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970：我来画哆啦A梦？》 第一章毕业季 从1955年神武景气开始，日本经济如同脱缰的野马，已经增长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在1970年的现在，少年少女们摆脱了长辈们曾要面临的阴霾，可以不用考虑生存问题，而是追求精神层面的享受。 他们可以去画漫画、写，加入重金属乐队，去敲架子鼓。 然而还是有一部分人抱残守缺，对他人指指点点。 “那就是昔日的文学神童——伏见川吧。” “是他没错，屡次登过报纸，现在却没什么名气了。” “真是可怜啊，毕竟曾是家喻户晓的人。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学习成绩好这一点了。” 3月中旬，爱知县县立工业中学正在举行高三生的毕业礼。一、二年级生加上即将进入这所中学的新生，全都看着登台演讲的少年。 他的名字是伏见川，模样俊朗，个子很高，微笑中带着自信，如果去从事牛郎行业，必然会成为王牌中的王牌。 “尊敬的师长，亲爱的同窗们，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们还是迎来了高三生的毕业季。” “心中带着失落的同时，我更多的是一番感慨，不吐不快。” “大家想度过怎样的人生呢？” “有人要上大学，进一步深造；有人找到工作，准备大展拳脚。在这个国家经济飞速增长的时代，机遇可谓是到处都有。” “所以心态就越发重要了。” “勇于面对未知，敢于挑战困境，摆脱包袱，一以贯之，让昔日的荣光不成为负担，而是心中一股破釜沉舟的动力。这是我正在努力的方向，今日分享给大家。” …… 在伏见川缓慢连贯的演讲中，许许多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台下坐在毕业生席位的浅野惠脸色平静，她看向刚刚“嫉妒”伏见川的那几个同学，现在他们纷纷闭嘴了，神情动容的同时，还有一些无地自容。 看向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毕业生代表，浅野惠叹息。 ‘不愧是你，根本不需要我来插手，就能平息流言蜚语。’ …… “不论怎样，我希望大家能以微笑面对未来，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年华衰老之时，没有为如今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祝愿大家前途似锦，一展抱负。”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之后随着合唱校歌声的响起，在哭声中，这一场毕业礼成功落幕。 伏见川的高中生涯，已经结束了。 现年18岁的他，在日本已经生活了18个年头了。 从幼年体会贫穷，到初中家境逐渐殷实后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再到高中能够抬头窥视更好的未来。 他又一遍经历了曾作为中国人时度过的青春岁月。 ‘为什么要让自己穿越呢？’ 他也曾充满疑惑，但现在已经不会被这种空想困扰了。 “努力成就一番事业，在时光中刻下我的名字，这才能不枉费这段非凡的际遇啊！” …… “伏见前辈，再见了，多谢你这么久以来的关照。” “川哥，要分别了啊，呜呜呜呜呜！真舍不得你。” “东京再见啊，阿川。” “不要忘记我，伏见君。” 礼堂门口，伏见川和许许多多的朋友和仰慕者告别。 感受着他们真挚的情感，伏见川也有些伤心了。 “这是我提前画好的素描，请收下吧，用来纪念我们的友情。” 从书包里取出了画纸，他将之一一散发给了朋友们。 素描对应着各自的模样，右下角还有伏见川的签名，这是他花费三天空余时间完成的。 或许等到将来，这些素描会身价倍增，长出甘甜的果实。 大约一个小时后，零零碎碎的诸如手串、钢笔、衣领纽扣之类的小物件装满了伏见川的书包，这些都是好友临时取下随身物品返还的赠礼，需要好好珍惜。 “如我想的一样，真心朋友就是他们了……不过……”书包里还剩下了一张素描画，看着黑白画中唯一鲜红色的头饰，伏见川皱眉，“小惠怎么没来找我告别呢？” 他和浅野惠可是最亲密的朋友啊。 …… 铃木次郎行走在充满回忆的母校里，看着朝气蓬勃的学弟学妹，心中感慨万千。 在东京一事无成的自己，回到故乡后居然成为了特邀校友。 这种友善对待，让他产生了放弃画漫画、回到家乡发展的想法。 东京那种地方太冷漠了，繁荣之下是不知道多少失败者的泪水。 ‘能在东京立足，大概只有藤子老师那种天才。’ 我还是放弃吧。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顿时精神百倍，觉得人生到处是旷野，眺望起学院的风景来。 “那些学生手里都拿着素描啊。” 瞧着从礼堂方向走来的一群学生，专业相关的铃木次郎顿时起了兴趣。 眯起眼睛，他打量起了那些画。 “画的真好啊，形体比例准，透视也没有问题，主要是神态抓得非常到位，简直栩栩如生。” 铃木次郎忍不住赞叹起来：“风格统一，不知道那是谁的作品。” “是伏见同学哦。” 背后有人搭话，铃木次郎连忙回头，随后被吓了一跳，忙不迭鞠躬行礼。 “藤野……藤野校长！” 这位是县立工业中学的老校长了，铃木次郎都曾是他的学生，受到了他的很多关照。 藤野校长摆摆手，不急不缓地说道：“也好，漫画也罢，其实都是思想的载体，只要能够表达出自身的想法，就没什么不同。” “嗯？”铃木次郎听不懂。 “伏见同学一直很努力地在学习画画，我能看出他不是在瞎胡闹，一年四季、日夜不息，很难有高中生会那么专注地爱着漫画，所以……”藤野看向铃木次郎，“小次郎，公告栏那里有伏见同学画的漫画，你去看一看吧。” “是，校长。”铃木次郎颔首，他大概明白藤野校长的目的了。 从邀请他来母校开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他介绍伏见川这一位学弟。 ‘校长他希望我能在东京帮扶伏见君吗？’ ‘可能要让他失望了，毕竟我已经放弃画漫画了。’ 不过趁着有空，还是去看看吧。 第二章《母亲们》 铃木次郎走到公告栏，见到了伏见川画的短篇漫画。 这里人不多，陪着他的只有一位少年，对方的眼里满满都是新奇，大概是即将入学的新生。 没有理他，铃木次郎看起了名为《母亲们》的漫画。 …… 战争已经结束了，年轻的战士回到了家乡。 他站在6层楼下，迫不及待地连声高喊。 “妈妈！” “妈妈！” 话音刚落，就有无数的窗户被打开了，许许多多的妈妈探出了头，不约而同地瞧向了楼下的孩子。 随后便都是失望、痛苦的黯然神情。 有的连忙关闭了窗户，有的用手捂住了眼睛。 是啊，她们精心养育多年的孩子，已经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战士抬头仰视着这些母亲，没看到自己盼望已久想要见到的人。 但很快的，真正的母亲急急忙忙地冲出了门，腰间还系着围裙。 她将儿子抱了个满怀，激动地亲吻着他的脸庞。 也是，哪有母亲听不出自己儿子的声音呢？ …… 看完短短的漫画，铃木次郎震惊极了。 一开始，他还在感慨后辈的基础功之扎实。 画工出彩，将一位位母亲失落的神情演绎得极为到位，既不显得杂乱无章，也没有给他呆板出戏的感觉。用在漫画连载上，完全够用了。 就连分镜也很棒，动态感十足的同时，还给了画面连贯感。一看上去就知道对方是熟读了手冢治虫老师的作品《漫画教室》，才有了这种功底。 不过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就有了不输给在相关领域耕耘了十多年的资深漫画家的实力，伏见川如果不去画漫画那就真的可惜了，浪费了他的才能。 不过没看多久，他就没有了什么技巧啊、分镜啊这样的想法，满心满眼地共情到这段短短的故事里了。 想着怀揣渺茫希望的妈妈们期待破碎，他就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对自己国家在过去掀起的不义之战，他再次有了反感的情绪。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只通过一处细微的描写，伏见他就直观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这部作品了。” 普通人与天才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靠什么努力是无法追赶的。 不过…… “我以前也想画出这种打动人心的作品啊。” 真是不甘心。 …… “呜呜呜！伏见前辈画的好棒！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画出能直抒胸臆的漫画！” 铃木次郎身侧，那个少年忍不住哽咽起来。 如同许许多多的漫画家一样，因为一部作品，他产生了涉足漫画行业的想法。 铃木次郎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也是因为喜欢手冢治虫的《铁臂阿童木》，才踏上了画漫画的旅程。 “你叫什么名字？”他忍不住问。 或许这个年轻人未来会如同自己一样，因为遭受到现实的打击而忘掉初心，想到这点铃木次郎就产生了不忍情绪。 自己可以给他传授一些人生的心得体会，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 “大叔你好，我叫鸟山……” “阿明，快点回家了！” “哦！这就来！” 被朋友呼唤，话说到一半的少年向铃木次郎鞠了个躬，连忙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铃木次郎微微摇头，这家伙一看就不成气候，还是去找伏见川吧。 …… 伏见川的家十分扎眼，与陈旧的邻居家完全不同，外观简约大气，内部的庭院被打扫得干净整洁，通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铃木次郎看到了正在画漫画的伏见川。 “毕业典礼没过多久，就开始画画了。连一刻都没有在休息吗？” 铃木次郎的心情好了许多，起码即使是天才也要努力，不是平白无故就能取得成功的。 走进伏见家，他敲了敲落地窗。 “砰砰。” …… 回到家里，放下毕业证书，将朋友们的礼品一一收好，按照往日的习惯，伏见川在采光最好的客厅练习起了画画来。 这是必须勤学苦练的东西，只依靠脑海里的优秀作品，他成不了六边形战士。 虽然辛苦，但这点其实还好。 文学就完全不同了，他没有成为文学家的才能。 为了改善生活，他在小学时候曾抄袭过《夏令营里的较量》、《白宫为生命而停电》等文章。 日本的小孩不如美国小孩，日本的政客没有美国政客清廉以及有爱心。 这些舆论席卷了整个日本。 年龄只有10岁的伏见川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天才。 丰厚的稿酬让伏见家再没有了往日的贫困，他本人也获得了总理大臣奖，身边的赞美和鼓励不绝于耳，可谓是名利双收。 但当他继续钻研文学时，伏见川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他的文笔苍白无力，无法引发读者共情。 知名仅凭只言片语，就能让读者折服。 凭借着优秀的故事，他或许能成为一位知名的作家，但绝不可能成为顶尖的人物。 明白了这一点后，伏见川换赛道了。 日本的未来是漫画，他选择成为一名漫画家，并从初中一直努力到了现在。 “砰砰。” 敲窗声响起，伏见川抬头看，发现眼前有一位中年人。 …… “我是铃木次郎，是你的学长。” 伏见家里，铃木次郎盘腿坐下，说明了来意。 “在学校里我看到了你的漫画——《母亲们》，所以迫不及待地想问一问……” 他不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急切，反而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你是怎么画出这部漫画的？” 