来的东西。 可是,于平康本人现在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再来找她要这一盒金子。 于恒泰倒是还活着。 但让陆丹把这东西都送到于恒泰的手里…… 她又非常的不甘心。 这兄弟两个,感情也没那么好啊! 于恒泰之前在医院咒骂于平康的话她都听到了呢。 再说,这钱是于平康的,可没规定必须得给他的哥哥吧? 所以,犹豫再三,陆丹还是没有在医院把金子给于恒泰,而是夹在书包里背走了。 那时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坐在警察局里,她又觉得坐立不安起来。 这不是一两百块,甚至远超她从杨美莎他们那里偷到的一万块钱。 这么多的钱,她私自拿走的话,是不是很麻烦? 要是被发现,算不算犯罪了?她会再被抓起来吗? 还有…… 就算她顺利地带回了老家,想要出手也不容易吧? 她只是一个穷学生而已,金店那边看到她拿出这么多金子,难道不会起疑吗? 到时候一报警,再查到她和于平康的关联,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陆丹抬眼看了看那些警察。 这些人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没太在意她这个学生。 怎么办? 陆丹咬了咬牙。 给于恒泰,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自己私吞,她又不敢。 她甚至有想过,要不要直接上交给警察算了。 可是,这金子又不是什么赃款,就算交给警察,也不会充公,只会被他们交还给于恒泰吧? 她都听说了,那个于平康于总,除了于恒泰这个哥哥,并没有其他亲人在了。 今天她去的那个老房子,环境十分破旧,屋子里也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周围甚至看不到什么居民走动,十分荒凉。 衣柜内部的保险柜里,除了这一小盒金条以外,就只放了那个房子的房产证明,还有大概一两千块的现金,其他什么也没有。 所以,就算后期遗产转移,于恒泰那边发现她去过拿走了东西的概率也不大。 想到于恒泰,陆丹心里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排斥。 之前明明没有这种感觉的。 就是在今天重新遇到陆寂明那个小光头以后,才突然…… 啊…… 陆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喜欢于恒泰,甚至不想把金条给他了。 给于平康,是因为于平康本人就是物主。 而于恒泰,他所在的公司,几次陷害陆家,他的情妇,还差点儿让寂明变成了全网喊打的熊孩子。 之后也是为了给他出气报仇,于平康才会找她要了陆池白的信息,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 陆丹此时根本就是因为于恒泰对寂明他们不利,这才对他心生抵触的,甚至不愿意让他占了这个便宜! 那个小光头果然邪门! 她为什么要因为陆寂明去讨厌于恒泰啊。 明明如果把金子给他,说不定自己就能留在京市了。 毕竟,这么多金子,再加上那处于恒泰明显不知道的房产,肯定比那三十万的“彩礼”还要值钱呢。 只要让于恒泰出面,杨美莎他们有好处可拿,是不会在意她这个和前夫生的女儿到底在哪里的。 但她就是做不了这个决定! 陆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 她这边一有动作,原本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在意她的警察,全都朝这儿看了过来,好像都怕她突然又翻窗跑了。 毕竟,这事儿对她来说已经是有前科了。 陆丹此时心中已经有决断了,心情轻松了许多,甚至比偷钱来京市时还要放松,甚至有开玩笑的心思了,笑着说道: “放心,我不会跑的。你们这么多人在,我脚上还伤着呢,想跑也跑不了。” “咳咳,”旁边一位女警正从门口走来,听到这话,让陆丹坐着:“去那边椅子上坐着吧,你这点儿伤还好,我拿了药过来,给你处理一下,明天就差不多能正常走路了。” 陆丹重新坐回椅子,掏出了包里的药膏: “我这里有药。” 女警接过来一看: “哟,还是好东西呢!行,这个比我那个药效果好多了,就是你可能不太会用,来,我给你揉一下。” 陆丹不太好意思,但见对方坚持,只能挽起了裤腿,露出了袜子下边儿红肿的地方。 陆丹被这位年轻的女警察揉得龇牙咧嘴,连刚才要说的话都忘了。 等好不容易结束以后,女警察拍了拍手: “来,活动活动脚腕,看看怎么样了?” 陆丹依言转了转脚腕,惊奇地说道: “哎?果然好了很多。” 这女警才得意地笑了笑: “是吧?我们这个,可是家常便饭,久病成医了。对了,你刚才站起来是想干什么?饿了还是想去上厕所了?饿了的话稍等几分钟,待会儿跟我们去食堂一起吃饭吧。上厕所的话,我带你去卫生间。” “都不是,”陆丹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抱紧了怀里的书包,说道,“那个……我知道,你们要送我回老家去。但是,在走之前,我能见一个人吗?” “嗯?”女警疑惑地看向陆丹,“你想见谁?那个和你认识的于平康,不都已经……还是说,是去那个公寓找你的苏曼晴?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不是……”陆丹摇了摇头,说道,“我……我想见一见陆寂明,她是我的堂妹。她爸爸和我爸爸是亲兄弟。” “你家在京市还有这么近的亲戚?”女警却更加疑惑了,“那你妈妈在老家那边报警的时候怎么一点儿都没提起呢?还有你,来了京市,怎么宁愿去找于平康这个陌生人,也不找你大伯?哦对了……你刚来的时候,还去一个学校闹过对吧,那就是你堂妹的学校?” “嗯,” 陆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之间就开智了,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她都不好意思对着这个态度友好的警察姐姐说出口,只是艰难地说道, “我……我以前不太懂事,我的父母也……就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奇葩亲戚,我们一家,做了不少对不起我大伯他们的事情,所以,我不好意思再上门去叨扰了。 但大伯他们很好,他们养出来的堂妹也很好,不计前嫌,遇到我之后,还主动帮助了我,这个药膏还有我身上的外套,都是她送给我的。 我想在回去之前,再见一见她,说一声谢谢。最好再把我大伯和大伯母也一起叫上,我想跟他们道个歉。 而且,我也不太放心堂妹一个初中生单独来这边。” 这话说出口后,一切都好像变得容易了。 陆丹松了一口气。 没错。 她承认,以前,的确是他们家做得过分了。 大伯和大伯母都已经足够体面,不仅接纳了她这个上门占便宜的侄女在家住了几年,还想过让她给寂明当陪读,继续留在陆家,而不是生长在她那个奇葩的父母身边。 是她自己太过贪婪恶毒,在寂明回家的第一天就干出那些事,这才被赶走的。 后面就更不用说了…… 今天短短的半天时间,对陆丹来说,比前面十八年的人生都好像过得更加清醒。 她就像是一个浑浑噩噩做梦的人,这个时候终于被人叫醒了。 不知道是寂明的那件外套,还是那个钱包和药膏,又或者是那番话。 她总算开始正视自己的人生,也看到了从前没有在意过的问题。 陆丹总算能堂堂正正、语气平和地认同陆寂明这个人的确很好了。 这位堂妹,不再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而是她想要道歉、想要感谢的对象。 “可以吗,姐姐?”陆丹忐忑地问道。 第一卷 第123章 对不起谢谢你 沈若华和陆文鸿收到通知的时候,都是一脸懵懵的。 陆丹被警察抓起来了,还要见寂明? 为啥? 不过,见面的地点就在警察局,不用担心陆丹闹出什么事来,去看一看倒也无所谓。 只是,这事儿还得看闺女愿不愿意。 夫妻俩知道今天是学校的郊游日,所以特意找去了公园那边。 他们到的时候,公园的运动场上,一大群人排排站,就跟上课似的,随着前面传来的声音,齐刷刷地变化动作。 队伍的前面几排都是跟寂明差不多大的学生,男男女女都有,后面两排却都是些老头子老太太…… 要不是前面传来的声音十分熟悉,明显就是他们的女儿寂明,沈若华两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公园了。 宸星不是今天带学生出来郊游的吗,怎么还整上老少皆宜的体育课了呢? 儿子之前参加的郊游也没这类型的啊…… 还有……和老太太老大爷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好像是寂明他们班上的老师吧…… 夫妻俩的穿着明显和这些人不一样,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最先认出他们的,当然就是寂明的老师。 一见学生的家长来了,老师赶紧尴尬地退出了队伍,红着脸快步小跑过来,干咳两声才说道: “那个……陆先生、陆太太,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有事要临时接孩子去一个地方,”沈若华好奇地往前看了看,“你们这是?” 老师脸上又浮现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个啊……就是……突然有孩子提议,想跟着陆寂明同学一起学学强身健体的方法,然后就…… 学生们难得一起运动运动,倒是比吃零食健康许多,所以老师们也没有阻拦。 后来这边动静大了点儿,附近逛公园的老太太老爷子可能以为这跟广场舞差不多吧,所以也跟在后面一起凑凑热闹了。” 解释完以后,老师就像是想赶紧从这种尴尬的氛围中脱离出去,连忙说道: “陆寂明同学就在前面,我去叫她吧!” 沈若华连忙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今天家里的事处理完后可能时间就来不及再回来了,明天会准时回学校上课的。” “好的好的!”老师一口答应下来,“请假条之后补上就行,注意安全。” 夫妻俩这才往队伍前面找去。 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在最前面领队的女儿。 原本应该穿在她身上的外套不知道去了哪儿,寂明就这么穿着里面的打底衫,站在队伍前面一板一眼地喊着口号做着动作,脸蛋儿红扑扑的,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冷。 不只是寂明,其他学生也有好些都热得冒汗的,比平时上课时都要专注。 寂明刚转头要去看大家的动作做得标不标准,就看到了爸爸妈妈,连忙对着同学们说道: “你们先自己练习吧!” 说完,啪嗒啪嗒就朝着沈若华二人跑来,就跟小时候一样,一见到爸爸妈妈就热情得很。 “妈妈!”寂明抱住了沈若华。 像是担心陆文鸿会吃醋,所以又转过身去抱了抱他: “还有爸爸!” 抱过了两人以后,她才问道: “你们怎么过来啦?是想跟我们一起玩吗?” 沈若华说道: “有点儿事,你可能需要请个假。 不过,先看看你的想法。 你的堂姐陆丹还记得吧?她刚才被警察送到警察局去了,很快就会被送回老家。 在离开京市前,她想和你见个面,你愿意吗? 如果你想去的话,爸爸妈妈会陪在你身边的。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我们会回绝警局那边,反正假也请了,爸爸妈妈带你去其他地方好好玩一玩。” “我愿意去!”寂明一听陆丹要见她,眼睛就亮了起来,连忙表明了自己的意愿,“这可真是太好啦!” 沈若华疑惑地“嗯?”了一声。 寂明拉着爸爸妈妈到了另一边,这才小声说道: “我今天在公园遇到过堂姐呢!然后,就看到了她……嗯……不同的未来。 一个是帮助坏人做坏事,结果被拆穿,遣送回了老家,然后被她的妈妈和另一个男人欺负,又强迫她当了妈妈。堂姐每天都会挨打,还会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最后……最后……她抱着小宝宝跳楼死了……” 陆文鸿和沈若华都吓了一跳。 沈若华对陆文鸿的弟弟陆成才一家,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好印象的。 就连陆丹这个侄女,小时候还因为同情,专门答应把她放在家里寄养了几年,为她挑选好的学校,儿子有的东西,也不会少了这个侄女的,想的是让她脱离父母的影响,至少长成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吧。 谁知,寂明回来第一天,这侄女就开始搞事。 所以,沈若华想也不想就把人给送走了。 后来陆丹又闹出了卫生间拐人的事儿,还有给于平康提供陆池白生辰信息,来京市第一天又堵去了宸星找寂明的麻烦…… 让沈若华对这个女孩子更是不喜欢了。 可是,沈若华是个心软的好人,这也是丈夫的亲侄女。 不管同为女性,还是作为长辈,她都难以想象,这个侄女会在十八岁就被杨美莎这个亲妈强行中断学业送去嫁人,还是那样一个丈夫,最后早早自杀。 这比陆丹犯罪坐牢都要让人难以接受。 后者是自作自受,应当遵从法律的规定,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前者却是对一个年轻女孩子的摧残虐待! 沈若华都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杨美莎以前不是挺重视这个女儿的吗,怎么就……” 陆文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要不,找找看国外有没有什么约束力强的女子学校,把陆丹送过去吧。这样她至少可以继续学业,也不用担心她留在京市捣乱。” 见爸爸妈妈都有些担心,寂明赶紧说道: “没事啦!这只是其中一条路,还有另一条呀! 另一条虽然也有很多变数,但只要前面的分叉口走对了,总体就不会有问题啦。 现在……说明堂姐选择的就是第二条路,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啦,她可以的!现在,咱们还是快点儿去警察局吧,她需要我……或者说是需要你们帮忙哦。” 这家伙笑眯眯的,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一对月牙儿。 还学会卖关子了! 行吧,那就先过去看看再说。 夫妻俩也的确好奇,女儿说的另一条路有什么不一样的。 一家三口很快离开了公园,驱车往陆丹所在的警局分部赶去。 才到警察局,三人就被一位年轻的女警察领到了一个房间里: “陆丹就在里面,你们慢慢聊,不用急。” 三人进屋的时候,房间里的陆丹正在吃盒饭。 那应该是警察们帮忙订的餐,分量还挺足。 房间里没有窗户,应该是怕陆丹跑了。 也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几个警察的休息室,除了中间的桌子凳子,旁边还有两张立起来放在墙角的折叠小床。 一看到有人进门来了,陆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们,赶紧两口就把剩下的那些饭菜都扒拉到嘴里吃干净了,然后站起来,有些拘束地说道: “陆寂明,大……大伯,大伯母,你们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寂明给她的那件外套,紧巴巴地裹着,看上去有些奇怪,一看这衣服就不是她本人的。 寂明此时身上已经穿了新的外套,是车里平时常备的。 陆丹便打消了要把衣服脱下来给寂明的念头。 她知道,陆寂明不缺这一件两件衣服,她接受对方的善意,可能更为重要。 陆文鸿和沈若华此时也很惊讶。 陆丹真的变了。 同样是穿着旧衣服面对他们,当初,陆丹在云栖澜庭外面拦住他们的车子时,那种可怜无辜实在是太刻意了。 他们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还能没有一点儿识人的眼力吗? 一看就知道陆丹心不够诚。 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带回家去的打算。 送回老家重新开始,已经是对陆丹最后的善意了。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陆丹,虽然其实比当初更可怜了,毕竟亲爹失去了所有消息,好不容易找到的亲妈却…… 但她不再有那种卖可怜的感觉了,甚至还挺直了脊背,有了几分不同于从前的骨气。 她的眼神变得干净纯粹了! 被她看着,也终于没有了那种她想要从自己这儿索取什么的感觉,甚至还能从中真切地感觉到几分歉意和谢意! 这种感觉,在陆丹看向寂明时愈发明显。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对寂明恶意满满的。 沈若华夫妻俩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这孩子突然改变这么多。 不论如何,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陆丹本人来说。 “陆寂明,我……我已经想明白了,对不起!” 陆丹走到寂明面前,认认真真对着这个比她还小了七岁的孩子鞠躬道歉。 “我以前错的太多,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是……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和大伯大伯母。” 然后,她又转过身对着沈若华两人鞠了一躬,说: “还有,大伯,大伯母,谢谢你们!当初住在你们家的时候,给你们添麻烦,让你们费心了! 我以前太不懂事,不知道感恩,还贪心想要更多,非常抱歉!” 没等两个长辈说什么,陆丹已经把书包拿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了那个于平康委托给她的盒子,递了过去: “大伯,大伯母,这里有些东西,你们能帮我看看,该怎么处置吗?” 第一卷 第124章 一笔巨款 这是什么? 陆文鸿伸手把那盒子接了过来,刚一拿到手上,就感觉手腕一沉。 这玩意儿居然比想象中要重很多啊! 这盒子看上去比A4纸要小上一圈,大约就二十来厘米的长度,宽十五厘米左右,高应该在五到八厘米的样子。 本来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文件之类的东西,陆文鸿都做好准备会比较沉了。 没想到一接过来,比预想的还要重!因为太过突然,他一只手都差点儿没有托住。 难怪陆丹递过来的时候,要两只手捧着。 这里面的东西,怎么也得有个几十斤了吧? 陆文鸿张嘴想要问陆丹,却看到这个变了许多的侄女示意他自己打开看看。 他这才小心打开了盖子。 金灿灿的颜色太晃眼了! 他和沈若华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把盖子给合上了。 下一刻,陆文鸿差点儿没忍住嗓门儿,朝着陆丹就说道: “你这是……” 说出几个字以后,他才想起来这是在警察局,连忙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么多金条,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怎么也得上千万了!” 陆丹虽然早就知道这些金子一定值不少钱,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有那么一刻,她都有些肉疼,要把这东西交出来了。 这或许是她以后几十年都赚不来的财富。 可是,陆丹还是释然了,她轻声解释了金条的来历,然后对着陆文鸿说道: “大伯,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你放心,这东西的确是于平康瞒着人藏起来的,没有别人知道,也的确是他亲口让我去拿的,我这里还有录音呢。 所以,这不属于应该交给警察的赃款。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给于恒泰…… 我不太想直接让他占了这个便宜。 你们和他打过交道,也跟他有矛盾,正好他现在缺钱,你们可以用这个,狠狠出一口气,也算是我对之前犯的错的一个弥补了。 堂哥今天没有来,所以我没有机会跟他亲口道歉了,上次是我不对,不该为了回到京市,把他的消息透露给于平康。 你们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做一个正常的亲戚,不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这些,陆丹更加轻松。 她觉得自己做得是对的。 这些金条值那么多钱,大伯眼中却毫无贪婪之色。 果然,和从前的她是不一样的。 交给他们处理,比她自己莽莽撞撞做决定要好多了。 想到这儿,陆丹甚至放松地笑了起来: “抱歉啦大伯大伯母,这就当是我给你们带来的最后一件麻烦事吧。毕竟在京市,我也就只有你们几个亲人了。 这东西直接给于恒泰,我不甘心,带回去……让我那个亲妈发现,恐怕都能做出杀了我保守秘密的事儿来。 所以,就拜托你们啦。” 要是之前,听到这话,沈若华还会觉得不至于。 杨美莎那人再是过分,对女儿总是有几分在意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从寂明那儿听说了陆丹的另一个结局以后,沈若华却觉得,陆丹要真把这些金条带回去,可能还真会出现她说的情况。 沈若华看向了拿着盒子的陆文鸿,并不干预他的决定。 听到金条的来源以后,陆文鸿倒是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谁还没有一点儿私藏起来的压箱底了? 就是他们家,也是在家里和银行保险柜都分别放了一些东西的。 哪怕生意出现变故失败了,变卖这些东西,都能养活他们一家四口。 于平康的这些东西旁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不过…… 让陆文鸿没想到的是,于恒泰于平康兄弟俩看上去感情那么好,居然也有防着对方的时候? 据他所知,于恒泰那边已经掏空了所有,最近为了能启动那个新项目,可以说是求爷爷告奶奶,想尽了一切办法。 于平康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笔黄金投资,也没有拿出来支持一下的打算吗? 这一两千万,对于动辄十亿百亿的项目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但好歹可以把前期的担子给挑起来,不至于彻底跌落谷底。 可听陆丹之前的说法,于平康让她拿这些金条,可不是要分给于恒泰去挽回颓势的。 而且,除了这金条,于平康手里还有别的钱? 陆文鸿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去同情想要伤害自己家人的于恒泰,但也是对这微妙的兄弟情表示无语。 他想了想,说道: “你回去继续念书,学校那边的资助已经停了,我也不好再出尔反尔,麻烦人家。 你之后的学费生活费,我给你单独打到你的账号上。 但是,你需要把每个月的具体花销做成清单给我报账,我不想看到我资助的钱被你花在不恰当的地方。” 听到这个,陆丹惊喜地看向了陆文鸿。 她已经想过了,回去不管是捡瓶子卖,还是去那些小店找兼职打工,或者干脆去求助政府部门借贷助学金,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脱离那个吃人的漩涡。 没有想到,大伯还愿意资助她! 她没有矫情地说自己不需要这个帮助的话,而是大声保证: “谢谢大伯!这个没问题,我一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嗯,” 陆文鸿指了指那个被他用胳膊抱在怀里的盒子, “至于这个,这东西……我有两个选择。你看看更喜欢哪个吧! 一,我替你存到银行,等你考上大学之后,用这个给你建立一个基金账户,以后你能每个月从里面提出一笔钱,足够你上大学和日常生活。 这笔钱你花到几十年后都够了。 二,这个我换成钱,从于恒泰那里把他新拿到的那个项目拿下。之后项目建成由我这边投资完成,前面的这个钱,就相当于是你的个人投资了。 项目完成后,我会给你对应的分红,照样是存起来作为基金保管,你之后可以选择每个月领取,或者自己拿去投资。到时候你再做选择。” 这两个方法,都是替陆丹考虑周全了。 要是之前,陆文鸿是绝对不会替陆丹安排这么多的。 毕竟那时候她满脸怨气,为她做得再多,她也只会嫌弃不够,怨恨为什么不能给她更多,反过来还会伤害他的家人。 但现在…… 陆丹的确不一样了。 陆丹的亲妈有寂明验证,着实不太靠谱,别说是母亲了,杨美莎甚至枉为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只为了眼前的利益,把一个年轻的生命推向深渊。 而陆丹的父亲,又已经在谢家的操作下,“出国”去了,以后可能都没有回来的机会。 这孩子既然真心愿意改变了,他这个做伯父的,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被杨美莎拉进泥潭。 陆丹听后,却连连摇头,慌忙说道: “不……不是的,大伯。这东西,我给你之后,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愿意怎么处理都行。 用它换来的钱,你可以自己留着,不用给我。 这是我欠你们的,这东西,不是我应该要的,你不用考虑我。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绝对不是故意拿乔,不信的话,我可以发毒誓,我可以承诺以后再也不踏进京市!” “你呀你,” 沈若华连忙叫住了陆丹, “你就收着吧!你大伯大伯母还不差这点儿钱,没必要连小辈的这点儿东西都贪。于平康于恒泰两兄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还使些阴人的手段,差点儿把我家孩子害死,听你说于平康已经死了,那就人死账消。但于恒泰还在呢,这东西与其便宜了他,不如留给你。 这本来也就是你意外得到的。 你要是担心别的,就不用了,怎么处理你大伯会找人弄好,不会有事的。” 寂明也点了点头劝说: “是呀堂姐,你以后肯定是能用得上这些钱的。我们不需要,爸爸妈妈还能再赚呢!” 陆丹不知怎么回事,听大伯大伯母劝说,她就总是不好意思收下,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生怕又被他们误会。 可寂明一说,她就难以拒绝了。 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同意了下来: “好……那……我选第二个吧!那个项目是不是很好?这样,大伯你们也能赚些好处。” 陆文鸿笑着说道: “是不错,好歹也是政府补偿给他们兄弟俩的。就是他们现在根本拿不出启动资金,银行那边还欠着一大笔债没还,不可能再套出新的拨款了。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坚持不住,好空手套白狼呢。 于平康一死,于恒泰那边又拿不到钱的话…… 我们应该可以捡一个大漏了。” 想到这儿,陆文鸿就笑眯了眼,看上去居然和寂明有那么几分神似了。 谁让于家兄弟俩老是针对他们? 哥哥的情人就引导网爆陷害闺女,弟弟干脆搞出些玄学的东西,想要害死他儿子。 好在咱闺女得老天宠爱,逢凶化吉。 现在那两人自食恶果,真是大快人心! 交代完最后这点儿事,寂明他们也该离开了,陆丹也要被送回老家去了。 陆丹也没想到,对这一家她原本心怀怨念的亲戚,此时她竟然在分别时还有些不舍得了。 可她也说不出什么感性的话来,只在擦肩而过时,摸了摸寂明光秃秃的脑袋,小声说道: “你这小屁孩儿,真是会给人下蛊!” 摸完以后,还暗笑了一下。 难怪之前老是看到大伯他们摸陆寂明的脑袋呢。 手感的确不错。 突然被摸了头又被说什么下蛊的,寂明一脸问号。 谁? 她? 她只是在寺庙里念过几年经书,可从来没学过什么下蛊啊! 第一卷 第125章 捡漏和破产 送走陆丹以后,寂明特意拜托了爸爸,让他想办法找人照顾照顾在老家的陆丹,还有一直和她联络的陆雅。 陆文鸿当然不会拒绝。 事实上,就算寂明不提,这事儿他也会管一管的。 好歹陆丹也是亲侄女,现在还终于有了学好的迹象,他是决不能允许杨美莎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坑成那样的。 这事儿有了陆文鸿插手,寂明就安心多了。 至于金条,陆文鸿也很快倒手换成了钱。 的确跟他们事先分析的一样,于恒泰根本就不知道这笔意外之财。 就连那处破旧的小房子,也是在清理于平康的遗产时才知道的。 他带着人去那房子里里外外搜查了好几遍,在发现保险柜的时候,非常兴奋,以为又能找到弟弟留下的“私房钱”了,没想到只有一份房产证明。 但这房子地段并不好,本身也很破败,面积还不大。 于恒泰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宝贝之后,就立马脱手卖出去了,却只能换来一笔很少的钱,对项目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说,钱才刚一到账,就被银行自动给划走了。 于恒泰都要疯了。 眼看已经找不到投资,政府那边却还在不停催促开工。 这个项目其实算是不错的了,所以才能作为补偿给到他手里。 可也正因为有价值,政府那边是不会允许他一直拖着的,必须尽快开始动工,免得耽误了周边规划的发展进度。 于恒泰倒是想,但他拿不出钱来啊! 本身的家底都被那个狗屁的保护区给掏空了,找人投资,没人愿意,大家都等着他被宣告破产,然后再去空手套白狼呢。 银行也贷不出款来了。 他现在一没有固定资产可以做抵押,二没有能让银行信任的有前景的发展目标,连前一笔巨额贷款都还没有还上,银行又不是人傻钱多专门做好事给人借钱的,怎么可能同意借给他这样看上去就没有还贷能力的人? 就在于恒泰走投无路的时候,反而是他一贯仇视的人找上门来了。 “你……你愿意投钱?” 于恒泰警惕地看着陆文鸿,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陆文鸿笑了笑,说道: “当然不是,我说的出钱,不是投资你,而是要买下你的这个项目。” “不可能!”于恒泰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了,“这个项目我是不会出手的!”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这是他唯一的一个翻身机会。 虽然赚不了太多,可能连原本的身家都无法全部拿回来,可好歹也是能让他缓口气的。 “你确定?”陆文鸿说道,“我要是你,就会选择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至少还能去外面找找其他赚钱机会,再不济,也能享受几年快活日子。你再这么拖下去,只会把所有都折损进去,直到最后宣告破产,成为失信人员。别说过回以前的生活了,你可能连京市的出租屋都租不起,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于恒泰当然知道,时间耽搁得越久,他的结局就会越朝着这个方向靠拢。 政府那边是不会允许他把项目搁置太久的,最后反而会直接从他手里拿走转给其他人。 他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 还不如…… “你为什么要帮我?”于恒泰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他和于平康可是摆明了立场要对付陆家的。 当初压着陆家拿下那个大项目后,更是得意忘形,多次表示对陆文鸿和文华产业的不满,做出不少针对陆家的事。 现在,要说陆文鸿不计前嫌帮助他? 于恒泰那是决计不肯相信的。 这世道,还能有圣人不成? 陆文鸿当然知道于恒泰在担心什么,轻嗤一声,说道: “帮你?你想多了。都是生意人,我要拿下这个项目,只是为了赚钱而已。提出条件,也只是为了从你手上拿到项目。 你当然也可以从其他人那儿再试试,我无所谓,反正这个项目带点儿肉,但也不是无可替代。 只是,我能接受不要这个项目,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得下去其他人的回应了。” 于恒泰心里一突一突的。 陆文鸿要是敢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是做好事不求回报之类的屁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可要是说是为了得到好处,那就可信多了。 对于其他人,于恒泰也的确是等不及了。 他之前早就已经把能求助的人都求了一遍,有的连大门都进不去,什么切割的话都说完了。 此时在他心中,甚至还不如陆文鸿的关系好呢! 这时候,于恒泰又觉得于平康死得可惜了。 于平康要是在,兄弟俩好歹也有个商量的机会。 而且要去国外发展的话,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于平康显然能给他带来帮助。 现在,就只能他一个人承受压力了。 于恒泰左思右想,实在找不到其他出路,只能咬了咬牙说道: “你愿意出价多少?” “这里是三千万,”陆文鸿把合同往前推了推,“签了合同,钱就是你的了。” “三千万?你开玩笑吧!”于恒泰瞪大眼睛,“这点儿钱你打发叫花子?这可不是那种乡村小项目,三千万!你你你……” “恕我直言,”陆文鸿一点儿也不着急,“你现在可是连三百万都拿不出来的人。其实一开始我们这边给出的价格是两千万,剩下的还是我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给你补上的。毕竟后面到底能不能赚,也不是个定数。还是那句话,你不满意可以拒绝。” 陆丹留下的那些金条换到了快两千万,剩下的钱的确是他补上的。 他越是不强求,于恒泰反而越着急。 算了,三千万就三千万吧! 这个钱也足够他润出去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逃脱这个地方。 否则,等银行那边反应过来彻底拿不到钱,他变成失信人员,想走也走不了了! 于恒泰说道: “好!不过,这钱你给我另外准备着,不要直接打到我名下的账号里。” “可以,”陆文鸿微笑着说道,“这都是小问题,不过,税务问题你就要自己搞定了。”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 于恒泰想也不想就怼了回去。 他已经打算一拿到钱就远走高飞了,钱都特意选择不在他名下的账号,就是为了避开银行那边的自动划账。 更何况是税务? 他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陆文鸿看了一眼手机。 很好,他可是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了,后面的事儿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双方“愉快”地达成了协议,一个拿到了项目,一个收到了钱。 陆文鸿告辞离去,没有多留,于恒泰更不打算挽留他。 虽然有了这一笔交易,但不代表双方的关系有任何转圜的地步。 相信这两方不管是谁找到机会,也还是会把对方踩下去的。 于恒泰会这样。 陆文鸿当然也会。 所以,离开后不久,他就直接拨出了电话: “喂?嗯,我要匿名举报……” 开玩笑。 这兄弟俩差点儿害了他家孩子,于平康已经自己作死,找阎王报到去了,没机会报仇。 但于恒泰还活着呢! 他能让这家伙拿着钱去过好日子吗? 虽然这笔钱大部分是于恒泰亲弟弟的。 于恒泰当然也有所防备,特意去查了一下,发现钱的确到位了。 没有走他于恒泰的私账,而是从于恒泰和于平康两人的那个小公司里绕了一下。 算是对公转账。 银行那边目前只监管了于恒泰和于平康两人的私人账户,于平康人已死,账户已经销号,现在就只剩下于恒泰了。 至于那家小公司,还靠着以前的那些项目勉强维持着。 银行为了让它持续赚钱,不可能监管账户每一笔收入,一收到就转走,还得让它多存活一段时间。 等到于恒泰这边再也榨不出一点儿钱了,才会正式收走这家公司,拿出去拍卖抵债。 确认钱可以用了,于恒泰想也不想,就订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顺带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他老婆已经去世了,两个孩子由于母亲的缘故,跟他这个当爸的并不亲近,甚至有几分仇视,这两年一直在国外留学,很少回国探望。 所以,于恒泰倒也不用操心家人,只要能确保他自己跑掉就行。 这处房产肯定是被银行那边盯着的,出手是不可能了。 但家里的一些小东西,赶在银行反应过来之前出手,怎么也还有几百万。 再加上新拿到的三千万,足够他在国外重新开始了。 于恒泰紧张了这么长时间的神经,可算是放松下来,甚至还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享受起了润走前的最后国内时光: “敬光明的未来!”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进机场呢,人就已经被扣下了。 还是被税务和银行一起扣下的。 大额偷税漏税,还有欠下巨债的情况下脱手国内资产逃亡国外…… 这一下,他是彻底走不掉了。 不仅人走不掉,他手里的钱当然也是一分也流不出去的。 好不容易抠下的这些钱没了,于平康创办起来的那家小公司,也彻底宣告破产,被银行收走,进入了拍卖流程。 其他公司都还在等着那个项目也一起出现呢。 结果却发现——项目已经开工了?负责开发的还是陆文鸿的文华产业?! 靠,这老狐狸又是什么时候动的手,竟然捡了这么个大漏! 第一卷 第126章 请你吃糖 赚钱的事儿,寂明并不在意,她的战场是在学校。 在许娣这个午后学习搭子和谢知年这个时不时远程连线的大神帮助下,寂明好歹还能维持班级稍微靠前的名次。 她脑袋瓜子其实很灵活,学别的其实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学习上少根筋。 好在家里人对此都很理解,并没有因此苛责半句。 “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又响了。 寂明偷偷朝旁边的许娣看了一眼,见她手上拿着卷子,眼睛却看着石桌神情恍惚,显然是在发呆,顿时松了一口气,悄悄看向了手机里的新消息。 是陆雅发过来的。 很长的几串文字。 寂明认认真真看完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和陆丹有关。 陆丹被警察送回老家以后,早就收到消息等在警察局的杨美莎二人立刻就要把她扭送回家。 结果,陆丹却当场闹开了,当着警察的面,叫来了居委会和妇联的工作人员,在他们面前揭开了杨美莎夫妻俩要“拐卖”她给人当老婆的事实。 杨美莎两人当然不肯承认。 却没想到,陆丹这里是有证据的! 早在继父做出那些奇怪的言行后,她就担心这人会对自己下手,所以每次只要继父回家过夜,她都会悄悄把藏在书包里的手机打开录音。 这也是为什么手机的电池损耗会那么快的原因。 当时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被伤害以后,还能有一个报复仇人的证据,不至于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她陆丹,向来都小心眼儿,绝不可能放任仇人好过的! 而且,她也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母亲杨美莎了。 所以,哪怕察觉到继父的异常,陆丹也不敢对母亲提起,担心到时候等来的不是杨美莎的维护,反而是斥责她大惊小怪。 甚至真要发生什么,杨美莎也很可能不会站在她这边,而是帮着那个男人,倒打一耙,反过来诬陷她这个女儿做了什么不妥的行为,才导致一切发生。 录音是保护她的工具! 然后,在那一晚,正好录下了这两人的计划。 真相暴露以后,原本还同情杨美莎的警察,顿时明白了之前陆丹失踪后,这两口子为什么会那么着急了。 只觉得他们这些人的同情简直是喂了狗! 杨美莎两人则狡辩,陆丹已经成年了,他们作为亲生母亲和合法监护人,替她筹划亲事,算什么人口拐卖? 男方不过就是年龄比她稍、微大了一点点,可家里经济条件好,女儿嫁过去可是享福,总比在那个破学校念书有前途多了。再说了,陆丹的成绩又不算好,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到时候说不定连大学都考不上呢。 还不如嫁给有钱人家,一步到位了。 是,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是存在这种情况,官方想要直接干涉都很难彻底扭转所有人的观念。 可是,现在这情况不一样! 陆丹本人已经表示了不愿意,还闹到了台面上来。 那么…… 杨美莎他们强迫一个高中生中断学业去嫁人,控制她的人身自由,还涉及到金钱交易,这可不就跟拐卖没什么区别了吗? 只是杨美莎是陆丹的亲妈而已。 证据在前,陆丹又明确表示,自己可以归还她拿走的那一万块,只求大家帮助她把监护权从母亲那里夺走,她要上学,要参加高考,不想这么早就被人定下以后的路。 她其实是不太愿意给那一万块的。 这样一来,杨美莎他们不仅要损失那没到手的“三十万彩礼”,还要自己添钱去偿还人家给的一万块定金。 可是,陆丹知道,这钱如果不还上,杨美莎他们不会放弃也就算了,那个陌生男人,还会借着这个由头,不断纠缠上来。 她已经是高三学生了,距离高考,只剩下半年不到的时间。 去了京市这一趟,如果说她学到了什么,那就是眼光要放长远,不要为了眼前的利益,耽误自己的人生。 就像是她的母亲杨美莎,为了一时的欢愉,彻底走错了路。 陆成才不是好归宿,现在的这个丈夫,同样不是。 她走得太远,可能已经忘了应该怎么去选正确的道路了。 可陆丹不是。 她拿出了寂明在公园里给她的那一万块,买自己一个光明的未来。 有“拐卖”先例在,又补齐了这一万块的空子,何况,陆丹本人已经十八岁了,学费生活费等也有她的直系亲属陆文鸿承诺可以负责。 所以,离开杨美莎这个母亲,陆丹是有独立存活的能力的。 在场的这些人也很同情她父亲失踪,还遇上这么一个母亲。 加上陆文鸿那边安排的人从中运作。 很快,陆丹就彻底脱离了杨美莎二人,学着陆雅那样,住进了学校。 这种小地方,什么风吹草动都很难瞒过其他人。 陆丹和母亲杨美莎脱离关系,甚至连其中的一些缘故,都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在学校里人缘极好的陆丹,很快变成了被大家议论的目标,甚至连陆雅这个边缘人物都不如。 陆丹看上去却真的和以前不同了,不再执着于靠虚假的荣誉去拉近和其他同学的关系,而是沉下心来专注学习。 学校里也不是什么恶毒冰冷的地方,何况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接受资助的,学习对他们来说更加重要。 所以,在发现陆丹没有回应以后,大多数人也都慢慢地不再关注此事了。 陆雅也是在这些事渐渐平息下来后,发消息告诉寂明的。 除了说清楚这些来龙去脉以外,她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寂明的意见: “陆丹和你们的关系变好了吗?她现在很认真在学习,经常会去请教班里学习好的同学。 如果她来找我问问题,我可以帮助她吗?这会不会让你不舒服?” 陆雅本人是吃过苦的,非常珍惜在学校的机会。 所以,虽然因为陆丹从前的行为,对这人有些排斥,甚至有些愤怒于她想要伤害寂明和寂明的家人。 但对于如今改过自新、好好学习的陆丹,她还是有些欣赏的。 这种欣赏,也只是建立于旁观者的角度。 如果真的涉及到帮助,陆雅更在意的还是寂明的态度。 她不想为了一个陆丹,失去寂明这个唯一的朋友。 无关乎资助和金钱,只是寂明本人而已。 寂明看完这些,眼睛都笑了起来。 这比她当初把陆丹推下楼梯出气、送陆丹去少管所受教育,还要让她高兴得多。 她嘿嘿笑了一声。 这或许就是师父所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 她偷偷朝着许娣看去。 奇怪,往日里对学习最认真的人,今天居然还在走神。 可能是教她真的很费精力吧。 看来也得给许娣放个假休息休息啦。 她可不想耽搁了许娣自己的学习。 毕竟,她学习不好还有家里托底。 可学习,却是许娣未来人生的唯一依靠。 寂明赶紧在手机上回复: “陆雅姐姐,你当然可以帮助她啦! 如果不会耽误你的复习的话,可以拜托你帮陆丹堂姐补补课吗? 一天给你一百块的补课费。”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陆雅那边回复得很快: “不耽误,正好我自己也能巩固一遍知识,钱就不用了^V^。” 寂明又笑了起来,回道: “不用客气啦,这个钱是陆丹自己的,只是从我这边出而已。你收补课费也是应该的,她肯定愿意。 陆雅姐姐加油哦,我在京市等你!” “好~” 陆雅收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上去,寂明对此并无芥蒂。 相反,陆丹去京市这一趟,她们堂姐妹的关系好像还缓和了些? 虽然不清楚在京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陆雅完全相信寂明。 这个妹妹年纪虽然很小,却有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比很多大人都要靠谱。 既然寂明说陆丹可以帮,那她就愿意帮。 说来也巧,陆丹还真鼓起勇气过来了。 陆丹其实也有些不太自信。 她之前跟陆雅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有意无意的有些看不起陆雅这样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要变成这样的存在。 她不是没去找过班上其他同学,可大家都没有陆雅的学习天赋。 陆丹想要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功考上还不错的大学,彻底离开这里,远离杨美莎那一家子,只能找厉害的人帮忙。 老师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学生待在一起。 那就…… 可是,陆雅愿意吗? 陆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当初离家出走的决心,攥着卷子走到了陆雅身边: “陆雅同学,你……你能帮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想象中的刁难没有出现,陆雅非常自然地接过卷子给她讲解。 学霸不愧是学霸,陆丹很快就理解了这类题的解法。 她赶紧道谢,正打算离开,却听到陆雅说: “那个……我看你进度落后不少,我可以给你补课,你需要吗?” 陆丹瞬间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向这个看上去很平凡的女孩子: “你为什么……我当然愿意!谢谢!谢谢你!” 她几乎要激动地哭出来了。 陆雅别扭地转过头: “不用谢我,谢谢你的堂妹寂明吧!她给出了一天一百块的补课费,我只是为了赚钱才答应给你补课的。” 说完,陆雅低头继续学习去了。 陆丹听到寂明的名字,瞬间想到了很多。 当初那个遗落在教室里的手机,还有…… 可是,看到陆雅低下去的后脑勺,陆丹还是笑了。 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她轻声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 陆丹脚步轻快地回到座位,用手机给寂明发了消息表示感谢,很快收到那边的回复: “不用谢,这个钱会从你的那些分红里面扣的,你可不要心疼哦。” 陆丹又笑了。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堂妹这么可爱呢? 她手指飞快地编辑了消息发出去: “不心疼,你可以多拿一些,给你买糖吃。” 在小树林里的寂明身体一抖,不回消息了。 这个堂姐,中邪了吗? 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她可不是几岁大的小娃娃,才不会被几颗糖收买呢! 不过……堂姐愿意请客的话,她吃一吃也行,总不能不给人面子吧? 第一卷 第127章 不对劲 终于回复完消息了,寂明一看时间,再一看自己没做几道题的卷子,有些心虚地收起了手机,偷偷去看许娣的表情。 结果,寂明却发现许娣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她在偷偷玩手机,根本没有做题。 嗯? 这是怎么回事? 许娣这人向来做事认真的,一时走神也就算了,这么长时间…… 总觉得不太对劲。 寂明伸手在许娣眼前晃动了几下: “许老师?许老师?” “嗯?”许娣这才一副被惊醒的样子,猛地回过神来,看向了寂明,“怎么了,是有什么题不会了吗?我来看看……” “没有没有,”寂明可不敢让她看自己还空着一大半的卷子,连忙问,“你这是怎么啦?一直在走神。最近没有休息好吗?是不是宿舍里不够暖和,晚上睡觉太冷了?” “怎么会?”许娣连忙说道,“学校里的暖气可足了,比我在家时舒服太多,真的一点都不冷。你不要担心,我就是……快要到期末考试了,有点紧张担心而已。” 这可不对。 说别的还行,考试她会紧张担心? 寂明要是信了,那可就真得承认自己是笨蛋了。 许娣显然也反应过来这个借口没有找好了,赶紧补充道: “没有担心我自己的成绩,我是……担心你考不好,你这么认真学了一学期,万一考试结果不好,那不会伤心吗?” 