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子爷背出剧组那天,京圈炸了》 第1章 戛纳星光 法国戛纳CanneS。 暮色从海面漫上来,把整座电影宫镀成一层流动的金。 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稳稳停在红毯起点。车门还没开,外围快门声已经连成一片嘈杂的浪。 徐清虞斜倚在后排宽敞座椅上,纤长笔直的腿随意交叠,浑身透着慵懒娇气。 小脸精致得恰到好处,颅顶饱满优越,天生就是镜头偏爱的完美骨相。 暖光落在她身上,肌肤泛着羊脂白玉般的莹白。 身上一条意大利高定白色丝缎吊带长裙,料子软得像第二层皮肤,顺着腰线一路淌下去,裙摆堆在脚踝边,随着车子微微震颤晃出细碎的光。 领口开得刚好,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骨肉匀亭,白得发光。 她伸了伸腿,脚腕上那双Jimmy ChOO限量款细高跟轻轻碰了碰车门踏板。 “到了?” 声音软糯,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经纪人林薇从前座回头,看她一眼就笑了:“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紧张一点?今晚颁奖典礼,外媒都在押你是这次的最佳女演员。” 徐清虞慢悠悠地眨了下眼,睫毛浓密卷翘,像两把小扇子: “押就押呗。” “《东方夜曲》的那段独舞一播,外媒直接称你为戛纳百年来最美东方面孔。”林薇语气夸张地压不住兴奋。 “刚才来的路上,法国那个导演还在推特上夸你,说你那张脸是‘电影镜头最想捕捉的面孔’。” 徐清虞弯了弯唇角,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腕上的百达翡丽表带,白皙的腕骨细得仿佛一掐就碎。 车门拉开的一瞬,海风裹着尖叫涌进来。 “ROSe!ROSe!” “XU!LOOk here!” 镁光灯连成刺眼的白昼。 她微微眯了眯眼,提裙下车,动作轻缓,像一朵云落在地上。 一米七的身高,再踩上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红毯上居然稳得一匹。 她走得慢,步履从容。 腰肢纤细,侧边高开叉的裙摆随步伐轻轻荡开,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长腿,肌肉线条流畅,白得晃眼。 每停顿一次,都是全场闪光灯的最高潮。 有外媒记者扯着嗓子喊蹩脚的英文:“XU! YOU are the beSt! YOU are the mOSt beaUtifUl!” 她微微侧头看过去,眼尾自然上挑,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瞬间被无数镜头定格,快门声几乎掀翻整个红毯。 短短几十米,她走了将近五分钟。 林薇在红毯尽头等她,眼睛亮得像捡了钱:“绝了,真的绝了。刚才国内同步直播,弹幕全在刷‘神颜’,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徐清虞提着裙摆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低头看了眼脚踝,软声说了句:“那还不错。” 紧接着声音软乎乎的:“薇姐,脚后跟被磨红了。” 像在撒娇。 林薇弯下腰看了眼,白嫩的脚踝上那一小块红痕格外显眼,心疼道:“祖宗咱再忍忍,颁奖结束马上换。”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主办方那边递了话,今晚最佳女演员,稳了。咱先准备待会感言。” 徐清虞轻飘飘“嗯”了一声,尾音软软的,又娇又懒。 颁奖典礼内场,灯光暗下来,只剩舞台上的聚光灯在流动。 徐清虞坐在嘉宾席第二排,裙摆如水铺散。 镜头不时切过来,大屏幕上她的侧脸线条精致冷白,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周围不断有人侧目偷看,几个欧洲导演交头接耳,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 她浑然不觉,指尖轻轻摩挲着椅扶手,表情淡得像局外人。 直到台上念出那个名字—— “最佳女演员——QingyU XU!” 全场掌声雷动。 徐清虞提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追着她,白色丝缎在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像镀了一层薄薄的月华。 接过奖杯的瞬间,她顿了顿。 嫣然一笑,随即流利的法语从她口中缓缓流出,咬字干净利落,说了几句谦逊的感言。 最后一句,她微微弯起眼睛,换成中文:“谢谢所有喜欢我的影迷们。很快,我们国内见。” 台下先是一静,继而掌声更响了。 后台,林薇一见到她就激动地压低声音:“你最后那句‘国内见’是故意的吧?热搜又爆了!” 徐清虞把奖杯递过去,语气肯定:“本来就是啊。” “那晚宴呢?主办方和品牌方都发了邀请。” “不去了。”她低头揉了揉脚踝上那块磨红,“我要回去训练。” 林薇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行吧,送你回公寓。”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丫头自律得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有时候甚至不像人。 回到公寓,门一关,徐清虞立刻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一块淡蓝色全息光屏,毫无征兆地在她意识里展开—— “星途璀璨系统”六个柔和的字体静静亮起。 【宿主:徐清虞,年龄:21岁】 颜值:95(骨相皮相极致完美,顶级冷白皮,皮肤细腻透亮) 身材:95(腕线过裆,九头身黄金比例,36D漫画胸、蚂蚁腰 ,纤秾合度,紧致无赘肉) 舞蹈:95(欧洲顶尖舞蹈学院满级,古典、现代、芭蕾、爵士全能精通) 演技:97(前世十年龙套积淀+系统影后练习室特训) 乐器:90(钢琴、小提琴、古筝精通,达到演奏级水准) 这是她绑定系统的第六年。 上一世,她也叫徐清虞,剧组跑龙套的。 没有家世,没有背景,长相只能算清秀,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毫无起伏。 她从群演做起,跑了整整十二年龙套。 三十岁那年,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女配提名,却在颁奖后台,因过度劳累猝死。 死前满心都是不甘,那股执念,激活了这个系统。 再醒来。 她成了京城徐家15岁的小公主——徐清虞。(原主是系统制造的躯壳,按时长大,静候她的到来。) 系统话少,却给了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演技、舞蹈、乐器等各种练习室空间,1:1复刻全球顶尖导师教学; 还有灵泉澡、美颜仪、塑形舱等各种变美神器…… 一点点雕琢出她如今的绝色体态。 这六年的海外沉淀,她拿下了欧洲舞蹈学院最高荣誉证书。 读书期间出演的三部外语电影,也悉数斩获国际大奖,名声早已在海外打响。 …… 念头刚落。 脑海中的淡蓝色光屏便无声亮起,每日任务的清单逐行浮现在眼前—— 【每日任务:舞蹈特训1小时,健身40分钟,灵泉澡20分钟】 全息舞蹈室瞬间铺开,落地镜映出她曼妙的身形。古典舞的水袖在她手中翻飞,柔韧与力量完美相融。 一个小时后,汗水顺着发丝滑落,沾在莹白的肌肤上,衬得她面色娇润粉嫩。 她又走进系统健身房,即便累得微微喘息,她也没有丝毫懈怠。 最后躺进灵泉浴缸,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 她舒服地眯起眼,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肌肤在泉水滋养下,愈发莹润紧致,发丝都透着柔和的光泽。 这时,系统冰冷的电子音,难得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各项技能均达顶级,美貌值稳定,海外口碑稳固,可回国开启国内星途。】 徐清虞靠在浴缸边,指尖轻轻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毕业了,确实可以回去了。 “京城。” 她轻轻念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些细碎的锋芒。 那里有这个世界爱她的家人们。 还有……她的星途。 --- 作者:女主就是书中世界第一美,顶美绝美断层的美! 第2章 祁家催婚 京城五月,槐花正盛。 祁家四合院藏在二环深处的老巷里,灰瓦高墙,朱门铜环,闹中取静。 门口那两棵老槐树开了满树白花,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台阶上。 这处宅子是开国时分的,底蕴摆在那儿,市值儿没法估量。此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光洁的青砖地上。 正厅里,祁老爷子端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八十二岁的人了,腰杆还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凌厉劲儿,一看就是战场上滚出来的。 他面前,祁砚修身姿笔挺地站着。 深灰色定制西装,肩宽腰窄,一米九的身高在室内格外扎眼。常年部队训练打磨出的线条流畅紧实,撑得衬衫隐隐绷出轮廓。 他垂着眼,指尖轻抵眉心,没说话。 周身气场冷冽,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又不说话?” 祁老爷子开口,声音苍老却字字有力,“周老头昨天抱着他那个小重孙来串门,一岁多的娃娃,走路摇摇晃晃的,软乎乎一团。” “还有你季奶奶啊,也时不时牵着之之小丫头在院子里转,那孩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他顿了顿,眼神恨铁不成钢: “你再看看你。” “我们祁家和他们几家,祖辈都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 “如今就剩我、周老头、老季家的三个老东西活着,他们俩天天含饴弄孙,就剩我一个孤寡老人!” 旁边,祁砚修的母亲曾舒绾一身素色旗袍,温婉地笑了笑:“爸,砚修忙,事业正是关键期。” “忙?” 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忙到连成家的时间都没有?祁家三代就他一根独苗,他这是要让我闭眼都闭不安生?” 这话说得重了。 祁砚修大伯——祁景明从政,身居要职,大伯母是外交部高级外交官,两人常年在外,无儿无女。 父亲祁景渊在军区走不开,整个祁家的根基、资源,全压在祁砚修一个人身上。 他不负众望。 二十二岁坐稳家主之位,三十岁手握军政大权,执掌横跨军工、地产、科技的商业帝国。 这四九城里谁瞧见了不低头喊一声“祁四爷”? 可在老爷子眼里,他就是个还没成家的孩子。 曾舒绾轻叹一声,放软了语气:“沈家那丫头书瑜,我看着挺好的。成熟稳重,打理着华壹传媒,能力样貌都出挑,对你一片痴心,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祁砚修抬起头。 黑眸深邃,没什么情绪起伏,语气平淡: “不合适。” 三个字,干脆利落。 沈书瑜喜欢他,整个京城都知道。可他从始至终态度明确,半点余地都没留过。 祁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天上的仙女?瑶池的仙子?” “我告诉你,今年年底,必须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祁砚修没接话。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语气不紧不慢:“爷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回应,转身迈步。 背影挺拔冷硬,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身后老爷子还在呵斥,他头也没回。 黑色劳斯莱斯安静停在巷口。 那块京A打头的车牌,整个京城没人不认识。 助理严赫早早站在车旁候着,见人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爷,陆总他们在俱乐部等着了。” “嗯。” 祁砚修闭目养神,周身低气压还没散干净。 … 京郊华彬高尔夫俱乐部。 五月的草坪青翠欲滴,远处燕山山脉起伏连绵,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这是京圈顶级名流的私享场地,不对外营业。 球道边,几个人正随意站着聊天。 陆暨靠在球车上,三十四岁,陆家独子,掌控科技与互联网巨头,是这群人里的老大哥。 他旁边,季观仪一身深色pOlO衫,气质沉稳,正低头整理手套。 季韫握着球杆,偏头和沈诠说了句什么,沈诠听完笑了一声,带着点痞气。 周空青站在最边上,温润儒雅,手里拿着瓶水。 几个人从小在同一个大院长大,祖辈都是开国功勋,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按年龄排了序,陆暨老大,季观仪老二,季韫老三,祁砚修老四,周空青老五,沈诠老六。这么多年叫下来,比亲兄弟还亲。 这些在外界看来高不可攀的门楣,于他们不过是打小就习以为常的。 “老四可算来了。”陆暨笑着抬眼。 祁砚修走过来,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杆,指尖随意转动两下:“久等。” “又被老爷子催婚了?” 沈诠叼着根草,吊儿郎当地笑,“整个京圈的名媛排着队想进你家门,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祁爷爷能不急?” 季韫也跟着笑:“咱们几个,就剩老四单着了。暨哥有未婚妻,我和大哥成了家,空青比老四小一岁连孩子都会走了。” 他这话时自动忽略沈诠个老六,这家伙身边的小花就没断过,心无定性。 “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人,能降得住咱们祁四爷。” 祁砚修不想接话。 挥杆。 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精准落在果岭边缘。 他收回球杆,语气淡漠:“私事,不劳费心。” 几个人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 正说着,两道身影从入口处走来。 季韫抬眼,笑着招手:“这边。” 来的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清俊,步伐矫健。 走到近前,对着几人依次点头,礼数周全。 最后看向祁砚修时,语气多了几分敬重:“祁总。” “徐清珩,我小舅子。”季韫拍了拍他肩膀,笑着介绍,“徐氏,做新能源的。” 陆暨点了点头:“上次说的那个项目,就是他。” 祁砚修抬眼,目光落在徐清珩身上。 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秒。 徐清珩不卑不亢,从容开口:“祁总,徐氏在新能源领域深耕多年,有完整的技术与供应链体系,有信心做好这个项目……” 条理清晰,不张扬不怯场,沉稳得不像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祁砚修淡淡颔首:“可以。让助理对接细节。” 一句话,敲定了上亿的合作。 季韫拉着徐清珩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笑:“清然昨天还跟我念叨,说小虞那边行程已经敲定了,马上回国。” 徐清珩眼底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浅浅笑意:“嗯,小妹刚拿了戛纳影后,国外风头正盛,执意要回来发展。爸妈和姐姐都盼着她回家。” “小虞从小就有主见,又在欧洲待了六年,如今更是风光无限。” 季韫笑着摇头,“等她回来,徐家肯定热闹得很。” 两人交谈间,语气里全是宠溺和骄傲。 球道边,周空青挥了一杆,球歪歪扭扭飞出去,他啧了一声,转头看向祁砚修: “四哥,听说书瑜姐前几天去祁氏大厦找你了?” 气氛微微一滞。 沈诠的亲姐姐,痴恋祁砚修多年,整个京圈都知道。 兄弟们心照不宣,平时从不主动提这茬。 祁砚修面色不变:“没见。” “也是,”沈诠自嘲地笑了笑,“你祁四爷不想见的人,连大厦的门都进不去。” 周空青拍了拍他肩膀,岔开话题:“行了,打球。” 陆暨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阳把整片草坪染成暖金色。 他收起球杆,语气随意:“晚上一起吃饭?” “行。”几个人应了一声,说说笑笑往会所方向走。 祁砚修走在最后。 第3章 野玫瑰归国 京城国际机场。 VIP通道外围得水泄不通。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挤在最前排,嗓子都喊哑了。 “ROSe!ROSe!” “清虞宝宝,欢迎回家!” 所有人都在等——欧洲影坛横空出世的“野玫瑰”,戛纳最年轻的视后,徐清虞。 她在海外红得发紫,是内娱盼了整整四年的归国顶流。 助理于嫣攥着手幅,手心全是汗。 通道口人影微动。 下一秒,骤然安静。 徐清虞缓步走出。 浅杏色高定风衣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内里白色针织吊带勾勒出起伏。 肌肤冷白,在灯光下几乎透光。 纤细腰肢下,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长腿,过膝的黑色皮质长靴裹至膝上,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精致的下颌和莹白如玉的脖颈。 棕栗色长卷发垂落腰间,阳光仿佛格外偏爱她,周身镀着一层柔光。 她走得慢悠悠的,随手拎着铂金包,整个人冷艳又娇气,像从时尚大片里走出来。 “小虞。” 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打破寂静。 男人快步上前,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周身是久居上位的沉稳,可伸手接包的动作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徐清虞缓缓摘下墨镜。 那双眼睛清澈水润,眼尾微挑,带着重逢时软绵绵的欢喜。 嗓音轻软得像棉花糖:“哥哥。” 徐清珩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发顶,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碰乱她的卷发: “咱家的大影后终于舍得飞回巢了。爸妈一早就坐不住了,念叨到现在。” 于嫣僵在原地,倒抽一口冷气:“徐、徐总……” 她认得——徐氏执行总裁,财经杂志封面常客。 京城真正的顶层人物。 这样的人,是自家艺人的哥哥? 这一幕被镜头原封不动拍下。 不到十分钟,粉丝后援会连发九张高清生图,配文激动到打颤:【ROSe平安落地!野玫瑰回家了!】 评论区秒破万。 【救命生图比精修还绝!这皮肤白得发光!】 【她摘墨镜那一下我直接窒息!】 紧接着,有神通广大的网友甩出重磅消息:【接机的是徐清珩!徐氏掌权人!徐清虞是京圈的小公主!】 #徐清虞 家世# #野玫瑰 京圈豪门# 瞬间冲上热搜榜首。 徐清珩眉头微蹙,下意识抬手挡在妹妹脸侧,隔开密集的镜头。 声音放低,带着护犊子的温柔:“先上车,别挤着。” 徐清虞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往他身后缩了缩。 那副又娇又软的小模样,看得在场粉丝心都化了。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机场。 车厢内羊绒地毯柔软,车顶微光流转。 于嫣坐在副驾,后背绷得笔直,小心翼翼汇报工作,生怕惊扰了后座。 徐清虞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捻着风衣带子,听得认真,偶尔“嗯”一声。 嗓音软乎乎的,没有半分影后的架子,却自带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娇气。 … 车子缓缓驶入徐家老宅。 没有夸张的金碧辉煌。 庭院幽深,草木葱茏。中式建筑沉稳大气,一砖一瓦都透着豪门的底蕴。 刚推开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小虞儿!我的小宝贝回来了!” 徐妈妈孟青梧快步迎上来,一身苏绣旗袍衬得气质温婉。 她一把攥住女儿的手,指尖触到那莹润细腻的肌肤,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在国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又瘦了。” 她上下打量着女儿——这张脸,这副身段,这通身的气派,真是怎么看怎么骄傲。 她的女儿,长得最好,本事也最大。 “妈妈——” 徐清虞被她握得鼻尖发酸,声音软得发糯,轻轻晃了晃母亲的手臂,“我有好好吃饭的,就是特别想你们。” 她生来皮肤便娇贵,吹弹可破,白得几乎透光。被孟青梧这么一握,细腻的肌肤上已经微微泛起浅红。 徐妈妈连忙放轻了力道,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疼惜:“瞧瞧这皮肤嫩的,妈妈都不敢使劲儿。” 徐爸爸徐其越在一旁看着,威严的眉眼间染上柔和,沉声道:“以后不走了,就在家里。阿珩,先把行李搬上去。” “小姨~小姨抱!” 两岁半的小外甥女季漾之迈着小短腿炮弹似的冲过来,肉乎乎的小胳膊直接环住徐清虞的小腿。 徐清虞弯腰,小心翼翼把软团子抱起来,低头在她小脸上香了一口,深深的吸了一口小之之身上的奶味…… 眉眼弯成月牙:“小之之,小姨好想你呀。” “之之天天把小姨挂嘴边,到处翻你的视频看。”姐姐徐清然笑着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客厅长桌上堆满了礼物。 季漾之披着漂亮小裙子蹦蹦跳跳,满屋子欢声笑语。 这是徐清虞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温暖。 餐桌上全是她爱吃的菜。 清蒸鲈鱼鲜嫩,鲍鱼捞饭浓香,水晶虾饺晶莹剔透……孟青梧不停往她碗里夹,不一会儿堆得像小山。 “多吃点。以后就在国内发展,想要什么剧本,让你哥去谈,谁也不能给你气受。” 徐清珩擦嘴缓了一下,点头:“独立工作室已经安排好了,全权由你说了算。” 徐清虞咬着鲜嫩的虾仁,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满足的小猫咪。 她咽下去,软声却坚定地说:“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先让我自己试试。” 她有演技,有底气,有家人做后盾,不想做只依附家族的菟丝花。 徐其越与孟青梧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女儿,娇气不娇纵,柔软却有风骨。 “好。” 徐其越沉声道,“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不管遇到什么事,爸爸和你哥都在。” 窗外夜色渐深,老宅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徐清虞被家人的宠爱包围着,指尖温热,心头滚烫。 第4章 京城壹号院 清晨 阳光透过窗柩洒进来,在老宅的木地板上落了一地碎金。 徐清虞翻了个身,丝绸被面从肩头滑落,露出莹白如玉的肩颈。 她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长发散了一床。 这是她回国的第一个早晨。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孟青梧端着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看见女儿像只慵懒的猫似的蜷在被子里,忍不住笑了。 “小虞儿,起床了。” “妈妈……”徐清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娇软,“我再睡五分钟。” “你爸在楼下等着呢。” 孟青梧走近床边,指尖轻轻梳理女儿散落的长发,“说有东西给你,高兴得一早就起来了。” 徐清虞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一双杏眼水雾蒙蒙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母亲:“倒时差嘛……” 孟青梧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快起来,眼睛都肿了。” 徐清虞趿着拖鞋下楼,身上还穿着那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栗色长发随意披散着,素面朝天却依旧白得发光。 徐其越坐在客厅,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 看见女儿下来,他眼里立刻盛满了笑意:“来,坐。” 徐清虞乖巧地挨着父亲坐下,柔软的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嗓音甜得像是裹了蜜:“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第一份,是徐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徐其越把文件推过来,“不多,给小宝的零花钱。” 徐清虞愣了一下。 “第二份,是京城壹号院的房子。”他把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32楼,那里装修老爸盯了一年,你看看喜不喜欢。” “爸爸……”徐清虞的声音软下来,眼眶微微泛红。 “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 徐其越拍了拍女儿的手,“爸爸知道你不缺,但这是爸爸的心意,不许推。” 孟青梧在一旁笑着点头:“你爸念叨好久了,说年轻人总要有自己的地盘。” 徐清虞低头看着那串钥匙,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涌起一股温热。 前世的她住的是几十平的出租屋,窗户朝北,冬天冷得要命。 “那……”她抬起头,声音软糯却带着认真,“妈妈,我想搬出去住。” 孟青梧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笑了:“知道你要这么说,妈不拦你。” “我工作没规律,有时候拍戏到凌晨,回来会吵到你们。” 徐清虞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指尖细腻柔软,带着撒娇的意味。 “行。” 徐其越痛快点头,“但得让家里的阿姨过去给你做饭打扫,一个人住不能糊弄。” 徐清虞弯起眼睛笑了,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生动起来:“好噢~谢谢爸爸妈妈。” - 下午,徐清虞站在京城壹号院的32层,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新家。 这一整层都是她的,电梯直接入户。 玄关处是一面意大利大理石墙面,灰色纹路低调又高级。 往里走,客厅大到能办小型酒会,整面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她慢慢走过每一个房间。 中厨西厨一应俱全,红酒柜和吧台占据了客厅一侧的半面墙,影音室的沙发比她老宅的床还大。 化妆室光线极好,整面墙都是镜子,健身房和舞蹈室铺着专业的地胶。 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衣帽间。 目测有个三百平,像一个小型展厅,四面通顶的衣柜,中间是玻璃展柜,专门放珠宝首饰。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又空旷。 主卧朝南,就在衣帽间旁边。推开门的瞬间,徐清虞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每一处细节都精致温馨,窗帘是双层的,床品摸上去柔软得像婴儿的肌肤。 她忽然有些鼻酸。 这是爸爸盯了一年的装修,倾注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所有的宠爱。 她给助理于嫣打了个电话。 “小于,把我从英国空运回来的那些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全部送过来。再约个专业的收纳整理师,要最贵的那种。” 电话那头于嫣应得飞快:“好的老板,马上安排。” 两个小时后,于嫣带着六个工作人员和几十个集装箱抵达。 随行的还有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自称是京城最贵的私人衣橱管家,姓周。 “徐小姐您好。” 周女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衣帽间,“您的需求我已经了解了,三天之内,我会让您的衣帽间达到最舒适的使用状态。” 徐清虞靠在门框上,纤细的手指随意拨弄着长发。 声音慵懒:“我喜欢按颜色分类,外套、内搭、裙装、裤装都要分开。” “包包按品牌和尺寸排,首饰按材质和场合分。”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我每天都要换搭配,你要让我能一眼看到所有东西。” 周女士点头:“明白。” 于嫣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小声嘀咕:“老板,你这衣帽间比我整租的房子都大……” “那你要不要搬来住?”徐清虞逗她。 “不了不了,”于嫣连连摆手,“我怕把你那些高定碰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徐清虞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整个人软乎乎的。 晚上九点,所有工作人员撤离,偌大的房子只剩徐清虞一个人。 她走进主卧浴室,整间浴室全是灰色大理石铺就,中间是一个圆形按摩浴缸,正对着整面单向玻璃落地窗。 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霓虹流淌,万家灯火。 她褪去衣衫,抬脚迈进浴缸。 温热的灵泉水包裹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舒展,毛孔张开,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她靠在浴缸边缘,长发散在水面上,脸被热气蒸得粉嫩,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 她望着那些光点,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她也是这万家灯火里的一盏,住在逼仄的出租屋,为了一个配角熬到凌晨。 没有家人,没有依靠,只有自己。 现在,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护短的哥哥姐姐,背后还有一个工作团队,有许多支持她的粉丝宝宝们…… 徐清虞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湿湿地颤动。 前世的那个她,好像真的已经走远了。 她在浴缸里泡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浑身舒畅,肌肤透着莹润的光泽,连发丝都柔软了几分。 她换上真丝睡袍,躺进主卧的大床。 床品是意大利进口的埃及棉,柔滑得像婴儿的肌肤,被子是定制的鹅绒被,轻盈又保暖,盖在身上像是被云朵包裹。 床头柜上摆着香薰机,淡淡的白茶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徐清虞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她望着天花板。 忽然笑了,是从心底溢出来的满足和幸福。 “晚安,徐清虞。”她轻声说。 然后闭上眼,安心睡去。 第5章 四小天鹅 徐清虞在京城壹号院躺了三天。 是实打实的睡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孟青梧打来的电话都被她迷迷糊糊按掉几回。 第三天傍晚,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压着枕套印。 手机震了几下。 【京城四小天鹅】闺蜜群里。 唐棠连发七八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语音,点开就是炸呼呼的声音: “徐清虞!你是不是睡死过去了?回来这么久连个面都不露!” “今天中午丽苑,你要是不来我就杀到你家把你从床上薅起来!” 徐清虞慢吞吞打字:好的。 唐棠: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她眼带笑意,没再回。 走进衣帽间。 诺大的衣帽间已经被周女士整理得井井有条,按色系、按品类、按季节,比专柜还整齐。 徐清虞光着脚踩在绒毯上,指尖从一排排衣架上滑过去。 闺蜜局,不要太隆重,但也不能随便。 她抽出一条水洗蓝高腰直筒牛仔裤,裤线笔直,衬得腿又长又细;上身拿了件奶白色真丝吊带,外面套同色系亚麻薄西装,袖口松松挽起。 再配一条棕色细皮带,脚踩裸粉色穆勒鞋,首饰挑了对小巧珍珠耳钉,手腕叠戴细链和伯爵系列手镯。 包包是DiOr的灰色托特,随性又高级。 出门前喷了柑橘调的香水,清清爽爽。 地下车库。 白色法拉利488安静地停在那里,是哥哥徐清珩送她的回国礼物。 徐清虞坐进去,发动引擎,单手打方向盘驶出车库。 路过东三环时,旁边车道一辆车的车窗摇下来,有人探出头看直了眼。 她没注意,正嘟着嘴看导航,因为堵车有点烦躁。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皮肤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她伸手戴上墨镜,绿灯一亮,白色法拉利率先冲出去。 丽苑藏在三里屯巷子深处,不对外营业,是名媛们聚会的首选。 徐清虞到的时候,唐棠已经在包间里了。 克莱因蓝针织连衣短裙,高马尾,一米七二的个子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她从小就跳芭蕾舞,如今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站姿都带着舞蹈生的挺拔。 听见门响,唐棠转过身来。 没急着说话。 先退后一步,上下扫了一遍——从发顶到脚尖,再回到脸上。 然后啧啧两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行啊。”她说,“在国外泡了六年,这皮肤怎么养的?白成这样,包间灯一打,都曝光了。你让我们怎么活?” 徐清虞被她那副夸张的表情逗笑,眼睛弯起来,“哪有那么夸张。” 林姝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笑得优雅又克制:“棠棠,你跟她比什么,她那是基因突变,咱们正常人比不了。” 林姝意是京城林家的大小姐,林家算二流豪门里的上等,主营高端酒店。 她在英国学的芭蕾,现在自己开了家舞蹈工作室,专门教名媛太太们跳芭蕾塑形,生意好得很。 “姝意姐。” 徐清虞乖乖喊人。 林姝意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气色真好,看来这几天睡够了?” “嗯,睡了三天。我妈妈打电话我都没接。” “你妈没冲过来把你从床上拎起来?”唐棠瞪大眼睛。 “没有,我妈舍不得。”徐清虞弯着眼睛笑,那笑容又娇又甜。 泠嫣最后一个到。 她老家在杭州,家里做丝绸生意,虽然不是京圈世家,但也算富庶。 她在英国学的古典舞,现在是中央歌舞剧团的首席舞者,气质温婉,说话轻声细语。 泠嫣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配针织开衫,推门进来时还在打电话。 挂了之后冲大家笑了笑:“路上堵车,来晚了。” 这四个女生在英国念的是同一所舞蹈学院,住同一层宿舍,后面还发现都是京城人。 六年下来感情比亲姐妹还亲。 “快坐。” 泠嫣被徐清虞拉着坐下,后面忍不住端详徐清虞的脸,“气色真好,皮肤比在英国的时候还好了。” “可能是睡得好吧,这几天都在补觉。”徐清虞弯起眼睛。 “补觉?”林姝意挑眉,给她倒了杯花果茶,“你回来几天就光睡觉了?” “也不是。”徐清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搬了个家。” 菜品一道道上来。唐棠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不忘说话:“小虞儿,回国之后有什么打算?签公司了?” “不知道…还处在观望中呐。” “也是,你这咖位,签谁家都是人家赚了。” 林姝意端起茶杯,“对了,你姐姐是跟季家联姻的那个?” “嗯,我姐夫对我姐挺好的。” “那你们徐家现在可不一样了。”林姝意意味深长地说。 徐清虞笑了笑,没接话。 “行了行了,聊这些干嘛。”唐棠摆摆手,“吃完了去干嘛?唱歌?” “老是唱歌有什么意思。”林姝意摇头。 “那去我朋友的酒吧?”泠嫣提议,“新开的,环境不错。” “行。” - 晚上九点,酒吧门口的灯还亮着。 泠嫣喝了两杯,脸上薄薄一层红。 唐棠喝得最多,整个人挂在泠嫣身上,脑袋歪在她肩窝,含混地嘟囔:“小虞儿你太不够意思了,一口都不喝……” “她要开车呢。”林姝意笑着和小酒鬼解释。 “叫代驾嘛!”唐棠不依不饶。 “下次喝。”徐清虞笑着把唐棠从泠嫣身上扒拉下来,塞进出租车后座,顺手带上门。回头朝泠嫣和林姝意摆了摆手。 几个人在酒吧门口陆续散了。 徐清虞自己开车回家。 白色法拉利滑入京城壹号院地下车库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停好车,推门下来,弯腰从副驾捞起包和外套。 转身的瞬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刚好停进旁边的车位。 引擎声很低沉。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 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戴着块表。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腰身精瘦,宽肩窄腰长腿。 他关车门的动作很随意,但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场。 徐清虞抬眼,看清了他的脸。 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 整个人冷得像块寒玉,偏偏那张脸好看得过分,比所有男的都好看。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区住了个这么帅的? 男人也看到了她。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奶白色亚麻西装,高腰直筒牛仔裤,两条腿又直又长,身上皮肤白得反光。 他没多看,收回视线锁了车,往电梯间走。 徐清虞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她按了三十二楼,退到角落。 他没动。 电梯门合拢,楼层数字开始跳。 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起落,还有他那边衣料细微的摩擦声。 到了。 电梯门打开,她往外走。 徐清虞走出电梯,身后门缓缓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数字跳到顶层,停住。 然后慢慢转身,指纹解锁,进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那个男人,太他妈好看了。 第6章 祁砚修 夜色浓稠。 徐清虞从灵泉里出来,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肌肤莹润得能掐出水,她赤脚踩在浴室大理石地面上,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滑。 眼尾还带着热气蒸出的绯红,唇色天生饱满,不涂口红也娇艳欲滴。 卸妆、护肤、身体乳,一套忙完,她把自己扔进云朵似的鹅绒被。 真丝枕套贴着侧脸,凉丝丝的。 她缩成一小团,只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搭在被子外面,脚趾甲上涂着前两天新做的豆沙粉。 “晚安。” 对着空气软软说了一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落地窗倾进来。 徐清虞正坐在梳妆台前涂防晒,手机震了。 姐姐:【小宝,起了没?姐姐来接你逛街】 她弯起嘴角,回了个“好”字,又加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换衣服的时候她在衣帽间转了两圈。 昨天那套是温柔挂的,今天想换个感觉。 最后抽出一条烟灰色的高腰阔腿裤,裤线利落垂下,衬得双腿格外纤细修长。 上身是件雾霾蓝的缎面吊带,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以下若隐若现;外面套一件奶白色短款针织开衫,不扣扣子,随性地搭着。 脚上踩了一双裸色细带高跟鞋,脚踝细得惊人。 包包是爱马仕的康康,大象灰金扣,首饰换了——是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吊坠,刚好落在锁骨窝里。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弯起眼睛。 配上雾霾蓝,皮肤简直白得发光。 - 白色宾利欧陆停在壹号院门口。 徐清然摇下车窗,看见妹妹从大堂走出来,直接笑了。 “你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徐清虞拉开车门坐进去,被姐姐一句话逗得眉眼弯弯:“姐你太夸张了。” “我夸张?”徐清然上下打量她,“你这阔腿裤穿得,腿长一米八。还有这皮肤,白得我都不想跟你走一起。” “哪有——”徐清虞拖长尾音,伸手挽住姐姐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姐你今天好漂亮。” 徐清然确实漂亮。 五官大气明艳,气质清雅端庄,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舒服的长相。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配米白色半裙,优雅又利落。 姐妹俩站在一起,五分挂像,但徐清虞明显更精致更娇艳,像是被老天爷偏心雕琢过的。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徐清然笑着发动车子,“今天想买什么随便挑,姐买单。” “真的?” “骗你干嘛,你姐夫刚给我打了钱,不花白不花。” 徐清虞笑出声,那声音又软又甜,像化开的糖。 车子驶上主路,徐清然一边开车一边随口朝妹妹普及着现在京圈的格局。 “咱们徐家算二级豪门,资产几百亿,在普通人眼里是豪门,但在真正的顶级圈层面前,只能算门槛。” 徐清虞认真听着。 “一级豪门有四家——季家、陆家、沈家、周家。你姐夫家就是季家,主营地产和酒店,千亿级别,算一级里的末流。” “陆家做科技和互联网,京城最大的几家科技公司背后都是陆家的资本。” “沈家你肯定听过,华壹传媒,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你以后的很多资源可能都要跟沈家打交道。” “周家则是主攻医疗和生物科技,京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都是周家的。” 徐清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祁家。” 徐清虞抬眸看她。 “红墙里出来的,背景红得发紫的顶级门阀。军政商三界都有人。” 徐清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现任家主叫祁砚修,今年三十岁。二十二岁接手祁家,二十八岁把家族企业推到顶峰。” “一米九的大个头,往那一站就够让人心里发怵。” 徐清然瞥了妹妹一眼,“去年季家年会他进场,整个宴会厅的气压都跟着一沉。” 徐清虞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大冷硬、气场强大的男人形象,忍不住笑了:“姐,你形容得好像男主。” “他比男主还夸张。” 徐清然摇摇头,“他大伯从政,大伯母是外交官,父亲是军区师长,全家都在权力中心。这种人,不是咱们能随便接触的。” “他跟季家很熟?” “嗯,季观仪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徐清然说,“你姐夫倒是不太一样,温润很多。” 徐清虞点头,她知道姐姐和季韫是同学,大学相恋,毕业后就结婚了,恩爱得很。 车子停在京城SKP——全京城最好也最贵的商场。 姐妹俩从一楼逛到三楼,徐清然刷卡刷得眼睛都不眨。 徐清虞试了一条Celine的针织裙,收腰设计,把她那截细腰勒得盈盈一握。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导购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您这身材真的太绝了,这条裙子我们挂了一个月都没有人穿出您这个效果。” 徐清然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得意味深长:“她胸大,撑得起来。” “姐姐!”徐清虞脸微微泛红,回头瞪她一眼。 “我说错了吗?”徐清然一脸无辜,“36D,腰还这么细,你让别的女人怎么活?” 导购在旁边拼命忍住笑。 徐清虞咬着唇,耳尖都红了,转身去试衣间换下来。 出来的时候,徐清然已经结了账,顺手又买了两双鞋和一只包。 “姐姐,够了——” “够什么够,你回国我还没给你买过东西呢。” 徐清然一边签字一边随口说:“你姐现在好歹是‘清然艺术空间’的老板,一年流水也大几千万,给亲妹妹花点钱怎么了?” 徐清虞弯起眼睛:“姐你真厉害。” 徐清然这话倒不全是哄妹妹。 清然艺术空间开在国贸三期顶层,主营高级珠宝定制与收藏级翡翠、彩宝,专做京城太太圈的生意。 徐清然本身就是珠宝鉴定师出身,手里攒着一手顶级矿区资源和欧洲工坊渠道。 这几年靠着好眼光和好人缘,硬是把一个小众牌子做成了名媛们争相排队的私享地。 “少来,你比我厉害多了,戛纳影后。”徐清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第7章 澜会所攒局 正说着,徐清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语气瞬间柔软:“老公?” 电话那头季韫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干嘛?” “陪小虞逛街呢。” “让她多刷点,算我的。” 徐清然笑着瞥了妹妹一眼:“听见没,你姐夫说了,算他的。” 徐清虞在旁边乖乖喊了一声:“谢谢姐夫。” 季韫笑了,又说:“清然,晚上沈诠在澜会所攒了个局,你来不来?” “什么局?” “就我们几个,喝喝酒打打牌。陆哥、老四、空青他们都来。” 徐清然挑眉:“有嫩模吗?” “老婆——”季韫语气无奈,“沈诠叫了人,但跟我没关系啊,我又不看。” “那也不去。”徐清然干脆利落,“之之一会儿该找我了,你自己玩吧。” “真不来?” “不来。你少喝点酒。” 季韫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那你陪之之,我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徐清然冲妹妹耸耸肩:“这种局没意思,一群人抽烟喝酒打牌,还不如回家抱女儿。” 徐清虞笑着点头。 姐妹俩又逛了一会儿,徐清然手机响了,是家里阿姨发来的视频。 两岁半的季漾之趴在沙发上,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回来——之之想妈妈——” 徐清然心都化了:“宝贝乖,妈妈马上回来。” 挂了视频她看着徐清虞:“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徐清虞晃了晃手机,“姐姐你先走,之之都等急了。” “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啦。” - 晚上九点,澜会所。 顶层VIP包间,牌桌支起来了。 陆暨坐在主位,手里转着筹码,他旁边空了个位置,是留给祁砚修的。 季韫和季观仪坐一边。 周空青脱了西装外套,只穿浅灰色衬衫。沈诠半靠在椅子上,身边坐着一个穿黑色短裙的嫩模。 “四哥怎么还没来?”沈诠叼着根烟。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祁砚修走进来,黑色衬衫、西裤、皮鞋。 一米九的个子压迫感十足,五官深邃冷硬,棱角分明。 包间里的气压瞬间变了,嫩模下意识坐直身体,眼神往那边飘。 祁砚修看都没看一眼。 “来了。”陆暨抬了抬下巴。 祁砚修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拿起一枚筹码。 嫩模鼓起勇气端起酒杯想凑过去:“祁爷,我——” “出去。” 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 嫩模脸色煞白,手抖得酒都快洒了。 沈诠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走吧走吧。” 门关上,没打一会,沈诠举手投降:“四哥你别这么凶——” “手气不好怪女人?” 祁砚修抬眼,语气淡淡的。 沈诠噎住了。 陆暨笑了一声:“继续。” 筹码堆上去,一摞一摞的,一把几十万上下。 打了两圈,沈诠输了三把,骂骂咧咧。季韫提了一嘴新能源项目,陆暨接了几句。 祁砚修偶尔应一声,惜字如金。 季观仪喝了口酒:“下周六我生日,老地方,都来。” “行啊。”沈诠第一个应。 陆暨点头:“我问问雪蘅回不回来。” 筹码哗啦啦响。 祁砚修把最后一张牌甩出去,又赢了。 沈诠哀嚎:“四哥你是不是出老千?” 祁砚修端起酒杯,薄唇沾了沾杯沿,没接话。 窗外,京城夜色浓稠。 - 徐清虞回到壹号院已经很晚了。 她在玄关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趾头缩了缩。 随手把康康包扔在玄关柜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闭眼缓了几秒。 今天逛得腿酸。 在沙发刷了会儿短视频缓过来些之后,她去浴室洗了澡。 热水兜头浇下,把一天的疲惫都冲散了。 出来的时候浑身冒着热气,肌肤被蒸得粉嫩,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她裹着真丝睡袍,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又顺着往下滑。 刚躺到床上,手机震了。 林薇。 “这都几点了,小祖宗。” 徐清虞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几点啊……才十点。” “才晚上十点吧?还不睡…”林薇在电话那头笑出声。 “行吧,知道你倒时差。” “说正事——你邮箱里我发了两份剧本,你大致扫一眼,都是指名要你的。明天我来找你细聊,顺便把合同带给你看。” “什么剧本?” 徐清虞翻了个身,丝绸被面贴着侧脸,凉丝丝的。 “明天再说,电话里讲不清楚。” 林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反正都是好活,你放心。对了,还有个事儿,明天一起跟你说。” 徐清虞眨眨眼,没追问,软乎乎地“嗯”了一声。 “你住哪儿?明天我直接过来找你。” 徐清虞报了地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壹号院?”林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差点破音,“那个一套就几个亿的壹号院!!”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是林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 “……行。” 她的声音都有点飘了,“我明天早上过来。” 挂了电话,徐清虞把手机扔一边,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 睡前她打开邮箱,两份pdf,标题分别是《长宁宫词》和《申城谜影》。 她粗略翻了翻简介,没细看,关了屏幕。 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 阳光从落地窗倾进来。 徐清虞穿着奶白色的真丝睡裙,懒洋洋瘫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iPad,正看林薇发来的剧本。 长发随意披散,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茶几上摆着早餐——一杯温水,半碗燕窝,几颗车厘子。 她捏起一颗车厘子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汁水染红了嘴唇,更显得唇色饱满欲滴。 第8章 《长宁宫词》 门铃响了。 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 电梯门一开,林薇整个人愣在玄关。 面前是大理石墙面,客厅宽大到能办小型酒会,初夏的阳光照进来,满室通透。 “薇姐,进来啊。” 徐清虞从沙发上探出头,嗓音软糯。 林薇换了鞋走进去,目光从落地窗扫到开放式厨房,再扫到走廊尽头一眼望不到头的衣帽间。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半天没说出话,整个人都很夸张,嘴巴张成O型,双手合十,声音都在抖:“祖宗,我叫你祖宗行吗?” 徐清虞抬眸看她,眼尾微微上挑,一脸无辜:“怎么了?” “怎么了?”林薇指着这房子,“你住这种地方,还让我给你安排工作?你缺那点钱吗?” “缺啊。”徐清虞眨眨眼,嗓音娇软,“我自己赚的钱,花着踏实。” 林薇看着她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又看看这满屋子的低调奢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带过不少艺人,有富二代的,有星二代的,但像徐清虞这种—— 家里随手就是几个亿的房子、自己还在娱乐圈拼命赚钱的,真没见过。 林薇深吸一口气,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看向天花板。 最后敲了一下头,状似恍然大悟道:“所以那天机场的热搜是真的! 你真是徐氏集团的小公主。” “BingO。”徐清虞好笑地看着她。 林薇消化了一会儿,继续挺直身打开公文包,把平板和打印好的合同摊在茶几上,“好吧,先说工作。” 她翻开第一个文件夹:“宝格丽,灵蛇系列珠宝写真,全球首发,你是亚洲区唯一受邀拍摄的艺人。” “明天上午九点,棚拍。” 徐清虞接过合同扫了一眼,数字很漂亮,满意地点头。 “然后是选秀综艺。” 林薇把节目方案推过来, “《星途闪耀》,男团选秀,他们想请你做舞蹈导师。录三个月,每周两天,不耽误你拍戏。” “为什么找我?”徐清虞歪了歪头,“我又没当过导师。” “因为你跳舞好啊。”林薇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欧洲皇家舞蹈学院毕业的,古典、现代、芭蕾全能。” “那段《东方夜曲》的独舞,外网播放量破两亿了,国内哪个短视频平台没有你的剪辑?节目组说了,只要你往那儿一坐,热度就有了。” 徐清虞眨眨眼。 《东方夜曲》是她拍的第三部电影,演一个叫ROSe的东方女孩。那段独舞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导演原本不想用东方面孔,是她飞了十二个小时去试镜,一段即兴独舞跳完,导演当场拍板。 后来电影上映,ROSe成了整部片子最亮眼的存在。 外媒评价她是“银幕上最动人的东方面孔”,那个角色在IMDb的年度角色榜上排到第七,是唯一上榜的亚洲演员。 徐清虞咬着车厘子,汁水染红了嘴唇,若有所思。 “还有剧本。” 林薇接着把两个厚厚的本子推过来,“陈肃导演的《长宁宫词》和赵锦导演的《申城谜影》,你先看看。” 徐清虞翻开《长宁宫词》。 沈长宁。 亡国公主,十二岁被俘入宫,沦为乐籍。十六岁以一曲《广陵散》名动京城,被新帝点为御前琴师。 十八岁在秋猎宴上献舞,惊艳四座,封为贵人。 此后十年,她从最低微的乐伎,一步步走到凤座之侧。 一个真正的大女主。 她看得入了神,连林薇说话都没听见。 “小虞?” “嗯?”徐清虞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觉得怎么样?” “接。”她把剧本抱在怀里,声音软糯却笃定,“这个角色,我要。” 林薇笑了:“那《申城谜影》呢?” 徐清虞翻了翻,民国悬疑片,女主是个夜总会的歌女,卷入离奇命案。剧本写得不错,商业属性强,但人物的厚度明显不如沈长宁。 “这个算了。”她果断说。 “行。” 林薇把剧本收起来,又拿出一个文件夹。“还有个事。你知道沈氏华壹传媒吧?” 徐清虞点头。 姐姐跟她说过,沈氏华壹传媒,国内最大的娱乐帝国,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影视、综艺、音乐、经纪、院线、流媒体,什么品类都有,什么钱都赚。 “沈氏不只是做娱乐。”林薇压低声音, “他们家跟官方的关系极深,很多主旋律大片的制作和发行都在沈氏手里。” “央视的综艺、卫视的晚会、甚至一些官方宣传片,沈氏都有参与。因为沈家老爷子当年是军区出来的,人脉通天。” 徐清虞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现在没有签国内经纪公司,”林薇看着她。 继续:“你海外的约在我这儿,但国内的业务需要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沈氏那边有人跟我接触过,说想跟你聊聊。” “什么意思?” “他们想签你。”林薇直言不讳。 徐清虞靠在沙发里,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睡袍带子,没说话。 “沈氏华壹的经纪部,在国内是顶级的。资源、人脉、渠道,不是你单打独斗能比的。” 林薇顿了顿,“但是——沈家是京圈豪门,水深得很。你要是跟他们签约,以后就不是单纯的艺人了。” 徐清虞想起姐姐说的那番话——京圈一级豪门有四家,沈家是其中之一。 “先不急。”她抬眸,声音软软的,但语气不容置疑,“等我见见他们的人再说。” 林薇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又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我接到沈氏电话的时候,对方说‘我们总裁很欣赏徐小姐’,我还以为是客套。” “后来一查,沈氏华壹的总裁叫沈书瑜,三十岁,人家是真·豪门大小姐。” 徐清虞挑眉。 沈书瑜。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林薇接了个电话,品牌方在催合同。她一边回消息一边起身:“明天我让于嫣陪你去拍写真。早点睡,别熬夜,上镜要好看。” “知道啦……” 徐清虞拖着尾音。 林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这套房子,忍不住摇头:“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京城壹号院,一千多平,你们家到底多有钱?” 徐清虞笑得眉眼弯弯:“我也不知道,反正够花。” 林薇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 门关上,屋子里静下来。 徐清虞低头看怀里的《长宁宫词》剧本,指尖摩挲着封面上“沈长宁”三个字。 前世十二年龙套,连个像样的配角都没捞着。 现在陈肃的戏指名要她,宝格丽全球首发亚洲区唯一,国内顶尖传媒的橄榄枝也递过来了。 她弯起唇角,抱着剧本缩进沙发里,真丝睡裙滑到大腿根,露出一段细白的小腿。 窗外,京城的落日把楼宇镀成淡金色。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出沈长宁那句台词—— “我这一生,从不认命。” 第9章 宝格丽商务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还没响,徐清虞先醒了。 生物钟这东西,她适应几天时差又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翻了翻身,窗外天光大亮,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赤脚踩在衣帽间的绒毯上,指尖从一排排衣架上滑过去。 今天要拍宝格丽——穿什么好呢。 她抽出那件黑色露腰短T恤,微宽的领口露出锁骨和直角肩,下摆刚好卡在肋骨下方,衬得腰线纤细又紧致。 肚脐眼上方那颗小小的红痣在白皮肤上格外扎眼,像雪地里落了一粒朱砂。 下身是条军绿色工装裤,腰间系着黑色皮带,裤腿收进黑色马丁靴里,衬得双腿笔直修长;外面套了件OverSiZed的黑色皮衣,领口和袖口的金属铆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首饰挑了宝格丽的小扇子耳钉,腕上是卡地亚的猎豹系列腕表,简约又贵气。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弯起唇角。 手机震了。 于嫣:【老板,我到楼下了】 徐清虞拿起那只黑色的爱马仕Birkin,踩着马丁高跟靴往外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清脆地响着,又飒又利落。 她快步走到电梯前,抬手按了下行键。 门缓缓滑开——她本能地抬脚要迈进去,却忽然停住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 黑色衬衫、西裤,皮鞋。 他足有一米九的个头,在这狭小的轿厢里形成一种沉默的压迫感;五官冷冽,整个人冷得像块寒铁。 是前晚那个男人。 祁砚修抬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黑色皮衣,露腰T恤,工装裤,马丁靴。腰间的皮带勒出纤细的腰线,那颗红痣在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的视线在那颗痣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 徐清虞走进去,退到另一个角落。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冷冽的,像冬天的松木。 数字跳到负一楼,电梯门打开。 她往外走,身后的人没动。 走出电梯的瞬间,她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沉沉的,像有重量。 但她没回头。 地下车库里,于嫣站在白色法拉利旁边,看见徐清虞走过来,眼睛瞬间瞪大: “老板,你今天也太帅了吧!” 徐清虞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上车。” 于嫣赶紧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偷看她:“这身穿搭,又欲又飒,绝了。” 徐清虞发动引擎,V8的轰鸣声在地下停车场回荡。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倒车出库,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车位的劳斯莱斯也启动了。 两辆车几乎同时驶出车位。 徐清虞侧头看了一眼。 车窗没贴膜,她能看清驾驶座上的男人。 祁砚修也看到了她。 法拉利的敞篷没开,但前挡风玻璃通透,那张脸白得发光。 黑色皮衣衬得她冷艳又张扬,和之前那个穿奶白色西装、软乎乎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打方向盘,迈巴赫先一步驶出。 徐清虞看着那辆车的尾灯,眨了眨眼。 “老板?”于嫣小声喊。 “嗯。” “你认识那个车主?” “不认识。”徐清虞挂挡,车子驶出车库,“楼上邻居。” 于嫣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 白色法拉利汇入车流,朝京郊驶去。 京城的五月,阳光正好。 徐清虞开得不快。 等红灯的时候,她摘下墨镜,随手撩了下头发,动作慵懒又随性。 旁边车道的男司机看呆了,差点追尾。 于嫣默默捂脸。 摄影棚在京郊,是个旧厂房改的,工业风,层高足有七八米。 徐清虞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 她一下车,棚内嘈杂的动静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儿,像是从哪本顶级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又像是哪个豪门跑出来兜风的大小姐。 宝格丽的负责人赶紧迎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穿着考究,气质干练。 “徐小姐,您好。” “您好。”徐清虞礼貌上前握手。 “我们先去化妆吧,摄影师已经在等了。” 化妆间里,化妆师看着她的脸,举着粉底刷犹豫了半天。 “徐小姐,您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粉底都不用上,我给您画个眼妆和唇妆就行。” 徐清虞唇角微扬,点头:“好呀。” 眼妆是大地色系,加深了眼窝轮廓,眼尾微微上挑,带出一点猫眼的慵懒和妩媚。 唇妆是裸粉色,水润透亮,像是天生的唇色。 造型师拿来宝格丽的灵蛇系列珠宝,白金镶钻,蛇形设计,盘绕在手腕和手指间,华丽又野性。 徐清虞戴上,冷白的肌肤和闪耀的钻石交相辉映。 摄影师是个外国人,叫MarCO,给不少国际大刊拍过封面,眼光毒辣。 看到徐清虞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惊叹。 “PerfeCt!”他围着徐清虞转了一圈,“ROSe,你往那一站就是大片。” 拍摄很顺利。 MarCO要什么feel,徐清虞都能给——冷艳的、慵懒的、妩媚的、高傲的,她切换自如。 拍到最后一套造型的时候,MarCO让她坐在高脚凳上,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 她照做了,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眼神清冷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骄矜。 MarCO按快门的手指就没停过。 棚里围观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其实本人在现场比照片还绝……” “这皮肤是真的吗?……” 于嫣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偷偷拍了几张花絮,发到了【徐徐图之】粉丝群里。 消息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今天新物料吗!!太好看了吧!!】 【黑色皮衣配工装裤!!又酷又飒!!】 【这大长腿,此女的身材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嘛?我是此女的颜粉】 【那颗红痣也太会长了吧!!好欲啊!!】 拍摄结束已经快下午一点。 徐清虞换回自己的衣服,跟刘芸道别。 刘芸握着她的手,态度比来时热情了不少:“徐小姐,合作愉快,下次有机会再约。” “好的。” 白色法拉利驶出摄影棚,汇入回城的车流。 徐清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白皙的手臂在黑色内饰的衬托下格外扎眼。 于嫣坐在副驾刷手机,忽然抬头:“老板,你那个楼上邻居……” “嗯?” “我查了一下,33楼就一户。” 徐清虞没说话。 于嫣压低声音:“顶楼复式,两千多平,整个壹号院最大的户型。户主信息查不到,但能住那种房子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非富即贵,而且不是一般的富贵。” 徐清虞弯了弯唇角,没接话。 红灯。阳光青睐地落在她脸上。 她停下车,侧头看向窗外。 脑海里闪过那双深邃的眼睛。 就一瞬间。 绿灯亮了。 她踩下油门,白色法拉利驶入车流。 第10章 广陵散 试镜定在第二天。 徐清虞起了个大早。 系统空间里泡了三天,外面才过了一夜。 睁开眼时,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刻进了骨头——沈长宁的悲喜、隐忍、野心,成了她自己的一部分。 古琴也练熟了。 《广陵散》的每个音符,她都弹到指尖起茧又褪去,灵泉一泡,又恢复如初。 徐清虞对着镜子,挑了件奶白缎面衬衫,配一条同色系半裙,松垮慵懒,温柔利落。 于嫣在楼下等。 徐清虞背着古琴拉开车门,歪头打招呼。 于嫣发动车子,回头看她素净的脸,笑了:“导演早内定您了,其实不用试戏。” “那不行。”徐清虞眼睛弯起来,“女一戏份多,万一以后被扒出来,会引起争议。” 于嫣噤了声,车子驶出街口,晨光正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 试镜地点在京郊的一个影视基地。 陈肃导演出了名的挑剔,他的戏,流量明星塞不进来,没演技的更是连门槛都触摸不到。 徐清虞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定下了好几个角色。 于嫣提前告诉她——女二林芝,三十出头,演过好几部正剧,圈内公认的演技派。 男二赵骁,话剧出身,台词功底极强。男三周牧之,新生代里少有的实力派。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正低头补妆。 于嫣凑过来小声说:“那是女三宋灵,以前女团出道,这两年转型演戏,粉丝多,但演技一直被嘲。” 徐清虞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工作人员迎出来:“徐小姐,陈导在里面等您。” 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坐了三个人。 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眼神锐利——陈肃,旁边是编剧和制片人。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面前这个女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奶白色的一身,简约又高级,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一幅刚展开的宋人山水,留白处全是韵味。 “陈导好。” 她微微鞠了一躬。 陈肃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坐。” 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坐定,两只手安静地搁在膝上。 “剧本看过了?” “看完了。” “沈长宁这个角色,你怎么理解?” 徐清虞坐直身体,眼神认真起来:“沈长宁?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女主。她不靠男人,也不靠运气。她只靠一样——对自己够狠。” “十二岁入宫,没哭过;十六岁封贵人,没笑过。她把自己活成一把刀,刀刃永远朝外,刀背扛着自己。” 陈肃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 “她弹琴,是弹给自己听的。” 徐清虞说,“《广陵散》讲聂政刺韩王,复仇,孤勇。沈长宁弹这首曲子时,心里想的不是取悦皇上——只有活下去,爬上去。” 编剧忍不住开口:“你之前学过古琴?” “学过。”徐清虞顿了顿,“我带了琴来,大家要不要听一段?” 陈肃来了兴趣挑眉。 工作人员把徐清虞的琴搬进来,是一把仿唐琴,通体黑色,琴面断纹细密。 她坐下来,指尖落在琴弦上。 《广陵散》。 起手很轻,像是在试探。然后渐重,渐急,渐烈。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指甲划过丝弦的声音像金石相击,琴音时而低沉如诉,时而激昂如怒。 当弹到“刺韩”一段,她整个人气势突然都变了。 原本娇软的女人,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剑。眉眼低垂,但指尖带着杀伐之气。 最后一个音落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肃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编剧。 编剧满意地点点头。 “搭段戏吧。”陈肃说,“就‘秋猎献舞’那场,沈长宁跳完舞被皇上叫到跟前,你跟陆云峥搭。” 陆云峥,内娱最年轻的三金影帝,这部戏的男主角。 徐清虞站起来,重新系好衬衫领口的蝴蝶结。 陆云峥从门外走进来,一米八五的个子,五官深邃,气质温润。 看见徐清虞,微微点头:“你好。” “前辈好。” “开始吧。” 徐清虞转过身,闭了闭眼。 再睁眼,她是沈长宁。 刚弹完一曲,额头沁着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她垂着眼睫,不敢抬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抬起头来。” 陆云峥开口,声音低沉。 她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怯懦,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孤傲的平静,和藏在平静底下、烧得滚烫的野心。 陆云峥愣了一瞬。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一个乐籍出身的舞姬。 “你叫什么名字?” “沈长宁。”她声音轻软,但字字清晰,“长乐未央的长,宁为玉碎的宁。” 陆云峥看着她,忽然笑了。 “卡。”陈肃喊停。 徐清虞瞬间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肩膀松下来,又变成那个娇气的小姑娘。 她眨眨眼,看向导演:“陈导,怎么样?” 陈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签约吧。” “啊?” “我说,”陈肃难得露出笑容,“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 走廊里,宋灵看见徐清虞出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恭喜啊,徐小姐。”她走过来,语气热情得有点刻意,“陈导的戏可不好进,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 徐清虞弯起眼睛,笑得客气又疏离:“宋小姐客气了,互相学习。” 宋灵笑着点头,转身离开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于嫣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这位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徐清虞低头整理袖口,语气漫不经心,“但跟我没关系。” 她来演戏的,不是来斗的。 - 晚上,徐家老宅。 孟青梧炖了一锅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香气。 徐清虞窝在沙发上,被母亲按着喝了两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孟青梧心疼地擦擦她嘴角,“瘦了,才几天没见又瘦了。” “妈,我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 “胖什么胖,你那叫胖?”徐其越放下报纸,“脸还没我拳头大呢。” 徐清珩在旁边笑:“爸,你就别操心了,小妹心里有数。” “有数什么有数。”孟青梧瞪他一眼,“她才二十一,就要去拍三个月的戏,那剧组条件能跟家里比吗?吃不好睡不好的......” “妈妈——”徐清虞拖长尾音,伸手搂住母亲的脖子,“我都二十一了,又不是小孩子。” “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徐清然端着水果走过来,笑着摇头:“你呀,就仗着妈妈疼你。” “姐姐也疼我。”徐清虞仰起脸,笑得又娇又甜。 徐清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了,少撒娇。拍戏注意身体,别逞强,有事就打电话。” “知道啦——” 徐清虞窝在家人中间,被暖融融的关爱包围着。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汤,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真好。 第11章 灵蛇系列卖断货 手机震了。 林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是怕她看不见。 【签约了!陈导刚发的微博,说“沈长宁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我就知道非你莫属!!!】 徐清虞窝在沙发里,弯起嘴角,回了个“嗯”过去。 林薇直接打电话过来了,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小虞,剧组那边刚跟我确认了,一周后进组。陈导的戏你知道的,提前一周围读,一天都不能缺。” “知道了。” “还有那个综艺,《星途闪耀》,后天周五直播初舞台,连着周六两天。你作为导师,第一期得出镜。台本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徐清虞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翻茶几上的iPad:“男团选秀?” “对,九十九个素人,最后选出七个成团。你是舞蹈导师,另外还有声乐导师、说唱导师和制作人代表。”林薇顿了顿,“制作人代表是陆云峥。” 徐清虞挑眉。 陆云峥,《长宁宫词》的男主角。 “巧了。”她笑了一声。 “可不是嘛。”林薇也笑了,“节目组知道你要跟陆云峥搭戏,还说这是提前营业,热度都不用愁了。” 挂了电话,徐清虞把台本粗略扫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导师就是坐在那儿点评、给评级,偶尔示范一下。 她想了想,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进入《星途闪耀》往期节目库】 前几季的录播,她倍速看了大半天。 选秀的套路大同小异,有实力的、有颜值的、有故事的全靠剪辑。她看得认真,偶尔暂停,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名字。 傍晚,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妈妈。 “小虞儿!”孟青梧的声音带着笑,还有点儿喘,“你猜妈妈在哪儿?” “哪儿?” “市中心!我和你周阿姨她们逛街呢,满大街的电子屏都是你!那照片拍得真好看,你周阿姨还问我是不是我们家小闺女,我说是啊,把她羡慕坏了。” 徐清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宝格丽的写真。 “妈妈,你夸张了。” “夸张什么夸张,你自己出来看看!从国贸到西单,哪儿哪儿都是。你爸刚才还打电话跟我说,他公司楼下的大屏也是你。” 电话那头传来周阿姨的声音:“青梧啊,你家小虞儿也太厉害了,这得多少钱啊?” 孟青梧笑得更大声了:“哎呀,孩子自己的本事,我也不懂。” 徐清虞听着妈妈骄傲的语气,忍不住弯起嘴角。 挂了电话,林薇又打进来了。 这次她的声音明显不一样了,带着一种“你坐稳了”的前摇: “小虞,宝格丽那边刚发了战报——你戴的那个灵蛇系列,全球首发当天,亚洲区线上线下一共卖了八千多万。国内专柜直接卖断货。” “官方微博刚发了一条,原话是‘感谢演员徐清虞女士的倾情演绎,灵蛇系列亚洲首发告捷’,还艾特了你的账号。” 徐清虞眨了眨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薇的声音拔高了,“意味着你不仅是拍了个写真,你是带货了!什么概念?顶奢珠宝诶,一天八千多万,这个数据放在内娱,谁比得了?” “而且粉丝扒出来你之前的那些代言了。” 林薇说得飞快,“LV、香奈儿、卡地亚,你在海外拿的那些合约,国内粉丝一个一个翻出来的。现在超话里全在讨论,说你是‘顶奢收割机’。” “有人说你穿什么火什么,戴什么卖什么,资本现在盯着你呢。” 徐清虞靠在沙发上,指尖绕着头发,语气懒洋洋的:“那不是挺好的嘛。” “好?好极了!”林薇笑了,“你现在热搜挂着呢,宝格丽那条微博转评赞已经破了百万。你猜热搜词条是什么?” “什么?” “徐清虞 亚洲首戴。” “还有一个是冷白皮穿什么都好看。” 林薇笑出声,“粉丝截了你那套写真的图,跟别的艺人同款对比,说你是在‘降维打击’。” 徐清虞也被逗笑了。 “行了,明天还要直播,你早点睡。”林薇收了笑,认真道,“状态要好,镜头可是高清的。” “知道啦。” …… 第二天,周五上午。 徐清虞起了个大早。 “老板,《长宁宫词》剧组围读,九点半开始。” “嗯。” 车子驶向京郊的影视基地。 到了门口,徐清虞愣了一下。 栅栏外站了几十个人,举着灯牌和手幅,上面写着“ROSe”“清虞宝宝”。 她一推开车门,尖叫声就炸开了。 “ROSe!ROSe!” “清虞宝宝看这里!” 徐清虞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于嫣小声说:“老板,不知道谁透露了行程,粉丝一大早就来了。” 五月的京城,早午温差很大。 徐清虞没说话,看着那些举着灯牌的小姑娘,有的脸冻得通红,有的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 她鼻尖忽然有点酸。 前世她跑龙套的时候,从来没有人等过她。 “小于。”她侧头,“去附近买点蛋糕和热饮,要最好的那家,多买点。” 于嫣愣了一下:“老板,那家可不便宜,一个蛋糕四五百......” “去吧。” 徐清虞弯起眼睛,“她们等了这么久,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 于嫣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徐清虞转过身,朝粉丝走过去。 栅栏边的尖叫声更大了。 “别挤,小心摔倒。”她声音软糯,带着点担心。 最前面的小姑娘举着手幅,手都在抖:“ROSe,我、我从高中就喜欢你......” 徐清虞伸手接过她的笔,在手幅上签了名,递回去的时候指尖碰到小姑娘的手,凉冰冰的。 “手这么凉,等很久了吧?” 小姑娘眼眶一下就红了:“没有没有,就、就一会儿......” 徐清虞笑了笑,又签了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催:“徐老师,围读要开始了。” 她朝粉丝挥挥手:“快去吃点东西暖暖,我让助理买了蛋糕,你们分一分。” 粉丝们愣了一瞬,然后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天。 “啊啊啊啊她真的绝美!” “她说什么?买蛋糕给我们?!” “ROSe你也太好了吧!!” 徐清虞已经转身走进大门了,背影纤细又挺拔。 --- 围读室里坐了二十来号人。 陈肃坐在主位,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 徐清虞挨个打招呼,声音软软的,没有半点架子。 陆云峥已经到了,坐在对面,抬头看她一眼。 “陆影帝早。” 她弯起眼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是女二林芝,三十出头,正剧出身。她打量了徐清虞一眼,笑着伸手:“你好呀,本人比镜头里还漂亮好几倍啊!” “林芝姐姐好,以后请多关照。”徐清虞握住她的手,指尖细腻柔软。 林芝握住的瞬间愣了下——这手也太软了。 围读开始。 陈肃把第一场戏的台词过了一遍,徐清虞读得很认真,声音娇软但字字清晰。 读到沈长宁的独白时,她语气里的那股韧劲,让陈肃都抬了抬眼。 休息间隙,工作人员小声议论:“徐老师本人也太好看了吧...和别的女演员美得不在一个图层啊…...”“而且好温柔啊,还给粉丝买蛋糕。” “那家蛋糕很贵的,她一下买了好几十个。” 宋灵端着水杯走过来,笑着说:“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徐清虞抬眸,笑得无辜:“就是不忍心看她们冷。” 第12章 《星途闪耀》综艺直播 周五下午五点。 《星途闪耀》录制现场。 后台化妆间里,徐清虞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眼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挂脖露背连体裤,领口是深V设计,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白腻的胸口。 背后几乎全裸,一直到腰窝,两条蝴蝶骨像要飞出来。腰间是一条宽幅的黑色腰封,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下身是直筒裤,裤腿微微拖地,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脚踝处有细细的绑带。 首饰是宝格丽——Serpenti系列的耳坠和戒指,白金镶钻,蛇形设计缠绕在耳垂和指尖。 头发全部拢到一侧,露出另一侧光洁的脖颈和耳坠。妆容是红唇,眼线上挑,整个人冷艳又危险。 于嫣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徐清虞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弯起嘴角。 工作人员敲门:“徐老师,该您上场了。” 导师席设在舞台正前方。 徐清虞走进去的时候,全场练习生都被惊艳了,场地安静了一瞬。 制作人代表陆云峥坐在中间,左边是声乐导师、知名歌手韩青,右边是说唱导师、圈内顶流rapper YOUngG。 徐清虞的位置在陆云峥旁边。 她走过去,陆云峥站起来,微微点头:“又见面了。” “陆老师好。”徐清虞弯起眼睛,声音软糯。 台下已经开始骚动了。 观众席上有人小声尖叫:“天哪她好白……”“那个背……”“腰也太细了吧……” 摄像机红灯亮起,直播开始。 弹幕瞬间刷屏—— 【我靠,这谁啊】 【徐清虞啊!戛纳那个!】 【这造型杀疯了】 【冷白皮yydS】 【她好娇啊走路都带风】 九十九个练习生站在舞台上,齐刷刷鞠躬。 徐清虞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指尖转着笔,整个人松弛又慵懒。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组舞蹈组合,三个人,跳的是Urban。 跳完,陆云峥示意她先评。 徐清虞放下笔,声音娇软但直接:“C位那个,你慢了半拍,在第二个八拍的时候。另外两个齐的,你单独练。” C位的男生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 “但是,”她顿了顿,“你的表现力很好,表情管理到位。所以我不给你太低。” 她举起牌子——B。 男生鞠躬,如释重负。 弹幕又炸了—— 【她好专业】 【一眼就看出谁慢了】 【这眼神也太毒了吧】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vOCal组,唱了一首抒情歌。 唱得一般,但有个男生长得特别好看,笑起来甜甜的。 徐清虞看着他,歪了歪头:“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好,我叫林一。” “林一,”她弯起眼睛,“你唱歌跑调了,你知道吗?” 全场笑了。 林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知道……” “但是你笑起来很好看。”徐清虞说,“观众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给你B,希望你下次唱准。” 弹幕—— 【她好会啊】 【又严格又温柔】 【这就是娇气但是有实力的底气吗】 轮到即兴舞蹈环节。 导播时刻关注直播间,忽然开口:“徐老师,要不要示范一下?给练习生们打个样,随机音乐。” 全场瞬间沸腾。 练习生们眼睛都亮了,观众席开始尖叫。 徐清虞抬眸看向陆云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她站起来,脱掉外面那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就是那件挂脖连体裤,整个背露在外面,蝴蝶骨和腰窝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音乐响起,是一首Trap。 徐清虞动了。 她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从指尖到脚尖,每一个关节都在卡点。胯部的律动柔软又有力,长发甩起来的那一下,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音乐切换,变成一首古典乐。 她瞬间切换风格,手臂舒展,身体像水一样流动,一个完美的下腰,指尖触地,再缓缓起来。 再切换,变成拉丁。 她踩着高跟鞋,胯部扭动的幅度大得惊人,腰肢像蛇一样灵活。 全场疯了。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有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人类的身体吗】 【她跳舞太好看了吧】 【即兴啊!完全是即兴!】 【这身体控制力绝了】 音乐停。 徐清虞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额头沁着薄汗,红唇微张,眼尾带着一丝潮红。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 练习生们集体起立鼓掌。 其他三位导师看着她,眼底都带着欣赏。 弹幕—— 【我人没了】 【她怎么做到又纯又欲的】 【冷白皮出汗都是香的吧】 【这身材……我鼻血】 直播持续到晚上十点。 徐清虞给了七个A,二十三个B,其余C和D。 每一个评级都有理有据,专业又干脆。 她对表现好的不吝啬夸奖,对表现差的不留情面,但对那些紧张失误的,又会软声安慰。 “别紧张,你行的。” “你跳舞的时候眼神不要躲,看镜头。” “你嗓子条件很好,只是选歌有问题。” 弹幕说她是“最娇的导师,最狠的点评”。 --- 晚上十点半,保姆车驶出录制基地。 徐清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于嫣坐在旁边,小声说:“老板,你今天太牛了,热搜又爆了。” “嗯。” “宝格丽那个还在热搜上挂着,官方又发了一条,说灵蛇系列亚洲区销售额破亿了。” 徐清虞睁开眼,弯了弯嘴角。 车子驶上主路,她侧头看向窗外。 国贸桥两侧的电子大屏上,是她。 那张脸在夜色里放大到几十米高,眼尾微挑,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徐清虞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眨了眨眼。 “好看。”她小声说。 于嫣听见了,笑着接话:“那可不,全京城都看见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京城夜色浓稠。 徐清虞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 尖叫的观众,起立的练习生,满屏的弹幕。 还有那双眼睛。 她想起那天在电梯里,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沉沉的,像有重量。 她弯起嘴角,没再想。 车子驶入京城壹号院地下车库。 电梯里,她按了32楼,靠在角落。 数字跳动。 门开,她走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 她指纹解锁,进门,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真丝连体裤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她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滴了几滴精油,整个人沉进去。 温水包裹住身体,疲惫一点点化开。 她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今天,很棒。 明天,继续。 第13章 她会多少种语言 周六上午的围读结束得很快。 徐清虞从影视基地出来,于嫣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老板,导演说下午直播收视率破四了,让你早点过去。” “嗯。”徐清虞靠在座椅上,声音还带着刚读完台本的软糯,“中午吃什么?” “您说了算。” “那吃沙拉吧,下午要上镜。” 于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您也太松弛了。”于嫣发动车子,“昨天直播完热搜挂了六个,您倒好,回家倒头就睡。” 徐清虞轻轻上扬了嘴角,没接话。 --- 下午四点,录制现场。 化妆间门一推开,韩青已经在里面了,正翘着腿刷手机。看见她进来,抬头就是一声惊叹: “我的天,昨天收视率看了没?” “没呢。”徐清虞坐下来,声音还带着午后的慵懒。 “破四了。”韩青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这几年选秀最好的开局,弹幕全在刷你名字。节目组领导嘴都笑歪了,说要请你吃饭。” 徐清虞眨眨眼,没说话。 化妆师凑过来给她打底,粉扑刚碰到脸就收了回去,叹了口气:“徐老师,您这皮肤我真下不去手,涂一层粉反而没您本来好看了。” “那就不涂。”徐清虞弯起眼睛,“遮遮黑眼圈就行,昨晚没睡好。” 旁边YOUngG插嘴:“我每次录完节目看回放,都得让后期给我磨皮,你倒好,素颜上镜都行。” “嫉妒不来。”韩青笑着接话,又看向徐清虞,“对了,今天有几个外国选手,你负责点评啊,我英语早还给老师了。” “行。” 徐清虞应得随意,低头翻选手资料。 俄罗斯的一个,叫维克多,二十岁,金发碧眼,舞蹈底子不错。 韩国的一个,叫李准赫,二十一岁,单眼皮高鼻梁,主唱。 日本的叫星野凌,二十二岁,个子不高但比例极好,跳KrUmp的。 她看完资料,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对化妆师说:“今天不画太浓,大地色就行,眼线稍微拉长一点。” 化妆师点头,动作轻快。 底妆打完,她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脸颊透着自然的粉,像是刚从雪地里走回来。 发型师把她的长发吹成慵懒的大波浪,偏分,一侧别到耳后,露出宝格丽的小扇子耳钉。 衣服是她自己挑的。 一件黑色的ViSCOSe修身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白腻的胸口。 面料薄软,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胸口的饱满弧度。 下身是条黑色的微喇皮裤,高腰设计,从腰线一路延伸到脚面,把腿拉得又细又长。皮质柔软,泛着哑光的光泽,走路的时候裤腿轻轻晃动。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短靴,靴筒刚好到脚踝,露出那一截最细的地方。 外套是件燕麦色的羊绒大衣,披在肩上,不扣扣子,随性又贵气。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满意地弯起嘴角。 韩青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小徐,你这身材,披麻袋都好看。皮裤都能穿出这种效果,我服了。” 徐清虞被她夸得耳尖泛红,娇嗔地瞪她一眼:“青姐,别闹。” --- 下午五点,直播开始。 弹幕已经疯了—— 【来了来了!!今天穿皮裤!】 【黑色针织衫配皮裤,又酷又飒】 【她皮肤白到曝光了救命】 【冷白皮配黑色,视觉冲击】 【那个腰……我真的会谢】 九十九个练习生站在舞台上,齐刷刷鞠躬。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组舞蹈组合,三个人,跳的是Hip-hOp。 跳完,陆云峥示意她先评。 徐清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声音娇软但直接:“你们三个齐舞的部分不太齐,尤其是副歌那段,有一个人明显慢了半拍。” 她顿了顿,看向最左边那个男生:“你,叫什么名字?” “老、老师好,我叫林一晨。” “林一晨,你单独练那八个八拍,练到肌肉记忆再合。” 她举起牌子——B。 弹幕—— 【她眼睛也太毒了】 【一眼就看出谁慢了】 【专业又温柔,爱了爱了】 轮到外国选手。 维克多第一个上场,跳了一段现代舞,身体控制力极好,柔韧性和力量感兼具。 跳完,他喘着气,用蹩脚的中文说:“谢谢老师。” 徐清虞看着他,弯起眼睛,忽然开口,流利的俄语从她唇间倾泻而出:“你的舞蹈很好,尤其是那段地板动作,控制力很强。但你的表情管理还需要加强,跳舞的时候不要只关注动作,要表达情感。” 全场安静了一瞬。 维克多眼睛瞪大,用俄语激动地说:“你、你会俄语?” 徐清虞笑着点头,换成中文:“欢迎你来中国发展,希望你能在这里实现梦想。” 弹幕瞬间炸了—— 【她会俄语???】 【戛纳那段法语还不够,现在又来俄语??】 【这就是学霸吗】 【格局打开了,“欢迎来中国发展”,好大气】 李准赫第二个上场,唱了一首韩语抒情歌,嗓音清亮,高音稳得一批。 唱完,他用韩语鞠躬说谢谢。 徐清虞拿起话筒,流利的韩语脱口而出:“你的高音很好,但中低音区有点飘,气息不够稳。建议你多做腹式呼吸训练。” 李准赫愣了一下,随即九十度鞠躬,用韩语说:“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第14章 徐清虞 弹幕又炸—— 【韩语也会???】 【她到底会多少语言啊】 【全能aCe实锤了】 星野凌最后一个上场,跳了一段KrUmp,力量感爆棚,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砸地。 跳完,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徐清虞看着他,用日语说:“KrUmp最重要的是情绪的表达,你的技术很好,但情绪还可以再饱满一点。想象你在愤怒,在对抗什么,然后把那种感觉砸出来。” 星野凌眼睛亮了,用日语说:“老师也懂KrUmp?” 徐清虞笑了笑:“略懂。” 弹幕—— 【日语也会……我人没了】 【她是不是偷偷开了翻译器】 【这就是欧洲顶尖舞蹈学院毕业的底气吗】 轮到即兴环节。 陆云峥忽然开口:“徐老师,今天来点不一样的吧,唱首歌?” 全场瞬间沸腾。 练习生们眼睛都亮了,观众席开始尖叫。 徐清虞抬眸看向陆云峥,顿了一下:“我没准备。” “即兴的。”陆云峥笑着说,“随便唱两句就行。” 韩青在旁边起哄:“唱一个唱一个,我也没听你唱过歌。” 徐清虞犹豫了一下,拿起话筒。 她没选什么高难度的歌,就唱了一段英文老歌《Fly Me TO The MOOn》。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她的声线不像说话时那么娇软,而是带着一种空灵的质感,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清澈又温柔。 高音部分轻轻松松就上去了,没有一点吃力,尾音微微颤抖,带着情感。 唱完最后一句,她放下话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随便唱的,别笑我。”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 韩青直接站起来:“你跟我说这叫随便唱?你这声线,不去发专辑可惜了。” YOUngG也点头:“音色太好了,辨识度很高。”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她唱歌也这么好听???】 【这声线,空灵又温柔,我耳朵怀孕了】 【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求求了出专辑吧】 …… 晚上十点,录制结束。 徐清虞回到保姆车,靠在座椅上,终于可以放松了。 手机震个不停。 【京城四小天鹅】群里,唐棠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唐棠:@徐清虞 你那个综艺我看了!那个叫维克多的俄罗斯小哥哥好帅啊! 唐棠:还有李准赫,唱歌好好听!我要给他们投票! 林姝意:你冷静点,人家才二十岁。 唐棠:二十岁怎么了,我二十四,姐弟恋不行吗? 泠嫣:……你昨天还说某个男演员是你的理想型。 唐棠:那不一样!那是演员,这是爱豆!不一样的赛道! 徐清虞看着群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她打字:你喜欢哪个,我帮你递个话? 唐棠:真的吗!!我要维克多的签名照!! 徐清虞:行。 唐棠:还有李准赫的!! 徐清虞:……你到底要几个? 唐棠: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林姝意:你清醒一点。 徐清虞笑着关掉群聊,看向窗外。 --- 京城CBD,祁氏集团总部大厦,八十九层。整栋楼通体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像一根巨大的发光晶体,直插云端。 从国贸桥上看过去,它永远是最高的那一栋,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繁华。 顶层办公室。 整层都是祁砚修一个人的领地。 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三百六十度全景,京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窗前的灯是自动感应的,人走过就会亮起,无声无息。 办公桌是整块黑胡桃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黑咖啡。 祁砚修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iPad。 他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间的百达翡丽。领带早就扯松了,领口微敞,喉结下面一小片皮肤被灯光照得冷白。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 他原本只是在刷新闻,无意间看到一条推送——《星途闪耀》直播收视破四,徐清虞成最大亮点。 这张脸。 他见过。 壹号院电梯里两次碰到的那个女人。 他点进去。 直播已经结束了,但回放还在。 画面里,那个女人坐在导师席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黑色针织衫贴在身上,腰细得不像话,皮肤白得发光。 他看着她说俄语,说韩语,说日语。 看着她站起来跳舞,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又有力。 看着她被起哄唱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开口,声线空灵得不像真的。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女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嘴角是上扬的。 祁砚修放下iPad,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出去。 “严赫。” “祁总,您说。” “今天那个综艺《星途闪耀》,帮我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好的。” 挂了电话,祁砚修重新拿起iPad。 他退出回放,打开搜索引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 徐清虞。 搜索结果瞬间跳出来,几万条。 他点开最上面那条百度百科,照片里那个女人对着镜头笑,眼尾弯弯的,又娇又甜。 他看了几秒,关掉屏幕,把iPad扔在沙发上。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着脚下的京城夜色。 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 第15章 沈长宁,请多关照 转眼来到周四清晨。 京郊影视基地。 徐清虞坐在化妆间里,手里捏着一杯热美式,眼皮还有点沉。 昨晚围读到凌晨,陈肃把沈长宁前二十场戏的台词一句句抠了一遍,连语气助词都不放过。 她回到酒店又自己练了两小时,躺下都快三点了。 “徐老师,您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化妆师凑近了看她的脸,啧啧称奇,“熬夜还能这样,我们这一行真没法干了。” 徐清虞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奶白色的方领泡泡袖衬衫,领口微宽,露出锁骨和一截白腻的肩头。 下身是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裤腿挽了两道,露出白膩的脚踝。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尖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耳边留了几缕碎发,衬得脖颈又细又白,首饰只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套lOOk随性又温柔,跟沈长宁前期那种隐忍又倔强的气质莫名契合。 于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老板,先吃点东西,一会儿要拍一整天呢。” 徐清虞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才慢慢活过来。 “定妆照几点?” “九点。摄影师已经到了,在搭景。” 徐清虞点点头,又喝了口豆浆。 化妆师动作很快,四十分钟搞定全妆。眼妆很淡,只是加深了眼窝轮廓,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古典的媚意。 唇妆是豆沙色,哑光质地,温柔又不失气场。 发型师把她的低马尾拆了,重新盘成一个松散的低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耳边留了两缕碎发,衬着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绝了。”于嫣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要是发了微博,粉丝不得疯?” 徐清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眼睛:“还行。” 定妆照的拍摄地在基地的仿古建筑群里。 沈长宁的造型有三套。 第一套是乐籍时期的,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薄纱大袖衫,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鹅黄色宫绦。长发披散,只在发尾束了一根白色发带。 第二套是封贵人之后的,藕荷色齐胸襦裙,外搭同色系的大袖衫,绣着银色的折枝花纹。发型梳成高髻,点缀着几颗珍珠和金箔做的小花。 第三套是后期权倾后宫的,朱红色大袖衫配金色凤尾裙,发髻高耸,簪着赤金衔珠步摇。妆容也浓了,眼线上挑,唇色正红,整个人艳得像一团火。 徐清虞一套套换,摄影师快门按得就没停过。 拍到第三套的时候,陈肃来了。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转头跟编剧说:“选对人了。” 编剧笑着点头。 中午休息,于嫣端着盒饭过来。 徐清虞坐在台阶上,接过盒饭看了一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冬瓜汤。 “就这?”她撇了撇嘴。 “剧组条件有限嘛。”于嫣赔笑,“要不我去外面给您买?” “算了。”徐清虞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晚上再说。”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微博发了没?” “还没,等您审核呢。” 徐清虞拿过手机,翻了翻定妆照的成片。 九张图,三套造型各三张。她挑了挑,删掉两张角度重复的,又加了一张自己随手拍的花絮——沈长宁的剧本摊在膝盖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配文她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沈长宁,请多关照。” 后面跟了一个作揖的表情包。 于嫣看了一眼,犹豫道:“老板,会不会太简单了?” “就这样。” 徐清虞按了发送,随即又同步到抖音短视频平台宣发。 不到五分钟,两边评论区都炸了。 【啊啊啊啊啊沈长宁!!!】 【这造型也太绝了吧,从乐籍到贵妃,一眼万年】 【月白那套我死了,朱红那套我又活了】 【花絮那张好有感觉,剧本都翻烂了,姐姐好认真】 【期待沈长宁!期待徐清虞!】 林薇的电话紧跟着打过来,声音里全是笑意:“我的小祖宗,你各平台发就发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数据涨疯了你知道不?十分钟转发关注破十万了。” “嗯。” “你就嗯?能不能有点反应?” 徐清虞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那不然呢,我跳个舞?” 林薇被她气笑了:“行了行了,你好好拍戏,晚上收工了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啦。” 挂了电话,徐清虞把盒饭吃完,又喝了两口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下午继续拍。 开机仪式定在三点,供桌已经摆好了,猪头、水果、香烛一应俱全。 陈肃带着全组人上香,嘴里念叨着“开机大吉,顺顺利利”。 徐清虞站在他旁边,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鞠了躬。她闭眼的时候,心里默念了一句:沈长宁,我替你活。 仪式结束,陈肃喊了一声“开机”,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 徐清虞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被于嫣拉了一把,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老板你小心点。” “知道啦。”她松开手,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第一场戏是沈长宁入宫的戏份,没有她。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监视器后面看。 陈肃拍戏很慢,一个镜头能磨十几条。徐清虞看得认真,偶尔低头在剧本上记两笔。 傍晚收工,她回到酒店,洗了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 一件OverSiZed的灰色卫衣,下身是条黑色的瑜伽裤,把腿裹得又细又长,脸上什么都没涂,素着一张脸,皮肤却极白。 她窝在沙发上,翻手机。 第16章 差了九岁 “京城四小天鹅”群里。 唐棠又在刷屏。 唐棠:@徐清虞 定妆照我看了!朱红那套绝了!我要是皇帝我也选你! 林姝意:你能不能正常点。 唐棠:我很正常啊,我就是觉得好看嘛。 泠嫣:确实好看,尤其是那张花絮,很有感觉。 徐清虞发了个猫猫害羞的表情包。 唐棠: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好久没见你了。 徐清虞:这周都在剧组,下周看看。 唐棠: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徐清虞:嗯嗯。 她退出群聊,又刷了会儿微博和抖音。热搜上挂着#徐清虞沈长宁定妆照#,点进去全是夸的。 她弯了弯嘴角,关掉手机,闭眼睡了。 …… 同一时间,京城CBD,祁氏集团总部大厦。 八十九层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祁砚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季度财报。他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几天他不对劲。 从上周日开始,他就再也没在电梯里碰到那个女人了。 周一晚上他特意提前下班,在地下车库多待了五分钟。没有。 周二他让司机去接,自己从车库走。还是没有。 周三周四,他连等都没等,直接上楼。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严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犹豫了半天要不要敲门。 这周祁总的气压明显不对…… 周一开会的时候,市场部总监汇报完方案,他沉默了三秒,说了一句“重做”,全场没人敢喘气。 周二财务部送来的报表,他翻了翻,指出三个数据错误,财务总监脸都白了。 周三更夸张,一个实习生送咖啡的时候洒了一点在桌上,他看了那实习生一眼,小姑娘差点哭了。 严赫跟了他五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祁砚修不是脾气差,他是根本没有情绪。但这周,他的情绪明显在波动。 “进来。” 严赫推门进去,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祁总,您上次让我查的那个人,资料整理好了。” 祁砚修抬眼,没说话。 严赫赶紧打开文件,开始汇报: “徐清虞,21岁,徐氏集团徐其越的小女儿。徐家您知道的,主营新能源,在京城算二级豪门里的。她上面有个哥哥徐清珩,是徐氏现任总裁,还有个姐姐徐清然,嫁给了季韫季总。” 祁砚修拿起文件,翻了翻。 照片上的女人对着镜头笑,眼尾弯弯的,又娇又甜。 跟他在电梯里看到的样子差不多,只是照片里更正式,穿着高定礼服,戴着高奢珠宝。 “她在欧洲待了六年,英国皇家舞蹈学院毕业,古典、现代、芭蕾全能。四年前开始拍戏,最近刚获得戛纳最佳女演员,外媒称她为‘野玫瑰’。” 严赫顿了顿,“上周回国,现在是独立艺人,没有签国内经纪公司。” 祁砚修看着资料上的“21岁”三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九岁。 差了九岁。 他放下文件,语气听不出情绪:“她现在在哪儿?” “在京郊影视基地。” 严赫说,“她接了陈肃导演的《长宁宫词》,这周已经进组了,要拍三个月。这几天一直住在剧组配套的酒店里。” 祁砚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难怪。 不是跑了,是根本就没回壹号院。 严赫小心翼翼地问:“祁总,还需要继续查吗?” “不用了。” 严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偷偷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祁砚修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21岁。她比自己小九岁。 他想起电梯里那两次碰面。第一次她穿着奶白色西装,软乎乎地窝在角落,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第二次换了黑色皮衣马丁靴,又酷又飒,腰侧那枚红痣在白皮肤上晃得人移不开眼。 还有那天晚上无意间刷到的直播——她坐在导师席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转笔,点评时前一秒还温柔得像哄小孩,后一秒就毒舌得让人又爱又恨。 有人喊她即兴跳一段,她也没推辞,身体就那么奶油般化开了,每一个关节都踩着精准的节奏。 祁砚修睁开眼,拿起手机。 他点开微博,再次输入“徐清虞”三个字。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今天中午发的定妆照。 九张图,三套造型。 月白色的清冷,藕荷色的温柔,朱红色的艳丽。 他一张张看过去,最后定格在那张花絮上。 剧本摊开,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茶渍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圈,剧本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个角色。 祁砚修退出微博,又点开了搜索框。他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徐清虞 戛纳”。 跳出来一堆视频。 他点开最上面那个,是徐清虞走红毯的片段。 白色丝缎长裙,高开叉,走路的时候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长腿。她走得自信,每一步都轻缓又坚定,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又搜了“徐清虞 舞蹈”。 第一个视频是她的独舞《东方夜曲》。 一袭黑色舞衣,赤脚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像在透光。 音乐响起,她动了,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从指尖到脚尖,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情绪。 祁砚修看完,又点开下一个。 “徐清虞 宝格丽”。 是上周那套写真的花絮。 她穿着黑色皮衣工装裤,坐在高脚凳上,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 眼神清冷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骄矜,冷白皮在黑色衬托下更加刺眼。 他一个个看过去,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手机震了。 季观仪:【后天我生日,老地方,别忘了。档期空出来】 祁砚修看了消息,回了个“嗯”。 季观仪又发了一条:【你最近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祁砚修没回。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双手插兜,俯瞰着脚下的京城夜色。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21岁。差了九岁。 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眼尾弯弯的,又娇又甜。 祁砚修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窗外,京城夜色正浓。 第17章 《破茧》编舞 这天晚上,徐清虞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手机就震了。 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小虞,节目组刚通知,明天录制前要出一个主题曲舞台。” “什么主题曲?” “《星途闪耀》这一季的主题曲,叫《破茧》。” 林薇语速飞快,“demO和舞蹈demO刚发过来,要求所有导师先学,明天录制的时候要合一遍。但你不一样,你是舞蹈导师,你得自己编一段。” 徐清虞愣了一秒:“自己编?” “对,节目组说你自由发挥,不用跟着demO走。” 林薇顿了顿,“我知道时间紧,但这不是没办法嘛,明天下午就要。” 挂了电话,徐清虞点开邮箱,把主题曲听了一遍。 旋律挺燃的,副歌部分很有力量感。 她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动作了。 这几年男团选秀有个毛病——练习生们一个比一个精致,舞台妆比女明星还浓,跳舞动作软绵绵的,被网友吐槽“靠粉底液活着”。 她不想自己带的学员也这样。 要编一套有力量感的舞,拳拳到肉的那种。 徐清虞闭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进入全息编舞室。顶尖导师已就位。】 灯光亮起,镜面墙映出她的身影。 她穿着系统里的练功服,黑色高领修身针织衫,下身是条炭灰色的工装阔腿裤,裤腿两侧有飘带设计,动起来的时候会飞起来。 系统导师是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女性,叫Martha,给碧昂丝编过舞。 “ROSe,你想要什么感觉?” “有力量,但不粗鲁。要帅,不能软。” Martha打了个响指:“那就从节奏入手。” 两个人对着镜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徐清虞跳了三个小时,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一遍跳完,Martha鼓掌:“完美。” 徐清虞喘着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弯起嘴角。 从系统空间出来,外面才过了不到半小时。 她擦了擦汗,把编好的动作录了一遍,发给节目组。 顺便附了一句话:明天我就跳这个。 --- 周五白天,徐清虞一整天泡在剧组。 今天是她和陆云峥的第一场对手戏。 沈长宁刚入宫那场,乐籍女子,在宴席上弹琴。陆云峥演的皇帝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看着她。 陈肃喊了“开始”。 徐清虞跪坐在琴案前,指尖落弦,《广陵散》的前奏缓缓流淌。 她垂着眼睫,不看任何人,脊背挺得笔直。 陆云峥看着她,目光从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专注。 “抬起头来。” 徐清虞缓缓抬眼。那双眼睛里有怯意,但藏得更深的是倔强——一个不该出现在乐籍女子身上的东西。 陆云峥愣了一瞬。 “卡。”陈肃喊停,沉默了两秒,“过了。” 全场都松了口气。 陆云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你演得很好。” 徐清虞接过来,弯起眼睛:“谢谢前辈。” 陆云峥今年二十九岁,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一米八三的个子,五官清俊,气质温润。他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敬业,对戏的要求极高。 “叫我云峥就行。”他笑了笑,“别老前辈前辈的,把我叫老了。” 徐清虞被他逗笑了:“那不行,您比我大八岁呢。” 陆云峥挑眉:“你嫌我老?” “我可没说。”徐清虞眨眨眼,笑得又娇又无辜。 下午的几场戏拍得都很顺,两个人搭戏越来越有默契,基本都是一条过。 收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徐清虞换下戏服,钻进保姆车。 “老板,直接去录制现场?”于嫣问。 “嗯。” 她拿出化妆包,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底妆很薄,只是均匀了肤色。眼妆是大地色系,但加深了眼尾,带出一点凌厉。唇妆是裸橘色,水润透亮。 头发吹成慵懒的大波浪,偏分,一侧别到耳后。 衣服是来之前就挑好的。 一件黑色的廓形衬衫,面料是挺括的斜纹棉,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截白腻的脖颈。 下摆随意塞进裤腰,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外面叠穿了一件炭灰色的针织马甲,V领,版型宽松,刚好盖住衬衫的肩线,层次感一下就出来了。 下身是条黑色的高腰工装裤,裤腿宽松,两侧有大口袋,裤脚收进一双黑色的平底马丁靴里—— 靴底是薄薄的橡胶,轻便又贴地,跳起舞来毫不拖沓。 裤腿堆在靴口,显得腿又细又长。 车门被敲了两下。 徐清虞抬头,陆云峥站在车外,换了身黑色西装,显然也是直接从剧组过来的。 “捎我一程?”他笑着说,“我的车堵在路上了。” 徐清虞往旁边挪了挪:“上来吧。” 陆云峥坐进来,车厢里瞬间多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于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家老板,默默发动车子。 “你今天这套不错。”陆云峥打量她一眼。 “前辈眼光真好。”徐清虞弯起眼睛。 “说了别叫我前辈。”陆云峥无奈地笑,“叫我名字。” “习惯了嘛。” 车子驶上主路,陆云峥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以后对戏方便。” 徐清虞扫了他的二维码,通过好友申请。 他的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看不清脸,只有个侧影。 “你朋友圈怎么是空的?”她翻了翻,好奇地问。 “不怎么发。”陆云峥收起手机,“你呢?” “我发得也不多,都是工作。” 两个人聊了一路,从《长宁宫词》的人物小传聊到各自的拍戏习惯。陆云峥说话不紧不慢,但句句都在点上,偶尔开个玩笑,分寸感极好。 快到录制现场的时候,他忽然说:“你比我想象中专业。” “您以为我是花瓶?”徐清虞挑眉。 “我以为你是那种被家里宠大的小公主。”陆云峥笑了笑,“没想到你是个工作狂。” 徐清虞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泛红:“哪有。” 陆云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第18章 Rose带A班! 晚上七点,录制现场。 直播还没开始,弹幕已经疯了。 【来了来了!!今晚主题曲舞台!!】 【我等了一周了!!】 【ROSe今晚穿什么!!好期待!!】 【陆云峥也来了!!他们剧组今天刚拍完戏吧】 徐清虞的妈妈孟青梧坐在徐家客厅,面前摆着水果和茶,旁边是徐清然和两岁半的季漾之。 “外婆,小姨呢?”季漾之奶声奶气地问。 “小姨马上出来了。”孟青梧把她抱在怀里,眼睛盯着电视。 徐清然端了杯茶,笑着说:“妈,您比粉丝还认真。” “我女儿在电视上,我能不认真吗?” 徐清虞的闺蜜群里,唐棠已经开始刷屏了。 唐棠:开始了开始了!! 林姝意:你冷静点。 唐棠:冷静不了!!我等了一周了!! 泠嫣:我也在看了。 直播开始。 主题曲《破茧》的音乐响起,几位导师依次登场。 徐清虞最后一个上场。 音乐一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跳的跟demO完全不一样。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力量感爆棚。拳拳到肉,脚脚砸地,长发甩起来的那一下,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胯部的律动柔软又有力,手臂的线条流畅又干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卡点。 跳到副歌部分,她一个后仰,腰肢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再猛地弹起来,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全场疯了。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这力量感!!!】 【她不是跳古典舞的吗??这什么鬼!!】 【全能aCe实锤了】 【这才是男团该有的力量感!!】 【那些靠粉底液活着的练习生看看!!】 孟青梧坐在电视机前,眼眶红了。 “这孩子,在国外到底吃了多少苦。” 徐清然握住妈妈的手,没说话。 她也心疼。 妹妹今年才21岁,会俄语、法语、韩语、日语,跳舞、演戏、唱歌样样精通。 外人看着光鲜,但背后付出多少,只有家里人心疼。 弹幕里有人问:【她到底会多少语言啊??】 有人回:【法语、俄语、韩语、日语,英语就不用说了吧】 【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这就是欧洲顶尖舞蹈学院毕业的底气吗】 主题曲舞台结束,几位导师重新落座。 制作人代表陆云峥开口:“今晚的任务是24小时极限考核,根据主题曲练习成绩重新评选A-E班,并且评选一个舞台初C。” 韩青接话:“A班由徐老师负责。” 徐清虞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年轻,也最全能。”YOUngG笑着说,“而且A班只有七个人,你带得过来。” 陆云峥点头:“最后出道成团的人数也是七个,你带的就是未来出道的那个班。” 全场安静了一瞬。 弹幕又炸了。 【ROSe带A班!!实至名归!!】 【她一个人能顶一个团队】 【期待A班舞台!!】 徐清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行。” 她走到A班教室,看向那七个人——都是从九十九个练习生里选出来的尖子。 “我先放一段我录的主题曲舞蹈,你们看一遍。” 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的徐清虞穿着黑色练功服,站在系统空间的全息舞蹈室里。音乐响起,她动了。 力量感、节奏感、美感,三者完美融合。 七个练习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放完,徐清虞转过身:“现在,你们跟着我跳。” 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从指尖的角度到胯部的幅度,从表情管理到呼吸节奏。 “手再抬高一点。” “胯不要僵,放松。” “眼神,眼神要看镜头。” 她跳到满头大汗,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越来越亮。 弹幕里有人心疼:【她好认真啊】 【这才是导师该有的样子】 【ROSe真的在用心教】 【A班有福了】 徐清虞停下来,喘着气,看着那七个人: “你们记住,男团舞不是靠脸跳的,是靠身体。每一个动作都要有力量,每一个眼神都要有戏。”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但语气笃定: “最终出道的只有七个。你们既然能进A班就说明实力很强,我不能让我影响你们的星途,我希望能对你们负责。” 七个练习生齐刷刷鞠躬:“谢谢徐老师!” 弹幕已经哭了一片。 直播持续到深夜十一点。 徐清虞回到保姆车,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嫣递过来一瓶水:“老板,您今晚太拼了。” 徐清虞喝了一口,闭着眼,声音沙哑:“A班底子都不错,就是缺乏自信。” “那您也不用亲自跳那么多次啊。” “不跳不行。” 徐清虞睁开眼,弯了弯嘴角,“他们得看到标准是什么。” 手机震了。 妈妈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孟青梧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宝,累不累?妈妈看你跳了一晚上,心疼坏了。” 徐清虞鼻尖一酸,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软糯:“妈妈,我不累,您早点睡。” 徐清然也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妹妹,你太棒了,但是得注意身体噢。 唐棠在群里已经疯了:@徐清虞 你是人吗??你跳的那个舞,我看了十遍了!! 林姝意:+1,我也看了十遍。 泠嫣:+2。 徐清虞看着群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她回了个跳舞害羞的表情包,然后关掉手机。 车子驶入壹号院地下车库。 她推门下车,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旁边车位的黑色劳斯莱斯安安静静停着,主人不在。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电梯里,她按了32楼,靠在角落。 数字跳动。 门开,她走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 指纹解锁,进门,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皮裤贴在腿上,凉丝丝的。 她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整个人沉进去。 温水包裹住身体,疲惫一点点化开。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 尖叫的观众,起立的练习生,满屏的弹幕。 还有那七个男孩子鞠躬时眼里的光。 她弯起嘴角。 累是累了点。 但值得。 第19章 季观仪生日 周六,京城壹号院。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金线。 徐清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了一床。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回,她一概没理。 直到十点,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于嫣发了十二条消息,唐棠在群里@了她八次。 她眯着眼看完,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着。 又过了十分钟,她才慢吞吞坐起来,真丝睡裙的肩带滑到手臂上,露出一片白腻的肩膀。 赤脚下床,踩着木地板走进浴室。 洗漱完,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十点半,她准备开车出发。 京城壹号院的地下车库安静得像博物馆。 她路过那个固定的车位时,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车不在。 收回目光,按下车钥匙,自己的白色法拉利亮了。 开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电梯里那个有钱多金的大帅哥,好像已经这两天都没碰到。 早出晚归? 她弯了弯嘴角,没再想。 …… 徐家。 车刚停进院子,管家就迎出来了:“清虞小姐回来了,夫人在屋里呢。” 徐清虞拎着包进门,鞋还没换好,声音先到了:“妈妈——” 徐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哟,舍得回来了?” “想你了嘛。” 徐清虞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从后面搂住徐妈妈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又软又黏,“做什么呢?好香。” “红烧排骨,你哥中午要回来吃饭。” 徐妈妈被她搂着,手上动作没停,“你昨晚几点睡的?眼睛下面都青了。” “没睡好嘛。”徐清虞撒娇,“我想吃排骨,多放点糖。” “知道了知道了,去沙发上躺着,别在这儿碍事。” 徐清虞笑着松开手,抱着包窝进客厅的沙发里。 奶白色的绒面沙发,她一坐进去就陷了一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慵懒的猫。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徐妈妈端着水果出来,看见她睡着的样子,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给她盖了条毯子。 --- 下午两点,徐清然来了。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小香风外套,头发盘起来,露出精致的侧脸。 进门就看见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妹妹,愣了一下:“她怎么在这儿?” “昨晚肯定又熬夜了。”徐妈妈压低声音,“刚睡着,别吵她。” 徐清然走过去,低头看了她一眼。妹妹睡得很沉,睫毛又浓又翘,嘴唇微微嘟着,脸颊泛着自然的粉色,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真能睡。”徐清然小声说了一句,伸手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徐清虞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徐清然看她没醒,转身去厨房找徐妈妈。 “妈,今天季观仪生日,我待会儿去一趟,之之也去。” “知道了,你看着点之之,别让她吃太多糖。” “嗯。” 徐清然说完,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弯了弯嘴角,走了。 --- 下午四点,澜会所。 今天来的人不多,就那几家亲近的。 陆暨一个人来的,陈雪蘅还在非洲,连视频都没接。他倒也习惯了,端着酒杯跟周空青聊天。 陆家第三代,拢共两人:陆暨,和堂妹陆函清。陆函清嫁了季观仪,两家联姻,各取所需。 陆暨这边,未婚妻陈雪蘅,是记者。人常年在非洲或说不清名字的远方,订婚三四年了,还不肯这么早结婚。 周空青旁边坐着沈书侑,两个人挨在一起,沈书侑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周yU聿宁,小家伙抓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 沈诠坐在对面,翘着腿刷手机,偶尔抬头插句话。 沈书瑜来得早,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裙,头发披着,妆容精致但不浓,整个人干练又大方。她一进门就扫了一圈,目光在祁砚修惯常坐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季韫和徐清然最后到。 徐清然牵着季漾之的小手进门,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红色的蓬蓬裙,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进门就奶声奶气地喊:“大伯伯生日快乐!” 季观仪蹲下来,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之之真棒。” 陆函清站在季观仪旁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身段纤细得像柳枝,站姿挺拔又舒展。 陆函清和徐清虞的闺蜜泠嫣一样,都是中央歌舞剧团的首席舞者。 她笑着弯腰,摸了摸之之的头:“哇,之之今天好漂亮呀。” “伯母也漂亮!” 之之嘴甜得很,哄得陆函清笑出了声。 沈诠在旁边起哄:“之之,那你看看叔叔帅不帅?” 之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帅。” 全场笑翻了。 沈书瑜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门口。 终于,门推开了。 祁砚修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条深灰色的西裤。 一米九的身高,站在人群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一来,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变了。 