伏见川坐在他对面，五年来的努力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看漫画家绘制的教材，学习他们的分镜，寒来暑往，白天黑夜，没有一天有过放松。 再加上他前世看过的俄罗斯拍摄的短剧，就有了漫画《母亲们》。 嘴角勾起，伏见川举起手掌，说的轻松写意。 “会者不难。” 什么都没有回答到，铃木次郎反而释怀了。 “也是，”他跟着笑了笑，“只有这样的心态，才能画出有趣的漫画吧。” 会者不难，他真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到东京后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号码，对漫画行业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张名片。 “藤子不二雄……” 拿起名片看了看，伏见川有些愣神了，下意识地说道： “这是《哆啦A梦》的作者啊。” 第三章早稻田大学漫研社 四月初，告别了家乡，伏见川来到了东京，成为了早稻田大学的新生。 “你想要加入什么社团？” “文学社吧，毕竟我们是文学部的。” “那多没意思，还是游泳社好，嘿嘿。” “嘿嘿。” 大教室里，伏见川周围的学生笑成了一团。 为了考上一所好的大学，高中生们很是辛苦。 他们每天都在努力学习，睡觉时间被压缩到不足五个小时，报最多的补习班，写最多的试卷。 就连伏见川自己，上课都有在认真听讲，才得以进入早稻田。 所以到了大学阶段，新生们一下子觉得自己解放了，开始追求玫瑰色的青春。 “伏见君，”座位旁边，同样是伏见川宿舍邻居的大西直也好奇道，“你呢？要加入哪个社团？棒球部？还是足球部？” 伏见川微微摇头：“我暂时还没有加入社团的想法。” 他可不会去玩过家家游戏。 磨练好了技艺，大学又有充足的时光，他准备将自身的精力全都放在漫画连载上。 “诶～是这样吗？那还真是可惜，早稻田明明有很多有趣的社团，比如我加入的漫研社……” 不去理会大西直也的碎碎念，伏见川收拾好背包，站了起来：“我先回宿舍了。” “好，好的。” …… 春季里，连空气都是香甜的味道。 教学楼到文学部学生宿舍之间的一片空地处，是校方提供给社团招新的地方。 这里人头攒动，不少人举着自制的招牌，招呼有意愿的新生加入自家社团。 人声鼎沸，热闹得紧。 伏见川没有其他新生那样激动，他无视了体验入部、写真部这些格外有诱惑力的声音，埋头向前走着。 ‘到了最后，小惠依旧躲着不露面啊。’ 没能和挚友告别，伏见川在有些失落的同时，更多的是担忧。 ‘她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是癌症之类的？不想让我担心。’ 想起这些个经典情节，伏见川把自己吓住了。 ‘不会不会，哪会有这么多狗血的事情？’ 他连忙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女大十八变，她可能只是有了新的生活吧。’ “人生无不散的宴席嘛。” 安慰了自己两声，伏见川抬头，见到了漫研社的招新摊位。 有十几人成员在的漫研社比其他社团要显眼许多。但伏见川的视线却全被坐着的一位女生吸引住了。 她皮肤白皙，头发乌黑浓密，五官精致，非常漂亮。笑起来脸颊处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减少了给人的距离感。 漫研社成员不论男女也都在围着她转，她是人群的中心，也将每一个成员都照顾到了。 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大概是非常美好的事情，所以漫研社周围围满了新生。 “是大西加入的社团啊。” 不过和自己无关，伏见川目不斜视，路过漫研社。 恋爱游戏也好，漫研也罢，他都不感兴趣。 …… “她就是藤原印刷家的大小姐，藤原真希吗？如传闻中的一样漂亮啊。” 大小姐，家里还是印刷相关的。 听到路人的对话，伏见川的耳朵动了动，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是她没错，去年的招新会她也来了。” “大家都说她平易近人，帮了不少人的忙。” “这点确实，去年有一位学长组建学生运动，号召校方减轻学费负担，差点被退学处理了。多亏藤原真希帮忙说和，才让学生和校方之间达成了和解。” “真是了不起。” 居然还是个及时雨！ 伏见川转身朝身后漫研社疾步走去。 现在想想，早稻田漫研社十几年前就成立了，再加上成员众多，人脉网一定宽广，加入并不吃亏。 他大声喊：“请让我加入漫研社！” …… 早稻田漫研社以创作、研究、同人交流为核心，重实际而轻理论。 来招新的成员们大多都有两把刷子，创作过的同人志，都在校园里广为传播。 所以对新人的实力很在意。 “你画过漫画吗？” 伏见川面前，名为黑川英树的前辈问。 “画过，有刊载在高中的校刊上。” “哦～”黑川英树了然，“那就是没什么经验了。” 他认为伏见川属于玩票性质画过漫画的类型。 “漫研社里的活动可不是过家家酒啊，要系统性地学习漫画，亲自实践，甚至要尝试在讲谈社那种大出版社上投稿。” “真是了不起。”伏见川话语里毫无感情。 黑川英树却不在意，他挑动两下眉毛，拍着胸口得意道：“比方说我，就参加过《周刊少年sunday》的新人赏。” 伏见川问：“那结果呢？” 黑川英树眉头耷拉下来，嘟囔着解释道：“能参加就很有勇气了，那些漫画杂志社毫无创新可言，是他们不会欣赏我的风格。” “所以是失败了。”伏见川了然。 他起身，将填好的社团申请表递给黑川英树。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黑川英树大声喊，“我这叫战略性失误！” “哈哈哈。” 不等伏见川做出反应，漫研社的其他成员齐齐笑了起来。 “英树，你又在讲笑话了。” “别没骗到新人，把自己给骗到了！” 黑川英树闻言涨红了脸，争辩道：“是sunday不懂欣赏我的艺术！落选……我落选不是因为实力不济……” “哈哈哈。” 众人又笑了起来。 就连藤原真希也捂着嘴巴笑着不停，气氛好极了。 “好了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黑川君说的其实也没错，我们这些业余创作者的漫画很难在商业杂志上发表。大家都是一样的。” 她说了扎心的话，众人齐齐低下了头。 他们画的另类漫画和同人志根本登不上台面，无法获得杂志社认可。 一时间很是憋闷。 直到…… “伏见！伏见！” 有人拿着一封信从文学部宿舍那边快步跑过来了。 “藤子不二雄老师给你寄信了！” “轰！” 现场的气氛顿时炸了。 “是画《小鬼Q太郎》的藤子老师吗？” “伏见是谁？谁是伏见！” 众人闹成了一团。 黑川英树看着手中社团申请表上「伏见川」这三个字，顿时张大了嘴巴。 他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新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第四章 藤子不二雄 “大西，我在这里。” 伏见川举起右手，招呼着自己的宿舍邻居，眼睛却直直盯着他手中的信封。 他还没有通过铃木前辈联系藤子不二雄工作室，就收到了对方的来信。 铃木前辈还真是热心肠。 大西直也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伏见川面前，递出信：“你在这里啊，快看看信吧，别让藤子老师久等了。” 虽然被全世界读者熟知的《哆啦A梦》才刚刚连载，但在六年前，因为画出了《小鬼Q太郎》这部国民级漫画，藤子不二雄组合就已然是日本顶尖的漫画家了。 论起知名度，只在手冢治虫之下。 是让无数漫画爱好者崇拜的偶像。 能见到藤子不二雄组合本人，是许多人的梦想，更别提他们亲手写的信件了。 所以一时间，漫研社招新处奇怪的安静了下来，不论新人，还是老人，带着羡慕或是嫉妒的情绪，大家都认真地等待着伏见川藤子老师的来信。 …… 神奈川县川崎市多摩区，藤子不二雄组合就是在这里工作的。 这对从小学起就相识的老朋友，虽然如今是分开在创作漫画，但依旧共用着同一个笔名。 搭档安孙子素雄创作的《笑面推销员》正火热连载中，但自己费尽心血构思的《哆啦A梦》却不温不火。 这让藤本弘有些苦恼和烦闷。 他一直有一个梦想，希望创作出一部永远让孩子们记住的杰作。 《小鬼Q太郎》固然出色，但因为多方面的原因，后续的创作很难展开，接触到这部漫画的小孩子是越来越少了。 自己的梦想，依旧长存，但能实现吗？ 只能说很难了。 再加上跟随他很久的漫画家助手，在前段时间透露了想放弃画漫画的想法，这就更让藤本弘苦闷了。 一方面是眼看熟悉的人落寞退场，为对方感到惋惜。 另一方面就是优秀的助手难能可贵，更别说是长时间磨合好、自己拍拍他的屁股对方就能心领神会的得心应手之人了。 优秀的助手连手冢治虫都要从自己的迷弟中搜寻，而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行。 藤本弘自觉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不到石森章太郎、赤冢不二夫和松本零士这样杰出的天才。 只渴望出现一个能给他带来灵感的新人就好。 “大雄遇到了哆啦A梦，我遇到了安孙子素雄，求神明再给我第二个哆啦A梦吧。” “咯吱。” 在藤本弘祈祷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打开了。 进屋的人挠着头发讪讪说道：“老师，我来工作了。” “铃木君，”看到来人，藤本弘惊讶地站了起来，“你不是准备！……” 铃木次郎虽然心中有些尴尬，但还是正色道：“我认真考虑好了，果然还是不能放下漫画，所以我又从家乡回来了。” “好，真好啊，”藤本弘止不住地点头，“这一定会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从1952年开始出道，在伸展不了身体的狭窄阁楼里度过了一段煎熬的时光，直到1964年才有了代表作。 深切明白努力虽然艰苦，但只要能够一直坚持，就一定会有好的反馈。 铃木次郎这样有些才能的人半路放弃梦想，是可惜可叹的事情，还好他想明白了。 看着这位助手一改往日的消沉，变得积极向上，回归了梦开始时的状态，藤本弘好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他也遇到了自己的哆啦A梦？ “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个天才。” “天才吗？”藤本弘来兴趣了，“你和我好好讲讲吧。” …… “伏见君，你好。我是藤子不二雄组合中的藤本弘。意外得知了你的作品《母亲们》，这是很棒的漫画，让我一时间感慨良多。 有空的话请来藤子不二雄工作室一趟，我很期待我们的见面，什么时间都可以。” 信件后面留下了藤本弘的签名，还有漫画角色Q太郎的简笔画。最后是工作室的具体位置。 看到信件，伏见川抬起了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微微有些遗憾。 ‘为什么画的不是《哆啦A梦》呢？’ 比起《小鬼Q太郎》，他更喜欢哆啦A梦，这部漫画堪称日本第一国民漫画了。虽然是在未来。 “怎么样？”大西紧张地问，“藤子老师他……写了什么？” “也没什么，”展示了一下信件，伏见川笑着说，“藤子老师只是邀请我去参观他的工作室而已。” 藤子不二雄的工作室地点并不是一个秘密，只要有心，每一位读者都能找到明确的信息。 放在没有座机的那个时代，为了方便漫画家们相互交流，杂志上一般都会放上漫画家的家庭地址以及照片。 他说的轻巧，漫研社这里却炸锅了！ “诶！好了不起！” 伏见川摆手：“这个没什么的。” 有人问：“藤子老师是怎么知道你的？” 伏见川说：“他看到了我画的一部短篇漫画。” “画出了让藤子不二雄老师都认可的漫画，伏见君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我也好想能被藤子老师赏识到啊。” 伏见川一个新生，因为巧合，意外地成为了人群的中心。 如今创作被限，投稿无门，渴望成为漫画家的这些爱好者们憋屈很久了，发现了他们群体中可能出现崭露头角的人物，就很难把持住激动的心情了。 “侥幸罢了。” 伏见川不显尴尬，他从小学起就适应了成为人群的焦点，所以在应付大家恭维的同时，还有闲工夫打量着周边人。 漫研社社长、及时雨大小姐藤原真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没有被抢了风头的恼怒，眼中满满都是欣赏。 其余人或许有嫉妒，但并不明显，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唯独一个人，眼睛里像是有狮子一样，燃烧着怒火的同时，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撕咬自己。 ‘这家伙……’伏见川心中无语，在他瞪着自己的时候冲他笑了笑。 果然那人立马尴尬地扭过了脑袋，隐藏在人群里了。 ‘还是学生可爱啊。’ 伏见川感慨。 第五章 《早上好》 “伏见同学，恭喜你了，遇到了欣赏你的漫画家。” 热闹结束后，藤原真希找到伏见川，如此说道。 “我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伏见川摇了摇头，“如果时间能变慢些就好了，我拿出更有趣的漫画，让这个场面变得合情合理才好。” 肯定会有人认为，他只是运气好。 但是这也没办法，伏见川还并没有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能说有好有坏。 坏是被误解，好的一面嘛…… 他看着眼前的美女社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早一点相识相知，培养友谊，未来总能用到这层关系的。 不论是印刷单行本，还是展开其他工作，在漫画领域，印刷厂是绝对少不了的。 “伏见同学很自信啊，”藤原真希若有所思地点头，“真想快点看到你的作品。” “很快就会有的。” 他有一部短篇就快完成了，一部长篇的开头也琢磨得差不多了，就等下笔。 “真好，加油哦。” 带着明晃晃的期许，藤原真希继续去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了，担任看板娘，吸引更多的新人。 …… 虽然伏见川在漫研社招新会上出尽了风头，但之后就没有多少风波了。 他正常上学、画漫画，直到三天后招新会正式结束，漫研社的常规活动才开始了。 “我是新加入漫研社的新人，爱知县人，伏见川，前辈们好。” “我是大西直也……” “泷泽正……” 在掌声中，伏见川等数十人完成了自我介绍。 “他就是伏见川啊，被藤子老师邀请参观其工作室的幸运儿。” “是他。” “长得还挺帅的。” 漫研社老成员们窃窃私语，他们的视线都被伏见川给吸引走了。 “不知道伏见君的漫画会多么有趣？” “肯定比不上良吧？他可是我们漫研社的画画高手。” “年龄差了三岁呢。” 他们所说的良，就是那天瞪伏见川的人。 但此时良却没有关注伏见川，而是埋头画着画。 ‘将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嫉妒心上，真是可耻。’ 这几天缓过神来后，他才发现了自己的劣根性。 伏见川受到漫画家的礼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良认为自己只是缺少了一个机会而已，如果他的作品能够被藤子不二雄看到，那他也会得到这位漫画家的赏识。 伏见川的实力不可能强过日日勤学苦练画工的自己。 所以，做好内功，才不会在机会来临时因为能力不够而让机会遗憾溜走。 想出答案后，他如往常一样埋头画画，再不关心其他人了。 直到…… “良，良，就只有你没有看了。” “什……什么？” 被人摇着左手臂，良脱离了创作状态，迷茫地问道。 “当然是那个新人伏见川的作品了。呀，他还真了不起啊，有这么出色的实力。” 社员语气中满是感慨，一位前辈居然被晚辈的漫画惊艳到，以至于被深深折服了。 “快！让我看看！” 良急切起来。 …… 伏见川的新作名为《早上好》，故事并不复杂，只用4页纸就画好了。 如同《母亲们》一样，这是部尝试性的另类作品。 鲜花、礼盒、书本、化妆品……房间里充斥着满满当当的小物品，显然，这是一位女性的房间。 桌面上还有红酒、彩带和“生日快乐”的祝福，她昨夜应该和朋友们玩闹了很久。 晨光熹微，闹钟声响起。 少女皱眉，类似灵魂出窍一样，透明的躯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哼哼唧唧地关掉了闹钟。 空留“身体”还在床上睡着觉。 “灵魂”少女伸展着纤长柔软的腰肢，迷迷糊糊地从冰箱里取出果汁一饮而尽，随后坐回床边，疲惫地一边刷牙一边看起了早间新闻。 床上的“肉体”这才晃晃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刚做过的事情。 喝果汁、刷牙和看新闻。完全慢灵魂一拍。 狭小的房间里她的灵魂和肉体交错，依旧没有合二为一。 直到“灵魂”开始洗澡，“肉体”才跟上了她的脚步，和她逐渐同频。 在雾气中，她越来越精神，魂肉一体，眼睛也变得有神。 “早上好。” 她神采奕奕地对自己说道。 …… 良眼睛直直盯着漫画，像是要把纸张烧出一个洞来。 “画的真是太好了……”他喃喃道。 《早上好》表明了伏见川深厚的基本功，不论是拥有繁多物品的背景，亦或是符合实际、唯美修长的女性躯体，他都画得异常出彩。 换成在座的其他人来画，绝对完成不到这个程度。良自己也是一样的。 而内容的呈现却要比画工更加精彩。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故事，却给了良深深的共鸣。 他当然熬夜过，明白熬夜后要早起的那种无力感。 是闹钟响起，起床穿衣准备出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意志先行一步，身体却疲惫地不想动弹。 “《早上好》说的是女主人公强迫自己起床，迷迷瞪瞪的眯着眼睛刷牙、看新闻，洗了澡后才彻底恢复清醒的故事。这种情况大家都有遇到过吧？半睡半醒的洗脸刷牙。伏见君画得真传神啊。不愧是得到了漫画家欣赏的天才。” 漫研社交流会上，成员们讨论着对《早上好》的看法。 这篇漫画能让他们学到太多东西了，叙事结构、分镜表达，都像教科书一样完美。 炫技之作，这就是炫技之作。 “虚实合一，把起床时意识滞后、肉体麻木的割裂感具象化了。” 他完成了自己的看法。 “我不认同，”良站了起来，“明明是意识先于身体才对。” 他们就此吵了起来，争论不休，最后找到了创作者本人面前。 “伏见同学，你是怎么想的呢？” 伏见川正在看漫画书，早稻田漫画社有许多藏书，他想看的都有。 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贷本屋一一倒闭后，就没有了能便宜看漫画的地方，去书店买又太贵了，伏见川不想当冤大头。 能加入漫画社白嫖漫画真是太好了。 他正这样乐滋滋地想着，就被询问问题了。 “这点重要吗？”伏见川头也不抬，“我只知道社畜很辛苦就是了，明明不想起床还要被迫营业，这点是要表达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想法了。” 两人无奈点头，只能承认《早上好》的剧情结构之精妙，两种说法都对了。 第六章新时代即将来临 自己完全输了啊，根本就不是对手，一点赢的可能性都看不到。 良深刻认知到了自身的弱小，并为之恼火。 就连一直关照着他的社长，注意力也更多地放到新人身上了。 “从1955年开始，由家长、政府和教育家们联手展开的恶书追放运动已经轰轰烈烈地运行15年了。在这期间，赤本漫画和贷本漫画基本上都被肃清了。 收缴、焚毁、封禁……恶书垃圾箱摆满了街头，日本漫画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代表了真实、血腥以及黑暗的剧画也遭受到了波及，刚刚诞生的萌芽被斩断，只留下了一部分内核融入到了当今的漫画里。 现在漫画行业畏畏缩缩，不敢进行更多的尝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们在现实画出的框架里畸形地发展着。” 漫研社活动结束前，社长藤原真希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说这些我当然不是为了打击大家。毁灭后是新生，正是因为破坏得如此严重，人们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家长们的思想正在转变，我认为，漫画新的时代即将到来，这正是我们的机遇。” “历史不会给我们多少机遇，可能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两次。要抓住它，凭借它来成就一番事业。在新旧交替的当头，给出满分答卷，就是这样了！” 如藤原真希所说的一样，漫画杂志上有了些试探的苗头，《周刊少年jump》上正在火热连载的《破廉耻学园》，依靠瑟情擦边内容成为了漫画顶流。这部作品如果放在几年前出现，肯定会被家长冲击到封禁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得越来越好。 在这种超前理念的推动下，《周刊少年jump》的发行量飞速提升。。 以小博大，它追赶上了《周刊少年sunday》，缀在连载着《巨人之星》、《明日之丈》的《周刊少年magazine》之后。 日本漫画市场正在被这三家杂志蚕食。 再晚一些时候进场，赶不上漫画蜕变的红利期，那之后就只能吃一些边角料了。 “哦，”看着演讲中激情澎湃的靓丽学姐，伏见川了然，“不只是想成为漫画家，而是有更高的野心吗？” 但这太难实现了，他摇了摇头。 …… 漫研社活动结束，伏见川也没急着离开，而是拿出漫画杂志《小学四年生》看了起来。 这部漫画的受众如其名字一样，是9～10岁的学生。 青年人来看只会觉得幼稚。 不过伏见川是以业余漫画家的角度来看待这本杂志的，意外的角度会有意外的收获。 “伏见同学……” 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 伏见川抬头，发现天已经昏暗了，耳边都是清脆的鸟鸣声。 ‘是提醒自己该回去了？’ “谢谢学长。”收拢好漫画，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活动室。 “等等，”那人叫住了伏见川。 “嗯？”停下脚步，细细打量，伏见川才认出了这个人，“是良前辈啊，有什么事吗？” 良踌躇了片刻，犹豫着问道：“伏见同学很厉害啊，有着优秀的画工和创造力，想必距离连载也不远了。为什么依旧这么努力呢？” 他今天在画画的时候，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这位新人身上。 他的专注和努力，良最清楚。 比你有天赋还更加努力的人，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已经足够了吧？去打棒球，踢足球，找可爱的女生约会，这些总比漫画有趣。” 他承认，这一刻的自己很卑鄙。 伏见川闻言笑了笑：“我很赞同藤原社长的看法，机会就要到了。努力固然辛苦，会让人感到疲惫劳累。 但累就累点吧，抓住这一波机会，以后才会有更多选择的余地。一味满足于现在的成就，难道要让过去的那座山峰成为人生的制高点吗？” 少年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语气沉着。 “我不甘心。” 他渴望着更多的里程碑，这让良震撼极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这一瞬间，漫研社的王牌，被新人狠狠折服了。 …… 回宿舍的路上，伏见川顺便在超市里购买了一些饭团和油炸食品充当晚餐。 这个时代的日本就是这样，即食食品还很不完善，能选择的只有那么一两样。 他早就吃腻了，但为了节省时间，不得不这样。 在路上，他便将晚餐吃了个干净，回家后就能继续画漫画了。 《母亲们》也好，《早上好》也罢，都是他为了实验性质而画出的短篇。 伏见川更多的精力是放在一部准备用来连载的长篇漫画上的。 