寂明指缝间夹着笔,托着腮帮子说道: “我不会伤心的,只要小许老师你不会失望就好了。不过……我总觉得你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走神哦。如果教我让你压力这么大,最近咱们可以不过来了,你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吧。” 许娣连忙按住了寂明的手: “不是!我……我……好吧,我没有因为这个操心什么,也不会影响我的学习状态的,咱们该过来上课还是得来。 至于别的……我真的没什么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不会在你面前走神了。” 寂明正想说,她在意的不是许娣走神的事儿,而是担心她有别的问题。 可许娣此时已经发现了寂明的试卷完成情况,平时和气好说话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严肃的表情: “陆、寂、明、同、学!你的卷子,为什么才做了这么点儿!” 寂明:…… 好了,现在该找借口的是她了。 好不容易等到“补课时间”结束,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各自的教室去。 寂明这中间又试探着问了几次,却始终没有从许娣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她倒是想直接用眼睛去“看看”真相是什么,却又不想因为这种还不确定的事情去冒犯朋友的隐私。 万一真的只是许娣个人的小秘密,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呢? 寂明想了想,决定再观望一下。 能力不是让她用来随时窥探别人的生活的。 再等几天,如果许娣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她再做决定吧。 这么一打算,寂明也没再多问了。 许娣暗自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和寂明分开,往教室跑去。 她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上一会儿,被寂明多问几句,就要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接下来两天的“补课时间”,许娣果然没有再出现过走神的状态了。 可寂明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她是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异常了,可那逐渐浓重的黑眼圈,还有脸上慢慢浮现出的疲惫却骗不了人。 那种渐渐枯萎的感觉,就跟寂明刚认识许娣的时候差不多。 不行。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出什么事的。 而看许娣的这个表现,她是不可能告诉寂明实情了。 或许,她这时候可以稍微不顾及对方的隐私? 她实在是担心许娣,真的怕她会出事。 和许娣分别后回到教室里的寂明咬着笔头做出了决定。 好了。 明天她就要去看看,许娣到底是怎么了。 假如只是关于许娣本人隐私的小秘密,她就跟许娣好好道歉,哪怕对方并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可如果是需要她帮助的地方,她一定要及时出手才行。 “陆寂明,教室外面有人找你,好像是初二初三的学生哦。” 班上的同学走到寂明座位边上,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告诉她。 嗯? 难道是许娣? 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这儿了吗? 寂明快速翻找了一下刚刚才拿回来直接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学习资料。 并没有许娣的东西啊。 还是说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许娣那里了,她给送回来了? 寂明疑惑地走到了教室外。 教室门外的栏杆边上,站着个和许娣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这会儿正低着头搓着衣角,焦急地在门外的走廊里绕着小圈儿来回踱步。 这是谁? 寂明看了几眼,也没认出对方的身份,明显不是她的熟人。 这女生却是认识寂明的,一看到她出教室,脸上就出现了惊喜的笑容,赶紧大步走了过来,对着寂明说道: “你好,你是陆寂明对吗?我……我是许娣的室友。” 嗯? 对方倒是一开口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却让寂明更加疑惑了。 许娣的室友为什么会找到她这儿来? 是她们寝室出现什么麻烦了吗? 还是室友关系有矛盾了? 所以,许娣想要亲自解决,不想麻烦寂明,这才没有说出口? 宸星这边住校的基本就是特招生了,双人寝里的学生基本都不是同一个班级的。 毕竟一个年级都不一定有一个特招生存在。 这女生和许娣显然也不是同班同学,只是住在一起的室友。 她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显然并不打算借此来攀扯寂明这个学校的名人,只是来跟她说起许娣的事情的。 确认寂明的身份后,这女生就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抱歉,我实在想不到该去找谁帮忙了。 许娣……她可能需要一些帮助,听说陆寂明你和她是好朋友,你或许可以劝劝她,找老师或者学校帮忙解决一下家里的问题。” “家里的问题?”寂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许娣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还有那个小小年纪只知道打游戏的弟弟。 他们上次不都已经被吓得躲回乡下去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了。 “嗯!” 这女生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事儿关系到许娣的个人隐私,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许娣的爸爸妈妈已经找了她好几次了,隔几天就会打宿舍的电话找她要钱,说是她弟弟升学需要去好的补课班,一次就要好几千什么的。如果不给,他们会到学校来,让许娣上不了学。 许娣自己都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啊!他们不就是想逼许娣自己去学校申请,把校园卡里的钱弄出来补贴他们吗?真是太过分了! 我本来也不想说出来,可是许娣那姑娘太可怜了,我让她跟老师说,她说她爸妈就是滚刀肉,不注意处理的话,她担心到时候反而会连累了老师和学校,她愁得整晚都睡不着觉,更别说学习了。 我看她最近都在看有没有什么初中生能做的兼职了…… 我劝不动她,陆寂明,你劝一劝她吧!她家那对父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满足了他们的想法,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眼看上课时间就要到了,这女生看了一眼手表,急匆匆地对着寂明说道: “快上课了,那我就先走了。这事儿麻烦你帮忙想一想,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打宿舍的电话找我。许娣的宿舍号你应该是知道的。” “好,”寂明认真地回答道,“谢谢你,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只是不想看到许娣这样的好学生被耽误……” 她一扭头,甩着辫子就跑了。 寂明转头回到教室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居然又回来了。 再去吓唬一次? 不。 同样的办法,多用几次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能顶着恐惧心理再来找许娣,想必对那两人来说,缺钱已经比被妖魔鬼怪找上都要难受了。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唉。 要是许娣不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就能像陆雅那样,想办法让他们脱离监护关系。 或者,像杨美莎那样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也能让许娣像陆丹一样,求助司法,夺走那对夫妻的监护权。 可这些都行不通。 他们很过分,却又没过分到太越界的地步。 属于惹人恶心的苍蝇,打不到又赶不走。 寂明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一节课下课,赶紧出了教室,拿出手机给谢知年打了电话。 “嘟……嘟……嘟……”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知年哥哥能不能接到电话? “喂?”手机那边,传来了谢知年有些沙哑的声音,“寂明?” 谢知年如今已经快要成年了,声音比小时候低沉几分,从电话那边传来,更是多出了几分磁性。 听得寂明耳朵里面痒痒的,赶紧伸手去揉搓了一下耳朵,才说道: “知年哥哥,你声音怎么了,听着怪怪的……” 谢知年在那头“嗯?”了一声,才说道: “刚参加完比赛,几个小时没有喝水,嗓子有些干,待会儿就好了。寂明,你还好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有危险吧?” 他的声音里饱含了关心,让寂明好像都能看到对方那皱起来的好看的眉眼。 她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我在学校呢知年哥哥,你快别说话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再跟你说别的吧!” 第一卷 第128章 知年哥哥快回来了 “好……” 听到寂明的关心,谢知年在电话那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 惹得寂明又伸手揉了揉耳朵。 知年哥哥嗓子干不喝水,怎么还能给她的耳朵挠痒痒呢! 比起她这儿下课后到处是学生们跑跳玩闹的说笑声,谢知年那边要安静许多,应该是比赛完回到休息室了。 寂明能够听到谢知年走动的脚步声,还有从饮水机里接水的声音。 接着,就是“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 寂明脑海中都浮现出谢知年仰头喝水时喉结一动一动的样子了。 可她很快又想到了花花趴在家里的水碗前伸出舌头一卷一卷,把水喝到嘴里的样子。 还有谢知年家的大狗布丁大舌头呼噜噜狂炫水的声音。 真奇怪…… 咪咪汪汪喝水跟人类一点儿都不相同哎! 如果知年哥哥也和小猫咪一样…… 想到那个画面,寂明乐得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电话那头的谢知年已经喝完了水,嗓子终于没有之前那样沙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问道,“和我打电话这么开心?我大概过几天,就能回国了。应该可以在你放假前就到家。” “哇!太好了!”寂明是真开心,她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知年哥哥了。 这些时间,两人基本上都只能在视频里见面,还大多数都是在补课。 她看到最多的就是谢知年的嘴巴和下巴,还有指着笔记的手指…… 也就在视频的最开始打招呼,还有结束前说再见,才能看到知年哥哥那双好看的蓝眼睛。 还好她记性好,不然连知年哥哥长什么样都要忘记啦! 上次视频时,寂明还不小心说过这句话。 但没过几天,谢知年比赛完就难得公开接受了一次媒体的采访,这一次还特意没有戴帽子口罩,甚至连发型都像是特意打理过的,看上去就和漫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一样优雅帅气。 网上对此还热议了好一段时间呢。 有谢知年的黑粉说,他一定是签了什么经纪公司了,这就是他要退棋手圈,走娱乐圈出道的第一步! 这事儿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后续。 别说谢知年本人对此毫无兴趣,就算他真想,谢家也不会让他们的小孙子去做艺人的。 寂明也看到那个采访直播了,直播才刚结束,她就收到了谢知年发来的消息: “不是说快要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吗?网上现在有了,记得去看看。” 好吧。 出道是不可能出道的。 原来是为了让她完整地看看他现在的形象啊…… 寂明乐呵呵地捧着平板,去找哥哥陆池白帮她把这个采访的直播视频给下载下来了。 陆池白还有些愤愤不平,帮妹妹下载完视频以后,特意又翻出了几个经济杂志的线上电子版采访页面,说: “怎么就知道关注你知年哥哥的采访,看看,你哥也是有这个排面的好吗?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怎么样,要不要我也给你保存一下?” 寂明想说不用了,但看陆池白都快委屈地哭出来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我喝过水了,”谢知年的声音唤回了寂明的思绪,“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现在可以说了。” 寂明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的初衷,赶紧叽里咕噜就把许娣的情况换了个化名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问: “知年哥哥,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呐?再去吓唬他们是不是没有用了?要不我直接去找到他们,给他们套个麻袋打一顿吧!他们来一次我打一次!以后他们是不是就不敢露面了?” 谢知年被她这一根筋的思维逗得又笑了一声,这才说道: “当然不行,你也不嫌自己的拳头疼。 这事儿靠暴力是不好解决的,这种人挨打记不住疼,反而会怪到你那个朋友身上,或许还会去报警,说是你朋友不孝顺父母,在外面乱结交朋友,对父母下手。 他们的身份,就占有天然优势,到时候你朋友有理都说不清了。” “这样啊……”寂明叹了口气,“还好我来问了你,知年哥哥,那我应该怎么才能帮上她的忙啊。” “你没想过直接给她钱吗?”谢知年问。 寂明却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当然不行,她爸爸妈妈超过分的,如果知道威胁她就能拿到钱,以后她就更是不得安宁啦。 而且,以她的骄傲,也不可能接受我直接给她钱的,这个办法行不通。 知年哥哥,你变笨了哦!” 这可是连许娣的室友都能看明白的道理。 谢知年又笑了笑,没有说自己担心寂明会用这种办法帮对方解决问题,只是夸奖道: “是,是我笨了,还是寂明聪明。 暴力和钱都不行,或许,可以从法律的层面入手。” “哎?”寂明期待地问,“怎么下手?让他们吃枪子儿吗?” “咳咳咳!”这小屁孩儿,倒是挺直接,谢知年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他们用的是你朋友在宸星获得的奖学金资助?宸星的这个项目,好像是……” 谢知年在那边一句一句地说,寂明就在这边嘟嘟囔囔一句一句地记。 等到谢知年说完以后,最后补充道: “我没有在宸星上过学,这个你可以去找你哥哥和你爸爸再确认一下。 如果可以,或许就能从这上面解决问题了。 她的那对父母痛点就是钱,那就用钱去卡他们的脖子。” “好!”寂明一口答应,听到上课铃声响起了,赶忙道,“知年哥哥,我要去上课啦!拜拜!” 说完,飞快地就挂断了电话。 谢知年在那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对着已经没人回应的电话说道: “下次见。” 他刚收起手机,助理已经从外面进来了,见谢知年难得笑容满面,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便试探着问道: “少爷,您要接受外面的采访吗?” “不了,”谢知年一口回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想尽快回国。” “好的。” 看来,那一次接受采访还是少爷突然脑子发蒙了。 现在才是正常状态嘛! 寂明这边是一点儿也不拖沓,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就带着疑惑找到了哥哥和爸爸,分别问了一通。 陆池白倒是对此不太了解,陆文鸿却很清楚。 毕竟陆家对宸星也是有赞助资金的,这些事情,公司的法务部都提前了解过了,随便找一个都能给寂明说得明明白白。 “这就好!”寂明欢喜地说道,“爸爸,能跟你借一个律师阿姨吗?我用我的零花钱给她付工资,不会让她白跑的。” 陆文鸿知道,闺女在学校里有一个特招生朋友。 毕竟上一次校园卡的事情,他就出过力。 现在看来,应该又是那孩子家里出了什么情况需要帮忙了。 陆家的孩子,做事儿不需要那么畏畏缩缩,否则他和老婆这些年勤勤恳恳工作是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能有足够的能力给孩子托底吗? 既然寂明没有直接找他求助,让家长出面,那陆文鸿也就任她自己去闯了。 反正校董那边都是熟人,寂明的性子他也清楚。 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欺负人的事儿。 能被寂明认可为朋友的,也绝不会是什么熊孩子。 陆雅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谢知年……唔,不说谢家的背景,他本人至少也算是一个好学守礼的好少年。 就连陆丹,一开始那样,寂明是从不会主动接近的。 但在她改好以后,寂明都会主动帮她找陆雅补习了。 所以,这个朋友应该也是受害者。 那就好说了。 寂明先自己去弄,后面需要帮助,校董会那边会随时插手的。 “好,”陆文鸿没有说这个钱家里出,“我会跟法务那边说清楚的,给你找一个厉害的律师阿姨,但这种报酬都要的不低,到时候你可别心疼自己的钱包哦。” 寂明拍了拍衣兜: “不会!我可有钱啦!爸爸你就放心好了。” 她的确很有钱。 虽然寂明从出生后就被了凡大师接到了山上,那四年间陆文鸿和沈若华都被吩咐不能主动上山去接触她,但每一年属于寂明的零花钱压岁钱还有小礼物,全都是特意准备好了的。 等她下山后,依旧在不断增加。 一直到寂明的消费观培养起来了,确认她不会乱花钱了,那张卡就交给了她自己去保管。 除了这些,平时沈若华还会单独给她拿一些现金以防万一。 比如上次去公园郊游准备的一万。 结果寂明眼睛都不眨,就全部交给陆丹了。 她平时也没有什么高消费的习惯,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东西。 可家里王姨什么都会做,小零食只要控制量,沈若华也不阻止,还会时不时给她添置新的。 所以寂明手里捏着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这种时候帮助小伙伴付钱找靠谱的律师,对寂明来说根本不必心疼,就算全给出去也是值得的。 律师好解决,陆文鸿这边就有专门的律师团队,找一个负责有能力的好律师并不难。 加上公司那边离宸星也不远,寂明随身携带了手机,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联系上,所以倒不急着让人时时过去待命。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寂明倒也就不急着逼问许娣的情况了。 反正上学期间,许娣也不可能出去找兼职。 见她没问,许娣反而放松了不少,更加专注地给寂明讲起题来。 这天中午,两人才刚到小树林没多久呢,就有一个学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看到许娣便松了口气,说道: “你果然在这里,许娣,快,你爸妈到学校了,现在正在教务处呢!你快过去看看吧!” 许娣的脸色当场刷的一下就白了。 第一卷 第129章 大闹学校 眼看许娣瞬间白了脸,慌得不知该做什么了,年纪比她小的寂明这时候反而站了出来,先谢谢了过来传话的学生,然后走到了许娣旁边,说道: “别担心,我陪你一起过去。” 说着,她手上已经掏出了手机,给爸爸陆文鸿发了消息过去。 许娣连忙摇头,说道: “不,不行,你不能去。我……我自己去就行了。寂明,他们……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会连累你的。我自己可以!” 看得出来,她是很艰难地说出这几句话的。 谁不想在好朋友面前有一个更完美的形象呢?没有人会愿意让朋友知道,自己是出自一个非常糟糕的家庭,还有一对非常糟糕的父母。 虽然她的情况,寂明基本都了解了。 但此时还要带着寂明去亲自面对她的那对父母,许娣还是觉得十分难堪。 她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还是强行含在了眼眶中,不愿意让它们掉下来。 寂明抿了抿唇。 大多数时候,她愿意成全许娣的自尊,可现在……放许娣一个人过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她不可能放心的。 寂明垫了垫脚尖,将手放在许娣的肩膀上,说道: “没关系的,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认可的朋友是你,他们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这一点。 再说了,上次你都帮了我,这次怎么还不让我帮你了呢? 难道你不认为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我……”许娣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走吧!”寂明将桌子上的东西随意往书包里一塞,拉着许娣就往教务处走去,“别害怕,他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帮你打得他们满头包!” 许娣这才破涕为笑,紧握住寂明的手,说: “这可不行,不许打人,免得被他们赖上了。” 听她这意思,倒是不担心爸妈被寂明打出问题来,而是担心寂明被她的父母纠缠。 两人刚到教务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高昂的吵闹声。 “之前明明每次都把钱打给我们的,凭什么现在就变了?许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的就是我们的,小孩子能知道怎么存钱吗?你们这就是故意让孩子在学校乱花钱!” “就是!看看,明明家里有地方住,还让她住在学校里!再便宜那也是要钱的,凭什么要出这钱啊。我不管,现在就把那些钱补发给我们,当初让孩子过来上学,你们可是说好了条件的,每个月多少钱,一分不能少!”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我听不懂!反正没见到钱,你们就是骗子!把我女儿叫出来!我要带她回家去,不在你们学校念了!” “就是,什么校董啊投资人的,吓唬谁呢。咱们女儿可是成绩顶尖的好学生,多得是好学校要,当初会答应过来,也是签了合同的,里面都规定好了,现在更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后悔不想掏钱了吗?你们这就是诈骗!不赶紧把钱补回来,我们就去报警!” “我还有个视频账号呢,到时候发到网上去,看看谁家还敢把孩子送你们学校来上学!” …… 许娣父母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 中间偶尔能听到几句学校的教职员工礼貌的解释,但很快就被他们俩刺耳的吵闹给盖过去了。 站在外面,许娣的脸都涨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为了父母的不讲理而气愤尴尬。 宸星给出的条件已经非常好了,不仅免了她所有的学杂费,还每个月都有高昂的补助,这些都是写进了当初的招生合同里的。 不仅物资条件优越,学校里的师资力量也很强大,并不耽误她的学习。 虽然说是借他们这些特招生的名义给学校增加一些升学率,但实际上,得到更多好处的还是他们这些家里条件不好的特招生。 许娣对学校是满怀着感恩之心的。 可她的父母,此刻却站在里面,将学校痛斥为诈骗犯之流。 这就是她为什么刚接到父母电话时不敢告诉老师和学校的原因。 只要让学校插手,就一定会出现这种局面。 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让学校受到牵连。 可她明明都在电话里暂时安抚住他们了,等到放假之后,她就会出去打工赚钱给他们。 怎么人还是找来了呢? 许娣哪知道,她父母要是能等到她放假,就不会冒着得罪“大仙”的风险来骚扰她了。 更别说,她一个初中生,出去打工能赚什么钱? 捡瓶子卖废品?就连她自己吃饭都不够呢,何况是给他们一家三口用。 当然还是讨要宸星的补助更爽啊。 这对夫妻当初的确是被寂明给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在京市多待,连儿子那边都迅速跟学校请了长假,一家三口第二天直接就跑回了老家呆着去了。 他们家条件并不好,老家那边也属于贫困区。 得益于许娣一路的奖学金,这对夫妻手里都多了些存款。 虽然大部分为了儿子买了那个学区房,但也比刚来京市的时候要好多了。 手里捏着的那点儿钱,放在京市根本就不够用,可放在老家……那真能算得上是有钱人了。 这三人,从父母到儿子,都不是个低调的性子。 在老家人的吹捧之下,不仅修缮了老宅,还成天带着一群人出去请客吃饭。 再多的钱也不够这么霍霍的。 何况他们的钱也没有多到那个地步。 这才几个月,就已经见了底。 在一次吃饭差点儿掏不出钱来的时候,他们反应过来——没钱了。 他们习惯了“吃女儿的软饭”,甚至是软饭硬吃。 他们早就不想自己去辛辛苦苦赚钱了。 而且,儿子的学校好不容易才进去的,现在也快期末了,老师那边已经催了不止一遍,他们也是时候回京市了。 一家三口又跑了回来。 钱没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们那儿子,平时成绩就不好,这次还缺了这么长时间的课,成绩可想而知,期末考试恐怕会非常难看。 但这学校对于期末考试成绩是有严格要求的。 如果太低,那是会被卡住强行留级的。 要是这样再没有长进,可能还会直接劝退。 夫妻俩为了这儿子,那么多钱都砸进去了,还特意在之前的老房子卖不出去的情况下,咬牙买了那个学区房,当然不能这么看着儿子留级或者退学。 那就只有找家教了。 然而,这可是京市。 要想请一个水平够高的家教,其中的花费可不少。 他们现在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了。 在金钱的影响下,连大仙都没那么可怕了。 再说了,他们也回京市这些天了,大仙不也没找上门来吗? 看来是宸星的学生太多,大仙现在忙着照顾其他学生去了,不可能只顾着许娣一个人吧? 夫妻俩自我说服一番之后,就把主意又打到了女儿身上。 先是不停打电话催促,发现这样没用之后,就忍不住亲自找到了学校来。 今天这一趟,不管怎么样都得把钱闹到手。 至于许娣,要是能先带回去,还能让她免费给儿子补课。 她成绩这么好,凭什么不能让弟弟占占便宜? 要是带不回去也行,趁机再找宸星多要些钱,这样请家教的钱有了,他们生活的钱也不缺了,完美。 所以,只要没能在电话里直接要到钱,他们就肯定会来这一趟的。 还特意选在了大中午,传说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显然还对学校外面那条巷子里的“大仙”心有余悸呢。 估计认为这个时间点过来,又是正经进的学校,不至于冒犯到大仙吧。 许娣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寂明。 寂明握住她的手: “放心。” 不知为什么,许娣突然就有了勇气。 她敲了敲门。 里面负责接待的老师赶紧说道: “进来。” 显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有人打断那对无理取闹的夫妻了。 许娣拉着寂明的手走了进去。 寂明一眼就看到了那对熟悉的夫妻。 她可是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过呢。 几个月不见,这两人过得倒是不错,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圆润了,显然这回老家一趟,伙食着实挺好。 许娣父亲的肚子都更大了些。 两人身上特意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看上去十分夸张,显然就是为了特意凸显他们的穷苦的。 现在这世道,的确存在条件这么艰苦的人,可许娣的父母绝对不在其中。 这就跟陆丹当初特意穿着打补丁的破袄子站在宸星门口卖惨一样,不就是想用“谁弱谁有理”的优势,给对方施压吗? 除了特意穿上的破衣服,这两人的脖子上还各自挂着一串大蒜,以及两根分别挂着菩萨和十字架的红绳,甚至像是特意把吊坠放在了衣服外面,让这些东西方神明的法力更加明显一些。 他们的手腕上戴着的像是什么木珠子串起来的手串,中间还吊着一个兽牙之类的坠子。 更搞笑的是,这对夫妻的额心中间都抹了红色朱砂。 这要是再背个什么大旗之类的,估计都要以为这是来学校跳大神的了。 也不知道办公室这边的老师们之前是怎么忍住没有笑出来的。 可能是很快就被这两人的胡搅蛮缠弄得只感到头疼,顾不得去在意奇葩的地方了吧! 寂明坏心眼儿地想着,也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大仙”现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这两人会是什么反应。该不会举着大蒜念咒语吧? 第一卷 第130章 赛亚人寂明 夫妻俩也很快发现了许娣的到来。 一见到最好拿捏的人到了,他俩张嘴就想喊许娣过去,跟他们一起找学校补钱。 话还没说出来,两人就看到了紧跟着许娣进门的小光头寂明。 这个年龄的孩子,性别特征还没有那么明显。 宸星的校服是分季节的,而且都有男女不同的款式。 只是寂明从小就不习惯穿裙子,所以一直穿的都是男款。 年龄小,给人的感觉主要还是可爱,加上那个醒目的光头,又穿着男款校服,难免会让人觉得雌雄莫辨。 许娣的父母一看,这还得了? 特别是这俩孩子的手到现在都还紧紧牵在一起呢! 许娣的亲妈眉头一皱,就不高兴了。 女生外向,她担心许娣早早找了人家,就不管家里了。 她爸却是两眼一亮。 宸星的学生除了像许娣这样的特招生以外,那可都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的孩子啊! 哪怕是随便捞一个,都比学校给的补助多。 有寂明这个大鱼在前,教务处的老师都被他丢到了一边。 许娣的父亲往前就是一个踏步,伸手就要去抓寂明的胳膊: “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占我闺女的便宜!赶紧让你家里送钱来。 我女儿可是黄花大闺女,还是未成年人,你们家还是不肯负责,我就闹上法院,把你个臭小子送进牢里去!” 教务处的老师都瞪大了眼睛。 刚要以为这家长终于想走了呢,却看到他冲着学生去了,连忙就想过去解围,却听到了这么震撼的发言。 关键是…… 他说的那个学生,她知道是谁啊。 那不是文华产业陆总的闺女,陆寂明吗? 虽然剃了个光头,穿了身男式校服,可人家的的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姑娘啊,年纪比许娣都要小呢! 寂明当然不会让他碰到自己。 这男人虽然块头比她大出好几圈,可这些动作,在寂明眼里就跟加了慢动作特效似的,非常容易就能躲开。 她拉着许娣往旁边挪了一步,扑了个空的许父差点儿一头栽倒,赶紧狼狈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站稳,张口又要骂人。 却突然听到这小孩儿开口说道: “叔叔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女生!” 寂明可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性别不满过。 除了很小的时候,待在寺庙里想和师父师兄一样,很快她就被师父纠正了观念,明白自己和他们的不同了,也欣然接受了这一点。 剃光头只是习惯,穿男款校服是为了方便,她还是很喜欢自己女孩子的身份的好吗? 再说了,谁说女孩子就不能剃光头啦! 许娣听到父亲的那些话,只觉得丢脸极了。 听第一句,其他人可能还会以为这是一个急着保护女儿的父亲。 可许娣知道,不可能的。 果然,很快许父那些贪婪的嘴脸就暴露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降生到这样一个家庭,有这样一对父母。 从前,她只能默默忍受,不再对他们抱有期待,自食其力,争取学得更好,考得更高,总有一天能靠自己活下去。 后来,她不甘再成为这个家庭的奴隶,想要摆脱他们。 当寂明也被牵连进去的时候,这种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许娣站在了寂明和父亲中间,展开手臂护住了寂明,第一次用强硬的语气对着许父说话: “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这样!” 许父根本没想到,这小光头居然是个女孩子。 愣神之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一看许娣这动作,却顿时暴怒,抬手就想朝她打来: “你个不孝女,还敢命令起老子来了?管她什么男的女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现在那有钱人玩得花着呢,你俩是不是搞同性恋了?你给老子让开!那个小光头,让你家送钱过来,否则……” 他平时在家打女儿打习惯了,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现在到了学校里也不收敛,抬起巴掌就要往许娣脸上扇去。 下一刻,他落下的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 寂明个子不高,看上去并不强壮,却瞬间从许娣身后跑到了前面,一把抓住了许父的手腕,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跳起来甩手就是一个巴掌,直接朝着许父的脸上打了过去。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 许父就像是一只破了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到旁边的办公桌上,然后又被撞飞到了地面。 “哎哟……” 一声痛呼。 他像是翅膀残缺的扑棱蛾子,动不了了。 “学校里不许……”本来是急着赶来阻止许父打许娣的老师,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那肥硕的身体被寂明这小丫头一巴掌给扇飞了出去,愣愣的,才小声补齐了整句话,“随便打人……” 呃。 这应该不算随便吧? 本来以为寂明要替她挡下那一巴掌,急得就要扑过去把寂明拉回来的许娣:…… 她虽然从学校里的一些传言里,大概知道了寂明的武力值不错。 可她觉得那些传言太过夸张了,十句里面能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错了。 描述里的寂明就跟外星人似的,估计也就是正常小孩儿的水平,被大家越传越离谱了而已。 指不定,就是敏捷性和力气比同龄人稍微好一些,家里又请了专门的老师教导,招式也就齐全了些。 这些都很正常啊。 但!是! 看着平时仿佛不可战胜的父亲此时捂着脸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再看到寂明站在前面嫌弃地甩了甩毫发无伤的手…… 许娣突然觉得,那些传言可能是真的,甚至还不如真相夸张! 这小屁孩儿,该不会真的是从外星球来拯救她的吧?! 许母见丈夫被打,第一反应就是冲过来找寂明撒泼,可是,一对上寂明的眼神,再看她跃跃欲试的手掌,许母脚步一转,就跑到了丈夫身边。 再一看丈夫那很快就红肿起来的一边儿脸,她更是肩膀一缩,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寂明,连哭闹声都不敢发出来了,甚至暗自往后退了一步,把躺在地上的丈夫往前推了一点儿距离。 那感觉,颇有几分“打了他就别打我了”的架势。 寂明才没兴趣追着两人打呢。 她记得知年哥哥的话,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不过嘛…… 对方主动要用暴力欺负人,她也就轻、轻、地反击了一下下而已,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许母是不敢和寂明正面发生冲突了,还得是许父更抗打一些。 好不容易缓过来,在老婆的搀扶下站起身的他,张嘴就想说话,却看到自己离寂明的距离好像有点儿近了,赶紧又朝后退了退,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寂明眨巴着眼睛: “我没有啊。” 许父指着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感觉里面的牙好像都有点儿松了: “那这是什么?!这难道不是你打的吗?” 该死,这根本不可能是女孩子吧?不,这就不像是个正常人类孩子啊!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有那么一刻,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这所学校真是邪门儿得很。 外头有个大仙,里头还有个赛亚人小孩儿! 寂明更是无辜了: “那不是你先要打人,我才为了自卫反击的吗?老师,你说是吧?” “我那是要打我女儿,又不是要打……” “你率先主动施暴,存在明确的不法侵害行为,我方当事人人身安全正遭受现实、紧迫的威胁。其次,当事人的反击行为,手段、强度均与对方的暴力行为基本对等,并未超出必要防卫限度。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无需承担民事、行政乃至刑事责任。 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可以提起诉讼,看看法院怎么判定责任。” 教务处打开的门外,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踩着高跟鞋大步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了起来,穿着白色尖领衬衫和黑色西装外套,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七几快一米八的样子了,穿上高跟鞋后更是气势惊人。 涂着存在感极强的红唇,张嘴就是冰冷冷的话,冲着许父就去了。 轰得许父一头蒙。 他捂着脸,一脸茫然。 这种强度的力量,哪里和他的行为对等了? 哪里是并未超出必要防卫的限度了? 这不睁着眼说瞎话吗? 他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不是谁都能和那小光头一样,想吃了药的变异种似的。 “你……” 许父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给直接无视了。 这位气势惊人的女律师快步走到了寂明身边,略微弯腰,对着寂明说道: “你好,我是潘浩元,陆总介绍过来的律师。你就是这次聘用我的陆寂明女士吗?” 寂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上的软肉肉。 突然被这样强大的女性当做一个平等的成年人对待,还被郑重其事地称呼为“女士”,寂明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不过,这种感觉非常棒! 她很喜欢! 寂明伸出还带着小窝窝的手,和对方握在一起,学着潘浩元的样子正色道: “嗯!你好,潘女士,我是陆寂明!” 第一卷 第131章 起诉 “你叫我潘律师就行,”潘浩元说道,然后看向了站在另一边的许家夫妻俩,“这就是被告?” 许父许母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们就成被告了呢? 被打的明明就是许父啊! 有钱人就是黑心肝,这都能倒打一耙吗? 许父捂着脸就喊道: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别以为我们就好欺负,你们要是敢乱来,我们就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你们还怎么招生!” 教务处那边虽然也不知道寂明这是要干什么,但比起一来就闹事的许父许母,至少寂明这边请来的律师,看着还是个能够沟通的正常人,所以面对许父这样的叫嚷,也只是礼貌微笑。 潘浩元从手里提着的文件包里掏出了一叠A4纸,一边翻看一边说道: “我是陆寂明女士代学校请来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宸星这边对于特招生的奖学金资助,是有严格规定,并且有明文合同存在的对吧?” 教务处那边的老师听到这,知道潘浩元肯定是在帮学校的,连忙说道: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特招生入校前,都会先签了合同再办理入校手续的。其中的注意事项也都跟学生家长详细沟通过,绝对没有隐瞒。” 许父更是得意起来: “哼!那合同我们还锁在家里呢!那上头可是说好了每个月具体的额度的,现在莫名其妙少了一半弄到那个什么校园卡里,这不是想方设法削减奖学金了吗?违背合同,是不是还要有违约金来着?” “的确,”潘浩元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确实做出了违背合同规定的行为,是需要支付高额违约金的。” 许父一听,连她们这边的律师都帮着他说话了,更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理,得意地看向了教务处那边,说道: “听到了吧?你们要是不想付那个违约金,就趁早把这玩意儿改回去,然后把前面几个月的再给我补回来。否则,你们要亏的可就不止这么一点儿了。 也是我心好,不跟你们要那个钱了,不过这来去的交通费,还有误工费,这段时间经济受到影响的补偿,都得算上啊,少了一个都不行。 否则,就再加上一个违约金了。” 教务处的老师都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这补贴给学生的福利,现在反而成了人家威胁的把柄,还要这要那的,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呢。 许娣更是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要不是她力量不够大,根本不可能把爸妈强行拉走,她早就要上前去把他们从学校赶出去了。 寂明此时并不急。 她才不相信,爸爸介绍给她的律师会帮着坏人呢。 果然,潘浩元很快转头对着许父说道: “是有违约金,但不是宸星,而是你们。” “这违约金什么时候发……什么?我……我们?”许父还妄想着拿到更多的钱呢,没想到律师话题一转,锅突然就飞到他的脑袋上扣下来了,“凭什么我们要付违约金!我们可什么也没做,又不需要我们掏钱,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是的,” 潘浩元一板一眼地说道, “这个钱跟你们没有关系。宸星这边的合同里,明文规定了,这笔奖学金补贴,是给予优秀学生的个人奖励,这笔奖金也是用作他们本人的学习生活,不得擅自挪用。” 她把那份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抽出来,指着上面的文字说明,提炼出了想要的信息。 接着,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继续说道: “我这边已经跟宸星校方联系,调取了一份奖学金的发放情况,还有你们家的消费情况,这几天也去你们家原来的住址,随机走访了一些街坊邻居采集口供。 事实上,之前的奖学金补贴,全都在你们的要求下,发放到了你们家庭的账户中。 但是,几乎没有用到奖学金主体许娣同学本人身上,其中大部分被你们用作了购房。 房产证明上是你们夫妻的名字,居住的也只有你们夫妻俩和儿子,并没有许娣同学的入住空间。 另一部分被你们用来给儿子转学,以及去乡下老家修缮房屋、请客吃饭等日常开销。 而许娣同学连基本的生活费都没有收到过,还需要自己出去捡瓶子卖废品才能勉强存活。 宸星已经足够仁慈了,违约金只设置了一倍,所以,你们只需要归还之前擅自占用的金额,另外再补偿一倍赔偿金就够了。” 潘浩元一口气说完了调查的结果之后,把东西收了起来,根本不在意许父许母那要吃了人的目光,淡定从容地勾起红唇说道: “碍于你们处理奖学金的方式,宸星作为发放奖学金的这一方,有权力更改奖学金的发放方式,确保许娣同学能顺利拿到钱,保证她正常的学习生活条件。 事实上,现在这种方式都还不够好,毕竟本来可以拿到全部奖学金的许娣同学,现在只拿到了一半,建议学校这边继续改进。” 教务处这边当然不会拒绝律师的好意,顺梯子下坡,赶紧说道: “对,没错,是应该这样,我们这边会抓紧时间跟进这件事的,务必确保特招生能够完全享受到学校提供的福利补贴。” 许父二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们是来要更多的钱的,不是要断了本来还有的钱,然后还得再从他们的钱包里另外掏出钱来赔偿! 许父哪能同意这个啊,当场就喊道: “不行!凭什么?大家不都是这样做的,我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凭什么要让我来付违约金!我不付!” 潘浩元微微一笑,说道: “之前都这样,不代表这就是正确的、可行的。只不过是民不报官不究而已。 现在要追究,当然是合法合理的,一切都在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 她指着放在桌上的合同,看上去信心满满,显然不觉得这个官司有什么打不赢的。 许母当场就扑了过来,抢过了桌子上的合同撕成了两半。 潘浩元无语地任凭她拿走毁掉,说: “这只是我的一个复印件而已,破坏了也无所谓,想要的话,复印机那边还多得是。 原件当初可是一式三份,你们家自己保存了两份,另外两份学校里都收着呢。 你撕了这个也没用。 对了……” 说到这儿,潘浩元突然转头看向了站在寂明身旁的许娣: “正好都在,就一起处理吧!陆寂明女士给出的律师费足够高,我可以顺便帮你起诉你的父母。 你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还是未成年人,你的亲生父母是有义务有责任抚养你长大的。 但是,他们不仅自己没有承担起当父母的责任,还反过来侵占了你的合法权益,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法了。 你愿意让我代你起诉吗?” “你敢!”许母才刚撕烂了合同,发现这种行为根本没有意义,现在又听那个红嘴巴的女律师开始挑唆她的女儿了,赶紧跳着脚喊道,“臭丫头!别忘了是谁生养的你!没有你老子娘,你能长这么大?你要是敢听她的,以后都别进家门了!” 许父更是恨不得直接上前去动手打人。 可脚都还没往前走一步呢,就看到了站在许娣身边的寂明,顿时感觉脸上发麻,赶紧又收回了才要迈出去的脚,只站在原地叫嚣: “不孝!不孝!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这些年来就没做过什么让老子省心的事儿,现在还想告老子?你这话说出口了,都要天打雷劈!” 许娣本来还有些不敢说出口的。 她被压制太久太久了,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其实是可以站起来的。 一看到这对父母,她就忍不住战栗、害怕,想要缩起来保护自己。 但寂明站在了她身前。 