沈书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砚修来了。”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季观仪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来了就行,不用带东西。” “生日礼物,放那边了。”祁砚修指了指门口。 季观仪笑着摇头,没再客气了。 祁砚修走到吧台边,自己倒了杯水,目光不经意扫了一圈。 徐清然正在给季漾之擦嘴,侧脸对着他。 不愧是亲姐妹。 确实和徐清虞眉眼之间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眼尾弯弯的弧度。 但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沈书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语气自然:“最近忙吗?” “还好。” “听说你那个新能源项目谈下来了,恭喜。” “嗯。” 沈书瑜对他的冷淡早就习惯了,继续说:“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祁砚修喝了口水,语气平淡:“让严赫约。” 沈书瑜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开。脸上马上收敛了得体的笑。 送礼物的环节,大家轮流把东西递上去。 之之也送了——一幅她自己画的画,上面是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大伯伯,这是你,这是伯母,这是我爸爸妈妈,这是我!”之之指着小人一个一个介绍。 季观仪看着那幅画,炫耀了很久。 陆函清也很开心,弯下腰亲亲季漾之的小脸。 祁砚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 “走了。”他对季观仪说。 “这么快?” “还有事。” 季观仪没挽留,点了点头。 祁砚修出了门,严赫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回公司。”他说。 车子驶出会所,汇入车流。祁砚修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那张脸。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点开了《星途闪耀》的直播间。 还没开始。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看向窗外,京城夜色正浓。 第20章 初C 晚上五点,录制现场。 徐清虞从徐家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于嫣在车里等着,看见她上车,眼睛一亮。 徐清虞今天穿的是一件樱花粉的短款针织衫,泡泡袖,方领,露出锁骨和一截白腻的肩头。 面料软糯,贴身穿刚好勾勒出胸口的弧度。下身是一条高腰的白色直筒牛仔裤,裤腿微微拖地,把腿拉得又细又长。 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金色扣子。 脚上是一双裸粉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首饰是宝格丽的Diva‘S Dream系列,玫瑰金小扇子项链和耳钉,包是香奈儿的珍珠口盖包。 头发散着,发尾做了慵懒的大卷。 化妆间里,韩青已经到了,看见她就喊:“今天这身好看啊,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水灵。” 徐清虞笑着坐下来:“青姐你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YOUngG在旁边刷手机,头都没抬:“你们女生就是麻烦,录个节目跟走红毯似的。” “你懂什么。”韩青白了他一眼。 五点整,直播开始。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 【樱花粉配白牛仔裤,人间水蜜桃】 【冷白皮穿粉色欲显娇嫩】 【胖橘: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哈哈哈】 今天的内容是主题曲PK。九十九个练习生,同一个舞台,同一首歌——《破茧》。 所有人又唱又跳,拼的是体力、唱功、舞蹈整齐度。 A班七个人站在最前排,C位是周亦然。 音乐响起。 “破茧成蝶之前,总要经历漫长的黑暗——” 周亦然的声线清冽又带着撕裂感,高音稳,动作干净利落。 林一晨今天眼神有光了,嘴角带着笑。李准赫的韩式唱腔在高音部分转得丝滑。 俄罗斯的维克多力量感爆棚,但气息有一两句不太稳。 另外三个A班成员:江予舟,19岁,嗓音清亮,舞蹈偏柔美;陆星河,20岁,笑起来有虎牙,唱跳均衡;程亦辰,21岁,酷酷的,爆发力极强。 副歌部分—— “我要飞,哪怕翅膀会断/我要追,哪怕前路漫漫——” 九十九个人一起跳,整齐划一。 弹幕疯了—— 【起鸡皮疙瘩了】 【A班真的太强了】 【周亦然的C位实至名归】 一曲结束,所有人都喘着气,但站得笔直。 徐清虞拿起话筒,声音娇软:“你们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我看到了一群在发光的人。” 她一个个点过去:“周亦然的控制力,林一晨的表情管理,李准赫的气息,维克多的力量,江予舟的柔韧,陆星河的感染力,程亦辰的爆发力……你们都不一样,但你们都在发光。” 她看向周亦然:“你那个高音比彩排稳了不止一点,加练了?” 周亦然眼眶红了:“练到凌晨三点。” 徐清虞笑了,又娇又甜:“值了。” 韩青在旁边接话:“我补充一句啊,声乐方面,今天所有人都进步了。尤其是林一晨,上次徐老师说你眼睛是空的,今天眼睛里全是戏,我都被你带进去了。” 林一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深深鞠躬。 YOUngG也开口了,语气酷酷的:“说唱部分虽然这首歌没有,但我看你们跳舞的节奏感,有几个人的卡点比上周好了很多。程亦辰,你那个爆发力,继续保持。” 程亦辰难得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弹幕—— 【韩青老师好温柔】 【YOUngG居然夸人了】 【导师团都好用心】 陆云峥最后总结:“今天的PK是我看过最齐的一次。你们让我相信,《破茧》这首歌就是为你们写的。” 徐清虞侧头看了他一眼,弯起眼睛。 … 祁氏集团大厦。 祁砚修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架在桌上,屏幕里是直播画面。 他看到徐清虞一个个点出练习生的名字和特点,看到她笑着说“值了”,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但忍住了。 弹幕在屏幕上飘过—— 【她在国外待了六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她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一点都不轻松】 【心疼徐清虞】 祁砚修盯着那几条弹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画面里,徐清虞拿起话筒,声音有点哑:“你们每一个人都很努力,我看得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有点红,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祁砚修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 弹幕又飘过一条—— 【她也是从国外一个人打拼过来的,她比谁都懂】 祁砚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资料上写的——英国皇家舞蹈学院毕业,在欧洲待了六年,拿过戛纳最佳女演员。 六年…… 她坐在导师席上,明明自己眼眶都红了,还在笑着安慰别人。 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 直播继续。 到了公布初C的环节。 陆云峥拿着手卡,念出名字:“初C——周亦然。” 周亦然站在C位,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接过话筒,声音颤抖:“谢谢徐老师,谢谢陆老师,谢谢所有导师,谢谢我的队友们。” 他忽然看向徐清虞,深深鞠了一躬:“徐老师,您上次说‘你值得’,我回去哭了一晚上。我会继续努力的。” 徐清虞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忍了忍,笑着说:“别哭了,哭不好看。” 韩青在旁边递了张纸巾过去,小声说:“你也别忍着。” 徐清虞接过来,在眼角按了按,笑着瞪她:“青姐,你别添乱。” YOUngG难得开口安慰人:“周亦然,你值得这个C位,别辜负了。” 陆云峥看着徐清虞,忽然拿起话筒:“徐老师,辛苦了。你对每个选手都用了心,大家都看到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 弹幕—— 【导师团都好暖】 【韩青递纸巾那个细节我哭了】 【YOUngG居然也会安慰人】 【峥哥真的好宠】 【清虞今天很感性】 大众评审的投票通道开启,弹幕上全是打投的。 【投了投了,A班全员】 【破茧的歌词戳心,“我要飞,哪怕翅膀会断”】 【徐清虞值得所有的爱】 直播结束,快十点了。 祁砚修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全是她红着眼眶还在笑的样子。 他拿起内线电话:“严赫。” “祁总?” “明天早上,把徐清虞所有的影视资料整理一份,放到我桌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好的。” 祁砚修挂了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双手插兜,俯瞰着京城的夜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国外那六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晚上十点半,直接回剧组酒店。 徐清虞洗了澡,换上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晨袍。 她坐在沙发上,翻开沈长宁的剧本。明天要继续拍沈长宁入宫后的戏份。 她用荧光笔把重点句子标出来,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小字。 看了一个小时,才放下剧本。 酒店房间里有个小小的泡澡池,她放了一缸热水,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整个人沉进去。 热水包裹住身体,疲惫一点点化开。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九十九个人一起跳《破茧》震撼,周亦然红着眼眶说“我哭了一晚上”,以及最后其他班成员内部流动,但是A班全员雷打不动保留A班的感动! 她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泡完澡,又做了半小时的普拉提,累得胳膊都在抖,才停下来。 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给于嫣发了条消息:“明天几点?” “六点。” “好。”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第21章 签约华壹 周一上午,京郊影视基地。 徐清虞刚拍完一场沈长宁被罚跪的戏。青砖地硬得很,膝盖硌了快一个小时,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于嫣冲上去扶她:“老板,没事吧?” “没事。”徐清虞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声音软糯得像是含着糖,眉头却微微蹙着,“就是膝盖有点疼。” 此时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林薇的视频通话。 徐清虞接起来,屏幕里林薇的脸凑得很近,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 “小虞,拍完了?” “刚歇下来。”徐清虞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沈氏华壹那边又联系我了。”林薇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说他们总裁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聊聊合作的事。” 徐清虞眨眨眼:“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丽苑。” “沈书瑜?” “对的,就她本人。” 林薇顿了顿,“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推了,但我觉得——” “我去。”徐清虞弯起嘴角,“人家都开口了,不见一面不合适。” “那行,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好。” 晚上七点,丽苑。 包间在三楼,推开门的瞬间,沈书瑜已经站起来了。 三十岁的女人,五官明艳大气,一身藏蓝色西装裙,干练又不失女人味。整个人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的。 看到徐清虞的那一刻,沈书瑜还是愣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穿着奶白色方领衬衫,领口微敞,饱满的胸线和细腰被高腰牛仔裤勒得一览无余。 再看那张脸——小脸精致得恰到好处,颅顶饱满,骨相完美,冷白皮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沈书瑜在心里暗叹。她接手华壹传媒这几年,见过太多“美人”,可眼前这位——骨相、皮相、身材,没有一处短板。 这种硬件,穿上高定是行走的衣架,换上日常装也能把基础款穿出顶奢感。 难怪外媒叫她“东方神颜”。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值得沈氏华壹砸下全部资源。 “徐小姐,久仰。”她伸出手,笑容得体。 “沈总好。”徐清虞握住她的手,指尖细腻柔软,声音娇糯。 沈书瑜开门见山:“徐小姐,我就不绕弯子了。沈氏华壹想签你,条件你开。” 徐清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海外有团队,国内的业务还没铺开。” 沈书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过来,“沈氏有资源、有人脉、有渠道,你跟我们合作,事半功倍。” “以及顶级资源的优先选择权,每年三部S+级剧本,品牌代言分成七三,你七。”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另外沈氏会动用全部资源帮你冲击国内三大奖。” 徐清虞看着合同,没动。 林薇在旁边眼睛都亮了,但她忍住了没吭声。 “沈总,贵公司诚意满满。” 徐清虞放下茶杯,抬眸看她,声音还是软糯的,但语气不紧不慢,“可我有个习惯,不签长约。” 沈书瑜挑眉:“什么意思?” “我只签三年。”徐清虞说,“三年后,我要自由身。”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薇手心都出汗了——跟沈氏华壹谈条件,整个京城也没几个艺人敢这么干。 沈书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点欣赏。 “徐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也最有主见的艺人。” “谢谢。” “行,三年就三年。”沈书瑜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饭吃到一半,沈书瑜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接起来:“怎么了?” 挂了电话,徐清虞好奇地看着她。 “我弟弟。”沈书瑜无奈地笑了笑,“非要过来蹭饭,拦都拦不住。” 徐清虞没多想,继续吃菜。 林薇在旁边小声说:“沈总的弟弟,是沈诠少爷吧?” “嗯,就他。”沈书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吊儿郎当的,别介意。” 二十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一米八的个子,五官痞帅,身上穿着黑色西装,脚上一双限量版球鞋。非常另类的穿搭,但架不住底子好,往那一站还挺扎眼。 “姐,我来了。”沈诠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徐清虞身上。 沈诠也看愣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看愣了。 他在京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完全碾压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女人。 “看够了没?”沈书瑜瞪了他一眼。 沈诠回过神,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姐。”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看的人你藏着掖着。”沈诠伸手,“徐小姐,我叫沈诠。” 徐清虞跟他握了握手,指尖刚碰到就抽回来,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沈诠也不在意,倒了杯饮料:“我姐说想签你,我还以为是客气。今天一看,确实漂亮。” “沈诠。”沈书瑜语气里带了警告。 “我说实话嘛。”沈诠端起杯子,“徐小姐,欢迎你加入华壹。” 徐清虞端起茶杯:“谢谢,以茶代酒。” “行,你随意。” 沈诠后半场话更多了,但他说话不招人烦,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幽默感。 “徐小姐,你回国之后还适应吗?京城跟国外不太一样,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在京城还算有点人脉。” “谢谢,暂时不需要。” “你倒是干脆。”沈诠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喜欢。” “沈诠!”沈书瑜声音拔高了。 “开玩笑开玩笑。”沈诠举手投降,但眼睛还是往徐清虞那边瞟。 又聊了半小时,沈书瑜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要先走。 “我让沈诠送你。”她站起来收拾包。 “不用,我自己开车。”徐清虞也站起来。 “让他送。”沈书瑜语气不容拒绝,“你一个人不安全,这么晚了。” 徐清虞看了沈诠一眼,后者摊手,一脸无辜:“放心,我不是坏人。而且我车就停门口,顺路。” 林薇在旁边小声说:“老板,要不我陪你?” “不用,你先回去吧。”徐清虞拿起包,“到了给你发消息。” --- 车子是一辆黑色奔驰大G。 徐清虞坐在副驾,沈诠开车。 “你家住哪儿?”他问。 “壹号院。” 沈诠挑眉,吹了声口哨:“行啊,那地方可不好买。几楼?” “32。” “32?”沈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你知不知道,祁砚修就住你楼上?” 徐清虞侧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谁?” “祁砚修,祁家的。”沈诠说,“33楼,整层都是他的。” 徐清虞脑海里闪过那张脸——黑色衬衫,一米九的身高,冷硬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原来那个帅哥就是姐姐说的那个不能惹的太子爷。 果然。 那气质,那气场,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不认识。”她说。 沈诠笑了:“没事。太巧了,整个壹号院那么多户,偏偏你住他楼下。” 徐清虞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京城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车子驶入壹号院地下车库。 徐清虞推门下车:“谢谢,路上小心。” “不客气。”沈诠摇下车窗,笑得痞里痞气的,“徐小姐,以后常联系。” 黑色大G驶出车库,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消失了。 徐清虞刚回家,就发现林薇那边发来工作消息:【小虞,宝格丽那边明天晚上办庆功宴,灵蛇系列卖爆了,你作为大功臣得去噢,穿正式一点。】 徐清虞看完,回了个“好”。 第22章 被下药了 第二天晚上,季氏大酒店。 宝格丽的庆功宴包下三楼整层。徐清虞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 她推门下车,裙摆从车门边滑出来——一条黑色的丝绒吊带裙,深V开到胸口,背后只用两根细带交叉固定,露出一整片蝴蝶骨。 五月的京城夜晚还带着凉意,徐清虞下车时随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于嫣。 “老板,今晚真好看。”于嫣眼睛都看直了。 “哪天不好看?”徐清虞侧头大笑看了她一眼。 于嫣笑着跟上来:“是是是,哪天都好看,今晚格外。” 宴会厅里水晶灯的光落下来,照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她往里走,裙摆轻轻摆动,开叉处露出一截大腿,白得晃眼。 “徐小姐!” 宝格丽中国区总裁刘芸迎上来,满脸笑容,“恭喜恭喜,灵蛇系列亚洲区破两亿,你是今晚最大的功臣!” “刘总客气了。”徐清虞接过香槟,微笑跟她碰了碰杯。 旁边几个品牌方的人围过来。 “徐小姐这条裙子是Balmain当季高定吧?国内还没上呢。” “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皮肤也太白了,天生的吗?” 徐清虞一一应付,笑得恰到好处。 应酬了一圈,脸都笑僵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高跟鞋的绑带松了松。脚踝被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她皱着眉揉了揉。 “老板,喝点水。”于嫣递过来一杯果汁。 徐清虞接过去喝了两口,是鲜榨橙汁,有点苦。她皱了皱眉放到一边。“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尽头。 徐清虞对着镜子补口红,凑近了看,脸颊有点红——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有点烫。 刚推门出来,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走廊中间,肩宽腰窄,把过道衬得都窄了几分。 是他…祁砚修。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五官深邃冷硬。 徐清虞愣了一下。 祁砚修听见动静,抬眼看向她。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了半寸,又收回来。 “又见面了。”声音低沉。 “你怎么也在?” “商务活动。”他收起手机,“你呢?” “品牌方的庆功宴。”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四步。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他脚边。 祁砚修看着她,没说话。 她今天穿的跟之前都不一样。黑色丝绒贴在身上,腰细得像掐出来的。背后空着的那片皮肤白得发光。 他移开目光。 “我先回去了。”徐清虞指了指宴会厅的方向。 “嗯。”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闻到了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水味。走出几步,头忽然有点晕。 她扶住墙,停了一下。 “怎么了?”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没事。”她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但步子已经不太稳了。 祁砚修看着她走路的姿势,眉头皱起来。三两步跟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手贴在他手心里,滚烫。 “你发烧了?” “没有。”徐清虞摇摇头,眼前有点花,“就是头有点晕……”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水润润的,瞳孔有点涣散。脸颊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脸色沉下来。 “你被人下药了。” 徐清虞愣了一下。 然后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来,顺着脊椎往上爬,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她咬住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想推开他,手搭在他胸口上,却使不上劲儿。 祁砚修没再说话,一手揽住她的腰,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电梯走。 徐清虞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几乎就能圈过来。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急又烫。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徐清虞靠在他怀里,浑身发烫。她抓着他衬衫的前襟,手指蜷缩,指节泛白。 “热……”她小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祁砚修低头看她。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碎发贴在皮肤上,被汗水打湿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目光移开。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他扶着她走出来,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专属车位上。拉开副驾的门,把她扶进去。 徐清虞坐进座椅里,整个人往下滑。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 扣上的时候,她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手腕。 “祁砚修……” 他动作顿住了。 “你知道我是谁?” “嗯……”她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你好帅……” 祁砚修看着她,呼吸沉了一下。他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引擎启动。车子驶出车库,汇入车流。京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 徐清虞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呼吸越来越重。手攥着安全带的带子,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发抖。 “乖,忍一下。”祁砚修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忍不了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无助,又软又哑。 她侧过头看他,伸手搭在他手臂上。祁砚修的手臂绷紧了。 “别闹。” 但徐清虞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撑着座椅,整个人往他那边倾过去,脸埋在他肩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 祁砚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徐清虞。”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她含混地应了一声,嘴唇贴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祁砚修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她按回座椅里。 动作不轻,但扣住她肩膀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坐好。” 徐清虞被他按回去,靠在座椅里,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她侧头看着他,眼神迷离。 “你凶我……” 声音娇得像是从喉咙里哼出来的。 祁砚修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 --- 车子驶入壹号院地下车库。 他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副驾上的人已经快不行了—— 她蜷缩在座椅里,手攥着胸口的布料,丝绒裙摆蹭上来,露出一截白腻的大腿,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祁砚修下车,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帮她解开安全带。 安全带弹回去的声音刚落下,徐清虞就扑进了他怀里。 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身体滚烫。 祁砚修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弯腰将她打横公主抱起来。 她惊呼了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腿搭在他臂弯里,又细又白,在他深色的西装袖子上格外扎眼。 关上车门,锁车的哔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他抱着她走向电梯,脚步很快,但很稳。 徐清虞把脸埋在他胸口,嘴唇隔着衬衫贴在他皮肤上,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祁砚修低头看她。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挂着泪,嘴唇被咬得通红。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32楼。 门关上的瞬间,她抬起头,迷迷蒙蒙地看着他。 “祁砚修……” “嗯。” “你长得真好看。” 她说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吻了上去。 第23章 夜色靡乱 她的嘴唇滚烫,贴在他微凉的唇上。 祁砚修整个人僵住了。电梯在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被她压在电梯壁上,她挂在他身上,吻得毫无章法,又凶又急。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手指收紧,丝绒面料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徐清虞吻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反应,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 “你不喜欢我吗……” 声音又软又哑。 祁砚修看着她,眼底的颜色深得看不见底。他伸手,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动作很轻,但手指在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我在亲你。” 电梯到了32楼。门开了。 祁砚修深吸一口气,抱着她走出电梯。她家门前,他从她包里摸出钥匙。门开了,他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灰色的光。 他把她放下来。她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手抓着他的衬衫,把领口扯得歪歪斜斜。 “祁砚修。” “嗯。” “我站不住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是气音,说完就往他身上倒。 他扶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黑色丝绒裙摆在暗夜里泛着微微的光,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器。 她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有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滚烫。 祁砚修看着她,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跟电梯里不一样。他的吻带着压抑太久的克制和突然决堤的汹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抓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他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徐清虞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眉骨滑到下颌线。 “不反悔。” ……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他把她放在床上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徐清虞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鹅绒被里,黑色丝绒裙摆散开,铺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她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得厉害,锁骨间的蛇形项链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动,白金镶钻的蛇头落在她心口的位置,折射出细碎的光。 祁砚修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他的呼吸很重,但动作停了。 他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脖子上、锁骨上,落在所有裸露的皮肤上。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黑色丝绒和白色床单之间,像一块被精心镶嵌的玉。 脸颊的绯红还没退,从颧骨蔓延到眼角,连耳垂都是粉色的。 嘴唇微张,唇膏早就蹭花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露出原本的唇色——很红,很饱满,像熟透的樱桃。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有水光,也有他。 “祁砚修……”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要化掉,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指尖碰到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一滴水落进油锅。 他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推开,是握住。 他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很小,他一只手就能把两只手腕都攥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徐清虞看着他,眨了眨眼。睫毛扇动的时候,扫过他的手背,痒得像羽毛。 “祁砚修……”她说,一字一顿,咬字清晰,不像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住在33楼的那个祁砚修。”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直起身,解开了领带。 黑色领带被他从领口抽出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丝绸摩擦声。他把领带扔在床尾,开始解衬衫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锁骨露出来,胸口露出来,腹肌的轮廓在衬衫下摆若隐若现。 常年训练的痕迹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胸肌的线条在月光下轮廓分明,腰腹收紧,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皮肤是常年穿正装捂出来的冷白,但肌肉的线条又硬又利,像一把被丝绸包裹的刀。 徐清虞神色迷离地看着他,咽了一下口水。 他俯下身来。 这一次跟电梯里不一样,跟车上也不一样。他不再克制了。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去,指尖沿着丝绒面料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往上。 他的手指很凉,她滚烫的皮肤被触碰的瞬间,她整个人颤了一下,从脊椎骨开始发抖,抖到指尖。 “冷?”他停下来。 她摇头,咬着唇,眼眶红了。 不是冷。是太敏感了。 药效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变成了触点,他的手指所到之处,像点了火。 他的手停在她后背的拉链上。 金属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一点一点,从上到下。 丝绒裙摆从她肩上滑落,先露出左边锁骨,然后是右边,然后是整片胸口。 黑色的丝绒堆在她腰上,像一汪融化的墨。 祁砚修的呼吸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变成了另一种节奏——更沉,更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他的胸腔。 她太白了。 白到在月光里几乎是发光的。白到锁骨窝里那一点阴影都显得格外深。白到腰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像雪地里落的一粒朱砂,刺得他眼睛发烫。 她的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肩头圆润,手臂纤细但没有骨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着,线条流畅又柔美。 再往下,是饱满的、柔软的、白到能看见浅青色血管的—— 他闭了闭眼。 手指在发抖。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手抖过。 二十二岁接手祁家,面对那群虎视眈眈的老狐狸,他签字的手稳得像机器。二十八岁在董事会上一口气裁掉三个元老,他端咖啡的手都没有晃过。 但现在他在发抖。 因为一个女人。 因为他要把她的衣服脱掉。 “你怎么了?”徐清虞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伸手摸他的脸,“你手好凉……”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药效烧得她神志不清,她只知道他很帅,身材很好,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想让他抱她,想让他亲她,想让他——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他顺势压下去,但撑着手肘,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多硬——肩膀硬,胸肌硬,手臂硬,连呼吸都是硬的。 但他在控制,他在用全部的自制力控制自己不要把她弄疼。 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角。像在描摹一幅画,一笔一笔,耐心得不像一个正常的男人。 第24章 夜色靡乱2 她等不及了。 她的手伸下去,碰到了他的皮带。 金属扣在她掌心里冰凉,她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眼眶又红了。 “解不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着急。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克制变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嘣”的一声弹开。 然后他把她身上剩下的布料褪去。 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都在月光里。 祁砚修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腰,从腰移到腿。一寸一寸,像在用眼睛丈量。 他的手撑在她身侧,手指陷进床单里,骨节泛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徐清虞。”他叫她。 “嗯……” “你知道你有多好看吗?” 她摇摇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懵懂的小鹿。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不是克制,不是隐忍,是猛兽终于撕开了伪装,是饥饿太久的狼看见了猎物。 深邃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一把火,从瞳孔深处烧出来,烧得她心慌。 “你别这样看我……”她伸手去挡他的眼睛,声音又软又颤。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跟之前都不一样。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吻。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尖,吻到她喘不上气,吻到她发出小猫似的呜咽,才退开一点。 “换气。”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撞在他胸膛上,柔软抵着坚硬。 他的眼睛暗了。 他吻她的下颌,吻她的耳垂,吻她的脖颈。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往下,吻到锁骨窝,停了一下。 舌尖在她锁骨上打了个转,她整个人绷紧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 他继续往下。 落在她腰上那颗红痣上的时候,她弓起了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祁砚修——” 她的声音尖了一下,又断了,变成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喘息。手指攥紧他的头发,指节泛白,身体在发抖,从脊椎开始抖,抖到脚趾蜷缩。 他的手也没闲着。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沿着胯骨的弧线,到大腿外侧,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踝。 她的腿又直又长,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皮肤光滑得像缎子。他的指尖在她脚踝骨上画了个圈,她缩了一下。 “痒……”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抬起来。 她的腿搭在他肩上,又细又白,在他深色的衬衫面料旁边,白得晃眼。从脚踝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线条流畅得像一首诗。 祁砚修看着她,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撑在她上方,前额的青筋微微凸起,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她锁骨上。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但他还在忍。 他不能让这件事变得有一点点不美好。 “可能会疼。”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忍一下。” 她点点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睛里有光。她伸手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我不怕。”她说。 他吻住她,在她唇间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但已经不重要了。 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陷进他的三角肌里,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他闷哼了一声,不是疼,是别的什么。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急又烫,喷洒在她耳后。 她疼得眼泪掉下来,他没有再动,吻她的眼泪,吻她的眼角,吻她被咬得发白的嘴唇。 “还疼吗?”过了很久,他问。 她摇摇头,脸上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胸口。她看着他的眼睛,瞳孔里有他,有月光,有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动一下……”她小声说。 他动了。 后来的事情,她意识模糊了。只记得他每一次沉下去的时候,都会吻她。 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角。记得他的汗滴在她身上,滚烫的,像他的体温。记得他的肌肉在她手心下硬得像石头,但又烫得像火。 记得他叫她的名字。 “徐清虞。” 一遍一遍,低沉又克制,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 她搂着他的脖子,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一道红痕。她的腿缠在他腰上,又紧又用力,像是怕他从她身体里离开。 他食髓知味。 这个词他以前不懂。三十年来,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不是没有,是不要。京城的名媛排着队想进祁家的门,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不是禁欲,是觉得没意思。 直到今天。 他找到控制他欲的人。 她在他身下,像一朵被揉碎的花,又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她哭着说不要了,手指却攥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她含着泪说慢一点,腰却抬起来迎合他。 她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喘息,每一次颤抖,都让他发疯。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床头柜上,照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黑色丝绒裙,深灰色西裤,黑色衬衫,白色蕾丝内衣,银色蛇形项链。交叠在一起,像两棵纠缠生长的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慢。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额前湿透的碎发。 “困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某种柔软的、从未有过的温度。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已经快睡着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睫毛湿漉漉的,脸颊的红还没完全退,嘴唇微微嘟着,像只餍足的猫。 他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拉过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住,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脸贴着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均匀地喷洒在他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京城的夜色浓稠如墨。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他从来没有觉得京城的夜景这么好看过。 第25章 全面封杀 徐清虞是被中午的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了一床。她往枕头里缩了缩,腰腹间的酸软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昨夜那些滚烫又失控的片段涌入脑海——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着暖光,房间里静得只剩落地钟的轻响。 身旁的枕窝还留着温热痕迹,冷冽的松木香气缠绕在鼻尖。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真丝被从肩头滑落。 冷白肌肤上错落的红痕毫无遮掩地铺开,从锁骨蜿蜒到腰侧。腰侧那颗小巧的朱砂痣旁边,一枚清晰的指印深深烙着。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指尖都在颤。 她把祁砚修睡了! 那个站在京圈金字塔尖的男人,背景红得发紫,连姐姐都反复叮嘱“绝对不能招惹”的人——她借着药劲,彻底招惹了。 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 于嫣发来消息:【老板,《长宁宫词》今天下午沈长宁的戏全挪到明天了,陈导说让你好好休息。】 徐清虞盯着屏幕,心里已经明白了。 陈肃拍戏向来严苛,从不会无故改期。能让整个剧组迁就她的,除了祁砚修,没有第二个人。 卧室门被推开…… 祁砚修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纯棉T恤,深灰色家居裤,额前碎发垂落,少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最简单的穿搭,也掩不住那股矜贵。 “醒了?”他走过来,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徐清虞立刻把被子拽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泛红的杏眼:“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醒。”祁砚修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饿不饿?” 她抿着唇,先是点头。 又慌忙摇头。 “到底饿不饿?” “饿……”她闷在被子里,声音软乎乎的,“可是我浑身都酸,起不来。” 说完自己都觉得矫情,又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 祁砚修低笑了一声,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你干嘛!”徐清虞慌得攥紧被角。 “抱你去泡澡。”他低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不是浑身酸?” “我自己能走……” “走不稳。” 他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把被子掀开一角。 她身上套着OverSiZed白色T恤,领口滑到肩头,锁骨处的红痕全暴露在他视线里。 他的眼神暗了暗。 “不准看!”她慌忙捂住领口。 “我的痕迹,”他声音压低了,“为什么不能看?” 徐清虞被噎得说不出话,耳尖红透了。 这人平日里冷得像冰,说起这种话来却直白得过分。 他把她抱进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水,水面浮着玫瑰花瓣,雾气氤氲。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小声问。 祁砚修没回答,扶着她站稳,指尖稳稳托住她的腰,“自己泡,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没勉强,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徐清虞沉进热水里,暖意包裹着酸痛的肌肉。 可脑海里全是昨夜的旖旎——他撑在她身上,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肌肉线条像被刀裁过,吻她的时候却轻得像羽毛,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每想一次,脸就烫一分。 泡了快半小时,她才裹着浴袍出来。 长发半干散在肩头,肌肤被热气蒸得粉嫩,身上的痕迹在热水浸泡后愈发清晰,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瓣红梅。 祁砚修坐在客厅沙发上,合上电脑起身…… “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刚站定就被他拉着坐在腿上。他从茶几上拿了一小盒药膏,拧开盖子。 “干什么?” “上药。” “上什么药?” 他的目光往下落了落,没说话。 徐清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脸“唰”地红了,连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你看不到。” 他语气平静,指尖已经沾了药膏,“昨晚伤到了,不上药会疼。” 她咬着唇,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却没法反驳。 祁砚修在她面前蹲下来,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去。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从脊椎开始发抖。“疼……”鼻音细细软软的。 “忍一下。”他手很稳,声音也放低了,“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 这两个字像小石子投进湖里,惊开一圈圈涟漪,他说得理所当然。 上完药,他洗净手回来,直接把她捞进怀里:“今天别乱动,好好休息。”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祁先生——你昨晚是不是趁人之危?”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胸腔微微震动:“是你先亲我的,在电梯里。” 她瞬间语塞,把脸埋回去…… 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任何来历不明的酒水。 “叮…” 门铃响了。 祁砚修起身开门,回来时提着一只深色漆器食盒,上面篆着“椿园”二字——那是京城只对权贵开放的顶级私厨,每日限量供应,有钱都排不上号。 “让人准备的。” 他打开食盒,一层层摆出来:金汤花胶粥、黑松露水晶饺、雨前龙井炒嫩尖、松茸炖响螺,还有一盅白桃燕窝慕斯。 每一道都十分精致。 她早饿了,伸手去拿筷子,手腕被他轻轻按住。 “我喂你。” 不等她反驳,一勺粥已经吹凉,递到唇边。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乖乖张嘴。粥绵密软糯,鲜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吃到一半,徐清虞实在忍不住了:“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不用。” “你不是祁氏的总裁吗?很忙的那种?” 祁砚修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再忙也有休息的时候。”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有件事必须跟你说。” 徐清虞心头一紧:“怎么了?” “庆功宴那杯果汁,是宋灵下的药。” 徐清虞浑身骤然发凉。 宋灵——《长宁宫词》的女三号。 于嫣当初就提醒过徐清虞“这位可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她真敢做到这一步。 “她想演沈长宁这个角色,可陈肃导演早就内定你了。” “她知道《长宁宫词》的班底,沈长宁是能冲影后的本子。她想让你当众出丑,毁掉你的路。” 祁砚修声音冷了几分,压着薄怒,“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全面封杀。所有资源全部终止,娱乐圈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徐清虞咬了咬唇:“不狠,她活该。” 如果昨天不是遇见他,现在身败名裂的人就是她。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伸手捏了捏她后颈,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第26章 祁先生 她偏头瞪他,凶巴巴的却没威慑力:“你别动手动脚的。” 祁砚修非但没松手,反而又揉了揉。 安静了片刻,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很轻:“谢谢你,祁砚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喊他的名字。 他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放在她手心。 徐清虞低头一看,瞳孔微缩——黑卡。 “这是什么?” “我的副卡,无额度。”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在递一颗糖,“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手心发烫。 徐家不缺钱,可一个男人把不限额的黑卡递给她,意义完全不同。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你这是要包养我?” 祁砚修失笑,捏了捏她的脸:“你想得美。” “那是什么意思?” “男朋友给女朋友的零花钱。”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合理合法。” 徐清虞心跳猛地加速。 她看着他,抿了抿唇,把黑卡推回去:“祁先生,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被人下药了,你——” “你说你不反悔。”他打断她。 “那是药劲上头说的,不作数。” “在我这儿作数。” 徐清虞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知不知道你是祁家的人?京城多少人盯着你?” “我要是跟你在一起,明天热搜第一就是‘徐清虞攀附祁家’,后天我爸妈的电话就被打爆。”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但语气认真:“我不想惹麻烦。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想被人说成是靠资源上位的。” 祁砚修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且,”她别过脸,“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了解我吗?我脾气不好,娇气,睡懒觉,挑食,还——” “还什么?” “还不想招惹你。” 说完这句话,她心虚地闭了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祁砚修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冷笑,是真正被逗笑的那种。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徐清虞,你说了这么多,有一句是真心的吗?” 她闷在他胸口,不说话。 “你不想惹麻烦,我理解。”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又笃定,“但麻烦已经惹了。从你在电梯里看我的那一眼开始,已经招惹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但你也没资格单方面宣布昨晚是意外。” “我怎么没资格?那是我的身体——” “也是我的。” 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收购,“我活了三十年,身边没有过女人。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跟一个‘意外’上床?” 徐清虞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祁砚修没有绯闻,整个京城都知道。但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他把黑卡重新放进她手心,指尖在她掌心里停留了一瞬,“你是我等的人。”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认真的让她心慌。 “我……我再想想。”她小声说。 “想多久?” “不知道。” “三天。”他说,“三天后给我答案。” “凭什么你说了算?” “凭我年纪比你大。” “徐清虞,我比你大九岁。”他声音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徐清虞心头一跳。 九岁。 那她二十一,他今年就三十了。 徐清虞被噎住了。她把黑卡塞进手机壳后面,没再推回去。 祁砚修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她摸了摸发烫的额头,又摸了摸手机壳后面那张黑卡,心跳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原本真的想当作一夜意外,提起裤子不认人。可这位太子爷,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 徐清虞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眼底有光在动。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揽入怀里。 …… 午后,徐清虞的手机响了。 是徐清然的视频通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小妹!”徐清然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旁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小姨!小姨!” “之之乖。”徐清虞笑着挥手。 季漾之趴在沙发上,奶声奶气地说:“小姨,之之想你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姨啊?” “小姨过几天就回外婆家,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吗?之之要吃粉色的草莓蛋糕!” “好,小姨记住了。” 徐清然在旁边笑着摇头:“小宝,她天天念叨你,我跟她说你忙,她就哭。” “之之没哭!”季漾之赶紧不认账,“之之很乖的!” 徐清虞被逗得笑出声,眼睛弯弯的,又娇又甜。 祁砚修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弯着。 她笑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的笑是礼貌的、客气的,但跟家人视频的时候,她的笑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那种纯真。 挂了电话,徐清虞松了口气,瞪了旁边的人一眼。 “你刚才差点出镜了!” “出镜怎么了?” “我姐姐会问的!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人说。” 祁砚修看着她,没说话。 “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徐清虞的声音软下来,“好不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下午四点多,祁砚修在楼上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裤,又变回了那个冷硬矜贵的祁四爷。 他站在玄关换鞋,徐清虞窝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要去公司?” “嗯,有个跨国会议。”他顿了顿,“晚上还要处理今天白天的工作。” “你先睡。” 徐清虞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俯身在徐清虞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了,小宝” 徐清虞很震惊地瞪眼,他果然听到了姐姐对她的称呼!!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徐清虞窝在沙发里,靠着抱枕,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微信通讯录多了个红色的“1”。 点开。 头像一片纯黑,昵称就是一个句号。验证消息只写了三个字——祁砚修。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点了通过。 然后点进他的资料页,想了想,打了个备注:“祁先生”。 打完又觉得不对,删掉,重新打:“楼上邻居”。 盯着看了两秒。 好像更奇怪了。 她咬了咬唇,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 ——算了,不改了。 第27章 这位爷,怕是栽了 京城五月末,天已经热起来了。 徐清虞从壹号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于嫣早已在车里等着,看见她出来:“老板,回剧组?” “是的”徐清虞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软糯,带着点慵懒。 于嫣这才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壹号院,汇入车流。 京城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徐清虞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对话框还停在下午他发的“嗯”和那张擦伤药膏的照片。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咬着嘴唇,打字:我回剧组了。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腿上,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 祁砚修:到了说一声。 徐清虞看着那五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回了个“好”,然后又打了一行字:明天早上有戏份,要早起。 祁砚修:几点? 徐清虞:六点就要到片场。 祁砚修:那早点睡。药擦了没有? 徐清虞看着这条消息,耳尖一下子红了。 她打字:忘了。 祁砚修:现在擦。 徐清虞:在车上呢,回酒店擦。 祁砚修:嗯。别偷懒。 徐清虞看着“别偷懒”三个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管得真宽。” 于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老板,您跟谁聊天呢?” “没谁。” 徐清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角弯着的,眼睛也弯着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到了酒店,她洗完澡,抹完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全息舞蹈室里,灯光亮起。她穿着系统里的练功服,系统导师Martha已经在等了。 “ROSe,今天练什么?” “基本功。”徐清虞活动了一下手腕,“腿有点酸,不跳大动作。” Martha点头,调出一段舒缓的古典乐。 徐清虞跟着音乐做拉伸,从指尖到脚踝,每一个关节都慢慢活动开。她的身体柔韧度极好,下腰的时候整个人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长发垂下来,扫过地面。 练了四十分钟,又泡了二十分钟灵泉。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全身,身上的印记在灵气的滋养下淡了不少。 从系统空间出来,她换上真丝睡裙,窝进沙发里,翻开沈长宁的剧本。 她用荧光笔把台词标出来,在旁边写了好几行批注。写完之后又念了两遍,对着镜子练表情。 练到第三遍时,手机震了。 祁砚修:睡了? 徐清虞:没呢,在看剧本。 祁砚修:明天几点起? 徐清虞:五点半。 祁砚修:那还不睡? 徐清虞:再背会儿台词。 祁砚修:二十分钟。 徐清虞看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了。 他这是在给她限时? 她回了个“哦”,放下手机,又看了十分钟剧本,然后关了灯爬上床。 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凌晨五点半,闹钟响了。 徐清虞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坐起来。 洗漱、护肤、换衣服。 今天要拍沈长宁封贵人之后的戏份,妆容和发型都比之前复杂,她得早点到片场。 到了片场,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徐老师,今天气色不错啊。” “睡得早。”徐清虞坐下来,打了个哈欠。 旁边整理服装的小姑娘忍不住插话:“比镜头里还好看。昨天剪辑组看回放,工作人员全在说‘美得不在一个图层’。” 徐清虞被夸得耳尖泛红,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别闹。” 化妆师笑着摇头,动作很快,四十分钟搞定。眼妆比之前浓了一点,眼线上挑,带着点贵人的骄矜。唇妆是水红色的,提气色又不张扬。 发型师把她的长发盘成一个低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耳边留了两缕碎发。 今天第一场戏是沈长宁在御花园遇见皇帝的戏。 陆云峥已经换好戏服了,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清俊又贵气。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今天状态不错。” “峥哥今天也帅。”徐清虞弯起眼睛。 陆云峥被她叫得笑了:“嘴这么甜,吃糖了?” “哪有。” 导演喊了“ACtiOn”,两个人瞬间进入角色。 沈长宁低头行礼,声音轻软但字字清晰:“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眼,那双眼睛里有怯意,有恭敬,但藏在最深处的是野心——一种不该出现在一个刚封贵人的女人身上的东西。 皇帝笑了:“你叫沈长宁?” “是。” “长乐未央的长,宁为玉碎的宁。” “好名字。” 这场戏一条过。 陈肃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过了”,语气里带着满意。 徐清虞松了口气,接过于嫣递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上午拍了三场戏,都是沈长宁在后宫周旋的戏份。跟女二林芝对戏的时候,两个人你来我往,台词功底都不弱,拍得很顺。 林芝拍完忍不住说:“你台词真不错,气息稳,情绪也到位。” “谢谢芝姐。”徐清虞笑得乖巧。 中午收工,于嫣拎着一个椿园的保温袋过来。 “老板,有人送来的。” “谁?” “说是……祁总的特助。”于嫣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徐清虞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保温袋里是三层食盒。第一层是清炒时蔬和一碗川贝炖雪梨,第二层是蜜汁仔排配金汤花胶笋尖,第三层是米饭和鲜果拼盘——荔枝、白樱桃、燕窝果,切得整整齐齐。 全是她爱吃的。 她看着那些菜,忍不住弯起嘴角。 于嫣凑过来,小声问:“老板,是我想的那样吗?” “不是。”徐清虞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化开,好吃得她眯起眼。 于嫣嘴巴张成O型,完全不信。 “吃饭。” 徐清虞瞪她一眼,但耳尖泛红了。 祁氏大厦顶层。 严赫站在祁砚修办公桌前,汇报完下午的行程,犹豫了一下,开口:“祁总,午餐已经送到徐小姐手上了。” 祁砚修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她说什么了?” “于嫣说,徐小姐吃得很开心。” 祁砚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低下头继续翻文件:“嗯。” 严赫站在那里,看着自家老板,心里翻江倒海。 他跟了祁砚修五年,从没见过这个人对谁上过心。 上次让他查徐清虞的资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次直接让人送午餐。 堂堂祁氏太子爷,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严赫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家这位爷,怕是栽了。 而且栽得挺彻底。 这两天祁砚修开会的时候嘴角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吓得市场部总监汇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生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严赫知道,老板心情好,跟工作没关系。 第28章 祁氏大厦 这天下午刚拍完两场戏,收工的时候快四点了。 林薇发了消息过来:小虞,拍完了直接来沈氏,沈氏这边有几个商务给你,我在办公室等你。 徐清虞换了身衣服。 一件白色的挂脖露背上衣,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白腻的胸口。背上端露出两条精美的蝴蝶骨。 下身是条樱花粉的高腰直筒裤,衬得双腿又细又长。 腰间系了一条白色CUCCi皮带,尾端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脚上是一双白色尖头细高跟短靴,靴筒刚好到脚踝。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非常时尚,赏心悦目,满意地弯起嘴角。 上车前,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那管药膏,在锁骨下方和手腕内侧薄薄涂了一层——遮住那些淡淡的红痕。 于嫣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识趣地没问。 “老板,直接去沈氏?” “嗯。” 车子驶向京城CBD。 于嫣一边开车一边说:“沈氏华壹传媒在国贸那边,跟季氏、周氏、陆氏挨着。” “那边全是顶级公司的总部。” 徐清虞看着窗外,车子正经过一片高楼群。 于嫣指着左边那栋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那是季氏的‘季景酒店’总部,旁边那栋白色的是周氏的‘周氏药业’大厦。” “再往前那栋科技感很强的是陆氏的‘陆创互联’集团。” 她顿了顿,指着最远处那栋最高的建筑——通体灰黑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根巨大的黑曜石柱,直插云端。 “那个,是祁氏集团大厦。” 徐清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跳漏了一拍。 那栋楼太高了,站在CBD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 整栋楼通体黑色,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它的主人一样——克制、内敛、压迫感十足。 “祁氏是做军工和地产的,但这两年科技和新能源也在做。” 于嫣小声说,“听说那栋楼八十九层,顶层都是那位的办公室,一整层都是他的。” 徐清虞收回目光,没说话。 …… 车子停在沈氏华壹传媒大厦楼下。 这栋楼是灰白色调的,设计现代又大气,大堂挑高足有七八米,地面是大理石。 墙上是巨幅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沈氏出品的电影和综艺片花。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进来,非常激动,眼睛瞬间瞪大:“徐、徐小姐?!您稍等。” 林薇的办公室在十八层。 徐清虞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薇正在打电话。看见她进来,挂了电话,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来了来了,快坐。”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城的CBD天际线,能看到祁氏集团大厦的顶端。 林薇从桌上拿起一沓合同,推过来,眼睛亮得像捡了钱:“小虞,你看看这些。” 徐清虞接过来翻了几页,翻到第三份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法拉利?” 她抬眸看向林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法拉利什么时候需要代言人了?” 顶级豪车从来不缺买家,更不需要靠明星带货。而且这个牌子对代言人格外挑剔,怕塌房,怕舆论反噬,这么多年几乎没请过华人面孔。 “我也纳闷啊。” 林薇笑得嘴都合不拢,“但他们那边主动找过来的,说是看了你之前开白色法拉利那个物料,觉得气质太契合了。” “这次要打造‘冷白皮配红鬃烈马’的概念,合同三年,数字你自己看。” 徐清虞翻到报价那一页,数字确实漂亮得不像话。 但她没急着高兴,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他们不怕我塌房?” “你塌什么房?你连绯闻都没有。”林薇白了她一眼。 “那可说不准。”徐清虞弯起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娇气。 林薇被她噎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也得先有个约会对象再说。行了行了,人家法务都审过的合同,你放心。” “还有。”林薇又推过来两份合同。 “DiOr,全球彩妆大使。GUCCi,全球品牌大使。两个都是顶奢,这两个都是之前的国际商务升级续签。 “棚拍定在这周六,你们剧组不是休息吗?正好一天拍完。” 真是顶级牛马啊,见缝插针。 徐清虞看着那两份合同,眨眨眼,把法拉利那份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这个我先看看,那两家没问题。” “行,你慢慢看。”林薇也不催她。 林薇看着她:“你怎么不激动?” “肯定激动啊。”徐清虞弯起眼睛。 林薇更加捂着嘴笑:“我也是哈哈哈……”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合同细节,林薇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沈总说你随时可以来公司,办公室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的幕后团队这边也配好了,全是业内顶级的。” “谢谢薇姐。”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财神爷。”林薇笑着摆手。 门被敲了两下。 沈诠推门进来,这次是一身蓝色西装,脚上还是那双限量版球鞋。看见徐清虞,眼睛瞬间亮了。 “哟,徐小姐来了。” “沈总好。”徐清虞站起来,客气地点了点头。 “别叫沈总,叫哥就行。”沈诠笑得痞里痞气的,“签完合同了?” “差不多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林薇在旁边咳了一声:“沈总,清虞晚上还有安排。” “什么事?我帮你推了。”沈诠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锁骨上,又收回来。 徐清虞笑了笑,没接话。 手机震了。 祁砚修:在沈氏? 她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祁砚修:楼下的人看见你车了。拍完了? 徐清虞:嗯,刚签完合同。 祁砚修:上来。 徐清虞:? 祁砚修:我公司在旁边。地下车库等你。 徐清虞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她站起来:“薇姐,我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沈诠还想说什么,徐清虞已经拎着包走了。 第29章 遮不住的 傍晚 祁氏集团大厦的地下车库。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祁砚修已经站在那儿了。 黑色高定西装,黑西裤、皮鞋。一米九的身高在车库里格外有压迫感,肩宽腰窄,整个人冷得像块寒铁。 但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冷意化了一点。 “上来。” 徐清虞走进电梯,被他牵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站在他旁边,能闻到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水味。 “你怎么知道我在沈氏?” “我的人看见你车了。”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锁骨上,停了一下。 徐清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药膏涂得够厚,应该看不出痕迹。 “遮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哑。 “没遮。”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动作很轻,但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还疼吗?”他似乎意有所指。 “不疼了…”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电梯到了八十九层,门打开。 徐清虞走出去,站在走廊里,整个人愣住了。 一整层都是他的办公室。 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三百六十度全景,京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夕阳把整座城市镀成暖金色,远处西山连绵起伏,近处高楼林立。 办公桌是整块黑胡桃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黑咖啡。 整间办公室是灰黑系的,冷硬、克制、不近人情。 像他一样。 “这也太大了……”徐清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京城,忍不住说。 祁砚修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喜欢?” “太大了,我一个人会害怕。” 他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以后别一个人来。” 严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水果和一杯热饮。 “徐小姐,喝点东西。” “谢谢。”徐清虞接过热饮,是红枣桂圆茶,温度刚好。 严赫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又看了一眼徐清虞,识趣地退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清虞捧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夕阳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祁砚修站在她身后,看了她几秒,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 “今天累不累?” “还好。”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尖,吻到她喘不上气,依旧是带着占有欲的、不容拒绝的。 她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他伸手接住,放在一边,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抵在落地窗前。 她很紧张,怕被看到——玻璃幕墙外是万家灯火,而她就这么被他困在透明的边界上,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急。 “祁砚修……”她的声音被他吞掉了。 他的手摸着她后背没有遮挡的蝴蝶骨,爱不释手。 指腹上的薄茧擦过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浑身一抖,连脚尖都绷了起来,而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手穿过那层薄薄的衣服,继续从她的腰侧滑上去,覆在她胸口。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又软下来。 他吻她的下颌,吻她的耳垂,吻她的脖颈。沿着颈线一路往下,吻到锁骨,停了一下。 “药膏遮不住的。”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怎么办……” “遮什么遮。”他含住她锁骨下方那块皮肤,轻轻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 她咬着唇,没出声,手攥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 下一秒,他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转身放到宽大的办公椅上。 椅背抵着落地窗的一角,她的后腰陷进柔软的皮质里,他俯身压下来,再次吻住她。 这一吻就是半个多小时,她被他亲得意识都开始模糊,嘴唇又麻又烫。 直到某个瞬间,她忽然感觉到大腿下方有什么东西硬邦邦地抵着—— 隔着衣料,又烫又沉,存在感强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猛地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太…… 徐清虞瞬间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不敢动,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尴尬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 她的脸红透了,嘴唇被吻得微肿,眼睛水润润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饿了没?”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嗯……” “椿园。” ……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又贵气。 徐清虞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 祁砚修发动车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裸着的大腿上。他看了一眼,她的膝盖白得像两瓣剥了壳的荔枝。 “专心开车。”她小声说。 “很专心。” 他手指在她膝盖上画了个圈,她缩了一下。 “痒。” 他弯了弯嘴角。 椿园的包间是提前留好的,菜品一道道上来。 花胶鸡炖响螺,汤底浓稠,舀一勺送进嘴里,鲜得她眯了眯眼。清蒸东星斑火候刚好,筷子一拨,蒜瓣肉颤巍巍分开,嫩得近乎透明。 酱炒带子裹着薄薄的酱汁,咬下去弹牙,鲜甜在舌尖化开。上汤浸芦笋脆嫩爽口,刚好解了前面的浓腻。 最后是一盅椰皇炖雪燕,清甜滋润,喝完喉咙都舒服了。 徐清虞吃得很开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祁砚修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 “先把你喂饱。” 她瞪他一眼,耳尖泛红。 吃完饭,他开车送她回剧组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她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等等。” 她回头看他。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过来。 这个吻比之前更深,更凶,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的手抓着他的衬衫,发出细碎的喘息。 第30章 送她剧组附近的别墅 “祁砚修……别……” 他没停。 他把她的座椅放倒,整个人压过来,吻从嘴唇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 她咬着唇,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 他的唇隔着衣服落在她胸口,她整个人弓了起来。 “你别……这是在车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烧着一把火。 “那去酒店?” “不行,明天还要拍戏……”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急又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帮她整理好衣服,把座椅调回来。 她坐起来,腿都在发抖。 “你……”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被吻得红肿,“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就……这样。” 他看着她,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不是嘴角微弯,是眼睛都在笑。 “我送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走。”她推开车门,腿还是软的,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他下车,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 “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干嘛?” “三天到了。”他说,“该给我答案了。” 徐清虞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两天前在壹号院,他说“三天后给我答案”。 她咬了咬唇:“要是答案不是你想的呢?” “没有第二种答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的笃定让她心慌。 她没接话,转身往电梯走。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车旁,双手插兜,看着她。 路灯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收回目光,快步走进酒店。 心跳快得像擂鼓。 --- 第二天中午,祁砚修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徐清虞上车的时候,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缎面吊带裙,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薄纱罩衫,脚上是双裸色的细高跟。头发散着,发尾微卷,耳朵上是小小的钻石耳钉。 整个人又娇又艳。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往影视基地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去哪儿?”徐清虞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门口有保安,车牌自动识别。小区里绿树成荫,安静得只能听见鸟叫。 祁砚修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三层楼的独栋,外观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大面积的落地窗,院子里种着一棵玉兰树,花开得正盛。 “这是……” “你的。”祁砚修熄了火,“离剧组开车十分钟,不用住酒店了。” 徐清虞愣住了。 “我不要。”她说,“我有地方住。” “酒店条件不好。” “那是五星级酒店。” 祁砚修看着她,语气平淡:“没有厨房,没有衣帽间,隔音也不好。” 徐清虞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隔音不好”是什么意思。 “你……你流氓。” 祁砚修弯了弯嘴角:“下去看看。” 门锁是密码的,祁砚修按了几个数字,门开了。 徐清虞走进去,站在玄关,整个人又愣住了。 一层是客厅,挑高足有六米,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倾泻进来,地上铺着奶白色的绒毯。沙发是浅灰色的,宽大柔软,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开放式厨房,中岛台是大理石的,上面摆着一篮新鲜水果。 她往里走,楼梯是玻璃扶手的,踩上去很稳。 二楼是主卧,大床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院子里的玉兰树。衣帽间比壹号院的小一点,但也足够大,衣柜里空荡荡的,等着被她填满。 浴室有个圆形的按摩浴缸,也是对着落地窗的,窗外的景色被绿植挡住,私密性很好。 三楼是个露台,摆着藤编的沙发和茶几,站在上面能看见远处的燕山山脉。 徐清虞站在露台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祁砚修走上来,站在她身后。 “喜欢吗?”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身看着他。 “祁砚修,你不用这样的。” “哪样?” “对我这么好。”她说,“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时间不是问题。”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 她咬着唇,没说话。 “三天的期限到了。”他说,“答案呢?” 徐清虞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逼迫,只有认真。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电梯里,他抱着她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反悔了吗? 没有。 “我要是说不呢?”她问。 “那我就继续等。” “等多久?” “等到你愿意。”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这个男人,站在京圈金字塔尖,手握大权,执掌商业帝国。整个京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 可他在她面前,耐心得像在等一朵花开。 “祁砚修。”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会欺负我吗?” “不会。” “你会骗我吗?” “不会。” “那……”她深吸一口气,“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我说到做到。”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房子我收了。”她闷闷地说,“但是不许再送我这么贵的东西了。” “好。” “也不许再让人给我送饭,剧组的工作人员会发现的。” “好。” “还有……”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许在我拍戏的时候打扰我。” “好。” 她说了好几个“不许”,他都说“好”,没有一句反驳。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当。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答应?”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那笑容里的笃定,让她想咬他一口。 “祁砚修,你是不是觉得我逃不出你的手心?” “不是逃不出。”他说,“是不想逃。” 她被他说得耳尖泛红,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别说话了。” 他收了收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院子里,玉兰花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五月末的京城,阳光也正好。 第31章 法拉利宣传片 早上七点,徐清虞被闹钟叫醒。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几回,她一概没理。 又过了十分钟,她才慢吞吞伸出手,摸过来一看——于嫣发了十五条消息,林薇打了四个电话。 她眯着眼看完,回了个“起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着。 昨晚又是拍戏到凌晨,回到别墅倒头就睡,连卸妆都是被于嫣按着完成的。 “老板——” 于嫣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点小心翼翼,“薇姐说今天三个商务,八点开始,您再不起来真来不及了。” 徐清虞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赤脚下床,踩着木地板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是搬进别墅那天就规制好的,周女士带着团队忙了一整天,按照壹号院的标准,按色系、按品类、按季节,比专柜还整齐。 角落里多了一排新衣服——祁砚修让人送来的,全是当季最新款,吊牌都没剪。 徐清虞换好衣服,光着脚踩在绒毯上,坐下来,喝了一口豆浆,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别墅里那个阿姨——” “张阿姨?早上六点就到了,给您炖了燕窝,还说晚上给您做红烧排骨。” “让她晚上别忙活,我晚上直接回壹号院,那边离得近。” “好的,我待会儿跟她说。” 徐清虞点点头,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 保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弯腰上车,坐到后排,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乎乎的:“先给我来杯美式,不然我睁不开眼。” 于嫣递过来咖啡,她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总算醒了点神。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京郊的公路。 六月的京城天已经热起来了,路两边的树全绿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今天第一个商务是法拉利。 场地在京郊的一个专业赛车基地,品牌方提前一周就清好了场。 徐清虞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整个摄影棚安静了一瞬。 红色连体赛车服,高弹面料贴在身上,腰是腰,胸是胸,腿是腿。深V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冷白皮在红色面料的衬托下白得发光。 下摆很短,一双长腿就这么露着,脚上踩了双黑色哑光短靴,鞋底薄薄的,显得腿更长了。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额头光洁,巴掌大的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化妆只简单勾勒了眼尾,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她往那儿一站,整个棚里的空气都变了。 摄影师是个意大利人,拍了十几年汽车广告,见过无数模特。 但看到徐清虞的那一刻,他举着相机愣了两秒,然后转头跟助理说了句意大利语。 旁边的人没听懂,但看表情就知道是夸奖。 徐清虞没在意这些,走到那辆红色法拉利旁边,侧身倚住车门,一条腿自然交叠,手搭在车顶上,下颌微抬。 快门声炸开了。 “好——手放松,对,眼神再冷一点。” 她照做,表情始终淡淡的。 摄影师拍完最后一组静态,说了句不太标准的中文:“完美。” 徐清虞弯了弯嘴角,挺满意的。 赛道才是重头戏。 封闭路段,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软。她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干干净净的腕间衬得那双手越发细长。 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准备好了?” 她偏头看了眼镜头,笑了一下。 引擎启动,V12的轰鸣从脚底震上来。单手打方向,挂挡,给油,红色车身弹射出去,像被什么拽了一下。 弯道,降档,补油,转向。 车身擦着弯心过去,轮胎尖叫。 她腰背挺得笔直,肩膀舒展,任凭G力把人往一侧拽,她纹丝不动。 直道上,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她忽然偏头,对着镜头慢悠悠眨了一下眼。 不是刻意的Wink,就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但就是撩人。 一圈跑完,车子稳稳停在起点。她熄火下车,高马尾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额角,反而多了几分随性。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好一会儿,说:“一条过。” 全场松了口气。 于嫣小跑着递过来水,夸张道:“老板,您刚才那个Wink,换作旁人早被迷晕了。” 徐清虞接过水喝了一口,朝她一笑:“下一个在哪儿?” “换个棚,DiOr和GUCCi。” 后面的拍摄简单了些,但她没敷衍。 DiOr的造型是一条奶白色缎面短裙,方领收腰,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 配了珍珠耳钉和一条细细的锁骨链,脚上是一双裸粉色尖头高跟鞋。 她单手拎着那只浅灰色的DiOr托特包,包身干净利落,和裙子的温柔色调搭在一起,整体显得又柔又高级。温柔,干净,像月光。 摄影师给了好几个包的特写,她的手白,包是浅灰,衬得刚刚好。 GUCCi换了套黑色丝绒西装,枪驳领,内搭真空,只扣了两颗纽扣,领口敞开,若隐若现。下身是条牛仔拼接短裤,脚上踩了双过膝长靴,红唇,眼线上挑,气场全开。 黑色gUCCi酒神包挎在臂弯里,金属链条垂下来,和丝绒的光泽感互相衬托,又酷又贵。 整个造型一气呵成,包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 三套造型,三种风格,她切换得游刃有余。 摄影师拍完最后一组,放下相机,用英文说了句:“你是我拍过最好拍的艺人。” 徐清虞笑笑,说了声谢谢。 第32章 那就生 三个商务拍完,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徐清虞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奶白色的棉质方领短袖,下身是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 头发散着,脸上带着妆,但已经有点花了。 她靠在保姆车座椅上,闭着眼,累得不想说话,连轴转了一周。 于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老板,直接回壹号院?” “嗯。” 车子驶入壹号院地下车库,快十点了。 徐清虞推门下车,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32楼。 门开了,她走出去,刚走到家门口,手机震了。 祁砚修:开门。 她愣了一下:我到家了,开什么门? 祁砚修:我在你家门口。 她转身,走廊尽头,电梯门开着,他站在里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下来了?” “接你。” “我不是上来了吗?” “接你上去。”他走出电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累不累?” “累死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上去,给你放了水。” “什么水?” “泡澡的。” 她仰起脸看他,眨了眨眼:“这么好呀?” “嗯。” 她忍不住笑了,跟着他进了电梯,上了33楼。 门开的瞬间,徐清虞站在玄关,整个人愣住了。 真大。 目测有个两千多平。 整个一层都是灰黑色调,玄关的地砖是深灰色纹路的,客厅宽敞得能跑步。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光密密麻麻铺到天边。 家具全是线条利落的现代风格,黑色皮质沙发,灰色绒面地毯,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整间房子冷硬、克制、不近人情。 像他一样。 “你家也太大了……”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忍不住说。 “一个人住,是有点大。”他牵着她往里走,“以后你常来,就不大了。” 她瞪他一眼,耳尖泛红。 他带她走进主卧浴室。 浴室比她在32楼的主卧还大,整间都是灰色大理石,中间是一个超大的圆形按摩浴缸,水已经放好了,热气氤氲,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 “你还会放花瓣?”她挑眉。 “嗯。” 她忍不住笑了。 “泡一会儿,我去做点吃的。”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徐清虞站在浴室里,看着那缸热水,犹豫了一下,脱掉衣服,抬脚迈进浴缸。 温水包裹住身体,疲惫一点点化开。 她靠在浴缸边缘,长发散在水面上,脸被热气蒸得粉嫩。 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前两天的画面——祁砚修在电梯里看她的眼神,在办公室里吻她的样子,在车上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她睁开眼,心跳有点快。 泡了大概二十分钟,她起身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浴袍是他的,深灰色,大到把她整个人裹住了,袖口挽了两道,下摆拖到脚踝。 她踩着拖鞋走进厨房。 他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切着什么。 灶台上炖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她。 浴袍太大了,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胸口和锁骨。 刚泡过澡,身体还有水汽,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又顺着往下滑。 他的目光暗了暗。 “过来。” 她走过去,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饿不饿?” “有点。” “坐那儿等着,马上好。” 她乖乖坐到餐桌旁,看着他忙。 他做了两碗面,清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很简单,但很香。 她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嘴角微微弯着。 吃完面,她把碗推到一边,托着腮看他。 “祁砚修。” “嗯。” “你为什么会做饭?” “一个人住久了,总得会点。” 她眨了眨眼:“你不是有阿姨吗?” “阿姨周末才来。”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站起来,收了碗,放进洗碗机。 然后走过来,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 “睡觉。” “我自己走……” “别动。”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灰色床品,柔软得像云朵。 她陷进去,浴袍散开,露出一截白腻的大腿。 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 “今天拍了三个商务?” “嗯。” “累不累?” “累死了。” “那睡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翻身躺到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又稳又有力。 “祁砚修。” “嗯。” “我问你一件事。” “说。”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上次……你戴套了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徐清虞感觉到他肌肉绷紧了,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有点僵,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有点抖,“三天了,事后药也没吃……” 他低头看她,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她眼眶红了,“万一怀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哽咽。 他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 “不会的。”他的声音低哑,“你安全期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从来没算过。” 他沉默了几秒:“那等月底看看。” “要是没来呢?” “那就生。”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说得轻巧!我还在拍戏!”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我说的是,要是没来,我们再说。别怕。” 她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以后必须戴。” “好。” “家里要准备。” “明天就让严赫买。”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又委屈又可怜。 “你买了放哪儿?” “放床头柜。” “放多少个?” “先买一箱。” 她被他逗笑了,又捶了他一下:“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他的表情确实很正经,但眼睛里有笑意。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嘟囔了一句:“要是真的怀了,我的事业就完了……” “不会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笃定,“有我在,你想拍戏就拍戏,想接商务就接商务。没人敢动你。”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睡着了。 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人裹住。 然后关了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京城夜色浓稠。 他闭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第一件事,让严赫去买避孕套。 第33章 商务霸屏 清晨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徐清虞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她愣了一下,睁开眼。 祁砚修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他已经醒了,正看着她,眼底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很沉,很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醒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你怎么还在?”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你不是应该去公司吗?” “今天不去。” “为什么?” 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尖从她眉骨滑到鼻梁,动作很轻:“等你醒了再走。” 徐清虞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泛着粉色。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几点了?”她闷声问。 “快九点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九点?!我今天有戏!几点来着——” “十点。”他不紧不慢地说,“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说的。” 徐清虞想了想,昨晚她泡完澡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确实嘟囔了一句,他记住了。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和锁骨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红了。 “都怪你。” “嗯,怪我。”他的语气没有一点歉意,伸手把她拉回来,低头吻了吻她的肩头,“再躺五分钟。” “不行,我要迟到了——” “我说了,来得及。” 他的手臂收紧了,她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被子传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祁砚修……”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你真的该走了。” “知道。”他没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松开手,翻身下床,换衣服。 他穿着昨天的同款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胸口的肌肉线条。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西裤,动作从容又随意,像是这个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徐清虞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穿好裤子,转过身,看见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他走过来,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晚上飞纽约,一周回来。” 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一周?” “嗯,有个合作要商谈。”他看着她的眼睛,“想我了就打视频。” “谁要想你……”她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笑了,低沉的嗓音从胸腔里溢出来,震得她耳朵发烫。 “走了。”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徐清虞缩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爬起来,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绯红,嘴唇微肿,锁骨和胸口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她咬着唇,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洗漱完,她换了身衣服。 一件奶白色的棉质短袖,领口刚好露出锁骨——刚好能遮住那些痕迹。下身是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 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曲,脸上什么都没涂,皮肤却白得发光。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手机震了。 祁砚修:上车了。早餐让严赫送过去了,到了片场记得吃。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回了个“嗯”,又觉得太冷淡,加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祁砚修:乖。 一个字,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耳朵又红了。 到片场的时候,严赫已经等在门口了。 保温袋里装了豆浆、小笼包,还有一碗燕窝粥。 于嫣接过去,压低声音说:“老板,这位严特助最近跑得比我还勤。” 徐清虞没接话,抿了抿唇。 接下来几天,徐清虞的生活被拍戏和商务安排塞得满满当当。 周二晚上被林薇叫去沈氏,敲定了法拉利、DiOr和GUCCi的广告投放细节。 周三一早,京城的电子屏就换了。 三组照片轮番播放,整个京城都在看她。 下午的戏拍到五点,收工的时候,夕阳刚好落在摄影棚的窗框上,把整个棚里染成了橘红色。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坐进保姆车。 车子刚驶上主路,于嫣突然叫了一声。 “老板!你看!” 她指着窗外。 国贸桥两侧的巨幅LED屏上,是她的脸。 法拉利那组——红色赛车服,高马尾,眼神清冷又骄矜,冷白皮在红色的衬托下白得刺眼。 车子往前开,西单的大屏上也换成了她。 DiOr那组——白色短裙,方领,珍珠耳钉,整个人温柔得像月光。 王府井、机场高速、东三环…… 整座京城,铺天盖地都是她的脸。 于嫣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疯了疯了疯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徐清虞靠着车窗,仰头看着外面那些大屏上的自己,眨了眨眼。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微博、朋友圈,全炸了。 唐棠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点开第一条就是尖叫:“啊啊啊啊啊虞虞你看到了吗!整个国贸都是你!我在车上差点跳起来!!” 第二条:林姝意:“我旁边坐了个大叔,一直在问‘这女明星谁啊也太好看了吧’,我说我闺蜜,他还不信!!” 第三条:“你真的火了!不对你本来就火!但这次是真的火出圈了!!” 徐清虞听完,笑出声,在群里回了句“你淡定一点”。 唐棠秒回:“淡定不了!我请你吃饭!今晚!必须庆祝!” “今晚不行,累了,改天。” “好吧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但是你真的很牛你知道吗!我真的好为你骄傲呜呜呜——” 徐清虞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没让眼泪掉下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边的大屏一张接一张地闪过。 她低头刷了刷微博。 热搜前十,她占了六个。 #徐清虞法拉利代言# 爆 #徐清虞DiOr全球大使# 热 #徐清虞GUCCi品牌大使# 热 #冷白皮配红色# 热 #东方神颜# 热 #京城的电子屏被徐清虞承包了# 沸 点进最后一个话题,实时广场上全是路人拍的视频和照片。 有人拍了国贸桥的大屏,配文:“今晚的国贸,被这个女人承包了。” 有人在西单拍了照,配文:“来京旅游第一天,就被这个女人美到了,请问她是谁?” 底下有人回复:“徐清虞!去看她的电影!入股不亏!” 还有人拍了机场高速的连续大屏,配了个视频,一路开过去,每隔几十米就是一张她的脸。 配文只有三个字:“美疯了。” 徐清虞刷了一会儿,退了出来。 第34章 泠嫣的舞台 清晨,徐清虞难得在别墅睡个懒觉。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她的戏份。 手机震个不停。唐棠打来的。 “小虞儿!泠嫣今天首演,你可别忘了!” 徐清虞猛地坐起来——想起来了。泠嫣上周说过,今儿上午是她第一部主演舞剧,给她们留了前排票。 “几点?” “十点!你现在出发刚好,四十分钟!” 她看了眼手机,快九点了。 “怎么不早叫我?” “群里@了你八回!你一条没回!” 挂了电话,她赤脚跑进浴室。 洗漱完,站在衣帽间前挑衣服,泠嫣是主角,她不能穿太抢眼。 抽了条奶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方领,不扎腰,简简单单。 棉麻料子,夏天穿刚好。 就这件了。 化妆只用了十分钟。先涂一层防晒,肤色本就白,倒是省去拍粉底的功夫了。拿眉笔描了两下,补了补眉尾。 眼妆简单勾了条眼线,扫了点大地色。最后涂了个韩系口红——水光感的珊瑚粉,衬得人又嫩又温柔。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温婉得体。 满意地弯起嘴角。 白色法拉利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 六月的京城,路两边的梧桐树全绿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金影。 她打开敞篷,风把头发吹起来,墨镜架在鼻梁上,侧脸在光影里白得发光。 中央歌舞剧团大剧院坐落在京城西区,建筑体量恢弘,灰白色的外立面线条简约。正面耸立着几根高大的立方柱,石材纹理细腻,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高级又不失庄重。 徐清虞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她停好车,戴上帽子和口罩,低调地走进人群。 “可算等到你了!”唐棠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怕她跑了,“快走快走,马上开场了!” 唐棠今天穿了条黑色的吊带长裙,高马尾,一米七二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两人快步走进剧场。内部十分宽敞,近八百个座位层层叠叠,穹顶高悬,灯光亮起时蓬荜生辉。林姝意已经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了。 “姝意姐。” “坐,马上开始了。” 林姝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压低声音说,“嫣嫣说第三排视野最好,特意给我们留的。” 三人刚坐定,剧场的灯光暗了下来。 --- 悠扬的古典乐响起,大幕缓缓拉开。 舞台中央,泠嫣一身素白古风舞衣,静静伫立。 月白色的裙摆铺开,像一朵刚绽放的白莲。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跳的是《洛神赋》。 泠嫣饰演洛神。 音乐流淌,她动了。 手臂舒展,像水波流动。腰肢柔软,每一个转身都轻盈得像没有重量。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在灯光下画出流畅的弧线。 有一段独舞,全场静谧,只剩她的呼吸和裙摆擦过地板的声音。 她从极缓开始,手臂缓缓抬起,指尖在灯光下微微颤抖。然后速度渐快,旋转,裙摆铺开成一轮圆月。 再然后,她一个下腰,整个人弯成一道弧线,指尖触地,再慢慢起来。 行云流水。 全场掌声雷动。 徐清虞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姑娘,眼眶忽然湿了。 六年前在英国,她们住同一层宿舍。泠嫣永远是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那个。 别人冬天赖床,她六点就去练功房。别人聚会喝酒,她一个人泡在舞蹈室反复抠动作。 她的脚趾甲脱落过好几次,膝盖贴满了胶布,腰伤犯了咬着牙继续跳。 她从来没抱怨过。 如今,她终于站在了那个舞台上。 她成了主角。 万千灯光为她而亮。 徐清虞深吸一口气,没让眼泪掉下来。 音乐停止,泠嫣定格在舞台中央。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 唐棠站起来鼓掌,眼眶也红了。 林姝意坐在旁边,拿着纸巾按眼角。 演出结束,泠嫣从后台出来,脸上的妆还没卸,眼睛亮亮的。 “你们来了!”她跑过来,声音有点喘。 “你今天也太牛了!”唐棠冲上去抱住她,“我哭了好几次!” 泠嫣被她抱得往后仰,笑着拍她肩膀:“你别给我把妆蹭花了。” 林姝意走过去,拉着泠嫣的手,上下打量她:“最后那段独舞,你是真的一点气都没喘。怎么练的?” “练了三个月。”泠嫣笑得温柔又骄傲,“每天泡在练功房,回家倒头就睡。” 徐清虞站在旁边,等她们几个闹完了,才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泠嫣。然后弯腰捧起放在背后的花——一大束香槟色玫瑰,是她在刚刚特意订的。 “嫣嫣,很精彩。”她的声音软软的,“真的很好看。” 泠嫣接过去,抱在怀里,眼眶又红了:“你怎么还买花了。” “你第一次主演,当然要庆祝。”徐清虞弯起眼睛。 四个女生接着站在剧场门口拍了合照,唐棠发到朋友圈,配文「四小天鹅永远在一起」。 大家各自低头看了眼手机,泠嫣顺手点了个赞,笑着说“评论好快”。 唐棠摸了摸肚子,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发软,她忍不住嘟囔:“拍完了,现在去哪填饱肚子啊?” 泠嫣说附近有家新开的日料不错,唐棠第一个响应:“走走走,我饿死了,今天早上就喝了一杯咖啡。” 林姝意笑着摇头:“我看你精神比谁都好。” 正说着,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剧场里走出来。 身段纤细,站姿挺拔,一看也是舞者。 泠嫣朝她招了招手:“函清姐!” 陆函清走过来,笑着跟泠嫣拥抱了一下:“今天演得很好,团长在后台夸你呢。” “谢谢函清姐。”泠嫣拉着她,转向徐清虞几个人,“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陆函清,我们团的,也是首席舞者。我俩跳双人舞的时候配合得最多。” 徐清虞看了陆函清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你好。”她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陆函清看着她,目光停了一下,笑着说:“你好呀,本人比镜头上还好看。” “谢谢。”徐清虞礼貌地笑了笑。 几个人客套了几句,陆函清说还有事,先走了。 唐棠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她好有气质,首席舞者就是不一样。” “她老公是季观仪,季氏集团的那个。”林姝意压低声音。 徐清虞愣了一下。 季观仪——姐夫季韫的大哥。 “你认识?”泠嫣好奇地看着林姝意。 “听说过,没见过。”林姝意摇摇头,“她很低调的,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徐清虞没说话,想起刚才陆函清看她的眼神——有点好奇,又有点探究,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她弯了弯嘴角,没多想。 第35章 这也太好吃了吧 日料店的包间是提前订好的。 菜品一道道上来,摆了一桌。三文鱼腩厚切,粉白相间的纹路清晰,入口即化。 甜鳌虾剥好了壳,摆在碎冰上,肉质晶莹透亮,咬下去鲜甜弹牙。海胆黄澄澄的,用小勺挖着吃,像奶油一样绵密。 还有蓝鳍金枪鱼大腹、炙烤鳗鱼、鹅肝寿司、蟹肉蒸蛋、松茸汤…… 唐棠饿坏了,夹了一块三文鱼腩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嫣嫣,你们团那个陆函清,跳得怎么样?” “特别好。”泠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是首席里面能力最强的,二十五岁就挑大梁了,技术过硬,表现力也强。” “那你跟她搭档,压力大不大?”林姝意问。 “还好。”泠嫣笑了笑,“她人很好,排练的时候从来不摆架子,教了我很多东西。” 徐清虞默默夹了片海胆,小口吃着,笑眯眯听她们聊。 唐棠突然凑过来撞了撞她胳膊,眼睛亮晶晶:“你现在也太红了!满街大屏都是你,我每次路过都偷偷臭屁——嘿嘿这是我闺蜜!大明星!” 林姝意忍笑跟着点头:“就是,回国没多久,顶奢拿到手软,我们都替你开心。” 泠嫣温柔看着她,轻声说:“清清,你本来就值得呀。” 徐清虞被夸得耳尖发烫,赶紧塞了只甜虾挡脸,含糊嘟囔:“你们别逗我了……” “谁逗你了!”唐棠托着腮,“对了,你戏还要拍多久?杀青我们直接冲巴厘岛!” “刚拍一个月,还要俩月呢。” “没事儿,我们等你!”泠嫣笑着说。 唐棠立刻挥挥手:“我先把假期攒着!你你好好拍戏,不许累瘦了!” 吃完饭,快下午三点了。 几个人在日料店门口分开。唐棠下午有排练,林姝意工作室还有课,泠嫣要回团里复盘今天的演出。 …… 徐清虞则一个人开车往姐姐家走。 上车后,她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姐,你和之之现在在家吗】 徐清然秒回:【在呢。怎么,你要来?不过今天阿姨刚好休息,可没人给我们做饭诶】 徐清虞弯起嘴角,发动车子。 路上她给严赫发了条消息,请他帮忙在“馥芳阁”订个草莓蛋糕。 馥芳阁是京城最好吃的私房甜品店,开在什刹海边的老四合院里,每天只接十单,凭她根本约不上。 没办法,她只好借用祁砚修的名号,果然十分钟就收到回复:蛋糕已订好,一小时后送到指定位置。 她弯了弯嘴角,又给严赫回了句“谢谢”,严赫秒回了个“徐小姐客气了”。 车子拐进东三环,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豪宅区。 姐姐住的小区叫“紫樾华台”,京圈顶豪圈子里排得上号的。 门口是低调的铜色门廊,进出要过两道闸机,保安个个站得笔挺,看见车牌就提前抬了杆。 小区里面全是高层大平层,园林做得极讲究,据说请的是日本国宝级景观设计师,一步一景,连路灯的色温都调过好几轮。 徐清然和季韫住在12号楼顶层,整层打通,视野开阔得能看见大半个东三环的天际线。 徐清虞把车停好,拎着两大袋食材进了电梯。 到了门口,她还没按门铃,门就开了——季漾之踩着她的小兔子拖鞋,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小脸喊:“小姨!之之闻到香味了!” “你鼻子是什么做的呀?比小狗还灵。”徐清虞弯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之之才不是小狗!”小姑娘叉着腰,奶凶奶凶的,“之之是小公主!” “好好好,小公主。那小公主能不能帮小姨拿一下这个袋子?很轻的。” 季漾之双手接过那袋樱桃番茄,抱在怀里,走得摇摇晃晃的,嘴里还喊:“之之帮小姨干活了!之之超厉害!” 徐清然从书房探出头,看见她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厨房走,愣了一下:“你干嘛?” “做饭。”徐清虞头也没回,“你不是说阿姨今天休息嘛,晚上不留我吃饭吗?” “你会做饭?”徐清然跟到厨房门口,满脸不信。 “你等着就行了。” 围裙系上,洗切焯炒,动作行云流水。 徐清然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渐渐不说话了——妹妹切菜的刀工比家里阿姨还利索。 季漾之搬了个小凳子踩在上面,趴在厨房岛台边上看,看得眼睛都不眨:“小姨,你在做什么呀?” “给你做好吃的呀。” “那这个红红的是什么?” “番茄呀,之之不是喜欢吃番茄吗?” “之之喜欢!但是之之不喜欢那个绿绿的!” “哪个绿绿的?西兰花?” “对对对!绿绿的那个,好难吃!”小丫头皱着脸,一脸嫌弃。 徐清虞笑得不行:“行,今天不做绿绿的,今天全是之之爱吃的。” “小姨最好啦!”季漾之拍着小手,高兴得差点从小凳子上蹦下来。 徐清然在旁边扶了一把:“你给我坐好,别摔了。” 徐清虞打算做五个菜。 红酒炖牛肉是姐姐喜欢的。和牛肋条切大块,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入锅煎到每面焦褐,捞出备用。 同一口锅里炒香洋葱和胡萝卜,倒进红酒煮沸,再把牛肉倒回去,加高汤、百里香和月桂叶,小火慢炖。 满屋子都是红酒和牛肉交织的醇厚香气。 季漾之吸了吸鼻子:“小姨,好香呀!之之可以吃吗?” “这个要炖好久,之之先吃别的。” “那好吧。”小丫头乖乖点头,又凑过去看蒜蓉粉丝蒸虾,“这个虾虾好大!之之要吃两个!” “好,给你留三个。” “四个!” “好,四个。” 徐清然靠在门框上笑了:“你就惯她吧。” 蒜蓉粉丝蒸海白虾,虾开背去线,粉丝泡软垫在盘底,虾整齐码上去,蒜蓉用热油泼香,加蒸鱼豉油和糖调成酱汁,均匀淋在虾上,上锅蒸六分钟。 出锅时撒一把葱花,热油再一浇,嗞啦一声,香味炸开。 季漾之在边上蹦起来:“哇!!!” 徐清然也被那声响吓了一跳,笑着骂了一句:“你这是做饭还是放鞭炮啊?” “仪式感懂不懂?”徐清虞挑眉。 两道不辣的给之之。 三色虾仁蒸蛋,嫩滑得像布丁,虾仁切碎拌进蛋液里,蒸好后淋一点生抽和香油,金灿灿的,小勺子舀下去颤巍巍的。 季漾之迫不及待舀了一勺,烫得直哈气,含混不清地喊:“好吃!好好吃!”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徐清虞笑着给她吹了吹。 茄汁肉丸烩娃娃菜,肉丸是她自己挤的,黑毛猪小排剔下来的肉剁成馅,加蛋清和淀粉搅上劲。 做成小丸子先煎后烩,番茄熬成的红汤里煮着软烂的娃娃菜,酸甜开胃。 最后是一道松茸土瓶汤,松茸切片,和鸡肉、干贝、香菇一起放进小茶壶里隔水炖两个小时,汤清如水,鲜得掉眉毛。 五道菜上桌,厨房里外全是香气。 徐清然站在餐桌前,盯着那盘红酒炖牛肉,光看看就咽口水:“这真的是你做的?” “尝尝。”徐清虞给她夹了一块。 牛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红酒的果香和肉香在嘴里炸开。 徐清然咬了一口,整个人愣住,然后低头又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这也太好吃了吧……” 第36章 什么朋友这么厉害 “你慢点。”徐清虞被她逗笑了。 “没法慢。”