那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日本动画片，既有趣也适合这个时代，不显得过于另类，用来挣钱和出名刚刚好。 自己从初中时立下的梦想就要实现了，这让他期待不已，动力满满。 回到家里，伏见川第一时间取出画纸，先用铅笔画上底稿，随后用蘸水笔描线，画出人物轮廓，细细勾勒线条，填补细节。 等墨干后，再用橡皮擦擦去铅笔线，这样基础就打好了。 之后用墨水给头发之类提前打叉的地方涂黑。 最后贴上网点，写上拟声词和旁白，一页原稿就大致完成了。 这样的一页原稿花费了他大概50多分钟的时间。 一天完成一话内容，似乎没什么问题。 1970年的日漫是这样的，还没有卷到未来那么可怕的程度。 伏见川画的已经够仔细的了。 不然手冢治虫凭什么同时连载十几部漫画呢？ 只能说是利好文抄公。 “砰砰。” 在伏见川认真画画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他不由皱了皱眉：“请进。” 进来的人是大西直也，伴随着一股咸香味。 “你还没吃饭吧，我多买了关东煮。” “啊，谢谢。”伏见川连忙眉开眼笑地站了起来，将桌面的纸笔、尺子收好。 在美食的诱惑下，画漫画的念头被一扫而空。 “你在画画啊，真努力，”大西直也感叹道，“我进入漫研社是为了好玩，看到你真是让人自惭形秽。” 第七章《哆啦A梦》 能考上早稻田，大西直也也曾是天之骄子，人群的中心。 但来到早稻田后，他才发现了自己原来也是那么的普通。 这让他一度失落了一阵子，不过还好他有颗大心脏，很快就又乐乐呵呵起来了。 “真正的天才是伏见君你这样的人吧。”吃着油豆腐，大西直也羡慕道，“不论身处什么环境，都是最显眼的那个。” “过奖了。”啃着萝卜，伏见川心中感慨，这样热气腾腾的东西才能被称为食物啊。 “再次谢谢你了，大西。” “这有什么，区区关东煮而已，”大西潇洒地摇了摇头，头皮屑差点被甩进关东煮里，“我有一件事倒是想拜托你。” “什么？你说吧。” “不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参观藤子老师的工作室？” “明天没课。”看了一眼自己画好的原稿，伏见川说道，“所以就是明天了，你帮我告诉漫研社那边一声。” “没问题，”大西拍了拍胸口，“我拜托你的事和这个有关。” 他说了原委，事情倒也不难。大西很喜欢藤子不二雄的《笑面推销员》，希望伏见川能帮他要一个签名。 “《笑面推销员》是藤子不二雄组合中安孙子素雄老师的作品，我是被藤本弘老师邀请去参观工作室的，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安孙子老师啊……”伏见川犹豫着。 “没关系，没遇到也没关系。只能怪我运气不好了。”大西迅速说。 “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伏见君！哦！不，川哥，太感谢你了！我给你跪一个吧。” “这倒不至于，”伏见川哭笑不得，“只是帮你要一个签名而已。” “你不知道，我太喜欢《笑面推销员》了，这样的漫画才适合成年人看啊！” 《笑面推销员》是黑暗风作品，甚至会让许多读者感到不适，是当今非常少见的漫画类型。 主角丧黑福造是玩弄人心的恶魔推销员，他用“愿望交易”来激发人心底的空虚、贪婪、虚荣、色欲、懒惰等等负面欲望，将人推向深渊，使其付出巨大的代价。 另类的漫画吸引到忠诚的受众，这点倒没什么奇怪的。 “你这样的乐天派，居然会喜欢《笑面推销员》？” “爱好和性格无关，我喜欢揭露人性的作品，只是这样的漫画太少见了。” “了解，”伏见川点头。 …… 第二天，先是乘坐地铁，后转电车，一个小时出头，伏见川就到了川崎市多摩区。 藤子工作室距离早稻田大学意外的近，这出乎伏见川的意料，不过这是好事，以后可以常来。 路过一家书店，伏见川进去在历史区里逛了逛，购买了一本没见过的讲解室町幕府时期的书。 随后又在市场里买了一些甜点作为伴手礼，才来到藤子不二雄工作室前。 一栋四层建筑，全是藤子不二雄的工作室，这让伏见川很是羡慕。 他事业还没有起步，既没有能够依靠的员工，也没有能容纳下几十人的巨大工作室，许多想法都无法实施。 …… 进入工作室，发现没有前台，伏见川只能独自寻找藤本弘老师了。 好孩子、幼儿园、一年级、二年级……直到标着四年级门牌的房间，里面才传出了声音。 “咚咚。”轻轻敲了敲门，在“请进”声的邀请下，伏见川才走进了房间里。 “你是？”戴着贝雷帽、眼睛明亮、一脸和气、身形消瘦又高大的中年人疑惑地问。 不等伏见川回答，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伏见君，你来了啊！” 那是铃木次郎。 有熟人在，伏见川松了一口气，他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爱知县人伏见川，应藤本老师邀请而来。” “哦！就是你！”中年人站了起来，“铃木君也没有告诉我，原来天才伏见长的这么帅啊，这让我想起了赤冢不二夫。” 赤冢不二夫是个大帅哥，他的漫画发表后有许多女性读者上门拜访请求拍合照。 这让手冢治虫羡慕不已。 “您就是藤本弘老师吧？”帅这方面伏见川没有反驳：“天才什么的，您太过奖了。” “是我，”藤本弘点头，“《母亲们》的剧情构思很好，我少年时可画不出这样的漫画。” 在藤本弘的带领下，伏见川看到了不少原稿。 让无数孩子们喜欢的《小鬼Q太郎》，以及没能回应读者们期待的《小超人帕门》、《21卫门》、《酸梅汁王子》和《宇宙小毛球》。 “老师，”伏见川忍不住问道，“《哆啦A梦》的原稿在哪里？” 他非常喜欢《哆啦A梦》，看到藤本弘的邀请后，就忍不住地想过来，亲眼见一见《哆啦A梦》的创作过程。 从未来而来的机器猫，拿出千奇百态的道具，闹出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这部充满着无穷想象力的漫画，是伏见川的童年回忆，也是他最喜欢的漫画。 “你喜欢看《哆啦A梦》吗？”连续好几年成绩不佳，这让藤本弘都有些不自信了。 刚开始连载的《哆啦A梦》寄托了他对漫画事业的梦想，不希望看到读者失望的神情。 “当然。”伏见川认真道，“《哆啦A梦》是非常有趣的漫画，会伴随许多小孩子成长的。” 可能是因为特殊情节，读者们反应平淡的前三话，他也觉得很好看。 能看到《哆啦A梦》，伏见川就觉得开心了。 “那就来看看还没有发表的这一话吧。”藤本弘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决定。 拿出最新的一话，让眼前这个迷弟判断一下，也挺好的。 考虑到伏见川的年龄和业余爱好者身份，他拿出了准备刊载在《小学三年生》上的《想做漫画家》。 一个月里，藤本弘同时在《好孩子》《幼儿园》《小学一年生》《小学二年生》《小学三年生》《小学四年生》这六部杂志上连载漫画，还要根据不同受众年龄，画出不同类型的《哆啦A梦》，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非常感谢。” 伏见川迫不及待道。 第八章《聪明的一休》 《想做漫画家》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大雄为未来感到迷茫，哆啦A梦想让他成为漫画家。 平白折腾了一番后，弄得一地鸡毛。 故事性一般，伏见川对此没什么评价，他只对一点感到好奇。 “编辑催稿真的这么夸张吗？” 故事里，编辑站在漫画家身后，拿着闹钟不断催促，一分一秒也要争取。 “是有些夸张的成分，”藤本弘笑着说，“不过也有比这个更夸张的时候，比如我曾亲眼见过手冢老师同时被八位编辑一起催更。” “八位……”伏见川瞠目结舌，“手冢老师他……真是了不起啊。” “他的传奇故事还有很多呢。”提起手冢，藤本弘的脸上就笑意满满。 在刚毕业大学生工资只有一万两千日元的时候，手冢治虫便掏出了六万日元，让藤子不二雄组合能放心搬进常盘庄。 他既是偶像，也是伯乐，人格魅力简直拉满了。 想到过去，藤本弘突然一愣。 他一直羡慕手冢治虫的迷弟天团，却差点忘记了眼前这位伏见川。 “伏见君……”藤本弘期待道，“你有什么急需的东西吗？” “没有。”伏见川摇头。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伏见川拍拍胸脯，“我颇有家资。” 藤本弘遗憾叹气：“那还真是可惜啊。” 不能cos偶像的经历了。 他给钱给不出去还一脸惋惜，这让伏见川不禁莞尔。 “如果有需求的话，我会联系藤子老师的。” …… 在藤子不二雄工作室里，伏见川所学到的东西有许多。 专业漫画家的工作方式，让他大开眼界。 比如藤本弘和助手们的协力配合，以及挂在天花板上晾干墨水的原稿。 “我主要画角色，铃木君他们去画背景、涂黑、贴网点，分工明确，这样更有效率。” “嗯嗯。” 伏见川认真学习着，未来他总会用到这些经验的。 他也体验了助手的工作，画起了《哆啦A梦》。按照藤本弘的要求，让漫画变得鲜活起来。 “画的很不错啊，”拿着伏见川完成的原稿，藤本弘赞叹道，“如铃木君说的那样，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呢。就是可惜没法看到你的作品了。” 他提起这一点，伏见川便去拿背包了。 这里面装着他带来的两沓原稿，想听听藤子不二雄的建议。话说到这里，时机刚刚好。 “《早上好》？” 藤本弘看了这部短篇后，忍不住点头。 “用漫画来鲜明地表达角色晨起的状态，你很有想法。如果是铃木看到了，一定会让《早上好》动起来的。” “铃木君？” “哦，不是助手铃木。我说的是铃木伸一，他是常盘庄成员，如今在为动画事业而努力。” 藤本弘不太想提这个，又聊起了漫画。 “剩下的这部漫画叫《聪明的一休》……和室町幕府时期那位著名的一休宗纯禅师有关吗？” “老师你很敏锐啊。” …… 《聪明的一休》是伏见川小时候看过的日本动画片，讲的是一休小和尚面对足利义满将军又或是桔梗店老板这样的特权阶级的刁难，利用智慧为自己和穷人化解危机的故事。 与《阿凡提》的故事逻辑差不多。 不过《一休》的内容他已经忘记许多了，只记得捆绑屏风里的老虎、辨别真假母亲等一些剧情。 这让他有了创作的空间，也让他更有动力了。 确认了画符合当下时代的《聪明的一休》后，伏见川开始查找资料，搜寻民间故事，才后知后觉地了解到一休这个人物。 他是室町幕府南北朝时期，北朝后小松天皇的私生子，母亲又是被足利义满将军灭亡的南朝的贵女，所以地位相当尴尬。算得上是他国余孽。 还好掌控幕府的足利义满没有杀他，而是强行让一休与母亲分别，在6岁时于安国寺出家。 这就有了《聪明的一休》的故事背景。 一休戏弄足利义满还安然无恙，是因为他同样地位非凡，正如同阿凡提在是平民智者的同时，还是有宗教名望的贤人。 “很取巧的主角设定，故事也相当精彩。”看完《聪明的一休》的前两话，藤本弘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伏见川居然已经拥有连载的实力了。 这可是许许多多爱好者无法达成的成就。 时代能局限住一部分人，但无法局限真正强大的人。 小孩子可以看，还能学到很多的道理，非常契合社会当下要求漫画寓教于乐的风尚。 《聪明的一休》用来连载再适合不过。 “大概率会成为爆款吧。”藤本弘感慨，“你才刚上大学啊。” 助手石森章太郎过于有才华，以至于让手冢治虫嫉妒不已，发出“《纯》根本不算漫画！”这种极为否定石森的句子。 这让石森章太郎大受打击，一度想要停刊、隐退。 藤本弘大概能理解手冢治虫的想法了。 天才是对努力的普通人的最佳嘲讽，心态失衡之下说出冒昧的话，其情可悯。 ‘要以手冢老师为戒啊，说话简单，登门道歉这种行为就很让人尴尬了。’ “我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的。”伏见川坦诚道。 藤本弘欣慰地点头：“那就好好加油吧？需要我介绍编辑给你吗？” “再好不过，”伏见川颔首，“老师介绍的编辑，一定非常值得信赖。不过这得等到《聪明的一休》开头彻底完成了。” “慢慢来，你还年轻，这个不着急。” “嗯。” 呆到下午六点钟，伏见川提出告辞，藤本弘站起来，不由分说道：“电车站那边一家烤鳗鱼饭的味道很不错，大家一起过去聚餐吧。” 伏见川没有拒绝。 