真的像是一棵参天大树,为她遮风挡雨,给了她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小天地。 这位看上去就很厉害的律师阿姨就站在一边,等着她的回答。 跟他们相比,往日里显得十分可怕的父母,此时就像是两个跳梁小丑,那些威胁的、难听的、带有侮辱性质的话,都显得那么无力。 许娣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他们,说道: “是,你们生了我没错,可你们有养过我吗? 小时候,是爷爷奶奶一口糊糊一口米汤把我养活的。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留了老房子给你们,我却变成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奴隶。 打扫、做饭、接送弟弟上下学、给他补课、帮他做作业,在他做错事的时候,代替他挨打挨骂给人道歉…… 这些事,换来的只是还不够我吃饱的剩菜剩饭而已。 而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奖学金补助金,都是被你们拿走了的。 要说生恩,你们已经拿得够多了,养恩,你们还不配!” 她要摆脱他们! 但是,不是背着他们所说的那样的不孝的罪名摆脱,而是把一切都说清楚。 不是她欠了他们的,而是他们欠了她! 勇敢地说完这些以后,许娣紧紧拉着寂明的手,仿佛这给了她无限的勇气,然后抬头看向了等待着的潘浩元: “律师阿姨,我愿意!请您帮帮我,我要起诉他们不尽父母责任!” 第一卷 第132章 谢知年回国 “很好,”潘浩元对许娣的表现显然是相当满意的,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才对着许父许母说道,“那么,现在你们身上就背着两个官司了,一个是宸星这边的奖学金官司,另一个是你们女儿的抚养官司。请问你们更想要先商量哪一个?” 许父许母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 他们更擅长的是不讲道理地撒泼吵闹,真要到见警察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更何况是上法院? 一想到可能要赔大笔的钱,两人都觉得背后冒冷汗。 还有…… 该不会还要…… “老许,咱们……咱们不会要坐牢吧?”许母在后面拽了拽丈夫的衣服,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可不能坐牢啊,儿子还得我照顾呢。而且,坐了牢的女人名声不好,你……你……我本来都不想来学校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倒是和农家乐那一家子有点儿像了。 只不过,这一次率先想要甩脱关系的是许母。 许父骂骂咧咧: “艹!胡说什么呢,谁说我们要坐牢了?我们就只是来学校看看孩子,顺便问问奖学金的事,怎么就突然说起别的了?你……你这律师可别乱来啊。你那什么一二的,我不赞同!” 潘浩元微笑。 这可不是你赞不赞同的事儿了。 教务处的老师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宸星这边自己就有法务部。 只是许父许母来得突然,又是学生的家长,所以学校这边为了考虑影响,不会在第一时间就采取强硬的解决手段,而是以安抚为主。 谁知道这两人那么难搞! 现在就好办了,连许娣这个亲生女儿都愿意站出来反抗他们,学校自然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既能解决掉麻烦,还能保护好学生不受影响,名正言顺。 教务处的老师对着寂明说道: “陆寂明同学,你可以先回教室去上课了,这里交给我们来就行。” 寂明并不想走,许娣还在这儿呢。 潘浩元低头看了看两个手牵手的小朋友,那张强势的脸上都难得露出了几分柔软的笑意来: “陆寂明同学,你可以先回去了,我和学校的老师都在,不会让你的好朋友受委屈的。她作为当事人,还需要留一段时间,才好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寂明抬头看向潘浩元: “潘律师,你怎么不叫我女士啦!” 潘浩元一愣,随后眨了眨眼: “刚才你是我的客户,但现在这官司已经转移到学校和许娣女士这边了,所以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同学咯。” 好吧…… 寂明摸摸脑袋,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突然被称作女士的许娣却红了红脸,瞬间感觉自己是个能够承担起一切的大人了,她主动松开了寂明的手,说道: “寂明,我没事的,潘律师和老师会保护我的,你先回去吧!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会跟你说的。” 说完,她上前给了寂明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寂明!谢谢!” 不只是作为大树精灵给了她那些食物,听她诉说痛苦,还有之后的一切一切…… 寂明就像是上天送给她的一个奇迹,让她彻底和黑暗的过去告别了。 连许娣本人都不在意了,寂明这才答应下来,一步一回头地出了教务处,往教室去了。 教务处里面,一见这赛亚人小孩儿走了,许父顿时来了精神,可算是不怕挨打了,就想上前把许娣抓过去,好好揍一顿,让她知道谁是当爹的,居然还敢告他? 谁知,寂明走了,却还有人在呢。 潘浩元上前一步,挡在了许娣的身前,板着脸说道: “平时工作压力大,所以我业余时间也会练一练别的,好在除了头脑,我的身体素质也还算不错,在这方面有那么几分天赋,如今也就只是全国散打亚军,还考过了跆拳道黑带,格斗术和拳击也略懂一些。 所以,许先生,你这是想要对我的当事人做些什么暴力行为吗?” 说着,她捏了捏拳头。 许父看了看潘律师比他还高出一些的个子,还有那捏得咯吱作响的铁拳,顿时脖子一缩,人又退了回去。 不是。 这世道是怎么了? 这些女人为什么一个比一个彪悍啊! 他一个大男人,老是被女人打,这像话吗? 被保护在后面的许娣羡慕地看了看潘浩元律师那近乎一米八的身高。 真好。 她以后,也要多吃饭长得高、长得壮一些,像潘律师和寂明那样,多学一些防身术,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了。 寂明回到教室以后,也没有太多心思去上课了,一直惦记着许娣那边的情况。 好在她学习本来就是全靠两位“家教老师”的补习,所以也还好。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铃声响起了,她才终于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寂明点开一看,正是许娣: “寂明,我是许娣,我借用了一下潘律师的手机跟你发消息说一声。 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很顺利,放学后我需要去潘律师那边再详细说一下以前的一些事情,这个周末,也会跟潘律师待在一起,防止他们找到我。 我很安全的! 谢谢你寂明,你帮了我很多,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下周见啦。” 寂明松了一口气。 潘律师是爸爸介绍的,一定很靠谱。 让许娣跟在潘律师身边,总比一个人待在学校好多了。 毕竟那两人很可能会打电话骚扰许娣,甚至把她骗出学校去。 寂明本来还打算,周末干脆邀请许娣去她家好了。 没想到,潘律师那边先一步考虑到了这些。 寂明一边背起书包往外走,一边拿起手机给许娣回消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这样回复了不少内容后,许娣那边才说有事情,暂时没动静了。 寂明收起了手机,正要抬头看向前路,就一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啊,对不起……” 她一边站稳身体,一边就要跟对方道歉。 “没关系……” 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 寂明动作一顿,立马抬头看去。 原来回消息的时候,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校门外。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扣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比她高出了一大截。 他几乎没有露出正脸,只有一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中显露出来,除非寂明这样靠近了细看,否则根本瞧不见。 可是,光是听那熟悉的声音,寂明就知道这是谁了。 毕竟,前几天她才跟对方通过电话呢! “知年哥哥!”寂明欢快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谢知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还要过几天吗,怎么都没提前跟我说呢?你这次能呆多久呀!不会只出现几天,又跑出国去了吧?还有,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长这么高啦?你吃了什么呀。我一直都不长个子,我以后不会就是矮子了吧?我也想像你一样快快长高啊!” 谢知年老远就看到寂明这个小光头了,没想到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他本来还有些烦恼,这小孩儿是不是交了别的朋友就忘了自己了,现在听她噼里啪啦一长串,还和以前一样话痨的样子,又放松了下来,抬手取下帽子扣在了寂明的脑袋上: “问这么多问题,到底想听哪一个?走吧,罗叔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先去车上,我一个一个跟你说。” 校门口已经有人在偷偷观望这边了。 谢知年是谁他们可能不知道,但寂明在宸星却是大名人。 见她和一个陌生人这么亲近,大家都在暗自观察呢。 之前他戴着帽子还看不出来,现在取下帽子,露出那头焦糖棕的短发,明显不是寂明的哥哥陆池白。 猜测的人就更多了。 寂明倒是不在意这些,注意力都在谢知年身上了。 他俩已经很久没见过面啦! 谢知年如今在外比赛的时间越来越长,前两年过年还不在云栖澜庭这边,一年去了法国外公家,一年又去了谢家老宅那边陪爷爷,能跟寂明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两人基本都是靠视频聊天的。 而且,出于谢知年那“小老师”的责任心,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辅导寂明做作业。 如今一见,变化也太大了。 寂明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有褪去,像是一个粉嫩嫩的小肉包子,只是个头比之前稍微长高了些,但在谢知年面前,还是个小矮墩儿。 谢知年却是彻底从小孩子蜕变成了少年郎的模样了。 大概是因为混血儿的缘故,他的个子如今看上去比陆池白这个二十多岁的家伙都要高出一点儿,腰背挺拔,明明是中法混血,却没有如Jean一样法国人的浪漫和热情,反而像是从老式电影里走出来的英国绅士,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等到坐到车子里,谢知年这才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完整的脸。 许久不见,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寂明的时候温柔不变,像是静谧的海。 配上那张漂亮年轻的脸蛋儿,更是人间绝色了。 寂明这不太在意外貌的家伙都看呆了,捧着腮帮子就说道: “哇!知年哥哥真好看!像画上的人!” 第一卷 第133章 放水 谢知年被她夸得一愣,随即笑道: “谢谢夸奖。现在还需要我回答你的那些问题吗?” “当然了!”寂明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不会想耍赖吧?” “怎么会?”谢知年许久没见寂明,见她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小孩儿模样,心里也不由得轻松了几分,“国外今年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正好有合适的航班,就提前回来了。但回来时你还在上课时间,所以没有通知你,想着正好过来接你放学,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以后可不能边走边看手机了,你也不想戴眼镜吧?” 寂明心虚地眼神飘忽起来: “我……这是个意外!我以后不会啦!” 谢知年又才继续道: “这次准备多休息一段时间,而且我已经和家里说好了,今年过年哪儿都不用去,可以一直待在这边,高兴吧?” “高兴!”寂明两眼像是缀满了星星,开心地都要飞起来了,“等我放假了,让爸爸妈妈带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之前有过一次机会的,却被农家乐闹出来的事情打断了计划。 后面几乎都没有合适的时间,沈若华和陆文鸿倒是提起过带她去玩,但谢知年都在外面参加比赛,寂明总觉得自己不带小伙伴,一个人先去,是背叛了他们之间神圣的友谊,所以全都拒绝了。 谢知年对游乐园没什么兴趣,但见寂明十分期待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好。你要是想去,这个周末就可以。不用让叔叔阿姨安排时间,我可以带你去。” “对哦……”寂明掰了掰手指头算道,“知年哥哥你都……十五岁啦!怎么看上去已经是大人了呢。我还有……四年才跟你一样大呢!” 谢知年一看她这动作,就无奈地笑道: “看来你的数学还是不太好啊,现在考试的时候不会还是靠掰手指头吧?够用吗?” “咳咳咳!”寂明咳了几声,正色道,“才没有呢!我进步好多了呢。这不是……这不是习惯了嘛。你还没有回答完我的问题哦,该不会是忘记我问了什么吧?” 谢知年扬了扬眉毛,说: “你想知道我怎么长这么高了。这个我可能给不出什么建议了,毕竟你的饮食比我健康多了,也比我更喜欢运动。我这个身高……可能是遗传吧。看叔叔阿姨还有池白哥的个子,你将来也不会矮的。现在你还小呢,好好吃饭运动,按时休息,等上高中就好了。” 他还真把寂明刚才一连串的问题都给记住了,一个一个全都回答了一遍。 寂明“啊”了一声: “真的吗?还有几年啊……唉,真愁人。” “小小年纪,有什么好发愁的。”谢知年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寂明的小光头,总算觉得回来这一趟的感觉真实了。 坐在前面的司机老罗也好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寂明。 寂明小姐真是没变啊。 他记得刚接小姐回家那天,她也是这样坐在后面叹着气,说什么血光之灾来着。 现在还是喜欢装大人发愁啊。 车子一停到车位上,寂明就迫不及待拉着谢知年飞快地跑进了家门: “快!看看,是谁回来啦!” 她这周放月假,周五不用上晚自习,周六周日也能在家休息。 陆文鸿他们今天也难得回来得早,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说着话呢,听到寂明的声音,陆池白好笑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怎么,寂明大小姐现在回来还需要我们集体恭迎啦?要不我……”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了被妹妹一把拽进门来的另一个人。 谢知年那张脸,让人想要忘记都很难。 哪怕比少年时期长开了些,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陆池白站起身: “谢知年?你小子今年回来得倒是挺早啊。年前还出去吗?” 谢知年跟着寂明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跟沈若华和陆文鸿打了招呼,这才对着陆池白回答道: “是,今年稍微早了点儿。年前不用出去了,会一直待到明年六月份。” 沈若华听后,倒是挺高兴的: “正好,多休息休息,你这个孩子身子骨弱,哪能一直这么忙碌呢!这几个月还是住在这边吧?那正好,每天还是跟以前一样,来家里吃饭。 看看,这小脸儿瘦的,得让寂明监督你好好吃肉了。” 谢知年对于长辈的关心有些不习惯,害羞地抿嘴笑了笑,才接受了沈若华的好意,又道了谢。 陆文鸿坐在另一边,看着站得规规矩矩的谢知年,还有另一边的亲儿子,左右比较了一下,说道: “知年虽然瘦了些,这个头倒是长得挺快。感觉以前好像就只比寂明高出一点点,还是个小孩子呢,这次回来,居然比池白都高出一点儿了。知年今年才十五岁吧,看这模样,就跟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样了。” 陆池白当即说道:“怎么可能!” 他比谢知年可大了足足六岁!如今已经是二十一岁的成年人了,怎么可能还比谢知年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矮呢? 陆池白信心满满地往谢知年身边走去,两条腿站得笔直笔直,伸手在两人头顶比划了一下: “爸!你好好看看,是不是看错了?还是我更高才对吧?” 陆文鸿抬眼一看,点了点头: “嗯,是看错了……不是高了一点点,这都快高出半个手掌了。” 亲妈沈若华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是的,知年这孩子还挺能长个子的,看来Jean和谢景中的高个子都遗传给你了。” 被亲爸亲妈接连插刀不说,连妹妹寂明也踮着脚认真看了看,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说道: “哥哥,还是知年哥哥更高一些哦……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喝牛奶跑步呀?” 陆池白看了看寂明那小短腿儿…… 这小屁孩儿,该不会是把自己和她这小矮子给联系在一起了吧?! 陆池白嘴角一抽,远离谢知年,坐回了沙发上,毫不犹豫拒绝了寂明的提议: “不用了,你那是长个子,我都已经成年了,搞这些没用。你继续加油吧,以后一定能长得更高的。”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寂明还当了真,严肃地说道: “没错!我以后一定高高的!” 沈若华他们也许久没见到谢知年本人了,这会儿见他本人回来了,也没别的事,干脆把人留下问了问这几年比赛的情况。 陆文鸿还拉着谢知年下了几把围棋。 可惜,他在这方面也就是个臭棋篓子的水平,平时最多和水平差不多的老朋友们切磋切磋,偶尔还会去别墅区的娱乐室里跟那些老爷子下下棋。 跟那些人下棋,他还能有输有赢。 但和谢知年这样的国际冠军比起来,真是还不如小孩子随手乱下,说不定能“乱拳打死老师傅”呢。 谢知年平时还挺懂礼貌,但一碰到围棋,就格外认真了。 下起棋来六亲不认,很快就把陆文鸿杀了个片甲不留。 连输几把,陆文鸿也受不住了,赶紧起来,随手把待在旁边看得两眼冒金星的寂明塞到了座位上,自己先溜了: “那个……我突然想到还有事,你们先下,我先走一步。” 还好老婆儿子不在这边,否则他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怎么能输得这么惨呢?! 谢知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应该放放水的! 刚才一摸到棋子儿,怎么就给忘了呢? 寂明这会儿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跟着亲爹一起偷偷溜了。 她才不想下棋呢。 不就是把黑的白的往那个小方格里放嘛,还没有五子棋好玩儿呢。 “寂明……” 可是,被谢知年一叫,寂明的脚就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为难地转过身,手指头都要揪作一团了,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知年说道: “知年哥哥,我不会下棋……我们玩五子棋好不好……” 谁要是敢对谢知年说让他拿棋盘下五子棋,以后那个人都不会再被允许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是寂明。 看到小丫头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翘着尾巴歪着脑袋,慢悠悠走过来在寂明脚边猛蹭之后又抬头看过来的小猫咪花花…… 这俩的眼睛怎么能这么像呢! 一大一小的撒娇,让谢知年无奈地放下了自己的规矩。 他把刚才下过的棋子儿收好,叹了口气: “好,坐下吧,我跟你下五子棋。” “耶!”寂明顿时开心了,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 她可是五子棋高手,在班上都无人能敌的,连许娣都下不过她呢! 等到吃饭时间到了,见到女儿和谢知年放下棋子儿走到餐桌这边,陆文鸿心虚地对寂明挤出了笑容,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输了也没事,各有所长嘛!” 谁知,寂明摇晃着小光头,笑嘻嘻地说道: “没事,我输了几次,但也赢了知年哥哥三次哦!嘿嘿……” “什么?!”陆文鸿惊讶地看向了寂明。 不是,这连算数都搞不太明白的小脑袋瓜子,还能搞得懂围棋?这不是开玩笑吧? 还是说谢知年那小子针对他!凭什么给寂明放水,不给他让棋啊! 对上陆文鸿震惊的眼神,谢知年无语,开口道: “我们下的是五子棋……” 好吧,他还是放水了。 五子棋而已,比起围棋难度差远了,纯套路规则,他要想赢,寂明一局都下不过去。 可是…… 寂明不一样啊。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得让。 还不能让她察觉到他在让棋。 这可比光赢她要困难多了。 好在小屁孩儿脑子简单,要是陆叔叔,应该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朝着陆文鸿露出了一个纯良的微笑。 陆文鸿这才呼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五子棋啊。 好吧。 反正,他以后再也不要跟谢知年下棋了,管他什么围棋象棋五子棋! 第一卷 第134章 解救主人 吃过饭后,听寂明说周末她和谢知年要去游乐园玩,陆文鸿和沈若华只考虑了片刻,就同意了。 毕竟孩子也大了,不再是需要他们当爸妈的随时护在身后的小鸡仔,不可能过分约束他们的自由。 以寂明的武力值,几乎不可能出现能用蛮力欺负她的人。 谢知年这孩子也从小早熟懂事,用脑子的事儿交给他去办,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有谢知年跟在寂明身边,他们一万个放心。 沈若华还笑着打趣寂明呢: “之前几次说要带你去玩,就是不肯去,原来是等着你知年哥哥呢。明天要不要爸爸妈妈也陪你们一起呀?” 要真是早熟一点儿春心萌动的小姑娘,被妈妈这样打趣,肯定会不好意思的,寂明却一点儿都不心虚,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好呀!爸爸妈妈你们也想去游乐园玩吗?那就一起吧!哥哥你要去吗?之前知年哥哥还没回来,我们自己去多不好呀,他都没有朋友的,肯定得我带他一起才行。” 没有朋友的小可怜谢知年:……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对游乐园并没有什么兴趣的沈若华和陆文鸿:…… 他们也都几十岁的人了,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去排队玩那些项目,光是想一想坐到高空上飞起来,感觉心脏都要炸开了,更别说是去玩。 如果是没有别人在,为了陪寂明,他们还是会鼓起勇气去的。 但明明有人陪了,他们就不必了吧。 陆文鸿和沈若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们小孩子自己去玩吧,我们就不去了。爸爸妈妈给你多些零花钱,想买什么就去买,多拍些照片回来给我们看就行了。” 倒是陆池白,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 谢知年这小子都长这么高了,眼看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再是放心,他也不能让妹妹跟一个男孩子单独出门啊! 作为哥哥,他必须起到保护妹妹的作用!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要加班的必要,周末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啊?”寂明和谢知年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沈若华却疑惑地看向了陆池白,“儿子,你不是……” “咳咳!”陆池白紧急打断了母亲的话,“我好着呢!行了,明天还得早起对吧?今天都早点儿休息,别熬夜啊。” 说着,他率先上楼去了。 陆文鸿笑了一声,对着老婆说道:“别管了,让这小子去吧,都二十几岁的人了,也知道分寸。” “好吧……”沈若华见儿子走了,也不再多说什么,看着谢知年道,“知年,你们家好些日子没住,今晚就先住咱们这儿吧。你的房间一直收拾着呢!明天正好起来吃过早饭一起出发去游乐园。” 谢知年也不是第一次在陆家借宿了,所以也没有拒绝: “那就叨扰你们了。” “你这孩子,还跟我们客气上了,”沈若华摇摇头,“行了行了,你们去玩儿吧,早点休息啊。” 说完,她和陆文鸿也都上楼去了。 寂明看了看时间,说: “知年哥哥,我先回房间睡觉咯?” 刚一转身,身后的帽子就被谢知年给轻轻松松地拉住了: “等等,时间还早,先让我看看你最近的学习进度。还有,明天要出去玩,你的作业完成了多少? 趁着睡觉前还有几个小时时间,先把作业写完吧,这样也能放下学习专心去玩。” 寂明欲哭无泪。 她就知道! 平时打视频都不忘了给她辅导功课的人,这见了面,怎么可能忽视掉学习呢? “嗯?” 小猫咪花花疑惑地看了看主人,还有在后面拉着主人帽子的谢知年,低头去咬着寂明的裤腿就往前拉,当然,根本拉不动。 它又甩着尾巴转到了谢知年身边,歪着脑袋就开始蹭谢知年的裤腿。 没有人能拒绝它! 只要这个闻着熟悉的两脚兽抱起它,就能放过主人啦! 谢知年见寂明已经老实地耷拉着脑袋答应了去学习,便松开了抓着她帽子的手,又低头看见了一边绕着自己蹭脑袋一边发出撒娇似的叫声的小猫,弯腰把花花抱起来放在臂弯里,说: “走吧。书房还在三楼没变对吧?” 花花得意地甩了一下尾巴,尾巴尖儿扫过了谢知年的下巴。 它就知道,猫咪能解救世界!当然也能解救主人!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开始在书房里认真学习。 比起许娣,谢知年明显对这些知识的了解层次更高,而且在学习上对寂明的要求也更严格。 平时在小树林里学习的时候,许娣还能让寂明插科打诨玩一玩,在谢知年这儿却是不行的。 翻看了一下寂明这些时间的学习进度,谢老师已经很快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学习规划,确保要让她在明年六月份之前,就把落下的进度追上来,然后开始预习下一阶段的课程了。 有这么一个严格的“老师”陪在身边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在睡觉前,寂明的确把这周的作业都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她可以好好放松玩一玩,不用像之前每一次放假那样,等到收假前才开始疯狂地赶作业,甚至连陆池白和陆文鸿沈若华都被她叫了过来帮忙。 “呼……” 小猫咪花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挨着寂明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寂明把小猫抱了起来。 小猫感觉到移动,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寂明以后,又轻微摇晃了一下尾巴,毛茸茸的小脸儿在寂明的身上轻轻蹭了一下,又闭上眼睛,依偎在她怀里继续睡了。 寂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压着嗓子跟谢知年说道: “知年哥哥,晚安~好好休息哦,明天我们就一起出去玩啦!” 谢知年答了一声“好”,摸了摸寂明的脑袋,又摸了摸她怀里小猫的脑袋,这才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知年也是舟车疲顿,一路赶着回到京市,到云栖澜庭放了行李,就又马不停蹄坐着罗叔开的车去宸星接寂明放学。 回来后下棋、吃饭,然后还得陪着寂明做了那么多时间的作业,这会儿其实也很疲惫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累得有些懵了,恨不得倒头就睡。 可是,关上灯以后,谢知年又偏头看了看周围。 房间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看得出来,陆家真的是为了他保留了这个地方,没有让别人住进来过。 连他喜欢看的那些书都还按照原本的顺序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里就像是他在京市的另一个家。 谢知年不由得想到了第一次住进这个房间时的场景。 那一次,他第一回为了保护一个人拿刀子捅伤了另一个人,害怕得根本不敢闭上眼睛睡觉。 是寂明,夜里突然敲门过来,强行要陪着他入睡。 最后,他们俩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牵着手就这么进入了睡眠。 原本困扰他的心理阴影,也因此退散了。 现在想起那一天,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恐惧的感觉,只剩下寂明伸出来的那只温暖的手。 “咚咚咚!” 正想着,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谢知年一愣。 他呆呆地坐起来,看了看门口,才打开灯下床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还真是寂明!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几岁大的小团子了,十一岁的小姑娘虽然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还是小小的矮个子,却比从前的她自己抽条了不少。 身上的睡衣倒是一如既往地可爱舒适,一看就是沈若华的审美,这些年估计没少给寂明准备这些东西。 毕竟寂明坚持要剃光头,也不爱穿裙子,常年在学校就是校服,回来也是运动装。 也就是这些睡衣家居服能让沈若华过一过打扮女儿的瘾头了。 寂明当然不会像几岁时那样挤进来说要睡一个房间,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了谢知年: “知年哥哥,来,王姨给我们准备了热牛奶,喝了睡得更香哦!妈妈说你都瘦了,得好好吃点儿有营养的东西。所以,在六月你走之前,还跟以前一样,你帮我补课,我监督你吃饭锻炼吧!” 她笑着眨了眨眼睛。 谢知年失笑。 他没有说,她现在这个点儿过来,就跟把一个睡着的人叫醒说“快点起来准备休息了,已经到睡觉的时间了”一样。 谢知年接过了暖和的杯子,说: “好,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 寂明转身要走,几步路后又回过头来, “喝完牛奶要记得刷牙哦知年哥哥,不然嘴巴会臭臭的!” 等到她跑没影了,谢知年才关上房门,坐在床边认认真真喝完了那杯牛奶。 在陆家度过的那段时间,对他的影响很大。 至少,现在他在饮食上,总算没有小时候那样艰难了。 虽然还比不上寂明的好胃口,饭量也还是偏小,可至少吃饭对他来说不再是一种折磨。 喝完牛奶后去卫生间刷牙洗漱,谢知年无意间瞥到了镜子里的人影。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是笑着的。 原来,能回国见到寂明,对他来说是这么高兴的事情啊…… 第一卷 第135章 改变 五年之后。 “寂明!这里!”寂明刚到游乐园门口,就听到不远处的叫声。 她抬头望去,看到的是陆池白,还有另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 她快步跑了过去,高兴地说道: “陆雅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了?昨天我给你发消息,你还说要加班呢!” 陆雅笑了笑说: “本来是有工作的,但你都开口约我了,我怎么能不来?用一顿晚餐,和一位同事换了个班就过来了。” 几年前,陆雅就成功考入了京市最好的大学。 就连被她辅导过的陆丹,也同样考上了一所一本重点大学。 只是,之前想方设法都要返回京市的陆丹,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居然去了另一所南方的学校。 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她的分数,如果坚持来京市,只能上稍微次一等的学校,但如果放弃京市,更好的选择还有很多。 她才不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把自己的路给限定了。 何况,杨美莎他们都知道她一心想去京市,怎么也不会想得到,她居然放弃了这个打算。 所以,她可以彻底摆脱他们了。 如今寂明已经升入高三,只剩最后一学期就要参加高考了。 比她高一年级的许娣,前一年刚升入大学,成了陆雅的学妹,只是专业上和陆雅不同,选择了法律系。 显然是受到了那位潘律师的影响。 当初在寂明和潘律师的帮助下,许家人为了不背上沉重的债务,只能选择放弃许娣的抚养权,再也没敢来学校纠缠她。 许娣靠着宸星高额的奖学金成功念完了初中,以中考第一的成绩直升高中,并且拿下了高考状元的荣誉。 在她成为状元之后,她那对父母还想过借媒体和网络的途径向这个女儿施压,借此拿到一些好处呢。 但这一次,不需要其他人帮忙,许娣自己主动参加了一起邀请高考状元的智力竞赛节目,碾压其他几位同龄人,连续拿下了几次冠军,扬名全国。 她背后的故事也被挖了出来。 想要坑女儿,最后却被网友喷到集体退网的许家人,再也不敢冒头了。 而许娣入学一年后,就被节目组资助前往国外留学去了。 周围人的变化都很大。 谢知年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最近这几年已经很少出国比赛了,待在国内的时间更长。 他的赛龄很长,如今才二十岁,就已经拿下了太多的奖杯,家里甚至有几个专门设置的收藏室,用来放置他得到的那些证书奖杯奖章。 还没到正常人退休的年龄,就已经有不少棋院向他伸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去担任围棋老师了。 而陆池白的变化也不小。 几年前他还是个一边忙着实习一边忙着写毕业论文的小年轻呢,现在却已经是个二十六岁、快要步入三十的成年人,最近正被父母的催婚搞得头疼。 两年前他就已经开始跟简嘉他们一起自己创业了,还获得了不错的成绩,如今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 连带着陆文鸿和沈若华外出交际时,都有不少圈内的熟人对他们表示艳羡。 可这位一心忙于事业、根本无心恋爱的成功人士,回到家里也会因为婚姻问题被父母催促的。 为了逃离源源不断的相亲局,陆池白毫不犹豫加入了寂明这边的小朋友聚会,来游乐园总比去跟陌生人吃饭聊天强。 就连寂明也有了变化。 陆雅看了看她的头顶,笑着说道: “你终于开始留头发了啊……不过,你现在这样,看着比剃光头还要像小男孩儿呢,还挺帅气!” 陆雅嘿嘿笑了声,伸手挽住寂明的胳膊: “很让人有安全感哦!” 寂明摸了一把头顶。 和以前那光溜溜的手感不同,新长出来的发茬硬硬的,有些扎手心,她自己都觉得不太习惯: “没办法,妈妈最近催婚哥哥不成,就泪眼汪汪地冲着我来了,说我这么多年都不肯留头发让她打扮,都没有养女儿的乐趣了,我也没办法……” 小时候她刚回家,沈若华根本不舍得让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再后来,也习惯了她定期剃头发的行为了。 但最近沈若华年纪上来了,情绪有些失控,本来就是喜欢流眼泪的性子,如今更是谁劝都没用了。 为了解救哥哥,寂明决定还是暂时牺牲牺牲自己吧。 反正为了让妈妈高兴而已,她也不觉得麻烦。 毕竟,妈妈都已经为了她的喜好放弃这么多年打扮女儿的想法了。 她作为女儿,也该适时满足一下妈妈的心愿吧! 寂明摸了摸发茬,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是不是很奇怪呀?” 陆雅连忙摇头: “怎么会?非常……帅气!” 十六岁快十七岁的寂明就如谢知年当初所说,已经长高了。 明明陆雅比她还大几岁,可寂明站在她身边,竟比陆雅还要高出一个头的样子。 一米七的大高个儿,身材比例十分完美,常年锻炼,让她的四肢线条紧实漂亮,遗传自父母的优良基因,本该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却因为她的个人风格,看上去更偏中性一些。 穿着那身咖啡色的中性羊毛大衣和黑色内搭大步走过来时,真就像是漫画里的小美男一样帅气潇洒。 陆池白都差点儿以为自己是有个弟弟而不是妹妹了,见俩女孩子手挽手站在一起,看着就跟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似的,不由得捂脸叹气: “你俩倒是有伴了,我这一个人形单影只也太可怜了吧?” 寂明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知年哥哥家里突然有客人来访,今天来不了。不然哥哥你也能和他手拉手一起走呀!” 一想到自己跟谢知年手拉着手去逛游乐园的场景,陆池白直接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 “这就不了吧!哈哈哈哈……我觉得现在就很好。走走走,先进去吧,你们要玩什么?” 几年前三个人来游乐园,他还能和谢知年抢妹妹的关注呢,几年后……他都快三十了,可不能还那么幼稚了。 关键是,他总不能跟陆雅这个女孩子抢妹妹的关注吧。 “陆雅姐姐,你想玩什么?”寂明看向了陆雅。 陆雅之前没来这边玩过,小时候父母还在时,他们一家都在小村子里,没有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 后来家里条件稍微好一些,有机会走出来了,父母却出了事,她寄人篱下,差点儿连念书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在十分幸运地遇到了寂明。 再之后那几年,学习才是她的主要目标。 哪怕上了大学,想的也是好好学习,毕业后得到一个更好的就业机会。 玩乐对她来说并非必要。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游乐园这种场合。 陆雅说: “我都可以,既然是陪你来的,你想玩什么就玩吧。” 寂明连忙说道: “太好了!我喜欢的很多哦,不过,嘿嘿,稍微有一点点刺激。 那个,哥哥,你受不了,还是在下边等着吧,或者去玩旋转木马? 陆雅姐姐,你先跟着我去看看,要是不行也不要勉强自己,跟哥哥在下边儿等我,或者先去玩一些比较平和的项目也可以的。” 自从几年前来过一次游乐园之后,寂明就喜欢上了那些刺激的项目,已经不止一次过来玩了。 可是吧…… 没想到,看上去身体不太强壮的谢知年,还能陪她一起玩。 而看上去没什么毛病的亲哥陆池白,却有恐高的毛病,别说是过山车之类的项目了,连去儿童版的海盗船,都让他吐了个稀里哗啦。 说实话,寂明都没想过陆池白还敢来这里的。 陆池白本来还想在外人面前维持一下自己成年人的颜面的,但一站在过山车下,看到上方那高低起伏的轨道路线,听到高空中的一声声尖叫,顿时脸就木了,干脆利落地退出了队伍: “我先去餐厅那里喝杯咖啡,你们玩够了就过来找我。” 他是借口陪妹妹出门玩躲避相亲的,不是来主动送命的。 早几年还只是吐一吐,现在上去,他觉得自己会魂飞魄散的! 难怪爸妈前几年都不乐意来游乐园了。 只是…… 旋转木马还是算了。 他是要脸的! 陆雅也有些犹豫。 她没玩过这些,看上去有些紧张,毕竟陆池白的脸都白了,其他人也叫得很厉害的样子。 寂明注意到这一点,连忙说道: “陆雅姐姐,你不用特意陪我的,我自己就可以!我都跟同学朋友来过好几次啦,没问题的。” 陆雅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去,我还没尝试过呢。你放心,要是不行,下一个项目我肯定就不跟了。” 既然她坚持,寂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两人一起上了过山车。 几圈下来,寂明紧张地看向陆雅,却对上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陆雅兴奋地说道: “好玩!” 多年约束自己的她,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刺激爱好者。 两人眼神一对,原来是同好啊! 那就好办了。 等到陆池白在餐厅咖啡都要喝到饱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意犹未尽的两人。 才刚进餐厅,她俩都还没来得及往这边走呢,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第一卷 第136章 新来的转校生? 哎? 坐在座位上的陆池白正要招手,就看到几个小姑娘朝妹妹走去。 寂明显然没注意到他们,在餐厅门口往里面扫了一圈,就发现了陆池白的位置,叫上后面跟着的陆雅就要往这边走。 结果才进门口,那几个小姑娘就站在了她面前。 她本来以为人家是要出去呢,还特意侧身让了让,但面前的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 寂明疑惑地低头看了过去。 这是四个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小女生,看上去应该也都是学生,趁着周末出来玩的。 其中一个女生低着头不太好意思说话的样子,后面三个脸上带着笑意,还有几分羞涩,一边偷偷打量着寂明,一边把前面那个往前推了推。 这是要做什么? 寂明还没来得及说话,为首的那个终于鼓起了勇气,拿出手机对着寂明说道: “你……你好,请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啊? 寂明一愣。 下一刻,后边儿的陆雅突然探出头来,笑着说道: “不行哦,这位小帅哥已经有对象啦!” 她走到寂明身边,主动挽住了寂明的胳膊,笑得一脸开心: “不好意思,姐姐我抢先一步了。” 寂明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嘴假装高冷。 那几个小女生顿时失望地“啊”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跟她们道了歉,拥作一团跑掉了。 直到回到座位上,陆雅的笑都没停下来过: “哈哈哈哈,寂明呀寂明,你这小小年纪,桃花运倒是挺旺盛的,就是走得有点儿偏了。” 寂明无奈地摸了一把脑袋,这都是她这些年的习惯了,可是被发茬扎到手之后,又赶紧把手放了下来,她以后恐怕得改改这个习惯了: “这……” 从陆雅那里得知发生了什么的陆池白,看了看寂明,又看了看自己: “怎么就没人来找我要联系方式呢?” 陆雅笑得更夸张了: “这里可是游乐园,来的都是年轻人,白哥你哪有寂明这样的小鲜肉受欢迎呀!” 陆池白顿时无语: “我才二十多岁呢,也是小鲜肉好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妹妹。 好吧…… 都是同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孩子,妹妹看上去好像是比他更加帅气一些。 难道俗家弟子还有这种效果? 寂明敲了敲桌面,说道: “哥哥,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逃出家来的。怎么,在家里被爸爸妈妈安排相亲还不够,想要自己给自己安排几出才满意?” 一提这个,陆池白顿时丧失了所有兴趣,赶紧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哥单身,哥快乐!谈恋爱哪有赚钱有意思啊!” 寂明没有帮爸妈劝他的想法,无所谓耸了耸肩,拿起菜单: “行了,我帮你从家里跑出来轻松一天,你得包了我们几天的饭钱哦。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喝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我也要一杯。陆雅姐姐,你也挑,千万别跟我哥客气,他现在有钱着呢!” …… 三人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这才打道回府。 陆池白先把陆雅送回住处以后,这才开车把寂明送到了云栖澜庭。 到了地方,他根本没有下车,而是招呼妹妹说道: “你先回去吧。” 寂明拉开车门走下去,回头问: “哥哥,你今天不回家吗?” “咳咳……”陆池白干咳两声,“我还有工作要忙,过两天还得出差半个月呢,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所以就先回我的公寓去了,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哈!” 说完,迫不及待地就发车跑了。 寂明无语地看着哥哥的车子一溜烟没了影,吐槽道: “我看你这不是热爱工作,是害怕相亲吧……” 她一回家,沈若华就往这边看来,先是搂着寂明说了会儿母女间的话题,又才问起了陆池白。 听到寂明转述的理由后,沈若华一叉腰: “这小子!要他成家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该不会是跟那个简嘉有一腿吧?” 陆文鸿在旁边抖了抖报纸: “那倒不可能。简嘉已经有未婚妻了,听说年后就会领证结婚,双方家长都见过了,还邀请寂明和池白一起去当伴郎呢!” “伴郎?”刚才注意力还在儿子身上的沈若华立刻就不高兴了,“什么跟什么啊,咱们家闺女这么可爱,看不出是女孩子吗?就算要去,那也是伴娘,哪有让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当伴郎的啊!你说是不是,老陆?” 陆文鸿的视线从报纸转移到了闺女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 他这闺女,的确长得好,他们两口子的优点,全都被她精准选中了。 要是扮作女孩儿模样,绝对是好看的。 可是吧…… 关键就在于这个“可是”,她根本就从来没有做过女孩子装扮啊! 她这五官倒是挺会长的,男女皆宜,加上个子高挑,一双长腿引人注目,平时又喜欢穿中性化的衣服。 这样一来,要让人夸她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那可真是有些让人为难了。 连陆文鸿这个亲爹,都说不出这个话来。 也就是沈若华这个亲妈自带滤镜了。 沈若华一见丈夫这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更生气了,拉过寂明就说道: “太过分了!走,宝宝,妈妈明天就带你出门去挑几件漂亮的裙子,一定要让这些小瞧你的人大吃一惊!包括你爸!” 寂明此时终于能理解哥哥开车跑了的心情了,她现在也有点儿想跑。 她是真不喜欢裙子…… 可是,生怕沈若华下一刻就要抹眼泪的她,绞尽脑汁才想到了好主意: “妈妈,等等,你不是说,等我头发长长一些以后,再换裙子吗?现在还太早了吧。 你再等等,也过不了多久了,对吧?” 这话可算是把沈若华给劝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闺女已经冒出发茬的头顶,又算了算日子: “这倒也行……等你升学宴,正好就能留长发穿礼裙了,哼!到时候我们让所有人都吓一跳!” “是是是。” 父女俩同时附和道。 寂明见暂时安抚住了母亲,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借口洗漱溜上楼去了。 等换了一身衣服下来吃饭的时候,沈若华才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刚才忘了跟你说了。 