徐清然又夹了一块,“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比外面餐厅做的都好吃。” “在国外闲着没事瞎琢磨的。”徐清虞随口敷衍。 她前世跑了十二年龙套,做饭的手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片场盒饭吃到吐,只能自己学着做。 后来绑定了系统,她在系统厨房里跟米其林大厨偷师过无数次,中餐西餐甜点样样拿得出手。 今天终于有机会给家人露一手。 季漾之坐在儿童餐椅上,小勺子舀了一块虾仁蒸蛋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奶声奶气地喊:“小姨做的好好吃!之之还要!” 她又舀了一勺茄汁肉丸,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番茄酱汁糊了一嘴,还伸着小舌头舔嘴角,舔完还冲徐清虞张开嘴:“小姨你看,之之吃光光啦!” “看到了看到了,之之真棒。”徐清虞拿湿巾给她擦脸,“但是你的脸比盘子还花。” “那之之是不是小花猫?” “是小花猫公主,行了吧?” 季漾之满意了,又低头舀了一勺肉丸,边吃边晃腿。 徐清然看着女儿吃得欢,笑着摇头:“你看她,平时吃饭都要哄半天,今天自己抢着吃。” “说明我做的好吃。”徐清虞弯起眼睛得意,又给姐姐盛了一碗松茸汤。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五道菜几乎没剩什么。 季漾之吃完最后一口肉丸,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之之的肚子好圆呀。” 徐清虞伸手摸了摸:“真的诶,圆鼓鼓的,像个小西瓜。” “之之才不是西瓜!之之是草莓!”小姑娘急了,“草莓蛋糕还没吃呢!” “对对对,草莓蛋糕!”徐清虞笑着去拆蛋糕盒。 甜点是馥芳阁的粉色草莓蛋糕。 徐清然拆开包装的时候愣了一下:“馥芳阁的?这个很难订啊,我上次想给之之订生日蛋糕,提前排了一个月都没排上。” 徐清虞眨眨眼,面不改色:“朋友帮忙订的。” “什么朋友这么厉害?”徐清然挑眉。 “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心虚岔开话题,切了一块蛋糕递过去,“你快尝尝,要被之之抢光了。” 季漾之已经捧着盘子吃得满嘴奶油了,小脸花得一塌糊涂,草莓汁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吃得太急,被奶油糊了一鼻子,还冲徐清虞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米牙:“小姨,糕糕好好吃啊! “哈哈哈…之之像不像圣诞老人?” “那之之要给小姨送礼物!” “好啊,送什么?” 季漾之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送……送一个超级大的草莓!比之之的脸还大!” 徐清然在旁边差点呛着:“你上哪儿找比脸还大的草莓?” “那就……那就两个超级大的草莓!”季漾之理直气壮。 徐清虞笑弯了腰,伸手把她嘴角的奶油擦掉:“好,小姨等着之之的草莓。” 蛋糕胚湿润绵密,奶油轻盈不腻,草莓新鲜饱满,一口下去幸福感爆棚。 季漾之吃完一块还要第二块,徐清然拦着不让:“不能再吃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麻麻坏!”小丫头瘪着嘴,眼眶都红了。 徐清虞赶紧把她抱起来,哄着说:“之之不哭,下回小姨再来,给你带一整个大大的蛋糕,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季漾之破涕为笑,搂着徐清虞的脖子不撒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糊了她一脸奶油。 徐清然看着这一幕,笑得靠在沙发扶手上,拿手机咔嚓拍了一张:“这张我得存着,以后给之之看——你看你当年多埋汰。” 吃完收拾完,姐妹俩窝在沙发上。 季漾之窝在徐清虞怀里,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小脑袋靠在她胸口,特别可爱。 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嘟囔着:“小姨不要走……之之还要吃小姨做的饭……” “不走不走,等之之睡着了小姨再走。” 两分钟不到,小丫头就彻底睡过去了,小手还攥着徐清虞的衣角。 徐清然喝着消食茶,上下打量妹妹,啧啧摇头:“你说你这个人,长得好看,会演戏,还会做饭,做菜还做得这么好吃。你看看你这腿,这腰,这胸,不该瘦的地方一点没瘦,还会炖红酒牛肉。你让别人怎么活?” 徐清虞被她夸得耳尖泛红,往后缩了缩:“姐你别说了……” “我说真的。” 徐清然忽然坐直身体,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以前你在国外,我们每年就见那么一两次,总觉得你离我们很远。现在你回来了,我这才觉得,你是真的回家了。” 徐清虞鼻尖一酸,轻轻靠在姐姐肩上。 是啊,回家了。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给家人做过饭。 怀里季漾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吧唧了一下嘴,含混地喊了声“草莓”。 徐清虞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小丫头彻底睡沉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把人递给姐姐。 季漾之被换手的时候皱了皱眉,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嘟囔了一句“小姨……糕糕……”,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徐清然抱着女儿送她到门口,压低了声音说:“路上开车慢点,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姐你快进去吧,之之别着凉了。” 徐清然笑着摇摇头,关上了门。 徐清虞进了电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奶油印子、番茄酱汁,还有之之蹭上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惨不忍睹。 她叹了口气,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我这衣服你是不是得赔我?】 徐清然秒回:【找你姐夫报销】 徐清虞:【……】 徐清然:【[笑脸]】 她笑着收起手机,发动车子,驶出紫樾华府。 车子驶入剧组别墅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停好车,推门下车,弯腰从副驾拿起包和外套。 衣服上那股草莓奶油的味道还散不掉,她低头闻了闻,忽然又笑了。 第37章 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祁砚修的专属停机坪上。 京城六月的风又干又热,吹不进这圈私人领地。 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候着了。 祁砚修弯腰坐进去,深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眉眼间倦色还没散。 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一下一下,力道不轻。 严赫侧过身,声音放低了:“徐小姐今晚没回壹号院,住在剧组旁边的别墅。” 祁砚修“嗯”了一声,没睁眼。 六天了。 他但凡闲下来,脑子里全是她——窝在沙发里看剧本的样子,洗完澡头发湿漉漉蹭过来的样子,还有临走那天早上,她迷迷糊糊凑上来亲他嘴角那一下。 刚开了荤,就让人素了一周。 他活了三十年,前三十年不知道女人什么滋味,倒也没觉得难熬。现在知道了,抓心挠肝的。 “去别墅。”嗓音低沉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祁总,公司还有……” “推后。” 语气冷硬干脆,严赫立刻噤声。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影视基地别墅区疾驰而去。 祁砚修靠在椅背上闭眸,周身气压冷冽。他从来不是隐忍之人,权掌京圈,想要的从不会等。 更何况是徐清虞,那个勾得他失了分寸的小东西。 别墅密码他熟记于心,指尖轻按,门应声而开。 祁砚修进门的时候,客厅只亮着盏落地灯。 浴室门半开着,热气还没散尽,空气里有股栀子花的甜味。他解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走廊尽头。 她背对着门口站着,刚吹完头发,半湿的栗色卷发垂在肩上,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滑,渗进睡袍领口。 那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袍薄得很,灯光一照,底下轮廓若隐若现。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去够梳妆台上的东西。睡袍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祁砚修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每天视频,她裹着被子只露一张脸,他问一句她就老老实实答一句,乖得不行,把他想看的全藏得好好的。 他松了松领带,走过去。 徐清虞听见动静,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拽进怀里。 后背撞上他胸膛,他的手臂勒在她腰上,紧得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唔。” 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平时那种浅尝辄止的吻,一上来就带着股狠劲。 他一手扣着她后脑,另一只手攥着她手腕压在墙上,舌尖撬开她牙关,缠着她不放。 徐清虞被他吻得发懵,脚趾都蜷起来了,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推也推不开,站也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祁砚修手臂一紧,把她捞起来,顺势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她被放倒在床上,真丝睡袍在拉扯间散开了大半。 祁砚修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的锁骨、胸口,冷白的肤色在昏黄灯光下像一截上好的绸缎,胸前丰盈的弧度被睡袍领口半遮半掩地裹着,随着喘息起伏不定。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暗下去。 徐清虞被他看得脸发烫,抬手想拢衣领,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别动。” 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俯下身,从她耳垂开始,一路往下吻。锁骨,肩窝,每一处都留下痕迹,不轻不重的,像在盖章。 徐清虞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身体却诚实得很,软得跟水似的,他手指掐在她腰侧,掌心里那一小截腰纤细得过分,仿佛稍用力就能折断。 睡袍彻底散了,衣襟大敞,什么都遮不住了。祁砚修撑起身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克制已经见了底。 徐清虞羞得扭过脸去,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把她的脸掰回来,拇指蹭了蹭她嘴角:“躲什么。” 没等她回答,低头又吻了上去。 那件碍事的睡袍被扯下来扔到一边,祁砚修把人捞进怀里,她整个人被他圈住,后背贴着他胸膛,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他吻着她的后颈,手掌覆在她胸前,指腹粗糙,力道不算轻。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软得发颤。 “想我没有。”他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气息灼热,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 徐清虞说不出话,只能胡乱点头。 他却不满意,手臂收紧了些,掌心贴着她心口,能感觉到那里跳得快极了。 “说话。” “想……想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祁砚修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整个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她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泛着红,嘴唇被吻得有点肿,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像一只被揉圆了的小猫,可怜又招人。 他心口那个位置像被人攥了一把,又疼又痒。 “徐清虞。”他抵着她额头,呼吸全喷在她脸上,嗓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老子身体叫嚣一周了。” 停顿了一下,拇指蹭着她的颧骨。 “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却不慌不忙地伸向床头柜,拉开抽屉。 指腹在抽屉里摸了一下,精准地勾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 徐清虞的身体僵了一下,余光扫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里怎么会有?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已经单手拆了包装,动作一气呵成,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徐清虞脑子懵了一瞬,耳朵尖烧起来,喉咙里那句“你什么时候买的”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徐清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什么。 她指尖攥紧他手臂,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眼前一阵发白,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颈窝,细碎的呜咽全闷在他肩头。 浴室的灯还亮着,隔着一道门,水声和什么别的声响混在一起,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清虞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泛着薄红,锁骨、胸前、腰侧,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祁砚修从身后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横在她腰间,把人严丝合缝地圈在怀里。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吻她眉心。 很轻。 像是怕弄碎什么。 第38章 那是她哥 第二天清早,徐清虞先醒了。 一动就浑身酸,腰和大腿根尤其严重,她试着翻个身,失败,只好维持原样躺着,睁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身后的人动了动,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醒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徐清虞没理他。 祁砚修低笑,手指捏着她下巴,把她脸转过来。她脸颊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是撒娇。 “浑身都酸。”她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昨晚哭过的沙哑。 “我知道。”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贴在她腰侧,力度恰到好处地揉着,“下次我注意。” 徐清虞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羞得又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又羞又恼地瞪他。 祁砚修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笑了一声。 这一次,他倒真的没再折腾她。 再醒来时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亮晃晃的。 她哼唧了两声,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圈,到底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赤着脚溜进浴室。 洗漱换好衣服出来,整个人已经收拾得利落又精致。 奶白缎面的吊带打底,外头套一件浅杏色的薄西装,底下是烟灰色的高腰直筒西裤,脚上踩了双同色系的粗跟凉鞋。 这一身衬得她皮肤愈发透亮,最妙的是衣服遮得严严实实,脖子上一片干净,什么痕迹都没露出来。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角,余光扫到床上的人。 祁砚修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腰腹,整个胸膛都敞着。昨晚她挠的那些红痕还清清楚楚地横在他身上,配上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野得很。 “我去剧组了。”她收回视线。 “路上小心。”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餍足,“到了告诉我一声。” 徐清虞“嗯”了一声,拎起手包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等电梯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烫的。心跳也还没稳下来。 上了保姆车,于嫣立刻递来了热豆浆,整个人凑近了看她两眼,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的天,老板,你今天这状态也太好了吧。”于嫣盯着她看,语气夸张得不像演的,“皮肤在发光你知不知道?” 徐清虞差点被豆浆呛到,低头假装找耳机。 “我没夸张!”于嫣一脸认真,“你这发质、这气色,我跟你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以前赶早戏你都是蔫的,今天整个人都在冒仙气。” “行啦…”徐清虞耳朵尖都红了,手伸进包里翻找耳机,指尖却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丝绒的触感,小小的一个盒子。 她手顿了顿,把那东西从包里捞出来。 是个深色的丝绒首饰盒,看着就不便宜。她其实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打开的时候还是愣了一瞬—— 一条粉钻项链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主钻的颜色浓得像揉碎了一整片晚霞,周围密密地镶着一圈碎钻,华贵又干净,美得不像话。 她认得这条项链。 上个月的珠宝杂志上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估价三千万往上,买家信息一直没对外公布。 原来是他。 于嫣凑过来瞥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默默竖起大拇指。 徐清虞合上盒子,指尖轻轻摩挲,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中午拍戏休息间隙,她捧着手机,给祁砚修发消息:【项链发现啦,我很喜欢的,谢谢~】 配图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白狗,举着小爪子比心,奶气又娇。 那边几乎秒回:【喜欢就好】 徐清虞指尖敲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与此同时,祁砚修的黑色劳斯莱斯正行驶在去往公司的路上。 严赫从前座递来文件,无意间抬眼,从后视镜里瞥见老板嘴角微扬,微微一怔。 车子驶入CBD路段,道路两侧巨型电子屏轮番播放着广告,整片商圈都被徐清虞的身影承包。 左侧是法拉利代言,红色赛车服搭配高马尾,冷白皮在红色映衬下白得刺眼,眼神清冷骄矜,又飒又美; 右侧是DiOr广告,白色方领短裙配珍珠耳钉,温柔如月,一冷一柔,惊艳整条街道。 祁砚修眸光微柔,拿出手机对准窗外拍下一张,点开微信发给她:【到处都是宝宝。】 徐清虞看到消息,脸颊一热:【你偷拍我?】 【光明正大拍的】祁砚修回得坦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微信震动忽然弹出群消息——【红墙六少】的九人群聊炸了锅。 这是京圈最顶级的微信群,除了陆暨、季观仪、季韫、祁砚修、周空青、沈诠六兄弟,还有陈雪蘅、徐清然、陆函清三位家属,权势通天。 季韫:【老四出国这么久,总算回来了,三天后京郊云顶马场聚聚,都不带小孩,轻松点】 陆暨:【没问题,雪蘅刚回来,正好一起】 周空青:【准时到】 沈诠:【必须到!看我虐遍你们】 祁砚修指尖轻敲屏幕,给徐清虞发消息:【三天后京郊跑马,去不去?】 徐清虞:【我去了算什么身份?你女朋友?】 祁砚修:【不然呢】 徐清虞直接甩来猫猫害羞表情包。 【你姐、你哥都在】祁砚修补充。 徐清虞:【那你帮我看好我哥,别让他被马踢了】 祁砚修:【他今年26了】 徐清虞:【那也是我哥!】 祁砚修:【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机正在滑行,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他想起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徐清珩。 二十六岁,沉稳,不卑不亢。 当时他只觉得这个人可用。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她护着的哥哥。 第39章 京郊云顶马场 三天后午后,京郊云顶马场。 季家三千亩私产,青草萋萋,山风清爽。 停车场停满顶级豪车,京圈熟人悉数到场。 陆暨与刚从非洲回来的陈雪蘅并肩而立,季观仪与陆函清轻声交谈,周空青陪着沈书侑和一岁的儿子在一旁散步,沈诠吊儿郎靠在围栏上,徐清然一身墨绿色骑马装,利落飒爽。 这片山头是季家的产业,三千亩山地,跑马场占了三分之一。 山脊上修了专门的马道,蜿蜒起伏,能看见整个京城的轮廓。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山风裹着青草的气息。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一排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大G,全是京A打头的车牌。 徐清然从季韫的车上下来,换了身墨绿色的骑马装,高筒靴,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利落又飒。 季韫跟在她后面,黑色pOlO衫,卡其色马裤,笑着摇头:“你骑马比我好,我一会儿丢人了。” “知道就好。”徐清然瞥他一眼,“你跟着我就行。” 陆暨已经到了,靠在围栏上,一身深灰色骑马装,手里转着马鞭。他旁边站着陈雪蘅——刚从非洲回来,晒黑了一个度,但五官大气明艳,笑起来一口白牙。 “雪蘅姐回来了?”徐清然走过去。 “前天刚到。”陈雪蘅笑着跟她拥抱了一下,“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混口饭吃。” 季观仪和陆函清一起到的。陆函清穿着藏蓝色的骑马装,身段纤细,站姿挺拔,一看就是练舞的底子。 周空青带着沈书侑来了,沈书侑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周聿宁,小家伙戴着个小小的头盔,被妈妈抱在怀里,东张西望,机灵可爱。 沈诠从大G上跳下来,一身黑色骑马装,球鞋换成了马靴,但头上还戴着个棒球帽,痞里痞气的。 “之之没来?”沈诠四处张望。 “说了不带小孩。”徐清然笑着摇头,“她在家闹了一上午,我出门的时候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那你不带来?” “带来了谁看?你帮我看?” 沈诠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算了,我搞不定。” 沈书瑜最后一个到。 她从一辆白色宾利上下来,穿了件藏蓝色的骑马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但不浓,整个人干练又大方。 她一下车,目光就扫了一圈——然后收了回来。 “书瑜姐。”周空青喊了一声。 “嗯。”沈书瑜走过去,跟陆暨、季观仪打了招呼,然后站到一边,跟陈雪蘅聊了几句。 她的表情无懈可击,但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入口方向看。 又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进来。 祁砚修下车。 黑色pOlO衫,卡其色马裤,马靴。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儿,肩宽腰窄,整个人冷得像块寒铁。 但今天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嘴角没有完全抿着,留了一丝弧度。 “老四来了。”陆暨抬了抬下巴。 祁砚修走过去,跟几个人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沈书瑜的时候,停了一下,微微颔首,然后移开。 沈书瑜笑着点头,没多说什么。 徐清珩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马裤,整个人清俊又沉稳。 “阿珩,这边。”徐清然招手。 徐清珩走过去,跟季韫说了几句,然后转向其他人,依次点头。 走到祁砚修面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祁总。” 祁砚修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他平时对着旁人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嗯。”祁砚修说,“叫名字就行。” 徐清珩愣了一下。 旁边季韫也愣了一下。他认识祁砚修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这个人对谁说过“叫名字就行”。 祁砚修从来不在意别人叫他什么。祁总、四爷、老四,都行。但他不会特意去纠正。 今天是头一回。 徐清珩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好。” 几个人往马厩走,各自挑马。 祁砚修挑了一匹黑色的纯血马,肩高一米七,肌肉线条流畅,眼神桀骜。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马靴踩进马镫,整个人坐在马背上,比站着的时候更有压迫感。 徐清然骑的是一匹栗色母马,性格温顺。她上马的时候,季韫在下面扶着她的腰。 “小心点。” “知道了。”徐清然接过马鞭,在马背上坐直,身姿挺拔。 沈书瑜骑的是一匹白色阿拉伯马,优雅又贵气。她上马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骑的。 陆暨第一个策马冲出去,陈雪蘅紧随其后。 季观仪和陆函清并排慢跑,陆函清骑马的样子跟她跳舞一样好看,腰背挺直,缰绳握得松紧有度。 周空青和沈书侑没骑——沈书侑抱着孩子,周空青在旁边陪着,一家三口在马场边散步。 沈诠骑了匹躁动的棕色马,马不听话,他骂骂咧咧,马更不听话,他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 “沈诠你行不行?”季韫喊了一声。 “闭嘴!”沈诠抓紧缰绳,脸都白了。 祁砚修从他身边骑过去,黑色大马步伐稳健,速度不快但气势压人。他经过沈诠旁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夹紧。” 沈诠咬牙夹紧马腹,马终于老实了一点。 徐清珩骑的是一匹深棕色马,速度不快但很稳。他跟季韫并排骑着,两个人聊着新能源项目的事。 祁砚修从后面跟上来,跟徐清珩并排。 “项目还顺利吗?”祁砚修问。 徐清珩又愣了一下。上次谈项目的时候,祁砚修全程没说几句话,最后只说了句“可以,让助理对接细节”。今天主动问起,这转变有点大。 “挺顺利的。”徐清珩说,“技术团队已经到位了,下个月能出样机。” 祁砚修点头:“有问题直接找我。” 徐清珩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谢谢祁总。” “说了叫名字。” “……砚修哥。”徐清珩试探着叫了一声。 祁砚修嘴角弯了一下,点头。 季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跟祁砚修认识二十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祁砚修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套近乎的人。他对徐清珩的态度,明显不对劲。 但他没说什么。 跑了几圈,几个人在休息区停下来喝水。 徐清然从马上下来,走到徐清珩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阿珩,你跟祁砚修很熟?”她压低声音。 “不熟。”徐清珩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就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见过一面。” “那他今天怎么对你这么热情?” “热情?”徐清珩想了想刚才的对话,“……他那样算热情?” “对祁砚修来说,算。”徐清然看了他一眼,“他这个人,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主动问你项目,还让你叫他名字,不正常。” 徐清珩想了想,也觉得不太正常,但想不出原因。 “可能是觉得徐氏有合作价值吧。” 徐清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跑马结束,祁砚修第一名。他从马上下来,把缰绳递给马僮,接过严赫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手机震了。 徐清虞:跑完了? 祁砚修:嗯。第一名。 徐清虞:我哥呢? 祁砚修:第五。 徐清虞:他没摔吧? 祁砚修:没有。你哥骑马比你稳。 徐清虞:你又没见我骑过马。 祁砚修:你那个腿,夹不住马。 徐清虞发了个炸毛的表情包,又跟了一条:你什么意思! 祁砚修弯起嘴角,没再回。 他抬头,看见沈书瑜正牵着她那匹白马走过来。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砚修,晚上一起吃饭?好久没聊了。” 祁砚修看着她,语气平淡:“晚上有事。” 沈书瑜笑了一下,点点头:“那改天。” 她转身走了,背影依然挺拔,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 沈诠从旁边冒出来,拍了拍祁砚修的肩膀:“四哥,你真是一点面子不给。” 祁砚修看了他一眼:“你姐比你懂事。” “那当然。”沈诠说完觉得不对,“……你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我?” 祁砚修没理他,转身上了车。 第40章 看不到上限 六月末,暑气裹着热浪漫过京郊影视基地,连风都带着闷人的燥。 沈长宁的戏份已拍近两月,进度比陈肃预想的快上大半。 这位以严苛闻名的导演,遇上徐清虞却格外合拍。 今日这场御前献舞,是沈长宁命运的关键拐点——从卑贱乐籍,搏一步登天的契机。 十年隐忍、骨血里的不甘与野心,全要揉进一支舞里。 早上六点,徐清虞已坐在化妆镜前。 她闭着眼,指尖轻扣膝头,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晚在系统练习室里的舞步。 这支舞由陈肃亲自监制,融古典与宫廷舞为一体,柔韧与力量缺一不可。 化妆师屏息上妆,眼线上挑锋利,眉尾拉长勾勒冷艳轮廓,正红唇色衬得她冷白肌肤近乎透光,额间轻点梅花钿,抬眼便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秾艳绝色。 高髻盘起,赤金衔珠步摇轻垂,红底绣金凤凰齐胸襦裙曳地三尺,金线宫绦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胸线勾勒得饱满挺翘,一身红装衬得她莹白如雪,艳光逼人。 她起身轻转半圈,裙摆旋开如烈火燎原,于嫣在一旁看得屏息:“老板,这一身……” 徐清虞没应声,气息微沉,早已入戏。她不是扮演沈长宁,是替这个苦了半生的女子,赌一场前程。 “开拍!” 编钟与古筝合奏声起,沉郁庄严。水袖凌空划出弧线,她旋身时裙摆轻扬,慢板动作里藏着十年禁锢的沉重,垂眸时眼睫投下浅影,偶一抬眼,眼底是焚心似火的光。 乐声骤急,节奏彻底放开。 水袖翻飞如刃,旋身幅度大开,腰肢后仰弧度近乎极限,步摇碎光晃得人眼晕。 那是破釜沉舟的野,是不甘认命的傲。 最后一势,她屈膝叩首,水袖收拢贴地,胸口剧烈起伏,薄汗浸湿额前碎发,唇色愈艳。 全场死寂。 所有人仍屏着呼吸,魂儿仿佛还缠在她那一甩袖、一回眸里,久久挣不出来。 陈肃盯着监视器,良久没有出声。 剪辑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不敢惊动他。 后生可畏! 从徐清虞进组第一天起,陈肃就知道这姑娘有天赋。 但天赋这种东西,他见过太多——有的昙花一现,有的经不起打磨,有的被流量和掌声捧杀。 可徐清虞不一样。 这两个月,每一场戏,她都给足了他惊喜。 哭戏一条过,台词不用提词器,打戏亲自上不用替身,别人喊苦喊累的夜戏大戏,她从不皱眉。 她像一块永远吸不够水的海绵,把导演的每一点指点和对手演员的每一丝情绪都谦逊地吞进骨子里,再在镜头前变成活的沈长宁。 陈肃拍了二十年戏,见过形形色色的演员,但像徐清虞这样的,五根手指数得过来。 他慢慢从监视器前抬起头,看向场中央还跪伏在地的徐清虞。 她肩膀微微起伏,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整个人还沉浸在角色余韵里,像一株被风摧折又倔强挺起的红梅。 陈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点评这场戏。 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匠人看见璞玉成器的欣慰,还有一种——导演对演员最珍贵的感情:惜才。 “这两个月,”他声音不大,但片场安静,每个字都清晰,“你每一次站在镜头前,我都庆幸当初选了你。” 徐清虞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今天这场……”陈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最后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让我觉得,你这个演员,我看不到上限。” 全场哗然。 编剧和制片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陈肃是什么人?业内出了名的严苛,多少影帝影后在他手里被骂哭过。他从不夸人,最多说一句“还行”。 “看不到上限”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比拿奖还难。 徐清虞撑着地缓缓起身,腿腹酸软发颤,于嫣快步上前想扶,被她轻摆手拦下。 她站直身体,朝陈肃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微哑,娇气里裹着戏后疲惫:“谢谢导演。” 陈肃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回监视器前,丢下一句:“收工。明天继续。” 语气平常得好似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 但片场的每个人都记住了。 徐清虞被于嫣扶到休息椅上,接过保温杯小口喝着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刚才那一舞,她把沈长宁的命,跳进了骨头缝里。 于嫣蹲下来给她揉小腿,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激动:“老板,你听见陈导说什么了吗?他说看不到你的上限!天哪,陈导诶,他从来没这么夸过别人!” 徐清虞垂着眼睫,轻声说:“听见了。” 她当然听见了。 徐清虞弯了弯唇角,把保温杯握紧了一点,明显走了心。 刚回化妆间歇下,手机轻轻震动。祁砚修的消息跳了出来,语气一贯笃定强势。 【拍完了?】 【刚结束一场,累得站不稳。】 【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请客?】 【嗯。椿园。】 徐清虞指尖顿在屏幕上,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软弧度,指尖轻敲,回了一个“好”字。 没过片刻,经纪人林薇的电话急匆匆打来,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小虞,顶好的机会,张导亲自推的。” “张导?”她揉着酸胀的肩颈,声音慵懒。 “上次戛纳拿奖影片《东方夜曲》的张导,他好友赵导的《长安曲》缺个单元角色,就一场舞戏,全片压场子的关键。” 徐清虞靠回椅背上,指尖绕着微卷发尾,寥寥几句便摸清脉络:“舞姬角色,无台词,靠舞蹈和眼神回击挑衅?” “一点不差!赵导看了你《长宁宫词》粗剪,直说非你不可。半天戏份友情客串,暑期档上星,对你后续资源助益极大。” “接。”她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于是这几日,她每晚扎进系统练习室打磨动作,把沈檀檀的骄傲、隐忍与风骨,刻进每一个抬手旋身,一练便是几个大夜。 第41章 客串 拍摄当日,艳阳高照。 《长安曲》摄影棚复刻大唐勤政楼,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徐清虞到场时,赵导已等候许久。 她穿一身Celine天蓝色背心,外搭同色系防晒外套,下身配白色高定微喇裤,脚上踩厚底镶钻穆勒拖,长发微卷松松挽在脑后,素颜只涂了防晒。 肩颈线条流畅精致,锁骨浅窝清晰,身形秾纤合度,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赵导当场眼前一亮:“老张果然看人很准,你往这儿一站,就是天宝年间的绝色。” “赵导好。”她轻声问好,语气娇软有礼,眉眼弯起时自带娇气。 妆造完毕,又是另一番风华。 额间金莲花钿耀眼,眼尾上扬勾人,橘调正唇明艳逼人。 大唐制式舞衣,石榴红袒领齐胸裙,六幅裙身间以金线缠枝纹,薄纱大袖衫半透如烟,领口低垂,酥胸微露,腰肢被宫绦束得不盈一握。 腰间金铃轻坠,步履间脆响悦耳,一步一摇,妩媚天成,倾城倾国。 起身旋身,裙摆如榴花盛放,美得极具冲击力。 “开拍!” …… 消息传到勤政楼时,安禄山反了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宴席上人人自危,偏偏范阳副将李怀玉借酒发疯,说大唐歌舞不过是靡靡之音,“安将军铁骑一到,这些莺莺燕燕都得作鸟兽散”。 满座噤声,没人敢接这个茬。 沈檀檀从屏风后头探出脑袋,嘴里的糕还没咽下去,气得鼓了鼓腮帮子。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她擦擦手就走出去了,红裙曳地,金铃叮当,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路过李怀玉面前时还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哪儿来的莽汉,真没规矩。 琵琶声起,她跳的是自创的《破阵乐》。 弦音骤急,她翩然起舞,水袖如剑,旋身带风,融合剑器舞与胡旋的刚劲,无半分柔媚靡靡,尽是大唐风骨。 腰肢弯成极致弧度,水袖甩开如羽翼,满堂寂静,意犹未尽。 最后一个回旋,她稳稳停在李怀玉面前,微微仰着下巴,眼里那点讥诮压都压不住,一字没说,却比骂人还痛快。 夜里长安城就乱了。沈檀檀回到教坊司,把舞衣锁进箱底,推开窗望着一城灯火,轻轻叹了口气:“这长安,怕是再也跳不成《霓裳》了。” 钟鼓楼的鼓声远远传来,一声一声,像在倒计时。 “过!”赵导激动起身,“沈檀檀这个角色,被你演活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出彩!” 徐清虞轻喘着道谢,额角沁汗,更显娇艳动人。 卸妆换回私服,整个人又恢复成娇气明艳的模样,抬手揉肩时,指尖泛白,是真的累了。 车子驶回别墅,已是深夜。 她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踢掉高跟鞋,浑身酸软地走进浴室,放满一缸温热的水,整个人沉进去,疲惫才缓缓化开。 温水包裹着身体,她闭目养神,忽然心头一跳。 月经。 上个月中旬来的,现在已经快到月末,推迟了整整一个多月。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轻轻抚上去。 一贯规律的经期,从未推迟这么久。 最近拍戏连轴转、熬夜加练,或许是作息紊乱导致的……她自我安慰,可心跳却莫名乱了节拍,一股不安悄然蔓延。 从浴缸出来,裹上真丝浴袍,躺进柔软大床。 手机震动,祁砚修的消息传来。 【收工了?】 【刚洗完澡。】 【累不累?】 【累,缓了好久。】 【别总熬那么晚。】 【知道啦,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她蜷缩在被子里,小腹没有任何异样,可那股不安却挥之不去。 或许只是太累了,她闭紧眼,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 “老板,您是不是太累了?今天脸色好白。”于嫣端来早餐,担忧地看着她。 “还好,可能没睡好。”徐清虞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没滋没味。 小腹依旧平坦,可经期迟迟未至,推迟已近两周。 那种不安,早已演变成心慌。 下午没有她的戏份,她让于嫣把车开往CBD的瑞慈私立医院。这家医院保密性极强,是京圈名媛明星的首选。 “老板,我陪您进去吧?”于嫣不放心。 “不用,你在车里等我。”徐清虞推开车门,指尖攥紧包带,指节泛白。 挂妇科号,坐在安静走廊里等待,暖色调的墙壁也压不住她心底的慌乱。 护士叫号时,她起身的脚步微微发晃。 诊室里,周医生温和询问:“徐小姐,哪里不舒服?” “月经推迟快两周了。”她声音紧绷,不敢抬头。 “先验个血吧。”周医生开了检查单,语气平稳,“月经推迟的原因很多,我们查一下激素水平。” 抽血时,她顶着针头扎进血管,血珠缓缓流入试管,心跳快得像擂鼓。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坐在走廊里,指尖冰凉。 半小时后,周医生看着化验单,抬头笑了笑:“徐小姐,恭喜你,怀孕了。根据你的末次月经时间推算,现在是6周左右。” 6周。 徐清虞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想:按照生理常识,怀孕周数是从末次月经第一天开始算的——也就是说,受孕大约发生在5周前。 正好是那个晚上。 她和祁砚修第一次发生关系,偏偏那一次……忘记了做措施。 她内心疯狂吐槽:这也太抓马了吧?哪有第一次就中招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怀孕? “这个阶段,理论上B超已经能看到胎心搏动了。” 周医生继续科普,“胎心通常在孕6周左右出现,是胚胎发育正常的重要标志。建议你这两天来做一次B超,确认一下宫内妊娠和胎心情况。” 胎心。一个微小的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心跳。 第42章 怀孕了 “确定……吗?”她声音干涩发颤。 “血检结果很明确。”周医生指着报告单上的数值,“HCG这个水平,符合6周左右的孕龄。放心吧。” 徐清虞拿着化验单走出诊室,指尖发抖,纸张被攥得发皱。上面写着:β-HCG 12800 mIU/mL,提示宫内早孕,约6周。 一行字,彻底打乱她的人生。 她才二十一岁,事业如日中天。 她不想结婚。 恐惧、慌乱、无措,交织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瞬间将她淹没。 她蹲在医院走廊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三天后,她再次来到医院,神色平静得吓人。 “周医生,我预约流产手术。” 周医生看着她,沉默几秒:“胎儿已有胎心,你确定吗?” “确定。”她咬着唇,指尖深陷掌心。 “那好,今天先完成术前评估检查,确认没有指标合格,再预约下周三上午的手术。” 一套检查做完,她拿着手术同意书,看着“人工流产”几个字,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严赫恰好陪同祁砚修的客户在此体检,远远看见她从妇科诊室出来,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纸。 心头咯噔一响,严赫心头升起不祥预感。 等徐清虞离开,他亮出祁氏工作证,向前台沉声询问:“刚才那位徐小姐,来做什么项目?” 前台犹豫片刻,看见“祁氏特助”,才小声开口:“她……预约了下周三的流产手术。” 严赫脸色骤变,一刻不敢耽误,神色凝重。 --- 祁氏集团大厦,八十九层。 严赫站在祁砚修办公桌前,表情很复杂。 落地窗外京城的天灰蒙蒙的,他站在窗边,手里夹着根烟,没抽,烟雾从指间慢慢往上飘。 “祁总。” “嗯。” 严赫把文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祁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祁砚修抬眼看他:“说。” “徐小姐……今天下午去瑞慈医院了。” 祁砚修转过来,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动作不快,但严赫注意到他指节泛白了一瞬。 “她怎么了?” “她预约了下周三的流产手术。”严赫的声音很低,“她怀孕了,六周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祁砚修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 严赫在后面喊:“祁总,您去哪儿?” “找她。” 剧组的别墅。 徐清虞刚洗完澡,换了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还半湿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手术同意书,盯着上面的字发呆。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这个点谁会来? 她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祁砚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黑色衬衫,西裤,皮鞋。头发不像平时那么一丝不苟,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呼吸有点急促,像是跑上来的。 “你怎么……” 祁砚修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手术同意书”几个字从她指缝里露出来。 “你怀孕了。” 不是问句。 徐清虞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下意识把纸翻过去,压在腿边。 “你怎么知道的?” “严赫在医院看见你了。”他在她对面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偏过头,不看他。 祁砚修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把她脸转回来。力道不重,但不容躲。 “看着我。” 她眼眶红了,睫毛颤了颤,咬着嘴唇没出声。 “你打算一个人去把孩子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想要。” 祁砚修没接话,拇指从她下巴滑到脸颊,指腹蹭过她的颧骨,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理由呢?” “我才二十一。”她吸了吸鼻子,“我事业刚起步,我不想因为一个孩子把所有东西都停了。” “还有呢?” “你们祁家的门太高了,我进不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已经想了一千遍,“我不想以后被人说是靠肚子进的,不想出门被人叫‘祁太太’,不想……” 她顿了一下,声音哽住了。 “想做我自己。” 祁砚修看着她,没动。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很沉。 “谁说让你靠肚子进了?” “你——” “我问你,谁说的?” 徐清虞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 祁砚修从来不在她面前这样讲话,哪怕她有时候故意冷着他、甩脸子,他都没红过脸。 她在姐姐那里听说的祁四爷,在京城没人敢下他面子。这话她一直没当回事,因为他在她面前一直不像外人传的那样。 现在她信了。 “没人说,我自己想的。”她声音小了点。 “你想的?”祁砚修说完这三个字,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茶几前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一米九的个子往那一站,沙发上的徐清虞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罩住了。 “徐清虞,你听好了。” 他蹲下来,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掌心烫得她隔着睡裙都觉得热。 “我祁砚修要一个女人,不需要她靠肚子。你是你,孩子是孩子。没有孩子,你也跑不掉。” 她眼泪掉下来了。 “你凶什么……” “我没凶。”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确实放软了,但眉头还是拧着,“我就是告诉你,别一个人瞎琢磨。” 她哭得说不出话,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 祁砚修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睡裙薄薄一层,他能感觉到她肩膀在抖。 “我不想生……”她闷在他怀里说,声音又哑又糯,像小孩子在撒娇,“我怕疼,怕胖,怕生完了没法拍戏,怕你在家里看不起我……” “怕疼就不生。”他说,“怕胖也不会胖哪儿去,你那个腿比我胳膊都细。拍戏的事我来解决,谁敢因为这个不用你,你告诉我。” “你家里呢?”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家里的事,我来。” 她哭了一会儿,渐渐止住了,但还是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祁砚修也不催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着。 过了好一阵,她才闷闷地说:“你是不是特别想要这个孩子?”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安静了几秒才说:“我想要你。” 第43章 怕你以后不认 她又想哭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不重,跟猫挠似的。 “你好好说。” “好好说就是——孩子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逼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胸腔传出来震着她,“但是你不能再一个人去约手术,回来也不告诉我。那不行。” “那你怎么才同意?” “我陪你去。” 她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真不想要,我陪你去。”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不像在试探,也不像在说反话,“做完手术我照顾你,请几天假,戏晚几天拍,我去跟剧组说。” 她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不许去跟剧组说。”她瞪他,语气已经软了。 “那你别做手术。” “你——” 徐清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没用什么力,拳头陷进他衬衫里,反倒像是往他身上贴。 祁砚修握住她那只手,低了低头,嘴唇碰上她的指尖,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宝宝……别一个人扛。” 徐清虞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他肩窝很宽,锁骨硬硬的,硌着她脸颊,但很安心。 “我不想生……”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以后不认。” 祁砚修听到这话,手停了。然后他把她从怀里捞出来一点,低头看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进去。 “徐清虞,我睡了你,你怀了我的种,你现在跟我说怕我不认?” “你别讲得那么难听……” “我说错了吗?” 她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耳垂都是粉的。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她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祁砚修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终于弯起来了。 她红着脸缩在他怀里,眼睛瞪得溜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但又羞又恼的劲儿全写在脸上。 他见过她在镜头前清冷骄矜的样子,见过她在红毯上杀疯全场的样子,见过她在床上被折腾得又哭又闹的样子。 但这个样子,只给他看过。 “好了,”他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不说了。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一周够不够?下周三的手术——” “把这手术先取消了。” “那要是——” “取消了再说。”他的语气又回到了平时那种不容商量的调子,但她听得出来,这次不一样。 不是命令,是……她说不上来。 徐清虞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那你今晚陪我。” 祁砚修低头看她。 她已经把脸埋回去了,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 “嗯。”他说。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 她缩在他怀里,越来越小的一团,呼吸慢慢匀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那句话还没组织好,就睡着了。 祁砚修没动。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脑子里在想事情。 孩子。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三十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老爷子催婚催了五年,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是不想要,是没遇到想要的。 现在遇到了。 她比自己小九岁,才二十一,事业刚起步,不想生孩子,他理解。 但是——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小小的孩子,长着她的眼睛,笑起来甜甜的,喊他爸爸。 他的心揪了一下。 睁开眼,低头看她。她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又轻又慢。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小腹,掌心贴着她平坦的肚子,隔着真丝睡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这里有一个生命。 他的。 她的。 祁砚修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 第二天早上,徐清虞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的位置上——空的,但还有余温。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 卧室门开着,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赤脚下床,踩着木地板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祁砚修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拿着锅铲翻什么东西。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煎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立刻漫了过来。 灶台上已经摆了两个盘子。一个装着太阳蛋,边缘金黄微脆,蛋黄饱满剔透,轻轻一碰还在颤。 另一个是水果拼盘,火龙果和芒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旁边点缀了几颗蓝莓,摆放得像是餐厅的出品。 旁边还有一小碗刚煮好的燕麦粥,面上撒了核桃碎和枸杞。 徐清虞看着他,心底忽然软了一下。 “你醒了?”祁砚修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不穿鞋?” “忘了。”她小声说。 他放下锅铲,走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地上凉。”他把她抱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蹲下来,握住她的脚,掌心贴着她的脚底,“冰的。”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裹住她冰凉的脚,一点一点捂热。 徐清虞低头看着他——这个男人,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怎么了?”他抬头,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立刻站起来,捧着她的脸,“又哭了?” “没有。”她偏过头,不让他看,“是油烟熏的。” “我没开火。” “……那就是煎蛋的烟。” 祁砚修看着她,没拆穿,只是弯了弯嘴角,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吃饭。” 煎蛋入口,外焦里嫩,蛋黄刚好是溏心的,咸淡恰到好处。水果清甜爽口,燕麦粥浓稠绵密,每一口都妥帖。 徐清虞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把整个盘子都吃完了。 “好吃吗?”他问。 她抿了抿嘴,轻声说:“很好吃。” 他低笑了一声,拇指擦过她嘴角:“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吃完饭,祁砚修把碗洗了,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徐清虞坐在沙发上,捧着牛奶杯,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暖暖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她喝了一口牛奶,忽然开口:“祁砚修。” “嗯?”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不去。”他擦干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陪你。” “我下午要拍戏。” “上午不用。” 第44章 不出手则已 她愣了一下:“上午要去干嘛?”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去医院。”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怕。”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我陪你去。不一定要做什么决定,先查清楚,好不好?”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周空青的医院,京城最好的私立医院,保密性也是最好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我昨晚跟他约好了,今天上午去查一下。” “周空青?”她抬头看他,“你那个发小?” “嗯。他以前是医生,现在是医院的老板。”祁砚修顿了顿,“你放心,他嘴严,不会跟任何人说。” 徐清虞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京城CBD,周氏医院。 这栋楼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蓝色的光。 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门牌上刻着“周氏医疗中心”几个字,低调得像一栋普通的写字楼。 但京城人都知道,这是全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没有之一。 普通号排到三个月以后,VIP号也要等两周。能在这里看病的,非富即贵。 黑色劳斯莱斯静静泊在门口,车身映着上午微薄的阳光。 祁砚修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修长的手指递过来。徐清虞握住,踩着平底鞋的脚轻轻落在车门踏板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奶油白的连衣裙,极软的丝绵混纺,方领开得很克制,刚好露出锁骨那弯浅浅的凹陷,领边镶着细细的蕾丝,针脚密实,像是手工一件件缀上去的。 脚上是双裸米色的平底鞋,鞋面是细腻的小羊皮,浅浅的方口设计,露出一截白腻的脚背。 鞋底那抹 SignatUreS 的红,不动声色地提醒着它的来历。 头发散着,发尾微卷。墨镜是DiOr的黑色方框款,把剩下的半张脸也挡住了。首饰只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手腕上叠戴了卡地亚手镯和一条细链。 整个人温柔又慵懒,像从哪本日杂里走出来的,又比日杂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矜贵。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线那里停了一下——收腰的设计刚好遮住小腹,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牵着她的手走进医院大堂。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祁砚修,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祁总,老板在VIP楼层等您。” “嗯。” 他牵着徐清虞走进VIP专属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 徐清虞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水润的杏眼。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伸手整理了一下:“我这样穿,会不会太随意了?” “不会。”祁砚修低头看她,“很好看。” 她耳尖泛红,偏过头不看他。 电梯门打开,VIP楼层的走廊安静得像图书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空青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气质温润儒雅。看见祁砚修,他笑着迎上来:“四哥,来了。” 目光落在祁砚修身后的人身上。 她戴着棒球帽和墨镜,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线条精致的下颌和莹白的脖颈。 但即便如此,这半张脸的线条,已经足够说明一切——那种骨相极好、近乎完美的好看。 “这位是……”周空青明知故问。 “徐清虞。”祁砚修侧身,让她走上前来。 周空青挑眉。 “徐小姐,你好。”他伸出手,笑得温和。 徐清虞摘下墨镜,伸手跟他握了握,声音娇软:“周总好。” 周空青握住那只手的瞬间,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脸,整个人顿住了。 没了墨镜的遮挡,那张脸在灯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一丝妩媚,但眼神干净清澈,像山间融化的雪水。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下巴尖尖,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更别提那副身段,骨肉匀亭,纤秾合度。 周空青在京城见惯了美人,但此刻还是被惊艳了一瞬。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 不是,四哥这什么运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种顶级绝色?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微笑,松开手:“徐小姐,里面请。” 诊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景与楼宇。中间摆着一张检查床,旁边是一台最先进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整个京城只有三台,这是其中一台。 “坐吧。”周空青指了指沙发,“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徐清虞坐下来,祁砚修挨着她坐,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侧腰,隔着薄薄的连衣裙面料,能感受到她体温。 周空青看见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病历本:“徐小姐,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徐清虞想了想:“五月中旬。” 周空青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之前在别的医院查过了?” “嗯。” “报告带了吗?” 徐清虞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告单,递过去。 周空青接过来看了一眼——“宫内早孕,约6周+。”他把报告单放下,抬起头:“今天主要是想确认什么?” 徐清虞张了张嘴,没说话。 祁砚修开口了,声音低沉:“确认胎儿情况,查清楚发育怎么样。” 周空青点头:“那先安排个B超,评估一下孕囊位置、胎心胎芽和发育参数。” 他站起来,走到检查床边,调整了一下设备。然后转身看向徐清虞,语气温和:“徐小姐,你躺到床上来。” 徐清虞站起来,祁砚修也跟着站起来,扶着她的胳膊。 “我自己能走。”她小声说。 “我知道。”他说,但手没松开。 她躺到检查床上,白色的床单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几乎要和床单融为一体。 祁砚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第45章 两个孕囊 周空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吃到大瓜但不能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没让表情露出分毫,只走过去,顺手把B超探头从托架上取下来。 “徐小姐,衣服撩上来一点。”他语气平常,目光落在她腰腹的位置,“到小腹就行。” 徐清虞顿了顿,手指捏住裙摆往上撩。奶白色的布料堆在腰间,露出一截腰腹。 周空青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护士长:“王姐,麻烦你帮她涂耦合剂。” 护士长五十多岁,经验丰富,手法极轻。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徐清虞缩了一下,祁砚修立刻握住她的手。 “凉?”他低头问。 “有点。”她小声说。 他把她手攥得更紧了一点,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安抚的、温柔的。 周空青把探头放在她小腹上,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灰白色的图像,子宫的轮廓,孕囊的影像,还有——两个! 周空青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清楚了。 两个孕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徐小姐,四哥,你们看屏幕。” 他指着屏幕上两个小小的、椭圆形的阴影:“这是孕囊,有两个。” 祁砚修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 “两个?”他的声音有点哑。 “对,双卵双胎。”周空青移动探头,调整角度,“两个孕囊,各自有独立的胎盘和羊膜囊。这种情况是双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也是异卵双胞胎最常见的类型。” 徐清虞躺在检查床上,侧头看着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且……” 周空青顿了顿,目光在图像上仔细扫过,“两个胎芽都发育得不错,胎心搏动清晰。胚长和孕囊大小基本同步,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他调出测量数据,在屏幕上标注了一下:“左边这个孕囊略大一两毫米,属于正常误差范围。后续需要定期监测,尤其是双胎妊娠,产检频率要比单胎更密一些。” 周空青放下探头,转过身看向祁砚修,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不住笑:“四哥,恭喜。一来就是俩——您这什么方面都领先啊。” 祁砚修没理他,低头看向徐清虞,掌心覆上她微微发凉的手。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砚修盯着屏幕,那上面有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不是光点,是心跳。两个心跳,一左一右,一快一慢,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在闪烁。 他的眼眶发热。 二十二岁接手祁家,面对那群虎视眈眈的老狐狸,他眼皮不眨一下。二十八岁在董事会上一口气裁掉三个元老,他呼吸都没乱过。老爷子骂他不孝、说他让祁家断后,他连眉头都没皱过。 但现在,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心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蹲下来,和躺在床上的徐清虞平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 “两个。”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喉咙里,带着从不曾有过的、极轻的颤抖,“听见了么?两个小家伙。” 徐清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心里忽然有点乱。 两个。 她连一个都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告诉她有两个?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不是一个小家伙,是两双小手,两个心跳,两份…… 她乱得没再往下想。眼泪却越掉越凶。 她偏过头,看向周空青,声音有点发抖:“周总,我想问一下…如果不要……什么时候做手术,对身体的影响能小一些?” 诊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周空青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祁砚修。 祁砚修的脸色,周空青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那种——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愤怒都来不及浮上来的、彻底的茫然。 周空青在一旁看得心惊。 多少京圈名媛做梦都想躺在这个位置,祁老爷子盼曾孙盼得眼睛都快望穿了,这位倒好,怀了双胞胎,问什么时候打掉伤害小? 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怕是要气得从太师椅上摔下来。 周空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祁砚修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语气尽量平稳道:“徐小姐,理论上来说,孕周越小,对身体的伤害越小。你现在孕周小,如果要做……的话,这两周内是最佳时间。”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但是双胎妊娠的终止手术,风险会比单胎高一些,术后恢复也更慢。” “而且——双卵双胎的几率本来就很低,自然受孕的双卵双胎大概只有千分之三到千分之五。”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太可惜了。 但他看出来了。 四哥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格外迁就。 四哥是谁?祁砚修,祁四爷,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商场上杀伐果断,连祁老爷子都拿他没办法。 结果呢?女的怀孕了,他连陪她来做检查都是小心翼翼的,连她的手都不敢用力握。 第46章 怀了两个金疙瘩 这位肚子里可是京圈太子爷的骨肉。 祁家三代单传,就这一根独苗,搁谁眼里都是揣着两个金疙瘩。只要平平安安生下来,往后那日子——泼天的富贵,数不完的荣华。 她倒好,张嘴就问流产。 周空青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京城混了小三十年,什么豪门恩怨、痴男怨女没见过。可这一出——女的怀了四哥的孩子,还死活不想要——他是真没见过。 祁砚修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徐清虞,面朝落地窗。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后背挺得笔直,但周空青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诊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空青不知道该说什么,护士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几分钟,祁砚修转过身,走回检查床边,蹲下来,握住徐清虞的手。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声音恳求:“今天不做决定。我们先回去,慢慢想。” 徐清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她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祁砚修弯腰,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从检查床上抱起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抱着她走出诊室,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周空青站在诊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米九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步伐很稳,但抱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祁砚修发了条消息:“四哥,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过了几分钟,收到回复: “嗯。” 只有一个字。 但周空青能从这个字里读出太多东西——心疼、无措。 --- 这天,京郊影视基地。 徐清虞拍完一场沈长宁雨中跪谏的戏,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于嫣裹着浴巾冲上去,把她从头到脚包起来:“老板,你没事吧?这雨戏拍了三条,你嘴唇都紫了。” “没事。”徐清虞声音发颤,牙齿轻轻磕着,但嘴角还是弯了弯,“就是有点冷。” 化妆师赶紧把她领回化妆间,暖气开到最大,又给她灌了两杯姜茶。 徐清虞捧着杯子,蜷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皮肤还是白得发光,像一块被冻住的玉。 林芝推门进来,看见她的样子,皱了皱眉:“陈导也是,这场戏就不能等天暖了再补?非得今天拍。” “没事的林芝姐,我扛得住。”徐清虞笑了笑,声音还带着点抖。 林芝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吃点,补充热量。” “谢谢姐姐。”徐清虞接过来,剥开锡纸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但身体慢慢暖过来了。 下午的戏拍完,她回到别墅,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棉t,领口很大,露出半边锁骨和肩头。 下身是条浅灰色的睡裤,面料柔软。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绒面拖鞋,整个人慵懒得像只午后闲适的猫。 她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翻到祁砚修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发的“到了吗”,她回了“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去,又点进来,又退出去。 “幼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了剧本。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医院里的画面——他泛红的眼眶,他抱着她走出诊室时微微发抖的手。 还有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心跳。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还是平坦的,紧致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那里有两个生命,有心脏在跳,有血脉在流动。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两个小家伙,和之之一样可爱的,笑起来甜甜的,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她的鼻尖一下子泛酸。 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翻到祁砚修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抱着剧本缩成一团。 同一时间,祁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祁砚修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徐清虞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他发的“到了吗”,她回了“嗯”。 已经过去快三十个小时了。 他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两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机。 反反复复,像个毛头小子。 严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合同,已经等了十分钟了。 他看着自家老板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的动作,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祁总五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这样。 “进来。”祁砚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严赫推门进去,把合同放在桌上:“祁总,这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祁砚修拿过笔,刷刷签了,动作干脆利落,跟刚才判若两人。 严赫汇报完工作,见祁砚修没再吩咐什么,转身要走。 “等等。” 祁砚修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语气加重:“她这两天在剧组怎么样?” 严赫一听就知道问的是谁,赶紧答:“徐小姐昨天拍了场雨戏,淋了三遍,冷得直哆嗦,下午也没歇,接着拍了。” 祁砚修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声音沉下去:“吃饭了没?” “吃了。中午盒饭,晚上于嫣给买的粥。” “粥?”祁砚修嗤了一声,直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拍了一天戏就喝个粥?她当自己是铁打的?” 严赫不敢吭声。 祁砚修骂完又沉默了几秒,摆摆手:“行了,滚吧。” 严赫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了。 第47章 打不得 骂不得 舍不得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祁砚修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着脚下的京城夜色。 脑子里全是她。 淋了三遍雨,冷得发抖,但下午又接着拍了。她从来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哪怕肚子里怀着两个孩子,她也要把戏拍完。 他想打电话给她,想问她还冷不冷,有没有喝姜汤,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但他不敢。 不是怕她,是怕自己。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别拍了,回家休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把孩子生下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压力和期待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更难受。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她问周空青“流产什么时候对身体伤害最小”的时候,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 他想要那两个孩子。他想要她。他想要一个家。 但她才很年轻,事业刚起步,她不想被孩子绑住,他理解。 如果他是她,二十一岁,戛纳影后,三个顶奢代言,戏约排到明年,他也不想生孩子。 可是—— 祁砚修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可是已经怀上了,还是两个。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祁砚修,三十岁,手握军政大权,执掌横跨军工、地产、科技的商业帝国,京城里谁见了不低头喊一声“祁四爷”。 结果呢?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打不得,骂不得,舍不得。 他甚至不敢去找她,怕给她压力,怕她觉得自己在逼她。他只能在办公室里坐着,像傻子一样盯着手机,等她发消息过来。 “嗐。”他低声说了一个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祁砚修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早孕妈妈情绪不稳定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他一条条看下去——“多陪伴,多倾听”“不要给压力,让她自己做决定”“注意营养,避免劳累”“可以适当补充叶酸,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 叶酸。 他记住了。 又搜:双胞胎孕期注意事项。 看了十几分钟,他放下手机,拿起内线电话。 “严赫。” “祁总,您说。” “去买叶酸,最好的那种。再买一些孕期吃的营养品,钙片、DHA、维生素,都要最好的。明天早上送到别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好的。” 挂了电话,他又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徐清虞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 “明天晚上我去剧组接你,回壹号院住一晚,我让张阿姨炖汤。”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等回复。 等了大概三分钟,手机震了。 “好。” 一个字。 但祁砚修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京郊影视基地。 徐清虞刚拍完一场戏,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鹅黄色的方领泡泡袖短裙,面料软糯,贴着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轻轻落在膝上,走动时微微蓬起,灵动可爱。 脚上踩着一双裸粉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尖缀着小小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媚。 于嫣从外面跑进来:“老板,祁总的车在门口等您了。” 徐清虞拿起包,往外走。 黑色迈巴赫停在剧组门口,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祁砚修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条黑色的西裤。站在那儿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看见她走出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停了一下。 鹅黄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白得透亮。方领的设计露出锁骨和一截白腻的肩头,锁骨窝里那一点阴影在夕阳下格外好看。 他移开目光,拉开车门。 徐清虞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弯腰坐进去。祁砚修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引擎启动,车子驶上主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冷吗,空调要调高一点吗?”他问。 “不冷。” “今天拍了几场?” “五场。” “累不累?” “还好。” 一问一答,像两个不熟的人在客套。 祁砚修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想伸手去握她的手,但忍住了。 徐清虞侧头看向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镀成暖金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橘红色的光。 她看着车窗外流淌的风景,忽然开口:“你这两天怎么不找我?” 祁砚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怕你烦。”他说。 徐清虞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线条分明,下颌线锋利,喉结微微滚动。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没烦。”她小声说。 祁砚修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点。 车子驶入壹号院地下车库,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32楼到了,门打开。 祁砚修没有跟出来,只是站在电梯里看着她:“汤在厨房,阿姨炖了一下午,你趁热喝。叶酸和营养品在餐桌上,记得吃。” 徐清虞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他。 电梯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脸照得冷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东西——克制、隐忍。 她软声道,“你不进来嘛?” “好…”这次他的眼神明显带着欣喜。 第48章 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徐清虞踢掉那双裸粉色的芭蕾舞鞋,鞋子啪嗒两声,她赤脚踩在地板上。 祁砚修跟在后面,看着那两只东倒西歪的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门带上。 厨房里果然有一锅汤,砂锅盖着盖子,但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徐清虞走过去揭开盖子,是一锅金汤花胶海参炖排骨。汤底金黄浓郁,排骨已经炖得很烂,还有花胶和刺参,飘着几颗红枣枸杞,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她盛了两碗,一碗推到祁砚修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安静地喝汤。 “好喝。”她喝了一口,弯起眼睛。 祁砚修看着她弯弯的眼尾,心里那种被攥紧的感觉又来了。他低下头喝汤,没说话。 喝完汤,徐清虞把碗放进洗碗机,转身发现祁砚修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那瓶叶酸。 “每天吃一片。”他把瓶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拧开盖子,倒出一片,就着温水吞下去。 “乖。”他轻声说。 徐清虞看着他,忽然开口:“祁砚修。” “嗯。” “你想要这两个孩子吗?” 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祁砚修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复杂的情绪——心疼、期待、小心翼翼。 “想。”他说,声音很低,“但是身体是你的,你不想生,我不会逼你。” “那如果你是我呢?”她问,“你会生吗?” 祁砚修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后脑勺轻轻摩挲。他的眼睛很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不会。”他说,声音低哑,“我二十一岁,整个祁家压在身上,四面楚歌,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说孩子。” 徐清虞的眼眶红了。 “但是——”他顿了顿,“我现在不是二十一了。我有能力照顾你,有能力照顾孩子。你不想生,我陪你去。你想生,我负责养。” “清虞,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再想想,好不好?” 徐清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前世,三十岁那年,死在颁奖后台,死前满心都是不甘。不甘心一辈子跑龙套,不甘心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演过,不甘心连恋爱都没谈过就死了。 这一世,她有系统,有家人,有事业,有爱她的粉丝。她什么都有了,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可以有孩子。 不是“不得不生”,是“可以选择生”。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平坦的,紧致的,但那里有两个心跳。 她想起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光点,一左一右,一快一慢,像两颗星星在闪烁。 她想起周空青说“双卵双胎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三到千分之五”。 “祁砚修。”她开口,声音又软又哑。 “嗯。” “我想生。” 祁砚修的眼神瞬间变了。 是一种不用克制的狂喜。 他一步跨上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直接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捞起来搂进怀里——整个人嵌在他胸口,连呼吸的空间都没剩多少。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眼眶已经红了。 “我说,我生。”她眼泪掉下来,“两个我都生。” 他低头就亲上来了,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列,翻搅进去,吻得又凶又狠,像要把她吞了。 她“唔”了一声,手攥住他胸口的衬衫,整个人被他压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承受。 他亲着亲着,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蹭掉她的眼泪,但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眼眶红透了,泪珠子砸在她脸上,嘴巴却一刻都不肯离开她的唇,含混地说了一句:“你真行……我心跳直接停了。” 她哭得说不出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他。他吻得更深了,舌尖缠着她的,唇齿间全是咸涩的眼泪味儿,谁也不肯先停下来。 亲了很久。久到她嘴唇发麻,呼吸都快接不上,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喘着粗气说:“真的要给我生孩子?” 她点头,这次是莞尔一笑。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操”——这世上再没有比自己喜欢的女人答应给你生孩子更让人上头的声音了。 然后他又低头亲上去,这次慢一些,但更重,一下一下地含着她嘴唇碾过去,像在盖章。 “谢谢。”他的声音闷闷的,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 徐清虞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能不能一边拍戏一边带孩子,不知道粉丝会怎么看她,不知道家人会怎么想。 但她不想后悔。 她想留下这两个孩子。 是因为——她期待。 想要看着两个小朋友长大,想要听他们喊“妈妈”,想要把这辈子收获的满满的爱,全都传递他们。 “祁砚修。”她闷闷地说。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又笃定:“会。” “一辈子?” “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她在他怀里缓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上扬着。 “那你要说话算话。”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伸手轻扺掉她脸上的泪,拇指从她眼角滑到眼窝,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算话。”他说。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窗外,京城的夜色浓稠如墨。万家灯火在脚下流淌,霓虹灯一盏接一盏,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徐清虞靠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鼓点,像节拍,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她闭上眼,嘴角弯着。 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左一右,牵着手,朝她跑过来。 她笑了,很甜。 第49章 孕期模式已激活 七月的京城,热浪裹着蝉鸣从早到晚不停歇。 徐清虞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探进来,在鹅绒被上落了一道细碎的金屑。 她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旁边的枕头上。 人早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纸,男人的字迹刚硬利落—— “早餐在厨房,温着。叶酸吃了,下午我送你去电视台。” 徐清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把便签纸原样放回去。 她坐起来,睡裙的肩带从一侧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 伸手摸了摸肚子。 “早啊。”她小声说了一句,对着住在里面的两个小宝宝。 起床,刷牙洗脸,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温着一锅百合莲子粥,旁边蒸屉里是两只虾饺和一盅红枣糕。 灶台边还放着温水和一片叶酸。 徐清虞先把叶酸吃了,端着粥碗坐到餐桌前。 手机震了。 祁砚修:醒了? 她咬着勺子,单手打字:嗯。 祁砚修:粥喝了? 徐清虞:在喝。 祁砚修:中午张阿姨会过去做饭,你想吃什么跟她说。 徐清虞放下勺子,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你中午不回来? 那边顿了几秒。 祁砚修:想我回来? 徐清虞对着屏幕抿了抿嘴,没回。 过了半分钟,那边又发来一条:下午一点有个会,走不开。下午早点去接你。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粥碗慢慢喝。百合的清甜在嘴里化开,粥熬得浓稠刚好。 吃完早餐,她把碗放进洗碗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这套房子她住了没多久,但已经有了她的气息——玄关柜上摆着几瓶香水,客厅茶几上摊着剧本和几本时尚杂志,衣帽间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东西。 三百平的衣帽间,四面通顶的衣柜,中间是玻璃展柜,珠宝首饰按材质和场合分门别类。 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整理师收走了,今天又挂上了新送来的几套。 她站在衣帽间中间,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架,最后停在一件衣服上,想了想又收回手。 不急。 晚上录节目,下午再挑。 她走回卧室,把门关上,拉好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意识沉下去。 淡蓝色的全息光屏在脑海中展开—— “星途璀璨系统” 【宿主:徐清虞,年龄:21岁】 颜值:95 身材:95 舞蹈:95 演技:97 乐器:90 她扫了一眼,没什么变化。 正准备退出去,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 只有一声。 以前从来没有过。 徐清虞愣了一瞬。 光屏上的字体开始变化,从淡蓝色渐变成浅金色,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孕期模式已激活】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什么?” 光屏继续变化,菜单栏多了一个全新的分区,图标是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 她意念一动,点开了。 【孕期模式·专属功能】 孕期瑜伽·定制塑形课程(0风险/专业导师跟练) 孕早期·止吐配方(调节孕激素平衡/缓解早孕反应) 孕中期·膳食结构方案(科学营养配比/不影响体重控制) 孕晚期·妊娠纹预防系统(100%有效/产后皮肤恢复如初) 分娩·无痛丸(全程无痛/缩短产程/无副作用) 产后·塑形甩脂方案(20天恢复孕前身材/腰腹私处紧致) 徐清虞看着那一排选项,心跳一点一点加快。 她的手攥紧了被单。 这些东西,放在现实里,每一个都是女明星怀孕最怕的事。 孕吐上镜脸肿,妊娠纹穿不了露腰礼服,生孩子疼到撕心裂肺,产后身材走形复出困难—— 她之前反复犹豫不想留,担心的不就是这些吗? 但现在,系统一句话,全解决了。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宿主自愿留下胎儿,孕期模式功能均为专属定制,系统将辅助宿主平安度过孕期,全力助力宿主的星途” 徐清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忽然眼眶红了。 她伸手捂住眼睛,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是——压在心口的大石头忽然被人搬走了——的如释重负。 “谢谢你。”她小声说,声音闷在掌心里。 系统没再回应。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那股情绪平复下去,重新把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孕期瑜伽·定制塑形课程】 她点了进去。 全息舞蹈室再次铺开,但这次镜面墙上多了一行小字——“孕期模式·低强度·安全认证”。 系统导师还是Martha,她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 “ROSe,孕期瑜伽和普通瑜伽不一样,每个动作都要考虑腹部空间和骨盆稳定。我们从呼吸开始。” 徐清虞跟着她做,动作放得很慢,但每一个伸展都能感觉到肌肉在被唤醒,带着一种舒展的愉悦。 腰腹不会发力,但背部和手臂的线条在收紧。 做了四十分钟,微微出了一层薄汗,皮肤泛着粉。 她停下来,Martha点头:“很好,记住这个强度,不要加量。” 从瑜伽课程退出来,她又点开了【孕早期·止吐配方】。 光屏上弹出一个虚拟的玻璃杯,杯子里是淡粉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某种果汁。 【配方已同步至厨房智能系统,可随时制备】 徐清虞眨了眨眼。 意思是——她在家就能喝到? 她想起空间里的孕期知识科普,第7周孕妈妈就开始有孕吐反应了。 为了保证今晚的直播能平稳进行,她在空间直接喝了一杯—— 入口却没有任何味道,像直饮水一样,可能是怕孕妈妈孕吐期间对气味太敏感。 一杯下去,刚刚瑜伽锻炼带来的那点倦意,竟也被驱散了。 她又看了看其他选项,【妊娠纹预防系统】还没激活,要到孕晚期才能用。【分娩·无痛丸】和【产后·塑形甩脂方案】也是灰色的,显示“未解锁”。 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非常满足。 从系统空间退出来,她睁开眼,缓了几分钟。 然后拿起手机,给祁砚修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你不用来接我,于嫣送我去就行。晚上十点直接去电视台地下车库等我。” 发完她又觉得这语气太生硬了,想了想,补了一条:“地下车库B2,东边电梯口。” 那边回得很快:“好。” 第50章 二公公演 今晚是《星途闪耀》第二次公演直播。 徐清虞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衣帽间。 她在宽敞的衣帽间缓慢踱步,指尖轻摸过挂满当季新款的衣架,目光细细甄选。 最终挑出两件奶白裙装,挂在试衣架上,静静端详反复对比,每一款都简约高级,满是夏日的轻盈。 徐清虞指尖在两条裙子间来回点了两下。 第一套奶白色吊带针织裙,露背极简,上镜肯定精致。 但今晚要坐很久,直筒微收的裙型站着舒服,坐着却要时刻收腹挺腰——她如今最不能做的就是收腹。 她拿起第二套——香奈儿奶白肌理感短裙,斜裁领口只露单侧肩头,褶皱自然收出腰线,不勒肚子。 裙摆不贴腿,走动时翻飞,透气又灵动。 就它了。 她转身走向鞋柜,手刚碰到一双裸粉色的细跟凉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淡蓝色的光。 【温馨提醒:孕早期(0-3个月)属危险期,请避免劳累、剧烈动作及穿高跟鞋。舞台站立时间较长,建议更换平底鞋。】 徐清虞的手缩了回来。 要是以前,她会在心里嘟囔一句“没那么娇气”,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把手伸向旁边那双棕色的平底马丁靴。 裙子配靴子,又甜又酷。 她拎着靴子坐回沙发,慢慢套上,系好鞋带。 站起来踩了两步,稳当舒服,而且——好看。 她拿起手机,给于嫣发了条消息:“四点来接我。” 然后走进化妆室,坐下来,开始化妆。 底妆很薄,只是均匀了肤色。 眼皮是浅杏色打底,眼尾晕开淡淡的粉,看起来温柔又有神。 口红选了夏天最受欢迎的裸色——清爽得不带一点负担。 头发吹成慵懒的大波浪,偏分,一侧别到耳后,露出耳朵上那朵小小的梵克雅宝四叶草。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弯起嘴角。 下午四点,于嫣准时到。 “老板,你这身又甜又酷。”于嫣一见面就开始夸,“我直接原地窒息。” 徐清虞坐进车里,随手把链条包搁在腿上,偏头看她,弯起嘴角:“那你先缓口气,别把我可爱的小助理憋没了。” “对了,”于嫣笑嘻嘻地发动车子,“老板,今天飞行嘉宾你猜是谁?” “谁?” “江屿。” 徐清虞想了想这个名字:“上一届的C位?” “对,就是他。” 于嫣激动道:“他今年才21,特别高特别帅——上一届选秀断层出道,民选冠军。” “这两年资源好到爆炸,专辑销量破了纪录,还演了两部电影,口碑都不错。关键是——” 于嫣顿了顿,“他是你的粉丝。” 徐清虞原本正闭着眼养神,听到这话一下子坐直了:“啊?……我的粉丝?”语气里透着意外。 于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对,他之前在采访里说,最欣赏的女演员就是你。” “因为看了《东方夜曲》,他直接被ROSe的舞蹈惊艳了。” 徐清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声音也软了些:“那看来今天我又得营业,饭撒啦。”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热浪一拨接一拨,连空气都是烫的。 徐清虞闭着眼,脑海里过了一遍今晚的流程—— 60个练习生,10个组,5首歌,5v5 PK。每一组她都带过,每一个人她都有印象。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国贸桥两侧的电子大屏上,还是宝格丽的广告。她的脸在夜色里放大了几十米高,眼尾微挑,唇角带着温润的笑。 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眨了眨眼。 五点,录制现场。 化妆间里,韩青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随意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有气质。 她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YOUngG坐在她旁边。正低头在备忘录里敲敲打打。他穿一件黑色涂鸦短袖,脖子上挂了好几条银链子,搭配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裤腿收进马丁靴里。 头发是新漂的灰棕色,刘海微微遮住一只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又拽又有态度。 门被推开,徐清虞走进来。 “青姐——”她一进门就绽开笑,声音又甜又软,“一周不见,我可想你了。” 韩青抬头看她,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惊艳到了,把手机关了放在一边:“哎呦,我们的小清虞来了。” 徐清虞走过去,弯下腰跟抱了一下,语气亲昵:“青姐你今天好温柔好有气质吖。” 韩青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少来,我还没说你呢。” 她上下打量了徐清虞一眼,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徐清虞的脸。 语气宠溺:“啧——我见过那么多小姑娘,还真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 “哪里哪里。”徐清虞嘴甜甜地笑。 “行了行了,”韩青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你这张嘴啊,裹了蜜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夸起来,气氛热络又自然。 YOUngG在旁边头都没抬,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无语。 他插了一句:“你们要不先录个商业互夸的教程?” 韩青瞪了他一眼:“你闭嘴,直男不懂。” 徐清虞也笑着说了句:“YOUngG你今天也挺帅的,灰棕色头发很适合你。” YOUngG这才抬了一下眼皮,酷酷地说:“那必须的。” 三个人正寒暄着,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江屿走进来。 187的个子,穿着件简约的白色棉质短袖,腰线狠厉,露出的手臂线条匀称有力。 下身是条浅灰色的西裤,干净利落。五官是那种清俊好看的少年感,眼睛很亮,笑起来嘴角会往一边歪。 “各位老师好。”他挨个打招呼,然后看向徐清虞。 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徐老师好。”他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微微鞠了一躬,“我是江屿。” 徐清虞弯起眼睛:“我知道你,上一季的C位。看过你的舞台,很厉害!” 江屿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谢谢徐老师,我一直很喜欢您,我是你的影迷——” “行了行了,”韩青在旁边笑着打断,“你再夸下去,这节目不用录了,直接改粉丝见面会。” YOUngG头都没抬,但嘴巴没闲着:“追星成功了啊江屿。” 江屿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徐清虞被他逗笑了,声音软软的:“加油,今天好好点评,不用给我面子。” “好的徐老师。” 第51章 别乱磕,但真的好甜 【京城四小天鹅】群聊 唐棠:开始了开始了!!今天二公,60进42!! 林姝意:你比粉丝还激动。 唐棠:那当然!江屿也来了,上一届C位,就是我当年一票一票投出来的男人! 泠嫣:+1,我也投过。 唐棠:我好紧张啊啊啊 六点整,直播开始。 直播间瞬间人气爆棚,观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弹幕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等了一周终于等到了!!】 【清虞宝宝今晚依旧美得好犯规】 【奶白色短裙+马丁靴,又甜又飒!妹妹鲨了我吧】 【她那个腰……抬手的时候露出来一截,我人没了】 【舔屏舔屏舔屏】 【江屿也来了!!上一届C位!!】 【今天二公,60进42,好紧张】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再亮起来的时候,60个练习生已经站好了队形。 总制作人陆云峥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沉稳:“欢迎大家来到《星途闪耀》第二次公演直播现场!” “今晚60位练习生将分成10组,5首歌曲,两两PK。大众评审团线上投票,决定谁晋级、谁淘汰。” “导师团负责点评,不参与评分。” 他顿了顿,“今晚的飞行嘉宾是——上一届冠军,江屿。” 江屿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弹幕—— 【江屿好高好帅】 【上一届全能天花板来了】 【期待江屿的点评】 前两组是vOCal组PK,两个组都是同一首歌,歌曲是《珊瑚海》,但编排处理和情感表达完全不同。 音乐响起,两组轮番上场。 唱完,全场掌声雷动。 陆云峥看向韩青:“韩青老师,你是声乐专家,你先来。” 韩青拿起话筒,语速很快:“两组整体音准都在线,配合也齐。” “共同的短板是副歌的情感层次——‘海鸟跟鱼相爱’的遗憾感没出来,换气有点赶。” “上次李准赫唱抒情歌时那种‘先沉下来再推上去’的唱法,你们可以多琢磨。” 她顿了顿,语气柔下来:“但是——今天两组都把这首歌的‘故事感’立住了,比彩排时进步了一大截。公演直播能做到这样,值得表扬。” 弹幕—— 【韩青老师好温柔】 【国家级歌手的点评就是不一样】 陆云峥点头,转向danCe组:“下两组,《BUrn It Up》。” 灯光瞬间变幻,舞台被红色和黑色的光影切割。 音乐炸裂开场,鼓点像心跳一样密集。 两组练习生轮番上场,刀群舞齐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力量感从指尖炸到脚尖。 全场沸腾。 跳完,大家都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 陆云峥看向徐清虞:“徐老师,舞蹈方面你来说。” 徐清虞拿起话筒,目光扫过两组练习生,语气娇软认真:“《BUrn It Up》的核心是‘燃烧’,你们今天确实让现场燃起来了。” 她先看向A组:“A组的问题在整齐度——副歌之后的三角阵型转换,左翼慢了半拍。刀群舞,一把刀不能有缺口。” “林一晨,你的SOlO控制力比平时练习好,但手臂框架在中段散了。” 她站起来做了一个示范——手臂从胸口打开到侧平举,角度、力度、停顿点精准得像量过。 “框架散了,力量就卸了。体力分配要均匀,不能前面炸后面软。” 又看向B组:“B组的整齐度更好,队形转换几乎没有瑕疵。周亦然,你的knee drOp落地很稳,但你的眼神太‘凶’了。表情管理要收一点,这个歌是燃烧而不是狠。” 周亦然认真点头,深深鞠躬:“谢谢徐老师。” 弹幕—— 【她那个示范一秒get什么叫框架】 【太绝了,一眼看出左翼慢了】 陆云峥侧头看向江屿:“江屿学长,你来评一下唱跳部分。” 江屿拿起话筒,声音清冽:“那我就以学长的身份说了。” 他看向台上的练习生们:“《BUrn It Up》是唱跳舞曲,光跳得好不够,唱也得跟上。” “两组到了副歌后半段,高强度舞蹈之后,气息都开始不稳,vOCal明显被影响了。” 他顿了顿:“舞台上,观众感受的是‘又唱又跳’的整体,不是割裂的两部分。” 他看向徐清虞,目光交汇:“我跟徐老师的感受一样——体力分配不到位。前面太炸,后面就软了。” 徐清虞微微弯起嘴角,对他点了点头。 江屿也点头回应,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全场安静了一瞬,弹幕却炸了—— 【啊啊啊啊啊他俩对视了!】 【同感同感!两个人都说体力分配的问题】 【江屿看ROSe的眼神好乖好甜】 【学长X导师,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男帅女美,我先磕为敬】 【粉丝见到偶像的真实反应】 录制现场的观众席也有人在小声尖叫。 江屿收回目光,耳尖泛红,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 她刚才站起来示范手臂框架的时候,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软又清晰。 她离他不到一米,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比他想象的还要惊艳好看,是鲜活的。 江屿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视线转回台上。 弹幕还在刷—— 【江屿耳朵红了哈哈哈哈】 【别乱磕,但真的好甜】 徐清虞浑然不觉,已经拿起话筒继续点评其他细节。 灯光再次变幻,下一组已经在准备了。 而弹幕里的“乱磕”,越刷越疯。 轮到YOUngG点评的时候,气氛明显变了。 他拿起话筒,语气直接:“说唱组,我直说了。你们中间大部分人,今天表现不及格。” 舞台上的练习生们脸色一白。 “破音的破音,抢拍的抢拍,还有几个——”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你们那叫rap吗?那就是在诗朗诵。” 弹幕—— 【YOUngG真的锐评】 【诗朗诵,好狠】 【但他说得对,有些练习生真的不行】 舞台上的几个练习生低下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第52章 怀孕能不能同房 直播持续到晚上十点。 60个练习生,淘汰了18个。 42个人留了下来,有些人在台上哭,有些人笑着拥抱。 徐清虞看着那些被淘汰的练习生,眼眶微微泛红,克制情绪。 最后,陆云峥宣布了下一轮公演的规则—— “三公,导师将加入练习生组,帮唱帮跳。” 全场瞬间沸腾。 弹幕炸了—— 【什么??导师要加入??】 【徐清虞要上台了???】 【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救命,ROSe要跟练习生同台,那其他组怎么比】 陆云峥继续说:“42个人分成6组,每组7人。四位导师各加入一组,另外两组由飞行嘉宾帮唱帮跳。飞行嘉宾先保密。” 徐清虞坐在导师席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帮唱帮跳。 她想起系统里那个【孕期瑜伽·定制塑形课程】,想起Martha说的“低强度·安全认证”。 她摸了摸肚子。 还在危险期。 可以跳。 但要十分注意。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十点半,录制终于结束。 徐清虞回到化妆间,换了双平底舒适拖鞋,把那双高帮马丁靴装进鞋袋里递给于嫣。 “老板,祁总已经在车库等着了。”于嫣小声说。 “嗯。” 徐清虞拿起链条包,往外走。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B2,门打开,东边电梯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安静静停在那里,车灯没开,车身融在阴影里。 徐清虞走过去,后座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祁砚修坐在里面。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解开一颗,慵懒矜贵。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五官深邃冷硬,下颌线锋利,宽肩窄腰。 徐清虞余光扫见这一幕,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泛红。 他伸手,把她拉进来。 “冷不冷?”他问。 “还好。”徐清虞坐稳,把手里的链条包递给他。 他接过去,放在一边,又从旁边拿起一条披肩,芬迪的,杏色丝质,上面印着棕色的FF 。 “车上空调凉,披上。” 徐清虞没接,身子往他那边歪了歪:“你帮我。”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披肩抖开,裹在她肩上。 又从旁边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进杯盖里。 是一杯川贝枇杷梨汤。 温的,带着一点点冰。 “缓解嗓子的。”他把杯盖递给她。 徐清虞接过来,抿了一口。梨汤的清甜在嘴里化开,川贝的苦味被冰糖压住了,只有一点点回甘。 “你让阿姨炖的?”她问。 “嗯。”祁砚修靠在椅背上,“你昨天回来嗓子有点哑,自己不知道?” 徐清虞眨了眨眼。 她确实没注意。 前天在剧组淋雨拍了一天戏,嗓子什么时候哑的都没知觉。 她低下头,又抿了一口梨汤。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 京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一盏接一盏,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 祁砚修侧头看着她。 她今天穿的这件奶白斜肩短裙,露出一边肩头。 布料软塌塌地贴着她身上,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走,鼓鼓囊囊地兜着胸口那一大片饱满的白。 他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那尺寸,一只手刚刚握住。 那领口太松了,她这会儿整个人窝在座椅里,肩带往下滑了一截,边缘刚好卡在那道弧线上,再低一分就藏不住了。 披肩滑下去了一点,他又伸手给她拉上来。 “晚上吃了吗?”他问。 “吃了,电视台的盒饭。” “盒饭?”祁砚修眉头皱了一下,“你就吃盒饭?” “录节目嘛,哪有时间好好吃。”徐清虞把杯盖里的梨汤喝完,递给他。 她低头的时候后颈那一段白得刺眼,细碎的头发贴在皮肤上,他拇指没忍住蹭了一下她的后颈,粗糙的指腹磨过那片细嫩的皮肤。 她被蹭得缩了一下脖子,瞋目看他。 那一眼,又软又媚。眼角微微泛红,像刚被人欺负过似的。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他把那杯梨汤递回去,嗓音哑得不像话:“再喝一杯。” 徐清虞弯起嘴角,端起来慢慢喝,眼睛却一直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 车子驶入别墅地下车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祁砚修输入指纹解锁,门打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徐清虞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往里走。 “先去洗澡。”祁砚修跟在后面,“水放好了。” 徐清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放的?” “在车库等你的时候,手机遥控的。”他说得理所当然。 徐清虞走进主卧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了,热气蒸腾,水面上浮着几朵玫瑰花瓣。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杯温水。 按摩浴缸的按钮亮着蓝光,水在轻轻循环。 她褪去衣衫,抬脚迈进浴缸。 热水包裹住身体,疲惫一点点化开。 按摩功能启动,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打在腰上、背上,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靠在浴缸边缘,长发散在水面上,脸被热气蒸得粉嫩。 闭上眼。 直到浴室门被敲了两下。 “洗太久了,出来。”祁砚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低沉又直接。 徐清虞回过神来,发现她刚刚舒服的睡着了。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巾,走出去。 祁砚修已经洗完了,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床边。 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点,但那张脸还是冷硬的。 一米九的个子坐在床边,腿随意伸着,整个人占了半张床的空间。 “过来。”他说。 徐清虞走过去,坐到椅子上。 祁砚修拿起床头的吹风机,插上电。 “转过去。” 徐清虞乖乖转过去,背对着他。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热风从头顶吹下来。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轻,一缕一缕地吹。 她坐在他腿间,背靠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祁砚修。”她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盖住了大半。 “嗯。” “今天周空青跟你说什么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 “没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没什么起伏。 徐清虞仰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看着他:“你是不是问他,怀孕能不能同房?” 第53章 说话算话 哄一辈子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眼神沉了沉。 “你怎么知道?” “猜的。”徐清虞弯起眼睛,“你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就猜到了。” 祁砚修没说话,把吹风机关了,放在一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前三个月,不行。”他的声音低哑,一字一顿,“空青说的。” 徐清虞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你很难受?” 祁砚修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危险起来,手掌扣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徐清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伸手推了推他胸口:“我哪有。”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她发顶。 “别闹。”他的声音闷闷的,“再闹我真忍不了。” 徐清虞乖乖靠在他怀里,没再动。 安静了一会儿,祁砚修开口:“明天,我让老宅周姨过来照顾你。她以前照顾过我妈孕期,有经验。” 徐清虞抬头看他:“不用了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祁砚修的语气没得商量,“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我吃张阿姨做的饭。” “张阿姨不会照顾孕妇。”祁砚修低头看她,“周姨不一样,她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知道什么月份该补什么。” “你一个人吃饭我不放心。” 徐清虞看着他,抿了抿嘴:“那……让她来?”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祁砚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什么?”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徐清虞脑海里嗡了一瞬。 徐清虞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有她看得懂的期待。 “你认真的?”她小声问。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徐清虞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她当然想嫁给他,但是—— “祁家门槛太高了。”她的声音很小很小,“我怕你爷爷看不上我。” 祁砚修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捧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你徐清虞,21岁就摘下戛纳视后,欧洲最顶尖的舞蹈学院毕业。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拿得出手。” 他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几分诙谐与笃定,“我爷爷看不上你?他烧高香还来不及。” 徐清虞被他这一串夸得耳尖泛红,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你少来。” “我说的是实话。”祁砚修拇指在她头发上轻轻摩挲,“我们家是门槛高,但你跨过来,绰绰有余。”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那万一你家人不喜欢我呢?” “我喜欢你就够了。”祁砚修说,“祁家现在是我做主。” 徐清虞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 “孩子出生之前,先把证领了。”祁砚修的声音低下来,“这样孩子生下来就是婚生子,名正言顺。不怕我以后不认。” 徐清虞张了张嘴,她之前的话他都记住了。 “我没准备好办婚礼。”她小声说,“太早了,我事业刚起步。” “那就先领证。”祁砚修说,“婚礼等你想办的时候再办。” “隐婚?” “嗯。”祁砚修点头,“不公开。除了两边家里人和身边几个朋友,别人不知道。” 徐清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迁就她得多。 然后看着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明天先去你家,再去我家。”他说,“后天周一,去领证。” “这么快?” “你还想拖多久?”祁砚修看着她,“孩子不等人。” “……也是。”徐清虞点了下头,随即皱了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明天上午先去祁家?”她问。 “先去徐家。”祁砚修说,“先去见你爸妈,再去见我爷爷。礼数不能乱。” 徐清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你紧张吗?”她小声问。 “不紧张。” “骗人。” 祁砚修没说话,手掌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伸手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方盒,深蓝色绒面,上面印着某顶奢珠宝品牌的lOgO。 徐清虞愣了一下。 祁砚修打开盒子。 深蓝色绒面小方盒上,印着顶奢珠宝品牌的lOgO。 祁砚修打开它。两枚戒指静静躺着——女款是椭形切割的钻戒,主钻两克拉,周围碎钻簇拥;男款是铂金圈,嵌着一圈极细的碎钻,不显眼,却很好看。 “你什么时候买的?”徐清虞声音发紧。 “你答应生孩子那天。” 他取出女款,握住她的左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圆润,涂着一层极淡的裸粉色。 戒指推入指根,尺寸刚好——这枚价值八位数的钻石,在她手上美得惊心动魄。 “该你了。” 她接过男款,轻轻套进他的无名指。 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枚璀璨一枚素净,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祁砚修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情绪。 “祁太太。” 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低哑又缱绻。 徐清虞的耳朵一下子泛红。 “祁先生。”她声音又娇又哑。 “嗯。” “你要说话算话,哄我一辈子。” 祁砚修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算话。”他说。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 徐清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第54章 见徐家父母 第二天清晨。 徐清虞换了一身衣服,缓步走出。 一袭浅蓝蕾丝镂空裙,勾勒出玲珑身段,层层叠叠的仿绣花镂空蕾丝在光影间透出细腻层次。 收腰设计拉长腿部线条,愈发显得她身量纤纤。 肌肤冷白从花隙间若隐若现,裙摆及膝,行走间蕾丝轻摇。 她弯腰系好香奈儿白色玛丽珍鞋,奶白色中筒袜堆在脚踝,衬得小腿又直又长,皮肤白得像被牛奶浸泡过。 长发松松绾着,唇上一抹豆沙色,整个人温柔又惊艳,像夏日清晨里半开的白茶。 祁砚修在客厅等着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住了。 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浅蓝色的裙摆被空调风轻轻吹动,画面静谧美好。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好看吗?”她歪了歪头,弯起嘴角。 祁砚修没说话,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耳边的珍珠发夹,又顺着碎发滑下来,指腹蹭过她的下颌线。 “很好看!”他的声音上扬,牵起她的手,“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黑色劳斯莱斯驶出地下车库。 徐清虞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 七月的京城,阳光毒辣,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的热浪一波接一波。 车子拐进徐家老宅那条巷子,停在门口。 庭院幽深,草木葱茏。 祁砚修将车停稳,绕到后备箱。 掀开,满满当当—— 两箱三十年陈茅台、一盒百年宋聘号红标普洱、礼盒装的干鲍花胶燕窝、一套汝窑天青釉茶具,还有几盒同仁堂的野山参和灵芝。 昨晚他让严赫列了一份清单,一样样备齐,后备箱塞得严严实实。 他搬了整整三趟。 第一趟拎着酒和茶具,第二趟抱着滋补品和那盒百年宋聘号,第三趟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里面是一对清代老坑玻璃种翡翠镯子,质地通透明净,翠色欲滴,专门给徐妈妈的。 徐清虞站在旁边想帮忙,刚伸手,就被他轻轻挡开。 “我来。”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 她只好站在原地,看他来来回回,额角沁出薄汗。 一米九的大高个,黑色衬衫西裤,搬着大包小包礼盒,画面违和得她想笑。 “笑什么?”祁砚修把最后一箱东西放下,直起身看她。 “没什么。”她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软糯,“走吧,带你见见我爸妈。” 门开了。 孟青梧站在玄关,看见女儿挽着一个男人走进来,愣住了。 徐其越从客厅走过来,看见祁砚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爸,妈。”徐清虞弯起眼睛,“我带个人回来给你们看看。” 祁砚修把手里的礼盒提过去,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沉稳:“伯父,伯母,第一次上门,小小薄礼。” 孟青梧忙接过,看看祁砚修,又看看女儿,张了张嘴:“这……这是……” “妈,进去说。”徐清虞挽着祁砚修往里走。 客厅里,徐其越坐在主位上,孟青梧坐在旁边。 