铃木次郎和另一位来帮忙的名为安达勉的助手听闻都很开心，忍不住欢呼起来。 “好耶！” 清洗双手后，伏见川跟着藤本弘出门，到了大堂处，他随口问道，“哆啦A梦想让大雄成为漫画家，为此还拿出了搞笑喷雾这种强行让看漫画的人笑出来的作弊器，那为什么……” 他组织着语言：“不用人工智能这样的未来道具呢？直接通过脑电波亦或是文字描述，来生成画好的漫画。” 藤本弘一愣，随后笑了出来。 “果然，天才的头脑能给人带来许多灵感，我记住这个构思了。” 第九章“自来水管见证了美国人民的自由” 在藤子不二雄工作室大堂门口，伏见川意外见到了安孙子素雄，这让他恍然想起来了大西直也的请求。 他差点成为取经四人组，忘记别人的委托了。 四人走到安孙子素雄身边。 “是素雄啊，一起去吃车站那边的烤鳗鱼饭吧。”拍了拍伏见川的肩膀，藤本弘笑容满面，“顺便送送这位早稻田的高材生。” “你好，我是藤子不二雄组合里的安孙子素雄，”取下墨镜，眼前的中年人咧开嘴笑着自我介绍。 他和藤本弘完全是不同的风格，一个友善中带着些狡黠，一个温和。 伏见川坦诚道：“您好，我是伏见川，是崇拜着藤本老师所以过来参观工作室的粉丝。” “哦，”安孙子素雄点头。 自从画了《小鬼Q太郎》出名后，粉丝上门拜访这种事他就见怪不怪了。然而看着老友藤本弘脸上得意的笑脸，他突然觉得伏见川这个人不简单。 …… 电车站离得并不远，因为杨絮的催促，四人很快就到了鳗鱼餐馆。 “国家为了发展，把各式各样的树都砍伐了，种下这些速生树，真是恼人。”安孙子素雄皱眉抱怨着。 杨絮像雪花一样到处飘荡，看着就让人想打喷嚏。 “嗯，”藤本弘颔首，“我记得看过一篇文章说，美国进口我们国家的木材，再制作成筷子、高端家具出口返还给我们。他们既没有污染环境，又挣到了最高的利润。” 铃木次郎摇头道：“应该不会吧，我们国家好歹也是发达国家了。” “所以是以前啊。”助手安达勉拉出椅子坐下，看着桌面摆着的筷子，仿佛看到了发展的阵痛。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伏见川沉默不语。 这些都和他无关，没错，和他无关。 “是叫南无三的作者写的吧，他专门写这类文章，哦！”安孙子素雄竖起一根手指，“看那里。” 他指向了后厨的自来水管。 “‘朋友从美国回来很久了，他还是不能适应远离了文明的痛苦。 我无法理解他，他便给我举了一个例子，一个从细微处见大的例子。 美国的第二修正案赋予了民众反抗的权利，就连普通的小孩子都能购买到枪械，这放在禁枪、规矩森严的日本是不能想象的。 然而美国的政治家们仍然觉得不够，他们定下了一条几乎是丧心病狂的规则。 即，美国的自来水管必须与枪械口径严丝合缝，以确保在最危险的时刻民众依旧能够保卫自己。自由和民主照亮美利坚。 我听后久久没有说话，或许让人民生活的有安全感，才是最值得尊重的事情。’我还记得他的这一篇文章呢。” 安孙子素雄耸耸肩膀，脸上露出笑容来。 伏见川面不改色地吃着米饭，没有参与进话题里。 “简直是在胡扯，”藤本弘斥责，“用自来水管充当枪管，真是胡言乱语，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我才记了这么久啊。”安孙子素雄笑嘻嘻的，“不过当年却有很多人当真了。” “诶？是假的吗？我一直以为这是真的呢。”铃木次郎惊讶不已，他看向伏见川，“你知识最丰富，你来说说看。” “我……我……我去拿菜单，”伏见川干脆站了起来，朝收银台走去。 “等等，我来付钱。”藤本弘跟了上来。 话题终于岔开了。 …… 鳗鱼饭的味道很美妙，伏见川沉浸在烤鳗鱼的油脂香味里，没有声张，生怕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南无三的公知身份终究是见不了光的，面对熟人这就很让人尴尬。 不过就算以后出名了，媒体曝光了这件事他也不怕，毕竟他当年还小，可以用被社会氛围影响了当借口。 让一个小孩子利用了自卑心，民众也不敢直面这个话题。 而且日本未来会再次被打断脊梁，南无三将活出第二世。 他沉默的吃着饭，安孙子素雄皱眉说：“伏见君你有点沉默寡言了，男子汉要能言善辩啊。我以前就因为内向吃了不少苦头。” 不等伏见川回答，藤本弘护短道：“伏见君并不是害羞的人。他可能是在集中注意力地构思漫画吧。” 漫画家亦或是作家，因为满脑子的剧情而神情恍惚，并不少见。 在座的几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哦，”挑了挑眉，安孙子素雄问，“伏见君也在画漫画吗？” 伏见川点头：“没错。” 藤本弘进一步说：“伏见是个天才，他的作品很有趣，说不定很快就能连载了。” 他得意地看着好友，眼睛在说话。 ‘被天才崇拜，你没有我这样的人格魅力。’ 安孙子素雄读懂了这些内容，他坐不住了。 “伏见川，你喜欢阿弘的哪部漫画？” 如果是《小鬼Q太郎》，安孙子素雄就也有一席之地了。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哆啦A梦》，这是我最喜欢的漫画了。” 伏见川不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不是1960年，而是千禧年左右。 那时候父母在外工作，家里经常只有他一个人在。 陪伴着他的是电视上的点播台，经常会有富哥掏钱播放《哆啦A梦》，让他也能免费看到这么精彩的动画片。 就算内容经常重复，他也看得不亦乐乎，感叹于哆啦A梦道具的神奇。 竹蜻蜓、记忆面包、时光包袱……这些都让他无法忘怀。 心猛跳了下，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 安孙子素雄皱眉，《哆啦A梦》自己可没有参与。 而且一部儿童漫画，你一个大学生这么喜欢干嘛？ 论喜欢，也得是我的《笑面推销员》啊！ 藤本弘与朋友的想法不同，内心只有感动。 《哆啦A梦》的成绩差到让人沮丧，和以前的读者书信往来，他都不敢提起新作。 听到了伏见川的话，藤本弘有底气多了。 这时候伏见川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藤本老师！”伏见川突然说，“请给我一个许可吧！” “什么许可？” “创作《哆啦A梦》同人志的许可。”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藤本弘果断点头。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刚才信誓旦旦说最喜欢《哆啦A梦》的迷弟突然又去问好友安孙子要签名，让他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我也来签名吧。”他果断道。 第十章同人展 回到大学里，将安孙子素雄的签名交给了大西直也，在他“川哥、川哥”的赞美声中，伏见川暂且搁置下了《聪明的一休》，转而画起了《哆啦A梦》。 那是让他印象深刻的一话，名为《试着说再见》。 在画这篇漫画之前，他首先画了一幅人物介绍，一共四个分格。 1、这是野比大雄，体育无能，考试零分，喜欢班花源静香； 2、她是源静香，很有责任感，放心不下总是出错的野比大雄； 3、胖虎和小夫，霸凌大雄二人组，喜欢静香； 4、这是22世纪的育儿型机器人哆啦A梦，它从未来而来帮助大雄，四次元口袋中装有恶魔护照、地球毁灭弹之类的违禁道具。 “就是这些了。” 伏见川满意地点头，开始勤奋地作画起来。 …… 第二天，课后，漫研社活动室里。 “伏见，听说你昨天去藤子不二雄老师的工作室了？”前辈黑川英树拦下伏见川，好奇问道。 “嗯。”伏见川点头。 “哇！好羡慕啊！”黑川英树激动到直跺脚，“咳……” 意识到自己在后辈面前失了稳重，他轻轻咳嗽一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低沉道：“不过我也不差，刚画好的漫画一定能刊载到jump上的。” 伏见川握拳：“加油，那我告辞了。” “等等！”黑川英树又嬉皮笑脸道，“我很好奇，漫画家的工作室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求求你告诉我吧，阿川！” 他的情绪收放自如，让伏见川咋舌。 “是啊，说说吧，我们也很好奇。” “藤子老师的原稿是什么样子的？” “你有求他给你签名吗？” 不知不觉，伏见川被人群包围了。 不只是新生，就连大三、大四的老生也满脸探究，渴求了解到漫画家的一天。 “伏见，你就说说吧。” 在漫研社很有地位的宇都宫学长也说道。 伏见川不禁摇头，现在的漫画行业真糟糕啊，让这些人憋屈到这个样子了。 “那我谈一谈好了……” 在无数亮晶晶的眼睛面前，伏见川坐在高高的舞台上，为同好们讲那昨天发生的故事。 …… 半个小时后，伏见川满足了他们的期待，才口干舌燥地下了台。 “啊，漫画工作室真是有趣，”大西直也送上水，关心道，“川哥你有拿新作给藤子老师看吧，他是怎么说的？” 一口气喝下半瓶水，伏见川才痛快起来。 “老师很看好我的漫画。”他没提连载的事，毕竟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 “那真好！”大西为伏见川感到开心。 伏见川话头一转：“不过我暂时不准备画《聪明的一休》。” “为什么？”大西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 拿着纸杯，伏见川解释：“我更想画另一篇漫画。” 大西直也无言以对。 创作出被大名鼎鼎的漫画家赞赏的作品，居然没有珍惜，反而构思出了更感兴趣的新作。 才能这种东西真不讲道理，天才也是够任性的。 换成是他，肯定专心于有未来的漫画。 大西小心翼翼地问：“那另一篇漫画的情况是怎样的？” 伏见川回答：“是《哆啦A梦》的同人志。” “同人志！”声音放大，大西震惊道，“这不是无法连载，只能聊以消遣的东西吗？” 瞬时，他看伏见川的眼神就像在看败家孩子一样，充满了责备。 “是啊，”伏见川点头，“这里面会有版权冲突。不过……也不是没有获利的可能。” 一口气将水喝个干净，他将纸杯隔空扔进了垃圾桶里。 “哐当。” …… 漫研社一直有一个核心小团体。 以社长藤原真希为首，宇都宫、良等人为辅，经常开会决策漫研社的活动安排。 这也正常，几十、上百人吵吵嚷嚷，什么也做不好。 “我的投稿又被《周刊少年sunday》驳回了，”良低着头，声音讷讷，“只能发表在校刊上了吗？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漫画的……” “你还算好，”宇都宫扶了扶眼镜，“我画的《铁臂阿童木》的同人漫画，只能自己欣赏。” 黑川英树叹气：“大家都不怎么好过啊，我的连载看来危险了……” 感受着低气压，藤原真希绷不住了，酒窝都维持不了了。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振作一点啊。” 前两天她还意气风发的在展望未来，现在却要面对这些孬兵。 人生还真是捉摸不定，喜欢跟自己开玩笑。 ‘就没有更值得依赖的人了吗？’ “同人志！这不是无法连载，只能聊以消遣的东西吗？” 活动室另一侧传来声响，藤原真希不由站了起来，看向那边。 是明日新星伏见川和大西直也。 她顿时眼睛一亮：“良，你去请伏见同学过来。” …… “藤原社长，良前辈，宇都宫前辈，还有黑川。” 进入内层会议室，伏见川一一打着招呼。 无视掉“什么叫还有黑川！”的聒噪声，伏见川问：“有什么事情吗？” 藤原真希站着鼓掌：“欢迎你。” “欢迎。” “欢迎。” 会议室里的人一一站了起来，冲着伏见川面露友好的微笑鼓起掌来。 “欢迎什么？”伏见川皱眉。 藤原真希展开双臂：“加入我们啊。”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处有喇叭状的蕾丝花边，让她显得更加娇俏可爱了。 伏见川却想，这件衣服很不适合画漫画啊，容易沾上墨水。 “哦。”他点了点头，在紧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那继续你们刚刚的话题吧。” 藤原真希握紧了拳，真傲慢啊，这个人！ 以后让他跑腿吧。 “好……好的。” ……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在宇都宫的讲解中，伏见川逐渐了解了一切。 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这还真是合他心意。 藤原真希更看不过眼了。 “伏见同学，你有什么看法吗？快说吧，我现在有些渴了呢。” 如果他说的不顺心，就指使他去买饮料。 “我有一个建议。” 伏见川竖起一根手指站了起来。 “前辈们的困扰可以归为一点，是没有展示自己作品的窗口。那何不由我们自己来创作这个窗口……不，是市场呢？” 双手按在会议桌上，他意气风发：“我们提供场所，聚集许多同人志画家，以此来吸引漫画爱好者和路人，展销一条龙，这样就什么都解决了！” 藤原真希瞠目结舌。 “你说……什么？” 第十一章CM展 刚刚还让自己讨厌的伏见同学怎么距离得那么远呢？ 真担心遗漏了哪些重要的话。 藤原真希止不住地招手：“你坐过来一点，过来过来。” 随后她给了坐在自己下首位置的宇都宫一个眼神。 于是，宇都宫学长乖乖离开，位置依次排下去，黑川英秋坐在了门口，成为了跑腿小哥。 伏见川坐在二号位，神态从容不迫。 “我们早稻田大学漫研社的成员苦于无法连载漫画，那其他大学的漫画社团应当也是一样的。 处于同一境遇下的漫画爱好者就更多了。这就给了我们成立同人志展会的可能性。 有人卖，有人买，这就是集市。” 打破商业漫画垄断，给业余创作者提供自由发表、交流的空间，打造爱好者自主的创作集市。 这便是伏见川的想法。 良几人同时露出了期待的神情，这正是他们亟需的场所。 宇都宫却举了举手。 伏见川看向他：“请说。” “如你所说的那样，日本漫画行业蓬勃发展着，《周刊少年magazine》的发行量甚至超过百万。这培养了许多读者和爱好者，给了我们创办同人展的机会。但是……”凡事就怕一个‘但是’，宇都宫接着问，“困难也有很多啊，版权、场地、宣发……有解决的方法吗？” 不等伏见川回答，藤原真希便驳斥道：“只考虑困难，那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 她眼睛亮亮的，完全认可伏见川的建议了。 恐怕即便所有人反对，她也会去做。 想搞个大新闻，藤原真希无疑直观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有同人展，我绝对会参加的。”良举手道。 黑川英秋赞同：“嗯，我想体验下当同人志摊主的感觉。” “好的，有了这个基调后，那我们继续来讨论吧，”宇都宫面不改色地颔首，“首先是版权问题，这个怎么解决呢？” 后世Comic Market同人展安稳举办了几十届，伏见川没听说过主办方被告。 他对此也有所考虑。 “二创作品确实是侵权行为，处于灰色地带，但同样是对原作的免费宣发，这对版权方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事情。”语气平稳，伏见川的话语很有说服力，“当然，我们也得给自己留足安全空间。” “我们漫研社只提供场地，不参与创作；只允许非营利、小批量同人本贩卖；要求社团自行承担版权责任。这几点我想足以规避版权问题。” 他话音落下，其他人看向宇都宫。 宇都宫沉吟着：“还是有风险在……” “有问题的话就让他们来找我吧，我是漫研社社长，我来处理，”藤原真希拍了拍胸口，“版权问题就此略过，场地我会去找校方，学校有那么多的空地，给我们用用怎么了？” 虽然是学生，但及时雨藤原真希无疑很有话语权，让她与校方沟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至于宣发，这点也好解决，”她接着说，“我朋友很多，漫研社毕业的学长学姐们也有许多在从事漫画行业，我会去联络他们的。不说找来上百个社团，几十个总会有的。” 伏见川提议道：“大学生最喜欢体验新鲜事，东京有这么多大学，把学生们都动员起来就不缺顾客了。” 他和藤原真希对视一眼，眼里有惺惺相惜，随后异口同声道：“这样问题就都解决了吧？” 宇都宫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谈话内容，闻言从容不迫地抬头。 “举办时间呢？” 藤原真希回答：“我想想……八月份的暑假！” “会不会太赶了点？放在寒假怎么样？” “我不要，一鼓作气啊宇都宫！” “还真是任性，那名字呢？活动的名字？” “Comic Market，简称CM，”伏见川来精神了，“Comic是漫画，Market是集市，合起来便是漫画集市。” “简单又好记，意思也很明确。”宇都宫点头。 核心小团体们又探讨了广告设计、人员安排等事项。 伏见川对漫研社还并不了解，便没有插嘴了。 只是听他们说要同时动员三十多位成员满东京的去大学里派发宣传单，就感觉漫研社还真是行动力满满。 让他来做的话，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还好有漫研社，他的《哆啦A梦》也能顺便搭乘东风了。 想贩卖同人志的就贩卖同人志，不想的就担任主办方。 漫研社成员的立场可以很灵活。 …… “大学是一个好地方啊。” 藤子不二雄工作室里，伏见川谈起了漫研社创办CM展的事情。 “校方不仅全力支持了我们的活动，给出了场地，还帮忙联络警察以维持秩序。” 目前东京的学生运动弄得热火朝天，学校要尽力安抚住学生的情绪，万事给予便利。 藤本弘笑着说：“虽然我没有上过大学，但大学的资源要好好利用啊，离开学校办事就难了。” 以前，他和常盘庄伙伴们创办过新漫画党、零工作室，用于漫画和动画的创作。 画《铁臂阿童木》、《小鬼Q太郎》时与企业交流就特别麻烦，比画漫画还让他头疼。 伏见川点头：“我了解的。” 这也是他上早稻田的一大重要原因，人脉放在所有国家都是成事的关键。 现在东京的大学里掀起了讨论cm同人展的声音，这都是拜藤原真希所赐。 她的关系网强到可怕。 “CM展和伏见君有关啊。” 助手安达勉听闻了事情经过，颇为感兴趣：“去的人会有很多吗？” “我听社团里前辈预测，今年暑假八月份参加CM展的至少有两三千人。”伏见川回答。 “嚯，真不少啊。”安达勉感叹起来，“《少年sunday》举办活动，也不一定会有这么多人前往。” “安达先生准备参加吗？” “不，”安达勉摇了摇头，“我已经放弃画漫画了，我在想我的弟弟，他一边在石井老师那边当助手，一边在毫无目的地到处投稿，或许参与cm同人展能给他换换心情。” 伏见川画着《哆啦A梦》，微微点头：“早稻田漫研社欢迎一切漫画爱好者，我很期待他的到来。” “好，那我就讲给阿充他了。” “阿充？安达？”伏见川一愣，画着漫画的手不由得顿住了，“你的弟弟是——安达充？” 第十二章编辑 安达充是谁呢？ 他是《棒球英豪》的作者，仅这一个名头就够了。 给所有漫画家做一个成就排名。 手冢治虫、鸟山明、尾田荣一郎……安达充也会处在前五。 他是与《犬夜叉》作者高桥留美子齐名的《周刊少年sunday》双支柱。 被许许多多人评价为画出了最完美漫画的男人。 不过当下，安达充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伏见川再一次感叹起时间的奇妙，被无数人崇敬的漫画大师，如今却被哥哥嫌弃不上进。 …… “川哥，下午好。” “川哥，有空的话请帮我看看我画的同人志，能售卖出100本就好了。” “你的漫画完成了吗？川哥。” 提出创办同人展，又给他们要到了藤子不二雄的签名，伏见川在漫研社的地位大大提升了，成为了新生、甚至是二年级生里的老大哥。 “嗯，”伏见川颔首，“已经画好了，谢谢关心。” 这一个多月里，他完成了《试着说再见》以及《聪明的一休》的开头。 明天就要去见编辑了，他正式迈出了踏向漫画家道路的第一步。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忐忑不安、踌躇不已，但伏见川意外地平静，只希望编辑是一个靠谱的人，能给他提供建议，而不是捣乱。 那人问：“那你准备印刷多少册？” “暂定500册吧。”伏见川沉思后说道。 如果是未来的CM展，他一口气印刷出2000册都不在话下，但那是足足有20多万人参加的巨大盛会。 70年八月份的展会，有5000人来就不错了。 伏见川考虑的是十人中有一人购买《试着说再见》。 就算剩的多了，他送送也就没储存负担了。 “500册啊，真了不起。请给我预留一份。” 伏见川比了一个要钱的手势：“好的，谢谢惠顾。” “哈哈哈。” 在活动室呆了没多久，伏见川就被藤原真希叫走了。 …… “我一个人去印刷厂就好，哪里需要社长大人费心呢？” 坐在丰田皇冠s50后座上，伏见川有些不自在。 他已经习惯自食其力了。 “你提供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我肯定要好好关照你啊。”藤原真希坦诚道，她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伏见川，“要喝吗？” “谢谢，”伏见川接过，用开瓶器撬下瓶盖，微微抿了一口水，随后说，“只是去印刷500册漫画书而已，藤原家的大小姐就亲自出马了，你们家未来一定会做大做强的。” “瓶盖给我就好，”藤原真希伸出白嫩的手，将瓶盖放进储物盒里，嘟囔道：“我才不想管什么印刷厂呢。” 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伏见川一针见血道：“CM展的成立，也有藤原印刷厂的帮助吧。” 发售同人志，重要的肯定是印刷了。 小批量、多频率的要求，放在哪里都是麻烦事。 更别提藤原真希为了打动创作者，还给出了9折价码。 藤原真希回答：“我当然知道了，只是现实和理想，人们都渴望后者。我能做到的只有，在给出的时间里做到最好，我的时间很宝贵。这就让我更加感谢你了，伏见同学。你的建议让我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组织同人展，在展会上挖掘人才，培养读者，为以后成立漫画出版社奠定坚实的基础。 这让藤原真希的计划前进了一大步。 “所以，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她看向伏见川，眼神认真。 伏见川一愣，随后认真道：“我收下你真挚的谢意了。” 藤原社长大抵是个好人吧。 …… 在藤原真希的出面协调下，伏见川的印刷费用只出了一个成本价。 一本50日元，500册一共是25000日元。 大概是人均月收入的三分之一。 伏见川给同人志定下的售价是140日元，能卖出200册以上他就赚了。 搬运《试着说再见》的事情也不用他费心，藤原印刷厂员工会在cm展前一天将之放置在展会场所里。 这也是大小姐给出的福利之一。 忙完了这一件事情，伏见川要处理的，只有去见编辑了。 六月份的东京又潮湿又闷热，他搭乘地铁到了小学馆大楼前。 这座大楼又被人们称为q太郎大楼，因为盖楼的利润来源于《小鬼q太郎》爆火下的巨大收益。 这座大楼占地面积2000多平方米，楼高9层，地下还有三层，足以容纳上千人办公。 “真是夸张啊。” 伏见川仰头感叹道。 这也是件好事，只要能拿出爆款漫画，在日本这种环境下，赚取巨额利益不是问题。 以前会有小鬼Q太郎大楼，未来也会有寄生兽大楼，亦或是犬夜叉大楼之类的吧？ 带着期许，伏见川进入大楼里。 “你好，我找《小学生四年生》的福田编辑。” …… 身处小学馆大楼里，福田对藤子不二雄组合就有了感激的心情。对他们介绍的新人，也就多了许多期待。 “让伏见君稍等一下，我这就下来。” 听着电话里编辑匆忙的声音，前台工作人员对眼前的年轻人有了几分好奇心。 ‘是知名的漫画家吗？伏见川……没听说过啊。’ 她记下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伏见川的模样。 ‘长得倒是挺帅的。’ …… 在会客厅没有等候多久，伏见川便见到了福田编辑。 这个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是很严谨的人，一点也不像是一位编辑该有的样子。 “我是福田智一，你好。” 简单的交谈两句后，他便进入正题：“请让我看看《聪明的一休》。” 藤本弘提了一嘴，他便记住漫画的名字了。 不知道私底下，他还有做哪些准备工作？ 伏见川思索着，将原稿递给他：“请看。” 