谢家有长辈去世了,知年今天跟他家里人一起去了老宅那边,估计要忙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走得紧急,又不想用手机跟你说这事儿,所以让我转述一下。 等他那边落地,会联系你的,让你这段时间也要好好学习,别落下了课程。” 很有谢知年的风格。 寂明本来还想跟谢知年分享一下今天的经历呢,听到他不在家的消息,顿时有些失落。 晚上睡觉前,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条“晚安”,然后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刚睡醒的寂明就接到了谢知年的电话,他那边听背景的声音显然很忙。 两人聊过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寂明的心情还是忍不住好了起来。 她已经习惯和谢知年分享自己的生活了。 度过了一个没有谢知年在的新年以后,寂明成为了即将毕业的高三(下)学生,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她就要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高考了。 此时,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为了不像刺猬似的满头横飞,沈若华还特意让造型师给寂明做了个并不夸张的造型。 她的校服这些年本来就是男款的。 之前剃着光头,学校里就算没见过她本人的同学,也能根据那个造型,一眼分辨出她是谁。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留着头发的她,看上去真就是个长腿细腰、五官精致的帅气小男生。 才刚走进校门没多久,寂明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还有低年级的小学妹忍不住远远地跟在了她后面,想要看看这个美男子学长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寂明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等到她一路走到自己的班级,才发现了不对劲。 早就习惯了她光头造型的同学,明明是同一张脸,都忍不住会直接忽略掉她的五官长相,先记住她和其他人不同的“发型”。 所以,当留着头发的寂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陆寂明。 被她的模样一震,大家都议论开了: “天哪,这帅哥是新来的转校生吗?来我们班?没听老班提过这事儿啊。” “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儿?之前怎么没在聚会上看到过?外地新来的?” “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啊……” “看上去也不像是特招生啊?不管了,这长相,姐妹们,我先冲……” 但还没等她们行动起来,就发现这位新来的转校生帅哥单肩背着书包,目标明确,一路从教室门口往里面走去,走到了一个座位上,把书包一放,就坐了下来。 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到了的学生都齐刷刷朝着那个位置看过去。 班级外面围观美男子的低年级学生倒是不知道这些,确认了帅哥所在的班级后,就叽叽喳喳快乐地离开了。 寂明丢下书包坐在椅子上,正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休息,就感觉胳膊被人戳了戳。 她刚一扭头,就听到坐在里面的同桌开口说道: “那个……同学,你去外面搬桌子到后面坐吧,这个位置有人了。” 第一卷 第137章 成长的烦恼 嗯? 她的座位什么时候让给别人了,她怎么不知道呢? 寂明惊讶地看向了同桌: “老师通知换座位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同桌才反应过来,细细一看…… 妈呀,这不是陆寂明是谁?! “你你你……你是……陆寂明?” 这名字一喊出来,周围其他同学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新来的“小帅哥”居然是光头大佬。 不过,她都保持光头造型十几年了,怎么突然开始长头发了啊! 同桌尴尬地咳了咳,说: “那个……不好意思,没有认出你来,你坐,你坐,没有换座位,哈哈哈……” 她干笑了几声之后,眼神又忍不住往寂明的脑袋上瞟了过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陆寂明,你……你怎么长头发了?” 寂明有些不太习惯地用手指把头发胡乱地往后扒拉过去。 之前造型师弄出来的发型,瞬间就被她给推成了凌乱的大背头。 可她头骨形状十分漂亮,五官又过于精致了些,这么一弄,非但没有突兀的感觉,还平添了几分野性。 看得同桌都要忍不住眼冒红心了。 寂明说道: “我又不是秃了,一直都有长头发啊,只不过之前都会定期剃干净而已。” 坐在后面的男生听到这话,凑过来小声问道: “所以……大佬,你这是要还俗了吗?不去少林进修啦?” 寂明转过头看向这位同学,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她曾经去过寺庙静修的,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我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去庙里了呀,现在这个和还俗没什么关系,唉……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愿望。” 满足她亲妈打扮女儿的愿望。 谁知道,这话一传出去,就变成了寂明为了一个女孩子,留起了头发! 为什么是为了女孩子,而不是男孩子呢? 因为她现在的造型过于帅气了些,跟男生走一起,难道是为了让对方自卑吗? 这种风格,肯定是因为女孩子喜欢啊! 这“浪漫”的理由,加上她过于突出的外貌优势,还有她在女生中算是比较挺拔的高个儿,瞬间让她多出了不少小迷妹。 才开学一个月,寂明收到的情书就已经比他们班其他男生加起来的还要多出好几倍了。 宸星上一个这么受欢迎的学生还是她的亲哥陆池白。 不,就连陆池白也没有她这么夸张。 毕竟当初像简嘉他们那几人一样,觉得陆池白太装,对他心生不屑的小男生也还是有的。 寂明就不同了。 女生们亲近她,觉得她与众不同,身为女生却比任何人看上去都要强大,让她们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又或者是因为喜欢她的长相,总想要追逐在她身后。 男生们也崇拜她,恨不得能直接拜在她师门之下,变成武林高手大杀四方,收服一众小弟扬名四海。 没有哪个男生会对陆寂明不服气,甚至将她这个女孩子拥有的一些特质都看作了一种潮流。 只看看宸星有多少小男生想学她剃光头就知道了。 寂明却已经有些受不住现在的这种“特殊待遇”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变成了动物园里的小猴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观,还会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惊呼声。 特别是体育课上,每次她参加什么运动项目,旁边就会有一群人开始围上来,送水的更是一个接一个。 她接受其中一个的好意,另外几个就会一脸失望地低下头去。 寂明一开始还会心软,只能一口气接过来全喝了,一下午跑了好几趟厕所。 后来她干脆一个也不接受,让王姨给她准备了一个超大的保温杯,想喝什么都提前带着。 没想到,她一个都不接之后,她们对她更热情了,还说什么“高岭之花”偶尔的“野性”就是香? 寂明迷糊了。 这是说谁呢!她吗? 她现在非常怀念以前那种没人敢靠近的日子了。 哪怕是幼儿园刚入学时,被其他人排挤也好啊,反正她又不在意。 但事与愿违,不仅没有回到从前,她还被人给拦下来送情书了! “陆……陆寂明同学!我……我很喜欢你!你之前在校外救过我的姐姐,你记得吗?我……我非常非常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面前的小女生一看就是个初中生,个子才到寂明的胸前,娇娇小小的,小脸通红像是个熟透了的苹果。 宸星的学生除了几个特招生以外,其他家境都很好。 所以有段时间,校外聚集了一帮小混混,就是守着这些学生要钱占便宜的。 他们闹得也不大,加上宸星的学生给出去的钱对他们的家庭来说也不算太过分,所以一直没有让大人知道。 寂明有好几次正好遇见,都直接赤手空拳正义执法了。 打得那群一开始耀武扬威的小混混一个个涕泗横流、跪地求饶,救了好几个被堵的小男生和小女生。 具体有谁,寂明当然记不得了。 她只知道回去跟家里说了以后,宸星这边很快就特意弄了个保安队在外面巡逻,加上寂明能打的“大佬”名声也宣扬了出去,管他什么正的邪的,反正两方面的影响一综合,宸星的学生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别说是在学校附近,哪怕平时到附近去玩,有时候提起寂明的名字都能有用呢。 听小姑娘提起以前的事儿,寂明只觉得一头雾水。 她看了看对方低着的头顶,又看了看那画了小爱心的信封,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我是女的!” 面前的小女生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寂明,但很快脸上更红了,说道: “我……我知道的呀,我一开始也以为你是男生,但很快就……就知道你是大姐姐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性别的!虽然你是女生,但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我知道,你更喜欢学习好的,没关系,你就算不答应我也行,我……我会默默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一直仰望你的! 加油,陆寂明学姐!” 小姑娘期待地把信封塞到寂明怀中,捂着脸害羞地跑了。 留下寂明拿着信封在原地风中凌乱。 什么? 她喜欢学习好的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不会是跟许娣以前在小树林帮她补课有关吧? 寂明感觉一口大锅朝着她的脑袋扣了下来。 不行不行,再这么下去太夸张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当这情况愈演愈烈的时候,谢知年总算是回来了。 “叮铃铃铃……” 寂明正在家享受难得的周末,沈若华就接起了家里的电话: “喂? 哦,找寂明啊,我……” 她正想叫闺女过来接电话呢,就看到寂明坐直了身体,连连摆手。 沈若华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抱歉,她不在家,我是她妈妈,有什么需要我给她转述的吗?” 那边搪塞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沈若华好笑地对寂明说道: “宝宝,你可以啊,以前你哥上学的时候,家里也没接到过这么多电话。” 寂明:…… 家里的电话以前为了方便,是跟几个同学交换过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传出去了。 估计现在宸星里的学生已经人手一份了。 何况,大家的父母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真想联系陆家,还是很容易打听到电话号码的,哪怕在学校里瞒着也没用。 寂明披上外套,对着沈若华说道: “妈妈,知年哥哥今天回来了,我过去看看。后面要是有别的电话,你帮我接了就行。” 说完,她赶紧跑了。 一路跑到隔壁别墅里抱着已经不爱动弹的布丁蹂躏一番,又去后院找年纪大了的凯撒玩了一会儿,这才到了屋子里。 谢知年正在电脑前处理什么文件,见她过来了,先是看了看她长出来的头发,这才笑着说道: “过来也不先来看看我,倒是去找布丁它们玩了。” 寂明嘿嘿一笑,来这边是一点儿也不见外,坐在谢知年对面的位置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噜咕噜喝了,然后才开口道: “这不是圆圆阿姨说你在书房里有事忙着吗,我怕打扰你,就先去玩一圈再来,这不正好?” 谢知年摇了摇头: “说吧,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的?” 寂明已经习惯了谢知年老是能猜到她的想法了,一点儿也不纠结,直接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跟谢知年说了一遍。 谢知年听了以后,没有跟陆家人一样打趣寂明,而是认真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摸着下巴说道: “她们喜欢你,是因为你人好、长得符合她们的审美。 有的人会享受这种感觉,甚至会特意去追求这种感觉。 你要是不喜欢,只能去改变其中起影响作用的因素。 你改变不了她们的审美,也不能因为她们就去做一个糟糕的人,那么……” 一个小时后,两人下了车子,走到了商场的女装店里。 寂明有些忐忑不安地拽了拽谢知年的衣角: “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很奇怪吧?” “当然可以,”谢知年笑着说,“如果不行,再试试别的办法也好。总得先尝试一下。当然,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回去。” “不!”寂明一咬牙,昂首挺胸走了进去,“试试就试试!” 她可真不想再被人当成动物围观了! 第一卷 第138章 怎么又是你?! 寂明对这些女装并不太熟悉,这些年她穿的衣服都是偏向运动休闲风的。 沈若华一开始还会每年都找采购买一些品牌的漂亮小童装来家里备着,只要寂明愿意,随时都能换一种风格。 但后来,她就彻底打消这种念头了。 直到今年终于劝说成功,让寂明开始留头发了,沈若华才又打起了精神。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买成装,而是开始看各家的定制款。 准备让寂明在升学宴的时候穿上,闪亮登场。 所以,她家里现在还真没有合身的裙子。 倒是谢知年,有一个时尚爱美的亲妈Jean,早期又成长在时尚与浪漫的F国。 他自己虽然没有特意去关注这些,但过目难忘的本事,还是培养出了他的审美。 两人一进店里,寂明站在一边无所事事,谢知年则在旁边认真挑选,时不时还会把衣服举起来对着寂明比划一下。 没一会儿,就挑选好了一套深秋裙装。 寂明现在虽然还不到十七岁,但个子已经超一米七了,和小时候那个粉嘟嘟的肉团子已经不一样,所以不太适合穿可爱萝莉的风格。 谢知年给她挑选的是一套改良的小香风裙装。 整体是很柔和的肉粉色打底,上面用暗金色织线画出许多小暗格的纹路。 里面搭配的是边缘带半透明蕾丝花边的白色衬衫。 下边儿配套的裙子本来是短款的A字裙,但考虑到寂明的风格和接受程度,谢知年还是特意另外调了一条风格统一但长度到小腿的裙子给她。 如今天气还不算太凉,下边儿再搭上一条薄薄的肉色打底裤就很合适了。 寂明抱着这从未穿过的款式一脸纠结地进了更衣室。 谢知年在外面等了好一阵子,都不见人出来,差点儿以为她是晕倒在房间里了,赶紧敲了敲更衣室的门: “寂明?” “……” 更衣室里保持安静了几秒钟之后,才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嗯”。 人还在,而且没出事。 谢知年放松了下来,问: “怎么了,是衣服大小不合适吗?我去让人给你换一套?” 寂明连忙道: “不……不是大小的问题啦……就是……就是……”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寂明双手揪着裙摆,一时都不敢抬头: “我总觉得裙子底下空空荡荡的,就跟没穿裤子似的……” 她的肤色向来白皙,这么多年的户外锻炼,也没让她晒黑过。 和谢知年那样看上去有些苍白的冷白皮不同,寂明的白是一种带有健康红晕的颜色,瞧着就如玉脂一般。 这种暗粉色穿在身上,反倒是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这套的风格既有女性的柔软,又不至于太过活泼幼龄,倒是挺适合她这长腿高个儿的身材,穿在身上格外好看。 连谢知年都看得愣了一下。 他心目中的寂明,还是小时候那个撅着屁股从狗洞钻进他家,骑着大狮子满院子吆喝的小屁孩儿。 哪怕寂明已经离成年不远了,哪怕她的个子再这么长下去,可能就要比她哥都高了,哪怕寂明都提起学校里好些人给她送情书了。 谢知年心里的寂明,还是个让他一想起来就忍不住会泛起笑意的小肉团子。 明明答应了帮她挑选衣服,甚至刚才还拿起衣服在她身上比划过了,但始终没有真实的感觉。 直到现在。 看到她本人穿着这套他挑选的裙装走出更衣室,谢知年才终于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寂明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四五岁迈着小短腿儿跟在他后面的小团子,而是一个快要高中毕业的女孩子。 寂明半晌没听到声音,更加忐忑了,紧张地抬起头去看谢知年的表情: “怎么了?知年哥哥,这样很怪吗?要不我还是去换下来吧!这……这……我这样穿是不是很丑啊!” 谢知年还没答话,旁边走过来的售货员已经笑了起来: “小姑娘自信一点儿啊!你这哪儿丑啦,你明明是太好看了!瞧瞧,你男朋友都看傻眼了!” “咳咳咳咳咳!” 寂明还没什么反应,谢知年先咳嗽出来。 寂明见他这紧张的模样,赶紧解释道: “姐姐,我们不是情侣,这是……这是我哥!他是来帮我挑选去上学的衣服的。” 下周一不需要穿校服,她可以换上新衣服去改变自己前段时间的形象,让大家彻底知道——她不是帅哥!别追她,没结果! 售货员懊恼地拍了拍头。 她能在这家店干这么久,看人还是挺准的。 这对少男少女看上去就搭得很,明明就很像是学生情侣啊,怎么是兄妹呢?! 她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错话了。不过,小妹妹,你哥哥的眼光是真的不错,这衣服很适合你,好看!这边有镜子,你可以自己看看,也可以问你哥哥,是不是刚才见妹妹太漂亮,忘了说话了?” 谢知年耳朵尖儿红了一点儿。 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好意思说出这种评价。 明明对着小鬼头很容易夸奖的。 可是…… 眼前十几岁的少女一双猫儿眼,让他心跳都忍不住慌了神。 但想到寂明刚才沮丧忐忑的模样,谢知年还是开了口: “嗯……好看。” 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字,却给了寂明勇气。 她往试衣镜里看了一眼。 好像……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虽然她心里还是觉得穿得很别扭,不如以前的衣服裤子自由。 售货员见两人的表情都很满意,又主动建议道: “小姑娘这就是衣服架子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就是这发型的风格不太统一。 我给你们想个主意,这商场楼下有一家店,专门定制假发的,你们可以去看看,想要什么发型都有,质感也和真发很像,保证满意。” 就是价格非常贵,普通工薪族是不会考虑的。 但能来这个店里买衣服的客人,就不需要她去帮人考虑钱包的问题了。 所以售货员才会开口推荐。 谢知年见寂明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直接就让售货员把这套衣服装了起来。 至于更多的衣服款式…… 等寂明先穿习惯了这种风格再说吧。 没等谢知年刷卡,寂明已经主动露出了手机的二维码: “姐姐,结一下账吧!” 谢知年也没有在外面跟她争抢这个的习惯,所以干脆就站在一边帮忙提起了袋子。 两人一出女装店,就往楼下那个假发店找去了。 这店里的定制假发果然高端,看上去就跟真的似的。 只是定做肯定没有成品方便。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定金加倍的情况下,总算能保证在下周上学前拿到东西了。 回家以后,大概是胆子大的同学总算都打过一圈电话了,剩下的那些只是收藏号码,并不敢真的付诸实践。 所以家里的电话终于安静了下来。 加上已经有了一个尝试的解决办法,寂明一下子开心了许多。 沈若华见闺女去找了谢知年以后,拎了一个购物袋开开心心地回来了,也没有多问。 直到周一早上,看到一个穿着裙子的长头发姑娘从楼上下来,全家都吓了一跳。 这是寂明昨天偷偷叫了同学过来玩,还是儿子的女朋友?! 不对啊…… 陆文鸿夫妻俩同时转头看向坐在一边包子都忘了嚼的儿子。 他看上去也很震惊啊! 那边穿着裙子,总感觉不太会走路的寂明低着头,长发垂下,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这样一步一步慢慢蹭下了楼梯,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餐桌边的几人一看到她的脸,之前的震惊之色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了——这是寂明?! 同样的想法,还出现在了看到寂明的王姨和老罗脑海中。 显然,穿裙子留长发的寂明小姐,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前段时间开始蓄发变成小帅哥的寂明更让他们吃惊。 他们都这样,更别说是学校里的学生了。 之前只是稍微留起一点儿头发的寂明,就差点儿让他们认不出来。 现在披着一头长发,穿着肉粉色裙装,还踩着小皮鞋的寂明…… 别说是认出来了,估计都没人敢往这上面猜测吧! 于是,寂明他们班在继“超帅转校生”之后,又出现了一个“美绝转校生”。 上一次就没认出人来的同桌,这一次看到这位腿比她命还长的大美女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坐下,先是美滋滋地暗爽了一秒钟,这才放轻了语气提醒道: “同学,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有人了,你可能要……窝……咳咳咳咳!怎么又是你,陆寂明!” 可怜的小同桌,条件反射下差点儿要喊出来的一句国粹,都被她紧急收了回去,差点儿呛得背过气去。 看到那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同桌感觉人都不太好了。 第二次了。 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二次了,她又没有认出自己的同桌! 不是,咋还有人既能变成帅哥,又能变成美女的呢? 第一卷 第139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教室外的窗户边又重新挤满了人。 只是,这一次不是围观帅哥的小女生了,变成了一群春心萌动的男学生。 桌子里的东西又多了。 寂明下课去上个厕所,回来都能发现桌子里多出了一大包零食和各种颜色的小花。 完全没有谈恋爱想法的寂明不觉得这有什么趣味。 她都是高三学生了,就不能让她好好学习吗?! 果然,电视剧里说的没错,这头发就是麻烦。难怪那些电视里的人想出家了,都要说什么“剪去三千烦恼丝化做自得一微尘”。 她之前剃光头就没有这些烦恼! 到了体育课,寂明就更是心烦意乱了。 穿着裙子,她都不方便去运动了,连跑步都做不到大踏步前进。 之前明明还能跟她正常交流的男同学,也突然变得扭捏起来,被她一瞪,脸都红了! 难道她的眼神是什么激光枪吗,能一瞬间把人脸上的肉给烤熟? 在她的耐心已经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这群学生还不清净,直接在操场上打了起来。 “天哪!快去叫老师!”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打成这样了?有没有人去拉架啊!” “老师去上厕所了,不行,我们去办公室叫班主任过来吧!” “神经病啊,就为了站得离陆大佬近一点儿,就打起群架了,我也是服了!我们女生之前可没有这么浮夸哦。” “这谁敢去拉架啊,打成那样,谁过去都得挨几拳头吧?” …… 操场上乱成了一团。 两个班的男生打得不可开交,到后面估计都已经忘了一开始的原因了,就为了发泄打架的火气。 偏偏两个体育老师中午好像吃的东西都有问题,拉肚子跑厕所去了,暂时不在这边。 其实也才刚走开没两分钟,谁知道这群学生这么快就开始搞事情了呢? 眼看事态就要愈演愈烈,从上个月就开始憋屈的寂明,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之前围观的都是女孩子,她不好反应过激。 而且,那些女生都还算得体,除了过于热情了些,也没做太过分的事情。 今天这群男生就不一样了。 这事儿真要闹大那可就严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祸国妖姬呢! 寂明伸手往头上一抓。 那顶造价不低的手工定制假发就这么被她按开了卡扣拿了下来,随意丢到了一边。 露出的脑袋用黑色的发网束缚着,把里面的短发包裹了起来,倒有几分她从前不留头发的感觉了。 上身优雅的小香风外套一脱,丢到旁边的单杠上挂着。 裙子…… 好吧,这个不能脱。 否则,穿着那身肉色的打底裤,远远看去岂不是跟裸奔没什么区别了? 但这么穿着的确行动不便。 寂明顺着两边的开叉口,手上一个用力,就把裙摆给撕开了。 原本淑女漂亮的裙子,瞬间变成了两块挂在身上的布,就跟摔跤选手的遮裆部似的,只是更长了些。 旁边的同学们都惊呆了,一个个朝着寂明看了过来。 要不是知道这是陆寂明,要不是习惯了她的风格,大家真要以为这是哪个同学高考前压力太大疯了,或者就是在耍流氓。 寂明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相反,丢了假发,又撕了裙摆,她觉得痛快极了,跑起步来都轻松了许多。 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前后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然后,一个冲刺就跑进了那边打成一团的人群中。 “啊!” “砰!” “哎哟!” “砰!” “谁!” “砰!” “嗷!” “砰!” 人群中不时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叫声,紧接着就会传来一声闷响。 从寂明冲进人群,再到那边打架的男生倒地,整个过程都没用几分钟。 刚刚本来还打算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的同学都看傻了,忘了要去看什么,就这样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操场上倒了一片身影,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像是终于感觉到痛了,跟虫子似的一个一个哎哟哎哟地扭曲着叫唤起来。 顶着发网、穿着被撕破了的裙子的寂明就站在他们中间,潇洒地拍了拍手掌,说道: “别装了,又没打到要害。差不多就行了啊! 都是学生,不好好想着努力学习,天天都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再有下次,我照打不误。” 说完,她绕过地上的学生,走回了之前的位置,把外套从单杠上扯了下来搭在肩膀上,跟旁边的同学说道: “不好意思,待会儿老师回来以后,可以帮我请个假吗?我想回家换一下衣服。” “啊……哦哦哦,可……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被她拜托的女生紧张得红了脸,连忙点头答应了。 旁边另一个女生赶紧去一边捡起了刚才被寂明摘下来的假发,跑过来递给寂明: “那个……陆寂明,你……你的头发……” 寂明看了一眼那顶假发,很想直接烧掉算了。 事实证明,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用嘛! 可是,考虑到这个好歹也是谢知年花费时间陪她一起过去定做的,她还是决定带回去封箱保存了。 其他人就见刚才还威风八面的陆寂明同学,一手拿着外套搭在肩头,另一只手则是十分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拈着那顶黑色的假发,就这么走了。 看背影,就跟她拎着一个人脑袋似的,还怪恐怖的。 她这个模样,实在不是很想再回教室一趟了,好在外套衣兜里的手机还在,一出操场寂明就立刻给家里打了电话,让老罗过来接她回家。 等老罗开车到宸星校门口接到寂明时,也是吓了一跳的。 早上出门时还精致漂亮的寂明小姐,今天突然要提前回家不说,还…… 脑袋上的长发没了,哦……原来是拎在手里的啊,他之前还以为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外套也不见了,身上的白衬衫虽然还穿着,看上去也十分凌乱。 那条原本合身的裙子,左右两边儿都颇具“暴力美学”,在秋风的吹动下,仿佛两块粗布帘子抽着寂明的小腿来回晃荡着。 这看上去不像是去学校学习了,倒像是去外头跟野狗争食了。 老罗心惊肉跳,刚一停稳车子,就赶紧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路飞奔到寂明跟前: “寂明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是谁?!” 按理说不应该啊! 老罗对寂明的武力值,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 这学校竟然还有高人,连寂明都能打得过? 寂明却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想要赶紧回家换上舒服的运动服,一见老罗过来,就主动迎了上去,刚一碰面就带着人往车子旁边走。 她拉开车门,把外套和那顶假发往后座里边儿一扔。 一眼看去,就跟后座被人抛尸了似的。 东西丢进去以后,寂明这才有心思回答别的了: “罗叔叔,我好着呢,没什么事儿。就是这身打扮运动起来太不方便了,我自己给撕成这样的。 咱们快回家去吧,我还是想穿我以前那些衣服。” 老罗:…… 敢情那“高人”就是你自己啊! 好消息是寂明小姐没有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坏消息是,夫人想要打扮闺女的梦想,可能又要粉碎了。 升学宴上,与其让寂明小姐当场化身绿巨人开撕,还不如让她穿着喜欢的衣服呢,至少还能是个正常人对吧…… 没错。 在家里看到闺女以这种形象出现后的沈若华,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听说这是女儿的“设计款”杰作之后,沈若华默默地目送寂明上楼换衣服,然后就拿起手机,开始取消之前的那些收藏款式,转而看起了可可爱爱的童装。 比起让寂明改变风格,还不如去催儿子早婚早育。 反正沈若华觉得后者的难度还低一些。 这么一闹,寂明总算是解脱出来了。 但头发留都留了,寂明也没再坚持剃光。 她发现,其实只要不留太长的头发,也挺方便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天气凉了,脑袋上有浓密的发丝遮挡,的确比以前光着脑袋暖和一些…… 黑长直肯定是不行了,寂明干脆留了个清爽干净的日式短发,加上慢慢出现的女性化特征,看上去可算不像是个纯正的男孩子了。 不仅家里的问题解决了,连学校里之前的麻烦也没有了。 操场上那一次出手,让大家都明白过来——陆寂明同学本人并不享受那样的围观。 他们自以为的热情,其实已经打扰到她的正常学习生活了。 反思之后,大家一起写了一封道歉信送到了寂明的位置上,之后可算没有人再闹到寂明面前去了。 寂明感觉生活终于美好起来,心情大好,连看数学课的那些数字公式,都是美滋滋的,新出来的模拟考成绩居然还比之前上升了不少。 “怎么样,还不错吧?”寂明把卷子摊开放在谢知年面前,“下周能不能不补课,咱们出去玩一圈呀?” “恐怕不行。”谢知年摇了摇头。 “啊……”寂明失望地哀嚎一声,“知年哥哥!谢老师!你就不能稍微让我放松一下吗?我保证成绩不下降……” 谢知年忍不住笑了一下,才说道: “不是这个原因。国外临时有一场邀请赛,我这两天就要出发了。所以……等我下次回来,再带你出去玩吧。” “真的?”寂明抬头看他。 谢知年一双蓝眼睛里都是暖暖的笑意,伸出小指头: “真的。” 寂明也伸出手指勾了上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一卷 第140章 谢知年失踪 “唉……” 叹气声在沙发那边响起。 “唉……” 才过了没几秒,又是一声。 今天正巧回家的陆池白忍不住用手轻轻推了推沈若华,小声问道: “妈,妹妹这是怎么了?” 沈若华耸了耸肩: “还不是跟她的‘知年哥哥’有关?知年那孩子,已经有一个月没联系过了。 眼看这都快要过年了,都还没消息呢!你妹妹那叹气的声音,都快把电视机给震出脑震荡了……” 谢知年? 一听这个,陆池白就哼了一声: “我就说那小子不靠谱吧?哼!出去了也不知道多联系。 要我说,就该让妹妹多认识几个男孩子,别成天‘知年哥哥’长,‘知年哥哥’短的,老男人一个,有什么好念叨的,还……哎哟!” 陆池白捂住额头看向沈若华: “妈,你干什么呢!我都二十几岁的人了!” 沈若华瞪他一眼: “都快三十了,别这么幼稚行不行? 人家就只比宝宝大了四岁而已,什么‘老男人’,你比知年还大了六岁呢!他是‘老男人’,你是千年僵尸啊? 再说了,宝宝这些年学习,可没少让知年操心,你这个亲哥哥怎么就不知道在这上面用点儿心思,给你妹妹补习补习? 我要是宝宝,也更喜欢知年当哥哥!” 陆池白顿时没话说了。 别的他还能比一比,但给妹妹辅导功课……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行吧……”陆池白放下手,“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谢家那边也没联系上吗?” 说起这个,沈若华也觉得有些担心了,她说道: “是啊……刚出国那两个月,知年每周都会专门划出时间来跟寂明联系的。之后就突然没消息了,等了几周后,宝宝就拜托我联系了Jean。 但是,Jean前些天刚好和一群驴友去闯雨林了,根本接收不到消息。 我又让你爸联系了你谢叔叔,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得等你爸今天回来了才能知道了。” “唉……” 沙发那边又传来了寂明的叹气声。 电视里的动画角色正哈哈大笑,沙发上坐着的寂明却愁眉苦脸,显然根本没有把电视里的内容看进去。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陆文鸿总算是下班回来了。 “老公!”一看到陆文鸿,沈若华顿时激动起来,“我让你问的事儿怎么样了?谢景中那边能联系上知年吗?” 一听这个,原本坐在沙发上叹气的寂明一下子转过头来,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都顾不得绕过沙发了,手撑着沙发的靠背就翻了过来,一路跑到了陆文鸿跟前。 陆文鸿虽然平时只是在家人面前笑容多一些,大多数时候看着都很严肃,但是,今天的表情还是过于沉重了些。 一看他这个表情,寂明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陆文鸿特意看了一眼寂明,这才沉声说道: “不太好……谢老弟那边也联系不上知年,说是围棋队那边遇到了国外的一次突发性暴动。 一开始失联,都以为是在封闭式训练比赛。 可实际上是因为那边暴动破坏了基站,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外面。 再后来信号恢复,但……知年人已经失踪了。 谢家已经派人找了两三天了,始终没有确切的消息。 直到今天,才从一直跟在知年身边的那个助手那儿得到了一些线索。这个助手脑袋上受了伤,被人送到医院做了手术,今天清醒过来主动联系了国内,谢家人这才终于找到他。 据他说,知年那天外出返回时,正好被一群人裹挟,他在保护知年的时候被流弹击中,又被撞击了头部,当场晕了过去,所以也不清楚知年究竟是被什么人弄去了哪里。” 一听这个消息,沈若华都震惊得快站不稳了。 谢知年虽然不同于寂明这个亲生闺女,但基本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了。 甚至可以说,谢知年这几年在国内生活的阶段,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陆家的。 对沈若华他们来说,他和家人没什么区别。 哪怕陆池白这个嘴上向来很嫌弃谢知年的人,心里其实也早就已经认可、接纳这个“弟弟”了。 突闻噩耗,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重大打击。 难怪陆文鸿回来的时候表情会那么难看。 在场本来应该反应最激烈的寂明,这个时候却突然表现得很平静了。 她并没有像妈妈沈若华一样露出惊慌的表情,也没有像爸爸陆文鸿那样语气沉痛,更没有当场晕过去,而是问道: “爸爸,谢叔叔现在还在京市吗?我可以见见他吗?” 寂明现在非常后悔。 这些年,她已经不像小时候不懂事那样,老是忍不住动用能力去看别人。 除了遇到必须要靠这种力量去拯救生命的关键时刻,否则她只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她应该多看看的。 如果知年哥哥在出国前,她能多“看”几眼,就能知道他会遇到什么危险了,也能劝说他不要去参加这次比赛了。 哪怕劝不住知年哥哥,她也能知道现在该去哪里找到他了。 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谢知年不知所踪,光是看照片什么的,根本就没有用。 她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看”谢景中。 他是知年哥哥的亲生爸爸,应该是关联最深的人,说不定,能够从谢景中身上,“看”到一些和知年哥哥有关的线索。 陆文鸿一看寂明这表情,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人命关天,陆文鸿没有多问,立刻就拿出了手机开始联系谢景中。 说过几句,他就叫上寂明转身往外走: “快!他现在正在机场那边,准备坐私人飞机出国去了。那边还在等航道申请下来,我们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赶过去见到谢景中本人!” 京市的交通状态可没有那么通畅,而且他们住的地方离机场也不算近。 好在老罗刚送陆文鸿回来,现在出发正好。 寂明抢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让陆文鸿去后面坐着。 车子刚一发动,寂明就对着老罗说道: “罗叔叔,现在听我指挥,我跟你说往哪条路开,你就往哪边开,可以吗?” “没问题!” 老罗虽然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但看寂明一脸严肃,陆文鸿也没有反对,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车子飞快地在马路上奔驰出去。 一直到机场,居然只花费了一个小时出头的时间。 眼看着寂明和陆文鸿下车飞快往里面跑去,老罗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惊讶地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了看: “今天这路况怎么这么好,一次堵车都没遇上,连红绿灯都卡得刚刚好……” 可是,地图上显示的那一条条红色路段明明就还在。 老罗放大地图一一对比,发现他们过来的路线刚好完美地绕开了所有的红色路段,难怪一次也没堵车。 “寂明小姐还有这本事呢……” 老罗倒没有多想,只当寂明是提前规划好了路线,加上几分幸运,这才能做到一路通畅出行。 而机场里面,父女俩一路飞奔,总算在谢景中登上飞机离开前,在休息室见到了他本人。 平时很在意形象的谢景中,这几天估计也是没心情休息了,一双眼睛下黑眼圈比眼睛都要大,仿佛短短几天里就老了几岁。 他身上那种霸总的冷酷劲儿更加明显了,有种生人勿进的漠然。 直到看到寂明和陆文鸿,谢景中的表情才勉强柔和了一分。 他看向这父女二人,说道: “你们怎么过来了?是担心知年吧…… 没事,我会亲自过去一趟的,剩下的你们等我回来就行。” 此时,寂明已经用力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谢景中。 一路过来不断“查看”情况,她已经算是用眼过度了,此时眼球都有几分干涩。 但她毫不在乎,眼白已经开始泛起红血丝,一个照面,她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看上去状态比谢景中还要糟糕。 陆文鸿知道女儿肯定是在“忙正事”了,主动接过了谢景中的话头,说道: “那边正乱着,你过去可以吗?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知年上一次跟寂明联系的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了,或许可以去那边看看。 还有,那个助理晕倒前看到的那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比较醒目的特征?我在国外也有些认识的朋友,可以一起帮忙打听一下。” 谢景中摇了摇头: “不用,这些都有我。只是我这一走,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如果中间Jean那边恢复了联络,还要麻烦您和太太帮忙遮掩一下,不要让她知道知年的情况,免得她自己跑过去了,再遇到什么危险。” “这个没问题。” 陆文鸿答应下来。 下一刻,他就感觉女儿牵着他的手猛地一下收紧了。 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寂明。 寂明一双大眼睛满是血丝,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怕,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谢景中,眼泪从她的眼角不停往下流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没等陆文鸿反应过来,寂明已经松开了抓着父亲的手,猛地往前走去,转而抓住了谢景中的衣袖,说道: “谢叔叔!带上我!拜托你一定要带上我!我可以找到知年哥哥的!” 第一卷 第141章 出发找人 “你是个好孩子,”谢景中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寂明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叔叔会把知年带回来的。” “我……” 寂明知道,谢景中根本没有相信她的话。 她已经决定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哪怕让家人以外的人也察觉到她的异常也无所谓了。 谁知,她才刚开口,谢景中旁边的助理就靠近了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打断了寂明的行动。 谢景中一听,身体一震,想也不想就带人往外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对着陆文鸿说道: “谢谢你们的关心,陆总,你们快回家去吧!把你家这丫头看好,年轻人冲动之下很容易做出些冒险的举动。 知年也不会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因为他陷入危险。” 说完,他完全没有给两人挽留的机会,身边带着的保镖直接将寂明和陆文鸿给拦在了休息室。 以寂明的武力值,要想打倒这些保镖,强行追上去也不是不行。 可是…… 如今时间太紧急了,谢景中不像她的父母那样,对她百分百信任。 这也很正常,任谁的孩子身处危险之中,也不会把孩子的命赌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身上。 哪怕勉强说服了谢景中带她一起出国,之后的行动,也一定会对她多加限制,绝不可能真的放任她自己出去找人的。 否则,她要是出了事,谢景中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家人交代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寂明原本要往前追的脚步停了下来,同时还拉住了陆文鸿。 陆文鸿都做好准备女儿的秘密要泄露了。 但谢知年不是陌生人。 谢景中和Jean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善人,但性格怎么样,他和沈若华还是了解的。 他们不可能出卖寂明。 所以,在寂明要出发来机场拦人的时候,陆文鸿和沈若华就已经做好了寂明会跟谢景中坦白的准备。 谁知道…… “不追了吗?”陆文鸿惊讶地看向了寂明。 “嗯,”寂明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了。之后……爸爸,我能请求你同意一件事情吗?” 陆文鸿动作一僵,很快又重新放松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谢景中的人已经都撤走了,现在休息室这边只剩下他们父女俩。 陆文鸿看向闺女,无奈地说道: “你是想自己去找知年,对吗?” “嗯……”寂明没有瞒着爸爸的意思,坦率地承认了,“爸爸,知年哥哥需要我。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会死的!” 谢知年很重要,可是,亲生女儿的安危更加重要! 陆文鸿怎么舍得让寂明去冒这个险呢? 他很想一口拒绝,可是……当看到寂明那双已经开始泛起水花的眼睛,陆文鸿还是心软了。 他说道: “这次的情况不比以前,不是说跟街边小混混打一架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些人手里是有枪弹的,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孩子,是姑娘家,就对你怜惜几分。 你随时可能因为这个丢掉性命! 如果你出了事,爸爸妈妈哥哥会有多伤心,你想过吗?” 寂明捏紧了手指,呼吸一窒。 她不想家人伤心。 可她也不想看到死去的知年哥哥。 寂明认真地看向了父亲,说道:“爸爸,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有事的。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到做到,一定带着知年哥哥毫发无伤地回来。” 陆文鸿见这样寂明都没有改变主意,又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再这么下去,他也要和谢景中一样苍老几岁了。 “我就算不同意,你也会自己想办法过去,对吗?” 寂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对,我会想办法去联系师父。他认识很多人,除了大婶儿,还有别的关系,是可以帮我找到能送我去国外的途径的。 爸爸,我不想骗你,但我必须要去这一趟。 知年哥哥需要我。” 陆文鸿知道,除非回去以后,他们把这丫头直接捆起来锁在房间里,还得有人二十四小时随时盯着,否则一定会让她找到机会逃走的。 与其让她偷偷摸摸不知道用谁的路子偷偷离开,还不如让他们在知情的状态下放行,至少能知道她的具体行踪。 “好,我给你联系航线,”陆文鸿说,“你妈妈那儿,我也能回去帮你说清楚。不过,你要带上老罗,还得随身带着通讯工具保持联系。否则……你也不想你老爸这么大把年纪还要辛辛苦苦去国外找你吧?” 寂明想了想,说: “罗叔叔就不用了,他虽然比一般人身手好一些,但还不够用,跟着我反而不太方便。通讯器我会带着,但不保证能随时联系。” “老罗可以不带,通讯器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系,你可以把声音震动之类的都关了,我们也不会过多干扰你,你定时联系我们,让爸爸妈妈知道你安全就行。” “成交!”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总算把条件谈成了。 陆文鸿做事也挺利落,一旦做出决定,便不再犹豫纠结,立马开始安排寂明的行程。 好在谢景中那边才刚开通过这个航线,现在加一班倒是比之前方便许多。 