祁砚修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一米九的身高坐在徐家客厅里,整个空间都显得逼仄了。 但他的态度很端正,没有半分在集团里的凌厉。 “伯父,伯母。”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今天上门,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我和清虞,打算明天去领证。”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领证?”孟青梧的声音有点发飘,“你是说……结婚?” “对。” 孟青梧放下杯子,声音还带着震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一阵了。”徐清虞小声说。 “一阵是多久?”徐其越追问。 徐清虞看了祁砚修一眼,祁砚修接过话:“快两个月了。” 徐其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动作很慢,但眼神一直在打量祁砚修。 “祁总,”徐其越开口,声音沉稳,“徐氏跟祁氏确实有合作,但那是生意。我女儿的事,是家事。” “我明白。”祁砚修点头,“所以今天我以私人身份上门,不是祁氏集团的总裁,是您的晚辈。” “你家里知道吗?”孟青梧问。 “今天上午先来拜访徐家,下午带清虞去见我爷爷。”祁砚修说,“礼数不能乱。” 孟青梧和徐其越对视了一眼。 从礼数上说,祁砚修做得无可挑剔。先来女方家,再去男方家,这是对女方的尊重。 “但问题是——” 徐其越放下茶杯,声音沉下来,“祁砚修,你比我女儿大九岁。” “嗯。”祁砚修点头。 “你三十了,她刚毕业。”徐其越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字字清楚,“她想拍戏,想拼事业,你让她这时候结婚生孩子?” 徐清虞张了张嘴,祁砚修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她的梦想,我不会拦。” 祁砚修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想拍戏就拍戏,想接什么本子就接什么本子。我不干涉,也不让家里干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徐其越刚要开口,祁砚修却垂下眼,声音更沉了几分: “至于孩子的事……是我没安排好。” 这句话落下去,空气忽然一紧。 孟青梧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祁砚修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两位长辈: “已经怀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徐其越的眉头猛地拧紧,孟青梧脸色变了又变,放下茶杯时发出一声脆响:“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查出来的。”徐清虞小声说,“还是双胞胎。” “双胞胎?!”徐清然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徐其越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孟青梧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说?怎么这么大的事连妈妈都瞒着。” “妈妈……”徐清虞被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安抚。 孟青梧又气又心疼地哽咽道,“你才多大啊,你刚毕业,还没好好开始你的人生呢?你就…当妈了?” “你知不知道生孩子多辛苦?” 徐清虞鼻尖一酸,伸手抱住妈妈:“妈妈,你别哭。” 孟青梧抱着女儿,眼泪掉下来了。 徐其越放下茶杯,看着祁砚修。 祁砚修站起来,对着徐其越微微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 “伯父,我不是来商量的。” 他的声音低哑,但字字清晰,“我是来请求您同意的。清虞嫁给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这辈子都不会。” 徐其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最好是。”徐其越终于开口,声音沉沉,“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徐其越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你祁家掰扯掰扯。” 祁砚修站直身体,目光沉稳:“不会。” 第55章 该改口了 从徐家出来,已经是午后了。 徐清虞坐进车里,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爸会把你赶出去。” “不至于。”祁砚修发动车子,“你爸挺通情达理的。” “那是因为你礼数做足了。”徐清虞侧头看他,“你要是空手上门试试?” 其实父亲不仅没轰人,还开了那坛藏了三十年的酒。饭桌上问的都是公司的事,祁砚修都答得清清楚楚。 听完,父亲端杯赞叹:“后生可畏。” 送别时,徐其越郑重地拍了拍祁砚修的肩膀——那力道和眼神,像是在把一件精心守护了二十多年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托付到他手上。 徐清虞看懂了:这个女婿,父亲认了,而且非常满意。 车子驶向祁家老宅。 祁家四合院藏在二环深处的老巷里,灰瓦高墙,朱门铜环。 门口那两棵老槐树开了满树白花,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台阶上。 车子停稳,祁砚修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别紧张。”他伸出手。 “我没紧张。”徐清虞把手放进他掌心,下了车。 她转身从后座取出两个精致的礼盒——一只大红酸枝木匣,一只墨绿色锦袋,提在手里稳了稳心神。 给祁老爷子的,是一枚清宫旧藏的羊脂白玉扳指。玉质温润无瑕,内壁刻着乾隆御题诗文,是她曾经在香港拍卖会上以两千七百万拍下的。 老爷子戎马半生,最识货,也最认这种有来头、有分量的老物件。 给祁妈妈曾舒绾的,是一对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耳坠。蛋面饱满如水,绿得能滴出颜色来,十八K白金镶碎钻,低调又压得住场。 曾舒绾平日里穿旗袍,配这对耳坠再合适不过。 徐清虞一只手拿着礼物,另一只手继续去牵祁砚修。 他的手很大,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有点烫,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朱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迎出来:“少爷,老爷子等了好一阵了。” “嗯。”祁砚修牵着徐清虞往里走。 正厅里,祁老爷子端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八十二岁的人了,腰杆还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凌厉劲儿,一看就是战场上滚出来的。 旁边坐着曾舒绾,一身月白色旗袍,温婉端庄。 祁砚修牵着徐清虞走进去,站在厅中央。 “爷爷,妈。”他开口,声音平淡,“这是徐清虞。我未婚妻。” 徐清虞弯了弯眼睛,声音软糯:“爷爷好,伯母好。” 祁老爷子看着徐清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祁砚修脸上。 “未婚妻?”老爷子的声音沙哑但有力,“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 祁砚修说,“已经怀了。双胞胎。” 老爷子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曾舒绾也愣住了,看着徐清虞,又看着祁砚修,嘴唇动了动:“砚修,你说什么?” “你有重孙了。”祁砚修挑眉调侃了一遍,然后从西装内衬里抽出一张纸,随手轻飘飘地放在老爷子面前的桌上。“明天去领证。”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张纸。 那是一张B超报告单,左上角印着“周氏医疗中心”的字样。检查项目:彩色多普勒超声(产科)。 他眯起眼,目光往下扫。 宫内早孕,约6周+。 双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 下方附着一张黑白图像——灰白色的影像里,两个椭圆形的孕囊清晰可见,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各自安静地蜷缩着。 两个。 老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张图像看了足足五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 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在官场上沉浮数十载、一辈子体面威严从不动声色的老人,手里的茶杯没端住。 茶水晃了出来,溅在青砖地上。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曾舒绾吓了一跳:“爸——” 老爷子没听见。 他绕过桌子,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走到徐清虞面前。 老爷子看了她两秒——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白得发光,眉眼精致得像画儿似的,但眼神干净,不卑不亢。 他在心里暗暗点了下头。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单,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八十二岁的老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老爷子声音有点抖,“好!” 他伸手拍了拍徐清虞的肩膀,力道很轻,但手在微微发颤。 “丫头,你给祁家一下子添了俩!”老爷子眼眶泛红,“我盼了十年,总算盼到了!” 徐清虞被他拍得往后缩了一下,但嘴角弯着:“爷爷,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老爷子声音拔高了,“我这把老骨头,总算能抱上重孙了。” 曾舒绾走过来,拉着徐清虞的手,上下打量,眼眶也红了:“孩子,你多大了?” “21岁。” “二十一……”曾舒绾喃喃,“这么小嘛?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晚婚晚育吗?你怎么就……” “妈。”祁砚修打断她。 曾舒绾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徐清虞,叹了口气。 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既然怀了,那就好好养着。砚修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徐清虞弯起眼睛:“谢谢伯母。” “还叫伯母?”老爷子在旁边吹胡子瞪眼,“该改口啦!” 徐清虞看了祁砚修一眼,祁砚修弯了一下嘴角,点头默认。 “妈妈。”她小声喊了一句,耳尖泛红。 曾舒绾情绪激动,伸手把她抱住了。 祁砚修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妈抱着自己女人的画面,嘴角慢慢弯起来。 祁老爷子回到太师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张B超单。 他忽然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站起来,背着手在厅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看向祁砚修: “臭小子。” “嗯。” “你总算办了件人事。” 祁砚修挑眉:“我办的人事还少?” 老爷子瞪他一眼:“你办的那些事,是给人办的?那是给阎王爷办的。” 曾舒绾忍不住笑了。 徐清虞也捧腹大笑,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和祁砚修撞在一起。 他站在阳光里,逆光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正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温柔。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 第56章 一个电话激起千层浪 傍晚,紫樾华台。 夏日的夕阳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客厅的地毯上铺了一层橘色的光。 季漾之趴在地毯上,绘本摊开像朵小花,小胖手指戳着图案,奶声奶气地念叨:“大象——长颈鹿——小兔子——” 徐清然端了杯温水从厨房出来,靠在沙发边沿,目光软绵绵地落在女儿身上,嘴角没压住。 季韫从书房出来,领扣松了两颗,几步迈过来往徐清然身边一坐,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扬声喊:“之之,过来让爸爸抱抱。” “不要!”小姑娘头都没抬,小脸绷得一本正经,“之之在看书画画!” 季韫眉梢一挑,笑着起了身,三两步走到女儿身后,弯腰一捞—— 小家伙腾空而起,被举着在客厅转了个圈。 “啊——爸爸坏!”季漾之尖叫着笑出来,小手啪啪拍他的脸,“之之的头好晕呀!” 季韫把人搂进怀里,鼻尖抵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蹭了两下,眼底都是碎光:“晕了?那正好——晕了就跑不掉了。” 话音刚落,他低头在她脸颊上响亮地啄了一口。 徐清然看着那对闹成一团的父女,弯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阿姨把饭菜端上桌,四菜一汤,清清爽爽。 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下。 季漾之稳稳窝在儿童餐椅里,面前的小碗盛着阿姨单独做的虾仁烩饭。 她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嘟囔:“麻麻,今天小姨怎么不来呀?” “小姨忙。” “之之想小姨了。” 徐清然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笑着哄:“你小姨也想你,过几天就来看你了。” 季韫夹了块排骨,随口说:“你妹妹这两个月是真火——公司楼下、国贸……” “法拉利、迪奥、古驰……满京城地广都是她,前面的还没撤,新的又铺上来了。” 徐清然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压着点儿得意:“她本来就火。戛纳影后,你以为呢?这才哪到哪。” 季韫笑了笑,没再接话,低头给女儿碗里添了块胡萝卜。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季漾之小手抓着排骨啃得满脸酱汁,徐清然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出两个字:妈妈。 她接起来,语气随意:“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孟青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激动劲儿…… 电话那头,孟青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在往外蹦:“然然,你待会儿别激动,听我说——你妹妹,明天要领证。” 徐清然筷子没动:“啊!!和谁?” “祁砚修。” “……” 她放下筷子,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深吸一口气。 “还有,”孟青梧顿了顿,声音都飘了,“怀了……” 徐清然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妈,你先别急——” “我没急!我就是……我缓不过来。” 孟青梧那边深吸一口气,“不跟你说了,你爸在喊我,反正周日两家人见面,你和你老公把时间空出来。” “登——”挂了。 殊不知一个电话激起千层浪…… 徐清然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 季韫正在给女儿擦嘴,抬头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咱妈说什么了?” 徐清然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季韫。 “祁砚修,明天要跟小虞领证。” 季韫手里的纸巾掉在了桌上。 他看着徐清然,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然后慢慢变成一种被雷劈了似的表情:“……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老四?” “嗯。” “跟你妹妹?” “嗯。” 季韫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季漾之在旁边晃着腿,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怎么了?” “爸爸没事。”季韫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转头看向徐清然,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确定?” “我妈妈刚打的电话。” “他们认识才多久?两个月有吗?” “差不多。” 季韫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我靠。” 徐清然瞪他一眼。 “不是,”季韫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你妹妹什么来路啊?老四那个人,京圈多少名媛往他身上扑,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沈书瑜追了他多少年?他愣是没给过一个正眼。结果你妹妹回国两个多月——” “这么快就把人搞定了?”徐清然接过话,语气又惊又复杂。 “不是搞定,”季韫竖起一根手指,“是把老四拿捏得死死的。你想想,他是那种会主动上门提亲的人吗?” 徐清然沉默了两秒:“你是说他认真了?” “他不认真能上门?”季韫深呼吸了一下,“而且你刚才说怀了?怀了什么?” “双胞胎。” 季韫惊讶愣住。 然后他往后一仰,大笑起来,笑得整个椅子都在晃。 “老四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祁爷爷盼重孙盼了十年,老四一直不结婚,老爷子气得在家摔杯子。结果他倒好,一出手就是俩个。” “你还笑。”徐清然皱着眉,“我妹妹才21,刚回国,事业才起步。” “她刚拿完戛纳影后,国内多少剧本等着她挑,结果这就要当妈了?” 季韫收了笑,点头:“这倒是,确实早了点。” “而且祁家是什么门楣?” 徐清然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焦虑,“人家是金字塔尖,我们徐家算什么?我真怕小虞嫁过去受委屈。” 季韫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这个你倒不用太担心。” 第57章 这确实有点微妙 “怎么不担心?” “老四那个人,不轻易动心。但一旦他认定了,谁也别想动他的人。” 季韫顿了顿,“祁家老爷子虽然脾气爆,但最疼孙子。老四要是护着,没人敢给小虞脸色看。” 徐清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季韫又想起什么,眉头微皱:“不过有一个人你倒是得留意——沈书瑜。” 徐清然心里一紧:“怎么说?” “沈书瑜喜欢老四多少年了,整个京圈都知道。她那个人,能力有,手段也有。” “本来老四身边一直没人,她总归有机会。现在老四突然要娶你妹妹……”季韫没把话说完。 徐清然猛咬了咬唇:“小虞,前段时间刚签了华壹传媒!!” 季韫一怔:“沈氏?” “嗯。”徐清然的声音有些发紧,“小虞的国内经纪约签在沈氏旗下。沈书瑜是华壹的掌门人,小虞的很多资源都要过她的手。” 季韫沉默了几秒,低声说:“这确实有点微妙。” “你说她会不会给小虞使绊子?”徐清然眉头拧得紧紧的。 “应该不至于,”季韫想了想,“沈书瑜虽然喜欢老四,但她是聪明人,不会拿公司的利益公报私仇。” “况且老四那个脾气,谁敢动他女人,他能把人公司端了。” 徐清然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季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在京郊跑马,老四对阿珩态度就不对。” “怎么不对?” “他让阿珩叫他名字。”季韫说,“我跟老四认识二十年,从来没听他主动跟谁说过‘叫名字就行’。” “而且那天跑马,他全程跟阿珩并排骑,还主动问项目的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往这方面想。” 徐清然放下杯子:“所以……他早就在打小虞主意了?” “那肯定的。” 季韫笑了一声,“老四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有预谋的。他要是对一个人没兴趣,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有点魔幻。 季韫又笑了,摇摇头说:“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老四啊,那可是老四。我们几个发小里面,最冷最硬最难搞的一个。” 他说着说着又笑起来:“这事儿要是让陆哥他们知道了,能笑他一年。” 徐清然瞪他一眼:“你还往外说?” “不说,不说。”季韫举起双手,“我嘴严着呢。” 她拿起手机,给小虞发了条消息:【小宝你明天领证???】 那边秒回:【嗯嗯。】 【你怎么就瞒着我?】 【不是瞒着,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被妈妈抢先了。】 徐清然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又发:【你等着,明天我找你算账。】 看着徐清虞发了个猫猫抱头求饶的表情包。 徐清然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京城夜色初上,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她想起妹妹小时候的样子,白白软软的一小团,走哪跟哪,像条小尾巴。 现在长大了,还当妈妈了。 …… 同一时间,祁家四合院。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响,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祁砚修和徐清虞下午在老宅吃过晚饭就回去了。 客厅里亮着灯,黄花梨家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祁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部老式座机电话。 他刚拨出去一个号码,响了没两声就接了。 “老周头!”祁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吃了没?” 电话那头,周老爷子笑了一声:“吃了,你吃了没?” “我也吃了。”祁老爷子顿了顿,“我跟你说个事啊,我们家砚修,明天要领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领证?跟谁?” “你不认识,徐家的小闺女,长得可好看了。” 周老爷子愣笑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还催呢吗?这下好了,领证了,你高兴了吧?” “还没完呢。”祁老爷子声音拔高了,“你猜怎么着?双胞胎!”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老爷子的声音拔得更高了:“真的假的?” “真的!B超照都看了,双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祁老爷子把下午从祁砚修那儿听来的专业名词一口气说了出来,虽然表达不太标准,但气势很足。 “你那个重孙才一个,我这儿一下子来俩!” 周老爷子沉默了两秒,笑骂了一句:“你个祁老头,你这是跟我炫耀呢?” “炫耀怎么了?你有本事你也让你家空青生个双胞胎啊。” “空青媳妇才生完一年,着什么急?” “我不着急,我就是通知你一声。”祁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到时候满月酒你可得多包点红包,准备两份!”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挂了电话,祁老爷子又拨了一个。 这次是—— “老孙!我跟你说个事……” 一个晚上,他把通讯录里能打的电话全打了一遍。 从老战友到老同事,从牌友到棋友,一个没落。 每通电话的开头都是“我跟你说个事”,结尾都是“双胞胎,两个”。 曾舒绾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老爷子眉飞色舞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接了。 第58章 百分之三股份 “怎么了?”祁景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低沉浑厚,带着点沙哑。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末。”祁景渊顿了顿,“家里有事?” “砚修明天领证。” “领证?”祁景渊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同谁?” “徐家的闺女,徐其越的小女儿。”曾舒绾压低了声音,“就是做新能源的那个徐家。” “我怎么没听过?” “你没听过正常,砚修今天白天才跟我说的。”曾舒绾深吸一口气,“而且,还怀孕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是祁景渊震惊的声音:“双胞胎?” “嗯。” “砚修的?” “你这话说的,不是你儿子的种他能认?” 祁景渊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这小子,动作够快的。” “可不是嘛。” 曾舒绾也笑了,“我今天见了那姑娘,长得真是……” “我这么说吧,饶是我当年在军区文工团见过那么多美人,也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跟画儿似的,身材也好,往那一站就扎眼。” “你儿子眼光毒着呢,一般人他看不上。” 祁景渊笑了一声。 曾舒绾顿了顿,“我今天搜了那姑娘,人家可不只是长得好看。” “怎么?” “人家是戛纳影后,国际上拿过奖的。欧洲顶尖舞蹈学院毕业的,还会好几国语言呢。” “你儿子给你找了个顶优秀的儿媳妇,你偷着乐吧。” 祁景渊笑了一声:“行,姑娘不错。” “什么叫不错?那是相当不错。”曾舒绾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今天把她抖音和微博都关注了,她那个视频,跳舞跳得可好了。” “你还刷抖音?” “我刷什么抖音,我是为了看咱儿媳妇。”曾舒绾说,“你赶紧把时间空出来,这周日两家人见面,你得回来。” “知道了。” “还有聘礼的事,这周咱们家得商量好。”曾舒绾认真起来,“人家姑娘才21,愿意给你儿子生孩子,咱不能亏待人家。” “你那边有多少流动资金?” “90亿。”祁景渊说,“再多了得从公司调。” “那就先拿这么多。”曾舒绾说,“砚修说了,祁氏百分之三的股份也要给。” “百分之三?”祁景渊沉吟了一下,“那可不少。” “那也得给。” 曾舒绾语气笃定,“人家怀的是双胞胎,祁家第三代可是独苗,这一下子添两个,给多少都不为过。” “再说了,你儿子那个脾气,能有人愿意嫁给他就不错了。” 祁景渊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儿子怎么了?” “你儿子冷得跟冰块似的,谁欠他八百万了一样。” 曾舒绾想起什么抿唇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我今天可算开了眼。你儿子端茶倒水、夹菜盛汤,殷勤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那姑娘说什么他都点头,连个‘不’字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祁砚修在谁面前脾气这么好过?真是一物降一物。” 电话那头,祁景渊笑了好一阵,嗓音低沉浑厚:“行,看来是真上了心。” “可不是嘛。”曾舒绾说着,眼底漾开笑意,“那姑娘我瞧着就喜欢,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大大方方不造作。” “你周日见了就知道了。” “好。” “还有啊,”曾舒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那姑娘今天送的见面礼,真是用了心的。” “给老爷子的是一枚清宫旧藏的羊脂白玉扳指,乾隆御题诗文。” “老爷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刚刚却端详了半晌,最后只说了句‘有来头’——他那个脾气,这已经是最高的夸了。” “给我的是一对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耳坠,不像市面上那些浮艳的货色。” “我戴过不少翡翠,这一对倒是越看越耐看——那孩子年纪轻轻,眼光却老到得很。” 祁景渊笑了一声:“倒是会挑。” “那可不。”曾舒绾说,“一看就是懂行的。” “你赶紧回来,咱们得好好商量聘礼的事。” 曾舒绾又叮嘱了一句,“四合院肯定要给的,还有几套别墅和楼盘,珠宝首饰也得挑好的。” “人家姑娘不图,但咱不能让人家觉得不重视。” “知道了。”祁景渊说,“我这周五就回来。” 曾舒绾挂了电话,又翻了翻刚刚手机里存的徐清虞的照片。 一张是《东方夜曲》的剧照,黑色舞衣,赤脚站在舞台上,皮肤白得发光。 还有一张是她今天在祁家拍的,穿着的浅蓝色连衣裙,笑得又甜又软。 她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好一会儿,自己也没察觉地弯起了嘴角。 顺手点进姑娘的主页,点了关注,又慢慢刷了几个视频。 越看越满意,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姑娘,长得是真漂亮。”她在心里想,“基因这么好,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得多好看啊。”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个月后,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白团子似的小孙女的画面了…… 她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儿子这眼光,是真的毒。 第59章 持证上岗了 晚上九点,中南海大院。 书房里亮着灯,祁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政要文件。 头发夹白,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儒雅和沉稳。 他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文件,偶尔拿笔标注几个字。 门被轻轻推开,宋清澜走进来。 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举手投足间是多年外交生涯打磨出的从容大气。 “景明,”她走到书桌旁,把一杯热茶放在桌上,“先歇会儿。” 祁景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摘下眼镜:“怎么啦?” 宋清韵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语气不急不慢:“砚修刚才来电话了。” “怎么了?” “他说明天领证。” 祁景明愣了一下:“领证?跟谁?” “徐家的闺女,叫什么徐清虞。”宋清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怀孕了,双胞胎。” 祁景明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正如老爷子所愿了。” 他这话说得轻,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祁家这背景红得发紫。 他和景渊两个人,一个从Z一个从i,撑起祁家这几十年的根基。 砚修是第三代,把资源接过去、用好了,再稳稳推上去,祁家才能在金字塔尖站得牢。 可说到底,他们这批人没几年就要退了。 如果第四代年龄隔得太远,中间断上十几年,那祁家的资源链就等于裂了个大口子。 到时候下面那些虎视眈眈的,谁不想扑上来咬一口? “这些年,老父亲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抱重孙,这下倒好,一来就是俩。” “可不是嘛。”宋清澜也笑了,“砚修打电话的时候,老爷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我在电话这头都听见了。” 祁景明笑着摇头:“那小子动作倒是快。” 宋清韵顿了顿,忽然看着祁景明,语气认真了几分:“景明,我问你个事。” “嗯。” “咱们结婚三十多年了。”宋清韵的声音放轻了,“不生孩子,你有没有后悔过?” 祁景明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看见砚修要当爸爸了,有点感慨。” 宋清韵笑了一下,“咱们两个人,你从Z,我外交,这些年各忙各的,谁也没耽误谁。” “说实话,我也没觉得缺什么。” “但是有时候看见砚修,那么优秀,意气风发的,我也会遗憾,要是咱们有一个那样的孩子,也挺好的。” 祁景明伸手,握住她的手:“清澜,我跟你说过,从来没有过。” “咱们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各自有各自的骄傲。” “咱们不需要孩子来证明什么。” 宋清韵看着他,眼眶泛红:“你真的不后悔?” “从不后悔。”祁景明说,语气郑重,“只是有时候看着砚修,确实会羡慕。” “但那是对后辈的欣赏。” “咱们没生孩子,但砚修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宋清韵点了点头,把手抽回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那说正事,周日两家人见面,你得把时间空出来。” “知道了。” “聘礼的事,老二家那边会准备,咱们这边也要添。” “你看着办就行。”祁景明说,“祁家太子娶媳妇不能亏待了。” “我知道。” 宋清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姑娘长得可好看,砚修眼光真好。” 祁景明笑了一声:“比你还好看?” “比我好看多了。”宋清澜笑着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祁景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京城夜色浓稠,万家灯火。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他和宋清澜结婚的时候,说好了不生孩子。 这些年,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拖谁的后腿。 谁也没后悔过。 但每次看见祁砚修,那个从小就沉稳、冷硬、决策果断的孩子。 他也会想,要是自己的,该多好。 祁景明收回目光,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笔。 …… 周一清晨,八点刚过。 西城区民政局还没到上班时间,大门紧闭。 但侧门开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看见黑色劳斯莱斯驶过来,立刻迎上去。 车子停稳,祁砚修先下车。 深灰色的薄款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黑色西裤。 迎着晨光走,整个人冷硬又矜贵。 他转身,伸手。 徐清虞从车里出来,手搭在他掌心里。 今天她穿了一件简约的白色雪纺衬衫, 肩膀薄得像纸片人,直角肩线条流畅,皮肤白皙。 下身是一条奶白色的高腰A字裙,裙摆到膝盖下面,脚上踩了双裸粉色平底鞋。 长发散着,发尾微卷,耳朵上是小小的珍珠耳钉,手腕上叠戴了细链和卡地亚lOve手镯。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 祁砚修收回手,牵着她往里走。 工作人员在心里倒吸一口气。这俩人是来领证的?这是来拍电影的吧?她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什么新人都见过,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男的女的都好看得不像真人,站在一起简直了。 但她很快回过神,想起上级交代的话:“保密,今天的事谁也不能说。” “徐小姐,您本人比镜头上还好看。”她笑着引路,语气真诚。 徐清虞弯起眼睛,声音软糯:“谢谢。” 大厅里人不多,特殊通道这边更安静。走廊不长,但每一步走过去的间隙,徐清虞的心跳都在一点点加速。 她以为自己不紧张,但真到了这会儿,手心还是有点凉。 祁砚修捏了捏她的手:“手凉。” “你手太烫了。” “紧张就说紧张。” “我没紧张。”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工作人员把他们领进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两份表格和印泥。 墙上挂着国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猪肝色的办公桌上。 “两位请坐,先填一下表格。” 徐清虞坐下来,拿起笔。 她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写到“徐清虞”三个字的时候,指尖微微用了点力。 旁边祁砚修已经写完了,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 “写这么慢?” “我写得仔细。” “名字还能写错?” “你闭嘴。” 他弯了弯嘴角,不说话了。 工作人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这位祁先生,外面瞧着又冷又硬,在徐小姐面前倒是脾气好得很。 填完表,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抬头笑着说:“没问题了。两位接下来需要宣读一下誓词,然后签字按手印。” 誓词不长,几句话。 她拿起笔,在“女方签字”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他签得更快,笔锋刚硬,“祁砚修”三个字落下去,像是把什么东西钉在了纸上。 工作人员把钢印对准照片,机器用力一戳。 “咔嚓”一声。 结婚证递过来,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沉甸甸的。 徐清虞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照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她微微歪着头,他嘴角弯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两个人都是极好看的脸,但照片里那种亲密温馨,更加赏心悦目。 “持证人:徐清虞,祁砚修。” “登记日期:二〇二六年七月二十日。” “结婚证字号:京西结第260720001号。” 她看了两遍,合上。 第60章 问秃噜皮不可 “恭喜二位新人。” 工作人员笑着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出来的时候,阳光比来时更烈了。 徐清虞走在前面,步子轻快,结婚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祁砚修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祁太太。” 三个字,低哑又缱绻。 徐清虞耳朵一下子红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别在这儿叫。” “那在哪叫?” “在哪都不行。” “那在家叫?” “也不行!” 祁砚修弯起嘴角,没再逗她。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晨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推开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结婚证塞进包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祁砚修上了车,发动引擎,没急着走。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本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打开微信,发在家族群里。 没过多久,手机疯狂震动。 祁砚修在开车,示意她解锁,徐清虞看了一眼。 【祁家】群聊里,他已经把结婚证发出去了。 曾舒绾:恭喜砚修,恭喜清虞!@祁砚修@徐清虞,新婚快乐。 祁景渊:恭喜。 宋清澜:恭喜,小徐真漂亮! 祁景明:百年好合。 徐清虞点开微信,找了找,找到【徐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群。 群里一共六个人,爸妈、哥哥、姐姐、姐夫。 她点了【添加到通讯录】,然后把手机递给他:“你通过一下。” 祁砚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过手机,点了通过。 徐清虞又把他拉进了群。 群里的消息瞬间炸了。 妈妈:这是? 徐清虞:妈,祁砚修。 妈妈:哦哦哦!欢迎欢迎! 姐姐:!!!这就拉进群了。 哥哥:欢迎。 徐清虞看着群里的消息,弯起嘴角,把结婚证的照片发了出去。 【图片】 两个红本本并排摆在一起,上面烫金的字在光线下亮闪闪的。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妈妈连发了三条语音,徐清虞没点开,但能猜到内容。 徐清然:?哇唔!小妹你们真领了!! 哥哥:恭喜小妹。 爸爸:好。 徐清虞看着那个“好”字,笑了一声。 爸爸永远是话最少的那个。 季韫:@祁砚修 老四,恭喜。今晚勒索你一顿?喊上清珩。 徐清然:对,请客!最贵的! 祁砚修没看群,稳稳驾驶中。 徐清虞侧头看他:“祁总,你今晚有空没?我姐她们想让你请吃饭,最贵的。”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得先请示祁太太。” 她耳朵一热:“你少来。” “她让不让我去?” “她让你请客。” “请。”他说,“想吃什么吃什么。” 车子开到离剧组隔了两个街道的隐蔽角角落处。 徐清虞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 祁砚修抓住她的腰身,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过来。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吻得又深又凶… 她的手紧攥着他西装前襟,被吻得喘不上气,发出细碎的鼻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急又烫,缓了一会儿。 “晚上来接你。”声音哑了。 “嗯。”她嘴唇微肿,眼睛水润润的。 “不想上班。”他的下巴抵住她的肩上。 “不想。”她闷闷地说,声音软得像撒娇,“但得去。” “为什么?” 她低头指了指自己平坦的小腹,弯起眼睛:“得给你女儿挣奶粉钱。” 祁砚修喉咙紧了一下,手掌覆上她放在肚子上的手,掌心滚烫:“好,对她好一点,拍戏不许太累。” “知道啦。” 她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听见身后车窗摇下来的声音。 “徐清虞。” 她回头。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臂搭在车窗沿,看着她。 “我现在是持证上岗了。”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瞪他一眼,转身走得飞快,耳朵红透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车子没立即开走。 她走到门口,余光瞥见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还停在原处。 指尖捏着包带,结婚证在里面,沉甸甸的 下午,京郊影视基地。 徐清虞拍完最后一场戏,换了身衣服。 墨绿色的斜肩上衣,露出一边肩膀和锁骨,料子是丝质的,垂坠感很好。 墨绿色衬得她又白又嫩,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下身是一条奶白色的茶歇半身裙,裙摆到膝盖下方,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皮带,勒出一把细腰。 脚上是双裸色的平底凉拖,露出精致白嫩的脚趾。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弯起嘴角,拎起包往外走。 保姆车停在门口,于嫣已经在驾驶位等着了。 “老板,直接去椿园?” “嗯。” 车子驶出影视基地,汇入主路。 手机上,姐姐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姐姐:你拍完了没有? 姐姐:你什么时候到? 姐姐:你到底瞒了我多久? 姐姐:徐清虞你给我说清楚!!! 徐清虞看着那些消息,笑了一声,打字:【拍完了,在路上了。】 姐姐秒回:【你等着,今晚非把你问秃噜皮不可。】 【你问呗,反正我不说。】 【你别以为你怀孕我就不敢欺负你。】 【你敢欺负我我就告诉祁砚修。】 姐姐发了一个炸毛的表情包。 徐清虞笑出了声。 第61章 找了个人护着你 六点整,车子停在椿园门口。 这家餐厅藏在巷子深处,里面别有洞天。 庭院是小桥流水的江南风格,包间私密性极好,京城名流聚餐的首选。 徐清虞刚下车,就看见哥哥站在门口。 徐清珩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清俊,站在暮霞里像幅画。 “哥哥。”她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 徐清珩欢喜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小妹气色不错。” “那当然。”徐清虞弯起眼睛,“哥哥等多久了?” “刚到。”徐清珩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进去说。” 徐清虞挽着哥哥往里走,穿过庭院,拐进包间。 祁砚修已经到了,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盅茶。 他看见徐清虞进来,站起来,走过去,从徐清珩手里接过她的包:“拍完了?” “嗯。”徐清虞仰起脸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徐清珩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上次在京郊跑马,祁砚修让他叫名字,他当时就觉得诡异。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打着妹妹的算盘。 “哥哥,坐。”徐清虞拉着徐清珩坐下,自己则坐到祁砚修旁边。 没一会儿,季韫和徐清然到了。 徐清然一进门就盯着妹妹看,眼神又惊又气。 “徐清虞。”她连名带姓地喊。 “干嘛。”徐清虞缩了一下脖子,往祁砚修那边靠了靠。 “你过来。” “不过来。” “你过不过来?” “不过来,你会打我。” 徐清然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祁砚修:“祁砚修,你先出去一下。” 祁砚修看了一眼徐清虞。 徐清虞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别走。” “我不走。”祁砚修说,但他也没动。 徐清然看着这一幕,气笑了:“行,你厉害,找了个人护着你。” “那当然。”徐清虞弯起眼睛,“姐你别生气了嘛,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徐清虞站起来,走过去挽住姐姐的手臂,“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就是不好开口嘛。”徐清虞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手臂,“姐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 “这顿饭本来就是你的。” “那我给你买包。” “我自己会买。” “那我给你买两个。” 徐清然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 然后压低声音:“你回去再跟我细说。” “知道啦。” 季漾之从门口跑进来,穿着粉色的小蛋糕裙,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小脸红扑扑的。 “小姨!”她一头扎进徐清虞怀里,“之之又想你啦!” 徐清虞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在她脸上mUa亲了一口:“之之~” “之之好久好久没见到小姨了!” “才一周好不好。” “一周就是好久好久!”季漾之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小脸贴在她脸上,“小姨你今天好漂亮呀。” “之之也非常非常漂亮。” “之之是公主,当然漂亮。” 徐清虞笑出了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祁砚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季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恭喜。” “谢谢。” “真没想到,咱们还能成连襟。” 祁砚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几个人坐下来,菜一道道上来。 摆盘精致,每道菜都像艺术品。 金汤花胶炖海参、话梅冰糖烧肋排、清蒸野生东星斑、松茸竹荪炖花胶、芙蓉燕窝盏、葱烧关东辽参、蟹粉狮子头、上汤豌豆尖。 外加竹笙瑶柱炖菜胆作为一道爽口的清汤,最后以椰汁炖雪燕收尾。 徐清虞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了。 祁砚修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刺已经挑干净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 “嗯。”她夹起来吃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着。 徐清然坐在对面,看得直摇头:“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怎么了?”徐清虞抬眸看她,“你和我姐夫不也这样。” “我们没你们这么腻。” 徐清珩在旁边干笑了一声:“你没她腻?你忘了你当年……” “你闭嘴,你不服气,最好也找一个。”徐清然瞪他一眼。 徐清珩笑着闭嘴了,坐在旁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妹妹被祁砚修照顾得妥妥帖帖,心里又酸又暖。 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妹妹,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了。 不过看这样子,祁砚修对她,是真的好。 那就够了。 徐清虞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之之,这是小姨给你的礼物。” 季漾之接过去,拆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钻石手链,中间缀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哇!好漂亮!” 季漾之眼睛都点亮了,“小姨帮之之戴上!” 徐清虞帮她戴好,小姑娘举着手腕看了半天,美得不行。 “小姨,之之也有礼物要送你。”季漾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叠得皱皱巴巴的。 展开,上面画了两个女生一个小女孩,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姐姐、她和小之之三个人。 “这是之之画的!”小丫头仰着小脸,一脸满意。 徐清虞看着那幅画,非常骄傲。 “画得真好。”她低头在之之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姨特别喜欢。” 第62章 小姨父 季漾之美滋滋地笑了。 徐清然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对了,之之,你要当姐姐了。” 季漾之歪着头不解:“什么姐姐?” “你小姨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了,再过几个月你就当姐姐了。” 季漾之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清虞的肚子:“小姨的肚子里面有小宝宝?” “嗯。” “两个?” “嗯。” “哇——”季漾之伸手摸了摸徐清虞的肚子,小脸上写满了惊奇,“宝宝在里面干什么呀?” “在睡觉。”徐清虞笑着说。 “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呀?” “再过几个月。” “那之之要给他们送礼物!”季漾之认真地说,“之之要把自己的玩具分给他们!” “之之真乖。”徐清虞捏了捏她的小脸。 季韫在旁边笑了一声:“老四,你女儿还没出生就交到朋友了。” 祁砚修弯起嘴角,看了季漾之一眼:“之之想要什么礼物?” 季漾之想了想:“之之想要一个超级大的草莓蛋糕!” “好,明天给你送。” “真的吗?”季漾之眼睛亮了,“小姨父你最好啦!” 这一声“小姨父”喊得猝不及防。 祁砚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徐清虞在旁边耳朵都红了,瞪了姐姐一眼:“你教的?” 徐清然一脸无辜:“她自己喊的,我可没教。” 季韫笑着摇头:“之之,你小姨父脸红了。” “哪有!”季漾之凑过去看,“小姨父的脸没红呀,小姨的脸红了!” 徐清虞伸手捂住脸:“别看了。” “小姨害羞了!”季漾之拍着手笑。 满桌人都笑了。 祁砚修拿起手机,给严赫发了条消息:【明天订个草莓蛋糕到季韫家,顺便给小丫头准备份玩具。】 严赫秒回:【好的祁总。】 徐清珩坐在对面,看着祁砚修低头打字的动作,忽然开口:“砚修哥。” 祁砚修抬头看他。 “以后小虞就拜托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郑重。 祁砚修看着他,点了点头:“放心。” 两个字,但徐清珩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端起酒杯,冲祁砚修举了一下。 祁砚修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徐清虞坐在旁边,看着哥哥和祁砚修碰杯的画面,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怎么了?”祁砚修低头看她。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挺好的。” 祁砚修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有点烫。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 季漾之还在研究徐清虞的肚子,小胖手轻轻摸着,嘴里嘟囔着:“宝宝快出来呀,之之带你们玩……” 徐清然看着女儿的样子,笑着摇头:“等宝宝出来,她肯定天天围着转。” “那不是挺好的。”季韫说,“从小培养责任感。” “她才两岁半,培养什么责任感。” “两岁半怎么了?两岁半也能当个好姐姐。” 季漾之用力点头:“之之要当最好的姐姐!” 徐清虞低头看着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祁砚修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侧头看他,他正看着她,眼底有光。 她弯起嘴角,把脸转回去,继续美滋滋吃饭。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包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满桌的菜还冒着热气,之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姐姐和姐夫拌嘴,哥哥安静地喝酒。 徐清虞靠在椅背上,左手被祁砚修握着,右手夹了块牛肉送进嘴里。 好吃! … 车子驶入别墅地下车库,祁砚修熄了火,侧头看了副驾一眼。 徐清虞已经歪在座椅里睡着了,脑袋靠着车窗,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冷白皮在墨绿色的衬托下像在发光,若隐若现地透出一侧肩头和锁骨的轮廓。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解开安全带,伸手过去,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宝宝,到了。” 徐清虞没动。 他又捏了一下,力道重了点。 “嗯……”她皱着眉哼了一声,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黏糊糊的,“困。” “车上睡了一路还困?” “累嘛。”她慢吞吞睁开眼,眼尾还泛着红,像只被吵醒的猫,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你抱我上去。”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 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捞了出来。 徐清虞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嘟囔了一句:“你身上好烫。” “你穿这么少,怪我烫?” 祁砚修锁了车,大步往电梯走。 她确实穿得少。薄薄一层,领口开得低,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那道弧线白得晃眼。 他移开视线,盯着电梯门。 门开了,走进去,按了楼层。 祁砚修把徐清虞放到沙发上,转身去玄关换鞋。 徐清虞踢掉脚上的凉拖,光脚踩在地板上,歪在沙发里拿了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徐清虞窝进沙发里,拿起ipad钻研剧本。 祁砚修见状去了二楼书房,打开电脑处理公司邮件。 过了大概半小时,书房门被推开了。 徐清虞探进来半个身子,头发松松绾着,脸上还带着刚才看综艺笑出来的红晕。 “祁砚修。” “嗯。” “我这周要练舞。”她说,“三公我要上台帮唱帮跳,这两天得练一下。” 祁砚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现在?” “对啊,吃完饭消消食。” “……你怀着孕练舞?” “低强度的,我自己有数。” 她走进来,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就让我练嘛,我好久没跳了,骨头都硬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把电脑合上:“走,下去陪着你练。” 第63章 我帮帮你 别墅一楼有一间舞蹈室,是之前装修时就留出来的,整面墙的落地镜,木地板,音响设备齐全。 徐清虞换了一身香槟色的练功服,紧身的,布料软薄,贴着身体的曲线往下走。 腰腹那一截还是平的,看不出任何痕迹,两条腿又直又长。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把手机连上音响,选了一首慢节奏的曲子。 祁砚修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她。 音乐响起来,她动了。 动作很慢,幅度也不大,主要是拉伸和基础的芭蕾手位。 手臂从胸前缓缓打开,指尖微微颤抖,腰肢随着音乐轻轻摆动。 她跳到兴头上,转了个圈,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晃了一下。 祁砚修眉头猛地皱起来,脚已经迈出去了。 但她稳住了,回头看他一眼,笑了:“没事,没踩稳而已。” 他站在那儿,盯着她看了两秒,退了回去。 但视线再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跳舞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又娇又软,像个被捧着长大的瓷娃娃。 可一旦站上地板,整个气质都变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和控制,连呼吸都是有节奏的。 长发从松垮的发髻里散出来几缕,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汗珠顺着发丝往下滑,在她锁骨窝里打了个转。 祁砚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确实专业。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停顿都精准得不像真人,偏偏那张脸又美得太不真实。 他忽然有点庆幸,这间舞蹈室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她跳完一曲,关掉音乐,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呼吸微微有些喘。 “怎么样?没骗你吧,低强度的。” 祁砚修没说话,走过去,弯腰把她脚边的拖鞋拿起来,放在她脚边。 “穿上。” 徐清虞乖乖踩进去,仰头看他:“你是不是看呆了?”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耳垂。 “去洗澡,一身汗。” “你还没回答我呢。” “洗完了再说。” 徐清虞撅了噘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要不要一起洗?” 祁砚修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故意的?” 她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坏,快步躲走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 祁砚修坐在床边,衬衫领口解了两颗,露出精瘦的锁骨。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香槟色的练功服,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她转圈时腰间那一小截若隐若现的曲线。 浴室门开了。 徐清虞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半湿,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脸被热气蒸得粉嫩,嘴唇饱满水润,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祁砚修。” “嗯。” “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她咬了一下嘴唇,耳尖慢慢红了,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干什么?”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手从她腰侧往上滑,指腹蹭过肋骨,停在某一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明显重了。 “……大了。” 徐清虞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闭嘴。” “实话。”他的声音低得发闷。 手掌覆上去,力道很轻,但指腹压下去的地方陷进柔软里,像攥着一团棉花。 徐清虞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他怀里,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别弄了……” “不是你勾的?” 徐清虞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宽厚的肩上,闭了闭眼。 能感觉到他身体绷得很紧,呼吸又急又烫,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吓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刀子,喉结上下滚动,太阳穴的青筋若隐若现。 忍得很辛苦。 “我帮帮你。”她的声音很小很小,脸已经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指腹摩挲着她腕骨上那块细嫩的皮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祁砚修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靠了靠,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 徐清虞低下头,手指有点抖,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他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线条分明,皮肤下面是硬邦邦的肌肉,腰腹没有一点赘肉。 她伸手戳了戳,指尖凉凉的,触到滚烫的皮肤,他整个人绷了一下,腹肌猛地收紧。 “别乱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抬眼看他,眼尾泛着红,带着点委屈和倔强:“我都没用力。” 祁砚修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良久……他把她捞起来,低头看她。 她嘴唇和手心都有点肿,眼睛水润润的,脸颊泛着潮红,整个人像被揉过的花瓣,又软又娇。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指腹蹭了蹭她肿胀的嘴角:“学到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谁教你的?” “没人教。”她把脸埋回去,不肯看他,“我自己……看的。” “看什么?” “你别问了!” 祁砚修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她耳朵发麻。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轻得像气音:“以后多看看。” 徐清虞耳朵红透了,伸手掐了他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指缝里,翻了个身,把她裹进怀里。 “晚安,祁太太。” 灯关了。 黑暗中,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小腹,动作很轻,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第64章 发喜糖 祁氏集团大厦,八十九层。 祁砚修早上有个会,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 严赫敲门进来,说祁夫人来了。 “我妈?” “是。” 话音刚落,曾舒绾已经走进来了。 一身香云纱改良旗袍,墨绿底子绣着暗纹,头发盘起来,耳上一对珍珠耳钉。 整个人温婉又贵气。 “砚修。”曾舒绾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轻快,“我今个儿是来送喜糖的。” 祁砚修抬眼:“什么喜糖?” “你跟清虞领证了,不得给员工发发糖?”曾舒绾笑着看过来,“我让人订了一万份,每层楼发一批,图个吉利。” 严赫在旁边欲言又止。 祁砚修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曾舒绾:“你高兴就行。” “那当然高兴。”曾舒绾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袋子,“这是给严赫的,单独一份。” 严赫赶紧接过来,道了谢,退出去。 曾舒绾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试探:“对了,聘礼的事,你爸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祁砚修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啊,”曾舒绾话锋一转,声音放低了,“清虞不是怀了嘛,我打算让老宅的张姐过去给她做饭。” “她一个人住在别墅里,拍戏那么累,吃不好怎么行?” “张姐照顾过我怀孕的孕期,比外面请的营养师靠谱。” “你让严赫把地址给我,我中午就带人过去。”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她今天休息,可能在睡觉,别打扰她。” “我还能不知道?”曾舒绾笑着站起来,“放心吧,我就让张阿姨做饭,不吵她。” 祁砚修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母亲兴致勃勃的样子,没再多说。 — 消息传到外面,是从严赫这儿漏出去的。 也不是有意漏的,是有人在电梯里看见祁母亲自送喜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严赫被围着问了半天,只说了句“总裁已婚,没办婚礼”。 别的再不肯多说了。 但就这一句,足够在公司内部炸开锅。 “谁啊?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能让祁总结婚的人,那得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传到了发小群里。 【红墙六少】的群消息炸了一天。 沈诠第一个跳出来:【什么玩意儿?四哥结婚了?】 陆暨:【严赫说的?】 季韫没吭声。 周空青也没说话。 沈诠又发了一条:【不是,跟谁啊?咱们认识吗?】 陆暨直接@了祁砚修:【老四,说句话。】 祁砚修隔了几分钟才回:【嗯。】 一个字,承认了。 沈诠连发三条语音,语气全是难以置信。 “我靠,四哥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嫂子是谁啊?哪家的?” “你这嘴也太严了吧?” 陆暨又发了一条:【姑娘什么人?】 祁砚修没再回。 沈诠在群里嚷嚷着要组局,说必须让弟妹出来跟发小们见一面,认认人。 陆暨也说该聚聚了。 周空青这时候冒出来了:【你们别瞎打听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诠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五哥你早就知道了?】 周空青没回。 沈诠又@季韫:【三哥,你知道吗?】 季韫依旧没说话。 群里安静了几秒。 沈诠又发了一条:【我靠,该不会就我不知道吧?】 陆暨笑了一声,在群里发了句语音:“老六,你淡定一点。” 沈诠淡定不了一点了。他转头去翻周空青的私聊,追着问了一通。 周空青被他烦得受不了,回了一句:“你查查徐清虞。” 沈诠听到这个名字,手机差点没拿稳。 这不是 —— 他直接给周空青打了个电话。 “你跟我说她就是四哥的老婆?” “嗯。” “四哥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管那么多。” 沈诠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怔怔半天没缓过来。 沈书瑜来他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看见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姐,”沈诠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四哥结婚了吗?” 沈书瑜的手顿了一下。 “跟谁?” “徐清虞。”沈诠看着她,“就是咱们公司刚签的那个,戛纳影后。” 沈书瑜眼眶湿润微红,没说话。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诠叹了口气。 —— 与此同时,群里已经开始八卦徐清虞的长相了。 陆暨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某次晚宴的抓拍。 照片里的女人一身黑色丝绒长裙,侧脸对着镜头,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陆暨:【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 沈诠在底下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问:【这照片哪来的?】 陆暨:【上次财经峰会,她是法拉利的特邀嘉宾,我在后台见过一面。】 沈诠急了:【你见过你倒是早说啊!】 陆暨:【我又不知道她是老四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陆暨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老四眼光是真的毒。】 周空青这时候接了一句:【你以为呢?】 群里又热闹了一阵,季韫始终没说话。 第65章 游泳 别墅。 阳光从落地窗倾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曾舒绾带着张阿姨到的时候,徐清虞还在睡。 曾舒绾摆了摆手,示意张阿姨先去厨房准备。 自己则轻手轻脚地在客厅坐下,目光四处看了看。 别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茶几上摊着剧本,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沙发靠垫上搭着一条奶白色的毯子。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几瓶香水,还有一把车钥匙。 曾舒绾弯了弯嘴角,心想这姑娘倒是挺会过日子的。 没等多久,楼上传来动静。 徐清虞下楼了。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和一截白腻的胸口。 下摆塞进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里,裤腿刚好到大腿中段,两条腿又细又直,白得晃眼。 脚上踩着一双裸粉色的凉拖,脚踝处的系带绕了两圈,衬得脚腕纤细玲珑。 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嘴唇饱满水润,睫毛浓密卷翘。 整个人慵懒又娇艳,像一朵刚被雨洗过的花。 曾舒绾看着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姑娘,是真好看到离谱了。 “妈妈来了?”徐清虞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但语气软糯,眉眼弯起来的时候又甜又乖。 “吵醒你了?”曾舒绾笑着站起来。 “没有,也该起了。”徐清虞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头发,“您等很久了?” “刚到。”曾舒绾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你这皮肤是怎么养的?白得发光。” “涂防晒呀。”徐清虞笑眯眯弯起眼睛,“妈妈今天这身旗袍真好看,墨绿色衬得您特别白。” 曾舒绾被她夸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嘴啊,跟抹了蜜似的。” 两个人聊了几句,曾舒绾说明来意:“张阿姨在厨房给你炖汤,以后让她天天来给你做饭。” “你现在身子金贵,不能凑合。” 徐清虞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曾舒绾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谢谢妈妈。”她小声说,耳尖微微泛红。 曾舒绾看她那副又乖又软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下午没事的话,我带你去逛逛?”曾舒绾说,“天气热,找个地方喝喝茶,游游泳?” 徐清虞眼睛亮了一下:“好呀。” — 傍晚,泳池会所。 这家会所藏在京城CBD的某栋写字楼顶层,不对外营业,只对少数会员开放。 泳池是室内的,恒温,四面落地窗,能看见整个京城的天际线。 夕阳从西边照进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徐清虞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赤着脚,木地板被她踩出一串很轻的响动。 她身上那件黑色比基尼用料少得不像话。 两根细绳子从锁骨绕过脖子后面打了个结,胸前那两块三角形的布勉强兜住她胸口的弧线,撑出来的弧度饱满得近乎放肆。 曾舒绾准备的这套泳衣明明已经算布料多的了。 冷白皮被黑色一衬,像上好的羊脂玉被谁故意摆在这昏黄的光里。 腰窝深得能盛水,胯骨两侧的线条利落地往下收,被那条系在腰间的薄纱半身裙虚虚笼着。 说是裙子,其实就是一圈黑纱,裙摆垂到膝盖上方。 风一吹或者水一沾,什么都遮不住——或者说,什么都欲盖弥彰。 脚趾甲涂着豆沙粉,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白得晃眼。 曾舒绾坐在岸边的躺椅上,已经换了一身藏蓝色连体泳衣,气质依旧端庄得体。 但看见徐清虞走出来,她还是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这身材,”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限宠溺,“真是便宜那臭小子了。” 徐清虞弯起嘴角,耳根热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径直走到池边蹲下来,把小腿伸进水里探了探,然后顺着池壁滑了下去。 动作轻盈,像一条鱼无声地没入深水。 在水里游了两圈,她靠在池边,头发湿了半截,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滑,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 曾舒绾在岸上看了她好一会儿,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祁砚修。 配文:你看看你老婆,多好看。 祁砚修那边正在开项目复盘会,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扫过去,整个人顿住了。 照片里,徐清虞靠在池边,水刚好没过胸口。 夕阳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微张着,刚从水里出来还没缓过那口气。 黑色比基尼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轮廓分明得像是用笔描出来的。 那两块布本来就少,湿了之后几乎成了透明的装饰,挂在身上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盯着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今天先到这儿。”他说,声音哑了一个度。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他站起来,大步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给曾舒绾回了消息:“妈,地址。” 那边秒回了个定位。 他坐进车里,把导航打开,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 她靠在池边的样子,锁骨窝里那汪水,胸口那条弧线,还有那条该死的薄纱裙摆浮在水面上的样子。 他闭上眼骂了句脏话,松了松领口,一脚油门踩下去。 到的时候不到半小时。 深灰色pOlO衫,连轴转了一天衬衫都没皱。 一米九的个头往泳池门口一站,整个游泳馆的气压都变了。 服务生认出他,腰都弯得比别人低了几分。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直接锁死在水里。 徐清虞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两只手臂搭在池沿上,下巴微微仰着。 湿发从额头往后拢过去,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 水刚好没过胸口,那两块黑色薄布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胸口的弧线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像某种被水泡开了的花。 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看见他眼底全是没藏住的欲望。 那种眼神她见过,但每次看见还是觉得腿软。 第66章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祁砚修走到池边蹲下来,没有像平常那样克制着跟她说话。 他伸手,拇指直接蹭上她湿漉漉的下唇,来回碾了一下,指腹粗糙的触感跟嘴唇的柔软撞在一起。 “游多久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多久。” 徐清虞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来了?”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拇指从她下唇滑到下巴,捏住了,微微往上抬了抬,像是端详一件自己的东西。 “以后穿成这样,只能在老子面前。” 语气不像商量,像通知。 徐清虞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却没有躲,反而把下巴更往他掌心里送了一点:“这是你妈妈带我来的。” “我知道。”祁砚修偏头看了远处的曾舒绾一眼,直接说了一句,“妈,您回避一会儿。” 曾舒绾在旁边正端着果汁看好戏,被他这一句说得秒懂,然后笑着站起来。 “行,我走。”她拿起包,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徐清虞一眼,笑着摇头,“你呀,自己保重。” “妈妈别走——”徐清虞急了,在池子里伸出手。 曾舒绾头也没回地摆摆手,拎着包走到远处的休息区去了。 偌大的泳池边就剩他们两个人。 祁砚修没再忍。 他直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亲了下去。 吻得又急又重,舌头顶开她的嘴唇,带着一整天的燥和照片里那一眼攒下来的火。 徐清虞被他亲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在池壁上,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口,指甲陷进他的肩膀。 水花溅了他一身。 他吻够了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重得像刚从工地上回来。 黑色pOlO衫胸口湿了一大片,贴在他身上,底下是一块一块结实的肌肉轮廓。 两个人身高差了整整二十公分,他蹲在池边她靠在池子里,她仰着脸看他,脖子拉出一条修长漂亮的线条。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被亲得微微发红的脸、水珠还在往下淌的锁骨、以及水底下那具几乎半裸的身体,嗓子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你知道我开会开到一半。”他说,拇指又蹭上她的脸,“你那照片一发过来,老子当场就*了。” 徐清虞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从耳朵一路烧到脖子根。 她垂下眼,嘴角却翘起来,手指从他领口慢慢往下滑,在胸口画了个圈,声音不大:“那你倒是下来啊。”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站起来,解开pOlO衫的扣子,动作干脆得像撕一样,露出精壮的上身。 肩宽腰窄,腹肌一块一块地码着,人鱼线收进腰带里。 他在池边坐下来脱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曾舒绾——他妈已经很识趣地把脸转过去了。 然后他跳进水里,水花溅起来的那一瞬,直接把她抵在池壁上。 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池沿,一手掐着她的腰,十指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压抑了一路的闷和狠。 “回去再跟你算账。” 徐清虞被他困在怀里,后背贴着冰凉的池壁,前胸贴着他滚烫的身体,冷热交加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湿透的短发,踮起脚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你先松一点,勒疼我了。” 祁砚修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从水里捞起来,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他咬着牙说,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语气凶得要命,但埋在她脖子上的嘴唇,吻得很轻。 “你今天不忙?” “忙。”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拨开她脸上的湿发,“但想你了。” 徐清虞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少来。” “我说真的。” 她垂下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妈妈对我很好。” “嗯。” 祁砚修看着她,伸手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两下。 “她喜欢你。”他说,语气笃定。 徐清虞弯起嘴角,把脸埋在他膝盖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我饿了。” “张阿姨在家做饭了,回去吃。” “好。” 她从水里站起来,水顺着身体往下淌,薄纱裙摆贴在腿上,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祁砚修的目光暗了一瞬,站起来,把旁边的浴巾递给她。 徐清虞裹上浴巾,走到曾舒绾那边。 “妈妈,回去吧,张阿姨饭做好了。” 曾舒绾笑着站起来,挽着徐清虞的手臂往外走。 祁砚修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 严赫在会所门口等着。 看见祁砚修出来,他迎上去:“爷,明天的行程已经调好了。” “嗯。” 严赫又犹豫了一下,“下午公司里有人在传您结婚的事,要不要处理?” 祁砚修看了他一眼:“传就传了。” 严赫愣了一下,识趣地没再多说。 上车前,祁砚修忽然回头:“明天晚上的会推了,我要接她。” 严赫在心里叹了口气。 祁总最近翘班的频率,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高。 但他嘴上只说了句:“好的。” 黑色劳斯莱斯驶出地库,汇入车流。 京城的夜色初上,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徐清虞靠在座椅上,头发还半湿着,身上裹着浴巾,整个人懒洋洋的。 祁砚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 “困了?”他问。 “嗯。”她往他那边靠了靠,头歪在他肩膀上,“今天游累了。” “回去吃点东西再睡。” “知道。”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车子开得很稳,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祁砚修侧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夜色浓稠…… 第67章 沈檀檀 七月的京城热得像蒸笼。 《长宁宫词》的片场闷得人发慌,几台大功率空调对着布景猛吹,仍压不住那股燥意。 徐清虞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紧身短背心,领口是U形的。 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背心收得极紧,勾勒出胸口的饱满弧度,腰身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 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她在休息椅上坐着,手里拿着小风扇对着脸吹。 “老板,热搜又爆了。” 于嫣捧着手机凑过来,眼睛亮得发直,“你客串那条微博转发破百万了,评论区哭成一片。” 徐清虞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热搜第一是#沈檀檀哭了#,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她客串的角色叫沈檀檀,《长安曲》第三个单元里的舞姬。 《长安曲》是这个暑假档才上映的电影。 全片就一场戏,没有台词,她靠一支舞和几个眼神,演出了一个女子在乱世里的坚守与风骨。 评论区的书粉哭成一片。 “她就是沈檀檀本人。” “这段舞我看哭了,她把檀檀的骄傲和隐忍都跳出来了。” 徐清虞看完,嘴角弯了弯,把手机还回去。 “清虞姐!”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饰演婉常在的林晚晚小跑过来,圆圆的脸因为热泛着红,笑起来两个酒窝。 “你那支舞我看哭了两遍!” 林晚晚蹲在她面前,语气夸张又真诚,“你怎么做到的?没有台词,就靠眼神和跳舞,把我看得心都碎了。” 徐清虞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你多琢磨剧本,把人物吃到骨头里,就做得到。” “吃到骨头里?”林晚晚眨巴眼睛。 “就是别把她当角色,把她当自己。” “哦——”林晚晚恍然大悟,又凑近了一点,“清虞,你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吃饭!” “晚上啊……”徐清虞歪了歪头。 “晚晚,你们吃饭不叫我?” 身后传来带笑的女声。一个穿淡紫色戏服的女人走过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明艳,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是演丽嫔的姜雨桐,戏里嚣张跋扈,戏外却是出了名的爽快人。 “雨桐姐。”林晚晚微笑喊人。 姜雨桐一屁股坐在徐清虞旁边,上下打量她:“你这身材怎么长的?刚才你走过去,全组男的都看直了。” 徐清虞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说真的。”姜雨桐压低声音,“特别是你弯腰拿水的时候,那个领口——” “雨桐姐!”徐清虞捂住胸口,耳尖泛红。 姜雨桐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林芝端着一杯冰美式走过来,穿着便装,卸了戏服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芝姐,雨桐姐欺负我。”徐清虞告状,声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 林芝看了姜雨桐一眼:“你别逗她,她脸皮薄。” “芝姐你偏心!”姜雨桐不服气,“我都和你二搭了,你都没护过我!” “你脸皮厚,不用护。”林芝淡定地说。 几个人笑成一团。 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 穿着一件墨绿色碎花连衣裙,气质温婉,笑起来嘴角弯弯的。 是演庄嫔的顾清辞,二十七岁,话剧演员出身,台词功底极强。 戏里戏外都是安安静静的那一款,但人很好相处。 “清虞,你客串那段我看了。”顾清辞说话轻声细语的,“真的很好。” 徐清虞弯起眼睛:“谢谢清辞姐。” 顾清辞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感觉你最近气色特别好,整个人都在发光。” 徐清虞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露声色:“有吗?可能是睡得好吧。” “不是睡得好。”姜雨桐凑过来,上下打量她,“是那种……被滋养了的感觉。你们懂不懂?” 林晚晚一脸天真:“什么滋养?” 姜雨桐坏笑:“就是——” “姜雨桐。”林芝淡淡开口。 “好好好,我不说了。”姜雨桐举起双手投降。 徐清虞耳尖红透了,低着头摆弄小风扇。 顾清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没再追问。 “晚上一起吃饭吧。”林芝说,“旁边新开了家粤菜馆,菜式清淡。清虞你也要去,不许推。” “芝姐请客?”姜雨桐眼睛一亮。 “AA。” “那我不去了。” “你爱来不来。” “我来我来!” 林晚晚举手:“我也去!清辞姐你呢?” 顾清辞点头:“好。” 几个人约好了时间,场务来喊人,各自散去。 徐清虞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祁砚修的消息:【几点收工?】 她回:【快了,晚上跟剧组同事吃饭,你不用来接了。】 那边秒回:【几点。】 【八点多吧……】 【我去接你。】 【她们不知道你。】 【车停远点。】 徐清虞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打了几个字:【你别被人看见。】 【怕我给你丢人?】 【怕她们八卦。】 【你本来就招人。】 徐清虞脸一热,把手机塞给于嫣:“不看了。” 于嫣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咧嘴笑了一下,识趣地没说话。 下午的戏是淑妃和沈长宁的正面交锋。 林芝的台词功底极好,每一句话都带着压迫感。 徐清虞接得住,不仅接得住,还能还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每一场都是一条过。 陈肃坐在监视器后面,难得点了下头。 旁边的编剧小声说:“她跟林芝对戏,完全不输,而且更有灵气。” 陈肃没说话,但嘴角上扬,谁都看出来很满意。 第68章 五个女演员小聚 收工的时候快六点了。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西边天际线剩一抹橘红色的云,像是谁拿刷子随便扫了两笔。 徐清虞刚换下戏服。 “清虞,走啦!” 林晚晚在门口喊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整个人青春洋溢。 “来了。”徐清虞拎起包,慢悠悠走过去。 姜雨桐靠在走廊墙上,换了件黑色的吊带背心。 她一米六八的个子,五官明艳带点英气,站那儿像个飒爽的女兵。 “吃个饭你还要化妆?”姜雨桐看了徐清虞一眼。 “没化,就涂了个防晒。”徐清虞弯起眼睛。 姜雨桐盯着她看了两秒,骂了一句脏话,笑着说:“我靠,涂个防晒比我化妆还白。” 徐清虞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你说话能不能优雅点。” “不能。” 林芝和顾清辞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林芝换了身藏蓝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气质温婉大方。 顾清辞穿着条白色的棉质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件淡紫色的针织开衫,安安静静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芝姐,清辞姐。”徐清虞乖乖喊人。 “走吧,车在门口等着了。”林芝笑着说,“今天订的那家粤菜馆,听说黑松露烧鹅特别好吃。” 五个女人走出影视基地,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京城夜景在暮色里一盏一盏亮起来。 姜雨桐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翻着手机,忽然“靠”了一声。 “怎么了?”林晚晚回头。 “宋灵那事你们听说了没?” 姜雨桐声音拔高了,“她这两个月被封杀了,所有资源全部终止,连之前谈好的综艺都换人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芝坐在副驾,没回头,但语气淡淡的:“听说了。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姜雨桐冷笑了一声,“她那个咖位,得罪一般人能封杀得这么干净?” “从上到下,一个资源不剩,连个短剧都接不到。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顾清辞轻声说:“她之前在剧组,确实有点……张扬。” “何止张扬。”林晚晚小声接话,“她还在化妆间里说过清虞姐的坏话,说清虞姐是靠脸上位的。” 徐清虞靠在座椅上,手里转着手机,没接话。 姜雨桐从后面探过头来:“清虞,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徐清虞弯了弯嘴角,语气软糯,“可能是她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吧。” 姜雨桐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林芝从副驾回过头,换了个话题:“晚晚,你是中戏毕业的吧?” “对,中戏20级的。”林晚晚点头,“芝姐你呢?” “我也是中戏的,比你早六年。”林芝笑了,“14级的。” “那清辞姐呢?”林晚晚看向顾清辞。 “我北电的。”顾清辞轻声说,“18级的。” “我是上戏的。”姜雨桐举手,“16级音乐剧专业。”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徐清虞。 徐清虞眨了眨眼:“我没上过国内的表演学校。我在英国念的皇家舞蹈学院。” “知道知道,野玫瑰嘛。”姜雨桐摆摆手,“外媒都叫你‘东方神颜’,你那张脸,确实不需要上什么表演学校。” “雨桐姐你又来了。” 林芝笑了一声:“清虞是天赋型的,没办法,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车厢里笑成一团。 车子停在粤菜馆门口,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不挂招牌,门口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岭南风格的画,桌上铺着淡青色的桌布。 五个女生坐下来,服务员递上菜单。 林芝接过去翻了翻,快速点了几个菜:黑松露烧鹅、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虾饺皇、豉汁蒸排骨、干炒牛河、杨枝甘露,外加一盅花胶炖鸡汤。 “够不够?”林芝抬头看了一圈。 “够了够了,多了吃不完。”顾清辞说。 姜雨桐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还有半个月就杀青了,真舍不得你们。” 这话一出,气氛忽然沉了一点。 林晚晚眼眶有点红:“我也是,好不容易跟你们混熟了,就要散了。”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林芝笑着说,“都在京城,想聚随时可以聚。” “那不一样嘛。”林晚晚嘟着嘴,“拍戏的时候天天见,杀青了就各忙各的了。” 顾清辞轻声说:“晚晚杀青之后什么安排?” “我还有个综艺要录,录完就没什么事了,可能休息一阵。”林晚晚说,“你们呢?” “我下个月进组,古装戏,在横店拍三个月。”姜雨桐说。 林芝端起茶杯:“我杀青之后直接进下一个组,也是古装,也在横店,跟雨桐可能还能串串门。” 顾清辞说:“我要去排话剧,年底有一个重要的演出。” “那我们一起去线下支持!”众人不约而同提议。 “好呀好呀,我给你们留票。”顾清辞欣喜。 几个人又看向徐清虞。 徐清虞歪了歪头:“我啊……还没定呢,可能先休息一阵。” “你休息?”姜雨桐瞪大眼睛,“你刚红起来就休息?你经纪人不骂你?” “她不敢。”徐清虞弯起眼睛,语气又娇又理所当然。 几个人被她逗笑了。 菜一道道上来,烧鹅的皮烤得黑红发亮,咬下去脆得咔哧响,汁水在嘴里爆开。 徐清虞夹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啃,腮帮子鼓鼓的。 吃到一半,林晚晚忽然压低声音,吃瓜:“芝姐,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林芝抬眸看她:“说。” “你是不是……喜欢陆云峥?” 第69章 林芝和陆云峥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姜雨桐嘴里的虾饺差点喷出来,顾清辞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徐清虞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抬眸看了林芝一眼。 林芝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笑了笑:“这么明显?” “卧槽!”姜雨桐声音拔高了,“你真喜欢他?!” “小点声。”林芝瞪她一眼。 “不是,芝姐,你跟陆云峥……你们之前是不是有过什么?” 姜雨桐凑近了,眼睛亮得像八卦探测器。 林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四年前拍一部戏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分手,状态不好,他在组里挺照顾我的。” “然后呢?”林晚晚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芝笑了,“他比我小四岁,那时候还没红,我……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勒?”姜雨桐追问。 林芝放下茶杯,看着桌上的菜,安静了几秒:“他现在是三金影帝,我……也配不上他了。” “芝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晚晚急了,“你哪里配不上他了?你演技好、长得好、人也好,他陆云峥配你刚刚好——” “雨桐。” 林芝打断她,笑了笑,“吃饭。” 徐清虞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芝。 她忽然开口:“芝姐,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芝愣了一下:“什么?” “之前围读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徐清虞声音软糯,但语气笃定,“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林芝没说话,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走漏了心里的在意。 姜雨桐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嘛!陆云峥肯定也对芝姐有意思!” “你小点声。”顾清辞拉了她一把。 “我激动嘛。”姜雨桐压低声音,但语气还是很兴奋,“芝姐,你得主动一点啊,你都三十出头了,再不谈恋爱就老了。” 林芝被她气笑了:“你才老。” “我开玩笑的,芝姐永远十八。” 几个人笑成一团。 徐清虞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汁水染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手机震了。 祁砚修的消息:【吃完了吗?】 她咬着排骨,单手打字:【还没,快了。】 【我来接你。】 【不用,我跟她们一起走。】 【地址发我。】 【你真的不用来——】 【发过来。】 徐清虞盯着那三个字,叹了口气,把地址发了过去。 姜雨桐眼尖,凑过来:“跟谁聊天呢?表情这么丰富。” “没谁。”徐清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男朋友?”姜雨桐挑眉。 “不是。” “骗人。” “你爱信不信。”徐清虞弯起嘴角,又夹了一块排骨。 林晚晚忽然想起什么:“咱们《长宫宁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播?” “年底吧,具体时间没定。”徐清虞说。 “我还等这部剧升咖呢,这样就有戏拍了。” 吃到快九点,几个人才从包间出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半张冷硬的脸。 姜雨桐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靠,那谁啊?好他妈帅。” 林晚晚也看见了,小声说:“是不是哪个明星?” 林芝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没说话。 顾清辞倒是认出来了,但她没点破,只是笑了笑。 徐清虞耳尖泛红,跟几个人道别:“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那男的谁啊?”姜雨桐拉住她。 “一个……朋友。” “朋友长那样?”姜雨桐不信。 “真是朋友。”徐清虞抽回手,快步走向那辆迈巴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窗摇上去的瞬间,姜雨桐看见那个男人伸手帮徐清虞系安全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我靠!!!” 姜雨桐站在门口,宛若一个吃到新瓜的猹。 目送那辆迈巴赫驶出巷子,半天没回过神,“她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林晚晚用力点头:“而且那车得好几百万吧?” “迈巴赫,至少五百万起步。”林芝轻声说。 车厢里,徐清虞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祁砚修。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很薄,贴在身上,胸口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袖口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背上青筋分明。 头发刚洗过,没怎么打理,额前碎发垂下来,少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但那张脸,还是冷硬得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徐清虞声音软软的。 “接你。”祁砚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 “不是说了不用嘛。” “我想来。” 徐清虞被他噎了一下,没再说话,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祁砚修忽然开口:“明天晚上两家人吃饭,别忘了。” “没忘。” 祁砚修侧头看了她一眼:“紧张?” “不紧张。”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他弯了弯嘴角,没拆穿她。 车子驶入别墅地下车库,熄了火。 徐清虞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祁砚修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过来。 吻得很深,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吻到她喘不上气。 她的手攥着他的T恤前襟,指节泛白,发出细碎的鼻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急又烫。 “明天见了我家人,不许紧张。” “……我没紧张。” “嘴硬。” 徐清虞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才嘴硬。” 祁砚修低笑了一声,拇指蹭了蹭她被吻得微肿的嘴唇。 “走吧。” “嗯。” 她推门下车,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祁砚修从另一边下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 第70章 长尾效应 早上。 徐清虞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男人的字迹凌厉潦草: “祁太太:给咱女儿打工去了,早餐在微波炉里,记得吃。” 她弯起嘴角,把纸条折好,塞进床头柜抽屉里。 今天周六休息日。 她在床上惬意地滚了滚,躺回被子里,把意识沉入脑海。 淡蓝色的光屏亮起来。 【星途璀璨系统】 【今日任务:孕期瑜伽30分钟,灵泉澡20分钟,营养餐打卡】 她点开那个“孕期营养套餐”,里面有一项是“防孕吐特饮”。 【防孕吐特饮:每日一杯,连续七天,可有效缓解或消除孕早期恶心呕吐症状。七天为一疗程。】 她直接一口气喝了七杯。 系统提示:【已饮用7次,防孕吐效果已生效,可持续至孕早期结束。】 舒服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开在二十四度,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搭在床尾。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轮,是林薇连打了三个。 “小祖宗,你总算接了。” 电话那头,经纪人林薇的声音又急又兴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人说了。 “怎么啦?薇姐。”徐清虞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得像化开的糖。 “沈檀檀又上热搜了!第二次了!长尾效应你知道吗?” “就是那种——后劲儿大,大家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意难平。你自己看看微博,评论区哭成什么样了。” 徐清虞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沈檀檀 意难平# 后面跟着个“爆”字。 她点进去,实时广场上全是真情实感的小作文。 有人写:“沈檀檀最后推开窗看长安城灯火那一眼,我哭得稀里哗啦。她知道那是最后一眼了。” 有人写:“这段没有一句台词,但比任何台词都戳人。” 还有人说:“徐清虞是怎么做到没有台词,光靠眼神和肢体就让人心碎的?” 她随便翻了几条,弯起嘴角,没说什么。 “你就不激动?”林薇在电话那头问。 “当然激动呀。” 徐清虞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我还在放假嘛,只想放空。” “行行行,不聊工作。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可没这么轻松了。” “知道啦。”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赖了十分钟才爬起来。 休息放空了一下午,徐清虞才光着脚踩进衣帽间。 待会儿是祁家徐家两家人坐下来见面吃饭,正式谈婚事,要穿得隆重但又不失亲和。 她在一排排衣架前转了两圈,指尖从布料上滑过去。 最后抽出一条香槟色的真丝阔腿裤,裤线笔直,垂坠感极好,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动,像流动的水。 上身拿了件奶白色的短款针织衫,V领,刚好露出锁骨,领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珍珠镶嵌,低调又精致。 腰间系了一条浅驼色的细皮带,松松地挽了个结,皮带扣是哑光金的,迷你又可爱。 脚上踩了双裸粉色小羊皮平底鞋,鞋面上只有一条细细的带子,衬得脚踝纤细玲珑。 头发盘成低尾发髻,衬得后脑勺愈发饱满。 脸上只涂了防晒和一层薄薄的气垫,唇色是裸粉,整个人温柔又娇艳。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弯起嘴角。 手机震了。 祁砚修:好了没? 徐清虞:好了,你上来吧。 祁砚修:开门。 她愣了一下,走到玄关拉开门。 祁砚修站在门口,黑色pOlO衫,深灰色西裤。 往那一站,整个走廊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锁骨处停了一下。 “好看。”他说,语气直接,没半点拐弯抹角。 徐清虞被他看得耳尖泛红,瞪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太随意了。” “本来就是。”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车上再说。” 黑色劳斯莱斯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主路。 七月初的京城热得像蒸笼,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的热浪一波接一波。 车子拐进东三环,往北边开。 徐清虞侧头看窗外,发现这条路她不认识。 “去哪儿?”她问。 “静澜轩。” “新开没多久,不对外营业。” 徐清虞没听过,但能让祁砚修选中的地方,档次肯定不会低。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林荫道。 两边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路的尽头是一道灰砖围墙,中间一扇深色木门,门楣上没有挂牌子,低调得像某户人家的私宅。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见车牌,立刻拉开大门。 车子驶进去,里面豁然开朗。 庭院是唐宋风格的,小桥流水,青石板路,几株古松姿态苍劲。 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车子停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严赫已经等在门口了。 “祁总,老爷子他们已经到了。” 祁砚修点头,牵着徐清虞往里走。 包间在二楼,整层就这一间。 推开门,徐清虞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包间大得离谱,目测有两百多平,层高足有四米,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庭院里的景致—— 古松、石灯、一汪清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闲地游着。 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弹性。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桌上的餐具是汝窑的天青釉,温润如玉,每一件都像是古董。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套红木沙发,茶几上放着茶具和果盘。 整个包间的装修是中式风格,但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张扬,而是每一件东西都贵得不动声色。 第71章 两家人会晤 祁老爷子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 身旁是祁景渊,一身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眉眼与祁砚修相似,但线条更硬朗,他坐姿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稳。 祁景明则坐在祁景渊旁边,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是久居高位的从容。 宋清澜和曾舒绾两妯娌并肩坐着,都穿着改良旗袍,一个藏蓝,一个月白。 宋清澜头发盘得利落,耳上一对珍珠耳钉,干练又不失温婉;曾舒绾则更显端庄,正微微侧过身,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另一边,徐家的人已经到了。 徐其越坐在祁老爷子对面,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 身旁的孟青梧一袭墨绿旗袍,指尖泛白地捏着茶杯。 再往侧,徐清然和徐清珩并排而坐——一个妆容精致却绷着脸,一个领带规规矩矩,指节微微用力。 季韫倒是轻松,黑色西装,正跟祁景明说着什么。 此时,祁砚修牵着徐清虞走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大伯,伯母,爸。”祁砚修一一点头,声音低沉平稳,“这是清虞。” 徐清虞弯起眼睛,声音软糯:“伯父好,伯母好,爸爸。” 祁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好,好,快坐。” 祁景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浑厚:“坐吧。” 祁景明笑了笑,语气沉稳温和:“不用拘束。” 宋清澜走过来,拉着徐清虞的手细细打量她,含笑说:“真好看,我还从没见过比你更标致的姑娘。” 徐清虞耳尖泛红:“大伯母过奖了。” 宋清澜拉她坐下:“不光长得好,气质也好。” 曾舒绾笑着接话:“大嫂,我说得没错吧?” 徐清然坐在对面,看着妹妹被祁家的长辈们围着夸,嘴角弯了一下,但眼底还是有一丝担忧。 徐清珩坐得端正,目光从祁景渊身上扫到祁景明身上,又扫到宋清澜身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在商场上见过无数大场面,但今天这个包间里坐着的—— 东部战区的师长、中央从政要员、外交部高级外交官、祁家的掌门人。 军政商乃至外交界的顶级人物,全在这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深呼吸一口气,手微微有些抖。 徐清虞坐下来,祁砚修在她旁边坐下,手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她侧头看他,他正看着祁老爷子,表情平静,但握着她的手没松。 祁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天两家人聚在一起,主要是为了砚修和清虞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两个孩子已经领证了,得好好商量。” 祁景渊点头,声音沉稳:“聘礼的事,我们家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了曾舒绾一眼。 曾舒绾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文件夹,翻开,递到徐其越面前。 “这是聘礼清单,您看看。” 徐清然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转头看向徐清珩。 徐清珩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手指顿住了。 第一条:祁氏集团股份百分之三。 按现在的市值,百分之三的祁氏股份,折合人民币每年将近五十亿的分红。 第二条:京城二环内四合院一套,占地面积一千两百平,有正规产权。 那条巷子里的四合院,有价无市。 第三条:三亚亚龙湾别墅一栋,独栋,带私人沙滩。 第四条:法国波尔多酒庄一座,年产红酒两万瓶,附带古堡。 第五条:瑞士银行账户,数字他数了一下——九位数,美元。 后面还有珠宝首饰、名表、收藏级别的字画、限量版豪车…… 长长的一页纸,每一项都让人心跳加速。 徐清然深吸一口气,看向曾舒绾,声音有点飘:“伯母,这……太多了。” 曾舒绾笑了:“不多。清虞怀着双胞胎,祁家第四代一下子添两个,给多少都不为过。” 她顿了顿,看了祁砚修一眼,“砚修说了,股份是给清虞个人的,不算是聘礼的一部分。” 徐清然又看了一眼那份清单,脑子有点懵。 这个数字,这个分量,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孟青梧坐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她是觉得这代表了祁家的态度——他们是真的重视清虞。 “祁叔,”孟青梧看向祁老爷子开口,声音有点哽咽,“这些东西,我们家其实不在意。” “我们就是怕……怕清虞嫁过去受委屈。” 她顿了顿,“两家的差距太大了。祁家的门槛,我们徐家……” “亲家母,”祁老爷子打断她,声音洪亮,“什么门槛不门槛的。” “清虞这丫头,我瞧着就喜欢。她嫁进祁家,就是祁家的人。谁敢给她委屈受,我第一个不答应。” 祁景渊点头,声音沉稳:“砚修是祁家的家主,他的妻子,就是祁家的女主人。没有人敢怠慢。” 宋清澜拉着徐清虞的手,笑着说:“你们放心,清虞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以后常来家里玩,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徐清虞弯起眼睛,声音软糯:“谢谢大伯母。” 祁景渊坐在对面,看着徐清虞,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以后砚修要是欺负你,你跟爸说。” 徐清虞看到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大家都在帮她说话,非常感动:“谢谢爸爸。” 祁砚修在旁边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提起。 祁景明端着茶杯,笑着说:“你们徐家教出来的孩子,确实不错。不卑不亢,大大方方。” 徐其越坐在对面,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祁叔,景渊兄,景明兄,这杯我敬你们。” “清虞年纪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请你们多包涵。” 祁老爷子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什么包涵不包涵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个人一饮而尽。 徐清然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湿了。 她转头看向季韫,季韫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放心了吧?”他压低声音。 徐清然吸了吸鼻子,点头。 第72章 枕边风 静澜轩的包间里,青瓷碗盏碰出轻响,香气漫得满室都是。 徐清虞安安稳稳靠在椅背里,一双长腿交叠,脚踝轻轻晃着。 满桌的菜已经上来了,摆盘精致得不像吃的,倒像艺术品。 她夹了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腮帮子微微鼓着,吃得认真又满足。 祁砚修坐在她旁边,没怎么动筷,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啃得费劲,伸手把她碗里的骨头挑过来,把自己剔出来的肉放进去。 动作自然、赏心悦目。 对面,徐清然看着这一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用胳膊肘碰了碰季韫,压低声音:“你学学。” 季韫低笑一声,视线落在祁砚修身上:“老四这辈子,也就栽在你妹妹身上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是没看见,之前陆暨和我大哥(季观仪)为了那个储能项目,请他吃了多少顿饭,他愣是没点头。” 徐清然挑眉:“这不是很正常?” “正常?” 季韫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徐清珩,祁砚修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语气平和,姿态却透着几分郑重。 “你弟那个新能源项目,老四之前主动开口,说资源全部倾斜。” 他摇摇头,笑了一声:“陆哥求了半年没啃到的骨头,你妹妹被窝里吹句枕边风就搞定了。” “什么叫枕边风?”徐清然瞪他一眼,“你嘴能不能别那么欠。” “我说的是实话。”季韫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感叹,“得,还真是应了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 “枕边人吹口气儿,比什么都好使。” 徐清然嘴角一咧,没忍住,看了自家妹妹一眼。 徐清虞一直没吭声,靠在祁砚修旁边的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 季韫那番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这会儿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轻轻哼了一声:“说完了?” 季韫一愣。 徐清虞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推,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娇嗔的小脾气:“姐夫说完了就喝你的茶。嘀咕半天,显摆你话多呀?” 满桌安静了一秒,徐清然第一个没憋住,闷笑出声,祁砚修则是满眼笑意且宠溺。 季韫干咳两声,认栽似的端起茶杯,嘴里嘟囔了一句:“得,两口子一个德行。” … 另一边,宋清澜和曾舒绾正低声聊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徐清虞身上。 “你看小徐那皮肤,白得发光。”宋清澜笑着说,“刚才进门的时候,我都舍不得挪开眼。” 曾舒绾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清虞的底子好着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刚刚发现没?那孩子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太可爱了。” “砚修在旁边盯着,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宋清澜瞟了祁砚修一眼,笑着直点头,满脸都是“磕Cp”的姨母笑:“这叫什么?一被吃得死死的。” 男人们那边,话题已经绕到了商业场。 祁砚修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语气随意但眼底带着认真:“清珩,你那储能项目,进度怎么样?” 徐清珩腰背挺直,回答利索:“技术团队磨合得差不多了,下个月试运行。” “严赫下周跟你对接。”祁砚修的声音不大,眯了眯眼,“祁氏这边的盘子,大胆练手。” 满桌安静了一瞬。 季韫看了徐清然一眼,眼底全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看了徐清虞一眼,又收回目光,笑了笑:“老四,你这区别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 祁砚修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有吗?” 满桌人都笑了。 徐清珩坐在对面,端着酒杯,他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 祁氏的资源一旦倾斜,徐家的新能源版图至少能往前推三年。 京圈的格局本来就微妙,徐家在二级豪门里算得上站稳了脚跟,可要够到最顶尖那几家的门槛,还差着老大一截。 现在不一样了。 祁砚修这个态度摆出来,等于告诉所有人——徐家,背后是他。 徐清珩端起酒杯,冲祁砚修举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祁砚修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与此同时,沈氏大楼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夜景,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沈书瑜坐在真皮办公椅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身姿干练。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压抑的不甘。 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长宁宫词》后续的商务资源表。 陈舟站在办公桌旁,一身深色正装,眉眼清俊,姿态恭敬,但眼底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总,您要的资源调整方案,我已经拟好了。” 他低声汇报,语气沉稳,“徐小姐后续的三个商务合作,我已经以档期冲突为由推掉了两个。” “剩下的那个,品牌方的预算被‘意外’砍了一半,对方已经在考虑换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有流程都走了正规手续,查无可查。” 沈书瑜抬眼,目光锐利:“确定?” “放心。”沈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只是……祁总那边,如果查起来——” “查?”沈书瑜轻笑一声,笑意冰冷,“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正常的资源调配。” “华壹传媒旗下这么多艺人,资源倾斜给谁,不倾斜给谁,是我的自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轻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她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 论家世、论能力、论和祁家的交情,她沈书瑜哪一样不比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强? 她从小跟在祁砚修身后长大,学着和他一样的专业,走和他一样的路,把自己活成了最配得上他的样子。 结果? 祁砚修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陈舟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心脏微微发紧,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声音平静:“后续的事,我会处理妥当。” 沈书瑜没再看他。 她拿起桌上那张排期表,指尖在“徐清虞”三个字上狠狠划叉,然后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锁上。 第73章 《惊鸿》 距离三公公演还有五天。 徐清虞从电视台练习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她的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脸上带着练舞后的薄红,整个人慵懒又娇艳。 于嫣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水杯和外套,小声说:“老板,祁总的车在车库等着了。” “嗯。” 徐清虞走进电梯,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这周每天晚上都要来电视台练习室排练三公的导师帮唱舞台。 42个练习生分成6组,四位导师各带一组,剩下两组由飞行嘉宾助阵。 她负责是danCe组,分到的曲目是中国舞《惊鸿》。 七个练习生里只有两个有古典舞基础,剩下的全是跳街舞出身,光是一个云里前桥就练了两天还没齐。 她不得不每天晚上亲自来盯。 电梯下到B2,门打开。 黑色迈巴赫安安静静停在东边电梯口,车灯没开,车身融在阴影里。 徐清虞走过去,后座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祁砚修坐在里面,黑色短袖T恤贴在他身上,胸口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背上青筋分明。 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碎发垂下来,但那张脸还是硬朗得不像话。 徐清虞弯腰进去,还没坐稳,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热死了。”她嘟囔了一句,没挣开,反而把脸埋进他肩窝。 他身上有冷冽的木质香水味,很清爽。 “一身汗。” 祁砚修低头看她,掌心贴在她后颈,粗糙的指腹蹭过那片细嫩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 “练舞能不流汗吗。”她把腿搁在他膝头,整个人瘫下去,“腿要断了。” 她今天穿的阔腿裤面料垂坠,往上一滑,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皮肤在车厢的暖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脚上那双穆勒拖的细带在脚踝处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祁砚修拇指按在她小腿肚上,力道稳准,从肌肉的起点一路推到跟腱。 她舒服得眯起眼,嘴里含混地哼哼了两声,“往上一点……对,就是那儿……你手劲刚好。” 他没说话,指尖从小腿揉到脚踝,粗糙的指腹蹭过她脚背那道红印,惹得她缩了一下。 “痒。”她娇气地皱眉。 他弯了弯嘴角,把她脚放下来,从旁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倒进杯盖里。 是一杯红枣桂圆茶,凉丝丝的,甜度刚好。 徐清虞接过来抿了一口,靠在他肩膀上:“今天练得我快散架了,那帮练习生云里前桥做不齐,我一个一个手把手教。” “你怀着孕教人家翻跟头?” “我又没翻,我就是比划了一下。” 她侧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练舞后的红晕,又娇又软,“我有数的。”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蹭了蹭她嘴角:“你要是没数呢?” “那你就提醒我呗。” “提醒你会听吗?” 徐清虞被他噎了一下,瞪他一眼。 他低笑了一声,把她手里的杯盖拿开,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动作又快又直接,干脆利落。 “明天几点练?”他问。 “下午六点收工,七点到电视台。” “我让张阿姨六点把饭送到车上,你吃完再过去。” “知道了。” 车子驶入壹号院地下车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32楼到了,徐清虞走出去,回头看他。 祁砚修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看着她。 “不进来?”她歪了歪头。 “待会还有个跨国会议。”他的声音低哑,“你先睡。” 徐清虞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那你要早点下来” 祁砚修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没回答,只是弯起嘴角,转身走了。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祁砚修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笑—— 又娇又憨的小坏蛋,像猫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他骂了句脏话,拿出手机给严赫发了条消息:“会议缩短,一个小时之内结束。” 严赫秒回:“好的祁总。” … 第二天下午六点,京郊影视基地。 徐清虞刚拍完最后一场戏,脱下戏服。 头发散着,脸上带着薄薄的妆,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粉。 整个人温柔又清爽,像夏日傍晚吹过的风。 于嫣拎着保温袋小跑过来:“老板,祁总让人送的饭,刚到的,还热着。” 徐清虞接过保温袋,坐在休息椅上打开。 三层食盒,第一层是清炒时蔬和一碗花胶鸡汤,第二层是葱烧辽参和一小碟清蒸鲈鱼,第三层是杂粮饭和鲜果拼盘。 她拿出筷子,慢慢吃起来。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祁砚修:吃了没? 徐清虞咬着筷子打字:在吃。 祁砚修:嗯。晚上练完我来接你。 徐清虞: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旁边,林芝也刚收工,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连体裤,干练又大方。 