换做寂明刚下山回家时的陆家,还不一定有这个能力,就连之前去老家祭祖,回来时需要紧急调动私人航线,都是借了贾春红的人脉。 但如今,成功渡过最初的危机,这些年又签下好些大单子,还成功击败过几次鑫凤集团,又吞了一部分于家兄弟的产业后,陆文鸿此时已经能自己办成此事了。 送寂明上飞机前,陆文鸿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一把抓住闺女的胳膊: “你可是跟我保证了的啊,一定要安安全全回来。 否则,否则……”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下一刻,寂明已经投入了爸爸的怀抱,双臂紧紧抱住了父亲,拍了拍他的背,说道: “爸爸,我会好好回来的,你不要担心,回家去等着我吧!不过这次不能在家过新年了,你们可要把压岁钱给我留着,等我回来的时候还是要的呀!” “好……”陆文鸿被她这一打岔,反而更不想闺女走了,可知道寂明是什么性子,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情,勉强笑道,“记住了,你和知年都有大红包,只要你们能安全回来。” 等寂明都坐到飞机上了,陆文鸿都还没有离开,一直望着天空,像是能多看一会儿女儿的身影。 等到飞机的影子彻底不见了,他才转过身去。 一路走到停车场后,找到自家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上去。 老罗没有直接开车,而是问道: “老板,寂明小姐呢?她不一起回去吗?” 陆文鸿:…… 想到回去以后还要跟老婆儿子说这事儿,陆文鸿感觉脑袋开始疼起来了。 闺女啊,老父亲真是为你承担太多了。 另一头,寂明已经在飞机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开始休息了。 她在谢景中那里,的确看到了和谢知年有关的信息。 但那只是一个大概的区域范围。 而且,当谢景中发现谢知年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已经…… 想到那个场景,寂明的心脏就抽抽得开始生疼。 来得及的! 一定来得及的! 谢叔叔找到知年哥哥的时候,医生说知年哥哥那天才出事没多久。 那时候,离现在已经快一周了。 所以,她还有时间! 只要赶在那天前,把知年哥哥找出来,就不会有事了。 至于地点…… 虽然没有具体的位置信息,但既然最终被发现的区域是那一片,就说明知年哥哥现在所处的位置,一定也在那周围了。 只要她顺着那个方向去找,一定能找到人的。 现在的问题是…… 只靠她一个人,该怎么在那么大的地方找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C国人呢? 驻外大使? 恐怕不太行。 那突如其来的暴乱,已经让当地陷入了混乱,普通民众都人心惶惶,在外的国人里出事的也不少。 官方肯定是优先去解救集体,而不是把本就不多的人手再分出一部分来去找单独一个人。 谢景中那边也不行。 和他们合作,自己根本没有主动权。 谢叔叔他们会按照那个助手和知年哥哥出事的第一地点为目标开始搜查的。 但她要去的,却和这个方向完全相反。 他们绝对不会放弃更明显的线索,选择相信她这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儿。 找当地的普通人帮忙? 这也不行。 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现在那边太危险了,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外出,就为了赚那点儿钱的,毕竟有命赚不一定有命花。 而她需要的人手,也不是一两个就能解决问题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寂明握住了拳头。 就这么办! 她闭上眼睛,把这些杂念暂时全都抛开。 现在,她需要认认真真休息,争分夺秒养足精神,一下飞机,就要开始全力战斗,没有机会再好好补眠了。 知年哥哥,你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第一卷 第142章 都信神佛,帮个忙呗 A国西区的一处废弃码头仓库中,大概有二三十个壮年男子正聚集在此处。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只眼睛大概是受过伤瞎了,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眼罩上还画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 另一只眼睛是深棕色的,看向人时眼神格外狠厉,眼角下方还有一大片文身,几乎占了那半张脸的一半。 他只在下巴处留着一点儿小胡子,张开嘴说话时,露出了四颗金牙。 据说那是他以前跟人枪战时正巧被子弹擦边打掉的几颗牙,他捡回一条命后,就去用金子重新镶嵌了四颗金牙,从此他的本名也没人知道,大家都只叫他“King哥”。 除了眼罩上,他脖子上也挂着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 他的个子很高,有近乎两米的样子,加上身材十分魁梧,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都要粗壮,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充满了蛮力的大棕熊。 但此时,这头棕熊显然心情很差,已经到近乎暴躁的地步。 旁边另外二十多个小伙子,全都是他的手下,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King哥,他们实在是太卑鄙了,居然提前设下埋伏,都怪我们太大意,这才……King哥,召集剩下的兄弟们吧!我们这就杀回去,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个小平头凑过来,对着King哥说道。 King哥嚼了一口烟草,心情烦躁地吐到一边,说道: “该死的!居然伤了我的人。干!必须得干!现在就去联系兄弟们,今晚我们就……” “咚咚咚。” 仓库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屋子里的几十人突然一静,没有人说话,纷纷转头朝仓库的大门看去。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 老对头? 不对。 如果是他们的话,哪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地敲门啊,直接一梭子子弹轰进来不就行了吗? “咚咚咚。”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想法,门外的人又敲了三声。 “King哥?”旁边的小弟疑惑地问了一声。 King哥却没有回答,皱着眉看着大门的方向,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上。 该死的。 到底是谁找过来了? 居然直接闯到了他们的据点来,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是吧! 好,来就来,老子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第三次响起。 King哥已经做好要火拼的准备了。 “砰!” 一声巨响。 吓得King哥手上一抖,差点儿就要擦枪走火,直接冲着自己来一梭子了。 但这声音并不是有人开枪,而是仓库的大门轰然倒地。 就在小弟们纷纷要冲过去干仗的时候,门外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此时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只有远处码头的灯塔遥遥传递过来一些光线。 一个身影就这么孤零零地出现在仓库的大门口,影子投射进来,还没他们人高。 比起他们这群壮汉,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称得上是十分娇小玲珑了。 那人背着光,看不大清楚长相,却能看到那个锃亮的光头,还有那身浅色的运动装。 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孩子? 孩子…… 他们这些道上的人,还是讲究规矩的,除了去自己的地盘收取保护费之类的,就是跟同在道上的对手火拼,平时根本不会特意去欺负老弱妇孺。 有的小伙子,有时候火拼完了,还会在回家时顺手帮邻居老太太拎一下菜篮子呢。 此时见仿佛是个小孩子过来了,没有想象中的敌人,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弟对着那身影吆喝道: “喂!小孩儿!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早回家去!” 因为出现的身影和他们想象中的敌人不太一样,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了这里,反而忘了去考虑,仓库的门怎么掉了的问题。 不过,这地方本来就被废弃了好长一段时间,又被他们给占据下来作为据点,平时并不会特意去修缮维护,设施老化坏掉了也很正常,所以没人会去多想。 寂明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 这门板还挺结实,她礼貌性地敲了三次门都没有人应,那她就只能强行“开门”了。 好在除了腿震麻了点儿,没别的事,走动走动就好了。 没错。 出现在门外的身影,正是寂明。 下飞机前,她就已经对着镜子,自己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给剃光了。 这一趟明显不会太平,中间是少不了打架的,留着头发多不方便呐,不仅要操心清洗的问题,还要防备着打架的时候被人抓住头发控制行动。 还是剃光了方便。 等回去以后再留头发也不耽搁。 国内外时间不一样。 她下飞机后,这边还是夜里。 在飞机上已经强迫自己好好睡了一觉的寂明,也不急着去找地方休息了,找到这片区域后,随便找了几个商铺老板看了几眼,就确定好她的目标了。 寂明没有回答那个小弟的话,而是径直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向了人群最前方的那位: “撒缪尔?” 当她走进来时,面孔已经暴露在室内的灯光下。 看清楚她的长相后,其他人更是一惊。 这小孩儿看上去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稚嫩,而且看发色和肤色,像是个亚洲人? 那些亚洲小孩儿不是大多都规规矩矩听话得很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再听寂明开口说话,这群汉子更是诧异了。 这小光头居然是个姑娘! 而更吃惊的却是King哥。 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头,居然会知道他的本名! 要知道,如今道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叫出他的名字了。 “你想要什么?”都能叫出他的名字了,King哥可不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不小心迷路了的孩子,直接问了出来。 他的枪已经从腰间的枪套中取了出来,随时可以进入攻击状态。 无辜的路人小孩儿是没必要卷进来,但要是敌人…… 管她什么小孩子啊女人的,这种时候大意就是找死了。 寂明仿佛并未注意他防备的表情和动作,依旧往前走着,直到距离他们只有一两米的位置才停了下来,视线在King哥的光头和他身上的十字架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说道: “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撒缪尔,看在我们都信奉神佛的面子上,你不妨考虑一下?” King哥现在还惦记着找对手报抢地盘的仇呢,哪有什么功夫去帮一个小孩儿的忙,顿时嗤笑道: “哪里来的小丫头,居然就敢找我们帮忙?还有,谁跟你一样。 我是信奉上帝的,你……” 他的眼神瞥过寂明,说道: “我记得你们那边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虔诚的信仰吧!” “怎么会?”寂明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我是信佛祖的呀,都是天上的,也算是一家人了,帮个忙怎么啦?” King哥才懒得跟她讨论这些,见这小孩儿没什么特别的,估计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才敢闯到这里来找人帮忙,随即失去了兴致,摆摆手让人去处理: “把她丢出去吧!” 两个壮汉很快答应一声,就朝着寂明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抓住她。 果然啊…… 寂明心里叹了口气,没有那么容易靠嘴说服别人的。 还好,她的法号不错,武力值更不错。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只能靠拳脚啦! 正好,这是她喜欢的方式。 寂明眼睛还看着撒缪尔,根本没往面前这两位脸上瞟一眼,手已经伸出去,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一人的胳膊,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那两个身形有她两倍大的汉子被她这么一拽,居然都站不稳,直接朝前扑去。 下一秒,寂明一拳重击他们肚子,两人“呕”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个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寂明的身形都没被影响到,直接继续往前走,好像只是不经意间抬手拂开了两只飞过来的小苍蝇。 其他人一见自家兄弟被放倒了,顿时提高了警惕,纷纷掏出枪来。 面对这种热武器,寂明却并不紧张。 她的反应速度比他们要快许多,在这群人去身上摸索枪的时候,她已经飞窜上前,直扑撒缪尔而去了! “砰砰砰!” 撒缪尔感觉到危险,抬手就是几枪。 一群人枪击还有些危险,但一个人枪击,对于寂明来说,判断出方向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她很轻松地就避开了枪口的方向,低头直接绕到了撒缪尔的身后,伸手一抓,直接扯住了撒缪尔脖子上的项链,把他往后一扯。 正常人被一股巨力往一个方向猛拽的时候,都会瞬间失去平衡。 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先稳住身形的。 撒缪尔也不例外。 毕竟他们平时干仗大多还是靠武器火拼,从身法上来讲,是不占优势的,并没有多少身体上的战斗本能。 寂明却不一样。 当一个人本就天赋异禀,还多年不曾放松训练的时候,成果是很斐然的。 不管从数量还是武器上,寂明都处于劣势。 可要论到近身战,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她。 只这么一个空隙,就让她跳到了后方的沙袋上卡住了撒缪尔的脖子,把他的胳膊往后一扭,就夺下了那把枪。 枪口还带着子弹发射后的余温。 此时,那发热的枪口就紧紧压着撒缪尔的太阳穴。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起来,此时终于掏出枪的众人,纷纷僵住了,根本不敢轻易动弹。 不是,他们都还没开始呢,老大怎么先落到人家手里了? 寂明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她提前剃了光头,看看,撒缪尔这脖子上的项链就是一个漏洞,打架的时候,当然还是尽量排除这些因素更安全啊! “嗡嗡嗡嗡……” 在这个时候,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仓库里的寂静。 第一卷 第143章 等我接个电话先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却见那光头小丫头一只手用枪挟持着他们老大,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寂明看了一眼来电信息,对着一群壮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麻烦你们稍等一下,我要接个电话……喂?” 她可是答应了爸爸的,出国的条件就是要随时保持联络。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了沈若华的声音。 沈若华从陆文鸿那里听说了这事儿之后,差点儿就要当场晕过去了,心急如焚,立即就要打电话联系寂明。 可考虑到飞机航线的时间,一直等到现在才拨了过来。 原本怒气冲冲的话,到了这时候,却变成了叹息: “宝宝,已经到了吗?没出什么事吧?那边环境怎么样啊?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在飞机着陆的过程中,沈若华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闺女人已经飞了,她哪怕是大吵大闹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先关心关心孩子的安全问题。 寂明把枪往King哥的太阳穴上敲了敲,让他老实点儿,那双平时看上去明媚漂亮的猫儿眼,此时冷冷一瞥,King哥的脑门儿就出了一片冷汗,赶紧站住不动了。 “妈妈,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就不用担心啦!”寂明当然不会傻到跟爸妈说自己来这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黑帮小团伙抄底,“我只是确定好了位置,过来以后当然是向警察求助呀,我一个人得找到什么时候去?放心啦。嗯嗯,我知道的,好,明天我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好,晚安,爸爸妈妈……” 她在这儿和电话对面进行温馨的家庭对话,旧仓库里二十多个汉子却是紧紧盯着她不放,完全不敢贸然行动。 King哥更是气得牙痒痒。 这小丫头,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居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虽然听不懂具体在说什么,但“mama”的发音还是能猜出来什么意思的。 他越想越气不过,见寂明好像在说再见了,手上到底还是有些不老实,伸手就要去摸藏在后腰的刀。 开玩笑,他怎么会只带一个武器呢? 今天,不把她…… “嗷……唔唔。” 手才刚摸到刀上的King哥,只来得及把这玩意儿抽出来,寂明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罢了,习武之人,正常操作。 她手上的枪拿得稳稳的,一只脚往旁边一踢,就踢中了King哥的手腕,他手里的刀子瞬间下坠,寂明的鞋尖下一刻就到了。 那坠下的刀子被她往上一踢,直冲着King哥的手腕子就去了。 要不是他刚刚痛得一声惊呼,手腕躲开了一些,这一刀刺穿的就不是他的袖子,而是他的胳膊! 但也就只来得及叫出半声。 寂明把手机往肩膀上一夹,枪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直接捞过了刺穿King哥袖子的刀,往他嘴上一横,卡在了他的牙齿间。 刚才还张嘴痛呼的King哥不用人阻拦,自己就把剩下的声音吞回了肚子里,只剩下一点点轻哼,生怕稍不注意,自己的嘴巴和舌头就要被刀子给割了。 另一边正打算挂断电话的沈若华听到一些动静,又暂停了挂断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听到宝宝你那边有人在叫?” 寂明生气地瞪了一眼King哥,声音却甜甜的,对着手机说道: “啊,是电视里的声音吧,我已经到住的地方啦!正打开电视想看看这边的新闻,能不能找到更具体的线索呢,结果一打开就在放电影,好像是个谍战片。” “是吗……”沈若华他们又没有千里眼,也没想到寂明的胆子会这么大,便相信了这个理由,多说了几句之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可算是过了这一关的寂明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兜里,对着King哥说道: “撒缪尔!我都说了稍等一下了,你怎么能在我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随便行动呢?” 有谢知年和许娣两位老师补习英文,寂明的发音还是挺标准的。 许娣的应试教育,让她在语法上很少出错,专业词汇更是积累了不少。 而谢知年,每次补习英语的时候,直接就是英文对话,让她在日常中习惯这门语言。 所以口语上她也不怵跟别人直接交流。 得益于此,她才能和撒缪尔他们流利沟通。 否则…… 可能会出现鸡同鸭讲的局面,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撒缪尔此时真是想骂人。 你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抢了我的枪威胁我帮忙,还要怪我在你打电话的时候打扰你? 不是,我什么时候同意了要等你打完电话啊! 要不是有种此时骂脏话一定会挨揍的预感,撒缪尔早就开始狂喷了。 寂明可不管那么多。 这种时候她才懒得讲什么道理呢。 她手里拿着枪,又把对方嘴里卡着的刀子拿了出来放着,然后对着撒缪尔说道: “帮我一个忙怎么样?作为回报,我可以解决掉你们的麻烦。” “嗤!”King哥根本就不相信,哪怕此时脑袋上还顶着一把枪,“就你?小屁孩儿,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超人?今天你能占据优势,完全是因为我们轻敌了。你不会以为你真能一个人干倒一个帮派吧!更别说巨虎帮比我们的人数更多,装备更齐全!你拿什么去解决他们?” 这一次,King哥他们就是中了巨虎帮的埋伏,不仅损失惨重,还丢了一大块地盘,手下甚至有一部分小弟也因此转而投奔巨虎帮去了。 这么下去,他的帮派将不复存在! 要说现在King哥的头号敌人,绝对就是巨虎帮了。 “我用什么办法你就别管了,”寂明用枪点了点他的太阳穴,“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King哥感觉到脑袋上越压越重的力道,无奈地说道: “你能允许我不干吗?” “当然不能,”寂明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先废了你,然后换一个人上来当你们复活帮的老大了。下一个老大要是还不同意,那就再换。总会有一个聪明人的,对吧?” 她看向了另一边跟她呈对峙状态的那群小弟。 King哥心道不好。 他朝那群人看去。 果然,虽然大部分对他还是很忠诚的,此时都在担心他的安危,但还是免不了有一小部分心中躁动起来。 谁不想取而代之做老大呢? King哥决定先退一步。 这小屁孩儿是C国人吧? C国有句古话,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来着,他不是怕了她,只是选择更有利的一条路!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King哥拉不下脸直接认输,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表明自己退一步的态度。 好在寂明也不是真的要把他的脸踩在地上,只要有人手帮忙做事就行了,她又不是出来建立自己的帮派的,所以感觉到King哥的态度已经放缓,便顺着梯子往下来: “不难,帮我找一个人。” “好……”King哥眼神一沉,“这没问题,但如果之后……嗷!你打我?” 又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的寂明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顺手了。以前谁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是不服输,就得接着干,所以……咳咳。 这只能怪你自己啊,和我没关系。 你想说巨虎帮的事儿对吧?不用等到时候,今晚我就可以帮你们解决掉。” “嗯?” …… 半个小时后。 King哥带着人趴在巨虎帮据点的外围。 里面黑沉沉一片,只有最中心的位置亮着灯。 旁边的小弟轻声问道: “老大,你真的相信她啊?就是个没成年的小屁孩儿,进去能干啥事儿?巨虎帮可不是哭着要糖能解决的。” King哥摸着腰上的枪,不在意地说道: “信不信都无所谓。她要是能成功,我们就能轻易地拿下巨虎帮。 她就算失败了,也跟我们没有关系,还能趁机摸一摸巨虎帮的底。 不管怎么样,都不亏。” 另一个小弟此时忍不住说道: “不过……这小屁孩儿年纪不大,身手是真好啊,这就是神秘的C国力量吗?连小孩子都这么厉害!” 一说起这个,其他人也有些感兴趣了。 要不是现在正守在巨虎帮外面,他们都想参与到讨论中来了。 King哥想到那小光头赤手空拳就敢上门来找人的气势,还有穿梭于人群之中,无人能挡的身手,心里也觉得佩服,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说道: “好了!这年头谁还看拳头,这玩意儿,才是真的!” 他拍了拍枪杆子。 小弟们安静了。 可嘴皮子安静,不代表心里也这么想。 特别是今晚亲眼看到寂明的表现的那二十几个兄弟,此时都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着:老大,您那真玩意儿,当时好像也落到人家拳头里了啊…… 没让他们等太久,最中心的位置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绵长的哨声。 同时,那边的一盏灯也跟着连闪了三下。 King哥和手下的兄弟们同时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方向:怎……怎么可能?这是……真的成了?! 第一卷 第144章 东方力量,恐怖如斯! 不会吧? 虽然他们都按照计划守在了这里,可实际上,King哥他们是一点儿也没有相信,那小光头可以凭一己之力搞定那么多人的。 最多也就是让这小屁孩儿先进去搅个局,他们也好趁机偷袭。 至于这个过程中,寂明会不会被牵连,那就不是他们能考虑的事情了。 谁让她自己主动闯进来呢? 可…… 眼看聚集起来的这一百多号兄弟都激动了起来,King哥反而更冷静了些,连忙阻拦道: “慢着!别冲动!” “怎么了老大?”小弟迫切地问道,“这都已经发出信号了啊,我们不赶紧过去接收吗?万一再让巨虎帮找到机会翻身,我们肯定又要……” “你是不是傻!”King哥一巴掌拍在这小子的后脑勺上,就跟寂明之前拍他一样。 嘿,这手感还真行! King哥拿着枪看着那个方向,说道: “那小屁孩儿才多大?再怎么厉害,能打得过巨虎帮那么多拿着热武器的家伙?就连她刚才拿下我……咳咳咳,刚才能挟制我们,那也是因为动作快,我们没有防备,而且只有二十多个兄弟在。 现在的情况能一样吗?” “那……” 小弟们一想也是啊。 这好像是不太对劲哦。 其中一人试探着说道: “老大,你是怀疑……那小丫头被巨虎帮的人拿下了,经不住逼供,已经说出了对接暗号,现在在那边儿给我们发送信号的,其实是巨虎帮的人?” King哥点头: “很有可能。” “那……那怎么办?”小弟们一惊,刚才只顾着兴奋了,没想到这一招啊,“我们这会儿进去,那不就是送上门了吗?老大,我们现在就回去?” King哥摇了摇头: “回去?不,我们进去!他们设陷阱,我们还解不了了吗?前两天是因为内奸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了,却被我们偷偷靠近突袭,还不一定是谁输谁赢呢! 毕竟,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的计谋,这中间肯定是直接放行,毫无阻碍的。 我们本来就打算反攻,趁着这个势头,还能省一省枪火。 但我们就不用从这边正面过去了,能进去之后,我们直接从两边包抄,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已经有防备了。” “老大英明!” “可是,那小屁孩儿咋办?” 有人小声问道。 King哥甩了甩手上的枪,说道: “看在她好歹给我们打了个前锋的份上,待会儿能捞就捞一把吧。 要是不行……那就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毕竟那丫头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大的损伤。 之前打伤的两个兄弟,其实也没有太下狠手。 所以,他还是愿意放她一马的。 可要为了这么个不认识的小屁孩儿付出太多……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没怪罪她出卖他们的计划给巨虎帮就不错了。 商量好计划之后,一群人就这么拿着武器,慢慢朝里面的区域摸了进去。 越往前走,他们心里越是发毛。 怎么这么安静啊…… 还真就一个蹲守的人都没有? 巨虎帮到底在搞什么? 再往里走,还是不见人影,倒是…… 总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 艹!谁把化粪池给炸了吗?怎么这么臭啊! 一群人脸都绿了,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终于,到了有灯光的地方了。 已经拿着武器,做好了火拼准备的一群人,刚打算跳出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早些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光头小丫头,此时脸上蒙着半块布,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遮住了口鼻的位置。 她坐在小平房的房顶上边儿,盯着下方瞧,腿还在空中晃悠着,看上去就像是个夜晚出门来看星星的小姑娘,周围理应是浪漫的灯光秀,或者是连绵的草原才对。 可是,往下一看,地上重叠着躺了一两百人,一个个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裤裆处都有一片暗色,还有不明物体从裤子里面弥漫出来,把地面都给弄上了不同的颜色。 King哥他们一路闻到的那股异味源头,就在这儿呢。 见他们赶到了,寂明坐在上面招了招手,非常自然地打着招呼说道: “你们来了啊,我说的已经做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善后咯!明天记得帮我的忙出去找人。 撒缪尔,我知道你们住在哪里,明天我会去找你的。 走啦!” 说着,她在屋顶上站了起来。 这一片码头区域都是老旧的仓库平房,还有不少以前的砖瓦房子,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所以才被他们给占领了。 本来一开始只有King哥他们在。 但巨虎帮近来发展迅速,前几天还坑了King哥他们一把,把这边的地盘都给侵吞了。 没想到,这场斗争,会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结束。 King哥看了看这群人滂臭的裤裆,还有苍白的脸色,以及有些倒霉蛋倒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了别人的裤裆周围,于是脑袋和脸…… 不敢想,不敢想! 他抬头看向已经准备走了的那个小屁孩儿: “喂!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好像不是靠拳头能打出来的效果吧?你用了什么手段?这……这不太符合道义。” 寂明拍了拍手。 她又不是傻子,真的一个人去拳打上百个拿枪的壮汉。 有时候用点儿手段也没什么问题嘛! 还好走之前感应到了什么,把四岁那年从师父那儿悄悄顺走的药包给带上了。 就是……过了这么多年,那药包好像已经过保质期了。 本来只是让人昏迷不醒的药包,这一顺着风口撒下去,这些人晕倒的同时,仿佛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过于“放纵”了些发泄的方式。 还好她反应快,赶紧跳上来躲开了臭味攻击。 毕竟时间来不及,她都没带多余的衣服。 寂明可不希望自己带着一身屎尿屁的味道和知年哥哥相遇。 嗯! 她一定能找到知年哥哥的! “什么道义不道义的,他们不是先埋伏了你们吗?”寂明潇洒地挥了挥手,“以牙还牙而已,算不得什么。时间不早,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先忙吧!” 可别留她一起铲屎啊! 寂明飞快地踩着屋顶的砖瓦,纵身一跃,跳到了另一处房顶上,像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很快融入远方的夜色之中,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下方众人此时脸都是木的。 眼见白日里还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巨虎帮众人,此时脸面无存的惨状,不由得叹息一声: “好狠辣的手段啊!” 特别是King哥,他现在非常庆幸,那小光头是找他帮忙,然后作为交换条件,帮他对付了巨虎帮。而不是反过来,找巨虎帮帮忙,然后替巨虎帮解决他们。 否则…… 一想到自己可能栽倒在别人的秽物之中,还拉了一裤兜的样子,King哥就觉得前途黑暗,别说是在道上混了,他可能都不想活了! 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以后他们兄弟看向彼此,想到的不是背靠背一起战斗的热血,而是对方排泄物的味道和颜色吧? 小弟们更是面带惧色。 学着寂明那样用衣服遮住口鼻,掩盖一下味道,然后先收缴了巨虎帮的武器,再把他们都一一捆绑起来,之后该清算清算,该收编收编。 这么一番折腾,这些人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倒是裤裆里的东西随着搬动又多了一些。 要不是呼吸还平缓着,他们都要以为这是一地尸体了。 前面能穿过几十人直取老大武器的身手就不说了,现在她还能把巨虎帮的人弄成这样。 “东方力量,恐怖如斯!” King哥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现在是一点儿在背后动手脚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就是找人吗? 简单,太简单了! 就当是帮这位来自东方的小朋友一个忙好了。 找到人以后,就能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总比被她弄得生不如死好。 不只是他这个老大,小弟们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得罪了老大,最多也就是吃个枪子儿,至少死得痛快。 可要是得罪了这个小屁……咳咳,小英雄,他们会死得颜面无存吧? 找人而已,他们能干! 寂明没有想到,一包变质的药还能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她一到联系好的酒店,就彻彻底底清洗了一下。 好在现在天气不热,运动一番也没怎么出汗。 可惜的是,国外的外卖行业不如国内发展得好,她不能直接买一身新衣服送过来。 好在她一个人在外面,家里担心她不方便,特意多打了些钱来。 有钱在手,请酒店的人帮忙买一下衣服倒是没有问题。 清洗完后,她安心地躺在了床上。 在见到King哥的第一眼,寂明就松了一口气。 她看到了King哥惊喜地跑到她面前,跟她说人找到了的画面。 那个时间,比原本从谢叔叔那儿看到的时间早! 她果然是找对地方了。 知年哥哥,等等我!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边,谢景中此时眼下乌青,却根本不敢睡觉,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回信不少,却没几个有用的消息。 他难得失去控制,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在哪里? 儿子现在还活着吗? 要是有个万一…… 他该怎么跟妻子交代? “咳咳……” 被他们关心着的谢知年,此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不健康的潮红,显然是发烧了。 他压抑着喉间的咳嗽声,从带着栏杆的窗口往外看去,只看得到一轮月亮。 寂明……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恐怕,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太阳了。 只希望寂明得到消息以后,不要太伤心。 不,还是允许他自私一点点,让寂明也稍微为他伤心一两天吧,他也想在太阳的光芒中留下一点点自己的影子。 第一卷 第145章 主动找来 第二天一早,寂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飞快地洗漱完毕,背着书包就往楼下去了。 她已经决定好,先去找撒缪尔。 如果他愿意合作,就立刻划出范围,让他的小弟们出去寻找。 如果不愿意…… 她能够对付巨虎帮,当然也能用一些不同寻常的办法瓦解掉撒缪尔的复活帮。 她的能力还是很好用的,想要挖掘出别人的一些小秘密,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不过平时她并不愿意去滥用这种能力而已。 小时候,大概身体还比较弱小,无法承受她大量使用能力的损耗,稍微多“看”几眼都会觉得疲惫不堪,甚至直接晕倒。 而这种情况,在她年岁渐长之后,已经很少出现了。 一是她十几年如一日不断地锻炼,刮风下雨都不会停止,加上天赋本就出众,如今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比壮年男子还要出色,给她带来了更多的容错机会。 二是她也学会了克制,知道什么时候该使用能力,什么时候该把自己当做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在她完全懂事之后,也就是在帮助许娣的时候用过一次,又出手将陆丹拉回了正路,还有中间感应到不同寻常,主动帮助爸爸哥哥查看过一次投资项目,其他时候连寂明自己都快忘了,她还有这种力量。 一直等到这次谢知年出事,才到她开始频繁使用能力的时候。 撒缪尔要是敢出尔反尔,迎接他的绝对是帮派解散的下场。 寂明打定主意,出了电梯就打算往酒店门口走去,打车前往目的地。 谁知,刚出电梯,她就听到了撒缪尔的声音从电梯外右边的候客厅里传来: “嘿!小丫头,往这边看!” 寂明脚步一顿,歪过头看去。 撒缪尔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倒是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没像之前那样挂在胸前了,而他脖子多出来的一些紧紧裹着的白色纱布,还能隐约看到里面透露出来的一点儿形状,正是之前的项链。 显然,吃一堑长一智,为了不再被人抓住项链影响行动,又不想放弃自己的信仰,他选择了把项链包起来。 眼睛上的眼罩也还在。 另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眼下的黑眼圈表明了他一夜未眠,但眼里透出来的却是神采奕奕,显然忙活了一夜的事儿对他来说很值得高兴。 此时撒缪尔双腿岔开,双臂搭在候客厅的沙发靠背上,大刀阔斧的坐姿看上去放松极了,朝寂明笑着打招呼的时候,张开的嘴里露出了几颗灿烂的金牙,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周围的客人就不那么想了。 以撒缪尔为中心,周围的位置全都是空着的,除了两三个实在没办法的客人带着行李挤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其他人已经慌慌张张跑了,根本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他这样的大块头,还有在这寒冷的天里穿得有些清凉的打扮,以及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装饰,看着就让人觉得危险。 更别说,在这片街区,撒缪尔这个King哥和他手底下的帮派势力也是很出名的。 他此时身上的特征,很容易让人把他认出来。 寂明正要往那边走去,身边路过的一个服务生小声说道: “客人,需要我帮您报警吗?” 对方显然是很怕King哥的,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身形借着电梯口的植物遮挡着,根本不敢正面暴露在King哥眼前。 但看寂明年纪很小,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寂明知道对方并不希望被撒缪尔记住,所以也没有转过头去看向服务生本人,脸已经朝着旁边,嘴唇微动,笑着说道: “谢谢你,不过不必了,我和他认识,不用担心。” 她微微点了点头,便朝着候客厅那边的沙发走去。 躲在植物后的服务生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来自东方的客人年纪那么小,看上去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居然跟King哥是熟人?! 等再看到沙发那边的情况后,服务生更是瞪大了眼睛。 何止是熟人,看上去,King哥在她面前甚至显得有些讨好?看上去,处在高位的反而是这个年纪小小的孩子! 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这位客人其实是个很厉害的大人物,甚至已经四五十岁了,只是驻颜有术,看上去很年轻而已? 这并非不可能。 这些东方人,实际年龄好像总是比外表看上去要年长一些,不像他们这样容易显老。 服务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赶紧溜走了。 不管怎样,不会出什么事儿就好。 另一边,寂明已经走到了沙发边。 没等她开口,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撒缪尔已经主动站了起来,考虑到寂明的个子比他矮一些,他还主动弓起背弯了弯腰,对着这个光头小姑娘说道: “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现在可以兑现了。你想找什么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有什么特征?” 寂明昨天干得太漂亮了。 巨虎帮那群小崽子被他们直接不费一兵一卒全员拿下,而且,那些家伙不仅身体虚弱,连心神都受到了重创,醒来后相互之间甚至有些不愿意看到对方的眼神了。 撒缪尔深表同情,也很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但不代表他不会乘胜追击。 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反过来吞并了属于巨虎帮的所有地盘和资源,让他的势力扩张了不止一倍。 原本从他这里投靠到巨虎帮的那些人,不用他开口收拾,就自己屁滚尿流地跪地求饶认错了。 巨虎帮经此打击,也比想象中更容易收服归顺。 至于中间骂他卑鄙无耻的那些话…… 不必在意。 反正好处收到了就行。 再说了,又不是他干出那些事的,就当不是骂他的好了。 附近其他的势力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原本隶属于巨虎帮,如今已经被复活帮收纳了的那些人,更不会主动对外提起自己前一晚拉了一裤裆,还和好兄弟的排泄物睡了一觉的事情,只能闭口不言。 而这集体缄默不语的情况,更是让外界对King哥和他的复活帮敬畏起来。 居然能这么快就解决掉一个大帮派,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全收服对方,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巨虎帮的成员敢吐露什么风声。 King哥比原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狠辣啊! 原本还想趁着复活帮被巨虎帮算计受损的机会,捞上一把好处的那些势力,纷纷退了回去,谁也不敢贸然动手,生怕被King哥给盯上了,甚至还有主动让出一部分好处,表明自己态度的。 撒缪尔一想到这一晚的收获,再多的怨气也没了。 面前这个光头小丫头,此时在他眼里就是福星! 而且,和普通的吉祥物还不一样,这个福星实力很强,连他都甘拜下风。 武力值高,脑袋好使,还愿意不择手段。 这种人,绝对不能小瞧,更不能得罪! 撒缪尔看得出来,这丫头来的主要目标就是找人,对侵占他们的帮派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 既然如此,就算伏低做小也无所谓。 毕竟他切切实实是得到了好处的。 寂明意外地看了一眼撒缪尔。 有他在,周围跟真空似的,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倒也不担心被人偷听什么的。 何况,她找人的行动,在普通人这里也算不得什么秘密,被听到了也无所谓。 那一场暴乱之后,这个地方有不少人都失联了。 找人的不只她一个。 当然,会想到去找黑帮势力帮忙找人的,还真就只有她了。 “你怎么主动找过来了?”寂明坐在沙发上,看向跟头棕熊似的撒缪尔,“我记得你昨天还不太乐意来着。” 撒缪尔赶紧坐在了旁边,免得让寂明仰着头说话太费力,笑着抹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呢?我非常乐意提供帮助!我们这头型,一看就很有缘分,交个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朋友需要帮忙,我怎么能无视呢?” 寂明抬头看了看撒缪尔的脑袋,有种想给他点几个戒疤的冲动。 虽然昨晚套近乎随口乱说了几句,但今天真被对方提起这个共同点,寂明还是有种回去就留头发的冲动。 她可一点儿不想要这个缘分。 她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对方是成天打打杀杀的黑道人士,这怎么能一样呢? 昨天刚搞崩了一个帮派的“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寂明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忽略了前面的那些话,确认对方真的是愿意帮忙找人以后,松了一口气,直接掏出手机,找到了谢知年的照片,给撒缪尔看: “我要找的人就是他,名字叫……” “哦……这个我认识,”还不等寂明说出具体信息,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的撒缪尔已经主动说了出来,“这是那个谁……嗯,和你来自同一个国家的,是个下棋的,对吧?我记得几个月前电视上新闻里全是这家伙的报导来着,说是来交流文化的还是什么……原来你要找的是他?” 很好。 看来知年哥哥在这里还算是个名人了。 这样就好,至少证明他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有价值的,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毕竟,能换来更多的利益,总比尸体更划算。 除非……那些人有更深的秘密不想被人知道,只能舍弃掉知年哥哥明面上的价值,哪怕得不到,也不能放任他活着离开。 必须尽快把人找到了。 寂明点点头,说: “对,就是他,他叫谢、知、年。帮我找到他,不管什么条件你都能提出来。” 第一卷 第146章 打草惊蛇 说实话,撒缪尔心动了一瞬间。 按照这小光头的手段,他说不定可以利用她拿下更多的势力和地盘,那样岂不是能很快横扫这一整片西区?甚至往更多的地方蔓延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想法只存在了几秒钟,就被他打消了。 他能从拿刀砍人的小弟撒缪尔,变成后来被人追随的King哥,靠的可不只是拳头和枪而已。 见好就收。 上帝可不会给一个人太多的宠爱。 得到的巨虎帮,他已经得花上一段时间去好好管教,彻底收服他们了。 在这个时候贪心,可能会带来毁灭,而不是更加强大。 所以,只犹豫了一会儿,撒缪尔就笑出几颗金牙,说道: “条件?哦,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的友谊怎么能被什么条件侮辱呢?我只是想帮自己的朋友一个忙而已,其他什么都不需要。” 这说的就像是他们感情有多真诚单纯一样,仿佛昨天刚因为寂明得到的好处都不存在了似的。 寂明也没去跟他计较这些。 事实上,许诺她的确给出来了,什么条件都可以。 但她也没说一定要做到啊! 反正只要找到知年哥哥,他们就可以立刻回国了。 就凭这些人,是不可能拦得下她的。 她是根正苗红的C国人,什么黑道啊,C国才没有呢。 至于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得看是什么情况呀! 她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让他们改邪归正而已,这是正道!所以撒谎一次,佛祖一定会原谅她的。 撒缪尔要是敢狮子大开口,寂明当然会直接答应下来,然后当做不存在。 甚至会在离开之前好好坑他一把,让他被迫改邪归正,以后都别想着做这白日梦了。 没想到,这大块头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儿分寸。 寂明更加满意了,她把谢知年的一些特征告诉撒缪尔,方便他们找人。 毕竟,东方人的外表,在很多外国人眼里都是比较模糊的,感觉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 撒缪尔能一眼认出谢知年,不代表他的小弟们也能。 好在,谢知年是个混血儿,除了东方人的长相,他身上还有一些来自母亲那边的混血特征,这样找起来要方便许多。 “我这里还有一个大致的区域范围,其中一小部分在你的地盘内,剩下的部分正好在原本属于巨虎帮的势力范围,现在你要插手应该也很容易了。 朋友,我希望这找人的行动越快越好,最好在三天之内,我就要看到结果,可以吗?” “三天?”撒缪尔有些犹豫。 他还想趁着最近多吞并一些势力呢。 “对,三天,”当然可以再延长那么两三天时间,同样会赶在谢景中找到“谢知年”之前,但她不确定谢知年出事的具体时间,只知道是在那之前不久,所以越往前越好,“你知道的,朋友的友谊无比珍贵,你也不想时间拖得太长,让我们的友谊变质,对吧?” 撒缪尔嘴角一抽。 这小屁孩儿看着单纯可爱,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跟电影里的童星等比例长大似的,仿佛不知世事的天使降落人间。 可是,一接触就会发现,这丫的就是白切黑。 竟然拿他的话反过来威胁他! 偏偏他还必须受这个威胁。 撒缪尔已经能够百分之百肯定,这小丫头最开始找上他,一定是故意的了,甚至是有意挑选出来的结果。 那找人范围,刚好就在巨虎帮和复活帮的地盘内。 巨虎帮人多势众,还正好伤了复活帮不少人,势头正好。 虽然找人的范围更多是在巨虎帮的地盘里,但在那种情况下找上去,巨虎帮根本不会接受,要拿下的难度也更高。 复活帮就不一样了。 刚刚受挫,又和巨虎帮结了仇。 这丫头想要闯进他们的地盘,比巨虎帮容易许多,而帮他们反过来拿下巨虎帮,不仅能够雪中送炭,得到他King哥的感激,还能借此将找人的区域都扩大出去,确保后期的行动顺利展开。 她根本就不是随便挑的人! 想得越明白,撒缪尔反而越是不想得罪了这个小光头,哪怕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清楚对方具体的身份。 没有关系。 他们道上混的,并不在意那些。 有真本事的,他们就服! 小光头这样拳头又硬脑袋又好使的,更是让人稀罕。 要不是知道不太可能,撒缪尔都想把这小丫头吸纳进自己的帮派了,哪怕退位让贤都无所谓。 复活帮一定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三天就三天,”撒缪尔一口答应下来,决定把自己原本的计划取消,全力开始找人,“我这就回去安排他们开始行动,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想好了。 三天? 不,他要在两天、甚至一天之内就找到那个下棋的年轻人! 一定要让这小光头看到自己的实力。 哪怕不能把她吸纳进自己的帮派,至少也能做个朋友嘛!好歹告诉一下他,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说完,撒缪尔兴冲冲地离开了酒店。 寂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从一开始勉强答应,到后来主动积极。 反正这对找到谢知年有好处就行。 撒缪尔走后,酒店候客厅这边又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敢坐过来。 就连之前坐在角落里的那几人,都悄咪咪地提着行李去其他地方了。 不仅如此,酒店这边还特意端了茶点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寂明面前,带着几分讨好。 显然,在他们眼里,能够和撒缪尔这样坐在一起交谈,甚至看上去还比撒缪尔更加强势的寂明,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生怕惹恼了她,她会当场拔枪开始突突。 最近刚经历过一次规模不小的暴乱,各种势力都浮躁了许多,外滩那一块儿到了晚上经常能听到激战的动静。 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不想被卷入其中。 寂明的脑袋只在需要的时候愿意转动转动,这个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还觉得这酒店的服务挺到位,对得起它的价格,加上撒缪尔那边行动开展顺利,她心情好转,一口气把茶点都吃光了,这才背着自己的小包往外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着前台说道: “对了,我的房间不用派人过去打扫了,等我退房以后再整理吧!” 她从小就养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习惯,不管是在家还是住酒店,都是自己整理床铺、打扫好卫生,干净整洁的程度比清洁阿姨收拾得都要好。 所以,用不着其他人进去再来一遍了。 寂明这么说,也只是想避免人家白走一趟,少一点儿工作量而已。 况且,里面都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她也不太想让陌生人进自己的房间。 可在酒店这边听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前台手一抖,问过房间号后,赶紧记录下来,通知了酒店的后勤部门,严肃提醒他们不能进入那个房间。 看这严阵以待的态度,他们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或许是担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还是怕撞破了什么杀人现场之类的吧…… 总之,寂明的房间号在这几天直接成了酒店里的一个禁忌,连她相邻的房间,最近都不敢开出去给其他客人住了。 要是可以,他们甚至都不想上那层楼去。 寂明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心被人给误会了。 虽然找人的任务已经交给了撒缪尔,她“看”到的结局,也的确是撒缪尔的人找到了谢知年。 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在酒店的房间里一直干等着。 从酒店出来以后,寂明就背着书包一路像个普通旅客一样,往那边区域逛了过去。 一路走,一路打听着。 越是打听,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除了谢知年以外,还有不少人也失踪了。 并不是死在那次暴乱之中,也不是被波及受伤之类的。 就跟谢知年和助手当初的情况一样,突然遇到突袭,然后人就杳无音信了。 而且,其中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就好像有人故意在借此机会搜集什么。 寂明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还看到了和谢景中有关的消息。 来到这里之后,谢景中显然也没有闲着。 跟寂明不同,谢景中那边走的是官方渠道,和当地的警方联合了起来,还给出了高额赏金,只要能找到谢知年,就能得到一笔足够普通人翻身的大奖。 哪怕给出有用的线索,也能拿到不俗的奖励。 一时间,不少人都积极参与进去。 人没有找到,这些天过去提供线索想要拿钱的人却不少。 可是,这些线索加起来还没有当初助手醒来时说的内容多。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谢知年的。 在大多数本地人眼中,这就是个东方年轻人而已,最特别的无非就是他没有一双传统东方人有的黑眼睛。 但现代社会的美瞳,让这一点也显得不那么特别了。 钱财动人心。 不少人都想要去试一下运气,只要和东方人稍微沾点儿边的线索也拿过去领奖。 还有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找了亚裔,戴着蓝色美瞳就想过去争取一下“头奖”,寂明都在电视上看到了谢景中黑下来的脸,还有警察局局长怒气冲冲宣布新的规则的样子。 可想而知那边的局面有多混乱。 也行。 那边动作越大,背地里那些家伙知道消息后,越可能想要转移。 只要他们一动,撒缪尔那边到处搜查的人手就会察觉到异常。 谁能想得到,当地的黑帮也会参与到找人行动中来呢? 打草惊蛇,有时候也是为了更好的捕捉到蛇啊。 寂明抬头又看了一眼电视里的谢景中,随便买了个东西,走出了商店。 第一卷 第147章 大魔王的铁拳 撒缪尔的人找了一整天,寂明就在外面也逛了一整天。 她看上去就像是个好奇的游客,不管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凑上前围观一下,不管遇到谁都很乐意热情地过去打招呼攀谈几句。 可是,这个地方如今还没有从暴乱的恐慌中脱离出来,别说是游客了,连当地居民这些天都不太愿意外出走动,更别说是这么放松地玩乐了。 要不是寂明的长相看上去十分讨喜,就是个活泼的外国小孩儿,可能都会被人误以为是引起暴乱的好战分子了。 还有好心人劝说她尽快回国,等局势平息后再来旅游也不迟。 也有街头小混混,见她年纪小又多金,看上去大大咧咧没什么防备,便暗中跟踪,想要趁乱捞上一笔。 寂明谢过了前者的好意,表示自己最近就会回国,只是在等一个朋友会合而已。 至于后者…… 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害怕,借着商店玻璃门上的倒影,数清楚人数以后,寂明就故意找了个人少的小巷子,当先走了进去。 后面那三个小混混果然面带兴奋地跟了上来。 这可是个死胡同! 他们正愁着该在什么地方下手呢,没想到这小年轻自己就选好地点了啊。 一进巷子里,走在最后的那人还特意将那几个几乎有成年人高的大垃圾箱都拉到了巷子口,将这边都堵了起来,免得叫人给跑了。 当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之后,没过多久,就传来一声女孩子的惊呼。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几个男人的惨叫声。 没有人多看那边一眼,听到激烈的打斗声,甚至还会加快脚步走开,生怕被牵连其中。 巷子里,站着的人就只剩下寂明一个了。 三个小混混一个比一个惨,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本用来堵住寂明的垃圾箱,此时却成了拦截他们退路的阻碍。 三个大男人直接被人家小姑娘堵在里面狂揍了一通,这谁能想得到啊! 以后看到这种东方人面孔,他们再也不要跟上去占小便宜了。 谁知道是不是会C国功夫的高手! “你……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对对对,女……女侠?是这么叫的对吧?请你一定宽恕我们,对上帝发誓,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疼疼疼!求求了,求求了,求你把脚拿开,别打我了,呜呜呜……真的好疼……” 刚才还以为能大赚一笔的三个男人,此时一身狼狈,最不抗揍的那个甚至已经哭出来了,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看得寂明浑身一抖,十分嫌弃地移开了脚,就怕他把鼻涕不小心沾到自己的鞋上了。 “行了!”寂明直接叫停,“我不打你们了,只是想找你们问点儿事情而已。你们老实回答,我得到了答案,就放你们走。如果敢对我说谎,哼哼……” 她冷哼一声,一拳头往旁边砸去。 实心砖的墙面上顿时多了个凹陷的洞。 抱歉,破坏公物了…… 寂明决定到时候匿名找人过来修补一下墙面,撒缪尔手底下的能人不少,应该也有砖瓦匠吧? “您……您问……我……我们肯定,肯定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洞,再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肉体,几个混混冷汗都出来了,对寂明的态度愈发谦卑讨好。 寂明蹲了下来,看向躺着的三人,问道: “你们经常在这一片儿闲逛对吧?有没有发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 她倒是可以直接去“看”他们身上的线索,可是那内容太过繁复了。 而且她不是本地人,就算看到了一些画面,也不一定能敏锐地察觉出问题。 不如让他们自己总结出来,她再用眼睛去验证真假,这样更省力,也避免了过度消耗能力的后遗症。 她可是答应了爸爸,一定要和知年哥哥一起平平安安回家的。 三个小混混不知道大魔头的眼睛此时就盯着他们,等着辨认真假了。 他们也根本没想过要撒谎糊弄。 这可是连是实心墙都能赤手空拳砸穿的狠人,他们不想自己的脑袋也出现一个洞。 到时候,警察看到尸体都找不出凶器,只能定性为外星人刺杀吧? “英雄,请……请问,什么叫不太对劲的地方啊?我们不是很懂?” 他们的确就在这一片儿长期混迹。 比起撒缪尔他们那样忙着争地盘的大势力,他们这些小混混,更多的还是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盯着人群,找合适下手的目标,趁机捞上点儿钱就行。 所以他们的眼力还是可以的,对周围的了解说不定也比撒缪尔他们更深。 只是,今天在寂明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谁能想得到,这家伙是有钱大方,可她的武力值同样骇人! “有没有什么地方,以前一直荒废,最近却好像有人出没;或者以前很热闹,最近却突然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还有像是闹了耗子,又或者生活垃圾突然变多,或者出现的人和以前不太一样。 总之,就是跟暴乱之前情况有所不同的地方。 只要是稍微符合一点儿的,你们都可以说出来。” 寂明尽可能地多举了几个例子。 没有谢知年这个“大脑”在,她也来不及求助别人,就只能靠自己动脑子去分析了。 这可跟学习考试不同。 学得不好、考得糟糕了,都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这一次要是出现什么差错,可能她就再也见不到知年哥哥了。 一想到这儿,寂明就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个脑子出来,最好是和知年哥哥一样的脑子,这样才够用。 她今天走在街上,看似闲逛,其实已经收集了不少信息。 失踪的人里,除了谢知年,还有许多别的年轻人,一部分是有钱有势,还有一大部分,就跟谢知年一样,是在某个领域表现很突出的人才。 有长得格外好看的,有很会唱歌的,还有擅长跳舞的,又或者是科研能力十分突出的,又或者是什么运动健将…… 按理说,这样的人物,身上的焦点很多,一般人是不会贸然去动他们的。 而且大部分都是青少年,最大也不超过三十岁。 不管是他们家里的亲人,还是所在地的政府,都对他们十分重视。 掳走这么多人,背后的人所图谋的一定不小。 已经到了他们情愿冒得罪所有人的风险,也一定要这么做的地步。 寂明已经在电视上、广播里,接收到了不止一条求助信息。 和谢景中一样,不少人的家长都发布了答谢金,只要能帮他们找回家人,他们就愿意给出丰厚的报酬。 寂明将那些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失踪人口的名字和特征都记了下来。 不是为了赚那些奖金,而是为了别的。 她有预感,知年哥哥就跟他们在同一个地方。 光是这一天收集到的信息,就有二十多人了。 还有很多是她没听到或错过的,也有现在还没被发现失踪的,又或者已经发现失踪,但并未对外发布求助信息的。 这样一算,数量可不少了。 又因为前段时间的暴乱,如今本地对外的进出口管理都非常严格,想要将这么多人直接运走根本行不通,只有等到过几天限制放松,他们才能开始撤离。 也就是说,现在那些人就在本地的某个地方关着。 而这么多人,别的不说,光是每天的生活垃圾就不少。 他们不可能租下整栋楼居住,那太过显眼了,也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和怀疑。 更有可能的,就是和撒缪尔他们的根据地一样,弄个大仓库什么的,统一关押。 只要派人时刻看守着,时不时运送一些物资过去,再把垃圾清理掉,那些偏僻废弃的地方,几乎没有多少普通人会特意路过。 只有像撒缪尔他们那样的帮派成员,或者是这些成天到处溜达看逃跑地形,方便偷了东西后及时消失的小混混,才最有可能出现在那些地方。 要想闯进去确认不容易。 但人一多,这些环境条件势必会发生变化。 所以,寂明举的都是几个最容易发现异常的例子。 她不怕他们说出来的地方多。 再多也比整片区域盲目去找要方便。 她只要一个一个去确认就行了。 就怕他们一个也说不出来,那才真是麻烦了。 这说明,背后的那些人,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缜密许多,一点儿马脚也不曾露出来。 好在,是人就会犯错。 对方估计也没想到,在这样混乱的时局中,还有人会关注到这点儿小事,所以还没到那么细致的程度。 三个混混面对寂明大魔头的铁拳,那是一点儿也不敢放松,绞尽脑汁就开始想,恨不得把这一片区域的地下都给翻出来好好回忆一下,就怕漏了什么信息,害得他们被人打死。 “我……我好像想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地方。” “我也有,我之前去过的两个地方,也符合您的要求。” “我也是!我这里也有一个!” 第一卷 第148章 找到目标! 哎? 见他们这么积极主动地提出了线索,寂明高兴极了,连忙让他们把那些地方都报了出来。 她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在他们说的同时,用眼睛去“看”就行了。 这个不对。 这个也不是。 那是真的食品厂堆积废料引来了小动物。 这个是附近流浪汉为了躲避街头枪战找的居身之所。 下一个。 再下一个。 哎? 等等! 这里有问题! 她听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寂明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让脑子这么高速运转过。 她疯狂地从自己的脑海中挖掘着信息,很快从里面提取了一段广播内容: “请大家帮我找到我的孙子,他叫帕特里克,他今年才十三岁,是个活泼可爱的好孩子,求求你们……”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 画面里那个像是被家长拉着,却强行想要往地上躺下打滚要零食的熊孩子,嘴里说的可不就是“帕特里克”的名字吗? 再看那画面,终于有些不对劲了。 这哪是什么家长带着熊孩子。 那孩子根本就浑身无力,连基本的站立行走都做不到,所以才会软绵绵地往下倒,被大人强行带走了。 就是这里了! 寂明牢牢记住这个地方,没再理会这三个混混,越过他们快步朝出口跑去。 面对那一排挡路的垃圾箱,她都懒得伸手去推开,原地一跃,就高高地跳了起来,鞋底在垃圾箱上方的盖子上轻轻一踩,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瞬间跳到了外面,跑到街道上消失不见了。 “我还知道一个……” 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家伙视线模糊,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想着大魔王可能要找的地方。 直到被旁边的同伙伸手拍了一把脑袋,才反应过来: “哎?人呢?” “都走了!”同伙大声说道,“刚才就走了!” “不,不是走了,是飞起来了!她会飞!天哪,这就是功夫吗?我们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 “啪!” “做什么白日梦呢,赶紧起来溜吧!免得她待会儿又反悔了,我可不想再挨一顿打。” …… 三个混混你搀扶着我,我架着你,一瘸一拐走到了巷子口,面对那一排高大的垃圾箱,三人沉默了。 他们可不像那个光头大魔王,还能直接飞起来跑出去。 现在他们浑身痛得厉害,走路都费事儿,哪有去拉动这么重的垃圾箱的力气啊。 另外两人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刚才走在最后的那个家伙身上: “你说你费这事儿干什么啊!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吗?现在可好,出不去了!你快去找人挪开……” “可……可是,这不是以前的正常操作吗呜呜呜……” 寂明可不管自己走之后,这三人又发生了什么。 她一路狂奔,直接找到了撒缪尔本人。 撒缪尔这会儿都没有去处理原本计划的事情,亲自参与到了找人的过程中,就是为了能够在三天的时限内,找到目标,让寂明对他刮目相看。 这会儿天色都暗了,他都顾不上歇一口气,才找完一个地方,回到根据地这边看看其他几组小弟的反馈信息。 没想到,他人刚回来,就正好撞上了找过来的寂明。 “你怎么来了?”撒缪尔此时对寂明已经没有一点儿敌对的抵触情绪了,只想跟她拉近关系,哪怕不能把她正式吸纳进帮派,也要交了这个朋友,说不定以后还能跟她学上几招呢?“你放心,我们一点儿没耽搁,一直在找呢,保证能在时限之前把人找到,只要他还在这片区域内。” 怕的就是人已经离开了。 更怕的是,人已经死了。 要处理尸体,对他们来说,可比藏一个大活人要方便多了。 都不用保持完整性,直接分成小块儿,随便找个海湾或者化粪池一丢,谁都找不到。 那他就算再想帮忙,也不可能找得到人的。 寂明一路飞奔而来,难得气喘吁吁,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都出了一头大汗。 一见到撒缪尔,她赶紧停下脚步,说道: “快……快,我……我有……有目标了!快……派人,去……去这里找!小心,那……那边,有人……有人看守。” 不过,她倒不是特别担心。 毕竟,那些人为了低调行事,加上也没想到会有人在黑帮的地盘找人,所以留在那里守着的人手并不多。 而撒缪尔现在正是人手充足的时候,还个个都手持热武器。 他们再怎么也不会落于下风。 更何况,她当然也是要亲自跟过去的。 不亲眼看着谢知年被救出来,她是绝对无法安下心来的。 “嗯?”撒缪尔并不知道寂明这一天的时间是从哪儿得到消息的,毕竟他派出去那么多人,也没个有用的线索痕迹,只能一点一点排查过去。 但考虑到这光头小丫头的神奇之处,撒缪尔没有多问背后的原因,想也不想,直接就叫上小弟,带人往寂明说出来的地点赶了过去。 好在已经有目标了,不用再徒步一点一点找,免得错过了什么线索。 一大群人直接骑上车子,两个人一辆大摩托,一路呼啸而过。 撒缪尔这个老大当然是单独一辆大摩托,那车子通体黑色,被擦得锃亮锃亮,像是一台帅气的猛兽,一看就知道撒缪尔是很爱惜的。 没有人敢坐到老大身后去让他载人,撒缪尔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爱车给别人开。 所以向来都是他自己上。 寂明可等不了,她几步就追了过去,撒缪尔才刚扭动把手,发出“嗡嗡”的呼啸声,她就已经手撑在后座翻身而上,坐到了撒缪尔身后。 感觉后面多了点儿重量,撒缪尔一愣。 眼见其他车子已经呼啸而去,寂明先急了,赶紧上手拍他的背: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呀!加快速度出发!” “哈哈哈哈!”撒缪尔一乐,笑着说道,“好,这就出发!你可要坐稳了,我这坐骑可是最凶猛的!” 说完,大摩托发出一声呼啸,猛地朝前冲去。 寂明身体往后一仰,下一刻,她就坐稳了,身体直直地,不用抓住撒缪尔的衣服,就能保持平衡。 开玩笑,练底盘,可是她最开始接触的项目,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被甩出去? 撒缪尔见此,笑得更是开怀了。 黑色的大摩托很快就越过了比他们先出发的那些小弟,跑到了最前面。 一群摩托呼啦啦地开过,直冲着目标去了。 而在寂明选定的地方,也是一片废弃的大仓库。 几个身上带着枪的男人正坐在一堆,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杯水和一副牌。 他们块头很大,穿着统一服装,身上有种独特气质,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冒险的雇佣兵。 其中一个隐约听到什么动静,抬头张望了一圈,说道: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有人骑摩托……” 坐在旁边另一个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串白色的烟圈,不在意地说道: “正常。这附近都是些黑帮势力,那群人常常会在周围聚众飙车,不用在乎这个。等过一会儿他们开到下一个路段,这边就安静了。” 对面的那个甚至忍不住吐出了嘴里的瓜子壳,连呸了几声,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我们还能有谁来?艹,老子嘴里都要淡出鸟味儿了。 等做完这一票,老子一定要去好好享受享受!听说这边儿有个地方,那里的妞非常正啊,哥们儿几个怎么也得先去玩玩,再接下一单吧?” “哈哈哈,”其他几人想到拿到钱后的日子,都高兴起来,“当然,成天把脑袋吊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赚钱去享受的吗?话说,这次的任务虽然无聊了些,报酬倒是不少,还没什么危险,也是挺好。下一次要有这样儿的,还得接啊!” 几人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吐槽起以前有的任务了。 却不知,外面那群“飙车党”,根本没有骑车离开,而是找了个不远的位置把车停了下来,摸着枪就过来了。 这一片,要说谁最熟悉,除了撒缪尔,真就没有别人了。 正因为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多想,所以他才能带着人毫无顾忌地骑着车就过来。 毕竟,这地方,他手下的小弟还有巨虎帮的人,几乎隔三岔五就会开车经过,每次的动静都不小。 真要惊动里面的人,那早就惊动完了。 要是故意小声儿地过来,反而显得不正常呢! “就到这里了,”撒缪尔按住寂明,“先让我的人进去探一探吧!小丫头,你的身手虽然好,但群战起来,枪子儿可不长眼睛。该让别人先冲的时候,还是得等一等的。” 寂明当然知道,她就是个肉体凡胎,还挡不了子弹。 而且,现在这个场景,已经和她之前从撒缪尔那里看到的内容几乎重叠了。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点头同意,乖乖地站在撒缪尔旁边不动了。 知年哥哥,我来了! 第一卷 第149章 绝望的谢知年 撒缪尔见寂明还真的乖乖站着不动了,顿时有几分小得意,有种厉害的大佬也听他指挥的畅快感。 抱着这种秘密一样的小开心,撒缪尔叫来几个小弟,和寂明一起等在这里,待会儿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接应,剩下的,则被他带着一起往建筑里摸了进去。 正好,做好的战斗准备在巨虎帮那里没用上,今天倒是用来救人了,也是稀奇。 寂明看着撒缪尔带人走了,转头看向了跟她站在一起的几人,小声问: “紧张不?” 几个小弟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寂明会找他们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推出了一个作为代表,回答了寂明的问题: “当然……当然不紧张了,向上帝发誓,我们感觉再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候了。” 这可真是大实话。 有寂明这个大魔王在身边,他们感觉上帝的光环会一直笼罩在他们头上的。 这可是能在多位兄弟的包围下,轻松挟持老大的人! 还是可以单枪匹马,彻底拿下巨虎帮,甚至把他们搞到那么狼狈的地步的魔鬼。 有她在,他们感觉都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留在这里,不像是要当保镖守护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倒像是在一边儿凑数给她加油助威的。 寂明不知道他们是这个想法,本来只是等得有些心焦,所以故意找他们说句话分散一下注意力,没想到这几人表现得那么奇怪,看着她的眼神也怪怪的,让她浑身发毛。 她及时打住了话题,不再多问,转头又朝着撒缪尔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了。 撒缪尔此时已经带着人摸到了内部。 这地方,他比里头的那些人可熟悉多了。 介于对方能胆大到把寂明这个大魔王在乎的人都掳走,撒缪尔提起了十二分的防备,总觉得这会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战斗力恐怕不容小觑。 要不怎么有胆子得罪了那个邪恶小光头? 他简直比对付巨虎帮时还要慎重,哪怕只是来找一个人而已,他也没有轻视对方,特意把人都带上了。 两百多个兄弟一进里面就按照撒缪尔的指挥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往里面靠近,确保可以一个照面,就把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谁知…… 刚一摸进去,撒缪尔就愣住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共就四个人守着? 撒缪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大了眼,再一次藏在暗处伸手数了一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没错,真的就只有四个人! 担心对方只是在明面上放了四个人守大门,其实暗中还有隐藏的人手,说不定里头或者后面还有大部队,只要一有异动,就会蜂拥而出。 撒缪尔都没敢轻易突进,带着人就蹲守在这里,一边盯着那四人的举动,一边等着其他队伍给出反馈。 这个过程没有花太长的时间。 很快,他就收到了小弟们传来的信息。 没人! 原来他这边看到的四个人,都已经算是多的了。 其他地方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不存在什么埋伏,也不存在什么分散战力,人家总共就只有四个人看守这儿! 撒缪尔都不敢相信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明显是被之前巨虎帮的陷阱给弄怕了,此时感觉太轻松,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四个人看上去当然不弱,瞧着就是战斗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可是…… 他们又不是要去擂台比赛,讲究什么一对一啊? 两百多个人和四个人对上,还都有武器加成。 这两百多个人甚至还处在暗处,那四个人就像是摆在聚光灯下的人形靶子,坐在那儿动都不动。 谁强谁弱,不要太明显了! 一确定没有别的问题了,撒缪尔不再耽搁,挥了挥手,小弟们就开始行动起来。 冲上去? 当然不。 能几颗子弹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得冲过去挨揍啊。 “砰!” 枪声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这片区域本就比较偏僻,少有人来。 更别说当地近段时间,一直处在暴乱的影响之中,别说这种荒凉的地方了,连闹市里都发生了好几起枪击案。 而这个区域还属于帮派势力,时不时发生冲突,对附近的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这枪声传出去后,根本没有引来什么围观,哪怕听到了的人,也只是关门闭户,希望这场动乱不要把他们给牵连进去。 那四个雇佣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被废了,根本无力阻拦撒缪尔他们进去搜索。 一群人闯了进去。 这大仓库也没几个隔开的房间,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目标。 撒缪尔只看了一眼被关在房间里的年轻人,就“啪”的一声又关上了门,兴奋地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说实话,当了老大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不稳重过了。 房间里,谢知年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听到了几声枪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像是有不少人闯了进来,动作粗暴地破开了好几扇门,仿佛在找什么人。 谢知年所在的这个房间就关了十个人,除了这里以外,好像还有两个隔开的房间。 按照人数来看,谢知年猜测这里一共大概关了三十人左右。 再看他们这些人的情况,对方显然不是为了换取赏金之类的,而是在意他们本身。 他心里有所猜测,觉得他和这些人此次算是在劫难逃了。 背后黑手太会选时机了。 当地暴乱频发,官方势力一定是疲于处理公共事务,努力平息暴乱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时间根本不会有充足的精力去在意这两位数的失踪人口。 谢知年想,母亲这人向来闲不下来,多半还在外地游历,不一定能察觉到他这边的异常。 但父亲看似疏离,其实总是在暗中关注他的一切,这个时候,多半已经发现他失踪了,而且按照谢景中这人的性格,此时很有可能已经亲自到了本地,开始寻找他的踪迹。 而其他失踪的人家里也可能和谢景中一样,做出了找人的举动,还有可能和官方报备了。 但还是那句话,对于官方势力来说,平息社会的动乱,远比他们三十来个单独的个体要重要。 人手就那么多,不可能全部派出来找他们的。 谢知年一开始并未放弃希望,哪怕是这两天,也在暗中窥视看守他们的那几人。 他发现,背后的势力应该是计划要撤走了。 估计当地的形势已经开始好转,边境那边的监管力度一定是要开始放松了。 他们这三十多个人,肯定在近日内就要被送走。 一旦离开这里,他们凶多吉少。 谢知年这才感觉到绝望了。 他想了很多,最后却还是希望这个消息晚一点传回国内,也希望父亲能够帮他圆一下谎言,至少,让寂明明年下半年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别耽误了她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想到这儿,谢知年甚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要是让寂明知道,肯定又要说他只知道关心学习了吧…… 可惜,以后再也听不到寂明的抱怨了。 抓他们过来的那些人,为了控制他们,这几天根本不会给“囚徒们”足够的食物和水。 这样一来,既能让他们没有充足的体力去闹腾反抗,还可以减少他们上厕所的频率,减少制造的垃圾。 谢知年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认识寂明以后,跟着她坚持锻炼,又被她带着吃好喝好,才养回来了一些,这些天算是又亏空出去了。 填不饱的肚子饿得生疼,干渴的嘴唇都已经开裂了。 仓库漏风的窗户,看守的人当然不会管。 他们这三十多个人只要不直接死在这儿浪费了“资源”,生点儿病而已,还能避免他们有精力去想着逃跑呢。 谢知年已经发烧三天了。 一开始,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越烧越清醒,连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寂明的场景都能细细回忆起来。 那是在一家商场的快餐店里。 还是个小豆丁的寂明大概是第一次喝可乐,把它称之为“会咬人的毛毛水”。 本来就想要个女儿的Jean对童言童语的小光头非常喜爱,还主动上前去搭讪。 当时谢知年只觉得母亲的举动太过冒失,有些尴尬地想要快速逃离那里,但还是忍不住匆匆看了一眼那个连可乐都会害怕的小屁孩儿。 没有想到,两人后来居然还会再见到。 谢知年很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停下来打个招呼,至少跟小家伙说一句“你好”,而不是冷漠地催促母亲离开。 好在他的记忆力很不错。 隔了这么多年,他都能记起寂明好奇地抬起头看过来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就像是第二次在停车场相遇,她盯着他的蓝眼睛,好奇又喜欢的样子,惹得谢知年羞窘不已,又一次错过了和她打招呼的机会。 再然后,就是骑着狮子出现在他家院子里的寂明。 她像是一个活力无限的野人,一个让他向往羡慕又忍不住想要亲近的、可爱的野人。 谢知年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来,自己当时看到她,心里的紧张担忧,还有震惊喜悦。 她是家里,除了他以外,第一个那么喜欢凯撒的人。 第一卷 第150章 人找到了! 谢知年发着烧躺在只草草铺了点儿纸壳子的地上,脑子里将和寂明认识的过往都回忆了一遍。 最后停留在穿上裙子戴上假发的她身上。 在那一刻,陆寂明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形象,才从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变成了一个已经长大的少女。 谢知年甚至不敢面对自己那一瞬间心中生出的慌乱。 他闭了闭眼睛。 烧到今天,原本清醒的大脑开始向晕眩迷糊的状态转变。 他有时候都快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了。 窗外的光有时候透进来,他也不知道是阳光还是灯光。 屋子里其他人的呼吸,有些瞬间,甚至会让烧得迷迷糊糊的他误以为自己其实还在陆家的客房床上住着,寂明强行挤进门来,非得陪着他一起入睡,帮他挥散了心中的阴霾。 可睁开眼睛,地上的凉意透着单薄的纸壳子传到身上,他才发现寂明不在这里。 而他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当初其实该直面自己慌乱的心跳的。 或许……或许…… 不。 寂明已经快要上大学,开始新的人生了。 而他,如今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终点。 没有开始,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且,他或许会被狠狠地拒绝,到那时,两人连朋友的关系都失去了。 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或许等到他死去,寂明还能以一个怀念像哥哥一样的朋友的心情,在他的坟头献上一束花吧。 谢知年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叹出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痛得厉害,每呼吸一次,都让他疼得发抖,身上的衣服被不停冒出来的汗水打湿了不知道多少次,又被透进来的凉风和他持续高温的身体给烘干。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 从来都很注意搭理的外表如今真是一塌糊涂,甚至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胡茬。 要是让寂明看到现在的自己,可能都要认不出来了吧? 或许还会嫌弃地皱一皱鼻子,好奇地问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枪响,又听到那些人踢开了大门。 甚至感觉到好像有几个看上去就不像好人、从脸到手,露出来的肌肤上到处都是文身的壮汉,朝屋子里仔细打量了一圈后,又“砰”的一声关上门跑了。 谢知年猜他们在找人。 不知道这些人跟那负责看守的四个雇佣兵是不是一伙的,现在又是在找谁? 还是说,背后的那些人今天就要转移了,刚才的枪响其实是在灭口,提前杀死了那几个知道太多的雇佣兵,免得露出什么马脚让人发现。 谢知年不想再思考了。 反正他已经快要死了。 他能感觉到,不等被运送出去落到那些人手中被折磨,他应该就要病死在这里了。 或许,这还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坚持活到被运送出去,可能还会遭受更大的折磨。 只是…… 多活一天,他还能多回忆一遍过去的快乐时光啊。 谢知年不再去想新来的这些人是谁,也不再去想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处境,他争分夺秒,回忆着自己珍视的那些画面。 “砰!” “知年哥哥?” 他好像又出现幻觉了,这一次还是带声音的。 他居然听到,寂明在叫他? 谢知年好笑地睁开眼,看向了旁边。 结果,却看到刚才被人关上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屋子里光线不太明亮,外头却被新来的这些人点了好些大灯,照得灯火通明。 躺在地上的谢知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剃着光头的身影,背着光飞快地朝他跑来,像是长出翅膀的天使,只是这个天使长着一张寂明的脸。 这丫头,明明已经开始蓄发了。 所以,这果然还是他的幻觉吧? 是不是他要死了,这是来接他去天堂的天使吗? 死前还能看到寂明的脸,应该也算是不留遗憾了吧…… 谢知年微微笑着,准备坦然面对死亡的到来。 结果…… “知年哥哥?知年哥哥!” 幻想的声音不仅没有和之前的幻觉一样逐渐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甚至还有了清晰的触觉。 他感觉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抓住了他滚烫的手掌,又轻轻覆盖在他不停冒着汗、已经烧得像是一块碳一样的额头上。 他都能闻到那股寂明身上特意的干净的气息。 这……这是…… 谢知年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寂明含着泪的双眼。 寂明都要急死了。 她等在外面,听着里面枪声响起,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又担心打乱了撒缪尔的计划,反而出现什么变故,只能按捺住心情等在外面。 好在撒缪尔这人仗义,没让她等待太久,就一马当先从里面跑了出来,和她之前预见的画面一模一样,兴奋地跑到了她的跟前,激动地说道: “找到了!你要的人,找到了!就在里面!” 寂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跟撒缪尔说了什么,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到了里面,顺着他们指的方向,一脚踹开了那扇关着的门,冲进了房间。 根本不用像撒缪尔他们那样仔细寻找。 哪怕谢知年的模样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熟悉过,因为生病出汗,头发都乱糟糟地结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胡茬,就像是个邋遢的流浪汉。 寂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知年哥哥。 她那向来喜洁、总是会提醒她饭前洗手,衣服上脏了一点儿就会回家换洗,衬衫白得发亮,哪怕是大夏天身上也能香喷喷不带汗味儿的知年哥哥,此时居然会这样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的纸壳子上。 寂明冲上前去,却发现谢知年好像已经有些神智模糊了,甚至意识不到她的到来,脸上带着虚弱的微笑,闭着眼睛,仿佛要死掉的样子。 寂明抓住了他的手,那滚烫的温度让她都感觉害怕! 她把自己在寒风中吹得冰凉的手盖在了谢知年的额头上,想要用这种办法给他临时降温。 知年哥哥生病了! 他发烧了多久?这是多少度了? 他会不会烧成傻子?不,重要的是,他会不会死掉?! 寂明根本无法想象那个结果。 哪怕她已经在谢景中的画面中,看到了谢知年苍白虚弱的尸体被找到的场景,也还是无法接受谢知年会这么死掉的事情。 “撒缪尔!撒缪尔!快!把你的车开过来!我要送人去医院!” 现在找救护车,还不如骑摩托自己去医院来得快。 时局混乱,医院那边忙成一团,和谢知年的助手一样受伤被送进医院的人不少,救护车不一定有空。 而且,这边地段复杂,也说不清楚他们所在的位置,来去不知道会耽搁多少时间。 寂明瞬间就在脑海中比较出来两个方案的优劣,做出了决定。 谢知年此时才确定,旁边的人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的。 寂明来了,她找到他了! 他没有去考虑自己会不会死,也没有再想之后的事情,膨胀的喜悦填充着他的心房。 他又笑了起来,回握住寂明的手,他想要告诉她,他真实的心情。 他…… “寂明……”谢知年叫出了寂明的名字。 寂明一听他还有反应,顿时睁大了眼睛,紧握住了谢知年的手。 然而,下一刻,谢知年手上的力气一软,就重新闭上了眼睛,剩下的话消失在他的嘴边,寂明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知年哥哥!” 寂明叫出声来。 撒缪尔此时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这人怎么了?走!我送你们去医院!” 房间里其他人眼看他们带着那个和他们一样被关在这里好些天的C国男人离开,好似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和之前抓住他们的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 这是来救他们的!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从绝望麻木,渐渐变成了惊喜。 对生的渴望,重新点燃了他们的激情。 “我是XXXX,送我回家,我父母会给出丰厚的报答的……” “还有我,还有我……”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我是……” “上帝,感谢您的庇护……” 这废弃的仓库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好在撒缪尔为了应对想象中的强敌,带来的人手不少,要安置好这二三十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还是很轻松的。 好歹也是存在不少时间的帮派了,不用撒缪尔这个老大提醒,他们已经开始整合起这些人,状态还好的缓一缓,状态不怎么样的,也分出人送去医院。 越是安排,他们就越是惊喜。 天哪! 寂明能够在街上听到的那些广播和电视信息,他们当然也能听到。 而这些被关着的人还会主动自报家门。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多了之后…… 一算那巨额的奖金,一群小弟感觉头都要晕了。 