她端着杯咖啡走过来,在徐清虞旁边坐下:“你晚上还要去电视台?” “嗯,练舞。” 徐清虞夹了块鲈鱼,“芝姐你呢?今晚不是也要去?” 林芝点点头:“经纪人帮我接的飞行嘉宾,说是什么帮唱帮跳,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就是给一组练习生助阵,合唱一首歌。” 徐清虞弯起眼睛,“芝姐你唱歌那么好听,怕什么。” 林芝被她逗笑了:“你少来。” 两个人正说着,陆云峥从化妆间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条深灰色的宽版裤子。 头发刚洗过,没怎么打理,少了平日的精致,多了几分随性。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林芝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徐清虞:“清虞,今晚去电视台?” “对,峥哥也去?” “嗯。” 陆云峥点头,目光又移回林芝身上,语气随意,“林老师也去?” 林芝端着咖啡,点了点头:“嗯。” “那一起走?”陆云峥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徐清虞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 徐清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两眼发光,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弯弯笑。 第74章 说中才会破防 晚上,电视台练习室。 这间练习室很大,三面都是落地镜,木地板被灯光照得发亮。 音响设备是最新的,角落里的空调开到最大,但还是压不住那股闷热。 徐清虞到的时候,她那组的七个练习生已经在等了。 她们换了练功服,正在压腿热身,看见她进来齐刷刷鞠躬:“徐老师好!” “你们好!” 徐清虞把包放在角落,走到镜子前,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云里前桥练得怎么样了?” 七个练习生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徐清虞一看就明白了:“还是不行?” 站在最前面的林一晨硬着头皮开口:“徐老师,我们……能是能做了,但是齐不起来。” “做一遍我看看。” 音乐响起,七个人开始做云里前桥。 徐清虞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的动作。 做完一遍,她深吸一口气。 “林一晨,你起手慢了半拍,没跟进拍;周亦然,你落地的时候膝盖缩了呀……” “剩下的几个我就不点了,你们自己看镜子,自己跟旁边的人比比,差距在哪儿。” 她的语气很温柔,点评内容很犀利。 七个男生低着头,没人吭声。 徐清虞看着她们,叹了口气:“再来一遍,我跟你们一起做。” 她走到最前面,脱掉脚上的乐福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裤腿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和脚踝。 音乐重新响起。 她做起势动作的时候,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音乐激活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流动着韵律。 手臂从胸前缓缓打开,指尖微微颤抖,腰肢随着节奏轻轻摆动。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定格都精准得像量过,力量从指尖蔓延到脚尖,连呼吸都是有节拍的。 几个练习生和场务看惊了。 “愣着干嘛?跟啊!”徐清虞头都没回,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大家纷纷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一遍做完,徐清虞转过身,额角沁出薄汗,但呼吸还是稳的:“看清楚了吗?我不要求你们做到我这个程度,但是节奏和框架必须对齐。再来。” 第二遍,“再来。” 第三遍,“再来。” “again…” 练到第n遍的时候,七个学员的动作终于勉强齐了。 徐清虞喊停,走到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镜子上看着她们:“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回去自己再练练。 “明天我不想再看到有人重复犯今天的老问题。” “谢谢徐老师!”大家齐刷刷鞠躬。 徐清虞摆了摆手,低头揉了揉小腿。 门被敲了两下。 她抬头,看见陆云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峥哥?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给你送杯咖啡。” 陆云峥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目光扫了一眼练习室,“谢谢,你们组的练习生走了?” “刚走。”徐清虞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芝姐呢?她那边练得怎么样?” 陆云峥顿了顿,语气很淡:“还行。” 徐清虞看着他那个表情,弯起嘴角:“还行是什么意思?峥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含蓄?” 陆云峥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徐清虞靠回镜子上,歪着头看他:“峥哥,你是不是喜欢芝姐?” 陆云峥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了:“这么明显?” “你每次围读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徐清虞弯起眼睛,“是不是故意给每个老师都送了喝的。” 陆云峥见心思被看穿,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徐清虞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说中才会破防…” 陆云峥气短,放下咖啡杯,转身就往外走。 徐清虞在后面喊:“峥哥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陆云峥走得更快了。 徐清虞笑弯了腰,靠在镜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林芝发了条消息:“芝姐,峥哥刚才给你送咖啡了?” 林芝那边回得很快:“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林芝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徐清虞弯起嘴角,把手机塞回包里,拿起地上的乐福鞋穿上,走出练习室。 … 接下来几天,徐清虞白天拍戏,晚上去后台练习生练舞。 陆云峥和林芝也每天这个点儿到,三个人组了个“加班小分队”,在各自的练习室里耗到深夜。 但徐清虞很快就发现了——陆云峥来电视台的频率比他需要的多得多。 他是总制作人,其实不用天天来盯排练,但他每天都到,而且每次都“顺路”路过林芝的练习室。 有时候带着咖啡,有时候带着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站在门口看两眼。 徐清虞看在眼里,弯在嘴角,什么都没说。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干脆主动提出:“峥哥,我今天状态不好,先走了。” “你帮我看一眼我那组呗,我怕他们偷懒。” 陆云峥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状态不好过”,但嘴上还是说了句:“行。” 徐清虞拎起包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峥哥,你顺便也看看芝姐那边呗,她一个人带组也挺累的。” 陆云峥没说话,但脸色出卖了他。 徐清虞笑着走出电视台,心里美滋滋的。 于嫣在车里等着,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点回去休息。”徐清虞拉开车门坐进去,“明天就三公了,得养足精神。” “也是。”于嫣发动车子,“老板你紧张吗?” “不紧张。”徐清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比赛。” “但是你帮唱啊,你要是跳砸了——” “我跳不砸。” 于嫣被噎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徐清虞嘴角弯着,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娇气。 第75章 三公公演 周五晚,三公直播正式开始。 舞台灯光骤亮,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震得整个演播大厅都在微微颤动。 灯光暗下来,再亮起来的时候,42个练习生已经站好了队形。 陆云峥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沉稳:“欢迎大家来到《星途闪耀》第三次公演直播现场。” “今晚42位练习生将分成6组,四位导师各带一组,另外两组由飞行嘉宾助阵。” “两个帮唱导师先保留悬念。” 他顿了顿,“下面有请第一组——徐清虞导师带领的danCe组,《惊鸿》!” 话音落下,灯光骤变,舞台浸入一片月白,古筝与琵琶交织的引子淌出来,悠远又沉静。 徐清虞立在最前,七个练习生在她身后排开三角阵型。 月白色的改良旗袍贴着她,小立领托起修长的脖颈,腰线与裙摆勾勒出流畅的轮廓。 她动了。 起势极慢,手臂缓缓推开,指尖在光下轻颤,每个关节都像被精确丈量过。 身后七人跟着她的节奏,手臂同高,落点同频,整个框架舒展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八人同时旋身,衣摆齐刷刷扬起。 推到副歌时,她顺着拍子利落下腰,脊背弯成一道柔韧的弧,指尖触地,再稳稳起来,呼吸都没乱。 七个练习生跟着完成同样的动作,行云流水,无人掉队。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弹幕瞬间刷屏—— 【我靠,这是天仙给我表演吗?】 【徐清虞舞台太绝了吧,专业实锤!】 【这个团舞好齐啊,看着真舒服】 【练习生们配合得好好,被小徐导师带飞了】 一曲终了,徐清虞定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薄汗。 片刻后她直起身,带着七个练习生向观众席浅浅鞠了一躬。 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行人转身下台。 徐清虞气息平了之后回头看向身后的练习生,点点头,语气笃定:“每个人都很棒,这是我们最齐的一次。” 七个练习生脸上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后台走廊里,林芝靠在墙上,看着她走过来,竖起大拇指:“成了!” 徐清虞笑了笑,走到林芝面前,压低声音:“芝姐,该你了。峥哥在舞台那边等你呢。” 林芝被她说的耳尖泛红:“你瞎说什么。” “不说了不说了。”徐清虞举起双手,笑着往化妆间走,“芝姐加油。” … 接下来,陆云峥、韩青、YOUngG带组依次登场。 三位常驻导师的舞台依次铺开。 陆云峥带vOCal组唱了首经典情歌,嗓音低低沉沉的,完成度挑不出毛病。 YOUngG那组炸归炸,但flOW塞得太满,练习生跟得气喘吁吁,算是一场合格的秀。 韩青老师上场就是另一个层次了,国家队带着七个练习生,情感和技术都拉到了顶,专业得让人无话可说。 弹幕各自刷了一波,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第五组上场的是今晚第一位飞行嘉宾——沈淮序! 灯光还没亮,台下已经开始骚动了。 沈淮序,今年25岁,娱乐圈公认的男顶流。 六年前以韩国男团C位出道,单飞后回国专辑销量破纪录,代言拿到手软,粉丝遍布全球,被誉为“行走的荷尔蒙”。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外面套着红色的短款皮衣,下身是条黑色的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马丁靴。 背心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手臂上的肌肉匀称有力,青筋从手背延伸到小臂。 音乐响起,舞台被红色灯光吞没。 他表演的曲目是《烈焰》,一支攻击性极强的Urban danCe。 动作干脆利落,力量感从指尖炸到脚尖,七个练习生被他带着,整支舞的整齐度和爆发力都拉满了一个档次。 最后一个定格,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砸向地面,红色皮衣在灯光下像一团火。 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弹幕疯了—— 【哥哥太帅了!】 【顶流就是顶流,气场全开】 【女友粉报道!】 【淮序娶我!!】 【他那个手臂青筋……我没了】 【谁拍的机位?加鸡腿!】 沈淮序站起来,微微喘着气,额头沁着薄汗,朝观众席歪嘴笑了一下,又引起一阵尖叫。 他走向导师席,路过徐清虞旁边的时候,停下来,微微弯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被她听见:“清虞,《惊鸿》跳得很厉害。” 徐清虞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谢谢,你们组那个空翻也很优秀。” 沈淮序笑了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瞬才移开。 弹幕里眼尖的立刻捕捉到了—— 【沈淮序跟ROSe说话了!!说的什么!!】 【两个人同框好养眼啊】 【别乱磕】 【哥哥有女友粉呢,别招黑】 第六组上场的是林芝带领的vOCal组。 灯光转暖,舞台笼在一片琥珀色的柔光里。 林芝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收腰放摆,走起来裙摆轻轻摇曳。 头发半披,耳边垂下一缕碎发,小小的珍珠耳钉若隐若现。 她选的曲目是《岁月》。 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林芝开口,第一句就把整个场子定住了。 她的声音有厚度,有温度,像秋天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也裹着温柔。 “千山万水,相聚一刻……” 七个练习生围在她身边,和声被她的声音牵着走,高低错落,干干净净。 主唱的那个男生眼眶泛红,声音却没抖,稳稳托住了自己的部分。 每一句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像在叹气,又像在笑。 副歌起来,林芝的女高音一层一层往上推,到最高处忽然松下来,声音像被风吹散了,轻飘飘的,却正好落进人心里。 弹幕—— 【林芝的声音好治愈】 【这组好温柔啊,听得想哭】 【芝姐今天美哭了】 观众意犹未尽…… 陆云峥坐在导师席上,看着林芝的眼神沉沉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徐清虞在化妆间里看着屏幕,弯起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峥哥那眼神,也太明显了。” 第76章 醋坛子 所有舞台结束,观众投票通道关闭。 陆云峥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最终结果。 “……” 掌声响起。 “第二名是——沈淮序带领的danCe组,《烈焰》。” 沈淮序站起来,礼貌地鞠了一躬,表情淡淡的,但台下他的粉丝早已沸腾。 “第一名是——”陆云峥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徐清虞导师带领的danCe组,《惊鸿》!” 全场沸腾。 徐清虞从后台走出来领奖,朝观众席鞠了一躬,转身看向身后的练习生们,声音笃定:“我说过,我们可以的。” 七个练习生眼眶都红了,齐刷刷弯下腰:“谢谢徐老师!” 弹幕紧跟着刷起来—— 【实至名归!】 【徐清虞的舞台真的值得n刷】 【A班导师带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京城壹号院,顶层。 祁砚修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电视开着,屏幕上正是《星途闪耀》的直播回放。 他本来只是想知道她今晚的表现怎么样。 画面切到了沈淮序。 那个男人穿着红色皮衣,在舞台上又酷又拽,台下尖叫声一片。 弹幕里全是“哥哥好帅”“女友粉来了”“淮序娶我”之类的话。 祁砚修的眉头沉沉蹙起。 画面又切回导师席,沈淮序走到徐清虞旁边,俯身低头轻声说了句什么。 徐清虞眉眼弯弯,唇角轻轻扬起,笑靥如花——弯弯的眼睛里像是盛了蜜。 她微微侧头,对着沈淮序轻声道了句“谢谢”,语调轻柔绵软。 祁砚修死死盯着屏幕,胸腔醋意翻涌,压抑许久的烟瘾瞬间轰然泛滥。 自从徐清虞怀孕,他便掐了烟,半点味道都不敢沾。可此刻心头躁意翻涌,理智彻底压不住瘾头。 他伸手摸出床头柜的烟盒,捻出一支烟咬在唇间,指尖利落点燃。 灼热的烟气入喉入肺,浓烈燥烈的滋味压下心底的酸涩戾气,带着一丝失控的纵容。 他指尖夹着烟,放下烟盒,拿起手机,给徐清虞发了条消息:“结束了没?” 那边回得很快:“刚结束,在后台卸妆。” 祁砚修:“那个穿红皮衣的是谁?” 徐清虞发了个问号过来:“沈淮序啊,飞行导师,怎么了?” 祁砚修盯着屏幕,指腹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两下,指尖香烟袅袅升腾起薄雾,他打了几个字又尽数删掉,最后发了个:“没事。” 徐清虞:“不舒服?” 祁砚修没回。 徐清虞又发了一条:“祁砚修,你是不是吃醋了?” 祁砚修抬手将烟凑到唇边,深吸一口。 随后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任由烟雾缓缓从口鼻溢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戾气场。 过了几秒,手机轻轻震了震。 他抬手拿起来看,还是徐清虞的消息:“老公,等我回去好好宠幸你。” 祁砚修盯着那行消息静默三秒,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没招了…… 祁砚修抬手快速将这支烟彻底吸尽,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进浴室,拧开淋浴喷头,冷水热水交织落下。 快速洗了个澡,用力搓洗着指尖、脖颈和袖口,反复漱了好几次口,连头发缝都仔细冲净。 他半点烟味都不敢留。 小姑娘怀着双胎,身子娇贵,半点委屈都不能是他带来的。 收拾好,他才松了口气,眼底的阴郁尽数褪去,默默等着他的小坏蛋回来。 … 直播持续到晚上十点半。 六组表演全部结束,42个练习生晋级了28个。 淘汰的练习生都挥挥手拥抱,然后转身收敛情绪离开舞台。 徐清虞坐在导师席上,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家,想多看看大家的脸,记住大家。 直播信号切断,她回到化妆间,换了衣服,把头发散下来,拎起包,走出化妆间。 走廊里,林芝也刚换好衣服,正往外走。 “芝姐,峥哥呢?”徐清虞问。 “不知道。” 林芝的语气很淡,但徐清虞注意到她在看手机,似乎在等消息。 “芝姐,峥哥对你真的不一样。”徐清虞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你别犹豫纠结啦。” 林芝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什么时候当上红娘了?” “我一直都是。” 徐清虞弯起眼睛,“我就是觉得,峥哥挺好的,你也挺好的,你们俩在一起,肯定特别好。” 林芝被她说的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别操心了,快走吧,你小助理在等你呢。” 徐清虞看了一眼、没点破,转身走出了电视台大门。 七月底的夜风裹着暑气扑在脸上,徐清虞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个醋坛子要哄。 车子驶入壹号院地下车库,徐清虞拎着包上了电梯。 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祁砚修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是今晚综艺的回放。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裤,空气里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烟味。 徐清虞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生气了?” “嗯。” 他的目光还停在电视上,但指尖已经搭上了她的细腰,在上面画圈。 屏幕上是回放,正切到沈淮序的特写… 弹幕飘过去一串“哥哥好帅”。 徐清虞侧头看他,他的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口烧到临界温度的锅,表面上还稳着,底下的火已经窜上来了。 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你笑什么?” “没笑。” “我看见了。” “那就是嘴角有自己的想法。”她歪着头看他,“祁四爷,咱们家是不是有醋坛子打翻了?”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跟你说了什么?” “谁?” “红皮衣那个。” 徐清虞想了想,沈淮序确实俯身跟她说了句话,好像是……“徐老师,今天状态真好”。 她如实说了。 祁砚修听完,沉默了两秒,语气闷闷的:“就这?” “那你笑成那样?” “我那是礼貌。”徐清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人家夸我,我总不能板着脸吧?” 祁砚修没接话,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 “以后别对别人那么笑。” 祁砚修的语气沉下来,但眼底没有真的怒意,更像是一头被惹毛了的大型犬,浑身上下写着“我不高兴,你哄哄我”。 徐清虞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的颧骨,声音软下来:“好好好,我下次保持距离。” 她安静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够不够?” “不够。”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点。 “不够。” 她干脆吻上去,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线。 第77章 商务被卡 落地灯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光从床尾漫过来,把整个卧室浸得又软又稠。 祁砚修靠在床头,黑色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锁骨敞着,胸口的肌肉线条从衣领里一路延下去。 他半躺在那儿,一条腿随意伸着,整个人懒散又危险,像头餍足的豹。 徐清虞窝在他怀里,身上套着他的黑衬衫,下摆刚够遮住大腿根,稍一动就往上卷。 领口大敞着,锁骨下方那片白腻的皮肤在昏光下刺眼得很—— 衬衫布料被撑出饱满的弧度,胸口的扣子绷得摇摇欲坠,仿佛呼吸重一点就会崩开…… 她仰着脸看他,眼尾泛着潮红,嘴唇被吻得微肿,水光潋滟的。声音软得发黏,带着刚被亲透了的哑:“祁砚修……你忍得住吗?” 说话的时候,她贴着他蹭了一下,大腿根那片白腻的皮肤擦过他裤子面料,又凉又滑。 他的眼神倏地暗下去,喉结重重一滚,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她的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指尖凉丝丝的,贴着他腰侧的肌肉往下滑。他整个人绷了一下,腹肌猛地收紧,一把抓住她手腕。 “别闹。” “我没闹。”她眨眨眼,睫毛湿漉漉的,又长又翘,一副无辜又娇气的样子,“我帮你。”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的火烧得发暗。 他松开手。 徐清虞低下头,指尖解他衬衫扣子,动作慢悠悠的,一颗,两颗,三颗……他胸膛完全露出来,肌肉线条流畅硬朗,皮肤下面是常年锻炼出的力量感。 她低头亲了亲他锁骨,又亲了亲他胸口,嘴唇软得像花瓣,落在他身上却烫得吓人。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手指插进她发丝里,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她一路往下亲,到腹肌的时候停下来,抬眼看他。 那一眼又软又媚,眼底带着点得意的小坏。 “好看吗?”她问。 祁砚修低头看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嗯。” 她弯起嘴角,没承认也没否认。 后来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指尖每一次撩拨都太有天赋。 他闭了闭眼,太阳穴青筋若隐若现,手掌扣在她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那一小截细白的皮肤上摩挲。 “很会嘛,小坏蛋?”他声音低哑,带着克制的喘。 “没。”她声音闷闷的。 他低笑了一声,又沉又烫。 “进步很大。” 她耳朵红了,指尖发麻,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扣进怀里。 “行了…”缓了好久,他下巴才抵在她发顶,呼吸还没平复。 她窝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吓人,身上烫得像烧着了一样。 她乖乖没再动,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声音软乎乎的:“两个宝宝,爸爸好辛苦呀。” 祁砚修被她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你还有脸说。” 她缩了一下脖子,咯咯笑起来,笑声又娇又软,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他手臂收紧,把她圈得严严实实,掌心贴着她小腹,动作很轻。 “十周了。”他说。 “嗯。” “身体有不适吗?” “没有的。”她翻了个身,面对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宝宝们都很乖,张阿姨做的饭我都吃光光。” “胖了没?” “没有!”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停在她胸口。衬衫领口敞着,那道弧线白得晃眼,饱满得一只手握不住。 “是胖了。”他说,语气认真,“这儿。” 徐清虞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捶他:“祁砚修!” 他笑着抓住她手腕,低头吻了吻她指尖。 … 徐清虞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窗帘拉着,只漏进来一丝光。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11点。 她懒洋洋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 昨晚那些红痕在皮肤上格外显眼,她低头看了一眼,回想起昨晚的画面还是耳根发烫。 张阿姨今天休假,她自己去厨房。 系统【孕期营养餐】的食谱直接同步到料理台,她照着做了几道——彩椒炒牛肉,蒜蓉西兰花,清蒸鲈鱼,番茄玉米排骨汤。 旁边还搁着一杯鲜榨的西柚汁,冰镇过的,入口酸甜清爽,舌尖上那股微微的凉意刚好压住孕期那点若有若无的腻。 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又是美滋滋的一天。 已经十周了,两个宝宝能通过系统直接摄入营养,她不用吃太多,但胃口确实好了不少。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林薇的视频通话。 “小祖宗,起床了?”林薇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嗯,在吃饭。”徐清虞夹了块鱼肉,“怎么啦?”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徐清虞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薇那边安静了两秒:“你《长宁宫词》这周末杀青,杀青后的商务排期,之前谈好的几个,这两天全没下文了。” “几个品牌活动同时出状况,这也太巧了。” 徐清虞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查到什么原因没?” “我问了一圈,有人说——”林薇压低声音,“是华壹传媒上层有人在卡。” 徐清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华壹。 她的国内经纪约签在华壹,所有商务合作必须经过公司审批。 如果有人要卡她的资源,确实做得到。 “谁?”她问。 “不确定。”林薇说,“但能同时卡住这几个顶奢的,在华壹也没几个人。” 徐清虞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小虞,你想想,你最近有没有跟公司里的人起过冲突?” “没有。”徐清虞语气笃定,“我连公司都很少去。” “那就奇怪了……”林薇嘀咕,“人家卡你资源总得有理由吧?” 徐清虞端起汤喝了一口,汤还热着,鲜得她眯了眯眼。 “薇姐,你先别声张,我找人问问。” “行,你自己小心点。对了,你那个戏杀青之后,暂时没什么新戏约,要不你先休息一阵?” “再说吧。”徐清虞挂了电话,盯着碗里的汤看了几秒。 她拿起手机,点开严赫的对话框。 【严特助,下午有空吗?我去趟祁氏,有事找你。先别告诉祁砚修,别影响他待会儿工作】 那边秒回:【好的,徐小姐。您几点到?我跟前台打好招呼。】 【三点。】 【明白。】 第78章 沈书瑜 下午三点,祁氏集团大厦。 前台正在低头整理访客登记表,余光瞥见有人推门进来,下意识抬头—— 然后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是怎样一个人啊。 上身穿着雾霾蓝的挂脖露背上衣,U形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大片白腻到刺眼的肩背,蝴蝶骨精致得像雕出来的。 腰身收得极窄,往下是一条米白色高腰短裤,底下那双腿又白又直,长得不讲道理,比例好得像是漫画里拉过线的。 脚上踩了一双裸粉色的细带凉拖,脚踝处的系带绕了两圈,衬得脚腕纤细玲珑。 头发散着,发尾微卷,脸上戴了一副DiOr的黑色方框墨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就剩那么一小截额头和几缕碎发露在外面,可那股气质根本藏不住。 冷白皮在雾霾蓝的衬托下白得发光,走路的姿态慵懒又矜贵,每一步都像踩在红毯上——不,比红毯上那些明星还要松弛自然。 “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站起来,声音不自觉矮了三分。 “找严特助。” 前台正要照例问一句“有预约吗”,话还没出口,电梯门就开了。 严赫快步走出来。 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神情一贯的沉稳冷淡。 可他一走到那女人面前,整个人姿态瞬间低了下去——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得不像平时那个连副总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头号特助:“徐小姐,这边请。” 前台瞳孔猛地一缩。 严特助亲自下来接人?她在这儿三年,从没见过这阵仗。 电梯门合上,直到那位美人露在外面的那双长腿消失在视野里。 前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裤,沉默了两秒,又抬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电梯方向。 “我的天……”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跳还没缓过来。 电梯门关上,严赫按了八十九层。 “祁总在开会,跟部队那边的军工项目,可能还要半个小时。” “什么项目?”徐清虞随口问。 “新型装备的联合研发,保密级别比较高。”严赫没细说。 徐清虞点了点头,没再问。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 整层都是祁砚修的办公室,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京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徐清虞走进去,目光扫过那张黑胡桃木办公桌,脚步顿了一下。 上次就是在这里,她被祁砚修按在落地窗前亲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被他抵在办公椅上…… 她耳朵一下子升温。 “徐小姐?”严赫在旁边喊了一声。 “没事。”她收回目光,坐到沙发上,“帮我查个事。” “您说。” “华壹传媒最近针对我的商务审批,谁签的字,谁驳回的,所有记录我都要。” 严赫没有多问,点头:“最快今晚给您结果。” “谢谢。” 严赫出去之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徐清虞靠在沙发上,刚吃完饭没多久,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打了个哈欠,缩在沙发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开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不紧不慢。 她没睁眼,声音黏糊糊的:“开完会了?” “嗯。” 祁砚修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白色定制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蹲下时肩背绷出利落的线条。 “怎么在这儿睡?”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等你。” “等我?”他嘴角弯了一下,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边,“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严赫的。” 徐清虞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温柔的笑意,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睫毛。 “你怎么知道?” “严赫跟我说的。”他声音低下来,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你一来,他就告诉我了。” 徐清虞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伸手推他胸口,指尖抵住那件白色衬衫的纽扣,却没用力。 “那你问我干嘛。” “想听你说。” “不说。”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追问,拇指蹭了蹭她脸,指腹沿着脸颊缓缓滑到耳垂,轻轻捻了一下。 “走,去休息室睡,这儿窝着不舒服。” “你抱我过去。”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捞了起来。 她条件反射搂住他脖子,脸埋进他肩窝。 他抱着她走了两步,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那把椅子上亲了多少回?” 她整个人一僵,耳朵烧得能滴血,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肯抬头。 “我无法直视那把椅子了。” 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打趣:“那下次换个地方。” “祁砚修!”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把她放到床上。床品是深灰色的,十分干净,一看估计是阿姨天天收拾的。 “睡吧。”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醒了叫我。” “你今天不忙?” “忙。”他说,“但你在这儿,我效率高。” 徐清虞弯起嘴角,把脸埋进被子里,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水味。 … 她醒来的时候,落地窗外已经黑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严赫的消息:【徐小姐,查到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点开。 附件里是华壹传媒近一周的内部审批记录。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LUlUlemOn推广,驳回;Nike活动,搁置。依云洽谈,暂停。还有两个正在谈的综艺,也被叫停了。 所有驳回意见的签字栏,都是同一个名字。 沈书瑜。 徐清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她想起上周在华壹开会,沈书瑜看她的眼神变了——得体、疏离,还有意味深长。 当时她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敌意。 但她跟沈书瑜无冤无仇,工作上没有任何冲突,私底下更没有交集。 沈书瑜为什么要针对她? 手机震了,林薇的消息:【小虞,我问到了一点风声,根本不是撞档期,是冲着你个人来的】 徐清虞看着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跟沈书瑜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的矛盾? 正要回复,休息室的门开了。 祁砚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 “醒了?” “嗯。”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几点了?” “快七点了。”他走过来,把水递给她,“严赫跟我说了。” 徐清虞接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说什么?” “商务的事。” 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得出他眼底压着一层冷——那是动了怒。 “你别插手。”她认真道。 徐清虞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喝了口水,“你用你的方式解决,动静太大。” “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弯起嘴角,笑容自信又笃定,却没有透露。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行,你自己来。搞不定了跟我说。” “好。” 第79章 剧组杀青 杀青这天,京城下了一场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把京郊影视基地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徐清虞的最后一场戏,是沈长宁登太后位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弹了一曲《广陵散》。 这场戏是陈肃导演临时加的。 剧本里原本没有,但拍摄接近尾声时,他忽然说:“沈长宁这一辈子,开头是《广陵散》,结尾也得是《广陵散》。” 徐清虞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 此刻她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一身玄色织金太后常服,发髻高挽,赤金衔珠步摇垂在耳侧。 面前摆着那把仿唐琴,通体黑色,琴面断纹细密。 陈肃喊了“开始”。 她没有立刻弹。 垂着眼,指尖搭在琴弦上,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徐清虞脑子里闪过沈长宁的一生——十二岁入宫,十六岁封贵人,二十六岁封妃,三十岁封贵妃,四十岁封后,四十二岁成为太后。 她斗倒了所有人。 斗倒了皇后,斗倒了贵妃,斗倒了那些曾经踩在她头上的妃嫔。 可她不开心。 一次都没有。 徐清虞的指尖动了。 《广陵散》 起手极轻,像是在试探这个空荡荡的宫殿还有没有人听。 然后渐重,渐急,渐烈。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指甲划过丝弦的声音像金石相击。琴音时而低沉如诉,时而激昂如怒,像一个人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弹到“刺韩”一段,她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了。 是释然。 是终于放下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弦还在微微颤动,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徐清虞跪坐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睫毛低垂着,泪珠无声无息地滑下来,滴在琴面上。 …… “卡!” 陈肃的声音久久才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激动。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从场务到灯光,从化妆师到群演,所有人都在鼓掌。 徐清虞撑着地站起来,腿有点麻,跪太久了。 于嫣冲过来扶她,眼眶红红的:“老板,你演得太好了……我在旁边都很代入。” 徐清虞没说话,她还没有从角色出来, 于嫣心疼地拿来纸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陈肃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他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两秒,然后把花递过去:“清虞,杀青快乐!” “谢谢导演。” 陈肃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是我该谢你。” 徐清虞接过花,抱在怀里,声音软糯但认真:“是沈长宁自己争气。” 陈肃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他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清虞,龙潜于渊,终有一日会飞上天。戒骄戒躁。” 徐清虞被他说的鼻尖发酸,抱紧了怀里的花,轻声说:“陈导,您别夸了,再夸我眼泪又要出来了。” “好,加油。”陈肃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我给你写个本子,你演不演?” 徐清虞愣了一瞬:“您写我就演。” 然后千里马和她的伯乐相视一笑。 旁边,编剧和制片人也走过来,一人送了一束花。 编剧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拉着徐清虞的手,眼眶红红的:“长宁,你把我写的人物演活了。谢谢你。” 徐清虞被她说得心里一软,反握住她的手:“是您写得很饱满,我才有得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笑了。 — 徐清虞的经纪人林薇早就等在旁边了,手里捧着三束花,脖子上还挂着一台相机。 “来来来,合照!” 她招呼全剧组的人聚过来,陈肃被推到最中间,徐清虞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好几束花,笑得眉眼弯弯。 林薇按了几张,又拉着徐清虞单独拍了几张。 拍完低头翻了翻,满意地点头:“行了,我发了啊。” “发吧。” 林薇挑了几张合照和一张徐清虞的单人照——她抱着花站在宫殿门口,身后的红墙绿瓦被雨水洗得发亮,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 配文打了一行字:《长宫宁词》,沈长宁,杀青大吉。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杀青了?!什么时候播?!】 【原著粉表示选角满分,徐清虞就是沈长宁本人】 【陈导能不能搞快点,我等不及了】 【呜呜呜我的长宁,你一定要幸福】 林薇翻着评论,笑得合不拢嘴:“你看看这热度,比刚开始官宣还猛。” 徐清虞凑过来看了一眼,非常开心,满眼笑意。 旁边,林芝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出来,一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散着,气质温婉。 她手里也抱着一束花,走到徐清虞面前:“清虞,杀青快乐。” “谢谢芝姐。”徐清虞接过花,上下打量她,“芝姐你好美啊。” “少来。”林芝被她夸得耳尖泛红。 “真的。”徐清虞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和峥哥最近进展如何啦?” 林芝瞪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一直都……只是你没发现。” 两个人正说着,陆云峥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款针织衫,手里拿着一大束香槟色玫瑰。 走到林芝面前,把花递过去:“林老师,杀青快乐。” 林芝愣了一下,接过花:“谢谢。”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错开。 徐清虞站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看了陆云峥一眼,又看了林芝一眼,什么都没说,打趣味儿十足。 林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走:“我先走了,晚上庆功宴见。” “芝姐你跑什么呀。”徐清虞在后面喊。 林芝走得更快了。 陆云峥站在原地,看了徐清虞一眼。 徐清虞歪着头看他,笑眯眯地问:“峥哥,你不跟过去看看嘛?” 陆云峥也迅速转身走了。 徐清虞在后面笑出了声,小声嘀咕:“磕Cp还是现场实时磕才爽。” 第80章 叫沈长宁的鱼塘 姜雨桐、林晚晚和顾清辞一起走过来,三个人手里都捧着花。 “清虞!杀青快乐!”林晚晚跑过来,一把抱住她,非常感性,“我好舍不得你。” “又不是见不到了。”徐清虞拍了拍她的背,笑着哄她,“都在京城,想聚随时可以聚。” 林晚晚反驳,“拍戏的时候天天见,杀青了就各忙各的了。” 姜雨桐走过来,上下打量她:“这三个月你辛苦了,回去好好补补。看你瘦的,杀青宴上得吃双份。” 徐清虞心虚地摸了摸肚子。 她最近胃口反耳好了不少,肚子都有一点小弧度了…… “我没瘦,我还胖了呢。”她小声嘟囔。 “胖哪儿了?” 姜雨桐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胸口,促狭道,“看出来了。” “雨桐姐!”徐清虞捂住胸口,耳尖泛红,伸手拍了她一下。 两个人你来我往,笑得前仰后合。 顾清辞站在旁边,语气诚恳而温柔:“清虞,你的戏我一场不落全看了。演得真好,每次跟你对戏,我都受益匪浅。” “清辞姐你别这么说。”徐清虞认真地看着她,“你台词功底那么强,跟你对戏我才压力大呢。庄嫔那场哭戏,我现在想想都忍不住想哭。” 顾清辞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行了,两个演技大佬别商业互捧了。”林晚晚亲昵搂住两个人的肩,“走,晚上杀青宴,咱们坐一桌。” 林芝端着杯茶回来了,看见几个人闹成一团,嘴角带着笑。 “芝姐。”徐清虞甜甜喊人。 “杀青快乐。”林芝跟她碰了碰杯,“以后常联系,别拍了戏就不认人了。” “芝姐你这话说的,我哪敢不认你。”徐清虞弯起眼睛,“我还等着你带我进下一个组呢。” 林芝笑了,佯装不信,转头扫视一圈,看了不远处的陆云峥一眼。 陆云峥正跟赵骁、周牧之站在一起说话,三个高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剧里的男二赵骁——身形偏瘦,站姿笔挺,一看就是话剧舞台练出来的。今年35岁,演了十五年话剧,三年前转的影视,之前还摘过话剧界的最高荣誉。 他在这部戏里演的是太医院院使沈逸之,一个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城府极深的角色。 男三周牧之则站在最边上,长相偏清秀,但眉眼间带着少年气。他是童星出身,后来又正儿八经考了北电,科班演技十分能打,今年25,剧组真正的老戏骨。 戏里他演的是御前侍卫统领萧厉,沈长宁最忠心的暗棋,从头到尾跟了十二年。 三个男人站在一起,颜值高得像一幅画。 姜雨桐顺着林芝的目光看过去,坏笑着压低声音:“芝姐,不去打个招呼?” 林芝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 “嘴硬。”姜雨桐学着她之前的语气。 林芝瞪了她一眼。 … 晚上的杀青宴设在影视城旁边的一家星级酒店,包了整整一个宴会厅。 剧组两百多号人,坐了二十桌。 徐清虞她们五个女生坐一桌,陆云峥、赵骁、周牧之坐在隔壁桌。 陈肃喝了不少,脸红红的,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我跟你们说……清虞这孩子……我拍戏二十年,没见过这样……有悟性的!”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有点促狭又可爱,平时哪能见到导演这么活泼的一面啊…… 全桌的人都笑了。 此时菜一道道上,觥筹交错,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林晚晚举着手机,忽然叫了一声:“咱们建个群吧!以后方便联系。” “好啊好啊。”姜雨桐凑过来,“群名想一个。” “叫‘长宁宫发来贺电’?”林晚晚提议。 “太正经了。”顾清辞摇头。 “‘今晚不宫斗只干饭’?”姜雨桐说。 几个人笑成一团。 徐清虞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弯起眼睛:“叫‘沈长宁的鱼塘’。” “为什么是鱼塘?”林晚晚懵了。 “因为都是我养的啊。”徐清虞眨眨眼,“皇上、太医、侍卫、嫔妃……不都是沈长宁的鱼吗?” 姜雨桐拍了一下桌子:“绝了!就这个!” 群建好了,林晚晚把陆云峥、赵骁、周牧之也拉了进来。 八个戏份最多的角色,齐了。 赵骁第一个发消息:【这个群名是什么意思?我沈太医什么时候成鱼了?】 周牧之跟了一句:【萧统领也不服,明明我是刀。】 姜雨桐秒回:【刀也是鱼的一种。】 赵骁:【?】 周牧之:【??】 林晚晚笑得差点把手机掉进汤里。 顾清辞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陆云峥一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条:【沈长宁的鱼塘,那皇上排第几?】 徐清虞看完,笑得眉眼弯弯,打字:【皇上是塘主。】 陆云峥发了个省略号。 赵骁:【笑死,三金影帝沦为塘中一鱼。】 周牧之:【@陆云峥 哥,你也有今天。】 群里笑成一片。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徐清虞站在酒楼门口,跟剧组的人一一道别。 陈肃被助理扶着,还在念叨:“清虞……本子写好了我找你……你不许不接……” “接,肯定接。”徐清虞笑着点头。 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徐清虞拉开车门坐进去,祁砚修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敞,温柔又知性。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尖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头发盘成丸子头,耳边几缕细发,脸上带着薄薄的妆,唇色是淡淡的粉。 整个人慵懒又温柔。 “开心吗?”他问。 “开心。”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杀青了,终于能放松了。” “想吃什么夜宵?” “不吃了,好饱。”她摸了摸肚子,“庆功宴吃了好多。” 祁砚修听完于是发动车子。 修长的手指扣住方向盘,骨节分明,动作沉稳又利落。那张冷硬的脸在仪表盘微光里明明暗暗,帅得不像真人。 车身无声滑出,汇入夜色,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第81章 逃离京城计划 徐清虞看着窗外,忽然说:“我还挺舍不得的。” “舍不得什么?” “剧组。”她顿了顿,“在那个别墅住了三个月,住习惯了。” “那继续住。” “可是你上班太远了。”她侧头看他,“从这边到祁氏,要五十分钟吧?” “通勤时间长了,”她摇头继续,“太累了。” “不累。” “我说累就累。”她的语气带着点娇气的小霸道。 祁砚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搬回壹号院?”他问。 “嗯。”她点头,“那边离你公司近,而且离姐姐家也近,想之之了随时能去。” 红灯亮了,车子稳稳刹停。 祁砚修没忍住,握紧她的手,忽然侧过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直接吻了上来。 吻得紧急突然,缠得她喘不上气。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滚烫。等这几十秒里,徐清虞没有一秒被松开。 直到绿灯亮起,他才退开一点,拇指蹭了蹭她微肿的下唇,声音低哑:“杀青快乐,徐清虞。” 徐清虞被他吻得脑子发愣、嘴唇微肿,眼睛水润润的,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没意思了。” 她瞪他一眼,推门下车。 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祁砚修从另一边下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 两个人往电梯走去。 身后,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车位上,车灯熄了,整个车库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交叠在一起。 … 回到别墅,徐清虞踢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祁砚修跟在后面,认命般弯腰把她的鞋摆正。 “明天我让人过来收拾。”他轻声说,“你先上楼洗澡。” “嗯。” 徐清虞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一件OverSiZed的白色纯棉T恤,领口大得露出半边肩膀,下半身是条浅灰色的家居短裤,裤腿宽大,走路时晃来晃去。 头发还半湿着,她就窝到了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 一整天没怎么看消息,未读通知堆了几十条。 徐妈妈孟青梧的:【宝贝儿杀青快乐!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祁妈妈曾舒绾的:【清虞,杀青了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哦。】 她弯了弯嘴角,开心地回复了两个妈妈。 然后点开【京城四小天鹅】的群。 未读消息竟然99+。 唐棠的语音连发七八条,她点开最上面一条—— “小虞儿!你今天杀青,我给你订了花!收到了没有!巨好看!我挑了好久!” 往下翻,林姝意发了一张鲜花到货的截图,配文:【我也订了,助理签收了吧?】 泠嫣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温柔:“清清,杀青快乐呀,周四周四我们终于能去度假啦!!我都等不及了。” 唐棠又发了一条,语气兴奋得不行:“机票我都看好了!巴厘岛半个月!老娘这半年累成狗,这次必须躺平!” 林姝意回她:【我也是,太需要换个环境安逸的地方躺着啦】 泠嫣:【我们几个时间都调好了,就等你啦清清。】 徐清虞往上翻了翻,看见她们发的鲜花照片。 三大束花,摆在一起占了整个化妆台。 她在群里打字:收到了,谢谢我的好闺闺们,花特别好看! 唐棠秒回:你还知道出现?!我以为你忙到失联了! 徐清虞:确实。忙了一天,刚闲下来。 林姝意:杀青快乐。家人们,我已经特别特别期待周四了。 徐清虞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祁砚修。 他在看手机,处理工作,眉头微微拧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祁砚修。” “嗯。”他没抬头。 “周四我要去巴厘岛,跟闺蜜们一起,四个人,玩半个月。”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半个月?”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之前了,”她窝进沙发里,把腿缩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我一直忙着拍戏,她们等了我好久。这次杀青了,刚好一起去放松一下。” 祁砚修放下手机,看着她。 “你刚结束,不先休息几天?” “去巴厘岛就是休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几个人化妆,唱歌,做SPA,躺着什么都不干。” 徐清虞见他不说话,被看得有点心虚:“干嘛?” “半个月。”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尾音往下坠,但眼底分明压着点什么。 “对啊,半个月。” “太久了。” “哪里久了?”她瞪他一眼,“我连拍了三个月戏,都没连续歇过。” 祁砚修没接话。安静了两秒,伸手捏住她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行。去吧。”他说,“但我派几个人保护你,远远的,不影响你们玩。” “坐我的私人飞机。”他语气慵懒专业,“湾流G650ER,飞巴厘岛刚好。” 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等——她忘了自己老公是个什么级别的资源库了。 正要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唐棠她们不知道我结婚了。”她说,“更不知道我怀孕了。要是坐你的飞机去,我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 她坐直身体:“nO!我瞒了她们一个月,现在说,她们能把我吃了。” “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也没刻意想瞒。”她理直气壮,说着说着声音又矮下去。 实在是四个人太熟了,估计还没落地她们就能看出来……而且她本来这次旅行也没打算忌口,困了就睡,怎么舒坦怎么来。 祁砚修看着她,“徐清虞,你肚子已经开始有弧度了。” “我知道嘛。”她嘀咕,“我朋友们太八卦了,我先缓两天再被她们拷打。” 祁砚修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去?” “坐民航啊。” “八九个小时?” 她瘪起嘴,没出声。 他看了她两秒,说:“我不忍心让你和女儿吃苦。” 她垂着眼睛,耳根有点热。过了会儿才嘟囔一句:“回来给你带礼物。” “不要礼物。” “那你要什么?”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停了片刻。 她的脸慢慢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别闹了。” 他搂着她没松手,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明天先去医院把孕检做了。”他说,“周空青催了好几次了,NT检查加建档,再不去他要亲自上门了。” 徐清虞愣了一下。 “NT?” “早期排畸。最重要的筛查。”祁砚修说,“你不是一直没时间吗?明天刚好杀青了,白天好好睡觉,晚上我下班回来接你。” 徐清虞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的。” 第82章 灵泉水异样 翌日中午,阳光从落地窗倾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碎金。 徐清虞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iPad,正在看林薇发来的品牌秋冬秀款图。屏幕上一排排高定滑过去,她翻了两页,兴致缺缺地把iPad扣在腿上。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张阿姨正在做午饭。 她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晃进厨房。 张阿姨五十多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围着一条藏蓝色的围裙,正把炒好的彩椒牛肉丝装盘。 灶台上还炖着一锅番茄豆腐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张阿姨,好了没呀?”徐清虞扒着厨房门框,探进去半个身子,声音软乎乎的。 “五分钟,您先去坐着。” “我不坐,我在这儿等。”她就靠在门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头发。 张阿姨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就带了笑。 相处这些日子,她也算摸清了这位徐小姐的性子——娇,是真娇气。 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白白净净,也难怪少爷拿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 可偏偏这么个娇滴滴的人,对下人反倒客气得很。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见着给司机递伞的主。 这种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姐,端得住身份,放得下架子,是真真难得。 鱼汤端上桌,张阿姨又去盛了两碗米饭。 徐清虞拉开餐椅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彩椒牛肉丝、清炒西葫芦、虾仁菜心,番茄豆腐鱼汤和一杯鲜榨的番石榴汁。 是她系统里出的孕早期膳食方案,少油少盐,蛋白质和膳食纤维搭配得刚好。 “张阿姨,您坐下来一起吃。”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不了,我等会儿——” “坐嘛。” 徐清虞抬眼看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坚持,“我一个人吃不完,您陪我说说话。” 张阿姨迟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几口,徐清虞夹了块鱼肉,慢悠悠地挑刺,忽然问:“张阿姨,您来祁家多久了?” “三十一年了。”张阿姨放下筷子,“祁少爷还没出生我就在了,太太怀他的那年,我专门去考了孕产营养师的证。” “那您家里呢?有孩子吗?” 张阿姨笑了笑:“有个儿子,在澳洲念书,去年刚毕业,留在那边工作了。” “那您不想他呀?” “想啊,但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说得眼睛一亮,满是欣慰的笑意,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饭,“他在那边过得好就行,逢年过节视频看看,也挺好。” 徐清虞咬着筷子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张阿姨在祁家三十多年,见过的场面比谁都多,却从不盘问,也不说教。 徐清虞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不声不响,把分寸捏得刚刚好。 吃完饭,张阿姨收拾了厨房,把下午茶的食材炖上,又交代了一句“红枣莲子羹在灶上煨着,放凉就能喝”,然后拎着包走了。 徐清虞送她到电梯口,软声道了句“辛苦了张阿姨”。 门关上,房子里安静下来。 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半。 待会儿七点要去医院做NT检查,中间隔蛮久,正好睡一觉。 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紧张今天的孕检。 虽然系统给她兜了底,但毕竟是第一次正式排畸,心里还是悬着。 她走进卧室,拉好窗帘,换上那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把自己扔进云朵似的鹅绒被里。 床品是前几天刚换的天丝面料,凉丝丝的贴着皮肤,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 再醒来的时候,手机显示下午三点整。 徐清虞翻了个身,在床上又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得像只惺忪的猫。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夹着声音小声哄了句:“妈妈起了~今天你们俩配合一点,咱们顺顺利利好不好?” 然后她把门关上,拉好窗帘。 意识沉下去。 淡蓝色的全息光屏在脑海中展开—— “星途璀璨系统” 孕期模式图标亮着,那颗发光的星星一闪一闪。 她意念一动,点开了【孕期瑜伽·定制塑形课程】。 全息舞蹈室瞬间铺开,这次镜面墙上多了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孕11周·低强度·安全认证”。 系统导师Martha站在她面前,今天依旧是经典的运动背心和紧身裤,头发扎成高马尾。 “ROSe,今天我们从骨盆稳定开始。”Martha的声音温和但利落,“孕期胎儿发育你的重心会逐渐前移,骨盆和核心的力量是支撑你整个孕期的关键。” 徐清虞跟着她的动作,双脚打开与髋同宽,膝盖微屈,骨盆缓慢地做前后倾的卷动。 动作很慢,但每一次都能感觉到深层肌肉在被唤醒。 “很好,保持呼吸。” 她做了两组骨盆卷动,Martha又带着她做了猫牛式、侧卧抬腿,还有改良版的平板支撑——膝盖着地,重心放低,腰腹完全不发力,手臂和背部收紧。 做到第五十分钟的时候,她出了一身薄汗,皮肤泛着粉,额前的碎发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Martha点了点头:“可以了,今天的强度刚好。记住,不要加量。” 徐清虞停下来,喘了口气,退出了瑜伽课程。 又点开了灵泉浴。 圆形浴缸里已经注满了温热的灵泉水,水面浮着几片淡绿色的叶子,看起来像中草药植物。 她褪去睡裙,抬脚迈进浴缸。 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舒展,毛孔张开,像在贪婪地吸收着什么。 她靠在浴缸边缘,长发散在水面上,闭着眼睛,舒服得几乎要睡着。 泡了大概十分钟,她忽然感觉到皮肤表面有一点点刺痒——不难受,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往外挤兑。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像很细的粉尘,在水里慢慢散开。 她愣了一下。 灵泉她泡了都六年了,只有最开始的一个月会排出皮肤的灰黑杂质和毒素,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系统说过,那是初期净化,排出之后皮肤的代谢就会维持在最优状态。 但今天怎么又有了? 她盯着那层淡淡的灰色物质思考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肚子。 “是你们吗?”她小声说,声音软得发糯。 话音刚落,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胎动,才十一周,还早着呢,仿佛感觉,像是某种微弱的、来自深处的回应。 第83章 小腹隆起一道小坡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轻轻响起: “灵泉在帮宿主净化的时候,会顺便把宝宝们体内的杂质也一并剔除。这样以后出生的宝宝,皮肤会更好,颜值会更高,基因也会更优秀。”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系统好像总能看穿她没说出口的担心,在她彷徨失措的时候,又把答案轻轻递了过来。 “谢谢你,系统。”她在心底默念,声音没出口,泪却先落了一滴到泉水里。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笑意,“也谢谢你们挑中了我做你们的妈妈呀。” 肚子当然不会回答她。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跟它们说话。 “爸爸也很帅,你们以后长得像他也不错。”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性格要像我,不要像他那么冷。” 说完自己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明显。 泡了二十分钟,她从浴缸里出来,身体轻盈得像被重新充过电一样。 皮肤比进去之前更透更亮,摸上去滑得不像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次效果好得过分了。 她裹着浴袍走出浴室,站在衣帽间中间。 今天穿什么? 八月中旬的京城,热浪从早到晚不散,但医院冷气应该开得足。 她在衣帽间转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那件香槟色的挂脖上衣,腰身收得极窄。接着又挑挑拣拣,配了条米白色的高腰短裤。 方便等下做彩超,却也衬得一双大长腿纤细匀直,肌肤莹白细腻,格外撩人。 脚上踩一双diOr经典刺绣拖鞋。手腕上戴了一条梵克雅宝的五花手链,精致又简约。 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直颌首。 冷白皮配上香槟色,衬得人又亮了一个度。挂脖设计露出一截肩背,灯光下那片皮肤细得连毛孔都瞧不见,蝴蝶骨的轮廓精致得像雕出来的。 这时手机震了。 祁砚修:下楼。 她拎起包,踩着平底凉拖出了门。 … 电梯下到车库,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车身泛着冷光,那块京A打头的车牌安静地昭示着主人的身份。 祁砚修靠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一只手搭在外面。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款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锁骨敞着,整个人懒散地陷在座椅里。 看见她从大堂出来,他利索起身推开车门。 “上车吧。” 徐清虞没急着上车。 她走到他跟前,仰起脸,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好不好看?” 祁砚修低头看她。 “好看。”他直言不讳地夸。 徐清虞弯起眼睛笑了,弯腰坐进副驾。 然后她愣住了。 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曾舒绾今日穿了件素色真丝衬衫,乌发松松挽成利落发髻,鬓边碎发衬得眉眼柔和,脸上只施了一层清浅淡妆,周身自带一股沉淀多年的温婉贵气。 徐清虞抬眼撞见她,一时微微怔住。 曾舒绾见状,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笑意,语气轻快又妥帖:“清虞,我跟着一块儿去,不碍事吧?” “妈妈?”徐清虞回过神,软着声看向她,眼底藏着几分意外,“您怎么过来了?” “下午去砚修公司找他,听说你今晚要去做孕检,我哪能坐得住。” 曾舒绾目光热切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期待,“早就盼着见见我的小孙孙了。” 徐清虞耳尖倏地染上浅红,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垂眸轻声应着。 祁砚修抬手发动车子,淡淡扫了眼后座的母亲,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妈,别总盯着我老婆,让她放轻松些。” “好的。”曾舒绾眼底却满是笑意。 徐清虞被“我老婆”三个字说得脸颊发烫,敛了敛心绪,佯装正常地看向窗外。 后座曾舒绾还在念叨:“你爷爷这几天天天问我,有没有消息,有没有消息,问得我头都大了。今天拿了检查单回去,他也有个念想,老年人嘛,有个盼头身体就好。” 徐清虞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子驶上主路,车厢里安静下来。 祁砚修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掌心覆在她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粗糙的质感贴着她细嫩的皮肤,有一种让人心安的踏实感。 “紧张?”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有一点点。” “怕什么?”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我在。” 她没解释,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攥了攥。 … 车子驶入周氏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VIP专属车位空着,劳斯莱斯稳稳停进去。 祁砚修熄了火,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徐清虞踩上凉拖,手搭在他掌心里,借力站起来。 后座曾舒绾自己推门下来,看了儿子儿媳一眼,笑着摇摇头。 三个人走进专属电梯,曾舒绾站在徐清虞左边,上下打量她,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今天这身真好看,香槟色衬你,皮肤白得发亮。” “谢谢妈妈。”徐清虞弯起眼睛。 “就是太瘦了。”曾舒绾又皱了皱眉,“得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 “三个。”祁砚修纠正她。 “对,三个!”曾舒绾笑得合不拢嘴,“反正得多吃点,别怕胖。” 祁砚修站在旁边,手搭在徐清虞腰上。 电梯门打开,vip楼层安静得像图书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空青站在走廊尽头,上身是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气质温润。 看见三个人走出来,他笑着迎上来:阿姨,老四、嫂子。” 曾舒绾笑着点头:“空青,麻烦你了。” “阿姨您这话说的,应该的。”周空青侧身让开,视线淡淡扫过徐清虞,又不动声色收回,心底暗叹。 这姑娘生得也太出挑了,两次相见都挪不开眼。 他侧头看向祁砚修,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你可真是好福气。” 祁砚修听得明白,只淡淡瞥他一眼,懒得接话。 诊室敞亮,落地窗映着京城CBD的夜景。中央置着检查床,一旁立着超声仪器。 “躺上来吧。”周空青示意。 徐清虞正要上前,祁砚修已快步跟上,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慢些。”他声线低沉。 “我没那么娇弱。”徐清虞回头嗔了他一眼,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轻缓躺上纯白床单。 徐清虞抬手轻轻撩开上衣下摆。 白皙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小腹浅浅隆起一道柔和的小坡,弧度干净又温顺,是藏不住的孕相。 平日里衣着遮掩,半点看不真切。 祁砚修的目光一瞬凝在那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柔软与滚烫。 一旁的曾舒绾静静看着,眼底漾开温软的笑意,满心都是安稳与期待。 第84章 两个宝宝都好好的 周空青戴上手套,拿起B超探头,朝护士示意了一下。 护士挤了层耦合剂在探头上,动作极轻。微凉的凝胶触到小腹时,徐清虞还是缩了一下。 祁砚修站在她右手边,掌心贴着她裸露的肩头,滚烫。 曾舒绾守在床尾,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双手攥在身前,紧张得像个等成绩的小学生。 探头落下。 灰白色的图像在屏幕上缓缓铺开——子宫的轮廓,孕囊的阴影,然后是两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胎芽。 “找到了。”周空青说。 他微调角度,按下一组数据,“两个宝宝,发育得不错。” 他指指屏幕上那两个模糊的小影子:“头臀长大概4.5厘米,符合11周双胞胎的大小。” 探头又轻轻挪了挪。 屏幕上,两颗小小的心脏正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NT值——”周空青调出测量结果,扫了一眼,“两个宝宝都是1.2毫米左右,正常。小于2.5毫米就是低风险。” 他顿了一下,在电脑上标了几处:“鼻骨可见,静脉导管血流频谱正常,三尖瓣没有明显反流。这些指标都正常,初步评估染色体异常风险很低。” 徐清虞偏过头,盯着屏幕。 两个模糊的小影子里,能分辨出头,身体,还有像嫩芽一样蜷着的手脚。 她心里忽然发痒,痒得发酸。 她的两个宝宝,真真切切地,正在她肚子里一点一点地长大。 曾舒绾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发颤:“那是我的孙孙们?就那两个小小的?” “对。”周空青指着屏幕,“您看,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手和脚。虽然很小,但都成形了。” “天呐……”曾舒绾捂住嘴,欣喜惊叹,“两个都好好的,都健健康康的……” 她看了几秒,忽然转头望向祁砚修,声音又哭又笑:“砚修你看见了吗?你的儿子女儿!” 祁砚修没纠正她。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握着徐清虞肩头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过了片刻,他低下头,声音低哑:“听见了吗?两个都好好的。” “听见了。”她轻声说。 周空青在旁边等着,等这一家三口情绪平复了一点,才开口:“心脏发育得很好,搏动有力,频率在正常范围内。四肢、脊柱、颅脑结构目前看都没有明显异常。” 他顿了顿,做了总结:“整体来说,两个宝宝目前的发育状况非常理想,NT筛查低风险,后续按周期正常产检就行。” 说完,他把探头放到一边。 护士立即递来纸巾,祁砚修接过去,俯下身,一点一点擦掉她小腹上的耦合剂。动作很轻,纸巾从腰侧擦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好了。”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伸手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徐清虞坐起身,理了理衣裳,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周空青:“周医生,什么时候能知道宝宝们的性别呀?” 周空青正在摘手套,闻言抬眼看她:“怎么,着急了?” “就是好奇。”她摸了摸肚子,嘟囔道,“有人天天把给女儿赚奶粉钱挂在嘴边,斗志满满的。我怕到时候一个女儿都没捞着,他该失落了。” 祁砚修站在旁边,低头看她:“女儿肯定有。” “你怎么知道?” “我说有就有。” “那要是两个儿子呢?”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认真:“那就再生。” 徐清虞脸一红,气急伸手拍他:“祁砚修!” 曾舒绾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周空青也在旁边憋着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接着推了推眼镜,语气倒是一本正经:“理论上,十二周左右生殖器官开始发育。” “但最清楚准确的是十六周做四维的时候,到时候两个宝宝的性别都能看得很清楚。” 他笑了笑,“再等五周,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祁砚修听他说完,伸手揽住徐清虞的腰:“走了,回家。” “等一下。”周空青叫住他,“NT报告和建档手册还没拿,急什么?” 护士长已经把资料整理好,一个牛皮纸袋,一本淡蓝色的建档手册。 周空青接过来递给曾舒绾:“阿姨,您收着。回去给祁爷爷看看,他准高兴。” 曾舒绾接过纸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周空青送三人到电梯口。 趁着曾舒绾低头翻手册,他压低声音凑到祁砚修耳边:“四哥,什么时候攒个局,带弟妹出来见见人?” 祁砚修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徐清虞。 “你想去吗?”声音不大,语气认真。 徐清虞想了想,弯起眼睛:“你的好朋友们,你拿主意。” “那等三个月安全期过了再说。” 周空青笑着点头:“行,到时候我安排。” … 黑色轿车驶出医院。曾舒绾坐在后座,怀里还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和淡蓝色建档手册。 “砚修,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她笑着说,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激动,“你爷爷在家等急了,我赶紧把B超单给他看。” “妈,我送您。” “不用,你跟清虞去忙。”曾舒绾探身往前看了看副驾的徐清虞,声音柔下来,“清虞啊,回去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让张阿姨做。” 徐清虞回过头,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妈妈。” 曾舒绾下车时脚步轻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隔着车窗冲她比了个心。 徐清虞被逗笑了,眼睛弯起来。 车门关上。祁砚修重新发动车子。 徐清虞靠在副驾上,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 车子安静地拐过两条街。她忽然抬头看了眼窗外。 “这不是回壹号院的路吧。” “嗯。” “那去哪儿?” 徐清虞等了两秒,他没下文了。 “祁砚修。”她连名带姓喊他。 “嗯。” “你搞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再追问,靠着椅背,脸转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挪,树影从脸上滑过去。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路,两边高墙探出浓密的树荫,路灯昏黄,把整条路衬得像私人的领地。 路尽头是一道深灰色的铁艺大门,门柱上嵌着块铜牌,刻了两个字——“祁宅”。 车牌自动识别,大门无声滑开。 徐清虞眼睛微微睁大了。 灯影里看得不真切,只觉此处庭院非常大,草地齐整,碎石小径蜿蜒向深处隐去。假山叠泉、池边花木都成了朦胧的色块,粉紫的影子落在水面上,静静的。 庭院中间立着一栋三层中式建筑,落地玻璃与浅灰石材线条利落,气派却不言自明。 “这是……”她话音未落,祁砚修熄了火,侧头看她。 “婚房。我们的婚房。” 她心跳漏了一拍:“你什么时候……” “蓄谋已久,”他解开安全带,“好在杀青完,总算赶上了。” “你倒是提前说一声。” “说了还叫惊喜?” 她心头一喜,推门下车。 室内灯火通明。 玄关是水磨石地面嵌着铜线,正对一幅蓝绿色抽象画。 客厅挑高六米,整面落地墙框住庭院的夜色,暖光柔柔地落在绒面沙发上。 徐清虞站在中间欣喜地转了个圈:“这客厅比壹号院整层都大诶。” 第85章 我们的婚房 祁砚修站在她身后:“以后我们一家四口都住这儿了。” 她被他说的“一家四口”四个字,整颗心泡得又软又满。 祁砚修看见徐清虞怔了怔,伸手揽住她的腰:“不早了,明天在家慢慢熟悉。我们先去看主卧。” 三楼整层都是主卧。 门被轻轻推开,徐清虞站在门口,不由得微微一愣。 房间宽敞而温馨,满眼是温柔的米白色调。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床,铺着香槟色的床单,床头是一面软包,嵌着两条暖黄色的灯带,光线柔柔地洒在床屏上。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走廊的灯下,黑色衬衫贴着胸膛冷硬的线条,可望向她的眼神却烫得灼人。 “祁砚修。” “嗯。” “你是不是很早就在准备这些了?” 他沉默了片刻。 “跟你在一起那天。” 她眼眶倏地一酸,声音低下去:“谢谢。”随即将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脸颊上,又重又烫。 他没再说话,手掌覆上她的后脑。 吻落下来,嘴唇碰着嘴唇,克制了一会儿,还是探了进去。 她被吻得往后退了半步,腰被他的手臂稳稳箍住,拉回来。 窗外庭院的流水潺潺,断断续续,衬得室内愈发静谧旖旎。 不知何时,两人已然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徐清虞偏过头,微微喘息,绵长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颌,声音闷闷地抵在他颈窝里,低低唤了声:“祁砚修。” “我在。” “我好喜欢这里。” 闻言,祁砚修收紧臂膀,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滚烫的体温尽数相融。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沉的气息尽数笼罩着她。 “喜欢就好。” 吻又落下来。 夜风还在吹,水声还在响。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 … 翌日,阳光从落地窗倾进来的时候,徐清虞翻了个身。 领口微微敞开,脖颈下那片软白的起伏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锁骨上还残留着昨晚他留下的淡淡红痕。 身边早就空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还是那么豪放:“祁太太,我去公司了,你按时吃饭。” 她弯起嘴角,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里,然后整个人缩回被子里,滚了两圈。 这张床大得离谱,她滚了三圈都没碰到边,昨天到家太晚,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家。 她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睡眼惺忪。 手机震了。 林薇:小祖宗,我到壹号院了,你人呢? 徐清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她昨天忘记告诉薇姐搬家了。 她揉了揉脸,打字:薇姐,我不在壹号院了。你导航“祁宅”,到了给我打电话。 那边秒回:!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祁宅门口。 林薇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道深灰色的铁艺大门,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地方她知道。 京城最神秘的别墅群,只有七栋,住的人非富即贵,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来。 而她家艺人,住的是这里最大的一栋。 大门无声滑开,她把车开进去,停在那栋三层建筑前。 徐清虞站在门口,灰蓝色的阔腿裤把腿拉得又细又长,奶白色吊带外罩了层同色薄纱,好身材若隐若现。 头发半扎,耳边垂着几缕碎发,锁骨窝里那粒红宝石在阳光下轻轻一闪。 整个人又白又娇,像刚从杂志大片里走出来的。 林薇下车,上下打量她,又转头看了看那栋房子,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说实话,你没干灰产吧?” 徐清虞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的:“进来再说。” 林薇换了鞋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的天……”林薇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点发飘,“小虞,你这是住的什么神仙地方?” 徐清虞没接话,走到中岛台边给她倒了杯水。那块岩板中岛台大得离谱,台面的纹理像流动的墨。 林薇接过水杯,不敢喝,眼睛还在四处看:“你这院子有多大?” “不知道。”徐清虞实话实说,“我还没逛完。” 林薇放下杯子,拉着她就往外走。 院子比徐清虞想象的还大。 草地齐整得像地毯,碎石小径蜿蜒着通向深处。 假山叠泉旁边是一棵很大的玉兰树,树荫下挂着个藤编秋千,旁边是一套户外沙发和茶几,一看就是能坐着发呆一下午的地方。 远处还有个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绣球和月季。 “走吧,进去看看。”林薇拉着她往回走,语气夸张:“我得好好参观参观,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觉。” 一楼除了厨房和客厅,还有一间巨大的衣帽间和一间舞蹈房。 衣帽间比壹号院那间还大,四面通顶的衣柜,中间是玻璃展柜,专门放珠宝首饰。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得像展厅。 林薇站在中间,看着那一排排按色系分类的衣服,沉默了两秒:“我不想干了!我太想给你当衣帽间管家了。” 徐清虞笑着拍了她一下。 二楼,走廊尽头有两扇门,门对门开着。 林薇先推开了左边那间。 采光极好,两面都是落地窗。墙刷成很浅的奶油色,地上铺着奶白色的绒毯,踩上去软得没有声音。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婴儿床,白色的,旁边是个同色系的五斗柜,柜子上放着一只毛绒兔子。 林薇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婴儿床??” 她转过身,看着徐清虞。 徐清虞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软软的:“薇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你说。” “我怀孕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双胞胎。” 她刚才被这栋房子震得脑子发空,现在又被“双胞胎”三个字砸得眼冒金星。 “多久了?”林薇睁开眼。 “十一周。” “那你杀青前......”林薇顿了一下,“你怀着孕拍了两个多月?” “前三个月基本没反应。”徐清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心虚,“而且我有分寸。” “你等等。”林薇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让我缓一下。” 过了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个多月前。” “跟谁?” 林薇不可思议,忽然想起进门的时候,那道铁艺大门上嵌着两个字—— “祁宅。”她喃喃念出来,然后猛地抬头,“你老公姓祁?” 徐清虞点头。 林薇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点飘了:“京城姓祁的,能住这种地方的……你老公是祁砚修?!!!” 徐清虞又点头。 林薇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难怪。”林薇闭了闭眼,“难怪沈书瑜要卡你资源。” 徐清虞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第86章 是否默许十年的等待 “小祖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林薇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沈书瑜等祁砚修,等了快十年了。” “整个华壹谁不知道?她三十岁了没结婚没恋爱,就是在等那位爷。你现在嫁给他,她能不针对你?” 徐清虞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本来以为沈书瑜卡她资源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档期冲突、资源倾斜,或者单纯看她不顺眼。 没想到是冲着她老公来的。 “我今天过来找你,本来就是要说这个事。” 林薇叹了口气,“你杀青后的那几个商务,全被截了。LUlUlemOn给了公司另一个小花,Nike那个活动直接搁置了,依云的洽谈也停了。” 她顿了顿,“我以为你在公司得罪了谁,现在看,真相了。” “所以,”徐清虞的声音慢下来,“她不是对我有意见,是对祁砚修身边的人有意见。” “BingO,”林薇打了个响指,“你刚好撞枪口上了。” 徐清虞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她想起那天祁砚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冷冽。她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只是在生气有人动他的人。 现在想想,他当然知道沈书瑜为什么这么做。 但他一个字都没跟她解释。 “他肯定知道。”徐清虞的声音闷下来。 “谁?祁砚修?” 林薇挑眉,“他当然知道!而且我还听说,祁氏那边最近对沈家的态度变了。” “什么?” “严赫递出去的消息,几个原本要跟华壹签的合作,祁氏那边全部暂停推进了。” 林薇说起这个就来劲,“据说祁砚修原话是——‘先晾着’。” 徐清虞抬眼看她。 “晾着是什么意思?” “就是敲打敲打呗。”林薇端起水杯终于喝了一口,“沈书瑜卡你几个商务,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祁砚修直接动她公司的饭碗,你说谁打脸?” 徐清虞沉默了几秒。 她应该高兴的。祁砚修在替她出头,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直接、更狠。 但她高兴不起来,她全程被蒙在鼓里。 她跟沈书瑜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任何交集。她所有的麻烦,源头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我真是......”徐清虞咬着嘴唇,后半句没说出来。 “你怎么了?” “没事。”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玉兰树。 阳光把树影拉得很长,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她想起那天在车上,祁砚修说“你想怎么处理都行”,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他明明可以坦荡地解释清楚,但一个字都没提。 “气死我了。”她忽然冒出一句。 林薇吓了一跳:“谁气你了?” “没谁。”徐清虞转过身。 “薇姐,我跟华壹签的多久?” “三年。这才第一年。” “赔约金多少?” 林薇报了个数字。 徐清虞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的身家,赔得起,但舍不得。沈书瑜在华壹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她现在硬碰硬,讨不到便宜。 “先不急着解约。”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很平静,“她卡我资源,我就先停一阵。正好我怀孕了,明年生完孩子之前本来也不打算接太多工作。” 林薇皱眉:“那你这一年就这么晾着?” “不是晾着。”徐清虞放下杯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娇气,“口碑还在,戏还在。《长宁宫词》年底播,播得好,我的价码只会更高。三年后合约到期,我有的是地方去。” “你的意思是......” “你先从华壹离职。”徐清虞看着她,“我出资,我们成立一家自己的经纪公司。你来打理,对外你是老板。” “三年后我跟华壹约满,直接签过来。” 徐清虞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林薇从没见过的认真,“她要卡就让她卡。我先把孩子生了,口碑稳住,等三年后——” “你等得了?”林薇打断她,“你现在是上升期,热度还没过,三年后谁还记得你?” “所以你提前去培养新人。”徐清虞说,“这三年你帮我盯着,有好苗子就签,慢慢培养。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打翻身仗。” 林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林薇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这次是真的心乱如麻坐不住了。 “你知道华壹在业内是什么体量吗?”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要跟沈书瑜掰手腕?” “不是我要跟她掰手腕。”徐清虞的声音软下来,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她先动的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撩动窗帘一角。远处庭院里那棵玉兰树的叶子沙沙响。 林薇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她说,“我干。” 徐清虞弯起眼睛:“我就知道薇姐最好了。” “少来这套。”林薇瞪她一眼,“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三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陈肃导演那边不是说要给你写本子吗?我舔着脸去找他,先演两部戏,别让自己消失在观众视野里。” “我知道。”徐清虞点头,“我打算休息一阵我们再开始下一盘大棋。” “休息多久?” “半个月。” 林薇挑眉:“去哪?” “巴厘岛。”徐清虞弯起嘴角,“跟唐棠她们,早就定好了。这几天就走。” “你这肚子——” 徐清虞低头摸了摸小腹,“我会注意的,不累着自己。” 林薇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吧。”她站起来,拎起包,“那你好好玩,回来再谈正事。华壹那边我先办离职,后续的事——” “后续的事你找严赫谈。”徐清虞说,“祁砚修的特助,他会帮你处理。” 林薇笑着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沈书瑜的事,你不打算跟祁砚修吵一架?” 徐清虞愣了一下:“吵什么?” “他惹的桃花,害你资源被卡,你就不生气?” 徐清虞没说话。 林薇看出点什么,识趣地没再问,推门走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徐清虞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祁砚修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早上发的“我到公司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走上楼。 衣帽间里,那排新送来的秋装还没来得及拆袋。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到最里面,从柜子底下翻出那只最大的行李箱。 拉开拉链,往地上一摊。 然后开始往里面扔衣服。 泳衣、防晒衫、阔腿裤、吊带裙、草帽、墨镜...... 她扔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刚才林薇说的那些话。 等了快十年。没结婚没恋爱。就是在等那位爷。 这些话像碎石子一样硌在心上,不疼,但是堵得慌。 两个人之间到底有过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也默许过这种等待。 “祁砚修,你可真行。”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一件奶白色的钩针比基尼塞进行李箱,拉链差点崩开。 行李箱塞满了,她用力压了压,才勉强拉上。 然后拿起手机,给唐棠发了条消息:“棠棠,我改签了,我今晚先走。” 唐棠秒回:“???不是说周四吗?” “等不及了。” “……” 第87章 火烧火燎的急 巴厘岛的夜,来得慢。 徐清虞走出伍拉·赖国际机场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蓝。 湿热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动了。 手机开机。 消息像炸了一样涌进来。 祁砚修的对话框右上角,红色的数字刺眼地挂着——十七个未接来电,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徐清虞,你到底去哪了?” 她没点开,直接滑走了。 唐棠也连发六条消息,最后一条语音点开,声音藏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小虞?你怎么提前跑啦???不管不管,你到了必须给我回消息!!!”群里另外两个闺蜜也跟着@了她好几轮。 徐清虞简短地回了句:“到了,别担心,没事儿,你们按原计划来就行。” 唐棠秒回,语气又急又雀跃:“我跟舞团请假了,死活不肯!她俩也走不开,我们只能周四晚上到,你先自己待两天,等我们来了玩!!”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她手舞足蹈的样子。 徐清虞弯了弯嘴角,这回是真有点想笑:“好,我先帮你们探探路。” 她叫了辆车,报上酒店名字。 车子沿着巴厘岛蜿蜒的公路开,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棕榈树和稻田,暮色已经沉到底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挪。 她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轻松惬爽。 而此时,京城,晚上八点。 祁砚修站在空荡荡的主卧门口,手里捏着手机,指骨隐隐泛白。 衣帽间的门敞着,几个衣架歪歪斜斜地挂在横杆上。行李箱不见了,那件她昨天还说“好喜欢”的奶白色钩针比基尼也不见了。 离家出走了。 他老婆跑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早上走的时候,她还在睡。 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小截白腻的肩头,呼吸又轻又匀。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没醒,皱着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 然后他走了。 她就跑了。 手机亮了。 严赫发来的消息:“祁总,查到了。太太今天中午十一点半的航班,飞巴厘岛。同行的乘客名单里没有其他人。” 中午十一点半。 招呼都没打一个。 祁砚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拨了她的号码。 关机。 又拨。还是关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出卧室。 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又响了。 严赫的第二条消息:“祁总,还有一件事。太太的经纪人林薇今天上午去了祁宅,待了大概一个小时。从祁宅出来以后,她回华壹递了辞职信。” 祁砚修的脚步顿住了。 林薇辞职。 两件事撞在一起,他不信是巧合。 他站在楼梯中间,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事情串了一遍。 沈书瑜。 祁砚修闭了闭眼,下颌线绷得很紧。 严赫的第三条消息又来了:“祁总,太太订的酒店是巴厘岛的宝格丽度假村,独栋别墅。要不要安排私人飞机?” 他没犹豫:“安排。马上起飞。” 他转身回卧室,动作很快地拿了几件衣服塞进手提包里。 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把床头柜上那枚女款婚戒塞进口袋。 严赫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他的西装外套。 “祁总,飞机已经在准备了,后坪停机坪。”严赫跟在他身后,语气有点小心翼翼,“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您今天一天都没——” “不用。” 祁砚修拉开舱门坐进去,声音沉得发闷。 严赫站在原地,偷偷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认识祁砚修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位爷这副表情——火烧火燎的……急。 严赫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磕的这对Cp,自家总裁偏偏不长嘴,现在好了,人跑了,追到巴厘岛了吧。 他忍不住留言:“祁总,太太那边……您到了好好说。沈总的事,本来就没什么,您解释清楚就行了。” 没有回应。 --- 巴厘岛,凌晨四点。 徐清虞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了。 她睡眠本来就浅,以前认床,后来天天跟祁砚修睡一张床,认床变成了认人。 今天一个人睡在这张陌生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快两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所以当门锁发出那一声极轻的“咔哒”时,她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有人进来了! 她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床上,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走进来,带进来一阵微凉的风。那个身形轮廓她太熟悉了——宽肩窄腰长腿,走路的姿态,呼吸的频率。 祁砚修。 徐清虞紧绷的身体松了一瞬,然后更紧地绷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进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感觉床垫陷了一块下去。祁砚修连灯都没开,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带着一身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清冽气息,手臂熟门熟路地揽过来,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动作又轻又快,像做过一千遍一万遍一样自然熟练。 徐清虞被他箍住的那一瞬间,所有白天压在心底的情绪全翻涌上来了。 ——她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用力推他,声音又哑又急:“你出去。” 祁砚修没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小虞——” “我说出去!”她猛地挣了一下,这一下用了狠劲儿,连带着把被子都掀开了,“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你凭什么——” “我用了一点手段。”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前台不给进,我让人联系了酒店管理方。” 徐清虞气笑了:“祁砚修你要不要脸?” “不要了。”他说。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伸手把床头灯拧亮了。 暖黄色的光晕散开,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黑色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浅浅的胡茬。 他看起来比她还累。 徐清虞心里的火又往上蹿了一截:“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四点半。”他说。 “那你还来?!” 第88章 我老公看着呢 “我老婆跑了。”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自己都还没消化的事实,“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手机关机。徐清虞,你是想急死我?” 她被他这句话点燃了,更生气了:“你急?你急什么?你在公司不是待得挺好吗?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该跟沈书瑜——” “我跟沈书瑜什么都没有。”他打断她,声音沉下来。 徐清虞的音量一下子拔了上去:“你知道她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你什么都知道,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眼眶红了,但她咬着牙,强撑没让眼泪掉下来。 “祁砚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招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被人针对了,还以为是自己工作没做好。你倒好,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说。” “我没有觉得你可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怕惊动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烦这些事。” “不想让我烦?”徐清虞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没绷住,大颗大颗往下砸,“那我现在不难受吗?”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从拔高变成哽咽,最后成了哭腔:“你知道我有多不甘心吗?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那么多粉丝等着我——” “我知道。”祁砚修抬手想给她擦眼泪。 她偏头躲开了。 “你不知道!”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跟沈书瑜博弈,你们神仙打架,凭什么殃及我?我招谁惹谁了?” “不是。” “就是!” 她抓起枕头砸过去,“都怪你!你耽误我事业!你说得好听,‘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你倒是让我处理啊?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能处理什么?” 枕头砸在他肩膀上。他没躲,眼睛都没眨。 “我讨厌你。”她哭着说,“我讨厌死你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只有她断断续续的抽噎。 祁砚修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这次没给她躲的机会,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怀里。 她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你放开我!” 他不放。 她打了好几下,他也不躲。手臂箍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会消失。 “我错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闷闷地传下来,带着一种笨拙的服软,“不该不跟你说,不该瞒着你。” 她的力气小了下来。 “我就是怕你多想。” 他说,“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我没给过她任何希望,一直都没有。” “那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还带着哭腔。 他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没必要,”她替他说了,“你觉得你心里没鬼,就不用解释。”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不说,旁人的误会就越大?” 他没吭声,只是把她从怀里松开一点,低头看她的脸,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她抬起红红的眼睛瞪他,胡搅蛮缠:“以后?还有以后?” “没有以后了。”他改口很快。 她被噎了一下,还是很想哭,最后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难过?我在薇姐面前说得那么硬气,其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三年——三年后谁还记得我?热度早没了,粉丝早跑了,我拿什么翻身?” “我给你资源。” 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哄人,“你想拍什么戏,我注资。想上什么综艺,我亲自去谈。想开公司的话,我吩咐严赫去办。” 她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少来这套。” 祁砚修没再说话,只是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脸颊上。 “先睡觉。”他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跟你睡。” “嗯。” “你睡隔壁!”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沉默了几秒,才说:“好。” 她从怀里挣出来,背过身去,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听见他站起来,听见脚步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小虞。” “我还没原谅你!” 门轻轻关上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又流了出来。 …… 第二天早上,徐清虞醒来的时候,快十点了。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张纸条。 字迹一如既往地豪放:“我去隔壁处理点事,醒了叫我。” 她盯着纸条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放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 唐棠在群里炸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小虞儿今天在干嘛??别一个人窝在酒店,去海边走走啊,巴厘岛的海滩那么美。” 徐清虞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不去的理由。 洗完澡出来,她拉开行李箱翻了一阵。今天要气他,就得穿得好看。 她翻出一件鹅黄色的挂脖比基尼,领口压得很低,薄薄的布料贴着皮肤。套上纯白的纱罩衫,长度刚过大腿根,影子似的、里面若隐若现。 高腰的亚麻短裤掐出腰线,两条腿从裤脚里落下来,笔直的,脚踝上绕着草编凉鞋的细白带子,衬得脚趾圆润。 头发半扎,碎发垂在耳侧,金色hOOp耳环晃着光。 脸上只涂了防晒和唇膏,素净的一张脸,锁骨窝里那粒红宝石倒是亮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挺满意的。 然后拿起手机和草帽,推开房门。 客厅里,祁砚修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电脑和几份文件,手机夹在耳边,正在用英文说些什么。 看见她出来,他顿了一下。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子,又滑到胸口,再滑到腰,最后落在那两条白得晃眼的腿上。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hOld On”,然后捂住话筒,环住她,声音有点干:“你要去哪?” “海滩。”徐清虞看都没看他,弯腰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转身就走。 “徐清虞!” 她没理他,径直出了门。 酒店的海滩在悬崖下面,要坐一段缆车才能下去。 徐清虞到的时候,沙滩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找了个躺椅放下草帽和手机,脱掉罩衫搭在椅背上,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沙子上,往海边走。 鹅黄色的比基尼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光,腰线收得极好,臀部的弧度饱满圆润,两条大长腿笔直修长,每一步都踩得像在走T台。 周围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过来。 她不看也知道。 走了没几步,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就凑上来了,年纪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身材很好,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一口白牙。 “Hi.”他用英文打招呼,语气很自然,“一个人?” 徐清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NO, my hUSband iS WatChing.”(不,我老公看着呢。)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He‘S a lUCky man.” 她弯起嘴角:“I knOW.”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个男人又问她是哪里人,她说中国,男人就切换到中文了,居然说得还不错:“我在上海待过两年,你的口音很好听,伦敦腔?” 徐清虞挑了挑眉,刚想接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 “徐清虞。” 她后背一僵。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低沉、冷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怒意。 第89章 还逃不逃了 她转过头。 祁砚修站在几步之外,穿着黑色背心和深灰色的短裤,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和结实的小腿。 他脸都黑了,眼睛里的温度低得吓人,正直直地盯着她身边的金发男人。 那个金发男人看看他又看看她,识趣地退了两步:“Well... niCe tO meet yOU.” 祁砚修没理他,大步走过来,扣住徐清虞的手腕。 她皱眉:“你干嘛?” 他一愣,眼底闪过歉意。 他接着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神情虽带着严肃,还是小心翼翼避开了她的腹部。 “祁砚修!你放我下来。”徐清虞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头捶他的胸口,身体不安地扭动。 他稳住她的身子,怕她挣脱摔下去。 旁边的几个外国游客都看呆了,金发男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祁砚修抱着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向那个金发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She‘S my Wife. And yOU——”他顿了顿,嘴角勾了一下,带着点不屑,“need tO grOW .” 金发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耸了耸肩,笑着回了句俚语。 祁砚修的脸彻底黑了。 他抱着徐清虞大步走回别墅,穿过客厅,直接走到后院。 徐清虞看见那个泳池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祁砚修你敢——” 话没说完。 她以为下一秒就是失重和水花劈头盖脸砸下来。 但祁砚修圈在她腰间的手根本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稳稳护住她的后脑,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半抱半揽着把她放进了水里。 水很浅,才到她腰。 放下的时候他甚至连溅起的水花都压到了最小,清凌凌的水波只是温柔地漫上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和小腿。 徐清虞愣了一瞬。 泳池边,祁砚修脱了背心。 阳光打在他身上,宽肩窄腰,胸肌饱满结实,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一路延伸进裤腰里。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滑过胸口的肌肉纹理,消失在腰腹处。 徐清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咽了咽口水。 祁砚修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跳进泳池,水花溅了她一脸。 然后他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抵在泳池边缘,没等她反应过来。 就直接靠近她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磕在她的下唇上,舌尖撬开她的齿,缠着舌头不放。 徐清虞推他,推不动。 他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把她牢牢地固定在泳池壁和他的身体之间,她连动都动不了。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剥掉那件湿透的鹅黄色比基尼,动作冷冽。 布料被扯开的那一瞬间,她胸口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一瞬。 紧接着他的吻雨点般密集落下来了。 从她的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锁骨。 继续往下,含住她胸前的起伏,舌尖打着圈舔舐,抬头仰视她、又重又涩。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握住另一侧,指腹碾过顶端,惹得她整个人都发颤发抖。 “祁砚修……”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暗沉,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还逃不逃了?” 她咬着嘴唇没回答。 …… 徐清虞感受到舌尖被咬了一口。 然后接着用力地被吮吸,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吃进去一样。 徐清虞仰起头,喉咙下意识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 她羞赧地别过脸去,却被他滚烫的掌心轻轻掰了回来。 她感觉到胸口那一小块皮肤被他亲得发烫,像要被亲破了一样。 他的嘴唇又烫又用力,从胸口一路向下,带着近乎虔诚的急切。 然后嘴唇贴着腰间那颗痣,停住了、没有离开。 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呼吸滚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等这半个月旅行过了,满三个月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清虞被他这句话烫得整个人都在发软,但还是嘴硬:“你敢。” 祁砚修笑了一下,冷冽又危险。 他们没到最后一步。 但徐清虞全身上下还是被蹂躏了个遍。 泳池的水温被阳光晒得温温的,她被抵在池壁上一次又一次地承受他的吻和抚摸,从抗拒到挣扎再到软成一摊水,整个过程漫长又磨人。 最后她被他抱上岸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累。”她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声音又娇又软。 祁砚修用浴巾轻轻把她裹住,温柔抱进屋里。 … 下午,徐清虞睡醒之后,又生了一计。 她从手机壳后面抽出那张黑卡,对着阳光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换上一条吊带碎花裙出门。 祁砚修跟在后面,双手插兜,像个体贴的保镖。 巴厘岛最贵的商场在努沙杜瓦,徐清虞一进去就直奔顶奢品牌。 爱马仕、香奈儿、LV、DiOr,如同鬼子进村般一家一家狠狠扫荡过去。 “这个,这个,这个。”她指着橱窗里的几只包,对导购说,“都包起来。” “这个颜色有现货吗?有?那我要了。” “这条裙子,我的码,对,还有那条,一起。” 她买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不用试,看一眼就知道合不合适。 刷起卡来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张黑卡在POS机上刷了一次又一次。 祁砚修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的袋子越来越多,手机震动得也越来越频繁。 每震动一次,就是一笔消费提醒。 到第五家店的时候,徐清虞余光瞥见他在看手机,嘴角居然微微翘了一下。 她顿住了,猛地转过头。 祁砚修正盯着手机屏幕,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那表情绝对不是心疼钱,而是—— 她花钱,他居然在爽。 第90章 日落大道 徐清虞气得脸都红了:“祁砚修你是不是有病?!” 他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很:“怎么了?” “你——”她指着他的手机,“你喜欢看我花你的钱?” 他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嗯。” 徐清虞气结。 她把黑卡摔在他身上:“不买了!” 祁砚修弯腰捡起卡,不紧不慢地说:“不买就不买,回去休息。” 徐清虞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金橙色,泳池的水泛着粼粼的光。 徐清虞换了衣服,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祁砚修端了杯果汁出来,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书瑜的事,”祁砚修先开口了,声音很平,“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她等我是她的事,我没给过她任何机会。” 徐清虞没说话,眼睛还是看着海。 “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了,”他说,“沈家和祁家有生意往来,两家大人走得近,她自然就……觉得有希望。” “我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顿了顿,“不止一次。但她不听,后来她接手华壹,做得很不错,我以为她早就放下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也没想到她会针对你。” 徐清虞在思量他说的话。 “我那天在公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祁砚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怎么处理。我让人停了跟华壹的合作,想给她一个教训。但我没第一时间跟你解释,是我不对。”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他说,“不想让你烦。但你今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自以为是了。” 徐清虞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小宝。”他说,“以后什么事都跟你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当真?” “真的。” “那你以后不许瞒着我。” “好。” 祁砚修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在翻涌。 他伸手,把她从躺椅上圈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注视她。 “清虞,”他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这些话。” “但我心里从来只装进你一个。” “没有别人。” “祁砚修,你烦死啦。”她气乎乎,一拳捶在他胸口上,“那你早说不就完了吗?你非要气走我才说?”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心跳很快,又重又烫。 “我爱你。”振聋发聩,他抱着她说。 徐清虞愣了一下,眼泪掉了。 “你别以为说一句爱我我就会原谅你。” “嗯。” “你得好好表现。” “好。” “表现不好我还是会跑。” “不会让你跑的。”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祁砚修。”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 翌日。 祁砚修难得没有办公。 他把一整个白天都空出来了,带着徐清虞沿着号称巴厘岛最美的海岸公路自驾。 车子是提前租好的,一辆白色的敞篷越野,顶棚打开,阳光和海风一起灌进来。 祁砚修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和大裤衩,戴着墨镜,整个人看起来跟京城那个西装革履的祁总判若两人。 徐清虞上车的时候看见他这身打扮,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是什么造型?” “海边度假风。”他一本正经的说。 她笑得弯了腰。 车子发动,沿着海岸线开。 左边是蔚蓝的大海,右边是翠绿的丘陵,公路蜿蜒曲折,每一个转弯都是一个新风景。 祁砚修打开中控,连了蓝牙。 音乐响起来的前奏很长,吉他的和弦像海浪一样一层一层涌上来。 徐清虞听出来了,是梁博的《日落大道》。 她转过头看他,有点意外:“你也听这个?” “偶然听到的,”他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觉得你会喜欢。” 歌声响起来的时候,徐清虞跟着轻轻哼了几句。 “每当黄昏阳光把所有都渲染, 你看那金黄,多耀眼。” 祁砚修听着她哼歌,嘴角弯了一下。 到副歌的时候,他也参与进来,声音轻快,带着很少见的松弛感。 “我们奔跑着在这条路的中间, 我们哭泣着在这条路的两端。” 徐清虞看着他,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时常会恍惚。 “祁砚修。” “嗯?” “你很好看。”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笑意:“好看?” “平时也好看,”她补充,“今天是痞帅痞帅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继续往前开,音乐还在放。 “也许每个人都会在某一天, 在某一天终于发现, 我们奔赴的沙滩, 从来不是港湾。” 徐清虞靠进椅背里,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懒得打理。 她侧头看着祁砚修,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她。 她想,这个人啊,平时那么冷那么硬,做事非常果断,但有的时候又笨得要命,没长嘴一样,连句关心都说不明白。 好在他愿意冲动追过来。 “祁砚修。” “嗯。” “我爱你。”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底的情绪浓得像要溢出来,嘴巴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 徐清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色,公路在前方无限延伸,他们的车子越开越远,越开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暮色里。 … 那天晚上,祁砚修要走了。 私人飞机停在酒店后面,严赫已经在等了。 徐清虞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他换回那身黑色衬衫和西装裤,整个人又从度假模式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祁总。 “到了给我发消息。”她说。 “嗯。” 两个人问答互换。 “不许不接电话。”他特别强调 “好的。” 她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哭了。” 祁砚修看着她,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吻的很轻,温柔缱绻。贴了几秒,然后松开。 “等我半个月后来接你。”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徐清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撩动她的头发。 她摸了摸嘴唇,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 第91章 名利场博弈 沈家老宅,客厅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暑气还闷。 沈书瑜站在茶几前,脸上五个指头印清清楚楚。她攥着手里的包带,指节泛白,嘴角抿成一条线,一句话没说。 沈父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几份终止合作的通知函,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 “你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沈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祁氏那边一口气停了六个项目!六个!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书瑜没吭声。 “问你话呢!”沈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你又在祁砚修身上动什么心思?”他顿了顿,眼神凌厉,“你偏要去招惹那个阎王干啥?” 沈书瑜咬紧嘴唇,那份屈辱像针一样扎在心尖上,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母在旁边坐着,攥着纸巾,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书瑜,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爸都急成这样了——” “我说什么?”沈书瑜终于出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已经定了我的罪,我说什么有用?”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父猛地站起来,抬手又要打。 沈诠从楼梯上冲下来,一把拦住:“爸!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她干了什么好事你问问她!”沈父甩开他的手,喘着粗气,指着沈书瑜的鼻子,“这些合作,哪一项不是你爷爷当年战场上拿命换来的?现在倒好,你一个操作不当,全给你毁了!” 沈书瑜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咬着牙,愣是没出声。 