不是过来帮大魔王一个忙而已吗?怎么感觉这比赚外快还要好啊! 那小光头姑娘哪是什么邪恶的大魔王啊,那分明就是给他们送福利的神仙嘛! 当然,这个钱,好像得给她才对,毕竟是她要来找人的,也是她确定的位置,他们都没有付出多少行动力,只是过来轻轻松松搞定四个人就接收了成果。 算了。 好歹他们也吸纳了巨虎帮,这收获已经不小啦! 还是别跟神仙争好处了,不然会遭报应的…… 第一卷 第151章 谢景中赶到 医院急救室外,寂明坐在椅子上,抱着书包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和她一样光头造型的撒缪尔没有离开,而是同样陪在这里。 他和谢知年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在认识寂明之前,他连谢知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在这个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是紧张得不行,生怕人死在了里面。 毕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就为了在寂明面前证明自己。 人要是没了,那他前面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他那快两米高的大个子,在急救室外走来走去,就跟一头等着被人投喂生肉的大熊似的。 反正其他的病人和家属,都不敢从这边路过,看见撒缪尔,就以为这又是什么帮派乱斗受伤的人送过来了。 他们可不想被迁怒。 寂明没有在意这个。 她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哪怕送谢知年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确认过了,知年哥哥一定能活着跟她一起回家的。 可是…… 隔着一扇门,她还是难以安心。 万一呢? 万一她的能力在这一次就出现偏差了呢? 万一中间有什么异常,导致了和她看到的结果不一样的事实呢? 毕竟,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中间的变数太多了。 陆丹、陆雅…… 那么多人的未来不就因为她改变了吗? 那知年哥哥会不会也…… 她的手心渐渐冒出汗来,一双眼睛根本不敢从那边的门上移开,就怕飞过一只虫子或者吹来一阵风,就会导致一切变得不同。 在急救进行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那是本来应该在城市另一头的谢景中。 他身上的外套都忘了披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从外面跑来,冻得皮肤看上去都有些发紫了。 谢景中的面容十分憔悴,一瞧就知道,从谢知年失踪的消息传回去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此时比在京市机场和寂明、陆文鸿分别时还要夸张,眼白的红血丝就跟发炎了一般,黑眼圈更是堪比国宝。 一到近处,他立刻看到了寂明,不顾什么形象,飞快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怎么样?知年……知年他……他……” 谢景中有些不敢问出后面的话。 他怕听到了让自己恐惧的结果。 寂明坐在椅子上,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心,在看到谢景中这样的表现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两个人里面,总得有一个人冷静吧? 年纪更小的寂明决定自己担起这个重任。 她站起身来,对着谢景中宽慰道: “谢叔叔,知年哥哥没事的,就是这些天被人困住了,吹风着凉引发了旧疾,现在已经被送去急救了。 我们送来得很快,出事的概率不大,您就放心好了。 再等一会儿,医生应该就会出来。” 谢景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知道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他才开始注意起其他的情况。 比如说,本来应该在国内的寂明,怎么会坐在这里,还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他找到谢知年了。 再比如说,旁边那个紧张的大块头又是谁?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虽然和寂明一样剃着个光头,但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总不可能是让儿子失踪的罪魁祸首吧? 不,不对。 要真是那人,怎么会允许寂明把人带走,还守在了急救室外面? 谢景中问道: “寂明,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爸爸呢,也一起来了吗? 还有,你是怎么找到知年的?旁边这位朋友,又是谁?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说话间,谢景中已经隐隐往寂明这边站了些,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侧,隔开了撒缪尔的视线,像是要保护这个孩子。 寂明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非常诚实地说道: “谢叔叔,我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爸爸现在还在家里呢。这个是撒缪尔,其他人都叫他King哥,这次能找到知年哥哥,还多亏了他帮忙。 至于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撒缪尔听不懂C国语,却大概听到了寂明好像提到了他的名字,而且语气还算不错,顿时朝着他们俩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热情友好的表情。 只是,他一边脸上戴着眼罩,另一边脸上满是文身,可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老好人形象,这么挤出一个笑容,露出嘴里的金牙,看着更不像是个好人了。 谢景中:…… 他不认识撒缪尔,但King哥的大名还是知道的。 毕竟是过来找人的,当地又经历了一场暴乱。 所以,各个区域一些出名的势力,官方那边都有专门的备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King哥,好像是一个黑帮势力的老大吧…… 谢景中努力忽视掉了撒缪尔那跟威胁恐吓没什么两样的笑容,又看了看一脸天真的寂明。 这算什么? 他拒绝了寂明和陆文鸿的帮助,自己过来忙前忙后找了那么多人搜查,却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倒是一大堆人天天上门想要骗他给的赏金。 而寂明,这个还差几个月才成年的小姑娘,居然孤身一人闯过来,直接跟当地的黑帮交上朋友了,还这么快就找到了知年。 谢景中一时都不知道该夸寂明这丫头人小胆儿大,还是该教育她下次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夸肯定是不能夸的,这还是个小姑娘,万一鼓励她以后再这么做,出了事他可不好跟陆家交代。 而教训…… 要不是寂明,知年此时都不知道还在什么地方躺着呢。 能一找到就被送来急救,哪怕寂明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起,谢景中也能想象得到,情况会有多危急。 恐怕,再晚上几天,知年就要病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了。 就凭这一点,谢景中也无法以长辈的身份责怪寂明什么,他没有那个立场,甚至自认为卑鄙地庆幸起来。 还好有她! 最后,谢景中只能憋出了一句“谢谢”,不仅是对寂明,还有帮忙的撒缪尔。 更多的,以他的性格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只能以后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感激。 话说完以后,寂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坐着等待急救结果。 而谢景中…… 他根本坐不住,不由得加入了撒缪尔的“竞走”行动。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不停地走来走去。 寂明刚好奇地看了几圈,就差点儿把自己给绕晕了,连忙又把视线落在了急救室的大门那边,才觉得好受了些。 不过,这么走动一会儿之后,谢景中对撒缪尔这个“King哥”倒是改观了许多。 能够对知年这么焦急地关心,这也是个好人啊……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撒缪尔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隔着纱布捏了捏自己的十字架项链,心中暗自祈祷着:上帝啊,求您庇护里面的那个年轻人吧,我还等着拿救人的功绩去换那小丫头的名字呢! 也不知道这奇奇怪怪的祈祷起了多大的作用。 反正等到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走出来的医生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谢知年成功脱离危险!虽然现在还在昏迷状态,但等药效过去,他休息好后,明天多半就能醒来。只要等他醒过来,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呼!” 等在外面的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确认儿子已经找到,而且脱离危险了,谢景中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但他现在还闲不下来,必须去处理别的事情。 发出去的寻人启事得一一撤回,国内长辈那里也要通知到位。 然后,也该去通知现在还在外面,被他瞒在鼓里的Jean了。 虽然很可能被妻子喷个满头包,但他还是不后悔先瞒着她的行为。 至于病房这边,就先交给寂明帮忙守着了。 经过找人这一遭,谢景中已经不敢小瞧这个光头小丫头,这些事情交给她,他非常放心。 寂明当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谢知年没有醒过来之前,她本来就绝对不会离开一步的。哪怕谢叔叔不说,她也是一定要守在这里,确保知年哥哥清醒无虞才能放心呀! 等到谢景中离开后,寂明对着撒缪尔说道: “撒缪尔,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还真不容易找到人。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违法违纪,我一定帮你。 我这儿没别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了,你快回去和你的人会合吧!你们不是还要处理帮派内部的事务吗?” 撒缪尔的确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他还得回去看看,小弟们把剩下的那些人安排好了没。 巨虎帮的势力也得一步一步整合。 他这个老大还是很忙的! 听到寂明这话,撒缪尔心满意足。愿意帮忙,不就是把他当朋友了吗? 现在,就只有这小光头的名字他还不知道了。 只是,瞧着病床上那个年轻人还昏迷不醒,撒缪尔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寂明,决定另找一个时间再问这个问题。 他答应一声,和寂明打了招呼,就骑着他的黑摩托离开了医院。 第一卷 第152章 天使在身边 谢知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临死之际,突然看到了寂明的脸。 她和第一次见时一样,剃着个引人注意的光头,人却长大了许多,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谢知年想要和她认真地道别,想要说出自己那一刻的心意。 但沉重的身体让他不断下坠,像是有许多只手把他往一个看不见底的泥潭里拖去。 他只来得及叫出寂明的名字,便已经淹没进窒息的泥水之中。 周围都是让人战栗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浑身发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 又有些发热,身体里的水分好像都要被燃尽了。 上次有这种难受的感觉时,还是在京市的别墅里。 他醒过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守在床边的寂明。 她趴在自己床边,像是一个守护他的天使。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有机会醒过来了吧? 他的人生将会停留在二十一岁,再也不能往前进一步。 而他的天使,还会一年一年长大。 或许前几年还能记得他这个陪她度过了童年的邻家哥哥。 但以后…… 她的人生太精彩了,她这样热情,这样夺目,不管是谁,都会被她吸引。 她身边一定有更多更有趣的人和事。 像他这样只知道逼着她学习做题的人,一定很无聊吧,想必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她过去回忆中不太重要的一片灰尘了。 谢知年突然有些不甘心。 不。 他不想这样。 他不愿意成为被寂明遗忘的那个人。 他得活着。 过去的无法改变,但未来还能创造。 他应该活着的,陪着寂明继续成长,看她顺利考上大学,等到她成熟到可以明白她自己的心意,再跟她表明他的想法。 不能死。 他也不想死。 谢知年只要一想到,寂明将会守在另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身边,成为别人的天使,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生病的肉体一起痛苦起来。 这种痛,让他无法像原本计划的那样,安静地迎接死亡。 他想要活下去。 这种念头,支撑着他成功度过了急救的时间。 药物大概渐渐起了作用。 谢知年感觉体内那种让他几乎要死掉的疼痛正在消退,水深火热般的极限冷热交替也在逐渐趋于平缓。 他仿佛能察觉到自己在好转,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意识也开始放松,真正睡了过去。 一直到温暖的光笼罩在他身上。 谢知年若有所感,微微睁开了眼睛。 窗外难得是个晴天,虽然阳光在这冬日里并没有多少温度,可在谢知年眼中,却是难得的暖阳。 不仅是因为这是他近期第一次照射到自由的阳光,更是因为身边的人。 他几乎要以为,前面那一切都只是他的噩梦而已,现在他还在云栖澜庭的别墅卧室里躺着,寂明就这样守在他身边,带着王姨做的饭,等他醒来。 “寂……” 谢知年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寂明放在他身旁的手,张嘴想要叫出她的名字。 可是,手上还连接着输液的吸管,他重病多天,如今也没有力气抬手去做别的。 张嘴后,嗓子更像是被砂纸给磨废了似的,别说是叫出完整的名字了,连一个清晰的音调都很难发出来。 好在寂明并没有睡得很沉。 她守了一夜,天微微亮时才熬不住,靠在床边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潜意识里还在担心着谢知年的情况。 所以,谢知年这边一有动静,哪怕并不大,也很快让她惊醒过来。 一睁眼,寂明就对上了谢知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经历了这么一番摧残,谢知年精力不济,面容憔悴苍白,眼睛却依旧和寂明记忆中的一样,漂亮得像是两个蓝宝石。 病弱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温和柔弱,有种宝石被浸在水中,波光粼粼的感觉。 昨晚谢景中就带着人过来了一趟,把病房好好布置了一下,又让助理给谢知年收拾了一下身体,连带着把脸上的胡子什么的也都弄干净了。 干净的面容陪着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会被太阳晒化了的雪娃娃,脆弱得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去怜惜,又怕一不小心体温就会将他融化。 寂明的声音都不由得放柔了些,心疼地说道: “知年哥哥,你醒啦!你还好吗?身上有没有哪儿疼的?肚子饿不饿,嘴里渴不渴?啊……对了,你现在还说不出话吧。” 她赶紧站起身来,去旁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床前: “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吃东西,不过醒来以后可以稍微喝一点点温水哦。来,我扶你坐起来喝点儿润润嗓子,就能说出话来了。”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小心地环住了谢知年的身体,避开了输液的管子,将他扶起来轻轻靠在了床头。 寂明突然觉得,自己的力气大也挺方便的,至少现在都不用去找人过来帮忙,一个人就能照顾好知年哥哥了。 而谢知年消瘦的身体,更是让寂明心生怜惜,同时还有一股愤怒涌现出来。 这可是她的知年哥哥!她从小时候起,就辛辛苦苦带着他一起锻炼,还和王姨一起研究食疗,好不容易才让他长了肉,慢慢变得健康了些。 现在可好! 那些可恶的坏蛋,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她这么些年的成果都毁灭了! 谢知年一个比她还要大四岁的男人,个子也不矮,可身体却轻飘飘的,仿佛除了那点儿骨架,身上就没多少肉了。 她甚至都能隔着衣服摸到他背上骨头的形状。 一想到知年哥哥之后几年又会变得孱弱多病,不知要让他辛苦多久才能再养回去,寂明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些坏蛋都揪出来,一个个揍成猪头! 好在,她虽然走不开,谢叔叔却和她是同样的想法。 失踪的人里大部分都不普通,要么个人十分优秀,要么家里条件不错。 总之,都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路人甲。 原本趁着暴乱失踪,若是在外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就算了,哪怕找的人再多,没有线索也没有意义。 可现在,人找到了! 那几个雇佣兵也都还在。 虽然当时被撒缪尔他们的人废了行动能力,可人还没死呢,正好用来揪出背后的那些人。 为了这个,谢景中已经和其他被救出来的受害者的家属们都商量好了,他们暂时还不会撤除之前的那些寻人启事,甚至悬赏还要再增加! 务必要把人被救出来的情况瞒得死死的。 就是为了“钓鱼”行动! 昨晚谢景中过来时已经和寂明提起过了,那边的人已经露出了马脚,最早今天,最晚明天,这事情就会有个结果了。 若是以前,谢景中肯定不会跟寂明分享这些信息。 小孩子嘛,只要被大人保护起来就好了,用不着考虑那么多。 但这一次寂明独自出国找人,还真的让她给找到了的事儿,让谢景中开始正视了寂明的能力,愿意将她当成一个和自己平等的独立人格去看待了。 所以,都不用寂明开口问,他就主动把这些都告诉了寂明,并且,还不顾长辈的那点儿所谓的尊严,低头向寂明道了歉,又请求她帮忙,让他和撒缪尔那边联系了起来。 这个计划,King哥也是少不了的一环。 想要隐瞒那边的消息,King哥手里的势力是最方便的,只要把一切动乱归为帮派争斗,就不容易引人注意了。 端着水杯给谢知年喂了些温水以后,寂明才放下杯子,缓缓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谢知年。 她知道,知年哥哥的脑子好使。 但聪明的人有个缺点,那就是容易想太多。 与其让他自己去担心焦灼,还不如把一切都说明白了,反而能让他安心。 寂明才没有为了谁好就要瞒着谁的想法呢,嘴巴一张,就把事情全都捅出来了。 谢知年微微笑了笑。 果然是寂明的风格。 他静静地听完了这一长串故事,包括寂明怎么知道他失踪的消息,又是怎么去找他父亲,被拒绝后独自一人来了国外,没有人手干脆从当地人的讨论中找到了线索,摸去黑帮的地界,跟人打上一架后交到新朋友,拜托人帮忙找到了他…… 然后就是他知道的事情了。 谢知年听啊听啊,原本心里残留的不甘、痛苦、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慢慢地在寂明的声音里消失了。 就像是回到了那一晚,寂明从床边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了他,让他忘记了捅伤人的恐惧,只有满心安宁。 一直等到寂明说完后,谢知年才看向了这丫头的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为了他又剃光了的脑袋,用那还带着些粗哑的嗓子轻轻说道: “寂明……辛苦你了。” 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也谢谢你,让我能够继续活着,陪伴你长大。 谢知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阳光,而这阳光,皆是一个人投射而来。 他的天使,依旧在身边。 第一卷 第153章 异地过年 虽然已经得救,但谢知年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短时间内不适合移动,所以还是要继续在这里住院观察,等到确认可以出院以后再回国。 更何况,幕后黑手的惩治也不能落下,谢景中一直在忙着这事儿呢。 寂明不可能丢下虚弱的谢知年独自回国,所以这个新年,她要第一次在国外度过了。 “爸爸,妈妈,哥哥,新年快乐!”寂明对着手机镜头笑着说道,然后把手机转到了旁边,让躺在病床上的谢知年也入了镜,“看,知年哥哥也好了很多哦!” 谢知年本来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寂明,突然入镜,慌忙把视线移开,白皙的脸上都泛起了红云,结结巴巴地说道: “叔叔阿姨,还有池白哥,新年好。” 镜头那边,陆家一家三口都紧紧坐在一起,每个人都想出现在画面中。 虽然每天都有和寂明联系,确定她的人身安全,也知道谢知年已经找到了,只是生了一场大病还需要在医院休养,但通视频还是头一次,又是在过年这样特殊的时间。 所以,既然已经不能亲自陪伴在寂明身边,当然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瘦了,瘦了,”沈若华心疼地说道,“你们俩都瘦了。这国外的饭菜不合口味吧?可惜最近你们那边又戒严了,不然我们就一起过去找你们过年了,还能带些你们王姨新研究的菜式呢!” 一提起王姨做的菜,寂明嘴里都开始冒口水了,她赶紧凑到镜头前: “王姨研究新菜了?等我回去后一定多吃!不过我们在这边也挺好的哦,谢叔叔每天都有让人给我们送大餐呢,我都长胖啦!” 她捏了捏自己的腰。 寂明的饭量向来不小,只是平时运动量更大,加上还处在长身体的阶段,不管吃多少也不嫌多,只长个子不长肉。 但现在她人在医院,根本没有适合锻炼的地方。 要不是后来想到晚上趁着谢知年睡着以后,她偷偷溜出去找撒缪尔的手下打架当做锻炼,可能回去以后肚子上的肉都要多一层了。 说着,寂明又转过去看了一眼谢知年,说道: “倒是知年哥哥这次是遭大罪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回去后真要请王姨帮忙给他好好补一补身体了。” 谢知年耳朵尖儿红了红,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眸,然后小声说道: “我……我还好,回去多锻炼,可以再长回来的。医生说我这几年身体养得很不错,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脆弱了。” 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他已经大概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了,一时竟不太希望让陆家的长辈觉得他太虚弱。 沈若华几乎也算是看着谢知年这孩子从一个小少年长成如今这模样的,加上她还是个标准的颜控,如今瞧着谢知年这样子,并没有什么嫌弃,反而更加心疼了: “是瘦了不少,等回来后就到家里来,你妈妈前些天还跟我们打过电话呢,把你爸爸臭骂了一顿,说是现在想要过去都不行了。” Jean前几天总算从那没有信号的地方出来了。 一出来就接到了消息,儿子失踪了,儿子找到了,儿子进急救室了,儿子脱险了。 一连串的消息砸得她措手不及,赶紧就要往谢知年他们那边赶。 结果恰逢谢景中联合那些家属拉上复活帮的人一起搞事情,边界重新戒严,她根本就过不去了。 Jean气得给谢景中打了电话,把他痛批了一顿。 毕竟,以谢家的手段,真要是有急事需要通知到她,绝对是有办法的,不至于因为她在的位置偏僻不好接受信号就这么放弃。 会出现这种状况,只能是谢景中有意要瞒着她。 谢知年无奈地说道: “谢谢阿姨。我母亲已经联系过我了,我这边一切都好,多亏了寂明在这里帮忙。 非常抱歉,因为我,寂明今年都不能回家过年了。” 热爱自由的Jean第一次对儿子产生了愧疚心理,主动提出接下来两年都不会再出去了,一定陪在儿子身边给他浓浓的关怀。 她倒是实诚,明确地给出了两年的期限,至于两年之后……那就不一定了。 反倒是谢知年主动拒绝了,让她坚持以前的习惯就好。 他虽然偶尔会羡慕陆家的家庭氛围,但真要让谢景中和Jean时刻陪在他身边,他只会觉得浑身别扭。 谢知年甚至非常清楚,Jean现在会作出承诺,只是因为差点儿失去他的恐惧和没能及时得到消息的后悔遗憾,让她一时冲昏了头。 等到这股劲儿一过去,真要让她留在家里,她只会觉得难受。 所以,还不如选择大家都喜欢的方式相处呢。 “没事,”沈若华连忙道,“就一年而已,以后时间还多着呢。你好好养身体,什么都不用操心。” 陆池白在一边嘀咕着: “还没事,也不知道昨天谁在家里掉眼泪,说是想闺女了……哎哟!” 脑袋上被亲爹敲了一记的陆池白闭上了嘴。 陆文鸿对着镜头说道: “寂明,你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来,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等你回来后再去就行。 考试的事你别太担心,就算今年考不好,明年再考一次也没问题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国外留学,当个海归也不错嘛,哈哈哈……” 陆池白捂着额头就看向了亲爹。 双标啊! 也太双标了。 以前对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寂明有些心虚地看向了墙角。 她能说,她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的事情了吗? 在这边虽然看起来安排很满,白天要陪知年哥哥,晚上还要出去打架,可其实她过得非常快活。 这日子,她怎么可能主动想起来要学习啊。 要不是陆文鸿提起,寂明都要以为自己就是出来找谢知年顺带度假了。 考试?不存在的。 谢知年就不一样了。 他向来是很关注寂明的学习的,只是这一次情况紧急,才从死亡线跑回来,又欣喜于重见寂明,他也忘了这回事。 一听陆文鸿提到考试,他瞬间严肃起来,看向了寂明。 这家伙……最近貌似连题都没看一下吧? 哪怕没有带课本试卷过来,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手机上网去搜,或者让老师同学帮忙传送一下,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还是懒了。 谢知年果断地做出了保证: “考试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会抓紧监督寂明学习的,一定不会让她落下进度。等回去后也能跟上其他同学。” 虽然之前差点儿死了的时候,他还想着自己老是催促寂明学习,会不会让她厌烦。 但现在都已经活过来了,该催促的该监督的,还是不能落下。 对于国内学生来说,高考还是很重要的。 哪怕是像寂明这样并不用担心未来工作收入问题的孩子,考上一所好的学校,也是首要选择。 毕竟,不同的环境,身边接触到的层次也不一样。 他们也不需要寂明考个状元什么的,可至少也不能落下太多吧? 谢知年已经决定好了,哪怕不讨喜,他也要做好监工。 至于拉近关系的事儿…… 等高考之后再去考虑吧。 别的不说,提到学习,一听有谢知年在旁边盯着了,陆文鸿他们瞬间安心许多。 只有寂明耷拉着脑袋。 看来,前些天快乐轻松的日子,终究是要过去了。 挂断电话以后,谢知年问: “想不想出去逛逛?每天都闷在医院里,是不是无聊坏了?” 每晚都会溜出去的寂明又一次心虚了。 她赶紧说道: “不用不用,知年哥哥,医生都说了,你现在不适合下床走动,你还是老老实实听医生的话好好躺着吧!等你好了以后,我再带你出去玩。” 事实上,除了医生的嘱托以外,寂明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放谢知年出医院。 谢景中他们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不只是谢知年,还有另外那二十多个“人质”,也都没有露面,就怕发生变故。 谢知年有些好笑地勾起了唇角。 他早就习惯了待在房间里,对户外活动并没有那么执着,会提出这个建议,还不是为了这丫头? 她倒是说得像他喜欢出去玩儿似的。 他挑了挑眉: “好吧,既然不想出去,那我们就找个室内能做的事儿吧。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不如就来做套题?” 寂明:…… 天塌了。 过年的时候还要学习吗?!她以为,至少今天还是能混过去的。 寂明连忙说: “知年哥哥,做……做题,就算了吧?我也没带试卷过来呀。” 谢知年却笑意盈盈地说道: “没关系,我之前给你补习的时候存了不少学习资料在网盘里,登录一下就有了。” 谢知年一见她那表情,顿时笑出声来,但身体还弱着,这一笑,就忍不住要咳嗽。 他半躺在床上,手放在口鼻处,咳得身体都一抖一抖。 寂明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缓下来了,谢知年那双眼睛里都因为咳嗽带上了几分水光: “行了,逗你的。来吧,这边电视上可以连手柄玩双人游戏的,你陪我玩玩?” 第一卷 第154章 巨额奖金 只要不用做题,别的对寂明来说都是解脱。 两人玩了一早上的游戏,这对于现在的谢知年来说,已经是消耗不小的“运动”了。 中午刚吃过午饭他就忍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寂明正想琢磨着出去溜达溜达,就见一个熟悉的光头出现在病房外。 她回头看了看谢知年,见他睡得沉沉,帮他掖了一下被角,然后起身轻轻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然后才对着来人说道: “撒缪尔,你怎么来啦?” 撒缪尔从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调侃道: “没办法,白天你总是在这儿陪着你那个小情人儿,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出去。有事要跟你说,可不就得过来吗?” 寂明心跳一乱,忍不住面上发热,赶紧反驳道: “喂!你可别胡说八道啊,那是我哥!” 撒缪尔露出一副“懂了懂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C国人有种说法,叫什么……对,‘情哥哥’对吧?” 寂明气得捏紧了拳头,想要打人,却又不好因为这种理由对他动手,最后忍不住怒气,抬脚就往他脚背上踩了一脚: “都说了不是这样了!” 那可是谢知年!天底下最最聪明的谢知年! 他可以是她的邻居,也可以是她的哥哥,甚至是她的家庭教师,但怎么能是……是…… 寂明甚至都说不出口那样的话,总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会将谢知年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 “啧啧,” 撒缪尔可不怕这小光头,这丫头不熟悉的时候觉得挺神秘,熟悉了以后,就能发现,她就是个心软善良的小姑娘,咳咳,就是武力值变态了点儿而已,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当初为了人家急得到处找人,在仓库看到那年轻人时表情差点儿想要杀人的,可不是我哦。 我又不是你们的家长,不管这些,你别骗了你自己就好,哈哈哈哈……” 寂明眼皮一跳。 想要得知谢知年失踪时那一刻她心里的慌乱,还有在谢景中身上看到他尸体被抬出来时的痛苦,以及成功找到他时的狂喜。 她承认,这些事,就算换到她的亲哥哥陆池白身上,她同样会有这些情绪。 可是,也有一些不同。 她脑子不太灵活,找不到确切的语言去描述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点差异,但她能明确地感知出来。 不一样的。 谢知年和亲人,就是不同的存在。 她……她…… 难道,她真的对知年哥哥生出什么不同的感情了吗?! 寂明想到小时候看电视时里面谈恋爱的男男女女在大雨中撕心裂肺地呐喊,还有动不动就摔做一团啃在一起的笨拙。 虽然每次那种镜头,爸爸妈妈都会伸手来挡住她的眼睛。 但是,他们的动作都太慢了,她早就看见啦! 再一想想自己和谢知年。 下雨后,他们肯定不会在外面淋着雨跑来跑去的,当然是待在家里最安心。 就算她想出去淋雨跑步,知年哥哥也一定会表情严肃地提醒她带伞。 而知年哥哥那身体,恐怕淋一场雨就得要了他半条命了。 Pass。 摔跤…… 寂明相信,以她的运动能力,别说是平地摔成一团了,就算是有人刻意想要绊倒她,她也能稳稳地站住,顺手还能单手把知年哥哥也给捞起来。 Pass。 所以,不对。 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些谈恋爱的男女。 一定是她被撒缪尔带偏了! 这家伙,就会胡说八道! 一定是最近对他们太亲切了,让他忘了自己的厉害吧? 寂明瞪大了眼睛,凶巴巴地说道: “你到底要来说什么?再不说我就进房间去了!” 她自认为很厉害的语气,在如今已经跟她熟悉起来的撒缪尔看来,就和一只假装自己是老虎的小猫咪在哈气似的,除了露出几颗没什么威胁的小牙,根本让人怕不起来了。 可他还是连忙举手道: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还记得我们之前找你这个‘哥哥’的时候,还发现了二十多个跟他一样被关起来的年轻人吧?他们的家人都主动提出了会给出一大笔奖金,这个钱是属于你的。 只是他们现在联系不上你,也不方便过来拜访,就只有拜托我来跟你道谢了,那些奖金也都发在了我这儿。 你的账号能提供一个吗?我给你转账过去。” 一听是这事儿,寂明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对那些跟谢知年一样遭遇的受害者,寂明也是十分同情的,能够在找到谢知年的时候顺带将他们也救出来,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的收获,至于别的,她并不需要。 她直接说道:“账号就不用了。” “哦~”撒缪尔又是一副秒懂了的样子,“你是想……好,明天我就去把现金给你带过来。” 寂明赶紧叫停,为他神奇的脑回路感到可怕,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想到明天给我带现金的?” 撒缪尔却一拍脑门儿: “对,明天带来是不方便。那就等你要回国的时候,我再给你……” “停停停停,重点是时间吗?重点是不管是线上转账还是线下的现金,我都不需要,”寂明知道不说清楚对方是不会明白了,连忙说,“这个钱你收下就行。本来人就是你们救出来的,也是你们送去医院或者他们家里的,你们拿这个钱理所应当,就不用给我了。” “这怎么能行?”撒缪尔想也不想地说,“找人是你提出来的,还是帮我拿下巨虎帮的报酬。地点也是你提供的,甚至都没有什么难度,我们就只付出了一点儿路程的油钱,加上几颗子弹,怎么能说是我们救的人呢?你是不是担心我那些小弟?大家都没意见的。事实上,这就是他们一起提出来的,还让我务必尽早把钱交给你,别让你误会了呢!” 寂明哭笑不得: “真不是。撒缪尔,我还会跟你客气吗?你就安心收下好了。实话告诉你,我不缺钱,这一次过来,也真的只是为了救人。这笔钱给我,没有太大的用处,但你们拿着,却有大用。 这次动乱,给你们这里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吧?又出了这件群体失踪的大事儿,你都跟谢叔叔他们对接上了,就没感觉如今监管变严了许多吗? 不趁着这个机会洗白上岸,还在等什么? 这笔钱放在我手上可有可无,对你和你的兄弟们而言,说不定是救命的钱呢!” 她的脑袋瓜子当然不会思考这么多。 时局变化,完全是谢景中跟她提起的。 谢景中只当她是一个成熟的、可以独立做主的大人了,正因为对在机场时拒绝了她跟随的行为表示愧疚,所以,为了表示尊重,现在每天都会跟她说清楚行动计划和外边的情况。 谢景中当然没想到,寂明找人时动的脑子,已经是她超常发挥,加上特殊能力加持的后果了。 平常她还是更喜欢直接解决问题来源,用不着分析那么多的。 寂明不想收这个钱,正好就把这些情况用来当借口。 撒缪尔却越听越是严肃起来。 他当然感觉到了变化,只是没想到那么长远而已。 总以为等这些事都解决完了,还会和从前一样,大家继续瓜分地盘,继续明争暗斗。 这些年不就这么过来的吗? 但现在听寂明都这么说了,再联系到最近的风声…… 恐怕,因为这连续两次的大变故,他们国内就要开始一波清扫行动了。 像他们这样暗处的势力,估计就要迎来一次大清洗,哪怕侥幸留存下来,也一定不会和从前那样没有管束。 复活帮在这次的事件中,拥有最大的优势,就是借寂明的光,出面救了那么多人质。 那些人还都不普通。 背后的关系网连接起来,对他和他的帮派,就是洗白上岸的最佳靠山。 没错。 这笔钱,他比寂明更加急需。 撒缪尔虽然已经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却不意味着他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么大的好处,相反,他更加感激寂明了。 否则,他的复活帮只会在无知无觉中迎接新一波的冲击。 “好,我收下了,”撒缪尔说道,“我会回去跟弟兄们好好计划的,等事情办成以后,这些钱就算是你的投资了,以后年年都会给你分红的。” 说完,他就要告辞离去。 寂明无奈,想再推辞都没机会了。 这人怎么和她爸当初对陆丹似的,还整起投资来了…… 撒缪尔走到一半,又跑回来,快速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今晚就要开始行动了,你们最好别出去。” 说完这个以后,他赶紧跑开,像是怕寂明会把他拉住,拒绝他刚才的提议。 寂明听后,倒是没觉得奇怪。 中午谢景中派来给他们送饭的人也悄悄提醒过寂明,今晚先别出医院去了,好好待在病房里。 谢景中可不是每晚睡得沉沉的谢知年,还是知道寂明每天溜出去打架的事儿的。 看来,前面的风波,今晚就可以有一个结果了。 寂明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等着背后黑手受罚已经很久啦! 第一卷 第155章 包饺子 寂明才刚目送着撒缪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谢知年的声音。 她赶紧推门进去,见谢知年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往这边看来。 寂明快步走了过去: “哎?知年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睡一会儿了吗?” 谢知年摇了摇头: “不用,我已经休息好了。刚刚是有谁来过了吗?” 寂明倒是没有瞒着他,老老实实地说道: “是撒缪尔。” 谢知年一愣: “撒缪尔?是那个找到我的……黑帮的老大?” 这些事,寂明在陪着他养病这几天就说了。 除了隐瞒了她眼睛的事儿,其他的寂明觉得没什么好撒谎的。 反正结果是好的,她平平安安,谢知年也得救了。 别说是谢知年了,连家里她都是实话实说。 陆文鸿他们在国内刚听到的时候,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特别是沈若华知道她打那通电话时,寂明正好在跟撒缪尔这些持枪的人“火拼”,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谢知年也是一阵后怕。 要不是他,寂明也不会一个人跑过来去冒这种风险。 这让谢知年对出国都产生恐惧心理了,他自己出事儿不要紧,却不想因此连累了寂明。 “他来做什么?”谢知年问道,“如果又是要牵扯到什么帮派斗争的事情,你不要再干预了,那太危险。你们关系不错的话,可以提醒他,最好尽早另做安排。当地恐怕很快就会掀起一波清洗热潮,这些妨碍公共秩序的势力,很快就要迎来当头痛击了。” 寂明惊讶地看向了谢知年。 这些事,谢景中派来的人只跟她说过,可没有在谢知年面前提过一个字。 毕竟他如今根本出不去医院,用不着那些提醒。 身体又弱成这样,谢景中并不想让他再耗费精力去操心别的。 所以把所有事都瞒着谢知年。 没想到,在这样消息封闭的条件下,谢知年自己就能感觉出外面的境况。 寂明点了点头: “你就放心好了知年哥哥,他帮派的事儿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啦。他来是想把那些失踪人口的赏金交给我的,但我没有要,让他收着了。他手底下那么多人,也是需要资金维系的。” 谢知年听后并不觉得寂明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好……没关系,等回去后你的损失我给你补上。这些钱就让他们拿着吧。” 他是不缺钱的。 本身就是谢家的小少爷,又从小到大拿了那么多冠军奖杯,光是比赛的奖金就是一大笔钱。 而他本人也没有什么大额开销,生病治疗和棋谱搜集之类的花费,都是家里负责的。 他的个人账户,里面的钱这些年只见增多不见减少,早就攒下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说出这话,他真是底气十足。。 寂明摸了摸脑袋,她可没想着要去掏知年哥哥的私房钱呀! 算了,反正给她她也不会要的,就不用在这个时候推来推去了,寂明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可要快点养好身体,我们才能早点儿回去哦。” 谢知年一口答应下来,又拿起了游戏手柄: “来吧,再打几轮游戏?” 他是真担心寂明成天待在病房里守着他会无聊坏了。 寂明却以为是谢知年在病房里躺着无聊,总算能找到一个消磨时间的娱乐方式,这才一直惦记,于是也很配合地拿起了手柄,“陪着”谢知年玩了起来。 等到下午六七点的样子,谢景中的助理又过来了,带来了一大桌子材料和工具。 除了他以外,谢景中本人也来了。 他见谢知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心下宽慰,对着寂明露出了笑容,再三道谢,然后才说道: “今年是回不去家里过节了,所以,我让人准备了些菜,又单独弄了些面粉和馅料,咱们三个也能凑在一起吃顿饺子过个年。” 他把袖子往上撸,露出了胳膊,看样子竟是打算自己亲自来包饺子的。 寂明惊奇地看向了谢景中。 对于亲自包饺子这事儿,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时候在山上时,师父师兄们包的素饺子了。 回到家以后,厨房的活儿就被王姨全部接管了,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特别是沈若华,已经被王姨严令禁止进入厨房。 这么十几年下来,寂明都快要忘了自己包饺子是什么滋味儿了,现在见谢景中的准备,顿时来了兴致: “谢叔叔,我也可以吗?” 谢景中瞧着这姑娘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就忍不住温柔起来。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妻子老是想要个闺女了。 这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可不就是比自家那冰冰冷冷的儿子好多了吗? 他放轻声音说道: “当然可以,过年就是要自己包饺子才有意思。你知年哥哥都是我教出来的呢!你如果不会的话,可以让他教你。” 谢家一向都是有这种习惯的。 只要在老宅,每逢过年,大家伙儿都会聚在一起包饺子。 哪怕谢家发达起来,这事儿也没有改变过,老爷子甚至每年都会率先包出第一个饺子,里面一定会放一枚硬币,看看谁今年会吃到这个饺子,就会收到大家的大红包奖励。 面团是提前就发好了的。 谢景中熟练地擀了面皮,像老爷子那样,直接包好了第一个“硬币”饺子,瞧见谢知年那嫌弃的表情,无奈地解释道: “这硬币是清洗过的,用密封袋带过来,待会儿还会下锅高温煮一遍,并不脏。” 陆家没这个习惯,在山上大家也不会这么做,寂明好奇地看着那个包了硬币的饺子,问: “谢叔叔,饺子里面还要放硬币吗?” 谢景中笑了笑,解释道: “对,是好运硬币,谁吃到就意味着接下来一年都会顺顺利利。” 寂明看了看那单独的一个饺子,又看了看病房里的三个人,伸手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硬币: “谢叔叔,我这里还有很多呢!可以洗干净了一起包进去吗?这样我们就都能吃到好运饺子了!” “哈哈哈哈!”很少露出夸张表情的谢景中,此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好运饺子就是要单独一个才有意思呀!包那么多,就不能大口大口吃饺子了。” “好吧……”寂明收起硬币,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谢景中包的那个饺子,这才作罢。 谢知年也从床上下来了,洗过了手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参与到包饺子的行动中。 见寂明手里拿着擀好的饺子皮,谢知年主动问道: “会包吗?不会的话我来教你。” 寂明回忆了一下师父师兄们的手法,还有王姨在厨房里一秒一个饺子的速度,不太确定地说道: “应该……会吧?我可是从小就看大家包饺子的,很简单,就是往里面放馅儿,然后合到一起捏捏捏就好了!” 她越说越是自信。 对嘛!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跟装东西一样,只是用的是面粉而已。 谢知年见她信心满满,便没有多说什么了,一边拿起饺子皮儿包,一边关注着寂明那边的动静。 寂明一手托着饺子皮,另一只手拿勺子从盆里舀了满满一勺馅料。 她喜欢吃超大个儿的饺子,里面的馅料一定要满满的才好,一口咬下去都能有鲜美的汤汁迸溅出来,太美啦! 想到这儿,寂明又来了半勺子馅料就往手心里的饺子皮上堆。 都自己做了,肯定是要满足自己的喜好啊! 她喜滋滋地看着多多的馅料,开始把两边的饺子皮边往中间合。 花褶子她不太会,那就直接把饺子皮的边儿捏在一起好了。 可是…… 左边刚捏起来,中间的馅料就往右边涌了出去。 她赶紧把右边的饺子皮往外扯了扯,勉强捏在一起,可中间还没来得及合在一起的缝隙,又是一坨馅料悄悄地探出头来。 等寂明好不容易把这个边儿都合在一起了,里面多余的馅料已经挤得她满手都是。 原本应该白白胖胖的饺子,现在白色的面皮直接混入了红红绿绿的饺子馅儿,看上去像是饺子变异了,拿在手里都滑溜溜的。 她往左一看,谢景中一边擀皮,还能抽空包出一排整整齐齐的饺子,每一个大小都差不多,甚至还有鱼儿形状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往右边看,谢知年的手指也很巧,包出来的饺子就是寂明最喜欢的那种皮包馅儿大的将军肚饺子,一个个挺着肚子排列站好,直溜溜的看过去可漂亮了。 就只有她…… 寂明看了看手心里像是被人用奇怪颜色的泥巴胡乱揉成一个球的“饺子”,脑门儿上汗都要出来了。 还是谢知年率先发现了寂明的异常,没有取笑她,而是让她重新去洗了手,开始一步一步地教她怎么包饺子。 等到寂明成功包出一排歪歪扭扭的饺子时,谢家父子俩已经把剩下的都包完了。 她这几个饺子混在里面,就像是误入了天鹅群的丑小鸭。 好在没有人觉得不好,谢景中还笑着说道: “挺好的,每年吃的饺子都长得差不多,今年还有新花样呢。知年,你烧水准备煮饺子了,我让他们把桌子收拾一下,送菜过来。” 第一卷 第156章 等待 饺子的数量不算太多,一共也就几十个,煮一大锅,除了他们三个一人分点儿,还能再给守在外面的助理他们一人分一碗。 剩下的还有好些菜肴,足够他们吃饱了。 只是,这饺子终究还是煮成了肉馅儿面片汤。 谢知年和谢景中的饺子都还好好的,寂明的饺子,特别是她包的第一个,显然是严重不达标的,在锅里一煮起来就彻底散架了。 但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谢知年还安慰寂明呢: “你包的不多,我还担心吃不到你亲手包的饺子呢,这样正好,每个人都能尝到你的手艺了。” 谢景中:??? 他这儿子会不会安慰人啊? 这都煮散开了,尝到的不就是调肉馅的师傅和他这个擀面皮的老爸的手艺吗,和包饺子的人有什么关系了? 偏偏寂明还真吃他那一套,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啊……那知年哥哥你多吃点儿,等回家以后,我再给你单独包一份!” 谢景中:…… 行吧,这两人也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他们自己高兴就好。 一端起碗,寂明就用筷子将碗里的饺子都找了一遍。 很快,她就发现了那个不一样的饺子。 好运饺子! 寂明眼睛一亮。 她悄悄看向了谢知年,眼珠子一转,说道: “知年哥哥,我想喝一口水,瓶子在你床头的柜子上,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谢知年当然不会拒绝,起身就去帮寂明拿水去了。 趁着这个时间,寂明飞快地拿筷子把碗里的那个饺子拨到了谢知年的碗里,想了想,又赶紧从谢知年碗里另外捞了一个出来,让数量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见谢景中看着她,寂明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笑,小声说道: “谢叔叔,我没动过……知年哥哥今年太倒霉啦,需要好运饺子转转运,保佑他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呀!” 谢景中心里酸了一秒。 欺负他一个中年老男人媳妇儿不在身边是吧? 他“哦”了一声,埋头吃自己的饺子去了。 这么好的小姑娘,要是能拐进家来给他家傻儿子当对象就好了。 先不说儿子,Jean就得先欢喜地跳起舞来。 而且,现在看这俩孩子的情况……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相差四岁而已,问题不大。 谢知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端着水过来递给了寂明,也坐下开始吃饺子。 才刚吃第一个,就感觉到了异常。 硬币! 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寂明连忙探过头来一看,欢喜地拍着手恭喜: “哇!知年哥哥吃到硬币啦!今年都要开开心心哦,佛祖保佑知年哥哥身体健康少生病!” 她本来都做好准备了,要是硬币在其他人的碗里,她就悄悄拿一枚硬币假装是好运饺子给谢知年。 刚才去洗手的时候,她特意洗干净了一枚硬币准备着呢。 好在她的运气一向不错,硬币饺子居然就在她自己的碗里。 这就简单多啦! 谢知年还挺意外。 他运气都不怎么样,每年在老宅陪长辈们过年的时候,这好运饺子都轮不到他。 虽然他其实也不在意这个,但见寂明这么开心,还是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他将硬币从里面用筷子挑了出来,将饺子吃下,然后起身去病房里单独的洗手间。 只听得一阵哗啦啦水龙头的流水声后,谢知年走了出来,把那枚洗得干干净净的硬币放在了寂明的手心里: “这个给你,保佑你新的一年也平平安安,另外,顺利考上理想的学校。” 刚洗干净的硬币还带着几分水流的凉意。 寂明的心里却暖暖的。 这是寄托了他们两人美好祝福的好运硬币呢! 嘶…… 谢景中伸手捂住了牙齿。 酸。 真酸。 他真是不想跟这些年轻人待在一起了。 媳妇儿,我想你…… 寂明对他那傻儿子有没有意思他还不太确定,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他家这一直不开窍的儿子,绝对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瞧那眼神,比他第一次看到Jean的时候都要夸张。 也就是寂明这丫头还单纯着,根本不知道那是啥意思。 吃过一顿大餐以后,谢景中让人进屋来收拾好了残局,就急匆匆地带人离开了医院。 临走前,他还单独叫过了寂明,隐晦地说道: “今晚,知年这儿就拜托你守着了。寂明,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以后就让知年这小子好好报答你好了。” 前一句话是在提醒寂明今晚不要外出。 后一句却是直接把谢知年卖给寂明了。 寂明没想那么多,还以为谢景中只是单纯地担心她会忘记,又半夜溜出去打架呢,连忙说道: “我记得呢谢叔叔。报答就不用啦,知年哥哥也是我的大恩人呢,要不是他,我现在考试还是个位数,我爸妈可喜欢知年哥哥啦!” 很好。 这样一来,丈母娘和岳父的问题算是提前解决了。 好小子,挺聪明啊! 谢景中吃瓜归吃瓜,却没有主动撮合的打算,并没有挑明了儿子的心意,就这么跟寂明挥了挥手,带着人走了。 寂明回到病房里。 他俩打了一天的游戏,谢知年也是累得够呛。 两人干脆坐在一起,看起了电视里的新年节目。 一边还能跟在国内的家人一起吐槽讨论节目的内容。 等到夜色渐渐深了,谢知年困意都开始上涌,寂明正想劝他先去睡觉,就听到外面“砰”的一声巨响。 谢知年刚才差点儿要眯上的眼睛,瞬间睁开,往窗外看去: “发生什么事了?” 寂明站起来,正好挡在谢知年和窗户之间,眨了眨眼睛说道: “大概是放烟花吧……这里不也有唐人街之类的地方吗?应该是那边的华人在放烟花跨年呢!” “砰!”又是一阵巨响。 外面有光透了进来。 寂明转身去看,便见一大朵烟花在夜空之中绽放开来。 她赶紧侧过身让开了位置,让谢知年也能看到: “看,我说的没错吧?” 外面已经响起接二连三的响声,朵朵彩色的烟花瞬间绽放。 寂明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叔叔他们这安排倒是不错。 她能够肯定,第一下绝对不是烟花声。 不过,有后面的这些声音作为遮掩,这夜色中发生的其他冲突,就很难被普通民众感知到了。 谢知年显然是被寂明的说法安抚住了,他站起身和寂明一样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中绚丽的烟花图案。 前些天,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现在,他却站在这里看着新年的烟花。 寂明就在他身边陪伴着他,未来,他们还有一年又一年…… 这种感动,让他差点儿就想当场表明心意。 但想到寂明还有几个月才成年,以及近在眉睫的高考,谢知年还是按捺住了那种冲动。 他转身弯腰给了寂明一个拥抱。 这短暂的温暖平息了他心中的波澜,让他意志更加坚定。 谢知年松开手重新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寂明,唇角笑意浅浅: “谢谢你,寂明,谢谢你陪着我,新年快乐!” 在烟花的灿烂光芒中,他的一双蓝眼睛夺目至极,像是天下间最珍贵的宝石。 寂明被那笑容晃得根本移不开眼,她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从“砰……砰……砰……”变成了“砰砰砰砰”! 哪怕是从前最危险最紧张的时刻,她的心跳也没有这么快过。 就像是跑了三千米又在山上徒步几个来回,然后从山峰上往下跳,再遇上一群猛兽突袭。 寂明感觉自己手脚都有些发软,刚才谢知年抱过来时脸颊不小心擦到的那只耳朵,更是如着火了一般滚烫滚烫。 她捏着湿湿的掌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流畅地说话了,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 “新……新年……新年快乐……” 她甚至有些喊不出“知年哥哥”这样的称呼来。 明明是从小喊到大的称呼,在这一刻,仿佛只要说出嘴,都会有一种别样的含义,让她羞窘不已。 天哪。 天哪。 她这是怎么了? 寂明感觉自己像是生病了。 可她分明健康得不得了,昨晚还一个人狂揍了撒缪尔他们一群壮汉,都脸不红气不喘呢! 那…… 她那双猫儿一样的大眼睛看向了谢知年。 在这一刻,她想到了网上对于谢知年外貌的那些评价。 “好想和他谈恋爱啊!” 这个念头一闪出来,寂明吓得一哆嗦。 她飞快地离开了窗边,往卫生间奔跑过去: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 等关上门坐在马桶上,寂明才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红彤彤的脸颊。 怎么会这样? 她……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要是让知年哥哥知道…… 下一刻,寂明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怎么回事?她居然还有点儿蠢蠢欲动了! 不对,她不会真的是喜欢上知年哥哥了吧? 想到那种甜蜜又温暖的感觉,寂明一时间难以拒绝。 可是…… 她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再想到两人间四岁的年龄差距。 知年哥哥已经是出名的天才棋手,而她……还是个没毕业的高中生。 一见到她,知年哥哥想到的都是催促她学习。 不行。 不能在这种时候,不然一定会被拒绝的! 寂明握紧了拳头。 她要好好学习,考出一个好成绩。 到时候,她要以一个十八岁成年人的身份,拿着她的大学通知书,堂堂正正地和知年哥哥表白! 卫生间外,谢知年还站在窗边。 见寂明匆匆忙忙跟只小兔子似的跑开了,谢知年无奈一笑。 果然…… 还是得等到她再长大一些。 等她十八岁,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等到她顺利通过考试,拿到大学通知书了。 或许,他就能够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第一卷 第157章 企业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要不再留一段时间呢?”撒缪尔带着一群小弟围着寂明,十分不舍地送她登机,“这几天形势刚稳定下来,你都还没看看正常的旅游景点呢,这么回去多亏啊!” 寂明扭头看了一眼正等在另一边的谢知年,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我还要回去上学呢!等我考上大学放假了,再找机会来玩。你们可别松懈了,下次我再来,希望你们能在我手下多坚持几招。” 撒缪尔沉默了一秒钟,直接转移了话题: “那个……我们会好好做生意的,你的账号我们也知道了,你就等着收分红吧!对了,你父亲不是也在做生意吗?回去后记得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往海外发展,可以跟我们合作,保证能给他保驾护航。” 之前的奖金,每一家给出的都不少,几十家的钱加起来,更是一笔巨额财产了。 寂明一分钱也没要,全都给了撒缪尔他们。 他一回去,就直接叫来了自己的手下,连带着刚收服的巨虎帮的人手也一起带上了,强势宣布了要洗白上岸的计划。 本来大家伙还觉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大这是怎么了。 但习惯性听从他指挥的小弟,没有提出质疑,当场就同意了下来。 倒是巨虎帮的那些人,一部分是隐约察觉到一点儿风声,虽然还不太确定,但也决定先等等再看。 另一部分就觉得撒缪尔一个混黑的突然要金盆洗手,那就是吃多了没事干撑的,当场就想要退出。 撒缪尔也不阻拦,甚至把要将他们按下去的小弟给拦住了,让这些人全部退出。 要是继续扩大帮派,人手当然非常重要,他会软硬兼施,把这些人彻底收服。 可现在他要开始做生意了,人口数量多这么点儿少这么点儿都没什么影响,还不如几个能对他忠心耿耿的小弟来得重要。 何况,他现在忙着呢,哪有时间跟那些人纠缠。 走就走吧,总比把他们强行留下,还要分出心神去担心这些人会不会私下里捣乱来得好。 那些走了的人很快就加入了其他帮派,并且都聚在一起嘲笑复活帮的King哥聪明了半辈子,临到这个时候突然犯傻。 混黑就是混黑,哪有那么容易洗白上岸?放下手里的枪,只会被人当成肥羊给宰了! 谁知道,很快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先是几个在外界名气颇大的大佬被抓了,听说是弄什么非法研究,还涉及到跨国人口买卖之类的罪行,直接被判了终身监禁。 这还不算完,很快,一大批有头有脸的人物开始联合抗议。 这一次,牵扯进去的人物就多了,政界的、商界的、文体界的…… 他们就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把那几个家伙弄死。 这个案子持续了快一个月,结果还是出来了。 原本被判终身监禁的那几人,公开处刑,注射药剂死亡。 很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那几人死后,才隐约有风声传出,据说这几人绑架绑到各国的大动脉了,把那些参与联合抗议的成员的孩子都给绑了进去,差点儿闹出了人命。 那段时间电视、广播上到处都是寻人启事,提出的巨额奖金甚至引发了好几波寻人高潮,就跟这事儿有关。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死刑才过去没几天,那个被人私下里嘲笑了好一段时间的撒缪尔,改头换面上了新闻! 他脸上的文身洗掉了,平时穿得乱七八糟的“帅气穿搭”,变成了西装革履的模样,连那个黑色的眼罩都取了下来,空空的眼眶里另外装了一只义眼,乍一看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光秃秃的脑袋还和从前一样,脖子上也还挂着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 就是十字架的链子非常短,好像怕谁顺手伸过去给他拽走了似的。 要不是对他很熟悉,混迹黑道的一群人几乎都要认不出这是King哥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才知道King哥的真名原来是叫撒缪尔。 撒缪尔就穿着这样一身衣服,人模人样地接受了表彰! 没错,是接受表彰! 更夸张的是,当撒缪尔拿着奖章对着镜头笑起来的时候,居然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没错。 他的那几颗金牙也拔了,特意去做了几颗假牙戴上。 这是真把属于King哥的过去从他身上给抹除了啊! 官方给出的表彰理由是,撒缪尔救了不少人质,还积极主动参与到打击犯罪的行动中,为国家和政府做出了杰出贡献。 不仅是他本人,他后面甚至还跟了两个小年轻,分明就是他手下的小弟,也都穿着白衬衫黑西装,一起参加了表彰仪式! 三个身高体壮的大汉穿着西装,感觉那布料都绷得紧紧的,连他们胳膊上的大块儿肌肉都能看出来了,像是狮子硬把自己塞到了羊皮里。 别人或许只觉得他们几个身材好,可King哥的“老朋友们”,却只觉得怪异。 什么情况?! 就他,还打击犯罪?他自己就是个罪犯吧?! 什么杰出贡献? 为枪支子弹贡献了大笔税费,还是为增加的人口贡献了清除率? 他们都想不通,这是怎么发生的! 与此同时,撒缪尔新创办的企业正式宣告成立了。 不仅有政府官员出面参加了他的剪彩仪式,还有之前参加联合抗议的那些大人物纷纷出面为他背书。 加上他在本地发展多年,手底下什么样的人物都有,对各行各业都有了解不说,还基本没什么人敢找他的麻烦。 毕竟,惹那些老老实实的企业家,最多也就是项目上使点儿手脚,来一场明面上的商战。 可惹King哥…… 他们可不想半夜醒来,发现脑门儿上顶着一把枪。 新公司刚成立第一个月,就频频登上当地的经济报刊,生意火爆,据说他们的员工——也就是撒缪尔手下的那些由黑转白的小弟们,第一个月的工资可以数到手软! 元老级小弟还得到了一小部分原始股份作为激励呢! 有头脑转得灵活的帮派,已经从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察觉到不对劲了。 撒缪尔就算帮了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表彰吧? 要是金盆洗手能这么简单地上岸,哪还有他们这些势力存续的必要? 这分明像是让King哥来做了一个典型。 那正面的例子都已经树立起来了,接下来呢? 恐怕,就要开始清理他们剩下的这些不听话的人了。 而且,绝对有一部分要成为杀鸡儆猴的对象,下场会非常糟糕! 顾不得更多,这些聪明人纷纷开始撤退。 要么找门道去其他地方发展,要么试着去投靠King哥,还有的干脆直接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 背井离乡哪有那么容易,到了别人的地盘,不被瓜分吃干抹净就不错了,东山再起几乎不太可能。 而投靠King哥…… 撒缪尔那边生意蒸蒸日上,的确需要再招聘新人。 只要条件合格,撒缪尔也不会拒绝他们的加入。 但这些后加入的员工,当然就没有前面坚定地支持他的那些心腹待遇好了。 这还是聪明人的做法,虽然没有撒缪尔他们那样领头羊的好处,却也算是远离了漩涡。 还有一部分反应迟钝的就倒霉了。 当地政府很快开始行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扫黑行动正式开始。 能抓的都抓起来了,要么参加再教育,要么就直接判刑。 之前本来有机会留在撒缪尔身边,跟着他一起创业,却当场退出加入了其他势力的那些人,这会儿肠子都要悔青了。 要是当初没有犯蠢,现在他们就能成为规规矩矩上班,手里捏着股份分红,每个月还能拿到高额工资的元老级员工,只要躺在家里等着看其他人倒霉就行了。 可现在…… 那一次能够爽快退出,这一次可不是他们说退就能退的了。 撒缪尔也是个狠角色,他得到的支持不少,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毕竟投资是一次性的,那些看在恩情的份上表明支持他的大人物,也不会一直站在他身后,不求回报给出所有。 就连现在公开为他站台的政府,也是要看他的实际成绩的。 真要是扶起来一个不能给他们创造经济效益的垃圾公司,很快他就会被其他人取代。 好在撒缪尔当初撑起复活帮,就不全靠力量,脑子也是好使的。 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借着这些资源稳定了下来。 现在,哪怕那些人临时撤走,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根基了。 这也是撒缪尔能对寂明说出这些话的底气。 寂明倒也没有拒绝,点头道: “好,等我回去问我爸妈,他们要是有这个意思,我再联系你。对了……” 寂明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撒缪尔: “这个给你。” 撒缪尔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写了三个方块小字,看上去就是这小光头所在的国家的文字。 签名背后,还画了一幅画。 最前面是个光头女孩子,后面是一大群比她高的壮汉,其中一个跟她一样剃着光头。 “这是我的名字,”寂明指着上面的字说道,“不过,你要学习一下C国语才能看得懂咯!” 撒缪尔顿时认真起来,站直了身体说道: “我会好好学习的,下次你来,我就能叫出你的名字了!” 第一卷 第158章 回国 好不容易和撒缪尔他们一群人告别,寂明快步跑向了谢知年。 也好在他们坐的是谢景中调来的私人飞机。 否则,就撒缪尔他们那一群壮汉,可能会吓得其他旅客不敢过来登机。 没办法,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了,但身上那股子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气质,还是没那么快散去的。 就算穿着居家的休闲服,瞧着也像是会从裤腰里突然掏出一把机关枪冲着人突突突的黑帮模样啊。 谢知年伸手接住寂明,温和地说道: “不用急,慢慢走,时间还来得及。” 寂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让你等很久了吧,知年哥哥?走,我们上飞机去吧!谢叔叔肯定都要不耐烦了。” “不会的,”谢知年主动说道,“他前一晚熬夜做了什么项目策划书,现在应该是提前上飞机去补眠了。恐怕等我们到了京市,他都不一定能醒呢。” 两人上了飞机之后,谢景中果然没在外面的座位上,而是去里面单独的房间里睡觉了。 “你也想去房间休息吗?”谢知年帮寂明将书包放在旁边,“还有别的房间,都是收拾好了的。” 自从撒缪尔他们开始正经做生意,也是没办法陪她半夜练招了,寂明又恢复到早睡早起的作息时间,现在精神正饱满着呢,便摇了摇头: “不用啊,我不困。知年哥哥你想睡觉吗?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 “我就算了吧,”谢知年道,“我都在医院躺了这么长时间了,可不想在飞机上还要去床上躺着睡觉。既然你不困,那我们就趁着这个时间多做几套题吧?昨天给你讲的那个题型,你现在还记得解法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复习一遍?” 寂明:……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又或者是什么抖M,怎么会对比班主任还要班主任的谢知年动心呢? 可是她一抬头,就对上了谢知年那双和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 在外人面前高冷漠然的谢知年,对着她微微笑了笑,那双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有神起来,璀璨生辉。 别说是寂明了,就算是石头心,这会儿都要被那宝石的光芒给融化了。 寂明有些心虚。 她想到了师父从前念的那些经文,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几遍。 可惜,好像没有太大的用处。 呜呜呜,她原来是个会为了色相动心的色魔吗?! 谢知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扰乱了寂明的心神,还伸手摸了摸寂明的额头,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不然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去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喝的?还是说你不太习惯长出来的头发?房间里应该是有准备剃刀的,我帮你剃成光头?” 好像是从过年后,寂明就没有剃过头发了。 如今脑袋上的发茬已经长出来一截,要不是寂明的五官实在明媚,瞧着真就跟个假小子似的。 谢知年可不知道寂明在过年那天,去卫生间里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还以为寂明是忙着照顾他,所以才没空修理头发呢,所以此时主动提了出来。 毕竟,这是寂明从小到大没变过的习惯。 也就是他出国前,这丫头才第一次改变了形象,还是他带着过去买的裙子。 可很快又打回了原形。 也难怪谢知年会误以为长出来的头发让寂明不舒服了。 寂明心头又是一动。 好吧,她可不只是因为知年哥哥长得好看才动心的。 而是长得这么好看,又对自己这么温柔体贴,还头脑聪明,始终对她耐心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阿弥陀佛。 看来她不是什么色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难以免俗的女孩子而已啦! 寂明松了一口气,同时抬手捂住了脑袋: “不,不用了!知年哥哥,我要留头发的!不用剃光头!” 她倒不是执着于非得留长发。 蓄发就和考上大学一样,是她最终表白行动的一个意象,给她坚持的动力,也象征着她的决心而已。 寂明说道: “我不困,我们现在就学习吧!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学习还能让她考上好大学,然后拿着录取通知书,跟一个好男孩表白呢,嘿嘿~ 谢知年不懂寂明为什么前一刻愁眉苦脸,下一刻又笑嘻嘻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肯学就是好事儿。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生气,而是从包里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卷子,坐到了寂明旁边的位置上: “你快乐就好,来吧,先做一下这套题,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再说……” 谢景中醒来的倒是比谢知年预期的时间要早。 他走出房间后,就看到了俩孩子正头挨着头坐在一起。 看上去十分亲近。 可只要稍微用心一听,就会听到诸如: “这个函数要满足的条件是什么?” “X和Y这里代指的是……” “这个概率计算是不是该……” 谢景中又默默退回了房间里。 虽然当初他也曾是个学霸。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几十年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他可不想去儿子面前自取其辱。 更何况,连轴忙了这么长时间,他可是带头串联起抗议“大军”的那个人,既要策划整个行动,把人给揪出来,还要整理清晰的证据链。 之后还要帮助撒缪尔这个救了儿子的恩人之一,把公司给撑起来。 同时,他自己的产业每天也是有事务需要他去审批的。 如今精力已经透支了不少,难得有个可以完全放松休闲的时间,他可不想去听什么公式计算。 至于儿子…… 谢景中已经不看好他能拐回陆家的这个小姑娘当媳妇儿了。 谁会喜欢上给自己补数学的家教啊! 哪怕谢景中自己当初学习并不困难,但他有Jean。 当初Jean可是严令禁止他跟她讨论和数学有关的任何话题的! 看来之前都是妄想。 这样下去,儿子最多只能成为人家的良师益友,更进一步还是算了吧…… 谢景中完全没有要给儿子当助攻的打算,累极了的他只能让谢知年自求多福了,自己回到房间里,又躺到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外面,寂明正为了一道大题绞尽脑汁,压根儿没注意别的动静。 倒是谢知年发现了父亲出来了一趟。 可不知为什么,只在门口站了几秒,又退回去了。 是还没睡够吗? 谢知年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寂明这边: “很好,这个思路是对的……” 在“愉快”的做题时间中,飞机抵达京市。 寂明总算从题海中解脱了出来,背上书包,跟谢知年和谢景中一起下了飞机,往外面的候机大厅走去。 才刚一到出口,一道身影就朝着她扑了过来。 另一道身影则是往谢知年的方向扑去。 “宝宝!” “儿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原来是两位母亲。 沈若华给了寂明一个快要窒息的拥抱之后,才握住她的胳膊,将她上下左右来回看了好几遍: “还好还好,没有受伤……瘦了,瘦了,这小脸儿都没多少肉了!回去要让王姨好好做些有营养的菜给你补一补。” 寂明:有没有可能,这是她长大了,脸上没了的是婴儿肥呢?明明她的体重都重了几斤了,连个子都又长高了两厘米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她还是乖乖地答应道: “好啊妈妈,你放心吧,我好得很。” 谁会拒绝王姨的美食和妈妈的关心呢?她又不傻。 旁边的Jean更是夸张。 毕竟,谢知年真的是差点儿就没命了的。 哪怕孩子从小身体就弱,Jean也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过,这一次却真是把她吓得够呛,这会儿恨不得用眼睛给谢知年做个激光检查了,生怕他出事。 还是谢知年觉得不自在,主动走到了寂明身边,说道: “Jean,我没事,真的没事。多亏了寂明,来得很及时,我只是发烧了几天,在医院已经痊愈了,其他什么伤都没有,你不用担心。爸也是知道的。” “说到你爸……”Jean眉毛一竖,转头就朝着走在后面的谢景中瞪了过去,“谢!景!中!” 本来见Jean只顾着在乎儿子,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还有些心酸的谢景中,被这一声吼,直接后背一麻,觉得其实忽略忽略他也不是不行。 可这时候再想这个已经晚了。 Jean几步就冲了过去,也不管沈若华他们还在场,伸手就往谢景中的胳膊上用力扭了几下: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我?如果儿子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啊!我作为知年的母亲,难道没有知情的权利吗?你不是说,我可以放心出门,其他的你一定会负责到底,必要时候一定告诉我吗?你怎么能这样呢!” 谢景中没有了平时面对其他人时高大上的酷总形象,双手举起跟老婆告饶: “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嘶……别掐了,别掐了……嘶……不不不,我不疼,你手疼不疼啊?哎哟……” 第一卷 第159章 送考 回国后,寂明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学校报到,开始了紧张的考前学习生活。 还好这几个月里有谢知年这个“高级家教”天天守着她学习,到了学校以后,寂明的复习进度并不比其他同学慢,甚至效果还比在学校时好一些。 毕竟她和一般的学生不太一样,脑回路有时候太过奇怪,在教室里,老师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停下上课节奏,但谢知年那儿却总能给她一个让她明白的答案。 而谢知年则是一下飞机就去了医院。 这几年他身体本来保持得很不错的,医生那边都觉得这么下去,他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一次遭了大罪,算是把之前辛苦多年的成果都给摧毁了,又需要慢慢休养,才能再回到从前的状态中。 也幸好寂明曾经带着他一起锻炼、一起吃饭,为他打好了底子。 否则,就这次的情况,他根本等不到得救,就会死在那个仓库里。 时间就在备考中一点一点过去了。 寂明的头发也在慢慢长长。 到六月参加高考的时候,她的前额已经有了细碎的刘海,后面的发梢也终于又留到了耳根下,让发型师稍微修剪了一下,弄成了清爽的日式短发,和她日渐清晰的五官轮廓刚好搭配。 难得的大日子,天空都一片晴朗。 陆家全家都出发了,一起过来送考。 谢知年也特意赶了过来,不想错过寂明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要不是怕这边来的人太多影响了其他考生的接送家长,谢家的夫妻俩都会跟着一起来送考。 寂明穿着一件非常朴素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搭配一条军绿色工装七分裤,加上一双黑白板鞋,手里随意拿着个透明的笔袋,考试用的文具和准考证件之类的全都放在里面一眼分明。 站在外面的考生中,她因独特的长相和气质显得格外突出。 沈若华瞧见闺女这模样,就差点儿忍不住又要热泪盈眶了。 她还记得女儿刚出生时才小小的一团,病怏怏的,让人担心极了。 她甚至会睡到半夜,赶紧起来去看看孩子还有没有呼吸。 等到了凡大师将寂明带走,再次见面,已经是四年之后。 小丫头剃着个光头,穿着一身宽大的僧袍,站在楼梯上好奇地俯视着他们,眉目间还有她和丈夫的影子在。 而现在,当初那个小小的孩子,已经快要长大成年了,个子甚至比她都要高出一截。 沈若华怕影响了孩子的考试状态,强行憋住了泪水,抓着寂明的手,抖着嘴唇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寂明还能不了解自己的亲妈吗?无奈地说道: “妈妈,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怎么样的。你这样我反而要操心呢!” 沈若华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呜呜呜,乖女儿最好了……呜呜呜,考试加油,妈妈永远爱你……” 陆文鸿早有准备,拿出纸巾一边给老婆擦眼泪,一边对女儿说道: “好好考,全力以赴就行了,不管考得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为你骄傲。 对了,你的朋友们也有发消息过来,给你加油。手机带不进去,等你考完试回来再看吧!” 寂明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 前一天大家就给她打过电话了,有的打电话的时间还正好撞到了一起,差点儿占线打不进来。 已经正式入职了的陆雅,去了南方发展的陆丹,还有在国外交流学习、如今已经改名叫许偙的许娣…… 甚至还有好多她以前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同学,都有发消息、打电话过来给她打气鼓劲儿呢。 寂明抱了抱妈妈,又抱了抱爸爸,这才看向了哥哥陆池白。 陆池白如今也是一个精英人士了,创业成功,人称小陆总,除了过于工作狂、以致于耽误了恋爱结婚,老是被沈若华催婚以外,他的生活还是很完美的。 今天也特意挤出了时间,把工作都推给了好兄弟简嘉,就是为了来给寂明送考。 当然,本来也想来、却被他用工作拖住了的简嘉,心中的怨气就不用细说了。 对于陆池白都已经二十七八快要三十岁,还担心人家跟他抢妹妹的幼稚行为,简嘉表示十分无语。 陆池白拍了拍寂明的肩膀: “陆寂明同学,好好发挥啊!你哥哥我可是你的优秀校友,希望将来大学你也能成为我的学妹。” 寂明反过来就拍了拍陆池白的肩膀: “陆池白同志,中学和你是校友就够啦,大学我要去不一样的学校,免得你又要找我叨叨你的光辉事迹。” 陆池白哈哈一笑: “你放心,就算你去了别的学校,我该找你说的内容也不会变。你哥哥我,在好几所大学都很有名的哦!过段时间,我还会受邀去高校参加演讲呢!” 下一刻,陆池白就被陆文鸿挤到了一边: “行了行了,成天就知道嘚瑟。今天是你妹妹参加考试,不是给你用来炫耀的,一边儿去!” 陆池白嘿嘿笑了一声,朝寂明挤眉弄眼一番,这才走开了。 他也就是在家人面前,还有几分年轻人的活力了,平时在公司,为了积攒威严,那都是不苟言笑的,比陆文鸿平常看着还要严肃呢。 最后只剩下谢知年没有说话了。 他想了想,本来是要多嘱托几句的。 毕竟前几天开始,他就已经在网上不停找各种备考建议了,就怕寂明会错过什么消息。 他自己根本没有走过这个流程,明明是不太熟悉的,可这么高强度上网了解了几天之后,他已经把整个过程都熟悉记下了。 什么带齐东西,铅笔和签字笔之类的都要准备好备用。 心态要放平。 不会做的题可以先放着,先做后面的题,等做完以后,再反过来看前面。 不太确定的题目不用一直修改。 一定要记得检查姓名准考证号这些信息有没有填写完整。 …… 想说的话很多,可真的站在这儿,谢知年又觉得,这些都没必要了。 毕竟前两天他已经反反复复跟寂明强调过很多次了。 临到进入考场,只剩下一句话: “加油。” 他没等寂明主动,自己先弯腰环住了这个小丫头。 寂明愣了一下,抿着嘴笑起来,也伸出手抱了抱谢知年,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偷偷抬手摸了摸谢知年的头发。 软软的,手感不错。 谢知年动作一顿,放开寂明后,疑惑地看向了她,显然是不太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寂明笑眯眯地歪着头看着谢知年,说道: “都要考试了,当然是要摸一摸学神的脑袋,说不定能沾一沾你这个聪明人的好运,让我考的都会!” 旁边陆池白听见了,顿时不服气地说道: “那你应该摸我才对啊,摸他有什么用?我这才是应试教育的学霸,谢知年这小子,连高考都没参加过,你摸他哪有考神赐福的效果?” “那还是摸我吧!”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好歹也是高考状元,还是比你们有效果一些吧?” “啊!许偙!”寂明一转头,惊喜地看到了熟悉的老朋友。 许偙笑着走过来: “还好赶上了。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回来,所以就没有提前跟你说,怎么样,惊喜吧?” 她绩点突出,甚至都没等到大三大四,就达成了条件,还有潘浩元这个知名校友兼律师的推荐,所以早早得到了外出学习的机会。 在考上大学后,趁着将户口迁移到学校集体户口名下的时候,许偙就去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 从此,她不再是家里重男轻女,为了带来弟弟才有的许娣。 而是能够自己为未来做主的许偙。 这一次回来的机票,她没有用助学金之类的,而是自己单独抽空打工攒下来的钱,就是为了不错过寂明的高考。 其他人或许会说,这个时间她用来学习、休息什么的都好,或者赚的钱用去改善生活、存着投资也不错。 何必跑这一趟呢? 反正就是个加油,电话里说也一样。 她又不能代替考生进去考试,等在外面有什么意义吗? 但许偙自己知道,这不一样。 没有寂明,就没有现在的她。 只要她自己觉得值得,就够了。 寂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许偙,但真的看到这位朋友,她还是很惊喜的,也没有纠缠于对方怎么出现的,只是上前给了许偙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呐!高考状元的福气,我肯定是要多蹭一蹭的!希望状元能保佑我考个好大学!” “啧啧……”有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看来只有高考状元才有用,我是没这个福气了。” 是陆雅! 她也请假过来了。 寂明那是做到了雨露均沾,谁也不冷落,赶紧过去又是一个拥抱: “哈哈哈,怎么会呢,陆雅姐姐,你可也是出了名的学霸啊。今天有你们给我加油,我要不考一个好成绩,都对不起你们啦!” 谢知年见她被女生们左右夹击,这才过来救人,安慰道: “不要有压力,认真做好试卷就行。加油……” 第一卷 第160章 高考结束啦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其他考生也已经开始往考场里走,他们这才放了寂明进去。 目送着她进了校门之后,沈若华笑着招呼起孩子们: “走吧,我在附近订了包间,咱们去那边吃点儿东西喝些水,不用一直站在这儿晒太阳。” 他们倒是能放松放松了,寂明却开始了紧张的“战斗”。 第一门考试对她来说并不难,可以说是她最擅长的科目了。 沈若华订的酒店功能很齐全,不仅可以住店休息,还有专门的高级餐厅和用来休闲娱乐的楼层。 关键是距离考点很近,步行几分钟就能到了,可以大大减少用在路上的时间。 除了价格昂贵,几乎没什么缺点。 中午一家人就在这里吃了饭,让寂明去房间睡了个午觉休息一番,下午又到学校参加数学考试。 这一科算是寂明的弱项了。 等于算是能决定她这次考试结果的一门科目。 好在,等到了考场翻开试卷的那一刻,寂明就松了一口气。 谢知年给她画的重点非常有用! 只是粗略一看,她就瞧见了许多题型差不多的内容,甚至连难度最高的最后一道大题,她都会做! 那正好就是回国时,谢知年在飞机上给她讲过的一道同类型考题,只不过换了一些数据而已。 寂明松了一口气,脸上原本紧绷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 太好了! 看来考上大学进度又能往前推一步了。 表白计划没有耽误! 寂明赶紧写上了名字等信息。 题目大多数会做,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儿倒了大霉。 考完数学,不少同学都愁眉苦脸走出校门,显然被折磨得不轻。 谢知年他们都提前等在了校门外。 陆池白瞧着那些学生的样子,就知道今年的题目不会太简单,赶紧提醒道: “都别问啊!数学可是寂明的弱项,考差就考差了,还有其他几科在呢。现在问得多了,别影响了她的心态,影响后面的考试。” 大家齐刷刷点头,表示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谢知年看上去倒是更为淡定一些,说道: “对寂明多点儿信心,她肯定没有问题的。” 该复习的考题类型,他几乎都带着寂明过了好几遍。 除了一些冷门题型可能会丢一点儿分数,其他的,只要寂明还记得住,计算过程没有马虎出错,就不可能不会做。 算下来,及格已经是最低标准了,再怎么也能拿个一百二三吧! 聪明人谢知年都还没看到题目,就已经给寂明估起分数来了。 要是让陆池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会当场翻一个白眼。 你到底知不知道数学有多难啊? 没看到前面出来的那些学生都是什么表情吗? 更别说寂明向来在这个科目上就是个老大难,让她轻松考个一百二三?你这是做梦呢! 正说着寂明,那边她就从学校考点里走了出来。 她实在是太醒目了,大家一眼就能看见她。 这一次,不只是因为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气质,还有她脸上的表情在。 考完数学,其他学生脸都黑了一半,有的心思敏感的孩子,甚至是红着眼睛出来的,一看就知道今年的出题老师是下狠手了。 而寂明…… 她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醒目了。 笑得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考得很好,心情高兴。 要么就是成绩太差,根本就不在意了。 陆家人刚要迎上去,另外几个人却比他们抢先了一步。 几个扛着大头摄像机、拿着麦克风的记者围了上去: “你好,我们是XXXX的记者,同学你好,能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居然是守在考点外面采访的记者。 刚才第一个出考场的学生也被采访了。 没想到第二个会是寂明。 但听到记者的问题,陆家人就不觉得好奇了。 果然是因为她的笑容。 寂明如今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很快得体地回应了几句之后,就礼貌地告辞了那几位记者,快步朝着家人朋友这边跑来。 本来接受完采访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了许多,看上去虽然还是跟别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同,但也不像一开始出校门时那么明显了。 可一跑过来,明朗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寂明的脸上。 她一到近前,就用力地抱住了站在中后方的谢知年: “啊啊啊啊!知年哥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好多题你都给我讲过!!!” 这动静,吸引得旁边的家长都多看了几眼。 还有几个自家孩子明显成绩很一般,早就做好了要复习一年准备的家长,听到这动静,更是忍不住往被寂明抱住的谢知年看了过去。 只是,那年轻人脑袋上扣着一顶帽子,都看不见长什么样,只看得出个子挺高人挺修长的。 于是,有人戳了戳站在后面的陆池白: “那个……那个考生,是你妹妹?” 那短头发的女孩子和这年轻人长得倒是有那么两分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陆池白露出了骄傲的微笑:“当然了。” 却听对方继续问道: “你们家给她请的那个数学家教,多少钱一个小时?是什么机构的老师?还有档期吗?有没有联系方式可以推给我们?” 另外几位家长一听,也急了,赶紧凑过来同样跟陆池白递出了手机: “我们也需要!要是有档期,先考虑考虑我们吧!” “我我我!我家孩子其他科目都不错,就是数学差得不行,你家的那个家教好像挺厉害,你推给我,我给你中介费!” …… 这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站在最后的陆池白就跟家人分开了。 他被一群家长围在了最中间,明明个子是家长群里最高的,气势上却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鸡仔,被气势如虹的大爷大妈们挤在中间,根本挣脱不得。 而听说了有神级押题数学家教的消息后,这边围拢的趋势还在加剧。 关键是,陆文鸿还没发现被人围住的是自家亲儿子,见这附近人越来越多了,挤得发热,赶紧招呼道: “先回酒店去吧!这边人怎么越来越多了,待会儿可别把寂明的证件给挤掉了。有什么话,等回了酒店再说。” “对对对,先回去,”沈若华笑着拉着女儿的手,“这个状态就挺好,走吧,给你准备好了提前冰镇的绿豆乳,回去喝点儿解暑正正好。” 谢知年他们也都赶紧跟上。 等陆池白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他们家没有请家教,是自家人给妹妹补习的,而且自家人没有要做家教的打算后,才终于能从人群中解脱出来。 可是…… 他左看看,右看看。 人呢?! 陆池白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爸,你们人呢?!我还在学校门口,你们怎么就走了?” 陆文鸿:…… 他沉默了一秒钟,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人,才恍然: “我说怎么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原来你没跟上来。不是,那边人那么多,你待在那儿干嘛呢?快早点回来,咱们也该去吃饭了……挂了啊。” 陆池白拿着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感觉自己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可想到体贴可爱的妹妹,他瞬间消气了。 算了。 高考重要,高考重要。 不跟爸妈计较这事儿了。 而且,他一个成年人,是不用人一直盯着关心的。 有妹妹这个高考生在,爸妈最近都忘了要跟他催婚催育了呢,多好! 自我开解完毕的陆池白收起手机,自己往酒店走去。 第一天考完,寂明状态挺好。 知道大家都忙,寂明特意让陆雅赶紧回去上班,别请假太多。 陆池白也被她赶了回去,都是合伙人,总不能让简嘉一个人忙所有事吧? 许偙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当然不能这么快就走,所以还是留在了酒店这边单独开了个房间。 等寂明考试完后,带她出去玩一圈,再出国继续学习。 陆文鸿和沈若华也被寂明赶回家了。 公司的事儿,还有家里的花花都需要人在呢,第一天重视重视得了,她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时时刻刻盯着。 而且,这不是还有谢知年在吗? 沈若华他们本来还不太放心的。 但一听有谢知年在,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孩子,比他们想得还要周全许多呢! 寂明的考前准备,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夫妻俩在这儿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把寂明送去考场后,就真的回家去了。 剩下的几场考试,都是谢知年和许娣在陪考。 也等于是寂明的两个家教老师在专业陪考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寂明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要升华了! 她率先冲出了校门,速度快得外面守着的记者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了。 寂明已经冲到了等在那儿的谢知年和许娣身前,一手抓住一个,就往酒店那边跑去: “快快快,趁着现在人不多,赶紧走!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要先回家大睡一觉,然后我们出去玩儿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