沈诠拦在中间,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姐动了祁砚修心尖上的人,那位爷能忍到现在才出手,已经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了。 可这些话,他没法跟父亲说。 “行了行了,”沈母见状站起来,拉住沈父的胳膊,“别打了,打坏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怎么解决?” 沈父一屁股坐回沙发,脸色铁青,“那几个军方项目,当初是靠祁家才拿下来的。现在人家不续了,你去跟谁谈?你跟军方说得上话吗?” 沈书瑜的嘴唇在发抖。 沈父还在说,越说越难听。沈诠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想起爷爷还在的时候,沈家多风光。老爷子一句话,军方那边通通开绿灯,官方的项目排着队往华壹送。 可老爷子一走,局面就变了。 父亲是个靠不住的——一辈子没干成过什么事,年轻时就吃喝玩乐,小情人一个接一个地换。 要不是这几年实在折腾不动了,又得靠着儿女的脸面活着,怕是还得在外面花天酒地。 母亲呢?温柔,没脾气,管不了任何人。 整个沈家,明面上还是京圈一级豪门,实际上根基早就空了。 那些军方的、官方的资源,全靠着祁氏的关系才能续得上。 老爷子当年的人脉,这些年消耗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祁砚修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处处给沈家留着脸面,华壹哪还有今天的体面? 沈诠想到这里,胸口堵得慌。 他看了一眼沈书瑜——大姐红着眼眶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 她从小到大都是最争气的那个,接管华壹这些年,把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人人都说沈家后继有人。 可所有人都忘了,那些资源的源头,从来都不是沈家自己。 沈诠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祁砚修那张冷硬的脸。 四哥,这次是真动怒了。 … 一周前,祁氏大厦顶层。 祁砚修靠在办公椅里,黑衬衫领口敞着,落地窗外,京城灰蓝色的天空下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他刚从巴厘岛回来,皮肤上还残留着热带阳光的痕迹,桌上摊着几份待签的文件,手机搁在一旁。 “严赫。” 门被推开,严赫走进来,手里又抱来厚厚一摞文件。 “爷。” “最近祁氏跟沈书瑜那边,都有什么项目在合作?” 严赫翻开文件,一页一页报:“军方那块,n个项目——军事题材影视剧、特效道具宣传片,还有军转民用的传媒信息化模块等。” “官方传媒那边六个,今年的国庆献礼片,沈氏是联合出品方。还有两个大型晚会的承办,央视那档主旋律综艺。”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祁砚修一眼:“这些都是按年续约的,今年的刚续完不久。” 祁砚修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沈老爷子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都会亲自给他打电话,声音沙哑地说“砚修啊,有空来家里坐坐”。 回忆起小时候在沈家院子里,沈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递过来,满眼温柔。 沈诠、沈书侑三个,从小到大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四哥”。 这些年,他给沈氏的,不只是一份份合同。是和沈家三代人积攒下来的那些情分,在他手里,换成了实打实的资源和真金白银。 “官方那六个项目,”祁砚修开口,“明年不续了。官方的那些,能停的停,不能停的慢慢缩减。” 严赫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明白。那其他的——” “先这样。”祁砚修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另外,你去办件事。从今天开始,搜集官方传媒和娱乐圈的资源。央视、卫视、主流影视制作公司、发行渠道,能接触的全都接触。” 严赫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祁氏要开发传媒板块?”他试探着问。 祁砚修没直接回答,抬头看着他。 严赫就什么都懂了。 “是,我马上去办。”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要快。” 严赫回头,瞥见自家总裁正满脸笑意地低头翻着手机,屏幕上是太太的对话框。 他默默磕着这对CP,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别再让她因为这种事受委屈。” 严赫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第92章 给媳妇铺路 晚上,红墙六少的群消息就炸了。 陆暨:【老四,你们祁氏什么时候开始搞传媒了?】 季韫:【我也想问,严赫这两天在圈子里到处递话,动静不小】 季观仪:【老四,这是要进军娱乐圈?】 沈诠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打。 他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着群里一条一条消息往上跳,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陆暨又发了一条:【老四?】 祁砚修回得很慢,就两个字:【备着。】 周空青在群里冒了个泡:【四哥这是要给媳妇铺路?】 没人接话。 群里安静了几秒。 陆暨打了个哈哈:【行吧,反正你祁四爷想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沈诠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今天早上,沈父在客厅里又摔了三个杯子。沈母在旁边哭,沈书瑜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 整个沈家上下,最近气压低得像要塌了。 父亲骂大姐的时候,他在旁边听着,一句嘴都插不上。 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是沈书瑜先动的手。 动了四哥的人,四哥没把整个华壹端了,已经是看在几十年的交情上了。 手机又震了。 陆暨在群里@了他:【老六,晚上出来坐坐?观仪、韫、空青都来】 沈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了个:【行。】 … 晚上九点,澜会所。 包间里烟雾缭绕,陆暨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季观仪坐在他对面,端着杯茶慢慢喝。季韫和周空青坐一边,聊着什么。 沈诠推门进来的时候,几个人同时看了他一眼。 “来了。”陆暨抬了抬下巴。 沈诠坐下,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气闷了半杯。 陆暨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正事,先聊了几句闲天:“雪蘅下周又要走,去南美,说有个什么纪录片要拍。嗐,这一年又见不着几回面。” 季观仪也苦笑了一声:“函清的舞团最近地方汇演,一个月跑了六个城市,我打电话她都没空接。” “哥,”季韫插嘴,“你那是想嫂子了?” 季观仪没否认,喝了口茶:“想有什么用?她那个人你也知道,跳舞排第一,我排最末。” 几个人都笑了。 气氛松了一点。陆暨趁势把话头一转,看向沈诠:“说正事。老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沈诠放下酒杯,沉默了几秒。 “我姐这次做得不对,”他声音有点涩,“但她就是……你知道的,她等四哥等了那么多年。现在老四突然娶了别人,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陆暨没接这话,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收场?” 沈诠抬眸无助般望向他。 “过几天老四生日,”陆暨慢慢说,“你让你姐去道个歉,服个软。跟老四媳妇也赔个不是。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别把关系搞僵了。老四那个人,你跟他来硬的没用,但你服软,他不会不给你脸。” 季韫在旁边点头:“暨哥说得对。老四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你要是还端着,以后华壹的日子更难过。” 周空青没怎么说话,端着杯子坐在一旁,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四哥那天在医院说的话,“等三个月过了带她出来见人”。 算算日子,快了。 “老六,”周空青开口,“四哥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要是真狠起来,不会等到今天。他现在只是停了合作,没动华壹的根本,已经是给面子了。” 沈诠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那你去办,”陆暨拍板,“该道歉道歉,该服软服软。” 季观仪笑着说:“那天老四生日,你让你姐去道个歉,顺便也让我们见见四弟妹。老四自从结了婚,咱们喊他喝酒,十回有九回不出来。” “不是不出来,”季韫纠正,“是出来待不了半小时就要走,说‘家里有人等着’。” 周空青在旁边点头:“以后会多聚的。四哥说等过阵子,带嫂子出来见人。” 他没说原因,语气笃定。 季观仪放下茶杯,补了一句:“那就等老四生日那天,咱们都到齐,把这事了了。” 沈诠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杯底映出天花板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 巴厘岛。 唐棠仰面躺在度假村的无边泳池边,手里举着手机,举了没两秒就放下了——“不行,手酸,你们谁帮我拍一张,我要发朋友圈证明我还活着。” “证明你还活着?那你今天先动一下。”林姝意靠在旁边的躺椅上,宽檐草帽盖住半张脸,声音懒洋洋的。 她们疯玩了七天。 情人崖、金巴兰、乌布、佩尼达岛,能去的都去了,能玩的也差不多都玩了。 唐棠第一天还精神抖擞地喊“我要把所有项目体验一遍”,到第三天就变成了“我再也不坐船了”,第五天直接躺平宣布“我的人生只需要泳池和果汁”。 泠嫣坐在泳池边,腿泡在水里,翻着手机里这几天的照片,嘴角一直翘着。 几百张照片,有一半是唐棠的夸张造型,另一半是风景和美食,还有不少是抓拍的徐清虞。 “清虞这张好好看。”她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里,光影先扑过来——巴厘岛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斜切过乌布市场的巷口。 徐清虞站在那儿,香芋紫吊带薄薄的,锁骨窝里一点红宝石的光。 米白纺纱裙垂到脚踝,风一撩,露出草编凉拖和脚趾,皮肤白得让人想起没开封的瓷器。 唐棠凑过来瞥了一眼,脑袋又砸回枕头上:“我以后出门真不带衣服了,就抄小虞儿的。” “抄衣服有什么用。”林姝意的声音从另一头飘过来,不轻不重,“你抄得了她的腰吗?” 唐棠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林姝意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毒?” “我说的是实话。” 第93章 巴厘岛日常 徐清虞从泳池边的遮阳伞下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椰子水。 忍不住停下脚步,笑着看她们打闹。 今天穿的是一套裸粉色的棉质衬衫裙,腰线松松的,风一吹就往身上贴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觉得还行。 唐棠眼尖,从水里抬起头来,浑身湿漉漉的,眯着眼打量她:“小虞儿,你最近怎么这么爱穿宽松的?” 徐清虞没答,走到躺椅边坐下,把椰子水搁在扶手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热。”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紧身的?”唐棠还在看,歪着头,“多显身材啊。” “以前哪有。”徐清虞反驳。 泠嫣在旁边笑了笑,目光从徐清虞腰上滑过去,停了不到一秒,又收回去了。 这七天,大家的朋友圈就没消停过。 唐棠跟住在岛上似的,一天发八回九宫格,底下的评论从“好好玩”一路变成“求你别刷了”。 林姝意发了两条——金巴兰的日落,配文“美”;佩尼达的精灵沙滩,配文“太美了”,唐棠说她是词汇量匮乏的典范。 泠嫣则是只发了条四宫格,是四个人的合照,配了句“好久不见”,底下全是“四个好朋友合体了”这种话。 徐清虞基本没怎么发。 但“徐徐图之”那个官方后援会的微博这几天跟过年一样,每天都有新图。 有的是路人拍的,有的是于嫣从唐棠朋友圈扒的,还有不知道哪儿流出来的生图。 粉丝的评论从“姐姐好美”逐渐进化成了—— 【ROSe这套香芋紫是哪个牌子的?求链接!!】 【她怎么做到每套穿搭我都被种草了的?】 【那个白色短裙也太显腿长了吧,但我穿就是灾难】 【我这就去买】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她最近都穿平底鞋吗?以前可是高跟鞋不离脚的】 【好像是哦,最近几套都是平底】 【是不是拍戏太累了脚不舒服?】 于嫣把截图发过来的时候,徐清虞在吃早餐,叼着吐司划了两下,盯着那条“平底鞋”看了一会儿,手指顿了半秒,然后划走了。 “怎么了?”泠嫣坐在对面。 “没事。”她咬了口吐司,腮帮子鼓鼓的,“粉丝太热情了。” 每天晚上,徐清虞都会收到祁砚修的消息。 不是那种甜的腻的,是很直接的,跟他这个人一样,糙,但每句都让她心口发烫。 祁砚修:“住的什么房间?” 徐清虞发了张照片过去,是房间的落地窗,外面是巴厘岛的夜景,泳池的水在灯光下泛着蓝光。 祁砚修看了几秒,回了条语音,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太高兴的语气:“床太大。” 徐清虞愣了下,打字:“大不好吗?” 祁砚修:“我一个人睡。”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耳朵慢慢红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唐棠刚从浴室出来,看见她红着脸坐在床边,眯起眼睛:“你又跟谁聊天?” “没有。” “你脸红了。” “洗完澡热的。” “你一天热八回?” 徐清虞瞪她一眼,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唐棠你不许说了。” 第三天晚上,祁砚修发了张照片过来——办公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电脑屏幕还亮着。 配文:“加班。” 徐清虞看了会儿那张照片,打字:“你又喝咖啡,不是说了少喝吗?” 那边秒回:“提神。” “那你早点睡。” “你先分享你今天干什么了。” 徐清虞想了想,回了句:“去了乌布,逛了一上午,热死了。” “穿什么了?” “你管我穿什么。” “我是你老公。” “老公就能管我穿什么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徐清虞,你回来再说。” 嗓音哑得厉害,像憋着火又发不出来。 她听完,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脸烫得厉害。 第五天晚上,祁砚修冷不丁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她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唐棠和林姝意在隔壁房间敷面膜,泠嫣坐在窗边看书。 手机突然震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干嘛?” “想你了。”那边声音低沉,直接得不像话。 徐清虞耳朵一下子红了,侧过身背对着泠嫣,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声音闷闷的:“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不能。” “祁砚修——” “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好几天呢。” “太久了。” “你不是说半个月吗?” “那是之前说的。”他的声音有点哑,“现在觉得太久了。” 徐清虞咬着嘴唇,没忍住笑了,声音又软又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哪样?” “说话不算话。” 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碾出来,隔着听筒都震得她耳朵发麻。 “对你,偶尔可以不讲信用。” 她挂掉电话的时候,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泠嫣从窗边看过来,目光温柔又带着点探究:“清虞,你是不是——” “不是。”徐清虞心虚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我要睡觉了,晚安。” 泠嫣笑了笑,没再追问。 … 这一天晚上,四个人坐别墅露台上吃夜宵。海风从栏杆外面灌进来,带着咸味,把桌布吹得轻轻翻动。 唐棠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两根串,啃得满嘴油。林姝意端着红酒杯慢慢喝,半靠在椅背上,草帽盖着脸。 泠嫣安安静静剥虾,剥好一只就往徐清虞碗里搁一只。 徐清虞弯起眼睛笑:“嫣嫣子最好了。”虾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唐棠翻白眼:“我也给你留了串,你怎么不说我好?” “你那串咬过了。” “我咬的是签子!肉又没碰到!” “那也是咬过了。” 林姝意笑着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口气叹得有点长,不太像她平时那个又毒又直的劲儿。 露台上安静了一瞬。 唐棠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林姝意放下酒杯,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我爸又催我结婚了。” 露台上安静了一瞬。 “这次是谁?”徐清虞问。 “周家的旁支,三十岁,离过婚。”林姝意语气平静,但眼底有点涩,“我没看上,我爸说我眼光太高。” 她顿了顿,学着她爸的语气,声音拔高了半调——学得太像了,那种不耐烦,那种理所当然,都从声音里透出来: “二级豪门你嫌不够,一级豪门人家看不上你,你想怎么样?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 泠嫣皱了皱眉:“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唐棠直接把签子一撂:“你爸是不是有病?你才二十三,急什么?” 第94章 他把女儿当工具养 “不是是急。” 林姝意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在桌上,“是觉得我有用。林家的生意这两年不好做,我爸想找个靠山。他又没有儿子,只能指望我。” 徐清虞侧头看她,没说话。 林姝意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低下来:“我爸从小就那样。我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穿什么裙子,全是他定的。” “有一年我自己买了条白裙子,他说不够端庄,拿去退了。你说,一条裙子能有多不端庄?” 唐棠听了,嘴里的肉都不嚼了,咽下去之后说了句国粹。 “他把女儿当工具养,” 林姝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自嘲又像是厌烦,“什么优雅得体、名媛气质,全是为了卖个好价钱。我就是个工具。” 唐棠听见心疼,一屁股坐过去,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你别想了,我们都在呢。” 泠嫣也走过来,在另一侧坐下,伸手握住林姝意的手,没说话,只是握着。 林姝意眼眶红了一下,很快眨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了。 她伸手推了推唐棠的脑袋:“你身上全是烧烤味,把我衣服熏了。” “你的衣服又不是我的衣服,熏就熏了呗。”唐棠赖着不动。 徐清虞从躺椅上坐起来,看了林姝意两秒,忽然伸手,轻轻拨开她耳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林姝意偏头看她,徐清虞才开口,声音温柔、坚定:“姝意姐,你要是真不想结,我们帮你拖。你爸总不能把你绑去民政局。” 说完她也没退开,就那么侧着身子,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 唐棠在旁边猛点头:“就是,拖着!他总不能替你上花轿。” 泠嫣轻声说:“搬出来住吧。工作室不是忙吗?就说要安静创作,搬出来也说得过去。” 林姝意想了想,点了点头:“再说吧。” 唐棠最受不了气氛闷着,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扭来扭去,把躺椅晃得咯吱响。 “不行,我听得都来气了。走,别想了,去海边做个泰式按摩,我请客。把那破事儿翻篇。” “你请客?”林姝意斜眼看她。 “我请就我请,多大点事。”唐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烧烤碎屑,“走走走,按完回来继续吃。” 泠嫣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那走吧。” 徐清虞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衬衫裙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 “走走走,正好肩膀酸。” 四个女生把烧烤摊子留给服务员收拾,说说笑笑地往别墅外面走。 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影子在路灯底下拉得老长。 … 第二天上午,几个人在露台上吃早餐。 唐棠啃着一片吐司,嘴角沾着果酱,嘟嘟囔囔地说:“今天去哪儿?我昨天看攻略,说附近有个海岛特别美,可以浮潜。” “不去。”徐清虞摇头,“海水咸,我不想下水。”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游泳的吗?”唐棠歪着头看她。 “现在没有兴趣了。”徐清虞端起椰子水喝了一口,面不改色,“你们去吧,我在岸上帮你们看东西。” 泠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姝意翻了翻手机:“那去乌布吧,逛逛市场,拍拍照,也不累。” “行。”唐棠点头,“刚好我新买了一条裙子,今天穿出去炸街。” 几个人正说着,一道声音从隔壁露台传过来。 “徐老师?” 徐清虞转头。 隔壁别墅的露台上站着一个人,白色t恤,灰色休闲短裤,头发没怎么打理,但那张脸清俊好看,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江屿。 唐棠手里的吐司差点掉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江、江屿?!” 江屿冲她笑了笑,目光转向徐清虞:“好巧,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 徐清虞弯了弯嘴角:“是好巧,你也来度假?” “嗯,刚好杀青了,出来放松一下。”江屿说,语气自然,“昨天晚上到的,没想到隔壁住的是你。” 唐棠在旁边已经激动得不行了,手在桌子底下疯狂掐泠嫣的大腿。 泠嫣被她掐得龇牙咧嘴,伸手拍开她的爪子。 “那个,江屿,我特别喜欢你的舞台!”唐棠声音都在抖,“我是你粉丝!上一季《星途闪耀》我每一期都追了!” 江屿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你一个人来的?”徐清虞问。 “嗯,一个人。”江屿点头,“团队给放了假,就出来走走。”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不外乎是最近的工作、拍了什么戏、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唐棠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江屿的目光一直落在徐清虞身上,不刻意,但也不躲闪。 每次她说话的时候,他都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笑,听得格外认真。 唐棠看在眼里,在心里尖叫了一百遍。 等人走了,她一把抓住徐清虞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激动:“小虞儿!江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我的天,恨不得把你吃了!” “你想多了。” 徐清虞把胳膊抽出来,“人家就是客气。” “客气个屁!”唐棠一激动声音都拔高了,“我关注他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种眼神。” 林姝意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棠棠,你激动什么?就算有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唐棠理直气壮,“他是我偶像!我偶像要是追到我闺蜜,那我就是偶像闺蜜的闺蜜!” “你这逻辑。”泠嫣笑着摇头,没接话。 徐清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三四天,几个人在巴厘岛各处玩,总能碰到江屿。 不是刻意,就是“凑巧”。 在乌布市场的时候碰到他,说也是来逛逛。在金巴兰看日落的时候又碰到他,说听说这里的日落很美。 在酒店餐厅吃早饭的时候也碰到他,说刚好也这个点来吃。 唐棠每次都很激动,拉着江屿合影,江屿也不拒绝,笑着配合。 徐清虞倒是没多想,只觉得这人挺有礼貌的,不招人烦。 第95章 小虞儿失踪 这天下午,四个人报了酒店配套的浮潜项目。 徐清虞提前咨询过周空青,对方说浅水区孕妇浮潜没问题,注意别累着就行。 她这才放心报了名。 徐清虞换好浮潜装备出来时,唐棠正蹲在沙滩上系脚蹼,抬头看了一眼,嘴就合不上了。 徐清虞穿着一件藕粉色连体泳衣,外面套了件的亚麻罩衫,松松垮垮挂在肩上,慵懒休闲。 “你往那一站,镜头自动对焦你!”唐棠气得跺脚。 泠嫣在旁边笑,林姝意扶了扶潜水镜,面无表情地补刀:“认命吧,你跟她的肤色差距,现在是比巴厘岛到京城还远。” 唐棠:“……” 到了浮潜点,教练说浅水区在礁石围起来的那片,水深只到胸口,适合初学者。 徐清虞下水试了试,确实很稳,脚能踩到底,心里踏实了不少。 唐棠、泠嫣和林姝意被教练带到稍深一点的地方看珊瑚去了。 徐清虞嫌远,懒得游,就一个人留在浅水区,趴在水面上看脚底下的小鱼。 水很清,阳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身体轮廓映在沙子上。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有动静。 没等她转头,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那股力气大得不像话,直接把她整个人往水里按。她本能地挣扎,手去抓对方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肉里,但那人纹丝不动。 水灌进鼻腔,呛得她眼泪瞬间涌出来。 肚子——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护住肚子。 她拼命蹬腿,脚趾抠进沙子里,想借力翻过身来。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另一只手卡住她的腰,把她往礁石后面拖。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唐棠的声音。 但声音越来越远。 唐棠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 她从一个珊瑚礁区浮上来,抹了把脸,习惯性地往浅水区那边看了一眼——没人。 “小虞儿呢?”她摘掉呼吸管,声音拔高了。 泠嫣从水里冒出来,环顾一圈,脸色慢慢变了:“她刚才不是在那边的吗?” “我上来就没看见她。”唐棠已经开始往浅水区游了,速度很快,水花溅得老高,“清虞!徐清虞!” 没人应。 林姝意也跟了上来,三个人站在浅水区那片,水清得能看见底,沙子上的纹路都一清二楚——没有人。 “她会不会上岸了?” 泠嫣说着就往岸边看,岸上只有几个晒日光浴的老外,没有徐清虞的影子。 “她的鞋还在这儿。”林姝意指了指礁石上那双香奈儿凉拖,声音沉下来。 唐棠脑子嗡的一声。 几乎是连滚带爬上了岸,一把抓住附近工作人员就开始喊,英文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泠嫣紧随其后跟过来,勉强稳住情绪替她把事情讲清楚。 三个人在岸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唐棠更是眼眶通红。 然后她看见了江屿。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椰林小道边上,穿着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往这边看,显然注意到这边的混乱了。 唐棠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江屿!江屿你帮帮忙,清虞不见了!” 江屿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眉头瞬间拧紧了:“不见了?什么意思?” “我们在浮潜,她一个人在浅水区,我们转个身她就不见了!鞋还在岸上,手机关机了!”唐棠语无伦次,眼泪已经开始掉了,“她不会——她会不会,但是——” 江屿没等她说完,已经把矿泉水往地上一扔,大步往海边走,边走边问:“最后看见她在哪片区域?” “那边,礁石围起来的那片浅水区。”林姝意追上来,手指着海面,“水很清,能见度很高,但就是没人。” 江屿的眼神变了,嘴角那点笑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神情。 他把T恤脱了扔在沙滩上。 “你们报警,联系酒店调监控。”他语速很快,声音很稳,“我下水去找。” 说完直接冲进了海里。 唐棠站在岸上,看着他飞快地扎进海里。 泠嫣已经开始拨打当地报警求救电话了,林姝意站在原地,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海面上,江屿已经潜下去一次了,浮上来换了口气,又扎了下去。 浅水区不大,他来回搜了好几遍,连礁石缝里都看了。水太清了,清到如果有个人,不可能看不见。 但她就是不在。 他浮在水面上,胸膛起伏得厉害,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溺水! 如果溺水,身体会浮上来或者沉在底部,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被人带走了。 那她现在在哪? 他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这一次他把范围扩大了,往浅水区外围的礁石群那边游。 那边的水稍微深一点,但能见度还行。 游到第三块礁石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缕藕粉色的布料,挂在礁石尖上,被水流扯得歪歪扭扭。 他伸手拽下来——是徐清虞身上那件罩衫的碎片,边缘有撕裂的痕迹,不是刮破的,是被人扯断的。 江屿攥着那块布,指节握得发白。 他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布塞进裤兜里,转身游上岸。 …… 半个小时前。 沙滩附近,几个保镖分散在礁石周围,目光时不时扫过海面。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其中一个保镖发现,浅水区那片,没人了。 他揉了揉眼睛,海面上空空荡荡,只有波纹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太太呢?” “刚才还在那边!” “下水搜!” 几个人冲进海里,把浅水区翻了个底朝天。 水清得能看见每一粒沙子,但就是没有人。 第96章 立刻搜救 岸上,徐清虞的拖鞋还整齐地放在礁石上,手机用防水袋装着,搁在拖鞋旁边。 其中一个保镖脸色煞白,手抖着拨出一个号码。 京城,祁氏大厦顶层。 祁砚修正低头签一份军工合同,笔尖落在纸上,手机忽然震了。 来电是一串海外号码——他派去巴厘岛的保镖队长,巴颂。 “说。” “爷,太太失踪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在岸上盯着,她在浅水区浮潜,就转个身的功夫,人不见了。鞋和手机都在岸上,下水搜了,那片区域全翻遍了,没有。” 笔尖顿住。 “多久了?” “二、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祁砚修的声音陡然收紧,像刀划过玻璃。 电话那头,呼吸声明显一滞。 “属下失职!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在礁石区外围发现了一艘快艇的痕迹——有人把太太带走了。” 祁砚修没再说话。 挂断,拨了另一个号码。 “爸,清虞在巴厘岛出事了,被人带走的。我需要支援,就近,能立刻行动的。” 祁景渊:“我马上安排。” 第二通电话拨出去的时候,祁砚修已经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国际长途,响了四声才接。 “HadeS.”那头的声音慵懒又冷,像刚从什么好梦里被拽出来,带着刺。 “是我。” 那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了:“bOSS?” “ShadOWfall,全部出动。”祁砚修说,“巴厘岛南部海域,礁石区,找一个人。” 他停了一拍。 “我妻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那个慵懒的声音干净利落地回了一个字:“好。” 祁砚修挂了电话。 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挂断电话,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严赫在门口拦住他:“爷,马上——” “取消。” 他走出电梯,脑子里飞速转着。 … 徐清虞清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简陋的木头顶棚,缝隙里透着光。 空气里有一股腥咸的海味混着霉味,身下躺的是一张硬板床,铺着薄薄的毯子,硌得她后背不舒服。 她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藕粉色连体泳衣还在,但亚麻罩衫没了。胳膊上刮了好几道红痕,格外扎眼。 脚腕上勒出一道道红印,小腿上沾了沙子和草屑。 她环顾四周。 木屋,破旧,像是渔民临时搭的棚户区。 墙角堆着渔网和塑料桶,地上有几双沾满沙子的拖鞋,窗外能看见海。 隔壁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语调很快,不是英语,像当地土话。 还有小孩子在哭闹。 …… 徐清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皮肤晒得黝黑,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穿着当地常见的花衬衫和短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沙子的拖鞋。 三十岁左右,笑起来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他手里端着一个椰子,献宝似的递过来,用蹩脚的英语说:“ROSe,你醒了?喝水,甜的,很好喝。” 徐清虞没接。 她靠在床头,垂着眼看他,声音有点哑:“你是谁?” “我叫KetUt。” 男人把椰子放在床边,搓了搓手,眼睛亮得有点瘆人,“我是你的粉丝,从你第一部电影就开始看了。你所有的采访、所有的红毯、所有的杂志,我都收藏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是一面墙,贴满了她的海报,密密麻麻,像某种祭坛。 “你看,这是我的房间。我每天晚上都对着你说话。” 这些话落在耳边,没有激起半分欢喜。 徐清虞只觉一滴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胃里翻搅得难受。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KetUt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害羞:“我想让你当我老婆。”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在电视里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美的女人。你来了巴厘岛,我就知道,这是神给我的机会。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留在这里,我会照顾你,我会对你好。” 徐清虞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开口:“我有丈夫。” KetUt愣了一会儿,反而笑了:“没关系。你在这里住久了,就会忘了他的。”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着当地话,语气有点急促。 KetUt回头应了一句,然后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典型的东南亚长相,皮肤黝黑,颧骨高,瘦削的脸上带着疲惫。 她穿着褪色的花裙子,手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门框后面看。 KetUt用当地话跟女人说了几句,女人看了徐清虞一眼,目光复杂——有好奇,有紧张,说不清道不明。 然后她看着眼前好看的不像话的徐清虞笑了笑,露出同样不整齐的牙,用生硬的英语说:“欢迎。” 徐清虞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她注意到门外还有一个男人在晒太阳,长得跟KetUt有几分像,应该是他兄弟。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追鸡,光着脚,衣服脏兮兮的。 这是一个大家庭,兄弟姐妹好几个,挤在几间破木屋里。 徐清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报道——巴厘岛有些偏远小岛,法治意识薄弱,当地政府管不过来。 有些男的娶不上媳妇,就把目光投向外国女游客。 掳回去关在家里,时间久了,人就认命了。 她心里一阵恶寒。 “你饿了吧?”KetUt殷勤地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等着,很快。”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容殷勤得让人发毛:“你别想着跑,这里四面都是海,没有船你出不去。” 门关上了。 徐清虞听见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她闭上眼,睫毛颤抖。 第97章 我来晚了 距离徐清虞失踪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巴厘岛的天色开始变暗,海面上的金光一寸一寸收拢,像有人慢慢拧暗了一盏盏灯。 祁砚修坐在直升机里,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没有发现,没有发现,还是没有发现。 天色越晚,他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以徐清虞的长相,夜里的变数太多了。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那双眼睛扫过海面的每一道波纹时,已经在心里把整片海域拆成了坐标、航速和潮汐。 巴颂说礁石区外围发现了快艇的痕迹。 快艇,说明不是预谋已久的跨国犯罪,是临时起意,或者最多是本地人踩了点。 能开快艇,对这片海域熟悉。把人带走而不是当场下手,图的是人。 带走了,就需要一个地方关起来。 巴厘岛南部海域,小岛密布。能住人的、有淡水来源的、不被游客注意的,不会太多。 他闭上眼,把之前在指挥部看过的卫星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礁石区往外辐射,快艇时速按三十节算,二十分钟的航程半径大约十海里。这个范围内,有聚居点标识的岛屿—— 三座。 其中两座有小型度假村,游客往来,藏不住一个被绑架的人。 剩下那座,没有旅游开发标注,但有淡水标记,卫星图上有建筑轮廓,规模不大,十几户的样子。 那种地方,法治触角伸不进去,岛上的人自成一体。外人来了,没人会多管闲事,甚至整个岛都帮着遮掩。 他睁开眼,按下通讯键。 “南纬八度四十三分,东经一百一十五度二十分。那座岛,先去。”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副队的声音传来:“bOSS,那座岛不在我们原定的搜索序列里——” “它现在在。”祁砚修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快艇的燃油续航、作案者的心理安全距离、潮汐方向,都指向那里。去。” 又顿了一下。 “我赌她会平安。” 通讯频道里没人再质疑。 ShadOWfall的队员跟了他多年,知道这位bOSS的脑子比任何定位系统都好用。 他能在五分钟内从一片混乱的情报里筛出关键信息,能从对手三次交易记录里推算出整个资金链——这是他们愿意把命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直升机群转向,朝那座无名小岛压过去。 副队在另一架飞机上,跟身边的人吐槽了一句:“老大这脑子,我真想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旁边的人没接话,低头检查了一遍枪械。 … 八公里,十分钟。 祁砚修的直升机第一个降落。 螺旋桨还没完全停稳,他已经赶着跳了下来。 沙漠靴踩进湿软的沙地里,他大步往前走,身后六个队员无声跟上,呈扇形散开。 岛很小。 从这头走到那头,也不过十分钟。 聚居点在岛中央,十几间木屋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椰子树的阴影落在铁皮屋顶上,空气里有一股咸鱼和腐烂椰子混在一起的臭味。 几个当地小孩蹲在沙地上玩,看见这群人,先是一愣,然后尖叫着跑开了。 祁砚修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间木屋——有的门敞着,能看见里面堆着的渔网和塑料桶;有的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 他抬了抬下巴。 队员们无声散开。 他走向最里面那间。 那间木屋比其他几间都小,门却关得最严实,门口没有晾晒的衣服,没有堆放的杂物,干干净净,像是刻意清理过的。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一把铁锁,新的,锁扣上的漆面还没磨花。 祁砚修盯着那把锁看了半秒,抬脚。 木门整个砸倒在地。 灰尘扬起又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 角落里,缩着一个人。 藕粉色的连体泳衣上全是沙子和草屑,手腕上缠着粗糙的棕色绳子,嘴上贴着黄色的胶带。 膝盖蹭破了一块皮,血丝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看见他的瞬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滚下来了。 “唔——” 祁砚修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被撞碎了。 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蹲下。 一手撕掉胶带,动作很轻,另一只手去解绳子。 绳子打的是死结,勒得太紧,手腕上一圈青紫。 他的身体在抖。 后怕。 “疼不疼?”声音哑得他自己都没认出来。 徐清虞没回答,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 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你怎么才来。”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委委屈屈,带着哭腔。 祁砚修把她箍进怀里,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终于恢复跳动了。 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四个小时,他的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此刻她在他怀里,软的,有体温,会埋怨,那个攥着他心脏的手才终于松开了。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很低:“对不起,我来晚了。” 怀里的人还在发抖。 他直起身,捧着她的脸看了一圈—— 脸没事,没有伤,没有肿,就是哭得厉害,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他的手往下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检查那圈勒痕,又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破皮,“膝盖怎么弄的?” “被拖走的时候磕的。”徐清虞吸了吸鼻子,“不疼,就是破了点皮。” “我待会儿就给你上药。” 祁砚修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他的手覆上去,动作很轻,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腹部,停了片刻。 “肚子呢?肚子难受不难受?” 徐清虞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有,我护着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不是在逞强,才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手又在她肚子上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副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识趣地没进来,只在门外低声说了一句:“bOSS,人找到了,在隔壁。” 第98章 失而复得 木屋隔壁,KetUt被按在地上,脸埋在粗糙的沙子里,还在挣扎。 祁砚修把徐清虞放在一处干净的木墩上,转身走过去。 沙漠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KetUt侧过脸,沙子蹭进眼眶,他眯着眼往前看——那个男人正逆光走过来。 一米九的个子把光线挡了个干净,整张脸沉在阴影里,只觉出一股压下来的冷。 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但身体先于脑子开始抖了,死命往后缩,脚后跟蹬出两道浅沟,嘴里叽里咕噜往外蹦英语:“她是我弄来的……我先看见她的……你不能——” 话没说完。 祁砚修的靴子踹在他胸口。 那一脚没留情。 KetUt整个人往后翻了个跟头,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蜷成一团,捂着胸口,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送进去。” 祁砚修说,“别让他死了。” 副队点头,示意队员把人拖走。 KetUt被架起来的时候终于找回了声音,开始哭喊,当地话混着蹩脚的英语,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没人理他。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海风吹散了。 祁砚修走回来,在徐清虞面前蹲下,伸手把她脚上那只快掉的凉拖重新穿好,指尖碰到她脚踝的时候顿了一下——那里有几圈红痕,是绳子勒的。 他拇指在那圈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把她打横抱起来。 “还有别的人。”徐清虞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小小的,“里面还有。” “在救了。”他说。 她偏头看过去。 队员们正从其他木屋里把人带出来。 三个金发女人,一个比一个瘦,身上的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们缩在一起,有人捂着脸,有人木然地站着,眼睛没有焦距。 还有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紧紧拽着其中一个女人的衣角,光着的脚上全是沙子和伤痕。 徐清虞看着那个小女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刚刚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醒过来的时候——恐惧与茫然。 祁砚修感觉到她身体绷紧了,低头看她。 “那个小孩……”她说。 “看到了。”他说,“一起带走。”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肩窝,没再看。 直升机升空的时候,暮色已经沉到底了。 海面上只剩最后一线暗蓝,远处几艘印尼海警的船正朝那座岛驶去,船头的灯在暮色里亮着,像有人提着灯往黑暗里走。 机舱里不算安静,螺旋桨的声音很大,但徐清虞靠在祁砚修怀里,觉得那些声音都隔得很远。 祁砚修把她放在座椅上,转身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清理膝盖上的擦伤。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有一点刺痛,她缩了一下。 他的动作更轻了,棉签从伤口中心向外画圈,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熟练。 可是他在抖。 徐清虞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在触到她皮肤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几乎察觉不出的颤。 她低下头看他。 他垂着眼睛,长长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神情很凝重。 “祁砚修。” “嗯。” “你手在抖。” 他没回答,继续给她缠纱布,胶带固定好,指尖把那截多余的纱布折进去,动作仔细得不像他。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很复杂——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认真道,“我担心天黑之前找不到你。”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后排坐着的几个队员同时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海景。 副队低头检查枪械,手指在一个已经检查过三遍的零件上反复摩挲。 他们跟了祁砚修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副队偷偷看了自家bOSS一眼,想起几年前在叙利亚那次任务,祁砚修中了一枪,自己拿刀把子弹挖出来,全程一声没吭,包扎完了继续指挥行动。 现在他给一个姑娘包膝盖,手指竟然在发抖。 副队在心里叹了口气,跟旁边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祁砚修把纱布卷收好,重新把徐清虞揽进怀里。 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我当时在那间屋子里,”她说,声音很轻,“听到直升机的声音,我以为我做梦了。” 祁砚修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是做梦。”他说。 “我知道不是。”她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但是这里很偏僻,我怕没有人会找到。” “找得到。” 机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螺旋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徐清虞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海岛。 “那几个小孩怎么办?”她问。 “联系当地政府,该遣返的遣返,该安置的安置。” “她们连学都没得上。”她的声音闷闷的,“那个地方太偏了,没有路,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 “小孩长大了也不认识外面的世界,就会变成那样的人。” 祁砚修低头看她。 “你想怎么做?”他问。 “我不知道。”她想了想,“但如果有学校,有老师,有人告诉她们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以后就不会了。” 祁砚修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回去让人做。”他说,“那边的教育系统,公益基金会去对接。” 徐清虞点了点头,没说话了,她知道他说到就会做到。 后来的事,祁砚修的人动作很快。 半个月不到,那个偏僻小岛上的窝点被连根拔了。 不光那几个小孩,还有十几个被关在那里的女人,最小的才十七岁。 她们被铁链锁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有些已经被关了好几年。 祁砚修手底下的人跟当地政府对接,把她们一个个安置好,该治病的治病,该联系家人的联系家人。 徐清虞后来也去了一趟医院,有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拉着她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红红地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徐清虞没忍住掉了眼泪,走之前让祁砚修把她们后续的安置费都包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直升机降落在度假村停机坪的时候,暮色已经很浓了。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草坪吹得东倒西歪,急救车的红灯在暮色里转着,光落在停机坪上,一明一暗。 唐棠、泠嫣和林姝意站在警戒线外面,三个人挤在一起。 大家找了一下午。 唐棠鞋子跑丢了一只,头发散了,眼眶红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泠嫣站在她右边,林姝意站在她左边,三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指节发白。 舱门打开。 祁砚修先跳下来,然后转身,把徐清虞从机舱里接出来,没让她踩地,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徐清虞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上裹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外套,衣摆垂到大腿,整个人缩成一团。 急救车的红灯落在他们身上。 男人的身形高大冷峻,暮色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块。 怀里的女人小小的,脸藏在他颈侧,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唐棠的嘴张成了O型,愣在原地。 她看着祁砚修抱着徐清虞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男人低着头跟怀里的人说了句什么,怀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天……”唐棠的声音在抖,“那是……那是……” 祁砚修。 祁家的那位。 第99章 妈妈酱,我出息了 她见过祁砚修。 在京城的慈善晚宴上,远远见过一面。 那时候他站在最前面,所有人都在等他入座。 有人上去敬酒,他点了一下头,那人就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赏赐一样,端着酒杯退开了。 那时候唐棠觉得,这个人离她的世界太远了,远到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现在,这个男人怀里正抱着的是小虞儿! 徐清虞被放在轮床上,膝盖包着纱布,手腕上也有,身上脏兮兮的。 唐棠终于跑过去了。 她蹲在轮床前面,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泠嫣和林姝意也走过来,一人紧张地握住徐清虞的一只手。 “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们……”唐棠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多久……” 徐清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 “我没事了,不哭了。”她说。 唐棠哭得更凶了。 祁砚修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暮色从海面上漫过来,他的脸半明半暗,五官深邃冷硬,表情很淡,目光一直落在徐清虞身上。 等四人倾诉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先送清虞去医院。” 唐棠抬头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乖乖让开了。 救护车开走的时候,祁砚修跟上来,在车门边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唐棠、泠嫣和林姝意一眼。 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 唐棠被他那一眼看得忘了情绪。 车开走之后,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泠嫣:“我刚才,是不是被祁砚修点头了?” 泠嫣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声音还有点飘:“嗯。” “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到这儿了?” 林姝意终于笑了。 眼眶还红着,但嘴角扬起来了:“你的人生巅峰。” 不远处的椰林小道边上,江屿站在那里。 他衣服上全是沙子和水渍,从海里反复上来就没干透,又湿又黏地贴在身上。 手里还攥着一瓶矿泉水,他从直升机降落的那一刻起就没动过。 他看着那个男人从舱门跳下来,看着他把徐清虞抱出来,看着急救车的红灯在那个男人脸庞明明灭灭。 他不认识那个人。 但从那架直升机、那些训练有素的队员、从那个男人说话时别人低头听命的姿态,他能猜到——这不是他能够到的人物。 他站了很久。 久到暮色把整个海滩都吞没了。 然后他把手里捏扁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来过。 … 私立医院,VIP楼层。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比脚步声还大。唐棠、泠嫣、林姝意三个人挤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唐棠的手指一直在抠沙发扶手,泠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林姝意端着几杯水,大家一口都没喝。 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出头来。 “家属?孕妇的家属?” 祁砚修和三个女生同时站了起来。 护士侧身让开:“进来吧,医生说检查结果跟你们说一下。”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 徐清虞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有点干。 医生站在床尾,手里拿着检查单,看看进来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已经上前给病人喂水的男人。 “病人的身体没有大碍,外伤都是皮肉伤,已经处理过了。”医生说,顿了顿,“但是——” 祁砚修的心提起来了。 “胎像不太稳。”医生说,“受了惊吓,有点胎惊的迹象。需要卧床休息,至少一周。不能劳累,不能剧烈运动,情绪也不能有大的波动。” 走廊里的空调风声忽然变得很响。 三个女人的脑子同时嗡了一下。 她们听见医生说“好好养着,问题不大”,听见医生说“心跳有力,发育指标正常”。 三道目光直勾勾落在徐清虞的被子上。 被子底下,小腹的位置,有一道类似山包一样的隆起。 这些天所有的细节都吻上来了——宽松的衣服、平底鞋、不喝酒、每天早早就困了。 “徐清虞。”唐棠醍醐灌顶,“你是不是怀孕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徐清虞看着她,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深吸一口气,把枕头往上拉了拉。 “……嗯。”声音很小,“双胞胎。” 唐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是震惊也是气的。 “你瞒着我们?”她的声音又气又抖,“你肚子都大了你瞒着我们?你先瞒着我怀孕,再被人绑走,你是想让我得心脏病吗?” “不是故意瞒的……”徐清虞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往被子里缩,“本来想这次旅行完胎稳了再跟你们说的……结果……” “结果你先被人绑走了!”唐棠说,眼泪掉下来了,自己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我们当时多愧疚?你知不知道我——” “她知道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 唐棠愣了一下,看向祁砚修。 他坐在那里,语气很认真:“她知道你们担心她。直升机上她说了一路,说你们肯定吓坏了。” 唐棠张了张嘴,眼泪憋着。 徐清虞伸手拉她,把人牵到床边,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对不起棠棠,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了。” “你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唐棠哭着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心脏受不了你知道吗?!” 泠嫣走过来,在床的另一边坐下,轻轻握住徐清虞的手。 “几周了?” “十三周。” 林姝意站在床尾,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孩子爸爸是谁?” 唐棠和泠嫣同时看向祁砚修,又同时看向徐清虞,答案真是很难猜呢。 徐清虞摸了摸鼻子,指了指祁砚修。 “那个……”她的声音闷闷的愧疚的,“我和他结婚了。”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徐清虞!”唐棠的声音又差点把屋顶掀了。 祁砚修站起来。 他个子太高,一站起来整个病房的视线都被他拉过去了。 白炽灯的光落在他肩头,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还是那个让整个京圈低头的太子爷。 “你们好。”他说,“我是祁砚修,清虞的丈夫。” 唐棠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真的是祁砚修!京城最不能惹的那个人。她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然后慢慢转头看向徐清虞。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个多月前。” “你瞒了我们一个多月?!” 徐清虞把枕头拉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我怕你们说我。” “求求你们不要生气。” 林姝意站在床尾,目光在祁砚修身上停了两秒。 她想起林家的生意,想起父亲催她结婚时挖苦的那些话。 可眼前这个金字塔尖尖的男人正弯着腰,把徐清虞蒙在头上的枕头拉下来,动作很温柔。 这不是联姻。 唐棠消化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头理顺了。 她看着徐清虞的肚子,忽然意识到:“那孩子以后管我叫什么?” 徐清虞听到这句话才安下心来:“干妈呀!” 唐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不然呢?”徐清虞弯起眼睛,满脸笑容,“你不是早就说要当我孩子的干妈吗?” 唐棠听完又激动了。 泠嫣在旁边轻声说:“那我也要。” 林姝意看了她们一眼,急着:“加我一个。” 徐清虞看着她们三个,眼眶有点热。 祁砚修站在旁边,等她们说完了,才开口。 他看着唐棠、泠嫣和林姝意,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这些年感谢你们照顾清虞,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就这一句话。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但唐棠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她偷偷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妈妈酱,我出息了。我认识京圈最有权势的人了。 ——不,最有权势的人是我闺蜜的老公。 那四舍五入,我也是有点人脉的。 第100章 这个闺蜜夫,我认了 第二天。 徐清虞在酒店睡了一整晚,早上醒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好多了。 唐棠一大早跑来敲门,手里端着早餐托盘,上面摆着粥、小菜、果汁和一杯温水。 “你怎么起这么早?”徐清虞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不着。”唐棠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昨晚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后怕。” 徐清虞看着她,伸手拿过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我真的没事。”她说。 “我知道你没事。”唐棠说,“但我不行。我昨晚梦见你不见了,我在海里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 她的声音有点哑。 徐清虞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她说,“让你们担心了。” 唐棠吸了吸鼻子:“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好。” “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们说,”她意有所指。 徐清虞心虚地摸了摸肚子:“这个……已经瞒了。” “所以没有下次了。” “好。” 泠嫣和林姝意也来了,四个人在房间里吃了早餐。 祁砚修没在,一大早就在阳台上打电话,处理昨天那件事的后续—— 那些被救出来的女人怎么安置,那几个小孩怎么遣返,那座岛上的犯罪网络怎么连根拔起。 他打电话的声音很低,低沉得像深夜的大提琴。英语流利,标准的伦敦腔、语速不紧不慢,偶尔蹦出几个专有名词。 唐棠隔着玻璃门偷看了一眼,转头小声对徐清虞说:“你老公打电话的样子好帅。” 徐清虞咬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那当然。” “你还真不谦虚。” “实话为什么要谦虚?” 唐棠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 下午,严赫安排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巴厘岛机场。 唐棠站在停机坪上,看着眼前这架湾流G650ER,嘴就没合上过。 “徐清虞。”她说,“我们来的时候坐的是民航经济舱。” “嗯。” “八个小时。” “嗯。” “你说你坐不惯。” “是坐不惯啊。”徐清虞理直气壮,“我腰不舒服。” “你腰不舒服是因为你怀孕了!”唐棠的声音拔高了,“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们就坐你老公的飞机了!” “我那不是怕你们发现嘛。” “你怕我们发现你就让我们坐八个小时经济舱?!徐清虞你没有心!” 泠嫣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姝意拎着包走上舷梯,站在唐棠身边打趣:“行了,回去的时候咱们好好享受。” 飞机内部比唐棠想象的还要夸张。 机舱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堆砌。 而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贵”字——真皮座椅宽大到能整个人蜷进去,中间是一张实木桌子,桌面光滑如镜。 吧台上摆着水晶杯和几瓶没开封的酒。再往后是一间独立的卧室,有一张真正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品。 唐棠站在过道里,缓缓转头看向徐清虞:“你跟我说实话,你平时出门都坐这个?” “我也是第一次坐。”徐清虞想了想,实话实说。 唐棠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坐进离她最近的那张座椅里,系好安全带,闭上眼:“别跟我说话了,我想静静。” 飞行平稳之后,几个人把桌子支起来开始打麻将。 徐清虞本来不想打,被唐棠硬拉上桌:“你赢的钱算你的,输的钱算你老公的。” “那我不会打,不是输定了?” “你老公那么有钱,你怕什么?” 徐清虞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祁砚修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看她打。 第一局,徐清虞输得很惨。 唐棠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也太菜了吧!” 徐清虞第一次打麻将,不服气,转头看祁砚修:“你帮我看看。” 祁砚修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了点她手里的牌。 “打这个。” 徐清虞照做了。 下一轮,他又点了一张。 再下一轮,他沉默了两秒,说:“等自摸。” 徐清虞等了四轮,真的自摸了。 唐棠瞪大眼睛:“你老公会算牌?” 徐清虞弯起眼睛:“他做什么都很厉害。” 唐棠看着祁砚修那张冷硬的脸,又看了看他面前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在他教小虞儿打麻将的时候。 第二局,徐清虞已经开始自己看牌了。 她的脑子本来就灵光,祁砚修在旁边点拨了几次,她就摸到了规律。 后面打了好几个小时,她赢三家。 唐棠把牌一推:“不打了!你们两口子合伙欺负人!” 泠嫣笑着数筹码:“清虞今天赢了不少。” 林姝意慢悠悠地整理手边的牌:“以后跟她打麻将得签合同,禁止携带家属。” 徐清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头看祁砚修。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眼底有光。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他反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唐棠眼尖看见了,“嗷”了一声:“你们能不能别虐狗?” “你不是狗。”徐清虞说,“你是单身贵族。” “那行吧。” 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 舷梯下面,一辆黑色商务车等着。 唐棠拖着行李箱下来,正要跟徐清虞道别,严赫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三个袋子。 “唐小姐、泠小姐、林小姐。”他把袋子分别递给三个人,“这是祁总为三位准备的,一点心意。” 唐棠打开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爱马仕的橙色盒子。 她没拆,但那个大小,那个形状——她当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她看向徐清虞。 徐清虞站在舷梯上,祁砚修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拿着吧。”徐清虞弯起眼睛,“他有钱。” 唐棠深吸一口气,把袋子抱在怀里。 “徐清虞。”她说,声音激动,“你这个闺蜜夫,我认了。” 泠嫣打开自己的袋子看了一眼,是一套宝格丽的珠宝。 她合上盖子,抬头看向祁砚修。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祁砚修礼貌回应,点了一下头。 大家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祁砚修正弯腰小心翼翼把徐清虞从舷梯上抱下来,像是在对待一件极珍视的宝贝儿。 徐清虞被他抱着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 “回去发消息!”她喊。 唐棠使劲挥手,“好”,车子开出去很远,她才把那个橙色盒子拆开。 一只喜马拉雅铂金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唐棠盯着那只包看了好久好久,然后缓缓把它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抱在怀里。 “嫣嫣。”她说。 “嗯。”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有点人脉了?” 泠嫣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岂止是有点人脉。你是祁砚修老婆的闺蜜。四舍五入,你就是京城最有面子的单身贵族。” 唐棠抱着那个橙色盒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姝意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那两个人闹成一团,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拆开了。 也拆得很小心。 袋子里的东西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真正看到的那一刻,她还是抿了抿嘴唇—— 大几百万的爱马仕,限量款,她们平时逛SKP的时候路过专柜会多看两眼,但谁也不会真的开口说想要。 她合上盖子,把袋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车子驶入京城的主路,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第101章 祁家人担心(加更) 车子汇入京城主路,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拉成流动的彩带。 徐清虞窝在祁砚修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这几日飘忽不定的担忧,终于落回了实处。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严赫专注地开着车,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连后视镜都不敢瞟一眼。 “你昨晚,”祁砚修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算说她们的事。” 徐清虞“嗯”了一声,懒懒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 “还想听嘛?” “随便说说。” 她想了想,嘴角先于话语弯了起来。 “她们三个都是我在英国舞蹈学院的同学。” “唐棠,嗓门最大那个。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脚趾甲跳断过三回,每次都打着石膏继续练,愣是没掉过一次眼泪。” “林姝意,林家你知道的,在京城做高端酒店那个。她看着最冷,说话也毒,当年在英国,有回我被同组的英国舞者排挤,她二话没说,直接在排练厅把那人怼哭了,完了转头跟我说,‘以后这种事告诉我,骂人我在行’。” 怀里的人语气轻快,像是想起好几个搞笑的故事。 “还有泠嫣,她是杭州人,中央歌舞剧团的首席,是我们几个里最像姐姐的。她也是最细腻最敏感的女生,总是能关注到别人的情绪起伏。”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祁砚修低头,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沉沉地落下来:“都是很好的人。” “那当然。”徐清虞抬起头,那双因为哭过还微微泛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以后见了她们,不许冷着脸。你要是把她们吓跑了,我跟你没完。” 她说着,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祁砚修低头看着那根白嫩的手指,伸手握住,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算是应了。 … 车子驶入祁宅大门,庭院里的灯光漫出来,洒在碎石小径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砚修先下车,转身直接把徐清虞从车里捞了出来。 “我自己能……”她话说到一半,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别动。” 她乖乖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夜晚微凉的风,好闻得让人安心。 玄关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曾舒绾站在门口,一改往日优雅从容的模样,眼眶红红的,看见祁砚修怀里的人,声音都哽了:“回来了?没事吧?” “妈,没事。”徐清虞从祁砚修怀里探出头,声音软软的,“让您担心了。” 客厅里,祁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但脸色不太好,旁边的祁景渊也是一身便装,眉头微拧。 两人看见祁砚修抱着人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清虞丫头!”祁老爷子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但仔细听,尾音紧颤,“伤着没有?让爷爷看看!” “爷爷,我真没事。”徐清虞被祁砚修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坐稳了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破了点皮。” 祁景渊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上下扫了她一遍,确认没大碍,才沉沉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祁砚修:“人呢?” “关着呢,等当地政府处理。” 祁景渊没再问,但身上释放的寒意,让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两度。 曾舒绾已经拉着徐清虞的手,左看右看,眼眶又红了:“你说你这孩子……肚子里还揣着两个呢,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吓妈了。” 徐清虞心里一暖,正要安慰,门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清珩大步走进来,西装都没来得及换,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头发也有些乱了,哪里还有半分平时清冷矜贵的模样。 “哥哥?”徐清虞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徐清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将她从头发丝打量到脚趾尖。 目光扫过她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勒痕时,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他看了好几秒,确认那些都是皮外伤,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把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他声音有点哑,“我差点以为……” 他没说下去。 徐清虞小时候被家里的狗吓哭,他也是这样,不会说好听的话,就蹲在一旁陪着,一陪就是一整天。 “我手机没电了……”她小声解释,心虚得不行。 徐清珩看着她那副样子,想骂又舍不得,最后只是伸手,像小时候那样,重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许这样了。” “知道了。”她乖乖应了。 徐清珩站起来,转头看向祁砚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两个男人目光相撞的那一瞬,什么都懂了——这是无声的感谢。 曾舒绾则拉着徐清虞的手往餐厅走:“行了行了,人回来就好。饿了吧?我让厨房炖了汤,先喝点暖暖胃。老宅那边听说你出事,老爷子坐不住,你爸也是连夜就赶回京城了。”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番茄炖牛腩、清蒸多宝鱼、枸杞天麻鸡汤、清炒菜心苗、醋溜排骨、山药蒸肉饼,白灼秋葵段 ,全是清淡软烂好消化的。 曾舒绾亲自盛的汤,放在徐清虞面前,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枸杞。 又给祁老爷子布了菜,才坐下。 祁老爷子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看着徐清虞,语气比刚才在客厅里更郑重了几分:“清虞丫头,往后出门,让砚修陪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爷爷,他也有事……” “有什么事?”祁老爷子瞪了孙子一眼,“公司少去一天又不会倒。你老婆肚子里是祁家的重孙,金贵着呢!” 徐清虞弯起眼睛笑了,乖乖应下:“好的爷爷,我记住了。” 曾舒绾笑着摇头,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徐清虞碗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砚修,下周三就是你生日了,三十岁,整寿。今年还像往年一样在季家大酒店办吗?” 徐清虞筷子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祁砚修。 祁砚修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你生日?”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什么时候?” “下周三。” 徐清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这么久,她从来没问过他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也没提过,她也就忘了问。 “我没问过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戳着米饭。 “我没说过。”他语气很淡,像是不在意。 第102章 老公,生日快乐 曾舒绾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还在自顾自地说:“往年都是大办,今年你三十岁,要不要更隆重一点?” “不用了。”祁砚修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今年不办了。” “不办了?”曾舒绾一愣。 “清虞怀孕了,人来人往的,应酬太累。”他顿了顿,继续:“而且医生说了,这一周得卧床休息,不能折腾。” 话音刚落,徐清珩停下正在夹菜的筷子,抬起头看向祁砚修,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卧床休息?”他转头看向妹妹,声音沉下来,“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 “皮外伤确实没事……”徐清虞赶紧解释,“就是受了点惊吓,医生说胎像稍微有点不稳,休息几天就好了,不严重的。” “那也得说!” 徐清珩放下筷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他们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急出个好歹?” “所以你没告诉爸妈?”徐清虞小心翼翼地问。 “说了他们不得立刻跑过来?”徐清珩瞪她一眼,又气又心疼,“等你彻底好了再说。” 徐清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乖乖低头喝汤。 祁老爷子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那生日就听砚修的,不办了。清虞丫头的身体要紧。” 曾舒绾叹了口气,还有些遗憾:“三十岁整寿,本来该热热闹闹的……” “妈。” 祁砚修打断她,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徐清虞的脸,嘴角上扬,“明年再大办也不迟。到时候,就是四个人一起过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曾舒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也是,到时候带上两个小家伙一起,更热闹。” 祁老爷子也笑了,笑声洪亮,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在轻轻颤动。 只有徐清珩没笑。 他看着妹妹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祁砚修那张看似平静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徐清虞碗里。 夜深了,曾舒绾、祁景渊和祁老爷子回了老宅,徐清珩也走了。 偌大的别墅安静下来,只剩下卧室暖黄色的床头灯,将一切笼上一层温柔的光。 徐清虞靠在祁砚修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祁砚修。” “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要是这次不跑出去玩,”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就不会出事,你生日就能开开心心地过了。三十岁,一辈子就一次。” 祁砚修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更密实地箍进怀里。 “你要是没跑出去,”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我也不会知道,没有你的日子,连四个小时都那么难熬。” 徐清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五官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表情很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次刚好瞒着爸妈他们。” 他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蹭,“等明年我生日,两个小家伙也出生了,到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是更惊喜?” 徐清虞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这个人,”她声音低落,带着哭腔,又笑了出来,“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都变成好事了?” 祁砚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因为你在我身边,就都是好事。” … 一周后。 徐清虞在床上整整躺了七天,感觉骨头都快长在一起了。 其实第三天的时候,系统商城里的【极品保胎丸】就把胎稳得妥妥的了。 她私下用积分兑换了一颗,药效立竿见影,连周空青上门问诊时都啧啧称奇,说脉象很稳。 但祁砚修不放心。 曾舒绾也不放心,再三叮嘱:“受了惊吓,后期变化不好说,建议严格卧床一周。” 连远在羊城出差的徐清然都每天发消息来:【小妹,听话,别乱动。】 她只好继续躺着。 躺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趁着祁砚修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偷偷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二十圈。 刚走到第五圈,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祁砚修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徐清虞,你在干什么?” “我在……散步。”她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在床上散步?” “……在卧室里散步。” “再忍两天。”他的声音带上了哄人的意味,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已经忍很久了。” “回来让你走个够。” 她“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挂了电话,到底还是乖乖爬回了床上。 这七天,祁砚修把祁氏集团所有需要签字的文件都搬到了书房,一天四场视频会议不间断,连午饭都是张阿姨端进去的。 但他每隔一个小时就会上楼看看她,有时候端一杯温水,有时候切一盘水果,有时候就坐在床边陪她说说话。 她每次都被他看得不自在,拿枕头挡住脸:“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她在枕头底下红了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祁砚修,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他没反驳,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哄小孩:“睡吧。” 九月六号,祁砚修三十岁生日。 徐清虞早上八点就醒了,闹钟还没响。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他五分钟前发的消息:【我去公司了,下午严赫来接你。】 积压了一周的事务,祁氏那位年轻的总裁,到底还是没办法在家陪老婆再多待一上午。 她弯了弯嘴角,打字:【老公,生日快乐!】 那边秒回:【醒了?】 【恩呐。】 【谢谢。】 她看了眼回复,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 衣帽间的灯是感应式的,她走进去的瞬间,一整面墙的暖光柔柔地亮起来。 她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刚睡醒,头发散着,皮肤白得有些晃眼——冷白皮就这样,光线稍微好一点,就像瓷似的。 手指划过衣架,停在那条粉色裙子上。 醋酸面料的荡领连衣裙,是很淡很嫩的粉,像四月樱花。 她侧身试穿,无袖设计露出肩膀和手臂,裙身顺着曲线温柔裹住腰腹,又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处留出余量—— 不遮不掩,恰到好处。 她摘下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和细链,从首饰匣最深处拿出那枚椭形切割婚戒。 平时拍戏几乎没怎么戴,今天却想戴。 戒指套进无名指,沉甸甸地闪着光,她抿唇拿起礼物盒,转身下楼。 严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恭敬地拉开车门。 “太太,祁总说让您先过去宴会场地,他开完会就来。” “好。” 车子驶出祁宅,汇入九月的京城。 天高云淡,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像有人在路上撒了一把星星。 徐清虞靠在座椅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片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温度。 “宝宝们,”她小声打着商量,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今天是爸爸生日,你们乖一点,不许闹。” 肚子当然不会回答她。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说。 第103章 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 京郊这处山庄藏在半山腰,灰砖灰瓦。 这里是季家的产业,不对外营业,专门用来招待顶层的圈子。 往年祁砚修生日,地点都定在这儿。 陆暨的车第一个到,他先下来,一身深灰色薄款休闲西装,里头是件黑色圆领衫,随性又矜贵。 绕到另一边拉开门,陈雪蘅跟着下来。 非洲回来晒的肤色还没褪完,穿一件藏蓝色的棉麻衬衫裙,五官大气明艳,笑起来一口白牙。 “老四今年怎么说不办就不办了?”陆暨关上车门,“去年这时候,请帖都发出去半个月了。” “听空青说,是因为家里有事。”陈雪蘅随口接了一句。 陆暨“嗯”了一声,没多问。 第二辆车紧跟着到了。 季观仪开车,陆函清坐在副驾。 他停好车下来,看了一眼陆暨,点了点头:“大哥。” 季观仪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薄棉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温润得不像商人。 陆函清从另一边下来,一身鹅黄色的法式茶歇裙,站在那里就是一股子说不出的优雅劲儿。 “堂哥。”她冲陆暨笑了笑。 “又瘦了。”陆暨皱眉,“你们跳舞的是不是都不吃饭?” “吃了,代谢快。”陆函清笑着回了一句,目光扫了一圈,“寿星人呢?” “还没到。” 正说着,季韫的车到了。 黑色迈巴赫,他先下来,然后是徐清然。 季韫今天穿得随意,黑色pOlO衫,深灰色休闲裤,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感,而徐清然则是一身烟灰紫真丝衬衫裙。 “大哥,大嫂。” 她走过来,先跟季观仪和陆函清打了招呼,然后转向陆暨,“陆哥,雪蘅姐。” “清然今天气色不错。”陈雪蘅笑着打量她。 “可能是最近睡得早。”徐清然没多解释。 她心里清楚,自己今早出门前特意多花了二十分钟挑衣服,就是想压住心里那点紧张。 妹妹今天要来。 她那个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今天要以祁砚修妻子的身份,站在这群人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不露分毫。 周空青和沈书侑一起到的。 沈书侑今天穿了一条豆绿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素净,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周空青跟在她后面,浅灰色亚麻衬衫,卡其色休闲裤,气质温润儒雅,像个大学教授。 但京城人都知道,周家这位五爷,手里攥着全城最好的医疗资源,身家几千亿。 沈诠最后一个到。 他从那辆黑色大G上跳下来,一身藏蓝色薄款西装,脚上还是一双球鞋,头发抓了抓,痞帅的。 沈诠扫了一圈,眉头微挑:“老四呢?” “没到。”陆暨说。 沈诠看了一眼手机,都快一点了。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徐清然身上,忽然笑了:“三嫂,今天你妹妹来不来?”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徐清然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来。” “那四哥今年不办生日,该不会是因为——”沈诠拖长了语调,笑得意有所指,“怕嫂子上不了台面?” 季韫踹了他一脚,维护:“你嘴能不能别那么欠?” “我说着玩的!”沈诠躲开,见没意思笑着举手投降, 周空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观仪站在旁边,淡淡开口:“老四的眼光,不会差。” 沈书瑜是跟着沈诠的车一起来的。 她从后座下来的时候,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藏蓝色西装裤,白色真丝衬衫,头发低马尾,妆容精致,整个人干练又大方。 “书瑜姐。”周空青先喊了一声。 “嗯。”沈书瑜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 沈书瑜走到沈书侑旁边,跟她聊了几句。 表情无懈可击,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心里有事。 徐清然站在几步之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等了十来分钟,一辆黑色车驶进来。 车子停稳,祁砚修从驾驶座下来。 灰色衬衫,黑色西裤,皮鞋。 高大的身高站在那儿,五官深邃冷硬、肩宽腰窄,整个人冷硬得像块寒铁。 九月初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灰色衬衫晒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关上车门,转过身,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都到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不紧不慢。 “等你呢。”陆暨笑着走过来,“老四,你可是寿星,怎么比我们还晚?” “抱歉,公司有事。”祁砚修带着歉意淡淡回了一句。 季韫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顿了一下。 无名指上,一枚铂金戒指,嵌着一圈极细的碎钻,在阳光下微微闪了一下。 季韫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沈书瑜站在人群后面,目光落在他左手那枚戒指上。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抹笑微微僵了一瞬。 “四哥。”沈书瑜开口,声音平稳,“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妥。今天借着给你过生日,跟你说声抱歉。” 她没有说具体什么事,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祁砚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过去了。” 沈书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陆暨适时开口:“行了,进去说。” 陈雪蘅跟在后面,季观仪和陆函清并肩走着,季韫牵着徐清然的手,周空青和沈书侑走在最后面。 几个人走进山庄大厅。 整层楼都是通的,层高足有四米,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弹性。 落地窗外是庭院里的景致——古松、石灯、一汪清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闲地游着。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但今天没用上。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吧台上已经摆好了酒——威士忌、白兰地、红酒,都是年份货。 角落里还有一张自动麻将桌,旁边是一张台球桌。 再往里走,是影音室、KTV包间、雪茄吧…… 应有尽有。 今天整座山庄不对外营业,只有他们几个人。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服务员端上茶水和果盘。 陆暨靠在沙发上,端着杯威士忌,看了一眼祁砚修:“老四,你结婚快两个月了,连顿饭都没请我们吃过。” “就是。”季观仪接话,翘着二郎腿,“对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弟妹我们到现在没见过一面。” 祁砚修端着茶杯,没接话。 沈书侑坐在周空青旁边,剥了个橘子,递给沈书瑜:“姐,吃橘子。” 沈书瑜接过来,笑了笑,没吃,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徐清然坐在季韫旁边,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妹妹发来的:【姐,我到了,严赫送我来的。】 徐清然打字:【进来吧,都到了。】 她收起手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跳快了几拍。 祁砚修的手机也震了。 严赫的消息:【祁总,太太到了。】 祁砚修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去接个人。”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紧不慢,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比平时急了很多。 沈诠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四哥这是去接嫂子?” 周空青没理他。 沈书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 第104章 针尖对麦芒 门外,阳光正好。 祁砚修一出门,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徐清虞穿了一身浅雾粉醋酸荡领连衣裙,九月初的风掀动裙摆,垂坠感恰到好处。 她个儿高,踩着软底平底鞋也丝毫不压身高,长腿笔直。 祁砚修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揽住她的腰,力道稳而轻,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软:“怎么不等我下来?” “想自己走走。”徐清虞仰起脸看他,声音软乎乎带着娇气,“这里风景好。”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碰了一下:“累不累?” “不累。” 两人并肩往里走,光是一个背影,大厅里就安静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清虞身上。 陆暨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撞了撞季观仪的胳膊:“……我靠,老四这眼光,绝了。” 季观仪眼底掠过惊艳:“这颜值、这身段,不当模特都可惜。” 旁边陆函清一眼就认出她,笑着对徐清然道:“原来是你妹妹,上次在舞团后台见过,很惊艳很漂亮。” 沈诠干咳了两声,低头去端酒杯,耳根泛红,他想起自己之前动过的心思,现在只觉得后脊发凉。 徐清虞往祁砚修身边靠了靠,软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徐清虞……” 声音清甜,眉眼弯弯,娇笑又大方。 沈书瑜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笑意,主动上前一步,端起酒杯:“徐小姐,之前是我不妥,今天借这个机会,跟你赔个不是。” 她仰头就要喝。 手腕忽然被一道冷力拦住。 祁砚修将徐清虞护在身后,语气淡得没温度:“她怀孕了,不能喝。” 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怀孕了?!” “老四,你可以啊!” “几个月了?” 徐清虞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软声答:“十四周。” 徐清然、季韫、周空青三个知情者淡定点头,其他人彻底惊了。 沈诠嘴角抽了抽——合着就他最后一个知道? 陆暨拍着祁砚修的肩膀大笑:“可以啊老四,三十岁生日,直接双喜临门!” 沈书瑜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她盯着徐清虞无名指上的婚戒,又看了看祁砚修护着她的姿态,心底那股不甘翻涌而上。 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凭什么? 徐清虞像是没看见她的暗涌,甜甜一笑:“沈总不用客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语气软,态度却不卑不亢。 气氛活络起来。 男人们凑在吧台喝酒聊天,女人们则移步到麻将桌旁。 巧的是,徐清虞和沈书瑜刚好分到一桌。 陆函清、陈雪蘅、沈书瑜、徐清虞,四个人落座。 麻将牌哗啦啦洗好。 沈书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徐小姐今年才21吧,这么年轻就结婚生子,会不会太着急了?事业正是上升期,可惜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她靠男人、耽误前程。 徐清虞指尖捏着一张麻将,轻轻一推,笑意软甜却带着锋芒:“还好啦,我才二十一,慢慢来。不像沈总,三十岁了,还要操心工作和感情,多辛苦。” 一句话,精准戳中沈书瑜的痛处。 沈书瑜脸色微变:“我只是觉得,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总依附别人。” “我有事业呀。”徐清虞歪歪头,眼眸更亮,“有戏拍,代言在手,奖项也有。我不靠谁,只是刚好嫁给喜欢的人而已。沈总要是羡慕,也可以早点找个真心待你的人,不用一直等啦。” “你!”沈书瑜手猛地一紧。 陆函清和陈雪蘅对视一眼,默默吃瓜。 这哪是娇软小姑娘,分明是绵里藏针,完全跟祁砚修一个路子——疯批不吃一点亏。 徐清虞手气极好,把把自摸,笑得眉眼弯弯:“哎呀,运气真好。” 沈书瑜越打越沉不住气,语气愈发尖锐:“徐小姐这身裙子倒是好看,就是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未免太轻浮了。” “是吗?”徐清虞低头看了看,软声娇气,“可砚修刚刚说我穿这个好看。” 一句“砚修说”,直接绝杀。 沈书瑜胸口发闷,指尖发白。 打到后半场的时候,祁砚修那桌散了。 他走过来,站在徐清虞身后,看了一眼她的牌。 “打这张。”他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一张万子。 徐清虞打了出去。 下一轮,自摸。 她把牌一推,弯起眼睛笑:“赢了。” 沈书瑜看着祁砚修站在徐清虞身后的样子——他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微微弯腰,眼神温柔。 沈书瑜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牌推倒,站起来:“不打了,手气不好。” - 傍晚时分,蛋糕推了进来。 巧克力胚,缀着新鲜莓果,插着简单的“30”数字蜡烛。 所有人围过来。 祁砚修站在中间,徐清虞乖乖靠在他身边。 “许愿!许愿!” 祁砚修低头,目光落在徐清虞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道:“不用许愿,我想要的,都在这了。” 全场起哄。 他吹灭蜡烛,众人齐声笑道:“生日快乐!” 徐清虞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老公,生日快乐。” 祁砚修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毫不避讳众人目光。 散场时,夜色已深。 沈书瑜站在门口,看着祁砚修小心翼翼扶着徐清虞上车,替她系好安全带,关车门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 徐清虞隔着车窗,对她挥挥手,笑意纯真:“沈总再见,下次再一起玩呀。” 那模样,天真又无辜。 可沈书瑜看得清清楚楚——她眼底不见半分怯意,只有从容与笃定。 车子驶远,沈书瑜攥紧了手。 今晚这场戏,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徐清虞,不好惹。 谁也动不得。 第105章 三十岁最好的礼物(两章合一) 车子驶进祁宅时,徐清虞已经睡着了。 祁砚修熄了火,侧头看她。她歪在座椅里,像只睡熟的猫。 他没叫她,自己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弯腰解安全带。扣子弹开,车库安静得那声响格外清晰,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眼。 “到了?”声音又软又哑。 “嗯。”他看她一眼,“还睡吗?” 她没答,又闭上眼。 他笑了一下,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手托起她的腿弯,把人从车里捞出来,她本能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含混嘟囔了一句。 “说什么?”他低下头。 她已经没声了。 他把人放到沙发上。她立刻蜷起来,头发散了一靠垫。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站了两秒。 外套滑下半截,他弯腰重新搭好,转身去了浴室。 水放好出来,她还缩着,但眼睛已经睁开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走过去坐下,沙发微微凹陷。 “醒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 “没醒。”声音闷在靠垫里,又把脸埋了回去。 她弯起眼睛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从他眉骨划到鼻梁,又从他鼻梁划到嘴唇,动作又轻又慢,像在描一幅画。 祁砚修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下,不重,但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别闹。”他说。 徐清虞抽回手,嘟囔了一句“小气”,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去洗澡。”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往主卧走。 水声哗哗……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重新打开,徐清虞走出来,换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质睡裙,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茶几上的手机正在震。 她拿起来一看——是徐妈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妈妈——”她接起来,声音拖得软软的。 屏幕里孟青梧的脸凑得很近,背景是徐家客厅的沙发,徐其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报纸,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到家了?”孟青梧问。 “到了到了。” 徐清虞陷进沙发里,把手机靠在靠垫上,两只手继续擦头发。 “砚修呢?” “在洗澡。”她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 祁砚修走出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湿着,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不少。 他走过来,在徐清虞旁边坐下,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动作熟练,力道恰到好处,指腹时不时蹭过她的耳廓,徐清虞被擦得舒服,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妈。”祁砚修对着镜头喊了一声,语气还算自然。 孟青梧笑得眼睛弯弯的:“砚修,今天生日,妈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谢谢妈。” 徐其越在旁边放下报纸,凑过来,清了清嗓子:“砚修,三十而立,好好过日子。” 祁砚修点头,态度端正:“爸,我会的。” 又聊了几句孕中期注意事项,挂了电话。 祁砚修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妈。 曾舒绾的视频通话一接通,背景就是祁家老宅的正厅,祁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腰杆挺得笔直。 “清虞啊,今天累不累?”曾舒绾第一句话就问。 “不累,妈妈。”徐清虞乖乖回答。 祁老爷子凑过来,声音洪亮:“丫头,好好养着,别乱跑。砚修要是虐待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徐清虞被逗笑了,弯起眼睛:“爷爷,他不敢。” 祁砚修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擦头发,没接话。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下来。 徐清虞窝在他怀里,视线扫过客厅角落堆成小山的礼物,忍不住咋舌。 都是京圈里的朋友们送的,限量版腕表、定制珠宝、珍稀古玩,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衬得他三十岁的生日格外隆重。 “这些全是今天送的?”她回头看他。 “嗯。”祁砚修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严赫下午送过来的。” 徐清虞蹲下来,随手翻了翻。有陆暨送的古砚台,季观仪送的袖扣,周空青送的极品山参和中药材,沈诠送的红酒……每一件都贵重得吓人。 “我还没送。”徐清虞转身站起来。 祁砚修挑眉。 “你等一下。”她跑进车副驾,在屉子的翻出一个黑色的礼盒,抱在怀里走回来。 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把盒子递给他,眼睛亮亮的:“生日快乐。” 祁砚修接过去,拆开缎带,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块表。 百达翡丽的Ref. 5270J,万年历计时腕表,18K黄金表壳,银色表盘,布局干净又复杂。 祁砚修认出了这块表。 定制款,整个亚洲只配额三块。 徐清虞看着他,声音放轻了:“我让人找了两个月,欧洲那边的一个藏家手里收的,我觉得它很搭你的气质。” 祁砚修把表从盒子里取出来,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表背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QY &YX,永远。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去收的?” “在巴厘岛之前。”她抿了抿嘴,“本来只是单纯想送给你而已。” 她微微一笑,“只是想回礼——你送过我那么多。” “没想到碰巧赶上你生日。” 祁砚修把表戴在手腕上,尺寸刚好。金表配他手臂的肤色,矜贵又克制。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谢谢。” 徐清虞把脸埋在他胸口,开心地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摸。” 她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之前三个月都没怎么长,我还以为我是那种整个孕期都不怎么长肉的体质。” 祁砚修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结果呢?”他问。 “结果三个月刚过一周,”徐清虞瘪了瘪嘴,“这俩小的突然就开始疯长了,肚子大了一圈。” 她的语气又委屈又得意,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炫耀。 祁砚修的手掌在她肚子上轻轻画了个圈,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大点好。”他说。 “哪里好了?”她瞪他,“我以前的裤子都穿不上了。” “买新的。” “你说的轻巧。” - - 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沙发很宽,她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他一把捞了过去。 祁砚修靠在沙发背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手掌直接探进她衣摆。 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那力度不像抚摸,更像在确认什么。 “三个多月了。”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又低又沉,带着一种忍了很久的沙哑,“可以了。” 徐清虞耳根一下子烧起来,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的手已经往上移了,一把握住她胸口的柔软,拇指碾过凸起,力道不算轻。 她整个人一颤,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祁砚修……” “憋了一个多月。”他低头咬住她耳垂,牙齿碾磨了一下,呼吸又热又急,“我都快疯了。”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从腿上转了个方向,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裙摆被撩到大腿根,她只觉身下一凉,紧接着就抵上了什么烫得发硬的东西。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 “别吊着我。”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睛里全是暗沉的情绪,“今天让我吃顿饱的。” 他低头含住她,舌头闯进去,搅得她舌根发麻,喘不上气。 他一边吻她,一边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拉链拉开的那一瞬间,徐清虞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按上去。 她指尖缩了一下,被他按住了不让动。 “摸摸。”他低声蹦出来,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你得负责。” 徐清虞脸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乖乖握住了。 她垂着眼睛不敢看他,睫毛颤得厉害,手心又烫又湿。 祁砚修盯着她这副又羞又乖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都憋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更受不了。”他扣住她的腰,轻轻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沙发很宽,她的头发散在皮质靠垫上,衣领被他扯到肩膀以下,露出一大片白腻的皮肤。 他压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但又硬生生压着那股凶劲儿,动作放得很慢。 他分开她的腿,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明显重了。 “Shi成这样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哑,拇指按上去揉了揉,惹得她腰往上弓了一下。 “你闭嘴……”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哭腔。 他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然后扶着她的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进去。 刚进去一个头,她就不适得皱起了眉,手指掐进他手臂的肌肉里。 他停住了,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咬着牙没动。 “还疼?”他声音发紧。 怎么这具身体怀个孕就回到解放前了。 “嗯……” 他低头吻她,一下一下地,很轻很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等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才又往里送了一点。 “放松。”他的声音粗哑得不像话,“你夹太紧了,我进不去。” 徐清虞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捂住脸。 他把她的手拿开,按在头顶,十指扣进她指缝里。 “看着我。”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但动作却温柔得要命,一点点往里推,每进一寸都要停下来看她一眼。 等她终于把他全部吃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她里面又紧又热,裹得他头皮发麻。 他伏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隆起的肚子。 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又缓缓退出来,再慢慢送进去。 皮质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小的声响,和着她断断续续的喘息,混在一起。 “舒服吗?”他低头看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咬着嘴唇不肯回答,他就故意顶了一下重的,撞得她整个人往上滑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声又娇又腻的呻吟。 “问你话,宝宝。”他掐着她的腰,拇指按在她腰侧那颗痣上,力道不轻不重,“舒不舒服?” “舒……舒服……”她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眼角泛着红,眼眶里蓄着水光。 他俯下身,含住她的嘴唇,舌头缠着她的,下身加快了速度。 那声音又湿又响,听得她耳根发烫,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没力气,只能任由他折腾。 “你知不知道…”他一边动一边说,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但说出来的话糙得不行,“每天晚上搂着你睡,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洗冷水澡是什么滋味?” “你别说了……” “不说?好。”他笑了,带着一股坏儿。 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沙发上,拿了个软枕垫着、从后面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她整个人都软了,脸埋进靠垫里,呜咽声闷在布料里,听得他眼睛更红了。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她身侧,俯身吻她光裸白皙的肩胛骨,一下一下地顶,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但每次到最深处都会停一停,像是在等她适应。 “叫老公。”他突然说。 “不…要…”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顶了一下重的,顶得她叫出声来。 “……” “……老公。”那两个字又小又软,带着哭腔,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像一把火直接烧到了下腹。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动作一下子加快,皮质沙发被撞得发出闷响,混着她的呻吟和他的喘息,整个客厅都是暧昧的声音。 最后他闷哼一声,埋在最深处不动了。 滚烫的液体灌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手指攥紧沙发的皮面,指节泛白。 他伏在她背上,喘了好一会儿,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亲。 他的声音还哑着,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小腹,轻轻按了按,“还想再来一次。”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轻轻他翻过来,重新压进了沙发里。 “这——”耳边忽然响起他浑不吝的声音,“才是我三十岁最好的礼物。” 她想瞪他,可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只挤出两个字:“你……滚。”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跟小猫哼似的。 整夜只有皮质沙发持续不断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和她被他撞碎的、断断续续的哭腔。 第106章 成团夜 九月末的京城,晚风裹着凉意。 《星途闪耀》成团夜直播现场,灯光铺成一片璀璨星海。 九十九个座位空了大半,只剩下二十一个少年站在最终的舞台上,眼底燃着期待,也藏着忐忑。 四个月的汗水和挣扎,全在今晚等着一个答案。 熟悉的主题曲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些淘汰的、晋级的、笑过的、哭过的,全被这段旋律勾了出来。 弹幕开始刷—— 【这个夏天终于要落幕了】 【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 【明明不是我的青春,怎么我也想哭】 副歌起来,满场都是跟唱的声音,稀稀拉拉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整齐。 徐清虞坐在导师席上,米杏色薄纱长裙,高腰线微微散开,刚好遮住孕四月微隆的小腹。 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拢了一层薄雾,整个人安静又温软,和这四个月来每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她伸手理了理裙摆。 陆云峥侧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清虞,不舒服就说,我顶着。” “没事。”她弯起嘴角。 舞台上,少年们齐声开唱。 动作还是那些动作,练了上千遍的动作,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但今天做出来,每一个都像是ending pOSe。 弹幕继续—— 【陆制作人今晚好感性】 【这届学员真情实感,看哭了】 徐清虞看着台上那些脸。 林一晨站在第二排,眼泪已经决堤了;周亦然站在C位,低着头,肩膀也忍不住微微颤。 她想起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新来的导师”,底下坐着的练习生看她的眼神,有好奇,有试探,也有不服。 现在呢?他们管她叫“徐老师”,叫得真心实意。 四个月,够养成很多习惯了。 比如每周准时蹲直播,比如在弹幕里刷她的名字,比如习惯了这个节目还在这里,下周还有。 但今晚就是最后一期了。 一曲终了,掌声经久不息。 陆云峥拿起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沉:“四个月,从初舞台到成团夜。我见过你们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你们最好的样子。不管结果如何,这段路,你们走完了。” 韩青眼眶泛红,声音有点抖:“作为声乐导师,我很骄傲。以后的路,别忘了今天。” YOUngG难得没开玩笑,语气认真:“别丢了初心。别的,都不重要。” 三个人说完,轮到徐清虞。 她拿起话筒,指尖在金属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 “从《破茧》编舞到三公《惊鸿》,我看着你们从跟不上节拍,到站在这个舞台上发光。” 她的声音娇软,但每个字都清晰,“成团只有七个席位,但梦想永远没有‘淘汰’二字。不管今晚有没有站在那个位置,都请带着热爱奔赴下去。” 她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举着灯牌、喊哑了嗓子的粉丝,又看了看台上那些红了眼眶的少年。 “总会有一天,你们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关注,走属于自己的花路。” 话音落下,台下哭声和掌声混成一片。 弹幕—— 【徐导师永远温柔又清醒】 【不忘初心四个字在娱乐圈何其难】 【这个夏天因为《星途闪耀》圆满】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开始念名单。 第七名,林一晨。 他愣了一瞬,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走上成团位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接过话筒,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徐老师。” 第六名,江予舟。 第五名,程亦辰。 第四名,陆星河。 第三名,李准赫。 第二名,维克多。 第一名,周亦然。 七个人站成一排,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台下粉丝喊得声嘶力竭,灯光把他们镀成暖金色。 徐清虞轻轻鼓掌,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 群聊“沈长宁的鱼塘”已经炸了。 姜雨桐:成团了!林一晨卡七我哭死 他值得啊 林晚晚:周亦然C位实至名归 但维克多第二我没想到 顾清辞:李准赫第三也稳 倒是江予舟我以为会更高 姜雨桐:卡位那个太可惜了 就差一票好像 林晚晚:谁? 姜雨桐:张星野啊 他粉丝都疯了 林晚晚:……他真的就差一点 徐清虞看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都是好孩子。 群里安静了两秒。 姜雨桐:清虞你哭了? 林晚晚:肯定哭了 看她最后那段话 我都哭了 顾清辞:抱抱 林芝看着群里的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今晚你也很优秀。】 群里安静了两秒。 姜雨桐:芝姐你在说谁也? 林晚晚:芝姐你是不是在说峥哥? 顾清辞:。 陆云峥没敢回复。 林芝盯着屏幕,耳尖泛红,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徐清虞没再看,把手机塞进包里。 于嫣在后台等她,一见人就赶紧上前扶住胳膊:“老板,慢点。” “没事。”徐清虞揉了揉后腰。 站久了确实有点乏,十七周了,身子开始沉了,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点重量绑在腰上。 手机又震了。 祁砚修:结束了? 嗯。 在车上等你。 她弯起嘴角,慢悠悠地往电梯走。 第107章 我有女儿了 第二天清晨,周氏医疗中心VIP诊室。 走廊里热闹得不像医院——祁徐两家除了要上班的,几乎都来了。 徐清虞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不就是空腹做个孕检么。 祁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精神矍铄;曾舒绾一身旗袍,手里拎着保温桶,站在旁边跟孟青梧说话。 而旁边的孟青梧则全程攥着女儿的手,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趁人不注意,她凑到徐清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小虞,你这胎……要是两个都是女儿,祁家那边会不会……” “妈。”徐清虞捏了捏她的手,“祁砚修说了,女儿更好。” 孟青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他爷爷你也见了,比我还高兴。”徐清虞弯起眼睛,“你别瞎想。” 孟青梧看着她笃定的眼神,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摸了摸女儿的脸,叹了口气:“妈就是怕你受委屈。祁家门第高,跟咱们不一样。” “没有委屈。”徐清虞靠在她肩头,声音软绵绵的,“他们都对我很好。” 徐清然抱着季漾之站在旁边,小丫头趴在小姨腿上,小手轻轻摸着徐清虞身上的奶白色烟管裤,嘴里嘟囔:“妹妹们在里头呀?” “在呢。”徐清虞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今天穿得舒服——雾霾蓝的棉麻短袖,奶白色烟管裤,面料软糯垂顺,把四个月的孕肚遮得严严实实。 脚上是一双软底平底鞋,整个人清爽又松弛。 周空青穿着白大褂从诊室走出来,看见这阵仗,笑了:“四哥,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家产检呢。” “少看热闹。”祁砚修抬眼看他,“仔细查。” 周空青笑着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徐清虞躺在床上,手臂微伸。 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她下意识攥紧祁砚修的手指。 他掌心粗糙温热,立刻回握,力道不轻不重。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她还是蹙了一下眉。 周空青一边记录一边说:“唐筛结果几天出。”他稍作停顿,“清虞现在十七周,双胞胎,子宫承受压力比单胎大很多。” 祁老爷子立刻凑上前询问:“什么意思?” “双胞胎一般撑不到足月,三十八周左右就要生。如果胎儿发育偏大,可能要提前剖。”周空青看了看检查单,“预产期初步定在明年二月底。” 曾舒绾捂住嘴:“那只有不到五个月……” 孟青梧攥着徐清虞的手又紧了几分。 周空青拿起B超探头,涂了耦合剂,轻轻放在她小腹上。 屏幕亮起来。 所有人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灰蒙蒙的光影——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可依旧移不开眼睛。 周空青看大家盯着屏幕、一脸认真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微微偏头,指尖在探头侧面轻轻一拨,画面便缓缓放大了。 屏幕上,两个小小的囊状结构紧挨在一起,像怕冷似的,一个贴着另一个,安静地嵌在黑暗中。 边缘泛着一圈薄薄的白亮——那是他调过增益后,羊水折射出的光晕。 灰白的影像里,两个孕囊一左一右依偎着,像两颗并肩生长的豆子,温润而安宁。 “等等……” 他顿了一下,眼底闪过惊喜。 “这是……龙凤胎。” 诊室安静了三秒。 祁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笑了,笑声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好!好!龙凤呈祥!我祁家一下子添了一个好字,儿女双全!” 曾舒绾眼泪掉下来了,握住徐清虞的手,指节都在抖:“好孩子……真是我们祁家的大功臣。” 孟青梧愣了半天,眼眶一红,伸手抹了一把泪。 她看着屏幕里那两个小小的影子,又看了看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了一句:“龙凤胎……真好。” 她的手一直在抖。 徐清然抱着季漾之凑过来,小丫头趴在床边,拍着小手喊:“妹妹!弟弟!” “之之要有小弟弟小妹妹啦。”徐清然笑着蹭了蹭女儿的额头。 徐清虞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光点。 一左一右。两个心跳声在诊室里响着,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像是在对话。 她的手被祁砚修握着,他掌心有点湿。 她抬眼看他。 祁砚修僵在床边,黑眸盯着B超屏幕,手臂肌肉微微绷着。 那张永远冷硬的脸,此刻有了一丝裂纹。 他俯下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真好,我有女儿了。” 徐清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弯起嘴角:“祁总以后上班更卖力了。”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蹭过那道刚硬的骨骼,然后娇气地弯起嘴角:“祁砚修,我饿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眼底都带着光,整个人忽然不那么冷了,像个普通的、要当爸爸的男人。 “马上带你去吃。”他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祁老爷子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严赫!备车!去最好的馆子,给我孙媳妇补身体!从今儿起,一天四顿,顿顿不重样!” 严赫站在门口,一本正经地捧哏:“好的,老爷子。” 诊室里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季漾之趴在床边,小手轻轻摸着徐清虞的肚子,嘴里念念有词:“妹妹乖,弟弟也乖,之之姐姐带你们玩……” 徐清然笑着要去抱她,小丫头不肯松手,嘟着嘴说:“我要跟弟弟妹妹说话!” “之之呀,”孟青梧弯腰捏了捏外孙女的脸,“你还得等好几个月呢。” “那之之等!” 满屋人都笑了。 第108章 玄姬 这天,祁宅。 徐清虞刚从系统空间做完孕期瑜伽出来,坐在餐厅喝张阿姨炖的燕窝。 手机震了。 林薇的消息:【小虞,我到门口了,方便进来吗?】 她回了个“嗯”,继续喝。 没几分钟,林薇推门进来。 藏蓝色西装裤配白色真丝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袋水果,整个人干练又精神。 “薇姐,你吃了吗?”徐清虞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声音软乎乎的。 “吃过了。” 林薇把水果放在中岛台上,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你这气色也太好了吧,怀孕四个多月,皮肤比我还透亮。” “天天喝燕窝,能不亮吗。” 徐清虞微微一笑,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碗,拉着她手腕,“薇姐坐。” 她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来,靠进靠垫里。 林薇在她对面坐下,打开公文包,先没拿文件,笑着说:“先恭喜你,龙凤胎。昨晚于嫣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替你兴奋了一晚上。” 徐清虞弯起嘴角:“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那能一样吗?”林薇眼睛亮亮的,“你是我带的艺人,你坐稳祁太太的位置,我以后在圈里走路都带风。” 徐清虞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少来这套。” 林薇笑完,正了正神色:“说正事。我在祁氏传媒板块学了一个半月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 “资源太好了。” 林薇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严赫那边对接的都是央视、卫视、顶级制作公司,发行渠道铺得又广又深。” “而且祁总的意思很明确——这个板块不用管资金,要什么给什么。等三年后成熟了,直接单独划出去,背靠祁氏,归你负责,听你差遣。” 徐清虞没说话。 目光落在茶几的某个角落,像在思考什么。 林薇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祁总这是提前给你铺路。三年后你跟华壹约满,这边直接接上,什么都不耽误。” “我知道。”徐清虞声音软,但底下沉着东西,“他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薇靠在沙发上,“《长宁宫词》杀青一个半月了,你一直没接新工作。现在肚子四个多月,身子还轻便,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徐清虞想了想:“你有什么建议?” 林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剧本,递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封面四个字——《九天玄女》。 徐清虞接过来,翻开。 “仙侠剧?”她挑眉。 “对。”林薇凑过来,手指点着剧本,“女主母亲年轻时的戏,叫玄姬,上古神女,灵力通天,美得三界倾动——就是死得早,只活在女主的回忆里。总共一个多月的戏份,拍完就能提前杀青。” 她语气带上几分激动,“关键是,导演是赵明远。” 徐清虞的手指停了一下。 赵明远——她客串《长安曲》沈檀檀那个角色的导演。 那场没有台词的舞姬戏,暑期档大爆了,就是他拍的。 “他点名要我演?”她抬起头。 林薇重重点头,“原话——‘如果是你,不用试戏,直接进组。’” 徐清虞微微一怔。饶是她,也被这种直球式欣赏震住了片刻。 随即她垂下眼,更认真地翻起剧本。 玄姬的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至关重要。 出场、大婚、生子、陨落,这四场,贯穿了女主的童年回忆。 “剧组在哪儿?” “浙江横店。拍摄周期45天。” 徐清虞合上剧本,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四个多月的肚子,穿古装宽袍大袖,确实看不出来,玄姬的造型都是高腰设计,裙摆拖地,更遮得住。 而且不是主角,不用连轴转。 “我想想。”她说。 林薇没催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安静了十几秒,徐清虞拿起手机,拨了祁砚修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了?”那边声音低沉,带着点刚开完会的倦意。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先说回不回来嘛。” 那边顿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回。七点左右。” “那我让张阿姨多做两个菜。” “好。” 她挂了电话,看向林薇:“晚上给你答复。” 林薇笑着站起来:“行。” “对了,沈书瑜那边虽然解除资源封锁了,但华壹递过来的本子和商务,我还是不敢全接。” “商务挑了两个顶奢的,让沈氏出出血,问题不大。剧本的话,我都先压着了。” 徐清虞点头:“好的,薇姐。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全肯定,你看着办。” - 晚上,祁砚修准时回来。 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今天怎么样?”他低头看她。 “挺好的。”她靠进他怀里,把剧本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祁砚修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明远的戏。”徐清虞仰起脸,“就我客串沈檀檀那个导演。他想让我演玄姬,女主母亲年轻时的戏份,不多,45天,在横店。” 他没说话,继续翻。 “我已经四个多月了,”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古装看不出来的,又不是主角,不用熬大夜。” “45天?”他合上剧本,低头看她。 “嗯。” “太久了,而且我不在你身边。” “才一个半月。” 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我拍完就回来,到时候肚子六个月,刚好在家待产。”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绷着。 徐清虞知道他担心什么,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搬出大招:“我跟妈妈们商量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两位妈妈打了电话……”徐清虞弯起眼睛。 祁砚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两个妈都去?” “对啊。”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两个妈妈都盯着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祁砚修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又长又翘,嘴唇微微嘟着,一副你不答应我就闹你的模样。 “祁砚修——” 她拖长尾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就让我去嘛。我在家快闷死了,好不容易有个本子,导演还点名要我,机不可失。” 他看着她,满眼宠溺,轻轻点了点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 第109章 林芝串门吃饭 十一月初,横店急剧降温,前一天还穿着单衣,第二天就得裹外套。 雨落了一天一夜,细细密密的,打得窗玻璃噼里啪啦响——还好窗帘拉得严实,屋里暗沉沉的,像还没天亮。 徐清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裹成一条蚕蛹,只露出一截小腿搭在床尾。 孕五个月的双胎肚子比单胎要大一圈,但得益于系统的【孕中期体型管理】,她并不臃肿: 从背后看腰线依然纤巧,只有侧过去,才能看见那道圆润饱满的弧。 又眯了十几分钟,她才慢吞吞睁开眼。算起来,进组整一个月了,玄姬的戏份拍了快三分之二。 忽然,手机在床头猛震。是林芝——她就在隔壁剧组拍戏,昨天两个人约好了今天来徐清虞家吃饭。 林芝:【起了没?我在你家楼下。】 她打了个“嗯”。 【方便上来吗?】 【方便。】 扔了手机,又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套了条长袖棉麻白裙子,袖子挽两道,头发随便一扎,下楼。 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孟青梧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 曾舒绾在旁边切葱姜蒜,动作不太利索,但比一个月前强多了——两位妈妈陪着她从京城到横店,整整一个月,比谁都上心。 每天变着花样炖汤煲粥,把她当琉璃盏供着。 “妈妈,芝姐要来了。”徐清虞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知道。”孟青梧头也没回,“昨晚你就说了好几遍。” 曾舒绾放下刀,笑着说:“湘省人嘛,能吃辣,我特意去买了剁椒。” 徐清虞拉开冰箱门,那罐剁椒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她回头冲曾舒绾竖了个大拇指。 门铃响了。 林芝站在门外,穿了件浅绿色长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 看见徐清虞,她先笑了:“小虞。” “芝姐,快快进来。” 林芝弯腰换鞋,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徐清虞的肚子,那条白裙子已经遮不住那道弧线了,从侧面看明明白白地隆着。 林芝张了张嘴又闭上,指了指她的肚子,又指了指她的脸:“你……” “嗯。”徐清虞弯起眼睛,直接回答了她的疑惑,“五个月了。” “五个月?!”林芝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那拍《长宁宫词》的时候——你就有了?” “对啊。” 林芝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深吸一口气:“我和你一个剧组整整三个月,愣是没看出来。你也太能藏了。” 徐清虞浅笑出声,拉着她往餐厅走:“来,给你介绍一下。” 厨房里,孟青梧和曾舒绾正忙活。 “我妈妈。”徐清虞指了指孟青梧,又指了指曾舒绾,“我婆婆。” 林芝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看看孟青梧,又看看曾舒绾,再看看徐清虞。婆婆?妈妈?两个妈都在? 好小众。 “阿姨好,阿姨好。”她赶紧鞠躬,声音都有点飘。 孟青梧笑着擦手:“小虞昨晚就念叨你要来,当自己家,别客气。” 曾舒绾也笑着点头:“坐,饭马上好。” 骤雨敲窗,客厅里显得更静了。 林芝被拉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还没缓过来,心还砰砰跳着。 她压低声:“你婆婆怎么也在这?” “她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徐清虞靠着软垫,声音很轻。 林芝盯着她看了两秒。 二十一岁,戛纳影后,前程亮得晃眼——这时候结婚生子?她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你糊涂啊。” “孩子来得意外。”徐清虞明白林芝的惋惜,她指尖搭在小腹上,“既然来了,顺其自然、就留下。” 林芝愣住,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雨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着窗。 心里还是好奇,凑近了些:“那你老公呢?什么人?长什么样?” 徐清虞眼底漫上一点柔软,嘴角微微扬起:“很好看。” “多好看?” “我见过最好看的。” 林芝等着她再细说,可徐清虞只垂眸看着自己肚子,不再开口。 林芝等着她多讲两句,可徐清虞只垂眼看着自己肚子,不再开口。 林芝叹了口气,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封条:“行,烂肚子里。”顿了顿又皱眉,“可你现在这情况,拍戏怎么办?” “我是子宫后位,古装宽袍大袖,看不出来。”徐清虞低头摸了摸小腹,“戏份不多,再有半个月拍完就待产了。” 孟青梧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莲藕排骨汤、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酸豆角炒肉末、清炒菜心、一碗蒸水蛋,旁边还有碟刚出锅的葱油饼。 林芝看见那几道湘菜,瞬间被情绪击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端起碗,声音有点哽:“谢谢两位阿姨费心。” 孟青梧笑着安慰:“不费心。小虞能交到你这么优秀的朋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曾舒绾给她盛了碗汤:“先暖暖胃。” 林芝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鲜。” “排骨汤煲了三个小时。”孟青梧听完语气里瞬间带着点儿得意。 几人看着孟青梧笑了。 徐清虞夹了块剁椒鱼头,小口小口地啃,辣得嘴唇泛红,腮帮子鼓鼓的。 林芝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你怀着孕还吃这么辣?” “宝宝们乖。”徐清虞弯起眼睛,“不闹。” “真好。” 林芝给她碗里添了块排骨:“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林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赵骁那个话剧月底在剧院上演,群里说一起去看,你去不去?” “去。”徐清虞点头,“骁哥演了十几年话剧,我还没看过现场呢,很期待。” 林芝拿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徐清虞咬着筷子,忽然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芝姐,你跟峥哥进展如何了?” 林芝耳尖泛红,瞪了她一眼,没吭声,低头扒饭。 徐清虞看着她那副样子,很不厚道地笑了。 餐桌上,孟青梧和曾舒绾聊起了孕期食谱,一个说要多补蛋白质,一个说要注意补铁。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络。 林芝和徐清虞在大块朵颐。 徐清虞正低头喝汤,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脸上没有孕妇常见的疲态和浮肿,皮肤白亮亮的,完全看不出半点影响。 林芝在心里好生羡慕。 吃完饭,林芝帮着收了碗筷,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跟两位阿姨道了谢:“下次我带雨桐来蹭饭,她要是知道这事儿,肯定比我还震惊。” “来啊,多个人多双筷子。”孟青梧热情爽快地应了。 林芝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一眼。 徐清虞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正笑着跟曾舒绾说什么。 林芝拉开门,雨已经停了。 这瓜,她得消化好几天了。 第110章 被太子爷抱出剧组 横店剧组这两天,细雨绵密,凉意浸骨。 《九天玄女》摄影棚内,灯火通明。 玄姬的戏份拍到最关键的一场——上古神女灵力耗尽、陨于诛仙台的诀别。 徐清虞站在三米高台边缘,一袭烟霞色广袖流仙裙衬得其肩颈线条愈发纤薄。 素净妆容下,眉眼间的绝色掩不住。 赵明远赵导举着对讲机,语气里满是期待:“清虞,再往前半步,眼神空一点,带着神性陨落的那种破碎感。” 她应了一声,声音轻软,尾音收得干净。 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捻裙摆,缓步向前。 广袖随风轻扬,眼底从悲悯到释然,最后化作一抹淡如云烟的怅然。 片场静极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 没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泛白。 连续赶工三天,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今早只喝了半碗燕窝,低血糖的眩晕早就缠上了她。 最后一个抬眸动作完成,准备缓缓倒下时,眼前骤然一黑,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 “清虞!”赵明远惊呼。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她已经软软倒在高台上,没了意识。 片场炸了。 尖叫声、呼喊声混着细雨声,乱成一团。 同一时间,横店高铁站出口。 黑色宾利停在雨中,严赫拉开车门。 祁砚修迈步上车,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轮廓冷硬,下颌线绷着,周身气压很低。 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徐清虞了。 杭城的电子科技合作,原本用不着他这位祁氏掌权人亲自出面。 他硬是推掉京城的事务,以“考察”为由,一路追到了这边。 严赫坐在旁边复盘文件,一边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合作,明明让华东区的负责人来谈就行。 这位爷偏要自己跑一趟,跑完杭城还不够,后天去沪城,大后天去苏州。 半个月,把江浙沪这边未来一年需要他出面的合作全排到一起谈了。 为什么? 因为横店在浙江。 车子驶向剧组。 祁砚修还没有提前打招呼——想给徐清虞一个惊喜。 车刚到摄影棚门口,里面炸开的慌乱声断断续续飘出来:“晕倒了”“孕妇”“小心肚子”。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等车停稳,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大衣被风掀起,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砸在人心尖上。 摄影棚里,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想把徐清虞抬下来,又不敢轻易碰她。 祁砚修一眼看见了高台上那个蜷缩在裙摆里的身影。 烟霞色的裙子铺了一地。 她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安安静静躺着,平日里灵动的眼睛闭着,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 “都让开。” 低沉的嗓音炸开,整个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僵在原地,转头看向门口。男人身形高大,眉眼冷冽,一身矜贵,此刻却双目泛红,周身戾气翻涌。 没人敢动。 祁砚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高台,蹲下身时,动作骤然放轻。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小腹,将她打横抱起。 力道稳得惊人,又轻到极致,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徐清虞无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眉头微蹙,声音又轻又哑,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祁砚修……” 这一声,直接揉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冷静。 他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在。别怕。” 没有多余的话,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全程护得密不透风。 赵明远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整个剧组,静得只能听见雨声和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直到宾利车绝尘而去,片场才重新有了声音。 “那是谁?” “祁砚修他怎么亲自来了……”有知情人士透露。 “刚才那眼神,我以为他要活吞了我们。” - 医院VIP病房。 医生检查完,松了口气:“祁总,太太只是过度劳累加低血糖,没有大碍,胎像也稳,卧床休息两天就好。” 祁砚修站在病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苍白的小脸,没说话。 刚才在片场,抱着她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骤停的恐慌。 活了三十年,手握大权,执掌千亿集团,从没有一刻像刚刚那样失控过。 直到此刻,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下来。 严赫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祁总,热搜爆了。” 手机屏幕上,词条一条接一条往上冲—— #祁砚修 横店剧组# #徐清虞 晕倒# #京圈太子爷 公主抱# 照片里,他抱着她大步离开片场的画面被人拍下,男人周身戾气,怀中女子脆弱易碎,张力拉满,瞬间引爆全网。 评论区已经疯了。 【!!!那是祁砚修吗?!传说中从不露面的祁氏掌权人!】 【徐清虞到底是谁?能让祁总亲自来剧组抱人!】 【我没看错吧?徐清虞肚子是不是有点凸?她怀孕了?】 【难怪之前巴厘岛路透全是平底鞋!原来怀孕了!】 热度发酵不过十分钟,黑子忽然铺天盖地涌出来。 【笑死,京圈太子爷看得上她?肯定是借腹生子吧!】 【难怪资源这么好,背后靠的是祁家啊!走捷径也太恶心了!】 【说不定没领证呢!就是个代孕工具人罢了!】 【一个戏子也敢攀附顶级祁家?痴心妄想!】 恶意扑面而来,#徐清虞 代孕# #徐清虞 攀附祁家# 等词条迅速跟上。 严赫攥着手机,脸色难看:“爷,我马上让人控评撤热搜,把那些造谣账号全部封掉!” 祁砚修缓缓抬起头,黑眸里淬着寒冰,语气冷得刺骨。 “不用撤。” 他低头,看着病床上安稳沉睡的徐清虞,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再开口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等她醒了,我亲自官宣。” “我的老婆我的孩子,谁敢乱嚼舌根。” 第111章 太不拿身体当回事了 徐清虞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被花香盖住了。 床头柜上堆了好几束花,粉色康乃馨、白色洋甘菊,还有一束香槟玫瑰,花瓣上沾着水珠。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病房很大,陈设像星级酒店的套房。 米白色墙面挂着抽象画,浅灰色绒面沙发,窗帘半掩着,外面天色暗了。 手被人握着。 她偏头。 祁砚修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深灰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小臂。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手握着她的,十指交扣,没松过。 徐清虞动了动手指。 他立刻睁开眼。 那双黑眸里还带着没褪尽的红血丝,看见她醒了的那一瞬,眼底的光像是碎了,又亮了。 “醒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伸手探她额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就是有点饿。”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真的没事了,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点。 “徐清虞。”语气低沉,“你三天只睡了不到十八个小时,今早只喝了半碗燕窝,你在拿命拍戏知不知道?” 她被他说得心虚,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我以后注意……” “没有以后。”他伸手把被子拉下来,让她看着他,“我已经跟导演说了,你的戏份往后延一周。这七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养着,哪儿都不许去。” “一周?”她声音拔高了,“那剧组——” “剧组那边我去说。” 徐清虞张了张嘴,想反驳,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个男人,在片场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没见过祁砚修那样,认识这么久,他永远是那副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样子。 今天眼眶红得要滴血。 “我听你的。”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带着歉意,“你别生气了嘛。” 祁砚修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带点惩罚的意味。 “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从片场扛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徐清虞偏头,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人。 曾舒绾和孟青梧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 孟青梧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妈妈……”徐清虞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心虚,“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孟青梧放下水杯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是凉的,“你吓死妈妈了知道吗?于嫣打电话来说你晕倒了,我手机都拿不住了。” 曾舒绾也走过来,语气温柔却带着心疼:“清虞,你得注意身体,不能这么拼。我跟你妈妈商量好了,以后你在剧组,我们轮流去盯着。” “妈妈,不用——” “用得着。”曾舒绾难得语气坚决,“你要是再晕一次,砚修能把整个横店掀了。” 徐清虞看了祁砚修一眼,面无表情,没否认。 她识趣地闭嘴了。 张阿姨从外间走进来,拎着两个保温桶:“清虞醒了?汤刚热好。” 她支起小桌板,打开保温桶,是一盅热汤和一碗白粥。 “先喝汤,刚刚撇了油的,应该不腻。” 徐清虞闻到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脸微微泛红,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鲜,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祁砚修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你不吃?”她抬眸。 “看你吃就行。” “你也吃点。”她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语气霸道,“张嘴。”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张嘴吃了。 孟青梧和曾舒绾对视一眼,都笑了。 手机震了。 徐清虞拿起来一看,【沈长宁的鱼塘】群消息已经99+了。 林晚晚发了一长串大哭的表情问怎么样了,林芝说马上过来,赵骁和周牧之也发了消息让她好好养着。 她心里一暖,打字回了一句:醒了,家人们没事了,谢谢大家。 林芝秒回:清虞,我和雨桐刚上车,半小时到。 徐清虞看到消息有点意外——她没料到两人待会儿直接赶过来。 随即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心里像被热汤又浇了一遍,这才放下手机,低头继续慢慢喝。 手机又震了,姐姐徐清然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 “小虞!你怎么样了?妈说你晕倒了,怎么回事?”声音又急又尖。 “姐,我没事,就是低血糖加没休息好。” “低血糖?你一个孕妇低血糖,你知不知道多危险?”徐清然声音都在抖,“我跟季韫马上过来——” “不用不用。”徐清虞赶紧拦住她,“我真的没事,医生说了卧床休息两天就好。你来了之之怎么办?” “之之让阿姨带。” “姐——”她拖长尾音,撒娇似的,“你相信我嘛。等你周末休息再来,好不好?” 徐清然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你确定没事?” “确定。” “那你好好躺着,不许下床,不许看手机——”她顿了顿,“算了你看手机也行,但不许回黑子的评论,我让阿珩去处理。” 徐清虞愣了一下:“黑子?” “你别管了,交给我们。” 电话挂了。 她皱着眉,还没来得及问祁砚修,手机又震了,哥哥徐清珩的消息:醒了没? 她回:醒了,没事。 那边秒回:嗯。热搜的事你别看,我来处理。 徐清虞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正要追问,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祁老爷子的电话,打到祁砚修手机上的。 祁砚修接起来。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砚修!清虞怎么样了?” “爷爷,她醒了,没事了。” “没事就好!”老爷子声音放缓了,还是带着后怕,“吓死我了,你伯母打电话来说清虞晕倒了,我茶杯都摔了!你们年轻人,太不拿身体当回事了!” “爷爷,我会照顾好她的。” 挂了电话,祁砚修看向她。 徐清虞鼻尖有点酸酸的:“一会儿我给爷爷回个电话。”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祁父祁景渊发来的语音消息。 徐清虞点开,祁景渊低沉浑厚的声音传出来:“清虞,好好养身体。剧组的事不用操心,爸爸去沟通。” 然后是祁伯伯祁景明的消息,简短但郑重:【好好休息,身体第一。】 宋清澜也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温柔:“清虞,伯母给你寄了些补品,明天到。你那个低血糖,平时包里要常备糖果巧克力,别嫌麻烦。” 徐清虞一条一条看完,眼眶有点热。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京城四小天鹅】的群,消息噼里啪啦往外蹦。 唐棠语音连发七八条,第一条就炸开在听筒里:“你昏倒了??新闻吓死我了!!哪家医院我马上飞过来!!” 徐清虞认真回了一条语音过去:“没有事噢,休息两天就好,你们别担心。” 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几条文字消息陆续弹出来—— 【好好休息噢。】 【等你回来。】 第112章 官方亲自下场 徐清虞放下手机,发现病房里安静了不少。 孟青梧和曾舒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只剩祁砚修坐在旁边,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他说,语气直接,“两个妈妈去楼下餐厅吃饭了,张阿姨说回去给你拿换洗衣服。” “哦。”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祁砚修 横店剧组# 爆 热搜第二:#徐清虞 晕倒# 爆 热搜第三:#徐清虞 怀孕# 爆 她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她从高台上晕倒、祁砚修冲上去抱她出来的视频。 男人大衣翻飞,脸色铁青,抱着她的动作却轻得像捧着瓷器。 视频已经播放了八千多万次。 评论区几十万条。 她往下翻了几页,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笑死,京圈太子爷看得上她?肯定是借腹生子吧!】 【难怪资源那么好,背后靠的是祁家啊,走捷径真恶心。】 【说不定没领证呢,就是个代孕工具人罢了。】 【一个戏子也敢攀附顶级豪门?痴心妄想!】 【徐清虞之前那些奖项,不会也是花钱买的吧?】 【她现在资源好成这样,全是靠祁家捧的吧,真会投胎。】 【她粉丝还吹什么独立女性,独立女性靠男人?笑掉大牙。】 【她才21岁,这么早就怀孕,肯定是豪门逼的,可怜。】 【可怜什么啊,她自己愿意的,为了嫁入豪门什么事干不出来。】 徐清虞盯着那些字,指尖发凉。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最怕的不是黑子,而是那些陪了她很久的粉丝——从她在欧洲拍第一部电影就跟着的老粉。 她们会不会失望?她这么年轻就结婚生子,那些一直力挺她的事业粉,会不会觉得被背叛了? “别看了。” 祁砚修伸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动作不重,但不容拒绝。 “你还我!”她含泪去抢。 “不行。”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回枕头上,“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不是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没有怒气,只有心疼,“徐清虞,你相不相信我?” 她愣了一下:“相信。” “那这件事交给我。”他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力道很轻,“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养身体,行不行?”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慌张慢慢被压下去了。 “你要怎么处理?” “你介意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他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徐清虞摇头:“不介意。” “那就行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放心交给我。”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严赫的电话。 “严赫,拿我们的微博账号和密码,现在。” 电话那头严赫应得飞快。 祁砚修挂了电话,又低头看她:“饿不饿?先把饭吃完。” 徐清虞乖乖端起碗继续喝汤,但眼睛一直往他那边瞟。 祁砚修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五官冷硬,眉心微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刚才那句“交给我”,莫名让她心安。 不到十分钟,严赫那边把账号密码发过来了。 祁砚修没犹豫,直接登录。 祁氏集团官方微博账号,粉丝一千三百万。 这个号平时只发集团重大新闻——军工项目落地、高科技产业园区奠基、年度财报发布。 上次发微博是两个月前,转发了官媒的一条新闻,转发语只有四个字:“积极响应。” 评论区常年画风是“祁氏牛逼”“大佬默默做事”“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此刻,这个号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张图,配了一行字。 图是两张红色的结婚证,并排摆在一起,背景是深色的胡桃木桌面。 女方名字:徐清虞。 男方名字:祁砚修。 配文:“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徐清虞。” 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我靠?????】 【祁氏官方号???被盗了???】 【不是,这是真的??祁砚修亲自发微博???】 【所以徐清虞不是代孕,是合法妻子???】 【你管这叫代孕???人家领证了好吗!!!】 【京圈太子爷亲自下场护妻,这牌面绝了】 【所以徐清虞肚子里的孩子是祁家的正儿八经的第四代?】 【刚才那些黑子呢???出来挨打!!!】 【笑死,代孕工具人?人家是堂堂正正的祁太太】 几分钟后,祁砚修又发了一条。 这次是长文。 “我是祁砚修。 今天占用公共资源,是因为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徐清虞是我合法妻子,我们于2026年7月20日登记结婚。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不是代孕,不是奉子成婚,不是攀附豪门。 是我求的婚,是我要娶她,是我求她给我生孩子。 她21岁拿到戛纳影后,在国际上拿遍奖项,是靠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的。 祁家没有给她任何资源,她在签华壹之前,所有成绩都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 今天她在片场晕倒,是因为连续赶工三天,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加上孕期低血糖。 作为丈夫,我很自责。 以后我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也请各位给她一些私人空间,她首先是演员徐清虞,其次才是祁太太。 感谢。” 长文发出去的那一刻,整个微博瘫痪了。 页面加载不出来,刷新就是白屏,热搜榜单直接消失了。 技术人员在后台疯狂抢救,整整几分钟才恢复。 恢复之后,祁砚修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破十万。 有人扒了祁砚修的资料。 爷爷是开国将军,照片还挂在军事博物馆里;大伯是政治权力核心的二把手;大伯母是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著名外交官;父亲是东部战区师长。 每一条都战绩可查,每一个头衔都重得吓人。 而他本人:二十二岁接管祁家,二十四岁执掌祁氏集团,二十八岁把家族企业推到行业顶端。 一米九,军校毕业,从没靠过家里任何头衔,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评论区从震惊到炸裂,从炸裂到沉默,又从沉默里长出了一茬一茬的服气。 【这哪是豪门,这是红色顶级门阀啊……】 【他大伯我今天还在新闻里见过,就坐在二把手旁边】 【不是!言情都写保守了】 【“我求她给我生孩子”——这句话我真的,一个身家千亿的男人写出来的】 【救命,京圈太子爷官方亲自下场写小作文护妻,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我求的婚,是我要娶她,是我要她给我生孩子”——这也太man了吧】 【不是代孕,不是奉子成婚,人家是合法夫妻,黑子打脸疼不疼?】 【所以徐清虞是先拿影后,后嫁豪门,这叫攀附???这叫强强联合好吗!!!】 【祁总最后那句“她首先是演员徐清虞,其次才是祁太太”——太尊重人了,我哭了】 【所以之前那些黑子呢?出来走两步?】 【黑子:我先撤了,你们顶住】 第113章 姐夫照顾好姐姐 与此同时,徐清虞的粉丝后援会【徐徐图之】也发声了。 后援会大号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徐清虞在戛纳领奖的照片,金灿灿的奖杯,招牌冷白皮,眉眼弯弯地笑着。 配文:“六年前,她一个人去欧洲,从零开始。六年后,她带着奖杯回国,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她谈恋爱、结婚、生子,那是她的私事,我们无权干涉。我们只关心她身体好不好,开不开心,会不会太累。今天她在片场晕倒,我们很担心。现在知道她没事了,我们就放心了。等她回来,我们还在。” 评论区全是粉丝的留言: 【徐徐图之,不离不弃】 【姐姐好好养身体,我们等你】 【清虞姐姐,宝宝没事吧?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从《东方夜曲》就跟着姐姐了,四年了,不会因为姐姐结婚就脱粉的】 【我们姐姐自然值得最好最优秀的姐夫,祁总对姐姐好,我们就支持】 【那些黑子别来沾边,姐姐的身体最重要】 还有粉丝跑到祁氏官微下面留言: 【祁总,清虞姐姐身体怎么样了?】 【宝宝没事吧?怀孕了要特别注意啊】 【麻烦祁总照顾好我们姐姐,她工作起来不要命的】 【祁总,姐姐低血糖,平时包里要常备糖果,她总忘记】 祁砚修拿着手机,一条一条翻那些粉丝的留言。 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些粉丝,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把手机递过去,“你的粉丝,很关心你。” 徐清虞接过来,看见后援会那条微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以为自己会失去那些老粉,以为她们会失望、会脱粉、会骂她。 但都没有。 大家只是担心她身体好不好。 “我真幸运。”她声音有点哽咽。 “是你值得。”祁砚修说,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泪,“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 徐清虞吸了吸鼻子,拿起自己的手机,登上了微博。 她直接在一条问“清虞姐姐身体怎么样”的留言下面回复了一句:“我没事啦,就是低血糖加孕期连轴转太累了,休息两天就好。谢谢宝宝们关心,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回复完,她才注意到这是祁氏官微的评论区,不是自己的主页。 但已经来不及了! - 那条回复瞬间被截图,在各个平台疯传。 【哈哈哈哈姐姐是不是发错地方了,这是祁氏官微啊】 【笑死,她没注意到这是祁总的账号吧】 【救命,这也太可爱了,在老公公司的官微下面回复粉丝】 【所以她是真的在认真看评论,不是团队代发的】 【姐姐好好休息,我们等你回来!】 【姐夫照顾好姐姐啊!】 祁砚修看着那条“姐夫”,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严赫站在病房门口,看见自家总裁那副表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跟了祁总六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因为什么事情笑得这么……不值钱。 签几百亿的合同都没见他这样。 严赫轻咳了一声:“祁总,热搜已经全部换过来了,负面评论基本被压下去了。现在前三都是正面热搜。” “嗯。”祁砚修点头,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盯着点,有新的黑帖第一时间处理。” “明白。” 严赫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徐清虞靠在枕头上,手机已经被祁砚修没收了,理由是“你该休息了”。 她瞪他:“我还没看完。” “明天再看。”他把她的手机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现在听粉丝们的话,闭眼睡觉。” “我不困。” “乖。” 祁砚修见说不动,直接弯腰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那我抱着你睡。” “祁砚修,你——”她话说到一半,被他低头亲了一下,堵回去了。 亲完,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睡不睡?” “睡。”她耳朵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胸口很宽,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薇推门进来,风尘仆仆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行李箱和公文包。 她是从京城直接飞过来的,飞机前一直刷微博,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看见徐清虞靠在祁砚修怀里,她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语气夸张得不行: “我的小祖宗,你是要吓死我吗?我刷到热搜,整个人都不好了,还以为遭遇公关滑铁卢,我职业生涯要提前退休了呢。” 徐清虞从祁砚修怀里探出头:“薇姐,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但你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吗?!” 林薇走过来,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在飞机上想了十几个公关方案,每一个都觉得会被骂得更惨,头发都要急白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结果我刚落地,打开手机一看——” 她顿了顿,看向祁砚修,声音拔高了:“解决了???全解决了???” 徐清虞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嗯,解决了。” “何止解决了!”林薇站起来,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的,“我这些年看这些黑子被打脸最爽的一集,他们灰溜溜删微博,评论区全在磕你们的CP,热搜全是关心你身体的——” 她停下来,看着祁砚修,语气里全是佩服:“祁总,您这一手,堵不如疏,直接把事情扭亏为盈。我做了十年经纪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公关战。” 祁砚修淡淡点头:“应该的。” 林薇又看向徐清虞,眼睛亮得像灯泡:“你知道吗,全网都在磕你们俩的CP,‘清修夫妇’,超话都建起来了——十万粉,说涨就涨。” “这么快?”徐清虞震惊。 “还在涨!”林薇拿出手机翻了翻,“你粉丝后援会那条微博转发破百万了,评论区全在说‘姐姐值得’‘祁总对姐姐好我们就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从激动转为郑重:“我的建议是,过几天等热度稍微降一点,开一个发布会。” “你不用说什么,就露个面,告诉大家你身体没事了,顺便安抚一下粉丝情绪。”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让大家知道你不会因为嫁入豪门就放弃事业。你的粉丝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徐清虞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林薇压低声音,“你那些老粉,是真的铁。” “刚才黑子最凶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个人临阵倒戈,全在帮你控评、辟谣、举报黑帖。你回头得好好谢谢她们。” 徐清虞眼眶又红了,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第114章 一物降一物 姜雨桐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扶着走廊的墙站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芝:“芝姐,你掐我一下。” 林芝没掐她,只是笑了笑:“至于吗?” “至于吗?”姜雨桐声调不自觉抬了几分:“那是祁砚修,祁氏掌权的那位。” “上月的财经专访,我还陪着我爸看电视,他当时直言这号人物和我们压根不在一个圈层。” 她顿了顿,眼睛瞪得溜圆:“谁能料到,居然是清虞的老公?” 林芝想起上次在徐清虞家吃饭,那个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切葱姜蒜的女人,系着苏绣围裙,端菜上桌时笑得温温柔柔。 她当时还觉得这婆婆真平易近人。 现在想想,那竟然是祁家主母。 “我也没想到。”林芝轻声说。 “你早就知道清虞怀孕了?”姜雨桐转头看她。 “知道,但她老公是谁,她没说,我也没问。” 姜雨桐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一个两个嘴都严。” 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姜雨桐忽然又停下来:“不对啊芝姐,上次咱们在粤菜馆吃饭,来接清虞那辆迈巴赫——” “嗯。” “那个男的——” “多半就是祁砚修。” 姜雨桐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热搜,然后又锁屏,又打开,反复好几次。 “我今晚睡不着了。”她说。 林芝笑了:“实在亢奋,那你去跑两圈。”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逗我?” “不然呢?”林芝拉开车门,“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清虞还是清虞,又不会因为嫁了谁就变了。” 姜雨桐想了想,点头:“那倒是。小虞在剧组照样踏实拍戏,风吹日晒半点不搞特殊。” “行了,上车吧。” 晚上八点多,赵导也来了。 拎着果篮和一束百合花,站在病房门口没敢直接进来,先敲了敲门。 身后跟着制片人和几个主演。一群人站在病房里,言谈举止处处拘谨。 赵导倒是真心实意:“清虞,你好好养着,戏份不急。我跟剧组说了,往后延一周。” “麻烦赵导了。” “客气什么。”赵明远摆摆手,“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演员,我等得起。” 几个主演也轮番上前问候,话里话外都是“好好休息”“不着急”,但徐清虞听得出来,那份客气里多了些审慎。 以前他们是把她当同行、当朋友。 现在,多少带了些对祁家身份的敬畏。 她靠在枕头上,弯着嘴角一一回应,心里了然——从今天起,她在很多人眼里,首先是祁太太,其次才是徐清虞。 等人走完,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祁砚修把门关上,转身看见她靠在枕头上发征。 “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大家态度变得好快。” 祁砚修走到床边,垂眸看她:“不适应?” “稍稍有点。”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指腹粗糙,力道适中:“习惯就好。” 徐清虞仰起脸看他:“你以前是不是天天被人这样众星捧月着?” “嗯。” “那你习惯了吗?” “习惯了。”他说,“我不贪恋这种感觉。” 凌晨三点半。 严赫的车无声地滑到医院侧门。 祁砚修把徐清虞裹进自己的大衣里,搂着她快步走出去。 狗仔还在正门蹲着,侧门这条巷子黑漆漆的,只剩一盏路灯吊在头顶,昏昏黄黄的。 上车后,徐清虞长长呼了口气:“像做贼一样。” “过两天就好了。”祁砚修把暖气调高,把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等热度降下来。” “好。” 车子拐出巷子,上了空旷的主路。凌晨的横店安静得像个小县城,灯灭了大半,只剩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徐清虞靠在他肩上,眼皮沉沉的:“困。” “睡吧,到了叫你。” “嗯。” 呼吸慢慢匀了。 祁砚修偏头看她,大衣领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腻的额头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严赫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祁父祁景渊看到热搜第二天就打了电话过来,只说了一句:“你安心陪着清虞,现在是关键时期,公司这边我替你守着。” 还有几年就要退休的人了,提前跟军区请了年假,西装一换,坐进了祁氏大厦八十九层的办公室。 接下来一周,祁砚修把办公室搬到了横店。 严赫每天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扫描发过去,祁砚修在别墅的书房里处理。 两个妈妈轮番上阵,孟青梧炖汤,曾舒绾煲粥,张阿姨负责一日三餐,厨房的灶火从早到晚没熄过。 徐清虞被养得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原本苍白的脸慢慢有了红润,嘴唇也不那么干了。 只是胃口变得刁钻起来。 孕中期,两个小家伙开始疯长,她常常半夜忽然想吃什么东西,想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一天晚上快十二点了,她忽然说:“祁砚修,我想吃酸辣粉。”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她:“现在?” “嗯,就是巷口那家。” “那家关门了。” “那我想吃。” 她坐在床上,头发散着,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祁砚修放下文件,站起来,拿起大衣:“等着。” 他开车出去转了四十分钟,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夜市摊,打包了一份酸辣粉回来。 徐清虞坐在餐桌前,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餍足的猫。 祁砚修坐在对面看着她,忽然觉得——投喂小妻子还蛮有成就感。 孟青梧第二天知道了,气得不行:“你就惯着她吧!酸辣粉那种东西,孕期能随便吃吗?” 祁砚修端着水杯,无奈:“她想吃。” “她想吃你就买?大半夜吃那么辣的垃圾食品——” “嗯。” 孟青梧噎住,转头看女儿。 徐清虞窝在沙发上,冲她吐舌头。那表情分明在说:妈,我有人撑腰。 曾舒绾在旁边看着这幕,笑着摇头:“要是让砚修爷爷看到,下巴都得掉。” 孟青梧叹气:“我家这个小祖宗,也是没人治得了。” 曾舒绾看了祁砚修一眼,没接话。 那眼神里意思很明白——一物降一物。 第115章 京城名媛不舒服 这些天,徐清虞愈发被伺候得衣来伸手了。 想吃什么都不用开口,一个眼神过去,祁砚修就安排了。 孕五个多月的双胎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撑得圆滚滚的,穿上宽松的针织裙还好,看不出具体几个月。 只是整个人走起路来慢悠悠的,像只慵懒的猫,步子轻缓又细碎。 脸却越来越小,皮肤反而比孕前还要好,白里透光,摸上去又嫩又滑。 但这段时间,她的胸部一直在长。 原来的内衣早就穿不下了,换了三个尺码,现在穿的是法式无钢圈的薄款,面料是蚕丝的,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 有时候她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滑过脖颈,没入领口,锁骨下方那片白花在灯光下晃得人心烦。 祁砚修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余光一扫过去,文件就看不进去了…… 他从身后搂住她的时候,手掌覆上去,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蚕丝摩挲,能感觉到她在怀里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 “别闹。” 她按住他的手。 他没吭声,呼吸闷在她肩窝里,又沉又烫。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仰起脸。 针织裙的V字领口往下塌了一点,那道弧线绷得紧紧的,蚕丝下面什么都遮不住。 他盯着看了两秒,目光暗下去,扣住她的腰就吻了下去。 吻了很久。 久到她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发出很小的、含混的声音。 他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锁骨、胸口、隆起的小腹。 蚕丝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顶端若隐若现。 他俯下身,吻她的锁骨,一路往下,隔着那层薄料子含住,舌尖打着圈舔舐,蚕丝被濡湿了,颜色变深,贴得更紧。 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呼吸又轻又急:“祁砚修——” “嗯。” “你轻点——” 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哑透了:“我还没开始呢。” 指腹碾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颤,腰往上弓了一下,又被他按住。 他吻了很久,每一下都很重,惹得她眼尾泛红,嘴唇微肿,整个人软成一摊水。 但最后他只是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还没平复,胸膛起起伏伏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声音闷闷的。 她窝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下颌线:“你忍得住?”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火烧得发暗,那眼神几乎是在啃她了:“忍不住也得忍。” 她弯起嘴角,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又窝回去了。 祁砚修没说话,手搭在她腰上,拇指隔着衣服轻轻摩挲她圆滚滚的肚子,两个小的正在里面闹腾,也不知道是踢腿还是翻身,肚皮一鼓一鼓的。 他惊喜地感受着掌心下那些细微的动静,忽然觉得这日子也不是不能忍。 等这俩出来了,他得好好算这笔账。 - 这一周,京城的名媛圈极不太平。 起因是祁氏那条官宣微博。 #祁砚修 已婚#在热搜上挂了三天,评论区从震惊到服气,再到磕起了CP,画风越来越歪。 可京圈内部,完全是另一回事。 “携子上位”这四个字,不知从哪位太太的下午茶桌上漏了出来。 传得有鼻子带眼:祁砚修那种人,红墙里长大的活阎王,什么时候为女人低过头?要不是祁老爷子眼馋重孙,拿独苗香火逼他,他怎么可能松口? “你们想想,他身边这些年,连个女人影子都没有。沈书瑜追了多少年?他正眼瞧过吗?” “网上的祝福,说白了就是祁家安抚外人,给那位新太太一个名分,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罢了。” “就是。那种男人,怎么会突然结婚?” 流言像长了脚,越走越远。 “这些年,祁砚修身边干干净净,从未有过半分莺莺燕燕的传闻。” “徐家那个小闺女,才21吧?刚毕业就怀孕,这不是携子上位是什么?” “祁家第四代独苗,生下来就是金饭碗。这姑娘,精明着呢。” “等着看吧,新鲜劲儿过了,该干嘛干嘛。到时候那位祁太太,就是个摆设。” 这些话传来传去,越传越离谱。 细碎的流言辗转流传,越传越失真,也越传越刻薄。 京圈里那些等了他多年的适龄千金,个个心里不是滋味。 她们推掉了家里安排的联姻,一年一年耗着。 见过祁砚修那样的,再看圈子里那些纨绔子弟,怎么都将就不了。 珠玉在前,谁都不想委屈自己,到头来,数年苦等,尽数落空。 最先失态的,是赵家千金赵语晴。 26岁的她,出身最富有的地产豪门,稳居京城一流世家末席,容貌身段在一众名媛里稳居前三。 家世容貌样样出众,心气也最高。 她默默倾心祁砚修,整整五年。 五年来,家中无数次为她牵线顶级联姻,悉数被她一口回绝。对外只淡淡一句不急,圈内人心照不宣,都懂她心底的执念。 她总以为,祁砚修常年独身、不近女色,她便始终有等候的资格,有上位的可能。 直到那条官宣热搜,一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奢望。 那天她正躺在美容椅上,美容师拿着导入仪在她脸上打圈。 她刷着手机,手指忽然不动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 “赵小姐?” “出去!”声音很冷。 美容师愣了一秒,赶紧收拾东西退出去。门关上的瞬间,赵语晴把手机砸在梳妆台上。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依旧精致。她盯着那张脸,牙齿咬得咯咯响。 凭什么? 沈书瑜她比不过——沈家家世好,沈书瑜自己又有本事,华壹传媒做得风生水起。她认了。 可徐清虞算什么?哪来的野丫头? 就凭长得好看? 她弯腰捡起手机,又刷了一遍那条官宣。评论区全是祝福,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好。 赵语晴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 沈书瑜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京城夜景繁华,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盯着那张结婚证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徐清虞微微歪着头,祁砚修嘴角弯着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两个人靠在一起,好看得不真实。 沈书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却透着压抑的情绪。 陈舟敲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 “沈总,您的——” “放下。”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瞥了一眼她面前的手机屏幕,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书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没加糖,苦得她皱了皱眉。 她追了他很多年,逢年过节送礼,生日准时祝福,生意上处处配合。 圈里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喜欢祁砚修,喜欢得没有自我掏心掏肺。 可他从不回应。 一个字都没有。 沈书瑜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结婚证照片。 她想起那天在山庄,祁砚修站在徐清虞身后,弯腰帮她看牌,眼神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认识三十年,没见过。 沈书瑜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陈舟在门外站着,透过玻璃门看见她靠在椅背上的侧影,眉心拧了一下。 他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转身走了。 第116章 闪现祁氏大厦 复工这天,横店难得放晴。 徐清虞从车上下来,手还搭在车门框上,祁砚修已经从另一边绕过来了。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着,大衣搭在臂弯里。 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到跟前,手直接伸过来扶住她的手肘,拢到腰后,稳稳当当托住。 “我自己能走。”她小声说。 于嫣见徐清虞下车立马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红枣姜茶。 徐清虞接过来抿了一口,姜味不重,红枣的甜在舌尖化开。 今天是休息一周后第一次复工,玄姬的戏份还剩最后几场,拍完这周估计就能回京城。 片场门口围了一圈人。 百来号粉丝,举着手幅和灯牌,安安静静站在警戒线外。 看见徐清虞走过来,人群才动了。 “ROSe!姐姐你身体好了吗?” 徐清虞停下脚步,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笑着柔声说:“我没事啦,谢谢你们来。” 她离得那样近,近到连睫毛的弧度都看得分明——粉丝们瞬间炸开了锅。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宝宝乖不乖呀?” 徐清虞被问得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肚子,语气带了点撒娇:“最近可闹了,天天晚上踢我。” 祁砚修站在她身侧,没出声,偏头看了严赫一眼。 严赫立刻走到一旁打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冷链车开到了片场门口。 车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深蓝色礼盒,缎带系着,lOgO是那家只做进口当季水果的顶级供应商。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 每人一盒,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日本晴王葡萄、智利车厘子、新西兰黄金奇异果,每一颗都饱满新鲜。 礼盒角落里还附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只印了一行字:“谢谢你们关心她。” 粉丝们拿到手里都愣了。 有人小声说:“这盒得好几千吧……”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不止,光那串晴王就两千多了。” “姐夫送的?” “肯定是!” 人群中开始有人压低声音尖叫,手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徐清虞回头看了祁砚修一眼,有点无奈又好笑:“你干嘛,这么大阵仗。” 祁砚修低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她们大冷天来蹲,不该犒劳一下?” 徐清虞噎住,转身往片场走,嘴角却压不下去。 片场里,赵明远看见祁砚修陪着徐清虞走进来,赶紧迎上去,笑得比平时热情了十倍不止:“祁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祁砚修点了下头:“赵导,最后这几场戏,麻烦你多关照。她身体情况你也知道,别安排太晚的时段。” “当然当然。”赵明远连连点头,“清虞的戏份我都调过了,下午两点到六点,黄金时间,您放心。” 再来一次晕倒,他这导演也不用干了。 拍摄开始。 祁砚修护送完,又托付两位妈妈照顾好徐清虞,才马不停蹄赶回京城。 - 一周后,玄姬杀青。 杀青宴设在横店最好的酒店,徐清虞露了个面,喝了杯温水,待了半小时就撤了。 于嫣开车送她回别墅,路上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后天祁总的私人飞机过来接,咱们几点出发?” “不坐那个。”徐清虞靠在副驾,把围巾往下拉了拉,“订两张明早义乌到京城的商务舱机票。” 于嫣愣了下:“那两位夫人那边……” “妈妈们后天才走,不冲突。” 徐清虞弯起眼睛,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想提前一天回去,给祁砚修一个惊喜。” 于嫣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徐清虞穿了全黑——高领羊绒毛衣、阔腿裤、短靴,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大衣。 全身上下只有脸和手是露出来了,衬得冷白皮更加扎眼。 头发散在肩头,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六个月的双胎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这件大衣版型极好,从侧面看只是不明显的隆起。 于嫣拎着行李箱在门口等,忍不住说:“老板,你这样穿,走在路上回头率还是百分之百。” “别贫了,走吧。” 车子驶出别墅区,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飞行两个多小时,徐清虞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帽子压低,盖了条毯子,一路睡了过去。 落地京城,下雨。 细细密密的冬雨,打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 徐清虞从VIP通道出来,于嫣去取行李,她站在到达口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祁砚修的消息停在今早七点: 【今天公司事情多,晚上给你打电话。】她弯了下嘴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于嫣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老板,车到了,直接去祁氏大厦?” “嗯。”徐清虞拉上口罩,压低帽檐,“到了你就回去休息,我自己上去。” “那怎么行,祁总要是知道我让您一个人——” “于小嫣。” 她偏头看过去,语气软绵绵的,却不容拒绝,“你跟着我,祁砚修就知道我提前回来了。” “我要的是惊喜。” 于嫣闭嘴了。 车子停在祁氏大厦门口,下午两点。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大厦通体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石阶被雨水打湿,泛着深灰色。 徐清虞推开车门,于嫣撑着伞迎上来,被她摆手挡开:“几步路,不用。” 她把大衣领子立起来,快步走上台阶,推开旋转门,进了祁氏大厦大厅。 大堂很安静,只有前台和几个安保人员在,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锃亮,倒映出头顶水晶灯的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味道,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把外面的寒意隔绝了。 徐清虞走到前台,压低声音:“你好,我找祁砚修。” 前台的姑娘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面前,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眼珠是浅浅的琥珀色,像含着水光。 前台愣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徐清虞顿了一下,伸手把口罩拉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声音放轻了,“我是徐清虞,祁砚修的太太。我今天提前回来的,没跟他说。” “麻烦通融一下,帮我放个行。” 第117章 来得太是时候了 前台姑娘认出来的那一瞬间,手里的笔直接掉了。 啪嗒一声,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整整三秒——比照片上还好看! “徐、徐……”她结巴了。 徐清虞弯起眼睛笑了:“嗯,是我。” 前台姑娘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去翻登记簿,声音都在抖:“夫人您稍等,我马上、马上帮您登记……” 她一边写一边偷偷抬眼,看了徐清虞好几次。 每一次都内心感慨,这人怎么可以好看成这样? 怀孕了四肢还这么纤细,脸还是那么小,皮肤比杂志精修图还透亮。 最重要的是,她笑眯眯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前台姑娘在心里疯狂尖叫,但不敢说出来,只能拼命压着嘴角,把访客卡双手递过去:“夫人,好了,您直接上八十九层就行。” “谢谢。”徐清虞接过卡,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前台姑娘目送她走远,确认她进了电梯,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员工大群,手指飞快打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总裁夫人来公司了!!!现在就上去了!!!】 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夫人来了???】 【她来干嘛?查岗?】 【不是不是,她说她是提前回来的,没跟总裁说,要给总裁一个惊喜!!!】 【她穿的什么?快说!】 电梯里。 徐清虞刷卡按了八十九层,门刚要关上,外面有人喊了一声“稍等”。 她伸手挡了一下门,进来三四个员工,有男有女,手里拿着文件夹。 几个人一抬头看见电梯里站着的女人,声音齐齐停住了。 黑色大衣,棒球帽,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他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移回她脸上。 然后,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夫人好!” 徐清虞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你们好呀。” 她伸手把帽子摘了,长发散落下来,棕栗色的长卷发衬着冷白皮,眉眼弯弯的。 那几个员工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都忘了翻。 站在最前面的女孩鼓起勇气,声音有点抖:“夫、夫人,我是您的粉丝……您能跟我合个影吗?” 说完自己先打退堂鼓了。 “可以呀。”徐清虞笑着往她那边靠了靠,微微歪头,“拍吧。” 女孩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拍完一看,自己脸都是糊的,旁边徐清虞却好看得像精修图。 她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每停一次,就有人进来,每次进来的员工看见她,都是同样的反应——愣住,认出,然后齐声喊“夫人好”。 徐清虞一一笑着回应,声音软软的。 到第五十多层的时候,电梯里已经挤了十几个人,全是听说“夫人在电梯里”故意多坐了几站不出去的。 有人在群里疯狂直播—— 【夫人进电梯了!现在五十二层!】 【她摘了口罩和帽子!我的天呐那个脸!】 【我刚跟她合了影,近距离看她皮肤一点毛孔都没有,白得反光……】 【所以总裁天天对着这张脸,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吃这么好!】 【你们说这么好看,以后生出来的宝宝得多好看啊】 【不敢想不敢想,基因太强了】 【我已经在期待小太子和小公主长什么样了】 八十九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徐清虞回头冲里面的人挥了挥手:“我到了,你们忙,拜拜。” 电梯里十几个人齐齐挥手:“夫人再见!”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批评声。 徐清虞站在走廊里,弯起嘴角摇了摇头。 八十九层很安静,地毯厚实,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整层只有祁砚修的办公室和一间小会议室。 她往办公室方向走了几步,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个季度的数据,你们自己看看,哪个指标达标了?” “张主管,这个项目前期投入多少,预期回报多少,你们团队有没有算过?” “我再给你们一个月,做不出来,整个团队换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徐清虞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会议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清一色深色西装,个个低着头。 祁砚修站在会议桌前,背对着门,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拿着笔,在文件上点了两下。 她从来没见过他在公司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太太?” 严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里,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您怎么——”他声音都变了调,赶紧压下去,快步走过来,“祁总不是明天去接你吗?” 徐清虞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严赫立刻闭嘴。 但还是晚了。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拉开,祁砚修站在门口,脸色还带着方才训斥人时的冷厉,眉宇间凝着薄怒。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落在徐清虞身上的那一刻,那双黑眸里的寒意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 “你怎么在这?”他声音惊喜。 徐清虞弯起眼睛,把口罩彻底拉下来:“杀青了,提前回来了呀。”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把手里的笔往严赫怀里一扔,转身对会议室里说了一句:“会议暂停,明天继续。” 然后他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几个高层面面相觑。 张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刚才外面是谁来了?祁总怎么突然就走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说:“他太太来了。” “就是那个……徐清虞?” “不然呢?” 张主管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捡了条命:“来得太是时候了……” 走廊里,祁砚修走到徐清虞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冰凉,二话没说,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西装还带着他的体温,裹上去的瞬间,徐清虞整个人都暖了。 “京城今天降温,你不知道?”他语气不太好,手却没停,把西装领口拢紧,“机场过来多久了?怎么来的?于嫣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徐清虞裹着他的西装,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你了嘛。” 祁砚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两个宝宝也可想爸爸了。”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娇得不像话的模样,让他眸色一暗。 他没说话,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下次提前说,我去接你。”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徐清虞弯起眼睛,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你刚才在里面好凶,我在走廊都听见了。” “吓着你了?” “没有。”她摇头,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118章 求之不得 祁砚修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徐清虞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弯了弯嘴角。 两人就这么在走廊里抱着。 严赫远远站在电梯口,目不斜视。 祁砚修揽着她往办公室走,推开门,把人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饿不饿?” “还好。”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就是起太早了,现在好困。” “那去休息室睡。” 他弯腰脱掉她的靴子,一只手托住脚踝,一只手拉下拉链,动作熟稔。 然后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进休息室,放在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 整个人舒服地陷进了松软的床品中。 他拉过被子盖好,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乖,睡吧。” “嗯。”她闭上眼睛,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他的手指,“你就在外面,不许走远。” “不走。”他握紧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徐清虞弯起嘴角,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睁眼时,休息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暖融融的。 她摸出手机一看——晚上七点十分。从下午三点睡到七点,整整四个小时。 她愣了一下,赶紧坐起来。 大衣不知什么时候被脱掉了,身上只剩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漱了口,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祁砚修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腕间是她送的那块百达翡丽。 领带早就扯松了,领口微敞。喉结下方那截皮肤,像枚安静的饵。 他正低头看文件,眉心微拧,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很轻。 徐清虞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公你好帅。”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祁砚修手里的笔顿住,抬起头。 她就站在休息室门口,刚睡醒,头发微乱,脸颊泛着浅浅的粉,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又软又甜。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过来。 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高大的身高投下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笼住。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抵在门框上,低头看她。 “你刚才喊什么?” “老公呀。”她仰着脸,理直气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怎么了,不让叫?” 祁砚修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吻下去。 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吻得很克制,舌尖抵松她的唇齿,拉扯着不放。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沉又烫:“再喊一遍。” “老公。”她乖乖叫了,声音软得像水,“你帅。” 祁砚修喉结滚动了一下,拇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声音低哑:“乖,都是你一个人的。” 徐清虞弯起眼睛,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带着点得逞的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 他没回答,低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走回沙发那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提前回来了?”他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不是说好明天我去接你?” “戏拍完了。” 徐清虞窝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握住她手腕时能整个圈住,“特别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 祁砚修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他:“现在六个月了,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生了。” “这段时间我乖乖在家,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求之不得。”他低头满意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徐清虞弯起嘴角,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它们刚才踢我了。” 祁砚修掌心贴着她隆起的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羊绒,能感觉到下面细微的动静。 一下一下,很轻,像小鱼吐泡泡。 他的表情柔和下来,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手掌一直没移开。 安静了片刻,徐清虞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打破了满室温存。 祁砚修低头看她。 她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是饿了。” 他眼里漫上无限笑意,手掌从她肚子上移开,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椿园的饭菜很快送过来,每样都用保温袋裹着,揭开盖子热气扑面。 最后他打开一个方形纸盒,拆开丝带,里面是个四寸的柠檬青柚戚风蛋糕。 徐清虞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浅黄色的抹面光滑细腻,点缀着脱水柠檬片、青柚果粒和小雏菊,清爽的柑橘香气散开来。 “好漂亮。”徐清虞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鼻尖萦绕着清新的柑柠香气。 祁砚修把蛋糕放到她面前,顺手递了把银色的蛋糕叉给她。 她挖了一块送进嘴里,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坚果的小松鼠。 祁砚修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她又挖了一块,含混不清地说:“过两天我想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嗯?” 她咽下蛋糕:“热搜之后,我一直想请几个老粉、站姐、后援会的负责人,一起坐坐吃个饭。” “包个舒服的场地。” 她顿了顿,勺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姐夫家那个山庄,安静私密。” 祁砚修点头:“行,我来安排。” 徐清虞又吃了口蛋糕,奶油蹭在嘴角也没察觉,声音轻了些:“我现在怀孕了,不想笨拙地在镜头底下广而告之。” “但是粉丝们一直担心我过得好不好,嫁的人对我好不好。” 祁砚修看着她。 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又柔又认真:“你也去。见见我的‘娘家人’。让她们亲眼看看,我过得很好。她们放心了,我也安心。”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的指尖在自己胸口一点一点的,像只小猫在宣示主权。 他伸手握住她不老实的手指,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去。你月份大了,一个人撑那么久我不放心。我陪着你。” 徐清虞愣了一瞬,弯起嘴角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就说定了。” 祁砚修抬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指腹在她唇边停了一下。 她眨眨眼,耳尖悄悄红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继续吃蛋糕。 窗外雨后的夜空澄澈,万家灯火亮成一片。柠檬和青柚的香气还漫在两个人之间,没散尽。 第119章 回徐家住一个月 十二月初,京城入了冬。 别墅三层的主卧里,地暖烧得正好,光脚踩在地板上都是温热的。 徐清虞洗完澡出来,穿了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领口镶着一圈极细的蕾丝,布料薄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圆润的弧度。 六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撑得滚圆,从侧面看像揣了个小西瓜。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侧躺着,把睡裙撩上去,露出圆溜溜的肚皮。 “祁砚修,涂药膏。” 祁砚修刚从书房下来,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裤,上身是件黑色的丝绸睡衣,薄薄一层贴在身上,胸口的肌肉线条明显。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见她那个圆滚滚的肚子,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徐清虞把药膏递给他,声音软绵绵的,“你涂仔细点,别糊弄。” 祁砚修接过那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掌心。 膏体是淡棕色的,闻起来有股很淡的中草药味。他搓了搓,质感细腻,吸收也快。 “这药膏哪来的?”他好奇,手上动作没停,从她小腹下方开始,顺时针打圈,力道拿捏得刚好,不至于让她觉得痒,也不会往深处压。 “找人配的。” 徐清虞随口说,眼睛盯着他手指在自己肚皮上打转。 心想,当然高级了,系统出品,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正常人七个月才开始长纹,她双胎,肚子撑得快,五个月的时候系统就提醒她该涂了。 涂到现在,肚皮还是光溜溜的,一条纹都没长。 祁砚修没多问,掌心贴着她肚皮,一点一点把药膏揉开。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蹭过她皮肤时带着微微的粗粝感,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涂到肚脐眼旁边的时候,掌心底下忽然动了一下。 祁砚修顿住。 又动了一下,很轻,像一粒石子投进湖面,轻轻一颤。 他抬眼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又踢了?” “嗯。” 徐清虞弯起眼睛,“左边那个动的,右边那个懒,不爱动。” 祁砚修低头盯着她肚子看了两秒,把手掌覆上去,就那么等着。 过了一会儿,右边也动了一下,力道比左边那下重,像是踹了一脚。 “这个脾气大。”他说。 “随你。”徐清虞笑起来。 祁砚修勾了下唇,薄唇轻抿,继续涂药膏,从腹部两侧到腰侧,每一寸皮肤都没落下。 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睡裙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那片。 灯光打在她身上,脸颊透着刚洗完澡的粉。 他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但没说什么,把最后一点药膏揉开,去洗漱台冲了手。 “好了。” 徐清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油亮亮的,等干得差不多,满意地弯了弯唇,把睡裙拉下来。 “走,我们去院子里转转。”她坐起来,“今天还没散步。” 祁砚修伸手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沙发上的羊绒披肩,把她整个人裹住。 “外面冷。” “知道啦。” 两个人下了楼,从客厅侧门出去。院子里的草地上铺了条碎石小径,两边装了地灯,光线柔柔的。 角落有个藤编秋千,宽宽大大,铺着厚坐垫,是祁砚修上个月让人装的。 徐清虞坐上去,祁砚修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秋千架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晃起来,幅度很小,慢悠悠的。 夜风有点凉,但披肩裹得严实,屋里漫出来的余温还没散,她整个人暖融融的。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架子,忽然说:“等明年夏天,我要在这儿种一棵葡萄藤。” 祁砚修低头看她。 “爬到秋千上面,夏天就有葡萄了。” 她比划了一下,“然后我抱着咱们家宝宝坐在这儿,伸手就能摘到葡萄,多好。” 语气很不经意地设想。 祁砚修看着她,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一个和徐清虞一模一样的小女孩,白嘟嘟的,扎两个小揪揪,窝在她怀里,小手去够头顶的葡萄。 她低头笑,眉眼弯弯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行。”他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些,“明天让人找品种。” 徐清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晃着腿,继续说:“再在那边挖个小池塘,养几条锦鲤,之之来了肯定喜欢。” “好。” 秋千又晃了几下,他忽然开口:“想不想养只猫?” 徐清虞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不要,”她摇头,“我现在怀孕,猫毛怕过敏。等宝宝大一点再说吧。” 祁砚修点头,没再提。 两个人在院子里待了十几分钟,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徐清虞手机响了。 孟青梧的视频电话。 “小虞儿,睡了吗?” “没呢,在院子里散步。”徐清虞把镜头翻转,照了照身后的秋千和院子里的灯。 孟青梧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你们那院子倒是收拾得挺像样。” “妈,怎么了?” “你爸想你了。”孟青梧把镜头一转,徐其越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小虞啊,”他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时候回来住几天?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徐清虞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从领证到现在,她跟妈妈倒是这两个月天天待在一起,孟青梧隔三差五就来别墅看她,炖汤送饭,一天没落下。 但爸爸,上次见面还是两家人吃饭那天,好几个月了。 “爸爸,我明天就回来。”她声音软下来,“回去住一个月,你别嫌我烦。” 徐其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不烦不烦,你姐姐要是知道你要住一个月,肯定也跑回来。” “到时候你们俩都在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说好了啊。”她笑起来,声音憧憬,“我也好久没见姐姐了。” 挂了电话,徐清虞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祁砚修:“听见了?” “嗯。” “你去收拾行李。” 祁砚修看着她:“现在?” “明天一早走。”她理直气壮,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你去,把我那几件厚衣服带上,还有护肤品,别忘了充电器。” 祁砚修低头看着她那只白嫩的手指在自己胸口一点一点的,伸手握住。 “知道了。” 他回屋上楼,从衣帽间拎了只最大的行李箱摊开在地上。 徐清虞靠在主卧门框上,一样一样地念:“燕麦色的羊绒大衣,灰色的针织裙,围巾在第二层抽屉里……” 祁砚修听一句拿一件,叠得规规矩矩。 装完她的,他又去书房拿了两个深蓝色礼盒,里头是爱马仕的丝巾,连包装都没拆。 转身又从储物间拎出两瓶茅台、一盒茶叶,几盒燕窝挨着边儿塞进箱子。 最后从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卡地亚的红色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玫瑰金的细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第120章 外公 你钓的鱼真的好好吃 第二天上午,车子停在徐家老宅门口。 徐清然已经到了。 季漾之从屋里跑出来,小棉袄粉嘟嘟的,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活脱脱一颗小糯米球。 “小姨!”她一头扎进徐清虞怀里,小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弟弟妹妹们有没有乖呀?” “乖着呢。”徐清虞弯腰亲了她一口。 季漾之又转头,看见祁砚修正从后备箱往外搬东西,眼睛顿时亮了:“小姨父!” 祁砚修嘴角弯了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首饰盒递过去。 季漾之拆开,一条星星项链躺在里面,她眼睛瞪得溜圆:“好漂亮!” 然后踮起脚尖,在祁砚修腿上抱了一下,“谢谢小姨父,之之好喜欢!” 孟青梧从屋里出来,看见祁砚修大包小包地搬,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 祁砚修把东西搬进去,没多留,公司还有会,“妈,我先走了,晚上再过来。” “去吧,路上慢点。” 徐清虞站在门口冲他摆摆手,等车开远了才转身。 徐其越坐在客厅,看见女儿进来,眼睛都亮了,嘴上只说了句:“回来了?” “爸爸我回来啦。” 徐清虞走过去挨着父亲坐下,往他肩上一靠,“爸,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行,待会儿就给你做。”徐其越拍了拍她的手背。 孟青梧在旁边笑:“你爸昨天就念叨了,说小虞儿回来要给她炖汤,一大早跑去菜市场买的排骨和土鸡。” 徐清虞弯起眼睛,没说话,靠在父亲肩上。 徐清然抱着季漾之坐在对面,看着妹妹那副样子,笑着说:“你呀,都当妈了还跟老爸撒娇。” “当妈了也是爸的女儿。”徐清虞理直气壮。 季漾之也跟着学,从徐清然怀里钻出来,跑到徐其越身边,抱住他的腿:“外公,之之也是你的女儿!” 徐其越笑得眼睛眯成缝,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对,之之也是外公的好孙女。” 晚上,徐清然带着季漾之住下了。 徐清虞洗完澡,换了件奶白色的纯棉睡裙,领口绣着几朵小雏菊。 她躺到徐清然床上,摸了摸身边的位置。 徐清然抱着季漾之进来,小丫头已经洗完澡了,连体睡衣上印着小兔子,头发软趴趴地贴在脑门上。 “之之今晚跟小姨睡好不好?”徐清虞伸手把她接过来。 “好!”季漾之爬到她身边,小脸贴着她的手臂,乖乖躺好。 徐清然躺到另一边,侧头看着妹妹。 徐清虞的肚子圆滚滚的,睡裙被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她侧躺着,把腿搭在徐清然腿上,翻了个身。 “你这肚子还能翻身?”徐清然笑了。 “能,就是慢。” 徐清虞把季漾之捞过来搂在怀里,小丫头身上奶香奶香的,软乎乎一小团。 她低头闻了闻,满足地叹了口气。 “姐姐,”她忽然开口,“我好想要一个和之之一模一样的小宝宝。” 徐清然笑了一声:“你肚子里有两个呢,还怕没有?” 徐清虞也期待,把脸埋在季漾之的头发里。 之之是她看着长大的,从那么小一团,到现在会跑会跳会喊小姨,她蹭了蹭那柔软的发丝,闷闷地说:“真的太可爱了。” 季漾之听见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抬起头:“小姨,之之乖!” “对,之之最乖了。”徐清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丫头满意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徐清然看着妹妹拱在女儿头发里的样子,笑了笑:“你放心,你的宝宝肯定比之之还乖。” “就你和砚修那个脾气,生出来的孩子能差到哪去?” 徐清虞想了想,弯起嘴角:“也是。” 灯关了,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姐妹俩又聊了很久,声音越来越低。 - 第二天晌午,徐其越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桶,里面一条不小的鲈鱼,几条肥硕的鲫鱼。 孟青梧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一大清早就没影了,大晌午才回来。” 徐其越没接话,把桶往地上一放,弯腰捞出那条鲈鱼,举起来,得意得很:“你看看。” 季漾之从客厅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外公,你回来啦!” 徐其越蹲下来,把鱼举到她面前:“之之,外公今天钓了一条你最爱的鲈鱼,待会儿亲自烧给你吃。” 季漾之看着那还在甩尾巴的鱼,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成O型:“哇——外公好厉害!” 徐其越笑得嘴都合不拢,转头看了孟青梧一眼。 孟青梧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压不下去:“行了行了,赶紧把鱼收拾了。” “清蒸鲈鱼。”徐其越拎着鱼进了厨房。 下午四点多,徐清虞窝在客厅沙发上翻iPad品牌新款,忽然放下:“姐,我想吃炭烤鲫鱼。” “现在?” “嗯,就是夜宵摊子上那种,烤得焦焦的。”徐清虞想想咽了咽口水。 徐清然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给徐清珩:“阿珩,小妹想吃炭烤鲫鱼,你快回来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我把烧烤架带回来。” 半个小时后,院子里支起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 徐清珩穿着深蓝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正往鲫鱼身上刷油。 祁砚修的车停在门口时,徐清虞正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裹着一条灰粉色的羊绒毯,看徐清珩烤鱼。 她看见祁砚修下车,眼睛一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祁砚修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路上买的,她昨晚说想吃草莓蛋糕。他走过来,把蛋糕递给旁边的阿姨,看了一眼烧烤架,又看了一眼徐清珩。 “我来忙。”他把袖口解开,往上卷了两下。 徐清珩愣了一下:“你刚下班,歇会儿。” “不用。”祁砚修接过他手里的刷子,蹲到烧烤架前,开始翻鱼。 第121章 难得睡一周整觉 徐清虞在藤椅上坐着,裹着毯子,笑眯眯地看着:“哥哥你好棒,老公你也好棒。” 徐清然在旁边端着杯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说话,倒是来帮忙啊。” “我怀孕了。”徐清虞理不直气也壮,“我动不了了。” 徐清然被她逗笑了。 祁砚修蹲在烧烤架前,炭火映在他脸上,额角沁出薄汗。 他动作利落,翻鱼、刷油、撒调料,比徐清珩熟练多了。 徐清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砚修哥,你以前烤过?” “嗯。”祁砚修没多说。 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野外拉练经常自己烤东西吃,这点活不算什么。 第一条鱼烤好,他装进盘子里,端到徐清虞面前。 “小心烫。” 徐清虞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眯起来。 “好吃!”她腮帮子鼓鼓的,嘟囔着说,“老公你太厉害了。” 祁砚修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去继续烤。 徐清虞吃了一整条鲫鱼,骨头剔得干干净净,连鱼尾巴上的焦皮都啃了。 她靠在藤椅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冲屋里喊了一声:“爸!你钓的鱼肉质也太好吃了!” 徐其越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眼睛都没了:“好吃改天爸带你去钓!” 孟青梧在祁砚修旁边拆台:“你爸今天运气好,钓了一条鲈鱼和几条鲫鱼,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徐其越不乐意了:“什么运气好?那是技术!” 祁砚修抿着笑意,没接话。 季漾之跑过来,小手扒着藤椅扶手,仰着脸看她:“小姨,之之也想吃鱼。” 徐清虞低头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让你小姨父给你烤,他烤得好吃。” 季漾之转头就跑,跑到烧烤架旁边,仰着脸看祁砚修:“小姨父,之之也想吃鱼!” 祁砚修低头看了她一眼,挑了一条最小的鲫鱼,翻了个面,刷了点油,多烤了一会儿,把刺挑干净了才装进小碟子里递给她。 “小心烫。” 季漾之捧着碟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亮了,转身跑向徐其越,嘴里喊着:“外公!你钓的鱼真的好好吃诶!” 徐其越蹲下来,把小丫头抱起来,笑得满脸褶子:“好吃吧?外公明天还去钓,钓好多好多回来!” 徐清虞靠在藤椅上,裹着毯子,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祁砚修蹲在烧烤架前翻鱼,徐清珩在旁边递调料,季漾之抱着徐其越的脖子撒娇,孟青梧站在厨房门口笑,徐清然端了杯热饮走过来递给她。 - 晚上快十二点了,徐清虞刚洗完澡,穿了件奶白色的珊瑚绒睡袍,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床上。 祁砚修坐在床边,一手捏着妊娠油,一手搭在她小腿上。 “今天走了多少步?”他皱着眉,拇指按在她小腿肚上,力道没怎么收。 “四千多吧……下午之之拉着我在院子里转了好一会儿。” 徐清虞嘶了一声,“你轻点。” “肿成这样还轻?”他没松劲,指腹从脚踝一路推上去,“明天少走点。” “知道了知道了——” 话没说完,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从大门口直接上来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又急又快。 然后是一道压低了的声音:“阿珩?” 徐清珩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姐夫?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季韫没答,因为他紧接着又来了一句,这回更诧异了:“老四?”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祁砚修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我老婆在,我不在这在哪?” 徐清虞在屋里愣了下,噗嗤笑出来。 她推了推祁砚修:“你出去看看。” 祁砚修手上还沾着油,抽了纸巾慢悠悠擦手,站起来拉开门。 走廊里,季韫穿着羽绒服,里头衬衫西裤,领带都没摘,一看就是刚出差赶回来的。 手里拎着公文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整个人透着股风尘仆仆的狼狈。 徐清珩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玻璃杯,显然也是出来倒水的。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画面莫名好笑。 “你不是在沪城出差?”祁砚修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他一眼,“下周才回来?” “原定下周。”季韫干咳一声,目光往走廊尽头那扇门的方向飘了一下,“提前结束了。” “哦。”祁砚修面无表情,“提前结束了,大半夜跑徐家来?” 季韫被他堵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起来:“我老婆女儿都在,我不来这去哪?” 这话听着耳熟。 祁砚修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没接话。 徐清珩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端着水杯喝了口水,慢悠悠说了句:“姐夫,小虞和我姐这次回来住一个多月。” 季韫一愣:“一个多月?” “嗯。”徐清珩点头,“妈说的,让她们住到年前。” 季韫的表情僵了有那么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又转回来看着徐清珩,声音压得很低:“阿珩,我也想回来住一个月。” 话音刚落,那扇门开了。 徐清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哄完孩子睡觉的倦意,但眼神清明得很,显然都听见了。 “住。”她说,干脆得不像在商量,“都住。反正家里房间多,让爸妈热闹热闹。” 季韫眼睛一亮。 “但你一个人睡。”徐清然压低声音说,“我难得睡了一周整觉了,你别想搞破坏。” 季韫那点亮光灭了大半,但还是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过去,低头在之之额头上贴了一下:“行。” 徐清然嫌弃地推他一把:“先去洗澡,一身高铁味儿。” 走廊里几个人都笑了,笑声轻轻的,在深夜的房子里散开来,没惊着谁。 第122章 我小时候可乖了 徐清珩端着水杯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祁砚修也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徐清虞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姐夫真来了?” “嗯。”祁砚修走回来,在床边坐下,重新挤了妊娠油,“说是想老婆孩子了。” “那可不,一周没见了。”徐清虞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哪像某些人,天天都能见到。” 祁砚修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亮得像两颗琥珀。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某些人?”他声音低下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腿,拇指按在她脚踝内侧那块细嫩的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徐清虞被他揉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腿:“你别弄,痒——” “刚才不是说天天见?”他没松手,反而顺着小腿往上摸了一把,粗糙的指腹蹭过她膝盖窝,“天天见还嫌多?” “我没嫌多!”她瞪他一眼,把腿从他手里抽回来,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手凉。” 祁砚修看着她那副又娇又怂的模样,嘴角敞开。 他把妊娠油涂完,去洗了手,回来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 两个小的不知道谁在闹,踢了一下,正踢在他掌心里。 “我猜是咱闺女,”徐清虞饶有兴趣地说,“儿子乖着呢,不怎么动。” “闺女随你。” “我小时候可乖了,我妈说的。” 祁砚修低笑了一声,没否认。 - 几天后,京郊山庄。 山庄藏在京郊半山腰,灰砖灰瓦,低调得像座普通的民居。 粉丝们的大巴停在门口,车门一开,尖叫声先涌了出来。 “天哪这什么地方?” “你们看那个门——那是季家的标志,季家!” “季家?就是那个季氏集团的季家?” “ROSe这是什么神仙资源啊,这种地方都能包下来?” 五十个站姐扛着长枪短炮,一百个粉丝代表手里举着手幅和灯牌,后面还跟着五十个微博抽中的粉丝幸运儿。 一群人站在门口,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灰墙,就连脚下踩的石板都透着股“这不是普通人能来的”的气息。 林薇站在门口,笑得职业又热情:“大家别站着啦,进去吧,ROSe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人群往里涌。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山庄内院比外面看着大了好几倍,灰砖灰瓦的建筑围成一进进的院落,中间是个不小的庭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摆着几盆修剪成形的罗汉松。 庭院正中的大厅门敞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 而厅里,全是花。 粉色的多头玫瑰,一束一束,一簇一簇,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摆在窗台上、桌案上、角落里。 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花心往外渐淡,嫩得能掐出水来。厅里弥漫着很淡的香气,像初春的风。 “哇——” “这也太美了吧……” “这是多头玫瑰?什么品种啊,我没见过这种颜色的。” 有懂花的站姐凑近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这是酷皮多头玫瑰,进口的,一枝就要大几百……这一屋子得多少钱?” 人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 此时大厅侧门开了。 徐清虞走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 她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 齐刘海,厚厚的、齐齐的,压在眉毛上面,衬得那张脸更小了,像个瓷娃娃,棕栗色的长卷发垂在腰间。 身上穿了件A字形的黑白花苞裙,裙摆像倒扣的花苞,蓬蓬的,刚好到膝盖。 上身是黑色的收腰设计,领口是圆领,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裙摆是白色的,上面绣着几朵黑色的山茶花,黑白撞色,又乖又飒。 腿上穿了很厚很厚的光腿神器,肤色自然,看不出穿了什么,但小腿线条流畅纤细,一点都没有臃肿感。 整个人又美又萌,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ROSe!” “啊啊啊啊姐姐今天好好看!” “齐刘海!!” 徐清虞走到大厅中央,弯起眼睛笑了,声音软糯:“谢谢大家今天抽空前来赴约。” 她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请大家来,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让大家担心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台下的一张张脸,眼眶有点泛红,“我这个人不太会说煽情的话,就是想当面跟你们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们在我被黑的时候,没有走。谢谢你们帮我控评,帮我辟谣,帮我把那些不好的声音压下去。”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嘴角一直弯着,“我今天请了化妆师团队,等下把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们今天不聊那些不开心的,就吃吃喝喝玩玩,好不好?” 台下有人回复。 “ROSe你别哭——” “我们不走,我们一直陪着你!” 徐清虞吸了吸鼻子,笑了:“那我不哭了,我给你们唱歌吧。”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乐队,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来——《破茧》。 她在综艺上唱过这首歌,那时候又唱又跳,火力全开。 今天没有跳舞,就站在舞台中央,一只手握着麦克风。 声音出来的时候,台下又安静了。 她的嗓音是清亮的、带着一点点甜,但唱到副歌的时候,那股力量感又冲出来了,像一把刀劈开所有的质疑和恶意。 全场跟着一起唱,声音震得大厅的玻璃都在颤。 一首唱完,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再来一首!” “姐姐再唱一首!” 徐清虞笑着点头,又唱了三首。台下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听。 唱完,她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额头沁了薄汗。 “好啦,我唱不动了,咱们聊聊天。” 她走下舞台,坐到前排的沙发上。 沙发是奶白色的绒面,她往那儿一坐,黑白裙摆在浅色沙发上格外醒目。 粉丝们围过来,但不挤,每个人都很有分寸,站得近的问一句“姐姐你累不累”,站得远的踮着脚尖举着手机拍。 “姐姐,你今天这个齐刘海好好看,以后能不能多留这个发型?” 徐清虞摸了摸刘海,笑了:“我也觉得好看,但拍戏的时候不行,导演不让。” “姐姐,宝宝乖不乖呀?有没有踢你?” “乖,偶尔踢一下,不是很疼。”她摸了摸肚子,低头看了一眼,“左边那个爱动,右边那个懒,一天到晚不动弹,我都怕它睡着了。” 全场笑了。 第123章 双向奔赴 有人忽然喊了一句:“姐夫呢?姐夫今天来了没?” 徐清虞愣了一下,耳尖泛红,往侧门的方向瞟了一眼。 祁砚修靠在侧门的门框上,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一米九的个子往那儿一站,整个厅里的光线都好像被他吸走了。 他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徐清虞身上。 粉丝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尖叫声又炸了。 “真的是祁总!” “天哪他好高,ROSe穿平底鞋才到他肩膀吧?” “原来他一直在那儿看着呢,我的天,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祁砚修被喊得有点无奈,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但还是没进来。 徐清虞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别站那儿了,他又没动。她瞪了他一眼,他弯了下嘴角,还是没动。 “姐夫你进来呀!”有人喊。 祁砚修摇头,声音不大,但低沉的嗓音穿透力强:“她主场,我不抢戏。” 全场又窃窃私语了。 “救命!” “他说‘她主场’!谁懂啊!” 徐清虞被喊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粉丝:“别管他了,咱们继续聊。” 但话题已经拐不回来了。 “姐姐,姐夫对你到底有多好?你跟我们说说呗!” 徐清虞想了想,弯起眼睛:“反正,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具体点具体点!” “就是……我说想请你们吃顿饭,他就把整个山庄包下来了。我说想送你们礼物,他就准备了礼盒。花也是他定的,粉色的,我喜欢的颜色。” 她指了指厅里的那些多头玫瑰。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那个礼盒是什么呀?我们能拆吗?” “拆呀,本来就是特意送给你们的。” 粉丝们拆开面前的深蓝色礼盒,缎带解开,盖子掀开—— 一瓶DiOr的香水,一管DiOr的口红,色号是最热门的那个。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白色首饰盒,打开,是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锁骨链。 “天哪,这个香水专柜要四千多……” “口红也好贵,这个色号一直断货!” “这条链子是卡地亚的吧?我见过,小号的那款,也要一万五!” “所以这一盒加起来……” “起码两万打底。” 两百个粉丝,一人一盒。 站姐们手里还多了一个信封,拆开,里面是手写的感谢卡,字迹是徐清虞自己的——“辛苦了,谢谢你一直帮我拍照。” 有站姐当场就哽咽了。 “ROSe你干嘛呀,你请我们吃饭就行了,还送这么贵的礼物……” 徐清虞站起来,走过去温柔抱了抱她,声音轻轻的:“你们值得呀。”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薇,林薇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礼物都发完了。 这时候,侧门那边有了动静。 祁砚修端了杯温水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走到徐清虞面前,把水杯递给她:“先喝点水” 徐清虞刚好渴了,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祁砚修顺势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按摩,隔着裙子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姐夫,你要对我们姐姐好一点!” 祁砚修低头看了徐清虞一眼,又看向那个喊话的粉丝,语气认真:“一直在好。” “那以后也要好!” “嗯。” “她生完孩子还要继续拍戏哦,你不能拦着她!” 祁砚修:“不拦。她想拍就拍。” 徐清虞仰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听见了没,你说的。” “听见了。”他握住她不老实的手指。 全场啊啊尖叫声快把屋顶掀了。 - 午饭是山庄自己做的菜,没有外包,是季家私厨掌勺。 菜色不花哨,但每一道都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清炖狮子头、蟹粉豆腐、葱烧海参、西湖莼菜汤……食材看着普通,但那个火候和调味,不是外面馆子能比的。 粉丝们坐在大厅里吃,徐清虞没去包间,就坐在主桌上跟大家一块儿吃。她吃得不快,小口小口的,但腮帮子鼓鼓的,特别满足的样子。 祁砚修坐在她旁边,没怎么吃,一直在给她夹菜。 她碗里的海参还没吃完,他又夹了一块肉过来。 “姐夫你吃呀,别光顾着姐姐。” “先把清虞投喂饱,我再吃。”他语气理所当然。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山庄里逛的逛,拍照的拍照,还有几个站姐拉着徐清虞在院子里拍了组片子——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齐刘海遮住额头,显得那张脸更小了,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祁砚修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有站姐眼尖,小声说:“姐夫在拍姐姐。” “偷拍?” “光明正大。” 傍晚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了一层橘粉色。 山庄的工作人员推出来一辆小推车,上面是个三层的蛋糕,奶油裱花,顶上插着一个小小的翻糖人偶,穿黑白裙子的,齐刘海,跟徐清虞一模一样。 蛋糕上写着——“ROSe,我们一直同在。” 徐清虞站在蛋糕前,看着那行字,鼻尖一酸。 “你们怎么还搞这种……”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站在最前面的站姐声音有点发颤,“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徐清虞没忍住,眼泪狂砸进腿上。 祁砚修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没说话,但拇指在她肩头轻轻蹭了两下。 “谢谢你们。”徐清虞擦了擦眼泪,笑了,“那咱们说好了,等我生完宝宝,休息好了,就回来拍戏。你们要等我哦。” “等!” “一定等!” “姐姐你说话算话!” “算话。”她伸出手,小指勾了勾,像是在跟谁拉钩。 蛋糕切了,一人一块,没人剩,连蛋糕胚都吃得干干净净。 晚上七点多,大巴把粉丝们送到山脚下的季家大酒店。 酒店是季家的产业,五星级,平时订房都要提前一周。 今天一整栋楼都留给了粉丝们,房卡早早就准备好了,放在前台,一人一张。 有粉丝站在酒店大堂,看着头顶的水晶灯和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声音都是飘的:“我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上午在山庄,晚上住五星级酒店……追星追成这样,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旁边的人接话:“关键是ROSe真的太好了,请吃饭、送礼物、还陪我们聊了一整天。她怀孕六个多月了,站了那么久,一句累都没喊。” “还有姐夫,你是没注意,她每次站起来的时候,姐夫的手都在她腰后面护着,生怕她摔了。” “我注意到了!他还帮她挡了一下桌角,那个动作特别自然,感觉是下意识的。” “行了行了,别磕了,快去房间看看,听说每个房间都放了水果和手写卡。” 走廊里又是一阵尖叫。 第124章 年关在即 祁家老宅的早晨,是从老爷子的晨练声开始的。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军区大院里已经在挂灯笼,远处隐约能听见小孩放鞭炮的动静,噼里啪啦的,一阵一阵。 徐清虞数着日子,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离春节还有十五天,两个日子叠在一起,像座山压在胸口。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尾投下一道细细的线。 徐清虞是被肚子里那阵沉甸甸的坠胀感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枕边已经空了,只余下浅浅的暖意。 压着张便签纸:“公司年会见客户,下午回。早餐在厨房,让张阿姨热好再吃。别偷懒。”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撑着身子又赖了十分钟才起身。 肚子已经很大了。七个月之后像吹气球似的鼓起来,现在八个月,站直了就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她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手撑着腰,动作笨拙得像只翻不过来的乌龟。 下楼的时候,木楼梯被她踩得闷闷响。毛拖鞋底子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张阿姨在厨房听见动静,赶紧擦着手迎了出来:“清虞醒了?粥在锅里温着。” “好的,我自己来。” 砂锅盖子一掀,热气扑了一脸。百合莲子薏米粥熬得稠,百合都炖化了,混在米里分不清。 她盛了一碗,又夹了只虾饺,端到桌前坐下。 虾饺皮薄馅鲜,虾肉弹牙,她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勺子碰到碗沿,声音细细的。 曾舒绾从走廊那头过来,穿了件墨绿的薄呢裙,头发松松挽着,耳朵上坠着翡翠耳钉。 她在徐清虞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的脸,眉头微微拢起来:“清虞,今天面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还行,就是起夜多。” “八个月了嘛,压着膀胱呢。”曾舒绾眼里那点担忧却藏不住,“当年我怀砚修的时候也是,最后一个月几乎没睡过整觉。你别硬撑,半夜要起来就叫他。” 徐清虞咬着勺子,没说自己昨晚其实翻来覆去到凌晨。 祁砚修被她弄醒了三回,每回都迷迷糊糊地抱着她下床,半睁着眼睛陪她去厕所,等她好了再把她塞回被窝里,自己才躺下。 整个过程跟梦游似的,但第二天问她,他什么都记得。 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宋清澜裹着灰色大衣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大伯母。”徐清虞起身喊了一声。 “哎,别动别动,你就坐着。”宋清澜把纸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解了大衣扣子坐下,“今天去国贸逛了逛,看到几样小东西,没忍住。” 她从袋子里拿出个红色小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金镯子,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旁边缀着两颗小铃铛。镯子在她手里晃了晃,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 徐清虞愣了一下:“伯母,这——” “我早就想买了。”宋清澜把镯子递给她,“前两天看到这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心都软了。给两个小家伙买了一对。” 镯子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徐清虞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金面,铃铛又响了一声,细细的,像冬天的风铃。 “等他们满月了就能戴。”宋清澜又去翻另一个袋子,“对了,我还买了件小斗篷,粉色的,可爱的紧。” 曾舒绾在旁边轻叹打趣:“大嫂你这是把我的活儿都干了。” “你先买别的,机会让给点我。” 徐清虞靠在椅背上,双手托着脑袋,听着两妯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 祁父还在杭城东部军区,要快过年那几天才回京城,倒是宋清澜放了假,专门陪老爷子过年。 老宅里人气旺,可徐清虞心里的弦却越绷越紧。 下午五点多,祁砚修的车停在老宅门口。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大衣上带着冷风的气息,他松了松领带,把外套递给阿姨。 “清虞呢?” “在楼上。” 他上楼,推开门。 徐清虞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回来了?” “嗯。”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是凉的。 “你喝酒了?” “年会需要敬一圈高管。”他低头凑近她,呼吸喷在她脸上,“味道很重?” 她皱皱鼻子伸手推他:“一股酒味,快去洗澡。” 他没动,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解领带,脱了衬衫往浴室走。 徐清虞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是宋清澜新发来的照片,小斗篷小鞋子摆了满床,粉的白的,软乎乎一团一团。 浴室里水声响了十几分钟才停。 祁砚修出来的时候换了深灰色的家居裤,上身是件黑色的丝质睡衣,薄薄一层贴在身上,水滴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 “看什么?” “伯母送的宝宝衣服。”徐清虞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你看这个小斗篷。” 屏幕上是一件浅粉色的斗篷,领口镶着白毛,帽子上有两个小耳朵。祁砚修看了一眼,眼神软下来:“可爱。” “还有这个,小皮鞋,这么小一双。” 他看了看屏幕里那只还没他手掌大的小鞋,没说话,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到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腰很酸。” “这里?”手从她腰侧滑过去,掌跟贴着她的后腰,力道匀匀地开始按。 “嗯,轻点……对。” 他的拇指按在她腰窝上,有点痒又有点舒服。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他。 “祁砚修。” “嗯。” “我好紧张。” 他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揉着:“紧张什么?” “生宝宝啊。”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我现在每天都想这件事。” 他没马上接话,手继续揉着她的腰。过了几秒才开口:“空青说了,咱们这情况顺产几率很大,两个宝宝胎位都很正。就算剖,现在也有横切口,恢复好了几乎看不出来。” “真的?” “真的。” 祁砚修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问过空青了,他说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你进产房的时候都在。”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掌心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 徐清虞闭上眼,睫毛扫过他的棉衫。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像钟摆。 她有无痛妊娠丸,系统里存着的。 其实她不是怕痛。她怕的是未知,是肚子里两个小生命即将脱离她身体的那一刻。 第125章 小美人胚子 第二天下午,徐清虞从医院产检回来,新的四维片子刚搁桌上,老爷子就催着打开看。 徐清虞坐过去,凑到曾舒绾身边,屏幕里两个小人儿清清楚楚。 左边那个正张着嘴,像在打哈欠;右边那个闭着眼,小拳头贴在脸边上。 “真的好像。”曾舒绾看了又看,“鼻子好高。” “砚修小时候就这样,生下来鼻子就高。”曾舒绾笑起来,“我在医院抱着他,护士都说这小孩鼻子长得真好。” 宋清澜也凑过来瞄了一眼,笑着摇摇头:“我看这个小姑娘像清虞多些,下巴尖尖的,跟清虞一个样。” “有吗?”徐清虞摸摸自己下巴。 “有。”宋清澜点头,“等生出来就知道了,准是个小美人胚子。” 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走过来,曾舒绾会意把手机递过去。 “爸,您也瞧瞧。”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错。”他把手机还回去,转头看徐清虞,“丫头,走,跟我出去散散步。” 徐清虞放下暖水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羊绒披肩裹好。老爷子已经穿了大衣,拄着拐杖站门口等。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老宅外面的巷子慢慢走,灰砖高墙,墙角长着青苔,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清虞丫头,最近怎么样?身体吃得消吗?”老爷子步子放得很慢。 “挺好的,就是肚子大了走路有点累。” “两个呢,能不累吗。”老爷子笑笑,“辛苦你了,清虞丫头。” 徐清虞忍不住弯起嘴角。 “昨天季老太太还向我取经,说你那龙凤胎怎么怀上的。” 老爷子把拐杖往前挪了半寸,“我说我哪知道——我要知道我能等到现在才抱上?” 徐清虞笑出了声,笑声脆生生地在巷子里响起:“爷爷,您这也回得太草率了。” “草率什么。”老爷子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爷爷,那咱们现在这是去散步还是去炫耀啊?” “两样都占!”老爷子理直气壮。 徐清虞抿着嘴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 又走了几步,老爷子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丫头,生孩子不要太焦虑,水到渠成。” 徐清虞愣了一下。 “你舒绾妈生砚修的时候,砚修爸爸就在医院走廊等着,从前一天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 老爷子笑了笑,声音沙哑温和,“护士抱出来的时候,那小子哭得整栋楼都听得见。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米九的大个子,比我都高半个头。” 徐清虞忍不住笑了。 “爷爷,那您不紧张吗?” “我上过战场的人,怕什么?”老爷子顿了顿,丝毫不提当年祁奶奶进产房,他手心里全是汗。 比打仗还紧张,他没说。 徐清虞挽住他手臂,声音软下来:“谢谢爷爷。” “平平安安生下来,让我抱上曾孙孙孙女就行。” 老爷子拍拍她手背,“砚修那臭小子要是敢惹你不舒服,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他才不会呢。” “不会就好。”老爷子哼了一声,“他要是敢,我把他小时候那些糗事全抖出来。” 回到老宅,客厅灯还亮着。 曾舒绾和宋清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楼了,只剩祁砚修还坐在沙发上,文件翻了几页。 祁砚修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沙发边坐下。她整个人缩进他怀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祁砚修。” “嗯。”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妈妈说你生下来鼻子就高。” “我哪记得。”他低头看她,手搭在她肚子上,“今天看了四维照片没?” “看了,伯母说咱女儿下巴像我。” “我看看。” 她摸出手机翻出照片递过去。 祁砚修接过,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左边那个轮廓硬朗些,右边那个线条柔和,小下巴尖尖的,蜷在那儿的模样让人心口发软。 “还真像你。”他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子也像我,鼻子跟他爸小时候一个样。” “你又没见过你小时候,怎么知道像你?” “我的种,我当然知道。”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睛却还盯着屏幕,来回放大缩小,看了又看,像个第一次拆玩具盒的小孩。 徐清虞没忍住笑了,伸手去拿手机:“行了,别看了,明天再看。” 他手一抬,没让她够着,最后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锁屏,把手机搁茶几上。 “你说她生出来会先哭还是先睁眼睛?”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生过。” “也是。”他弯起嘴角,低头亲了她一下,“走,上楼。”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柔软。 祁砚修调好水温,转身帮她脱睡裙,布料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白腻的皮肤。 她的身体变了很多,胸涨大了不止一个CUp,饱满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小腹高高隆起,肚脐眼已经突出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挡了挡胸口。 “你别一直盯着看。” “我老婆,看一眼怎么了?”他说着,目光还是移开了,扶着她慢慢坐进浴缸。 温热的水漫上来,包裹住全身。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祁砚修搬了个凳子坐在浴缸边,拿起浴球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从她肩膀开始擦。 动作很轻,泡沫在她皮肤上滑过,栀子花的味道慢慢散开。 第126章 那你别招我(两章合一) 水汽氤氲,她闭着眼往水里沉了沉。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不急不慢地打着圈,泡沫碎了又聚。 “你明天还去公司嘛?”她问。 “去。几个部门年终汇报。”浴球从她肩膀滑到手臂,“要到除夕前一天才歇,休三天。” “休那么少?你年假不是攒了十天吗?” “嗯,先休三天,剩下七天的推到明年——” “咱们宝宝预产期不是下个月?”他放下浴球,换了手给她揉肩膀,“我担心提前发动,这几天把开年的活先赶一赶,到时候生宝宝的时候能在医院一直陪着。” 徐清虞睁开眼,仰着脸看他。 水珠顺着她的发尾往下淌,滑过脖颈,没入水面。 他坐在浴缸边,挽起的袖子露出小臂,手背上青筋分明,指腹有薄茧,按在她肩膀上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粗粝感。 “那待产的时候你能一直在家陪我了?” “嗯。” “原本后天打算让你陪我逛商场的,给宝宝们买点东西。” “伯母和妈妈她们俩已经买了好多,但我还没买呢。” 他刚要点头,她却又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你才休三天,年前公司肯定还有事要收尾。我喊我妈妈陪我去吧。” “嗯。提前告诉我,万一事少我就跟在你和岳母后面提东西。” “好。” 她弯起眼睛,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换了身干净的睡裙躺到床上。祁砚修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他关了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掀开被子躺进来。 熟悉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她后背贴着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肚子上。安静了一会儿,她动了动,翻过身面对他。 小夜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水光。 “祁砚修。” “嗯?”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腰侧,指尖蹭着他睡裤的边缘,一下一下的,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他的呼吸顿了顿。 “干嘛?” 她没回答,把脸埋进他胸口,嘴唇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锁骨下方,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手收紧了些,扣在她腰上,拇指按着她腰侧的软肉。 她抬起脸来看他。 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清亮,眼尾泛着一点红,嘴唇微张着,欲说还休、暗示明显。 孕后期孕激素翻涌,情欲会比以往更烫、更急,像潮水不讲道理。 他看了她两秒,低头吻下来。 她整个人软下来,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掌心贴着她的脊椎,从下往上,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安抚过去。 每经过一截,她就颤一下,呼吸碎在他嘴里。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沉又烫,喷在她鼻尖上。 “受得了?”他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点头,睫毛扫过他的皮肤。 她在他唇间含糊地哼了一声,手攀上他的肩,指甲陷进去,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他格外耐心,掌心贴着她微微汗湿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上,像在安抚一把绷了太久的弦。 他翻身,小心地避开她的肚子,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她的腹部不会受到任何压迫,但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绷得很紧,硬邦邦地抵着她的大腿内侧,体温烫得像是刚烧开的水。 她低下头看他。 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刚才的吻微微泛着潮红。 他的喉结上下翻动。 她伸手,指尖从他眉心开始,沿着鼻梁往下滑,经过鼻尖,落在他嘴唇上。 他张嘴,轻轻含住了她的指尖。 湿热的触感裹上来,她的呼吸一滞。 他的舌尖卷着她的指腹,慢慢地舔了一下,目光从下往上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把手指抽出来,指尖带着湿润的水光,然后低头吻住他。 这一次是她主动。 她的舌探进去,缠着他的,吻得又深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地品尝。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怕她重心不稳。 她能感觉到他在克制。 他腹部的肌肉愈发绷得像石头,呼吸越来越重,但托着她腰的那双手始终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退开,喘着气看他。 “祁砚修。” “嗯。”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要。” 那三个字落进空气里,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上,掌心贴着她圆滚滚的腹部,拇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涌被压下去了一些。 “你上来。”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撑在他腰侧。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下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探路。 她整个人绷紧了,指甲陷进他肩膀的肌肉里。 “难受?” 她摇头,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他往里进了一点,极慢极慢,慢到每一毫米的推进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是忍。 他额角的青筋都浮起来了,呼吸又重又烫,但手上的动作始终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托着她的腰,开始动。 动作很轻很慢,幅度小得像是微风吹过水面,但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她最要命的地方。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很轻很慢的动作,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像潮水,不是汹涌的那种,是一点一点漫上来的,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腰,漫过胸口,最后整个人都被淹没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撑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剧烈的心跳。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砸在她手心里。 快感来得又急又猛,像潮水一样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前一阵发白,只能攀着他的手臂,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细碎的呜咽全咬在他肩头。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 整个人瘫在他怀里,浑身泛着薄红,连指尖都在发抖,呼吸还没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把她搂紧了,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还贴着她,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 “祁砚修……”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 “嗯。”他的嗓音低沉,嘴唇贴在她耳侧,呼吸全喷在她脖颈上。 “我……我到了……” 他停下来,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的腿弯,托着她换了个姿势。 她侧躺着,他从后面贴上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又伸了下去。 他的指腹有薄茧,粗糙的触感蹭过她最细嫩的皮肤,那种反差让她整个人弓起来,指尖攥紧了床单。 “你别——”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他没停。指腹碾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颤,腰往上弓了一下,又被他按住。 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脊椎窜上来,一阵一阵的,不是那种剧烈的爆发,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炸开。 她咬着嘴唇,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细碎的、含糊的,全砸在他手臂上。 他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又沉又烫,喷在她锁骨上。 她偏头看他,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眶里全是水光,看他的眼神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种眼神。 他闭了闭眼。 “徐清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无奈,“你再这么看我,我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他眼神暗了,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很短的、几乎像是呜咽的声音,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浑身泛着薄红,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没有立刻抽手,掌心贴着她,慢慢地、轻轻地配合着浮动,让她从余韵里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平复下来,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她转过来看他。 他的脸在暗光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还是很紧绷,贴着她大腿的那处硬得发烫。 他额角有细密的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膛起起伏伏的。 “你…还没……”她伸手去碰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回被子里,声音低哑:“不用。” “可是你——” “我去冲个澡。”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背对着她。 小夜灯的光落在他背上,肩胛骨的线条分明,脊柱的沟壑一路延伸进睡裤的边缘,腰腹的肌肉绷得很紧,没有一丝赘肉。 他坐在床边穿拖鞋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多待一秒就走不掉了。 “祁砚修。”她在身后叫他。 他顿了一下,没回头。 他也没回答,站起来,逃也似得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 水声响起来。 她弯起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征。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是不是在卫生间睡着了,水声才停。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股冷气裹着沐浴露的味道飘过来。 他带着一身凉意躺回床上,没敢立刻抱她,怕身上的凉气冰着她。 她翻过身,凑过去,脸贴着他胸口。皮肤是凉的,但底下有热气在往外冒,像是一块被冷水浇过的铁,表面冷了,内里还是滚烫的。 “下次别冲冷水了。”她闷闷地说。 他没说话,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祁砚修。” “嗯。” “其实你可以……” “不可以。”他打断她,笃定。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那你也别冲冷水啊,感冒了怎么办。”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那你别招我。”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羞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了句:“我睡了。” “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停了几秒。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汪银色的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趋于同步。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他的手覆在她肚子上,掌心里偶尔传来一下轻轻的胎动,像是在跟外面的人打个招呼。 他弯起嘴角,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下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肚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慢,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散尽的弧度。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第127章 《长宁宫词》年底播出 北方小年,祁家老宅。 徐清虞是被手机震醒的。 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光。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一排消息提醒,微信图标右上角的数字红得刺眼。 【京城四小天鹅】群聊99+。 唐棠半夜三点发了一长串语音,最后一条文字消息是:【我已经看到第十八集了,你们别拦我!】 林姝意回她:【又没人拦你,我昨晚也熬了个通宵追剧,真的太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 泠嫣在群里发了个截图,是她妈妈发朋友圈的,配图是电视里沈长宁的一张实时剧照,配文写着:“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演得也真好。” 泠嫣在下面补了一句:是我闺蜜! 然后她妈妈直接把她拉进了家族群,七大姑八大姨全在线盘问。 徐清虞看完,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然后又有人陆续发来消息。 《长宁宫词》是前几天开播的,四大卫视黄金档同步,三家视频平台同时上线。 陈肃导演的招牌摆在那儿,开播前就攒足了期待,只是谁也没想到会爆成这样。 首日六集,网络播放量和热度破两亿,卫视收视率同时段第一。 第二天,更新三集,播放量持续上升。 到今天,已经更新到第十八集了,网上的讨论铺天盖地,热搜一天挂好几个,评论区从“沈长宁好美”到“沈长宁好惨”再到“沈长宁你给我支棱起来”,情绪一路跟着剧情走。 徐清虞靠在枕头上,翻了几条评论。 有人写:“十二岁入宫,她跪在金砖上抬头看皇帝那个惴惴不安的眼神,我心疼地哭得稀里哗啦。” 有人写:“她弹《广陵散》那段,手指是真的在弹啊,不是替身,我专门去问了,她弹得很专业。” 还有大学生说:“我才发现她今年才21,比我还小一岁,怎么演得出这种沧桑感的?”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旁边的人动了。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直到几秒钟后,他的手臂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精准地揽住她的腰。 她整个人贴上去,后背抵着他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脖颈上,又沉又烫。 “醒了?”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干涩沙哑,低低沉沉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手机一直震。” “怎么了?” “唐棠她们,看剧看疯了。” 他没接话,手臂收紧了些,掌心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两个小的不知道谁在玩闹,踢了一下,他掌心接住。 然后温柔笑了一声,气息全洒在她脖子上。 “几点了?”她问。 “还早。”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闭着眼睛,长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头发睡得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三十岁的男人,这张脸实在过分了。 她伸手,指尖点在他眉心,顺着鼻梁往下滑,滑过鼻尖,落在他嘴唇上。 他张嘴,轻轻含住了她的指尖。 湿热的触感裹上来,她呼吸一滞,想抽回去,被他咬住了,不放。 “祁砚修——” 他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沉又烫,喷在她鼻尖上。 “大早上的……”她声音娇气,带着点埋怨。 “嗯。” 她缩了一下脖子,伸手推他:“痒——” 他没理,嘴唇贴着她耳廓:“那晚谁招我的?” 她的耳朵一下子彤红起来。 那天的事她羞于回忆。 “我没招你。”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躲闪的。 “嗯,故意的。” “我没有!” 他看着她,勾起嘴角,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然后掀开被子站起来。 她这才看清他身上那件睡衣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的肌肉线条。 他下床的时候,赤脚踩在地板上,小腿的肌肉绷出利落的弧度。 徐清虞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看着他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她又闭上眼。 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还带着湿气,几滴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你今天不出门?”她问。 “待会去公司看一眼,年前最后几个签字。”他吹干头发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晚上陪你吃饭。” “你不用特意陪我——” “我想陪。”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低头看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忽然开口:“沈长宁那个剧,播得很好。” “你看了?” “嗯。” “你还有时间看剧?” “没时间看,看的切片。”他说,“员工群里有人发。” 徐清虞愣了一下:“祁氏员工群?” “嗯。” 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氏集团各个员工群今年过年倒是一刻没闲着——几万个人散落在各地,窗外的鞭炮声和家里的年夜饭各不相干,手机里却像约好了一样,每晚定时亮起来。 截图、动图,那架势比完成年度KPI还认真。 仿佛不是自发追剧,而是领了份漂亮的任务,要给他们的总裁夫人做一场热热闹闹的免费宣发。 祁砚修忍不住笑:“有几个部门群天天晚上讨论,追得比上班还积极。” “讨论什么?” “讨论剧情。”他说,“说你演得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满是骄傲。 她被他看得耳尖泛红,伸手推他胸口:“你别这么看我。” “怎么看?” “就……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她说不上来,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低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那门。 “今天想穿什么?”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奶白色那条针织裙,高领的。” 他从衣架上取下来,是一件奶白色的针织长裙,裙摆到小腿。面料是顶级的小山羊绒,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又软又暖。 她又说:“外面套那件燕麦色大衣,围巾用灰色的那条。” 他一件一件取下来,放在床尾。 “裤子呢?” “不穿裤子,裙子够长了。”她说,“鞋的话,那双裸粉色的Ugg。” 他看了她一眼,弯腰从鞋柜里把那双鞋拿出来。 第128章 塘主千秋万代 她这才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接过衣服进浴室换。 出来的时候,祁砚修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说的是公司的事,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个季度的数据汇总,下午三点之前放我桌上……嗯。”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她。 她就站在浴室门口,奶白色的针织裙贴着身体,整个人温柔又高级。 “好看吗?”她转头看他。 “好看。”他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肚子上,心里细细麻麻地疼:“身子越来越重了。” “辛苦了。” “嗯,36周了。”她摸了摸肚子,弯起眼睛,“反正又不出门,就在家里。” 他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下楼吃饭吧。” 两人从二楼下来。 徐清虞走得慢,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被祁砚修牵着。 楼下餐厅里,曾舒绾和宋清澜已经坐下了。 两人面前的支架上,各架着一部iPad,屏幕里正放着《长宫宁词》——第十五集,沈长宁刚被封为贵人,穿着石榴红的宫装去给皇后请安,被刁难了。 “妈,你们一大早就看?”徐清虞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屏幕。 “昨天晚上更新的,我跟你妈熬夜看到两点,没看完。”宋清澜眼睛还亮亮地盯着屏幕,“好别说话,正到关键的地方。” 曾舒绾也盯着屏幕,手里端着一碗豆浆,半天没喝一口。 徐清虞看了祁砚修一眼,祁砚修在她旁边坐下,给她盛了一碗粥,夹了一只虾饺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先吃。”他说。 她低头咬了一口虾饺,皮薄馅鲜,虾肉弹牙。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抬眼看了看另一侧两个——一个比一个专注,手机音量调得很小,但里面的对白还是能听见。 “娘娘,皇后娘娘让您在殿外候着,说今日不见。” 沈长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轻轻的、淡淡的,没有恼怒没有委屈,平静地说了一句:“那就候着。” 然后画面切到她站在殿外的背影,石榴红的宫装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曾舒绾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红:“沈长宁,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又吸了吸鼻子:“清虞你演得真好,那种骨子里的倔强,全在眼神里。” 徐清虞咽下虾饺,小声说:“妈妈,你们别哭啊,后面还有更惨的。” “更惨?”宋清澜抬头看她,“你别剧透。” “我没剧透,我就是说……” “你别说。”曾舒绾也抬头,“我们自己看。” 徐清虞闭上嘴,低头喝粥。 祁砚修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她偏头看他,他正端着杯子喝豆浆,表情一本正经,但手在桌子底下就没松开过。 她弯起眼睛,也捏了捏他的手指。 吃过饭。 祁砚修换了鞋,拿起车钥匙:“我走了,下午回来。” “嗯。”徐清虞站在玄关,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子翻好,“路上慢点。”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门关上。 转身的时候,发现曾舒绾和宋清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机屏幕后面探出头来,正看着她笑。 “看什么?”她耳尖泛红。 “看我们砚修啊。”宋清澜笑着说,“从来都没见他这么黏人。” 曾舒绾也笑:“你别说,我一开始还担心他冷冰冰的,怕小虞受委屈,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徐清虞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了,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拿起抱枕搂在怀里,把脸埋进去一半。 “妈妈,你们别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曾舒绾拿起平板,把进度条往前拉了一点,忽然说:“对了,你今天那个剧的播放量,你看了没?” “没看。” “全网破十五亿了。”曾舒绾的语气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这才播了五天。” 徐清虞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部剧播得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 “还有,”曾舒绾继续说,“你那个角色被做成表情包了,你知道不?” “表情包?” “对,沈长宁拜年的。”曾舒绾翻出手机,给她看。 是一张截图,沈长宁穿着吉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画面截得很巧妙,刚好卡在一个似拜非拜的瞬间。 底下配了一行字:“给各位主子请安,祝主子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徐清虞看了,忍不住笑出声:“谁做的啊,这也太会截了。” “网上到处都在传,我昨晚上刷到好几个群里都在发。”曾舒绾说,“还有一个是你翻白眼的表情,配文是‘本宫看你是活腻了’。” “我没翻白眼——” “你没有,但那个角度看着像。”孟青梧也笑了,“还挺好用的,我今天早上就在一个群里发了一次。” 徐清虞伸手捂住脸,整个人往沙发里缩。 手机震了。 【沈长宁的鱼塘】群聊。 姜雨桐发了一张截图,是她自己的一个表情包,配文是“丽嫔娘娘给各位拜年了”,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林晚晚:【我也做了,婉常在请安!】 然后发了一张自己穿着粉色宫装、手执团扇的照片,配文是“婉常在祝大家新年红红火火”。 顾清辞:【庄嫔给大家拜个早年。】 周牧之:【萧统领给各位主子请安,刀在人在。】 赵骁:【沈太医在此,各位有病找我。】 群里“哈哈哈哈”疯笑成一片。 陆云峥一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条:【皇上不应该最后出场吗?】 姜雨桐秒回:【对对对,皇上压轴!】 然后陆云峥发了一张剧照,是皇帝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的侧脸,配文只有四个字:“朕知道了。” 徐清虞看完,笑着打字:【鱼塘的鱼儿们,小年快乐。】 姜雨桐:【塘主发红包!】 林晚晚:【塘主发红包!】 顾清辞:【+1】 赵骁:【+10086】 周牧之:【+身份证号】 徐清虞笑着发了个大红包,备注写着“沈长宁的鱼塘塘底饲料”。 群里瞬间抢光了。 姜雨桐抢了最大的,截图发出来,配文:“谢谢塘主,塘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第129章 待产包准备的很齐全 她放下手机,发现曾舒绾和宋清澜已经开始看第十六集了。 她靠在沙发上,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腿,也跟着看。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于嫣的消息。 “老板!!!你看微博了吗!!!” “没看,怎么了?” “你快看!!!” 她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是#长宫宁词 全网播放量破十五亿#,后面跟着个爆字。 第二是#沈长宁 拜年表情包#,第三是#徐清虞 演技#。 第四条写着“最年轻的大宫斗剧女主”,她扫了一眼,点进第三个话题。 实时广场上帖子刷得很快。 “本来冲着陈肃导演看的,结果被徐清虞圈粉了,才21岁怎么演得出这种层次感。” “戛纳影后,欧洲舞蹈学院毕业,会四国语言,古琴演奏级——这是什么神仙履历。” 还有人提起她之前在《长安曲》里演的那个舞姬沈檀檀,全场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舞蹈,把那人看哭了。 一条长帖标题写着“从沈檀檀到沈长宁,我为什么觉得徐清虞会是下一个大花”,她往下翻了翻。 有一条被顶得很高,“我终于吃到完整瓜了!!!” 发帖人把她回国之后的事情一条条列了出来:戛纳影后、徐氏小公主、祁氏集团总裁夫人、怀孕、剧组晕倒被老公抱出来……比百度百科罗列得还清楚。 评论区一楼:“这剧本太爽了吧。” 二楼:“所以她嫁的不是豪门,是顶级门阀?” 三楼:“她老公我搜了一下,照片都没几张,但仅有的几张帅得我腿软。” 四楼:“希望她生完孩子不要隐退啊,我还想看她演戏!” 五楼:“+1,求求了,多拍点现代剧吧,校园剧也行,她这张脸不演校花可惜了。” 她认真看了大部分留言,退了出来。 - 腊月二十九,除夕。 老宅院子里早挂上了红灯笼,朱红大门两侧贴着新对联,祁老爷子亲自写的,笔锋遒劲,墨迹还没干透。 今年的春节祁家比往年热闹。 祁景渊从杭城东部军区赶回来,他站在院子里看对联,刚点了根烟,曾舒绾就从屋里喊了一句:“别在那儿抽了,清虞不能沾这味。” 祁景渊把烟掐了,讪讪笑了一声,转身进屋。 祁景明穿了件深藏蓝薄毛衣,金丝眼镜,气质儒雅,跟祁景渊站在一起,一个从政一个从军,气场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和谐互补。 宋清澜裹着驼色羊绒披肩,头发盘起来,一进门就帮着摆桌子。 “大嫂你歇着,我来。”曾舒绾端着一摞盘子出来。 “一起一起,两个人快些。” 徐清虞坐在客厅沙发上,穿一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外面搭了件奶白色开衫,软糯糯地披在肩上。 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红色抱枕,看曾舒绾和宋清澜忙进忙出,想站起来帮忙,被曾舒绾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妈,我就递个盘子——” “递盘子也不用你。”曾舒绾走过来,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腿上,“老老实实坐着。” 徐清虞笑了笑,没再坚持。 厨房里倒是热闹。 保姆阿姨们都放假回家了,今天的年夜饭祁景渊掌勺,祁景明切菜,祁砚修打下手,分工明确。 三个大男人把厨房占得满满当当,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 “砚修,排骨焯水。”祁景渊吩咐。 “好。” “燕窝炖上了没?” “炖了,小火慢炖四十分钟。” 徐清虞在客厅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肚子咕噜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声说:“你们也馋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回应了一下。 她弯起眼睛。 祁景明端着一盘切好的卤牛肉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冲她笑了笑:“清虞饿了吧?先垫一口。” “谢谢大伯。”她伸手捏了一块,牛肉卤得入味,软烂刚好,眯起眼睛,“好好吃。” 宋清澜笑着走过来,把一碟醋拌黄瓜放在旁边。 祁景渊从厨房探出头:“小虞,排骨要红烧还是糖醋?” “糖醋!” “好嘞。” 曾舒绾在旁边笑出了声:“你爸平时在军区食堂都不进,今天倒是主动。” 宋清澜笑着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徐清虞的肚子,眼神软得不行:“还有半个月了吧?” “嗯,预产期二月二十。” “两个小家伙的东西都备齐了没?” “备齐了。”徐清虞想起上周末跟妈妈还有祁砚修去SKP,逛了一下午,买了好多小衣服,粉的白的蓝的,可爱得不行。 曾舒绾接话:“你们不知道,砚修准备那待产包,比我在网上搜的清单还全。” 徐清虞点头,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甜溺:“他列了个单子,宝宝用的感温浴盆、尿布台、恒温壶、包被、奶瓶,一样一样对着买。” “孕妈妈用的产褥垫、安睡裤、冲洗器,连疤痕贴都备了好几种,说是日抛式的干净卫生。” 宋清澜听完,看了曾舒绾一眼,两个女人同时叹了口气。 “我当年生砚修的时候,”曾舒绾摇摇头,“你爸爸还在军区,我在医院自己签的字。” 宋清澜笑着接话:“我连生都没生。” 几个人都笑了。 祁砚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精致小砂锅,绕过餐桌走到沙发前,放在茶几上,揭开盖子。 燕窝炖得浓稠,晶莹剔透,枸杞红枣飘在上面,热气腾腾。 “先吃这个。”他把勺子递给她。 徐清虞接过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燕窝炖得刚好,入口即化,甜度也合适,她弯起眼睛:“好吃。” 祁砚修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她脸颊:“排骨马上好,再等五分钟。” “嗯。” 曾舒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跟宋清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30章 年夜饭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十道菜,热菜汤羹俱全。 糖醋排骨、红烧肘子、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四喜丸子、干炸带鱼、虾籽烧芦笋、鸡油炒豌豆尖、清汤松茸炖花胶。 还有一盘槐花馅饺子,是祁景渊和祁景明两个人包的,皮薄馅大,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 祁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八十二岁的老人腰杆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点了点头:“不错,有年味儿。”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祁老爷子端起酒杯:“来,先碰一个。今年家里添了人,明年这时候,桌上就多两个小家伙了。” 老爷子在这重要的日子有点感性,眼眶泛红,“我总算盼到了。” 徐清虞端起水杯,跟老爷子碰了一下:“爷爷,您别激动,回头血压高了。” “不高不高,今天高兴。”老爷子一仰头,把杯中酒干了。 祁景渊在旁边给老爷子夹了一块肘子皮,软烂入味:“爸,慢点喝。” 祁景明端起酒杯,看向徐清虞:“清虞,大伯敬你一个。你嫁进祁家,是祁家的福气。” “大伯您客气了。”徐清虞端起椰汁,弯起眼睛,“是我有福气。” 祁砚修坐在徐清虞旁边,一直在给她夹菜。 排骨挑了瘦的,鱼肉挑了刺,海参盛了一小碗,连饺子都帮她蘸好了醋,放在碟子里推过来。 “你吃你的,别光顾着我。”徐清虞小声说。 “我也在吃。”他说,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祁景渊看着这一幕,笑了声:“砚修,你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的?” 祁砚修抬眼看了父亲一眼,语气认真:“自学的。” 全桌人都调侃笑了。 祁老爷子笑得最大声,笑声洪亮。 吃了几口菜,曾舒绾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徐清虞,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清虞,你们领证也有几个月了,婚礼的事,你们怎么打算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徐清虞放下筷子,看了祁砚修一眼。 “妈,是我的原因。”她开口,声音轻软但认真,“我之前工作性质特殊,合约里有条款,不能公开。现在大众都知道了,倒也不担心,但婚礼的事,我想等宝宝们大一点再说。” 她顿了顿,弯起眼睛:“等他们会走路了,给我们俩当花童。” 祁景渊笑了:“那敢情好,两个小花童。” “那得等多久?”曾舒绾算了算,“一岁多才能走稳吧?” “不急。”祁老爷子发话了,“婚礼就是个形式,清虞已经是祁家的人了,早晚的事。等小家伙们能走能跑,热热闹闹办一场,比什么都好。” 宋清澜点头:“到时候大伯母给两个小家伙准备最漂亮的礼服。” “那我给清虞准备。”曾舒绾接话。 徐清虞听着,忙说“好”。 眼眶有点热,低头喝了口饮料,把那点湿意压下去了。 祁砚修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她偏头看他,他正端着酒杯跟祁景渊碰杯,表情一本正经,但手在桌子底下就没松开过。 吃完饭,客厅里热闹起来了。 春晚还没开始,电视开着,播的是《长宁宫词》的重播。 宋清澜看了一眼屏幕,笑着说:“清虞,这个剧播得真好,我们单位的小姑娘现在天天在群里讨论。” “你们单位那么忙还看这个?” “看啊,怎么不看。”宋清澜理直气壮,“我们天天追,一集没落。” 曾舒绾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大伯母已经恨不得把剧照发朋友圈了,再配个文‘我侄媳妇’。” 徐清虞捂着嘴笑了,笑得眼睛亮亮的。 - 门铃响了。 祁砚修起身去开门,冷风裹着说笑声涌进来。 陆暨站在最前面,黑色大衣肩头落了几片雪,手里拎着一箱水果,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季韫抱着穿红棉袄的季漾之,小姑娘头上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攥着红包就往里递,奶声奶气喊“小姨父新年好” ——祁砚修弯下腰捏她脸蛋的工夫,瞥见徐清然从季韫身后探出头来笑。 人群最后面,陆函清穿件酒红色大衣,身段纤细站得笔挺,季观仪拎着两瓶红酒冲祁砚修点了点头。 周空青和沈书侑踩着台阶上来时,大家已经往院里走了。 这几天大家都住在军区大院。 沈诠最后到,一个人,手里拎着两盒点心,进门就喊:“四嫂呢?” 徐清虞从沙发上探出头:“这儿呢。” 沈诠走过来,把手里的点心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嫂子,给你带了稻香村的点心,枣花酥和牛舌饼,你不是说想吃这口吗?” “谢谢。”徐清虞弯起眼睛。 沈诠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了。” “废话,快生了。”祁砚修适时出声,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沈诠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多说。 客厅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季漾之跑过来,踮着脚尖趴在沙发扶手上,仰着脸看徐清虞的肚子:“小姨,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呀?” “快了快了。”徐清虞摸了摸她的头。 季漾之高兴了,转身跑回徐清然身边,抱着妈妈的腿,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 第131章 新年快乐 春晚开始了。 客厅里分成了两拨人。 男人们围在牌桌旁,筹码哗啦作响。季韫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摸牌,姿态松弛。 祁砚修坐在主位上,黑色薄毛衣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和那块低调的表。 他出牌的动作漫不经心,但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压着下家。 沈诠连输三把,终于忍不住把筹码往桌上一推:“四哥你是不是追着我杀?!我出什么你管什么!” 陆暨在旁边闷笑出声。 徐清虞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转头去找姐姐。 徐清然正跟陆函清、沈书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三个人挨得近,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走过去,徐清然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顺手剥了个砂糖橘递给她。 “聊什么呢?”徐清虞接过来。 “聊你。”徐清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肚子,“说你这肚子大得跟揣了个南瓜似的,还好半个月就生了。” 大家都点头看了看徐清虞。 “清虞你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陆函清端着热茶笑,“怀个孕跟没怀似的,连个斑都没长。” “可能是燕窝喝得多。”徐清虞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妈天天炖,早晚各一碗。” 沈书侑抱着靠枕笑起来:“那你也得喝得下去。我怀聿宁那会儿,闻到那味儿就想吐。” “我这胎两个宝宝乖,没怎么折腾我。” 沈书侑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里带点羡慕。 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不过我生聿宁的时候提前了十几天,半夜破水,当时就慌了。” “你待产包那些都备好了吧?证件什么的别到时候找不着。” “祁砚修早备好了。”徐清虞点头,“后备箱里塞了两个大包,连产房要穿的都放里面了。” 陆函清听完,跟徐清然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季韫要有他一半细心,我睡觉都能笑醒。”徐清然摇头。 “姐夫对姐姐也挺好的。” “他是挺好。”徐清然顿了一下,“但跟祁砚修比,差远了。” 她看着妹妹,语气认真起来,“你能嫁给他,我一百个放心。” “你是没看见,你在横店晕倒那天,他跑到剧组。那脸色,隔着屏幕我都觉得紧张。” 徐清虞没说话,睫毛垂下来,指尖在抱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你一有事,他什么时候不是第一个到的?”徐清然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你现在就是他心尖上那点肉。” 徐清虞被她捏得往后缩了缩,耳朵尖泛红:“姐姐。” 徐清然笑了笑,没再逗她,拉过她的手握了握,语气软下来:“小妹,最后这半个月,别想太多,好好吃好好睡,我们都在呢。” 徐清虞看着姐姐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担忧,鼻头微微酸了一下,轻轻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姐,你别担心。” “好。加油小宝。”徐清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等着我两个小外甥平平安安落地。” 后来她们又聊了些别的。 谁家添了丁,谁家闹了什么笑话。徐清虞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发沉,打了个哈欠。 祁老爷子在旁边看见了,开了口:“清虞丫头,去一楼客房睡一会儿,被子都是新晒的,暖和。” “爷爷,我想跟大家一起跨年。”她声音很轻,带着困意,“第一次陪你们过年。” 曾舒绾站起来,拿了条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来,枕着妈睡一会儿,到十二点妈叫你。” 徐清虞犹豫了一下,慢慢躺过去,头枕在曾舒绾腿上,把毯子拉到下巴。 “妈,那我眯一会儿。” “睡吧。” 曾舒绾伸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客厅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沈诠不嚷嚷了,陆暨出牌的动作放轻了,连季漾之都被徐清然抱在怀里,乖乖看动画片不闹。 祁砚修坐在对面,看着徐清虞蜷在曾舒绾身边睡着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挑。 她呼吸很轻,脸颊泛着自然的粉色,睫毛偶尔颤一颤。 十一点五十,曾舒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清虞,醒醒。” 徐清虞迷迷糊糊睁开眼,毯子滑下去一半,被曾舒绾拉上来。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拢,才发现姐姐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客厅里只剩下祁家人。 “零点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了。”祁砚修走过来,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慢慢拉起来。 她站不稳,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肚子,下巴抵在她发顶。 “困成这样还非要等。” “我想跟你们一起嘛。”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客厅里所有人都跟着喊。 “七、六、五……” 徐清虞从祁砚修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眉骨高,鼻梁挺。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光。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炸开了。 京城的夜空被点亮,一簇簇金色的光冲上云端,散落,像漫天星辰坠落。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一条接一条,没完没了。 徐家的群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孟青梧发了个大红包,备注“给小虞儿和两个宝宝的压岁钱”。 徐其越发了一条语音,她点开,是他沉稳的声音:“清虞,新年快乐。爸爸祝你顺顺利利。” 还有很多很多人给她发消息,闺蜜们、工作人员、品牌方、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新春祝福语刷了满屏。 徐清虞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温热。 祁老爷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递给她。 “爷爷,怎么是三个?” “你一个,肚子里两个。”老爷子声音沙哑但有力,“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徐清虞接过来,嘴角压不住:“谢谢爷爷!” 曾舒绾和祁景渊递过来两个,宋清澜和祁景明也给了两个。祁砚修伸手帮她接过去,另一只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不声不响地塞进她手心。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院子里烟花还在放,金色的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五官映得柔和了几分。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她弯起眼睛。 他俯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马上离开,额头抵着她的。 “我爱你。”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也爱你。”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低头,伸手摸了摸肚子,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宝宝们,新年快乐噢。”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第132章 破水了 从正月初一开始,祁家人这周哪儿都没去。往年那些拜年走动、应酬饭局,今年能推的全推了。 曾舒绾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双胞胎随时可能发动。 几天前,周空青特地来过一趟,在房间墙上装了胎儿胎心监护仪,手把手教祁砚修怎么用:“每天早晚各监测一次,胎动异常随时打我电话。” “双胞胎产程通常比单胎快,一旦破水见红或者规律宫缩,别耽搁,直接送医院。” 祁砚修听完,手伸进口袋摸到烟盒,顿了顿,又原样放回去。 指节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转身去了阳台。 - 初八夜里,徐清虞在浴室泡澡。 水汽氤氲,浴缸边的架子上摆着玫瑰味的浴球和一盏香薰蜡烛。 她靠在浴缸边缘,长发散在水面上,露出的肩头白得晃眼。怀孕三十八周,她的皮肤反而比孕前更好了,白里透粉。 肚子圆滚滚地浮在水面,肚脐眼已经突了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左边那个今天格外安静,右边那个倒是一整天都在翻跟头。 和平时反了过来。 “你们俩商量好了没有,谁先出来?”徐清虞的声音被水汽裹着,软绵绵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 祁砚修推门进来,黑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和青筋分明的手背。 他拿了条干毛巾,往浴缸边一坐,垂眼看她:“泡多久了?” “二十分钟。” “差不多了。”他扯过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住,动作放得很轻,“我帮你洗头。” 洗完头,又把她抱到洗手台前的椅子上,拿起吹风机。 暖风呼呼地响,他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指腹粗糙,拨开一缕缕湿发。 徐清虞从镜子里看祁砚修—— 他垂着眼,表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暖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清隽锋利的眉眼,五官深邃利落,帅得极具特色。 “看什么?”他抬眼看镜子,抓到她正在偷看。 “看我老公。”她说得理直气壮。 他没应声,耳朵尖泛了点红。风继续吹,手指在她发间来回。 头发吹到八成干的时候,徐清虞忽然僵住了。一只手猛地按住肚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手背里。 “怎么了?” “宫缩了。”她咬着嘴唇,眉头拧起来,“有点疼。” 他关掉吹风机蹲下来,手掌贴上她肚子,掌心下的子宫硬得像块石头。 徐清虞呼吸的有点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看了眼腕表,没再问。 过了大概四十秒,肚子慢慢软下来。 他记下时间,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先躺下,我联系空青。” 徐清虞躺到床上,他给她盖好被子,怕她受寒。自己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打字。 不到十分钟,宫缩又来了。 这次更疼,她整个人绷起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咬住下唇没出声。 祁砚修看着表——这次宫缩持续了五十多秒,间隔只有六分钟。他没犹豫,直接拨了周空青的电话。 “空青,规律宫缩了,间隔六分钟,持续五十秒。”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应了两声挂断。“好。我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儿去医院。”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徐清虞躺在床上,伸手拉住他衣角:“等一下,我头发还没干透。” 他停住。 “月子里不能洗头,好在生之前就洗了。”她语气里还有点庆幸。 祁砚修深吸一口气,拿起吹风机,三下五除二把她头发吹干了。 最后一缕头发刚吹好,徐清虞忽然觉得下腹“噗”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下来,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祁砚修……”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好像……破水了!” 祁砚修的瞳孔缩了一下。 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羊水清亮,没有见红。他把枕头垫在她屁股底下,抬高臀部,减少羊水流出。 “别动,躺着。” 然后他拉开门:“妈!清虞破水了!” 走廊里几乎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曾舒绾从二楼冲下来,头发披着、身上还穿着睡衣。宋清澜跟在她后面,手里抓着件外套。 张阿姨从保姆房跑出来,脸色发白但思路清晰:“车呢?车准备好了没?” “我去发动。”祁景渊立马披上衣服往外跑了。 祁砚修回到床边,徐清虞躺在那儿,手攥着被子,嘴唇有点发白。 宫缩又来了,这次更疼,她的脸皱成一团,呼吸又急又短,整个人像一张紧绷的弓。 他没犹豫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从腿弯穿过去,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她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他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又重又快、隔着衣料砸在她脸上。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安抚:“别怕。我在。” - 院子里两辆车已经发动了。 保姆车停在门口,车门敞着,暖气开到最大。祁砚修把徐清虞抱上车,曾舒绾和宋清澜跟着上去,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慢点慢点,别颠着。”曾舒绾伸手扶住徐清虞的肩。 祁老爷子最后一个出来,拄着拐杖,腰杆挺得笔直。 “爷爷,您在家等着就行,夜里凉——”徐清虞从车窗探出头,话没说完又一阵宫缩袭来,疼得她说不下去。 “在家也是干着急,还不如去医院等着。”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拉开车门上了另一辆车,“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祁宅。 前面保姆车,祁景渊开得又稳又快;后面黑色轿车里,祁老爷子坐在副驾,祁景明开车,后座是张阿姨和两个月嫂。 车里安静了几秒。 祁老爷子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已经磨毛了——是他已故的妻子,走了快十年了。 他把照片攥在手里,拇指摩挲着边角,嘴唇微微翕动。 老婆子,咱砚修的媳妇今天要生了。这是咱家的第四代。你一定要保佑她们娘仨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眼眶泛红,瞳孔上下翻动。 祁景明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暖气调高了一档。 第133章 比痛经还痛 保姆车上,徐清虞侧躺着,脸埋在祁砚修怀里。宫缩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次,每次持续将近一分钟。 疼。 从腰开始往下坠、往下撕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冲出来,比痛经还痛。 她咬着嘴唇,没叫出声,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节泛白,指甲陷进他脖子的皮肤里。 祁砚修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不停地给她擦额头的汗。 “爸,开快一点。”他声音发颤。 祁景渊没吭声,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清虞,深呼吸,跟着妈做。”曾舒绾凑过来,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吸气、呼气,“对,就这样,别憋气。” 宋清澜坐在旁边,神色动容、嘴上打气:“快了快了,马上就到医院了。咱们清虞最勇敢了。” 徐清虞疼得有点恍惚,听见这些话,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妈......我好疼......”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像个跟大人撒娇的小孩。 曾舒绾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但还是笑着说:“妈知道,妈知道。生完就好了,咱们以后不生了啊。” 祁砚修低头,嘴唇贴着她额头,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再忍忍,马上到了。” - 晚上九点,车子停在周氏医院门口。 周空青已经带着专家团队等在急诊通道了。轮椅推过来,祁砚修把徐清虞从车里抱出来,轻轻放在轮椅上。 她整个人缩在轮椅上,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不正常——是咬的,咬出了血印。 孟青梧从大厅里冲出来,眼眶通红,一把握住女儿的手:“小虞!妈来了,别怕啊。” 徐清然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稳住声音:“医生都安排好了,咱们进去再说。” 徐其越站在门口,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先在门口等。”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五十多岁的人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徐清珩从后面走上来,扶住父亲的肩:“爸,没事的,小妹身体底子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进电梯。 徐清虞被推进病房,是周空青提前预留的VIP产房——一室一厅,像酒店套房,但多了各种医疗设备。 主治大夫姓姜,四十多岁,妇产科专家,周空青特意从协和挖过来的。她戴着口罩,眼神温和平稳,一看就是经验十足。 “来,我们先做个B超,看看宝宝的位置。” 护士把徐清虞扶到床上,撩起衣服。姜大夫把探头放上去,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双头位,没有脐带绕颈,两个宝宝都很乖。”她语气平稳,“宫颈已经开了三指了,产程进展很快。” 她看了一眼徐清虞的肚子,忽然顿了一下。“妊娠纹一条都没有?”语气里带着惊讶。 三十八周的肚子光溜溜的,她是头一回见。 “可能是遗传。”徐清虞虚弱地说了一句,心里默默感谢系统。 姜大夫收回目光,翻了翻产检记录:“一路产检都很顺利,双绒双羊,宝宝们一人一间房子,危险系数本来就低。现在又是双头位,没有绕颈,条件很好,我建议顺产。” 她顿了顿,补充道:“双胎顺产确实比剖腹产恢复快,但要看你体力跟不跟得上。” 徐清虞点头:“我试试。” 趁着一阵宫缩过去,她闭上眼,意识沉进脑海。 淡蓝色的光屏亮着,孕期模式的图标还在闪烁。她意念一动,点开了那颗发光的星星。 【分娩·无痛丸】——全程无痛/缩短产程/无副作用。 【是否使用?】 是。 一颗虚拟的药丸在她意识中化开,像一股温热的泉水,从喉咙流下去,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整个人松了一下,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忽然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坠胀感。 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祁砚修一直握着她的手,看见她表情松了一点,眉头还是拧着:“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没那么疼了。”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你别担心。”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产房外的走廊里,祁家人和徐家人各自占据了长椅的两端。 祁老爷子坐在最前面,拐杖立在手边,腰杆挺得笔直。从坐下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盯着产房的门。 走廊那头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祁景渊在这片沉默里来回踱步,皮鞋跟不轻不重地叩着地面,走一个来回,又走一个来回。 曾舒绾实在没忍住,踢了他一脚,他便讪讪地在那排椅子前站住,坐下了。 宋清澜手里捏着一张纸巾,已经揉成了团。她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徐清然,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有开口。 徐清然的鼻尖还泛着红——她自己生过孩子,太知道那滋味了。 “小妹身体比我好,”她终于低低说出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宋清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没事的。” 孟青梧靠在徐其越肩上,眼睛一直红彤彤的。徐其越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他也没低头看一眼。 徐清珩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祁砚修没坐着。 他靠在产房门口的墙上,双手插兜,表情看着很冷静。 靠着墙的姿势其实是在撑着自己,因为腿早就软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指尖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他试图攥紧拳头止住这种颤抖,但只是让汗湿的掌心黏腻得更难受。 周空青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杯咖啡,看了他一眼:“四哥,坐着等吧,姜大夫是国内最好的产科专家,不会有事的。” 祁砚修没接话。 等了大约半小时,产房的门忽然开了条缝。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徐清虞,宫口已经开全了,马上进产房。” 走廊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我能进去陪产吗?”祁砚修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护士摇头:“双胎产程风险比单胎高,我们建议在产房外等。放心,姜大夫亲自接生。” 门又关上了。 祁砚修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第134章 两个宝宝都很健康 产房里,无影灯亮得刺眼。 徐清虞躺在产床上,双腿架在脚踏上,身上盖着无菌单。姜大夫和两个助产士围在床尾,监护仪上心跳声“嘀嘀嘀”地响。 “徐清虞,听我指挥,宫缩来了就用力。” 徐清虞点头,深呼吸,憋住,往下使劲。她的身体被灵泉水滋养了六年,肌肉的弹性和耐力远超出普通人。 加上无痛分娩丸的效果,疼痛被降到了最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宫缩,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 “很好!再来!看到头了!” 左边那个,就是平时一直很懒、不怎么爱动的那个,今天不知道怎么忽然勤快了,一个劲儿地往外钻。 … “哇——” “出来了——是个男孩!” 凌晨零点四十三分,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 护士把擦干净的宝宝抱到徐清虞面前,贴了贴她的脸。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哭,声音中气十足。 “四斤九两,很健康。”护士笑着说,“皮肤好白,像妈妈。” 徐清虞偏头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很小,真的很小。 脸还没她拳头大,手指细得像豆芽,但皮肤白白得,皱都不皱一下,干干净净的。 她伸手想摸,护士已经把宝宝抱走了:“等一下再抱,还要努力呢,下面还有一个呢。” 第二个比第一个懒。 哥哥出来之后,妹妹在里面磨蹭了好一会儿,姜大夫轻轻按了按肚子,催了催,她才慢悠悠地往外挪。 “妹妹有点懒啊。”姜大夫笑着说,“来,再用力。” 凌晨一点十分,第二声啼哭,比哥哥的声音细一些,软绵绵的。 护士把妹妹抱过来贴脸。小家伙睁开了一只眼,乌溜溜的眼珠看了徐清虞一眼,又闭上了。 “女孩五斤二两,两个宝宝都很健康。” 徐清虞浑身都在发抖,那种说不出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酸胀和感动,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我的宝宝......”她的声音包裹着极致的爱意。 -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走廊里所有人同时看过来。 姜大夫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徐清虞家属,是龙凤胎,哥哥和妹妹。” “妈妈和两个宝宝都很好。”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祁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孟青梧直接瘫在徐其越怀里,连声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周围紧绷的气氛这才松下来,众人脸上露出笑意。 唯独祁砚修没动。 他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四哥。”周空青喊了一声。 他怔了怔,迈开步子往产房走。腿发软,两步之后才稳住,眼底却悄悄泛了红。 徐清虞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她旁边枕着两个襁褓,一粉一蓝,一左一右。 祁砚修走到推车旁边,低头看她。 她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弯弯,声音又轻又涩:“祁砚修,这是我生出来的诶。” 他弯腰,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然后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蹭过她的颧骨,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谢谢。”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辛苦了。” - 病房里,徐清虞被转移到床上,两个宝宝放在旁边的小床上。 所有人都围过来,但又不敢靠太近。 祁老爷子第一个走过来,低头看着小床里两个小小的襁褓,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像,真像。” “像谁?”曾舒绾问。 “像咱们祁家的人。”老爷子声音发哽,“眉眼像砚修小时候。” 孟青梧凑过来,盯着妹妹看了半天,又转头看哥哥:“哥哥像爸爸多些,妹妹像妈妈。” “你们看!妹妹这个下巴,尖尖的,跟清虞一模一样。” “妹妹的鼻子像砚修,这么小就看得出来,鼻梁高。”曾舒绾接话。 宋清澜弯腰看着两个宝宝,声音放得很轻:“皮肤都是随了妈妈,冷白皮,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第一个抱宝宝的是奶奶曾舒绾。 她抱起妹妹,动作轻得像捧着一团云,眼睛亮亮的,嘴里念叨:“奶奶的小孙女,长得真好看,奶奶盼你好久了。” 第二个是舅舅徐清珩。 他抱哥哥的时候,手臂僵硬,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抱了三分钟,一动不敢动,最后说了一句:“这眉头皱的,跟他爸一模一样。” 满屋子人都笑了。 徐清虞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祁砚修坐在她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又紧了些。 “你刚生完,别操心。”他低声说,“好好休息。” “好。” 两个宝宝被护士抱去洗澡、做检查。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祁老爷子被劝回去了,老人家熬了半宿,脸色不太好。走之前,把给重孙的见面礼放在小床上,眼巴巴站了会儿,才不舍地拄着拐杖离开。 徐家的人也陆续离开。孟青梧走之前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明天妈再来。” “嗯。”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祁砚修和徐清虞。 她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忽然说:“祁砚修,我好冷。” 生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他站起来,把被子给她掖好,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床毯子,盖在她身上。 “还冷?” “嗯。” 他脱了外套,侧躺到床上,把她连人带被子轻轻搂进怀里。 他身体很热,像火炉,贴着她,却又留出一段克制的距离,那份小心翼翼,似乎是为了避开她尚未痊愈的腹部。 她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嵌进他怀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祁砚修。” “嗯。” “我们的儿子女儿,长得真好看。” 他没说话,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了几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你是最好看的。” 第135章 心软得一塌糊涂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偶尔的嘀声。 徐清虞是被胸口胀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没开,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枕头一侧。 她动了动,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酸,肌肉里胀,尤其是小腹,空荡荡地往下坠。 “醒了?” 她偏头,看见祁砚修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那截皮肤在暗光里显得很白。 他下巴冒了青茬,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像一直没阖过。 “宝宝呢?”她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 “隔壁屋,跟月嫂在一起。”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先喝口水。” 他倒了杯温水,插了根吸管递到她嘴边。 徐清虞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了一点。 “你一夜没睡?” “睡了。”他说,但椅背上搭着的毯子叠得方方正正,一看就没动过。 徐清虞没拆穿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祁砚修立刻站起来,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把枕头立起来垫在她腰后,动作轻得像在捧什么易碎的东西。 “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她愣了一下,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那宝宝喝奶了吗?” “喝了,月嫂喂的。”祁砚修在床边坐下,手指拨开她脖子上黏着的碎发,“哥哥喝了四十毫升,妹妹喝了三十五……” “护士来说了两个宝宝黄疸值正常,体重也没掉太多,都在合理范围内。” 徐清虞注意到他把数字记得清清楚楚,连时间都记得。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一米九的个子,坐在新生儿的小床边,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违和、可爱。 “快推过来让我看看。”她说。 祁砚修起身出去,不一会儿推着两个透明的婴儿床进来。 小床并排放在她的病床旁边,轮子锁定,发出咔哒两声轻响。 徐清虞低头看过去,心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睡在左边,裹着浅蓝色的襁褓,小脸只有她拳头大,皮肤白生生的,眉毛淡淡的,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梦。 妹妹在右边,粉色的襁褓里露出一只小手,五个指头像五颗小豆子,蜷在一起,时不时动一下。 “怎么这么小呀。”她的声音发抖。 “双胞胎都小。”祁砚修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医生说哥哥四斤九两,妹妹五斤二两,在双胎里算大的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哥哥的脸。 皮肤又软又嫩,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热乎乎的。小家伙被碰了一下,皱了皱鼻子,没醒。 她又去摸妹妹的手,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力气大得她惊了一下。 “她攥着我不放。” “随你。”祁砚修说,“你睡觉也攥着我的手指不放。” “哪有?” 徐清虞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处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第一次看见宝宝想哭,想起生产过程想哭,连祁砚修说句正常话她也想哭。 “不哭了。”他抽了张纸巾,弯腰给她擦,指腹停在她眼角、低声哄道,“月子里哭伤眼睛,听话。” “嗯……好。”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 曾舒绾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身后跟着张阿姨,也拎着大包小包。 “清虞醒了?”曾舒绾走进来,声音放得很轻,看见两个婴儿床并排摆在病床边,宝宝裹在小被褥里睡得正香。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都推过来啦?” 那目光黏在宝宝的小脸上,又移到小手上,最后落回被褥,眼珠子都不舍得转一下。 “妈。”徐清虞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腔。 曾舒绾坐过来,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在她眼角停了停,又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辛苦了,孩子。” “不辛苦。” “傻话。”曾舒绾直起身,打开保温袋,一层一层往外端,“你爸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凌晨还在家庭群里发宝宝的照片,大哥大嫂两个人看得眼馋死了。” 徐清虞忍不住笑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祁景渊凌晨还在家庭群里刷屏的画面了。 她没想到,平时那个不苟言笑的公公,竟还有这样一面。 张阿姨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一小碗烂面条,卧着个荷包蛋;旁边的小米粥熬得浓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还有盘清炒时蔬,西兰花配木耳,少油少盐,外加一碗飘着枸杞的丝瓜清汤。 徐清虞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 “就吃这些?”祁砚修皱眉。 “刚生完不能大补。”曾舒绾耐心解释,“前几天要排恶露、消水肿、通肠胃,太油腻的反而不好。等过个三五天,再慢慢补。” 祁砚修听完点点头,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端起那碗烂面条,用筷子挑起来吹了吹,递到徐清虞嘴边。 “我喂你。” “我自己来——” “好,张嘴。” 她看了他一眼,乖乖张了嘴。 面条煮得很烂,入口即化,淡淡的鲜味在嘴里散开,比她想象的好吃。 他一口一口喂,她一口一口吃,一碗面条见了底,他又把小米粥端过来。 第136章 有点胀奶 “喝不下了。”她偏头。 “再喝三口。” “你数着。” 他喂了她三口,每一口都刚好是勺子的三分之二,不烫不凉。 第三口喂完,他把勺子放下,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曾舒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跟张阿姨交换了个眼神,没出声,悄悄退了出去。 然而门才关上没多久,又被推开了。 孟青梧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进门就喊:“小虞儿!” “妈妈,小声点——”徐清虞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婴儿床,“宝宝在睡。” 孟青梧立刻捂住嘴,踮着脚尖缓缓走过去。 她先凑过去看了看两个宝宝,嘴角忍不住就翘了起来,眼里全是笑意,然后才走到床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女儿。 “脸色怎么这么白?”她伸手摸了摸徐清虞的脸,声音压低了,但心疼怎么都藏不住,“下面的伤口还疼不疼?” “妈妈,比昨天好多了。”徐清虞拉了拉被子。 孟青梧看着女儿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先哽住了。她偏过头,拿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才二十一岁,就要遭这个罪——” 话没说完,声音就颤了。 “妈。”徐清虞拉住她的手,声音软软的,“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 孟青梧赶紧擦眼泪,又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爸本来也要来的,临出门被公司一个电话叫走了,让我先过来。” “阿然和阿珩说下午来,让你先好好休息。” 她说着打开带来的纸袋,一样一样往外拿:“给你带了燕窝,还有蒸熟的苹果——月嫂特地交代的,说你现在不能吃生冷的,水果都得蒸熟了吃。” 月嫂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是的,产后寒性的水果也不能碰。” 孟青梧点点头,又掏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这个是妈给你准备的分体睡衣,方便做检查。还有包跟的棉袜、月子帽,都是洗过晾晒过的,无骨缝制的,躺久了也不磨皮肤。” 她把睡衣展开在徐清虞面前抖了抖,奶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小雏菊,面料软软乎的。 “好看。”徐清虞弯起眼睛,接过来摸了摸。 孟青梧又把睡衣拿回去叠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乖女儿,月子里可千万不能玩手机啊,伤眼睛。能不看就不看,把身子养好。” “还有月嫂的话多听听,人家专业,别逞强,有什么不舒服就跟她说。月子里落下的毛病可是一辈子的事。” 徐清虞听着,乖乖点头。 祁砚修在旁边没出声,伸手把那套睡衣接过去,放在了床头柜上。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徐清虞,量一下体温。” 量完体温,又询问:“恶露怎么样?量多吗?颜色呢?” “还行,今天比昨天少了。” 护士点点头,又看了看两个宝宝,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看向徐清虞:“乳房有胀感吗?” 徐清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隐隐觉得胀,到现在已经胀得有些明显了,内衣勒着不太舒服。 “有点胀。” 护士走过来,伸手轻轻按了按她锁骨下方的位置:“这样疼吗?” “有一点。” “这是正常的,产后两到三天会开始泌乳。”护士收回手,“如果胀得难受,可以用温毛巾敷一敷,或者让宝宝吸吮,能缓解胀痛。当然也要注意有没有硬块,防止乳腺炎。” 护士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孟青梧去隔壁房间看月嫂给哥哥换尿布,曾舒绾和张阿姨也去楼下餐厅吃饭了。 房间里只剩下祁砚修和徐清虞,还有一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徐清虞靠在枕头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睡裙是昨天晚上换的,纯棉的,领口很大,锁骨下方那片皮肤露在外面。 她伸手按了按,硬硬的,胀得发紧。 “怎么了?”祁砚修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好胀。”她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红。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露出的领口,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探了进去,指尖轻轻按了按。 “这里?” “嗯。” 他的指腹粗糙,贴上去带着灼人的温度。 “护士说可以热敷。”他站起来去洗手间,端了一盆温热水出来,毛巾浸进去拧干,叠成长条状走回来。 他把热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帮她把睡裙的领口往下拉了拉。手指从她肩头滑过去,勾住领口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推。 布料滑下去,露出一大片肌肤。 锁骨,胸口,还有那道傲人的曲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乳晕比之前深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然后拿起热毛巾,敷了上去。 毛巾的温度刚好,不烫,温热透过皮肤渗进去,那种胀痛感慢慢散开了一些。 她轻轻呼了口气。 “舒服点了?” “嗯。” 他一只手按着毛巾,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肩头轻轻抚了抚。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婴儿床那边忽然传来哼唧声,细细的。 接着又一声,然后成了哭声——先怯怯地哼了两声,才慢慢哭出来,像在试探有没有人理她。 祁砚修松开毛巾,走过去。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妹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她背下滑过去,把她从小床里托了起来。 小小的一团躺在他臂弯里,粉色的襁褓衬着深色的衬衫,那张小脸还没有他手心大。 他抱着她来回踱步了一会儿,才在徐清虞旁边坐下。 妹妹还在哭,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在叫。 第137章 都是随了你 “是不是饿了?”徐清虞伸手想抱。 祁砚修没给她,而是把妹妹递到另一个月嫂手里,声音压得很低:“去冲奶粉。” 月嫂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冲了奶粉,滴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然后把奶瓶递过来。 “先生,您来试试?” 祁砚修接过奶瓶,把妹妹重新抱回怀里。他用奶嘴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嘴唇,小家伙立刻张开嘴含住,开始用力吸。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妹妹吮吸奶瓶的细微声响。 祁砚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他的手臂很长,妹妹躺在他臂弯里,整个人还没他小臂长,但他托着她的姿势很稳,像是私底下练过很多遍。 徐清虞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胀痛感又涌上来。可心底漫开的温热比它更汹涌。 “给我抱抱。”她说。 他没抬头,轻声商量:“等出了月子再抱好不好?以后落下腰痛怎么办?” “就抱一会儿。” 他看了她一眼,把奶瓶递给月嫂,小心地把妹妹从臂弯里托起来,放到徐清虞怀里,一只手还垫在下面,托着妹妹的身子。 妹妹被换了个姿势,奶瓶嘴离开嘴,立刻皱起小脸要哭。 月嫂赶紧把奶嘴塞回去,她才又安静下来,继续吸,小嘴一动一动的。 徐清虞低头看着她,觉得好神奇。 这是她怀了九个月的宝宝,是她每天在肚子里感受到的那个爱动的、踹人特别疼的小家伙。 “她好软呀。”徐清虞声音发抖。 “在肚子里可凶了。” 她立刻不乐意了,瞪他一眼,像是要替女儿讨回公道:“你还好意思说,都是随了你。” 祁砚修看着她那副又娇又凶的模样,嘴角弯弯,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妹妹喝了几口,打了个小嗝,然后闭着眼睛在徐清虞怀里蹭了蹭,像在找什么。 她的头在徐清虞胸口拱来拱去,小嘴张着,往她锁骨下方那个方向凑。 “她是不是想吃母乳?”徐清虞抬头看月嫂。 月嫂走过来看了看:“有可能,宝宝天生有寻乳反射,闻到妈妈的气味就会找。” 徐清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宝,胸口那股胀痛感越来越强烈。 她忽然想起系统里的灵泉——自己的母乳可能和别人的不一样。 “我想喂她。”她说。 月嫂看了祁砚修一眼。 祁砚修眉头微皱:“宝宝们,不是说了不亲喂吗?你身体还没恢复。” “可是她想喝。” “有奶粉。” “奶粉没有初乳营养。”徐清虞抬头看他,眸含秋水,语气认真,“老公,让我试试嘛。” 祁砚修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落在她还未恢复血色的脸上,记忆忽然被拉回昨晚——她被推出产房时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以及产房外他签字时,手指颤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不想让她喂。 可又实在不忍心看她失落,于是咬了咬牙,开口时语气不容置辩:“一天最多两顿。晚上不能喂,我和月嫂冲奶粉。你要是起夜,我不同意。” “好的!”她得逞地眯起眼睛,脸蛋上漾开了一圈圈甜丝丝的小酒窝,活像只偷到小鱼干的得意小猫。 月嫂在旁边笑了笑,走过去把门带上,给他们留了空间。 祁砚修帮她把妹妹调整了一下姿势,托着她的后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低头,把妹妹往胸口拢了拢,小家伙立刻含住了。 那种感觉很神奇。 一阵酥麻,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微弱的电流淌过。 她低头看着妹妹,小家伙闭着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特别用力,小手攥成拳头,整个人都在使劲。 “她好急。”徐清虞笑出来,声音软得不像话。 祁砚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侧脸柔和的弧线上,又落在妹妹圆鼓鼓的腮帮上。那一瞬间,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喂了没有一会儿,妹妹吃累了,嘴巴松开,头一歪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滴奶,白白的,顺着下巴往下淌。 徐清虞用指腹轻轻擦掉,低头忍不住在妹妹脸上香了一口。 “好了,睡了。”她轻声说。 祁砚修把妹妹接过去,托在肩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空心掌,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拍了大概两分钟,妹妹打了个小嗝,然后彻底睡过去了,小脸贴在他肩窝里,呼吸又轻又细。 他把妹妹放回婴儿床里。 哥哥从头到尾没醒,睡得四仰八叉,两只小手举在头顶,像在投降。 徐清虞靠在枕头上,看着两个婴儿床并排摆在一起,心里那根绷了九个月的弦终于松了。 “祁砚修。” “嗯。” “谢谢你。”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从怀孕到现在,你从来没缺席过。” 他看着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很久。 “以后都不缺席有你的场合。” 窗外,京城的冬日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婴儿床的床尾。哥哥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妹妹攥着小拳头,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梦里还在喝奶。 徐清虞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第138章 叮叮当当 京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周氏医院却温暖如春,地暖全天候供着热,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从病房里溢出来的鲜花和水果清香。 产后第四天。 徐清虞靠在病床床头,一头长发松松扎着辫子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孟青梧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鱼汤,一勺一勺地喂她。 “妈妈,我自己来——” “别动。”孟青梧嗔她一眼,“你现在是坐月子的人,少折腾。” 徐清虞只好乖乖张嘴,任由母亲一勺一勺往嘴里送。汤炖得浓白,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病房门被推开,曾舒绾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清虞,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妈妈。”徐清虞弯起眼睛。 曾舒绾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取出里面的吃食:红枣莲子羹、蒸南瓜、小米粥,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袅袅地冒上来。 “这些是张姐一早起来做的,说你爱吃甜的。” 徐清虞看着那一碟桂花糕,眼睛亮了亮,伸手想拿,被孟青梧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先把汤喝完。” “哦。”她缩回手,乖乖继续喝汤。 曾舒绾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了。 旁边的小床上,哥哥睡得四仰八叉,两只小手举在头顶。妹妹侧躺着,小拳头贴在脸颊边,嘴巴微微张着。 “这两个孩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曾舒绾弯下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那只手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力气大得她愣了一下。 “嗬,这手劲儿不小。”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徐清然提着礼品袋走进来,身后跟着徐清珩,两手也没空着。 “你怎么又带东西给我了?”徐清虞看着姐姐,“昨天前天不是都送过了吗?” 徐清然笑着逗她:“谁说是给你的?” 她把纸袋往沙发上一搁,打开其中一个,拿出两个深蓝色的首饰盒。 盒盖一开,里面是两枚黄金长命锁,做工精细,锁面上刻着祥云纹,下面坠着几个米粒大的小铃铛。 “给叮叮和当当的。”徐清然把长命锁拎起来晃了晃,铃铛发出细碎的脆响,清脆得像冰珠子掉进瓷碗里。 她翻过锁面,背面刻着两个字——一个“叮”,一个“当”。 这两个小名是徐清虞生产当天定下的。那时她刚生完孩子,体力透支,看着哥哥皱巴巴的小脸,随口说了句像个小叮当。 守在产床边的祁砚修听了,就定了小名,哥哥叫叮叮,妹妹叫当当。 简单,顺口,而且一听就是一对兄妹。 徐清虞接过首饰盒,指尖轻轻摩挲着锁面上的字:“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自家外甥外甥女,当然上心。”徐清然笑着又摸出一个锦袋塞进她手里,“这个是给你的。” 徐清虞拆开锦袋,一对满绿翡翠耳坠映入眼帘,水头极好,温润通透。 她刚想推辞,徐清然已经抢先开了口:“别说太贵重的话,我就是做这行的,给我妹妹的东西,不能寒碜。” 徐清虞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 徐清珩把手里的补品放在床头柜上:“小妹,给你带了燕窝和花胶,让阿姨每天炖着吃,好好补补。” “好,谢谢哥哥。” 门口传来动静。 祁砚修走进来,黑色大衣,他手里拿着手机,刚在外面接完一个工作电话。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陪着,没怎么合眼,下巴冒了青茬,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但他那张脸实在太能打,非但没显得邋遢,反倒多了几分颓废的痞气。 “医生来查房了。”他说。 话音刚落,姜大夫带着两名护士推门而入。一番检查问询下来,产妇恢复得很好。 姜大夫交代完出院注意事项,又检查了两个宝宝:“黄疸值正常,体重在增长,各项指标都很好。出院后注意保暖,定期监测体温就行。” 护士递来出院手续和休养须知,祁砚修伸手接过,逐页翻看确认,才收进文件袋。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里众人各自收拾着东西。 祁砚修走到床前,俯身轻轻扶起徐清虞。 “慢点。”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腰,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力道轻而稳。 徐清虞躺了太久,骤然站起来,身形轻轻晃了一下。祁砚修手臂立刻收紧,把她稳稳圈进怀里。 “头晕了?”他低头看她,眼里全是小心。 “一点点。”徐清虞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声音软软的,“躺太久了,有点不习惯。” 祁砚修揽着她,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月子帽轻轻戴在她头上,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外面风大,冷。” 徐清虞从他怀里微微仰起脸。 他垂着眼帘,睫毛浓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温柔得让人心动。 她心头一暖,微微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带着青茬的下颌。然后弯起眼睛,笑得很甜:“走吧,我们回家。” 车子驶入祁宅,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院内的茶花粉白花朵缀在枝头,玻璃花房里暖光融融。 祁砚修先下了车,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伸手护在车门框上:“慢点下。” 徐清虞踩在微凉的青石板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风清冽干净,冲散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还是自个家里舒服啊。” 她转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车,两位妈妈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下了车,孩子们只露出一点点粉嫩的脸颊,睡得正熟。 别墅门口,有四个人已经等着了。是曾舒绾提前两个月从月子中心请来的团队:月嫂、产后康复师、营养师,分工明确。 带队的王姐眉眼温和,笑着迎上来:“徐小姐,我们等候多时了。” “辛苦各位了,往后要麻烦大家。” “应该的。” 第139章 养崽日常 接下来的几天,祁宅的日子过得规律又热闹。 两个宝宝的小床挨在一起,摆在二楼的婴儿房里,王姐二十四小时守着。但徐清虞总挂心,每天总要自己去看好多趟。 这天凌晨,她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哭声吵醒了。 是妹妹在哭。 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哥哥也被吵着了,跟着哇哇哭起来,两个小嗓门此起彼伏,婴儿房里顿时吵得不行。 徐清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就要坐起来。腰上横着一只手,祁砚修已经先她一步起身了。 “你躺着,我去看看。”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混沌,人已经下了床,随手捞起床尾的家居服套上,推门出去了。 徐清虞哪躺得住,也跟着坐起来,披了件开衫往外走。 婴儿房里亮着昏黄的夜灯。 王姐正抱着妹妹在哄,小丫头哭得脸都红了,小嘴瘪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祁砚修走过去,从王姐手里接过妹妹,姿势已经很熟练了——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稳稳兜住身子,把小家伙贴在胸口。 “当当不哭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很轻,拇指轻抚着妹妹的后背。 哥哥还在另一头哭,声音都哭劈了。 徐清虞赶紧走过去,弯腰把儿子从小床里捞起来,抱进怀里。小家伙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小脸憋得通红。 她侧身坐到沙发上,解开衣襟,小家伙立刻含住了,大口大口地吸起来,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急切的吞咽声。 妹妹还在抽噎,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小脸在祁砚修胸口蹭了蹭,慢慢安静下来。 “叮叮像是饿了。”徐清虞轻声囔囔。 “嗯。” 祁砚修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妹妹已经不哭了,但小嘴还一瘪一瘪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的。 他伸手,指腹拿纸巾轻轻蹭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着她。 妹妹彻底睡着了,祁砚修把她轻轻放回小床里,盖好小被子,才直起身。 转头看见徐清虞还抱着儿子喂奶,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静谧又温婉。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揽过她的腰。 哥哥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闭着眼睛在她怀里蹭了蹭,也沉沉睡去。徐清虞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把叮叮放回小床。 “回去睡觉。”祁砚修牵起她的手,声音很轻。 “好。”她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两个宝宝一眼,才跟着他走出婴儿房。 - 早上醒来的时候,徐清虞第一件事还是去看宝宝。 哥哥醒了,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妹妹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清浅,完全看不出昨晚哭得那么凶的样子。 “叮叮。”她轻声喊哥哥的小名,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你醒啦?” 哥哥眨了一下眼睛,嘴巴动了动、微微一笑,像是在回应她。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哥哥的小手。 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力气比前几天又大了些。 “宝宝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呐。”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砚修走进来,手里拿着奶瓶摇晃。 这几天他把能推的工作全推了,实在推不掉的就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集团那些高管们只听见自家老板的声音匆匆说一句“有事,先结束”,会议开了不到半小时就断了——至于什么事,没人敢问。 “到点了,该喝奶了。”他把奶瓶递给王姐,自己弯腰从婴儿床里把哥哥抱起来。 王姐接过奶瓶,走到另一边抱起妹妹。 祁砚修把奶嘴凑到哥哥嘴边,小家伙闻着味儿就扭过头来找,含住后吸得专注又用力。 徐清虞靠在门框上看着,祁砚修穿着黑色家居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怀里抱着个浅蓝襁褓的小婴儿,画面违和得她嘴角一咧。 哥哥喝完了奶,打了个小嗝,闭着眼睛在祁砚修怀里蹭了蹭,然后沉沉睡去。 祁砚修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去吃饭。张阿姨炖了鸽子汤。” “又是汤。”她嘟囔一句,但还是乖乖跟着他下楼了。 餐厅里,孟青梧和曾舒绾已经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着五六道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彩椒牛肉、虾仁蒸蛋……都是少油少盐的做法,鸽子汤上撇去一层油,看着清淡却诱人。 “快来坐。”孟青梧招手,“今天的鱼新鲜得很,你待会多吃点。” 徐清虞坐下来,曾舒绾给她盛了碗汤,孟青梧给她夹菜,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低头喝了口汤,鸽子汤炖得浓郁,入口鲜甜,一点都不腻。 “张阿姨的手艺真好。” 张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清虞喜欢就好,明天炖乌鸡汤。” “谢谢张阿姨。” 吃完饭,祁砚修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了书房。徐清虞靠在沙发上,正要闭眼歇一会儿,妹妹又在楼上哭了。 饿了。 王姐抱着妹妹喂奶,徐清虞站在旁边看着,小丫头吃奶的劲儿大得不行,吸得满头是汗。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蛋,皮肤软得不像话,像果冻。 “当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妹妹理都不理她,继续埋头用力。 喂完奶,王姐把妹妹竖起来拍嗝,小丫头趴在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 徐清虞从王姐手里接过来,学着那个姿势把妹妹贴在胸口,下巴搁在自己肩上,一手护着后脑勺,一手轻轻拍着后背。 “当当,你是不是比哥哥又重了一点?”她轻声说着,低头想看一眼小丫头的表情。 话音刚落,妹妹打了个奶嗝——紧接着,一口奶吐在了她肩膀上。 那一小摊奶渍顺着开衫的纹路慢慢洇开。 徐清虞低头看了看,哭笑不得。 孟青梧从旁边走过来,笑着递了条毛巾:“新生儿吐奶正常,你小时候也这样,吐完还冲人笑,傻乎乎的。” 徐清虞接过毛巾擦了擦,低头看妹妹。 小丫头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滴奶,睡得毫无防备,让人心都化了。 第140章 祁让尘、祁辞盈 下午,产后康复师林姐走过来:“徐小姐,今天该做产康了。” 徐清虞点点头,跟着她上了二楼。 产后康复室是祁砚修提前布置好的,采光很好,里面摆着专业的产康床和各种仪器。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淡蓝色光屏。 【产后恢复进度:腹直肌分离1.5指,盆底肌力3级,体脂率22%】 她意念一动,点开产后塑形课程,跟着系统指令做主动训练,配合着实体仪器的修复。 三十分钟后,林姐过来看数据,惊讶地说:“徐小姐,你的腹直肌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周就能完全闭合了。” “真的吗?” “真的。我做了这么多年产康,第一次见到恢复这么快的。” 做完产康,徐清虞回到房间,关上门,拧开浴缸的水龙头,往里面掺入灵泉水。 她迅速洗了个澡,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那些产后的疲惫、伤口隐隐的牵拉感,都在一点点消退。 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她不敢多泡,动作很快地洗完,换了身干净的粉色睡衣,头发吹干,直直地垂在肩上。 浴室门打开,水汽散出去。 她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通风,又回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浴缸,确定什么都看不出来,才松了口气。 走出房间时,正好撞见祁砚修从婴儿房出来。 他怀里抱着妹妹,小家伙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给我抱抱。” 祁砚修把当当递过来,等徐清虞抱稳了才慢慢松开。 徐清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妹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小嘴微微嘟着,可爱得不行。 “当当,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呀?” 妹妹眨了一下眼睛,嘴巴动了动,像是在笑。 “她笑了!”徐清虞惊喜地抬头看祁砚修,“你看见了吗?她笑了!” “看见了。”他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们母女俩,眼底尽是宠溺。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小脸。 妹妹被蹭得皱了皱鼻子,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又睡了。”徐清虞哭笑不得,“她一天要睡多久啊。” “新生儿一天睡十八到二十个小时。”王姐从旁边走过来,笑着说,“醒着的时间少,等大一点就好了。” 徐清虞点点头,又低头看了妹妹一眼,舍不得放手。祁砚修也是,揽着她的肩,陪她站在婴儿房门口。 - 不多时,祁老爷子来了。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老爷子拄着拐杖下车,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徐清虞正靠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条毯子,看见老爷子进来就要站起来。 “别动别动!”老爷子摆摆手,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丫头你坐着,别起来。” 徐清虞只好又靠回去,乖乖笑着喊了声:“爷爷。” 祁砚修从楼上走下来,扶着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看他一眼:“这几天没去公司?” “没去。” “嗯,应该的。你老婆生孩子坐月子是大事,得好好陪着。”老爷子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左右张望:“两个孩子呢?我重孙孙呢?” “在楼上,月嫂在喂奶。等会儿抱下来。” “我上去看。”老爷子拄着拐杖又要站起来。 “爷爷,您坐着,我去抱。”祁砚修按住他,自己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他抱着哥哥下来,王姐抱着妹妹跟在后面。 老爷子看见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伸手要抱。 “爷爷先消毒。”祁砚修说。 “哦对对对。”老爷子赶紧把手缩回去,旁边的张阿姨递来消毒液,他仔仔细细搓了一遍,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行了吧?” “行了。”徐清虞笑了。 祁砚修把哥哥放到老爷子怀里,动作很轻。 老爷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说:“名字我想好了。” 从怀孕开始,老爷子就说名字他来起,翻了一整个孕期的字典,比三十年前给祁砚修起名还认真。 “爷爷,您说。”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哥哥叫祁让尘,妹妹叫祁辞盈。” “山不让尘乃成其高,海不辞盈方有其阔。” 老爷子缓缓念出这两句,目光落在怀里的哥哥身上,“让尘,是希望他日后谦逊,能容微小如尘之事。” “辞盈,是要远离自满,始终保持进取之心。” “让尘、辞盈。”徐清虞默念了几遍,眼睛慢慢亮起来,“好名字!” 老爷子这辈子一手撑起祁家,到了晚年,把这份沉甸甸的期许给了两个刚出生的孩子。 徐清虞转头看祁砚修。他垂着眼,也在念这两个名字:“让尘,辞盈。” 然后抬眼看向老爷子,“谢谢爷爷。”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老爷子摆摆手,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哥哥,声音里带着厚望:“孩子啊,你以后要争气,像你父亲一样。”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老爷子花白的头发上。八十二岁的老人,脊背还像年轻时那样挺直,怀里抱着刚来人间几天的婴孩。 一个满脸慈祥、一个无知好奇,你初来人间,他已人生暮年,生命在这一刻完成了一场爱的延续。 哥哥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又沉沉睡去。 老爷子把哥哥递还给祁砚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徐清虞。 徐清虞拆开一看,嘴巴微微张开成O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祁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她个人。 “爷爷,这——” “给两个小家伙的见面礼。”老爷子语气不容置喙,“你收着。” 百分之十。 加上之前聘礼里的百分之三,她现在手里有祁氏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整个祁氏集团里,除了祁砚修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 “爷爷,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老爷子瞪她一眼,“你是祁家的孙媳妇,这些东西不给你给谁?你要是不收,就是还没认我这个爷爷。” 徐清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祁砚修。他坐在旁边,表情平静,显然早就知情。 “收着吧,爷爷的心意。” 徐清虞捏着那封信封,深吸一口气,弯起嘴角:“谢谢爷爷。” “这才对嘛。”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祁砚修,语气郑重起来,“好好照顾她们娘仨,要是敢让清虞受委屈,我饶不了你。” 祁砚修迎上老爷子的目光,字字笃定:“我保证。” 第141章 新剧《交锋》 京城的五月,槐花开到了尾声。 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落满长街。 徐清虞靠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发了会儿呆。 阳光从她侧面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她今天穿了件蓝白条纹的针织衫。产后三个多月,身材恢复得比从前还好——腰围细了两公分,胸围反倒涨了一个码。 肩背薄而挺拔,臀线收得紧,上提的弧度很漂亮。 整个人线条流畅,舒服。皮肤还是那种冷白调子,摸上去滑得像缎子。 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做了妈妈之后,眉眼间多了一层东西,像是被什么浸润透了,从骨子里往外漾着从容。 她对着镜子,唇角微微扬起来。 镜子里的人跟着眼尾上挑,带着点慵懒的娇气,又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稳。 手机嗡地一震。 林薇发来一条消息:【《交锋》的合同发你邮箱了,看一眼,郑导那边催着要】 徐清虞单手回了两个字:【收到】 《交锋》是部律政剧,女主是个商事诉讼律师,三十出头,从底层一路拼到合伙人,性格又飒又狠。 剧本她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台词密度大,专业性极强,有几场庭审戏长达十几页,全是法律术语,但写得扎实锋利。 郑野导演点名要她,没试镜,直接递了合同。 林薇说,圈里好几个一线花旦都在争这个本子,郑导那边推了不少人递来的话,最后谁都没定,独独把本子留给了她。 理由是看中了《长宁宫词》的女主。 《长宁宫词》从去年年底开播,一路暴走。四大卫视黄金档同步,三家视频平台同时上线,首日播放量破两亿,之后就没掉下来过。 收官那天,全网播放量破四十五亿,连续三十八天热度第一。 沈长宁的表情包风靡全网,演员本人微博粉丝暴涨六百万,抖音话题播放量破三十亿。 时尚资源更是夸张。 出月子才两周,手上已经接了三个顶奢品牌的合作意向,其中两个是之前被沈书瑜卡掉的——现在品牌方主动递橄榄枝,姿态放得很低。 林薇说,她现在稳稳站在流量小花的第一梯队,而且是有奖项背书的那种,跟纯流量不是一个量级。 徐清虞内心攒动,久久才“嗯”了一声,随即收回思绪。 她喝了口水,转身往婴儿房走。 婴儿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王姐轻声哼歌的声音。 徐清虞推门进去,两个小家伙刚睡醒,正躺在小床上。 叮叮躺左边,裹着浅蓝色的连体衣,小胖腿蹬来蹬去,两只手举在头顶,像在投降。 他的手臂已经跟藕节一样,一节一节捏起来硬邦邦。 出生时才四斤九两,比妹妹还轻,现在三个月长了快一倍,九斤七两,白白胖胖,下巴都叠了两层。 妹妹当当躺右边,穿一件粉色的蝴蝶衣,小脸薄薄透透的,像刚剥了壳的荔枝,五官精致,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徐清虞的影子。 她没哥哥那么爱动,安安静静躺着,一双鹿一样圆润的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这个世界。 徐清虞一进门,当当的眼睛就锁定了她。 小嘴一瘪,哼哼唧唧伸出手,五根小手指张开又攥紧,像在抓什么东西。 “当当想妈妈抱了?” 徐清虞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小家伙立刻点头埋进她肩窝里,小手攥着她的头发,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又软又糯。 叮叮本来还在自己玩,听见妹妹的声音,偏头一看,发现妈妈被妹妹占了,立刻不干了。 小脸一皱,嘴巴一张,哇地哭了出来,那嗓门又亮又尖,脆生生的。 王姐赶紧过去哄,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叮叮乖,妈妈抱完妹妹就来抱你。” 没用。 叮叮哭得更大声了,脸都涨红了,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不行。 他平时脾气不小,哭起来整栋楼都听得见。 但说来也怪,每次王姐一说“妈妈来了”,他就能缓一缓,抽噎着等一会儿——聪明极了,像听得懂似的。 徐清虞抱着当当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叮叮的脸。 小家伙立刻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塞,一边哭一边啃,含混地哼哼。 “你这个小馋猫。”徐清虞笑着赶紧抽出手指,把当当递给王姐,弯腰把叮叮抱起来。 叮叮一到妈妈怀里就不哭了,但还在抽噎,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脸埋在徐清虞胸口,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 徐清虞心都化了。 她侧身坐到沙发上,解开衣襟。 叮叮立刻含住了,吸得又急又用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使劲。 吃了几口才慢下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半眯着,舒服得不行。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徐清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胖墩,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胎毛。 门口传来脚步声。 祁砚修走进来,身上还穿着今天去公司那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拿着手机。 他抬头便是眼前的景象——女人低头喂奶,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微垂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安静又柔和。 他看了几秒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顺势低头在她额角蹭了一下。 “今天回来得早。”徐清虞抬眼看他。 “开完会就回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想早点回来陪你们。” “你每天都是这么说的。” 徐清虞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没再拆穿他。 叮叮吃到一半,忽然松开嘴,打了个小嗝,然后仰着脸看祁砚修。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巴一咧,露出没牙的牙床,笑成了一朵花。 祁砚修伸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傻笑什么?” 叮叮被戳了一下,笑得更欢了,手舞足蹈的,差点从徐清虞怀里翻出去。 她赶紧按住,瞪了祁砚修一眼:“你别逗他,吃着呢。” “他吃他的。” “祁砚修!” 他讪讪收回手,眼底却全是笑意。 叮叮重新含住,继续吃,但吃得没那么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像是在享受,不是在填肚子。 “他最近是不是又重了?”祁砚修看着儿子圆鼓鼓的腮帮子。 “嗯,昨天称了,九斤七两。”徐清虞低头看着叮叮,“比妹妹还重了一斤多。他现在一顿要喝一百二,妹妹才九十。” 祁砚修没接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叮叮吮吸的声音。 他看着她低头温柔哄孩子的侧脸,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耳垂,轻轻揉了揉。 第142章 告状 叮叮终于吃饱了,嘴巴松开,头一歪,就着徐清虞的胸口睡着了。嘴边还挂着一点奶渍,顺着下巴慢慢往下淌。 徐清虞用指腹轻轻擦掉,把儿子竖起来靠在肩上,轻轻拍他的后背。 拍了没几下,小家伙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彻底沉沉睡去,小脸贴在她肩窝里,呼吸又轻又细。 她低头看着叮叮的睡脸,心里那股软绵的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段时间叮叮特别黏她,睡觉都要她抱着才肯睡,王姐哄半天都不行,一放到小床就哭。 但只要她伸手一抱,立刻安静。 祁砚修心疼她,怕她天天抱着这个小胖墩胳膊酸痛,说了好几次让她别总是抱着。 她不听,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听见儿子哭,第一个冲过去。 “你把他放下来。”祁砚修说。 “他刚睡着,一放就醒。” “那就一直抱着?” “抱一会儿,等他睡熟再放。”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伸手把叮叮从她怀里接过去。 动作很轻很稳,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兜着屁股。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皱了下眉头,又沉沉睡过去。 祁砚修把儿子放回小床,盖上小被子,然后把两个小家伙的小床推到窗边,让阳光晒在他们小腿上。 医生说要多晒太阳,去黄疸补钙。 当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躺在小床上,眼睛追着祁砚修的身影转。他往左,她眼珠就往左;他往右,她就跟着往右。 祁砚修低头看见女儿那副小模样,弯腰把她捞起来。 到了爸爸怀里,当当立刻安静了,小脸贴着他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衬衫扣子,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笑。 徐清虞笑了。 当当平时不哭,但只要一哭就是撕心裂肺那种,整栋楼都听得见。而且谁哄都没用,只有祁砚修抱才行。 “明天晚上的宴会,礼服挑好了吗?”祁砚修忽然问。 “还没。”徐清虞靠在婴儿床围栏上,“衣帽间挂了七八套,挑不出来。” “慢慢挑。” “你几点回来接我?” “下午四点。”他看着她,“不用太紧张,就是一个普通的晚宴。” “普通的晚宴你会带我去?”徐清虞挑眉。 他没否认。确实不简单。 军方每年五月在京西宾馆办一次晚宴,到场的不只是京圈那几家的核心人物,还有些平时只在新闻里看到的政要。 往年祁砚修都是一个人去。 今年多了她,徐清虞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她第一次以祁砚修妻子的身份出席这么重大的场合。 “我不紧张。”她伸手整理他的衬衫领口,“我第一次亮相,不能给你丢脸。” 祁砚修低头看她,手掌搭在她腰侧:“你站在那儿就是长脸。” 徐清虞满意他的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你明天等我,我保证让你脸上有光。” 他没说话,扣住她的腰便吻了下来。 不同于刚刚那一下的轻飘飘,他带着好些天没亲近的急切,含住她的唇瓣一下下地吮,唇齿碾磨越来越重。 舌尖探进去时,她整个人都软了,吻得又深又慢。 她在他怀里发抖,呼吸碎在他嘴里,溢出细碎含混的娇颤,听得他喉咙发紧。 婴儿床里,叮叮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顿住。 徐清虞偏头看过去,儿子只是翻了个身,没醒。 她松了口气,转头瞪了祁砚修一眼,压低声音:“差点把他吵醒。” 祁砚修看着她——嘴唇被他吻得微肿,眼尾泛着红,呼吸还没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那道弧线在领口若隐若现。 他闭了闭眼。 “明天宴会结束,让妈带一晚上。”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徐清虞耳朵一下子红透了,没搭腔,转过身去整理宝宝们的小衣。 祁砚修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时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的小腿又细又白。 他伸手把裙摆往下拉了拉,手指蹭过她脚踝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沿着那块细嫩的皮肤慢慢描了一圈。 “别闹。”她没回头,声音发紧。 他没松手,反而握住了她的脚踝,指节收紧,往下拉了半寸,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小腿后侧那片薄薄的皮肤。 徐清虞整个人僵住了,攥着衣服的手一顿。 “祁砚修。” “嗯。” “我说别闹。” 他低笑了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出婴儿房。 楼下客厅里,曾舒绾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张阿姨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 祁砚修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 水是凉的,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场景。他把水杯放下,闭了闭眼。 张阿姨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清虞恢复得真快啊,我今天看她穿那条裙子,腰比我去年见她的时候还细。”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祁砚修心里一燥,转身上楼了。 婴儿房里,徐清虞已经把叮叮重新哄睡了。 她站在两个婴儿床中间,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嘴角微微翘着。祁砚修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下楼吃饭。”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张阿姨已经把菜摆好了,徐清虞坐在他旁边。吃到一半,徐清虞忽然开口:“祁砚修。” “嗯。” “你最近是不是推了很多应酬?” “没有。” “姐夫都来我这里告状了,你连着放了他们四次鸽子。” 祁砚修夹了块鱼肉,没作声。 “他说你们那个群,现在叫你出来比约国家领导人还难。” “他们有意见?” “不知道。就是让我转告你,你再不出来,他们就要亲自上门了。” 祁砚修眼底浮起一层笑意:“让他们来。” 徐清虞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她把手抽回来,“但你不能总这样,兄弟还是要见的。” “等百日宴过了再说。” 提到百日宴,徐清虞想起件事:“爷爷那边都准备好了?” “嗯。酒店和名单都定了,人不少。” “这么多人?” 祁砚修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碗里那块鱼肉的刺挑了,把肉夹回她碗里。 “吃饭。”他说。 她嗯了一声,把那块鱼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