一话、两话、三话…… 短短时间里，福田看完了全部内容，之后沉默了很久。 “砰！” “完全可以直接连载啊！” 他拍了拍桌子，声音亢奋道。 伏见川被吓了一跳，福田刚才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现在却变了模样。 是这种风格的人吗？ 平时冷静，关键时激昂。 第十三章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别 “《周刊少年sunday》的编辑武居俊树前辈曾告诉过我，有一天你在某一位新人身上看到了可能性，就会变得非常激动，我现在深刻理解他的话了。” 激情澎湃后，福田编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感谢你的看重，”伏见川点了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担心自己的话让伏见川得意忘形，福田告诫：“努力是必须有的，想要成为漫画家，这点是基础里的基础。之后需要的才能，伏见君也并不缺。唯独是……” “什么？” “运气，这一点编辑也无法判断，所以只能加强另外两项了。” 运气嘛…… 其实伏见川并不看重。 他了解未来的时代脉络，知道不同时代读者喜欢的作品类型，然后按图索骥，认真画出来就好。 所以，不需要做些什么，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格进行漫画连载了。 想清楚这一点…… “呼～”长舒一口气，伏见川心情很好。 福田编辑有些担忧：“不要满足于现状啊。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强的吧？从平庸变得与众不同，是长久的辛苦付出才能蜕变的。 想想以前普通的自己，再对比现在的自己，就明白坚持的作用了。” 伏见川解释：“我只是暂且松一松心中的弦，让自己不要绷得太紧了。” 从初中开始，他为了连载已经努力整整六年了。 没有参加社团活动，放弃了一部分社交，舍去娱乐游玩，才有了今天画工不俗的自己。 所以阶段性的成功，让伏见川舒缓许多。 至于以前平凡的自己…… 伏见川语气认真：“我从小就与众不同，没有平庸过。” 毕竟他是个穿越者，在小学生中无法鹤立鸡群才是怪事。 “额……”福田有些词穷，他从没有想过有人会这样回复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我是个普通人，所以无法理解天才的脑回路？’ 他果断转变话题，谈到了自己的专业上。 “《聪明的一休》里的这一处情节，有借鉴中国历史故事吧。” 翻开原稿，他指着装死的和尚们，“唐朝《启颜录》就有记载了。” 伏见川一愣：“福田编辑你还真是博闻强记，出处都了解。” “要成为优秀的编辑，就得有大量的积累啊，”福田说得理所当然，“不然怎么给漫画家建议，让他们触类旁通呢？” 伏见川终于点头了：“你是位好编辑。” 藤本弘老师的推荐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之后，福田细细地梳理了一遍《聪明的一休》的剧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决定推荐进连载会议了。 他很果断，没有为了表现自己而强行指出没必要的错误点。 “我会将自己看到过的有趣的点子记录下来的，能给你一些灵感就好。” 福田站了起来，双手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这场交谈进入尾声。 “麻烦你了。”伏见川双手接过名片。 婉拒了他请吃饭的邀请，伏见川离开小学馆了。 望着他的背影，福田智之编辑心绪难以平静。 ‘或许打败《周刊少年magazine》的不一定是《sunday》，而是我们《小学生四年生》。’ …… 漫研社的成员们忙忙碌碌，有的在画同人志，有的根据展会申请表里的信息划分区域和摊位，给申请的社团回信。 还有的在头脑风暴，探讨关于展会更多的细节。 整个社团72位成员全部没有空闲，一时之间活动室里吵吵嚷嚷，像极了伏见川前世曾见过的客服公司。 “啊，川哥，你忙完了。” 抱着一沓文件的大西直也路过伏见川身边，随口打了个招呼。 伏见川回答：“嗯，忙完了，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就是空窗期了。” “那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作为伏见川的邻居，大西是最了解伏见川作息的人。 一间狭窄的房间，一张桌子一支笔，伏见川一干就是一整天。 “我也来帮忙吧。”伏见川问向周围，“有人需要我帮忙吗？” “来得正是时候啊，伏见老师！我这里不知道该怎么画了！”一人抢先举手。 “我先，我先，别和我争。” 他对其他虎视眈眈的人说道。 “嘁。” “慢了一步啊。” 众人抱怨着。 伏见川走向第一个举手的人，看了一眼他画的分镜，明白了他面对的困难。 “原来是关于在俯视视角下，几十个人不同动作的透视画法。” “嗯嗯，要怎么画啊！”那人期待道。 “放弃吧，”伏见川双手抱胸，“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学会的技法。” “啊～怎么这样！我不想放弃啊，请帮帮我。”那人依旧坚持。 “过于勉强自己……”伏见川竖起食指摇了摇，“可能会赶不上同人展。” 他纠结起来，半晌后表情反而坚定了。 “没有关系，我只想做到最好。这一届赶不上还有下一届，可放弃多了会形成惯性的。” 伏见川也不禁敬佩起他来了。 “你是二年级的有马前辈吧，进入大学后才开始画漫画，能画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才更要努力。” “既然你坚持的话，”搬了一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伏见川细心教导起他来了。 趁空他记住了有马所画同人志的名字。 《明日之丈/丹下段平》。 喜欢的是这种强调根性文化的漫画，难怪这么不服输。 …… “他终于开始参加漫研社活动了。” “谁？” “那个风头正盛的伏见川啊。” 漫研社角落里，两位成员在交谈，其中一位指着伏见川，“CM同人展是他提议的，自己却没做多少工作，每天不见人影，真是惬意。” “你胡说什么呢？”另一人果断反驳，“伏见同学已经做出很多贡献了，没有他，我们漫研社哪里会有如今这么有活力？” 他接着说：“大家虽然辛苦，但都很开心，觉得能一展所长了。” “你说的倒也没错。”指责伏见川的人点了点头，“只是他的心思完全没放在漫画上，真不知道他CM展会上能拿出怎样的作品。不要贻笑大方了就好。” 第十四章万事俱备 日本自古以来是习惯了读空气的，与众不同的人就会被排斥。 谁都不例外，包括日本皇室公主。 “大家最近都好开心啊，是因为快放假了吗？” 御茶水女子大学里，坐在一处绿荫下，戴着黑框眼镜，梳着两条大麻花辫子的永井美雪打量着周围笑意盈盈的同窗，忍不住问向好朋友——东野优花。 东野优花精致的脸上犹豫了一下，随后小声说道：“8月3号，东京的早稻田大学会举办一场漫画同人志活动，她们都很期待。” “诶？！漫画同人志！”永井美雪惊呼一声，“听起来就很好玩，怎么没有人通知我？我也想参加！” 东野优花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打趣道：“美雪也喜欢看漫画吗？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默默学习的好孩子呢。” “别这么说嘛，是否喜欢漫画和好坏无关，”屈腿抱着膝盖，永井美雪微微抬头看向远方，语气中带着怀念，“我高中时候，就有一位名气很大的男生想要成为漫画家呢。他之后还考上了早稻田。” “哦，记得这么清楚，”东野优花靠近永井美雪，在她耳边呼气，“是喜欢那个男生吗？” “才没有！”永井美雪气鼓鼓地推开好友，洁白的耳朵变得红彤彤的，“有好多女生喜欢他，还有位被男女生们公认的校花，他都不在意的。” ‘所以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没有机会就放弃了。’ 东野优花低下了头，决定不继续打击好友了。 “美雪也很漂亮啊，只是不会打扮自己而已。” “我……” 捏着麻花辫尖，永井美雪有些犹豫。 东野优花循循善诱：“你那位考入早稻田、渴望成为漫画家的帅哥老乡，一定也会参加同人展吧。不想以新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吗？” “我……我明白的，因为穿着普通，还不是东京人，被许多同学排斥，也只有优花你一位朋友，”永井美雪剖析着自己的内心，逐渐有了决定，“嗯，我要以新的形象，参加同人展！” 此时此刻，有许多人和她一样，决定在8月3号这一天，游玩CM展会。 …… 时间来到了盛夏的8月2号，早稻田漫研社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只待面对明天的大决战。 “CM展一共有108个社团来售卖漫画，游客就更多了，我们要做好准备，给出完美的答卷。” 社团聚会上，社长藤原真希举起啤酒瓶：“不过现在要做的，只有好好享受！大家干杯！” “干杯！” “干杯！” 窃窃私语声、哈哈大笑声、大吵大嚷声响成了一团，能放下几十人的巨大包厢被喜悦包裹了。 “终于，CM展终于要到了！” 大西直也激动万分，他还是第一次以活动方的身份参与这么大的活动。 随着时间的渐渐逼近，想要参加CM展的社团越来越多，最后甚至超过百个，成为了难得的奇迹。 就算是漫画杂志，在这么巨大的流量面前，恐怕也会眼馋吧。 “多亏了川哥啊，他真了不起。” “提起伏见同学，”大西身边的渡边良问道，“他怎么没有来参加这次聚会，前段时间不是一直都有时间吗？” 伏见川并不是一个不合群的人，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教导了不少同社团成员如何画漫画。 在传奇身份之外，他又叠加一层友善光环，更受大家敬爱了。 良明白，由于一开始伏见川不知道在忙碌什么，很少参与漫研社的活动，受到了不少腹诽。 但现在这些腹诽大多消失了，就算有，也只能藏在阴私角落里，不敢被其他人知道。 大西直也对此了解一二：“说是有人来早稻田找他，所以脱不开身。” “原来如此，”良颔首，“我本来还想告诉他，明天CM展上，小学馆的编辑也会应邀而来，挑选实力出众的新人。如果是伏见同学，肯定会脱颖而出的。” 聚会会持续到深夜，考虑到这一点，大西说：“明天告诉他也一样，川哥又不需要临阵抱佛脚。” “也是。” …… “这里，这里。” 伏见川在宿舍门口招手，前方的车停了下来。 福田编辑下车后，转身去了后备箱，随后抱着一个大箱子晃晃悠悠来到了伏见川面前。 “这里是什么？”稳稳接过箱子，伏见川问。 “今天好热啊，”福田擦了一把汗，喘着气回答，“是一些书籍，或许对你有用，我就收集过来了。” “万分感谢，请进吧。” 邀请他进入宿舍，伏见川把纸箱放下，随后打开看了看，是十几本笑话集、野史之类的书，主打一个有趣且让人出乎意料。 很适合《聪明的一休》的风格。 在书与书的夹缝里，还有福田做好的标签，给书做了总结，为伏见川节省时间。 伏见川忍不住咋舌：“费了不少功夫吧？真是辛苦你了。” “呼～”一口饮下茶水，福田随口说道，“所以才麻烦你等到今天了，没耽误你画漫画就好。而且我明天还要陪着武居前辈来早稻田一趟，今天就当做是提前熟悉这里了。” “当然没问题，”伏见川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足够画一年《一休》了。” “真是了不起的自信啊，”福田颔首。 随后他边打量着宿舍边皱眉，“这个房间也太小了，完全不适合画漫画，我给你找间房子吧。” 伏见川完全没有客气：“在早稻田附近更好。” “我知道了，对了！”福田突然回过神来，他说，“《聪明的一休》通过连载会议了！暂定的揭载时间是9月1号。” “收到。” 伏见川点头，心中完全没有惊喜，只有事情水到渠成的满足感。 “编辑部真看重我。” 《小学四年生》是月刊漫画，每月一号发售。 《一休》8月份确认连载，紧跟着的9月就能揭载，在同期中属于第一位。 “毕竟伏见君是天才嘛，天才总会有所优待，让你溜走了怎么办？”福田开着玩笑。 第十五章 打打闹闹的也还是朋友 第二天，七点钟一大早，放暑假的早稻田却热热闹闹的。 “早稻田是这样的啊，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我也算进入顶尖大学了。” “诶？你们画的是什么同人啊，我喜欢看白土三平老师的《忍者武艺帐·影丸传》。” “这部漫画确实是经典，但太老了，已经没多少人知道了。” “我画的是永岛慎二老师的《漫画家残酷物语》，主角在这个世界里追逐漫画梦想。” “听听就好有趣。” 位于CM展广场东北角的伏见川正在整理500册《试着说再见》，就听到了这些纷杂的声音。 108个摊位，平均每个摊位有五六个摊主，只是创作者，就让宽阔的广场变得狭小起来。 “30～40号摊位的老师们请到这边来。” 大西直也拿着牌子，引导起人流来。 路过伏见川身边，他握了握拳：“加油啊，川哥，把这些都卖光。” 伏见川点头：“尽我所能了。” 等大西离开，他将50册同人志收了起来。这些需要送人用。 藤本弘老师、铃木次郎前辈、福田编辑…… 不知不觉，伏见川在东京已经认识不少人了。 “哦，对，还有安达勉前辈。” 这位前辈已经半退出漫画行业了，只偶尔在藤子工作室现身。 如果不是他的弟弟是安达充，伏见川或许已经忘记他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伏见川邻居摊主有些难以置信，“是安达勉对吧？” 伏见川闻言，打量着眼前这人的小圆脸，若有所思道：“你是安达充吗？安达前辈的那个弟弟。” “是我，真巧啊，你就是我哥哥口中的那个天才——伏见川吧。” 他们都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我的漫画，要换一换吗？”安达充举起他画的名为《一人出局》的漫画，瞧着伏见川面前堆起来的高山，有些好奇，“和你的漫画。” “当然可以。”伏见川来兴趣了，这位可是画出了《棒球英豪》的作者。 首个单行本销量破亿，将《Jump》漫画，包括《阿拉蕾》全都压制了的安达充啊。 在1970年尚不成熟的时候，他又能画出怎样的作品呢？ 伏见川很好奇。 …… 《一人出局》一共16p，内容很简单。 主角在王牌投手受伤后，作为替补上场。 由于没有自信外加实力不济，他连续丢分。 最终在满垒、两出局的绝境下，他终于打破了对输的恐惧，只想拼尽全力投一球。 打者意外地被三振出局，球队士气逆转，赢下了比赛。 校园、甲子园，很有安达充的风格。 在心理描写方面也很强，完美刻画出了主角在绝境时刻战胜内心恐惧和自卑、实现自我升华的故事。 伏见川能隐隐看到《棒球英豪》的影子。 不过不同点也有很多。 《一人出局》没有恋爱戏份，画风硬朗，是剧画风，没有他未来的柔和。 1970年的安达充还很稚嫩，需要成长。 伏见川得出了结论。 他放下《一人出局》，瞧向安达充，这人还看得很认真。 …… 翻开《试着说再见》，安达充看到了角色图。 前三个是普通的小学生，包括了霸凌、暗恋等等常见因素，但第四个就完全不同了，什么叫能毁灭地球的未来猫型机器人？ 这让安达充啼笑皆非，两者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也看过《哆啦A梦》，当初只觉得是平常，但在伏见川的描述下，就觉得很有趣了。 ‘为什么会画一部刚出的儿童漫画呢？ 是大学生了还看儿童漫画，伏见君意外地有童心啊。’ 安达充心中感慨。 接下来他看起了故事。 胖虎、小夫等同伴们在踢球，大雄想加入进去，却没有人理他。 路遇在和猫玩的两个小女孩，见到他后也跑开了。 在这个寂寥的夏季里，大雄有些孤单，他只能去找静香了。 静香却没有理他，和要搬去美国的朋友依依惜别。 “如果我也搬家，那么大家也会感到寂寞了吧？” 大雄忍不住这样想着。 很有大雄的风格，喜欢搞事情。 他将自己要搬家的消息告诉给了朋友们，却没有人理他。 因为实在没有说服力。 大雄只能使用如果电话亭了。 漫画这里，对如果电话亭有了解释。 进入如果电话亭，对着电话说出“如果……”，就能创造一个平行世界，全世界除使用者外的所有人都会按这个设定生活。 安达充一惊：“好有趣也好可怕的道具！很有藤子老师的风格！” 大雄创造了野比家在明天要搬去美国的世界线。 虽然雄爸的公司在美国没有分部，但也要搬过去工作。 道具是这样的，只要说出设定就好，执行的人就很麻烦了。 大雄的妈妈玉子开始匆匆忙忙的收拾起了行李。 在家里等待消息传开的大雄和哆啦A梦，终于等到了门铃声。 开门发现不是静香，而是胖虎，大雄还有些失落。 然后…… 在得知了大雄搬家消息属实后，胖虎顿时悲伤起来。 “一定会很寂寞的吧……” 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语气哽咽地嘱托。 “你要保重身体啊！可不要被美国的孩子王给欺负了，你如果不喜欢那边就回这边吧！” “你偶尔，也要想起我哦！” “还有就是……我……我……” 涕泗横流，眼眶用力泪水还是止不住流着，胖虎说不出去话了，推开门跑掉了。 小夫为之前伤害大雄的事而登门道歉，还拿出了一堆玩具送给大雄。 接二连三有同学拜访，大家对大雄的突然离去都很不舍。 事情逐渐离谱起来了。 安达充看得有些悲伤。 胖虎和小夫之前都在欺负大雄，大雄也会用哆啦A梦的道具回击，双方之间是多么有活力的关系，然而在大雄要去美国的时候，真挚的感情就表露出来了。 打打闹闹的也还是朋友啊。 他当年就是这样，依恋着家人和朋友，才不想从群马来到东京。 都怪哥哥安达勉。 不过也好，能看到这样一部漫画。 第十六章说出再见太沉重了 《试着说再见》流露出的情感让安达充沉醉。 他很是感慨。 不愧是被欧尼酱称赞的天才，一本同人志都能画得这么出色，天下的英雄真多啊。 我就平平无奇多了，根本无法和这种人竞争啊。 不过也没关系，能混口饭吃就好。 他向来是个得过且过的人，成功当然是好事，失败了也没必要痛苦，尽力了就行了。 就是这样的安达充，此刻也有了疑惑。 ‘他为什么不去成为漫画家，在这里当个同人志作者？’ …… 大雄已经试探出朋友们对他的感情了，但还有一人，让他无法将一切回归原状。 那就是静香。 距离野比家搬去美国的消息流出，已经过去很久了。 静香却在野比家门口徘徊。 她怏怏不乐，满腹心事。 说出“再见”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即使进入大雄的房间，在大雄的嬉皮笑脸下，静香还是无法将心里话说出口。 组织了许久的语言，被愁绪堵在胸口。 直到在河边坐到深夜，她才说服了自己。 静香对找来的大雄说： “现在，即便要和你分开，但我觉得，以后我们还会再在一起玩。” “你看，那边的河流虽然分开了，但会在前方很远很远的大海当中再次见面。” 在美国、在月球、甚至木星，只要此刻的友情不变，终会相见。 大雄成长了，如果电话亭出现了问题，短时间内无法修好。 如果是以前的他，会焦躁不安，央求哆啦A梦。 现在他却可以勇于承担自己的错误，抱着对同伴的思念，前往美国。 漫画结局，当然是在最后一刻，哆啦A梦修好了道具，野比家不再搬家，小镇又恢复了和平。 …… “我想我喜欢上《哆啦A梦》了。” 看完漫画良久，安达充突然说道。 在这一篇同人志里，他看到了大雄和朋友们的情感。 这种细腻的笔触，很能打动他。 让他崇拜着的漫画家永岛慎二，就擅长画这种抒情系青春短篇。 “伏见君，你很好地对我推荐这部漫画了。” “看《哆啦a梦》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伏见川笑着说道。 “希望如此吧。”安达充并不认可情感天长地久，可能过一段时间，他就淡忘《试着说再见》了，“我来到东京只过了一年，脑海中对朋友的印象已经变得有些许空白了。” 伏见川摇了摇头：“只要再见一面，过去的快乐就会涌现出来。” 安达充没有直观表达自己是否认可，他问：“伏见君，你有静香这样的朋友吗？” 伏见川一愣，心头浮现的是青梅竹马浅野惠，刚想点头，又想到自己给她写了信，却没有得到回复，就犹豫起来了。 难不成从小习惯了彼此的朋友之间，也有一期一会这种鬼说法？ 相处的时候全力以赴，分别的时候果断断弃，再不相见。 也只有日本会有这样的文化了。 安达充微微一笑，心中有了答案。 “你给我签个名吧。”他举起《试着说再见》，“让我能更加珍惜这部短篇漫画。” “当然没问题。”伏见川提笔，笔头顿了一下，写上了笔名——及川二。 “这是我的第一个签名。” “那我会更加宝贵它的。” …… 时间来到九点钟，游客可以进场了。 宣传了很久，不需要门票的早稻田CM同人展让许多人感兴趣，所以门口排了不少人。 藤原真希遥遥看过去，是数不清的人头。 这让她有些汗流浃背了。 来五千人她会满足，七千人会感到惊喜，但这都上万了！ 漫研社活动组区区40来人，能做到维持秩序吗？ 一组4人的警察也有些紧张了。 藤原真希要庆幸来客是大学生，而不是什么摇滚乐迷。 排队进场非常和谐，大家带着笑容，没有发生几起插队和争吵事件。 即便有了冲突，也在宇都宫的指挥下，很快就解决了，没有扩大化。 “小学馆的编辑到了，社长你去招待他们吧，这里交给我就好。”宇都宫看着手表，面无表情道。 “嗯。”藤原真希点了点头，带着担忧离开了。 …… 藤原真希陪同小学馆编辑福田智之、武居俊树在前往CM展会的路上。 “前方右转就到了。” 说话的人不是带路的藤原真希，而是福田智之。 看着活动方在点头，武居俊树有些意外：“阿智你认路？” “我昨天有来过。” “做的不错，继续保持。”武居俊树点了点头。 自从《阿松》、《佐助》、《多罗罗》等漫画相继完结后，《周刊少年sunday》就被同时拥有着《巨人之星》和《明日之丈》的《周刊少年magazine》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小学馆迫切希望挖掘出一位明日之星，以刊载国民级别的漫画。 这相当不容易。 所以漫研社联系的三个出版社里，只有小学馆派编辑来了。 他们抱着微小的希望，想在头次出现的同人展上，有所收获。 福田智之的认真对待，让武居俊树非常满意。 “你知道这次参与的社团里，哪些是有潜力的新人吗？” 福田智之怎么可能知道？ 他只是昨天碰巧来过而已，在前辈的期盼眼神下，不由得头皮发麻，开始左右张望。 “等等，”看着东北角的那个人影，他突然一愣。 ‘伏见君可没有告诉过我，他也有参加同人展，买家还不少呢。’ 指向伏见川，他说道：“去那里看看吧。” “嗯。”武居俊树点了点头，抬步走向伏见川的摊位。 …… 这次的CM展会，来了不少女大学生。 男生还可以相互沟通和交流，女性却不方便谈论这种“不得体”的东西。 尤其是BL向的作品，实在太难找了。 同人展给了她们一个见到同类、购买食粮的机会。 所以有许多女生来到同人展，她们难免会被伏见川吸引到。 伏见川只是在那里看漫画，她们就兴奋起来了。 “你好，”有一位女生壮着胆子来到伏见川面前，“我可以先看一看吗？” “没有问题。”伏见川颔首。 第十七章利用女孩子这种事，我做不到 CM展刚一开始就有顾客来了。 伏见川嘴角勾起，一定是对方察觉出了自己的漫画才华。 ‘好帅啊。’ 用漫画遮住自己的脸，这位女大偷偷看着伏见川。 有了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第三个人来。 渐渐地，伏见川面前排满了队伍。 很快，《试着说再见》的精彩之处被人们发现了，并通过人传人的形式，让这个CM展的大多数人都了解到这里出了部神作。 伏见川面前的同人志高山越来越少，相反的，纸币越来越多了。 超过他预料的，只450册单行本根本无法应付第一届CM展会。 如果当初能多印刷点就好了。 …… ‘如果当初能少印刷点就好了。’ 安达充挠挠头。 他的原创漫画在同人展根本不受欢迎。 这些顾客的首要需求就是购买自己喜欢的漫画的同人本。 对《一人出局》瞧都不瞧。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看着邻居伏见川那边那么受欢迎，他就叹了口气。 “你好，请给我一本《一人出局》。” 突然有声音响起。 安达充抬头看，是两个人，一个是青春靓丽的女子大学生，一位是中年大叔。 说话的是那个中年人。 ‘这种人也会逛同人展吗？’抱着这个念头，他站了起来，用双手将漫画递给对方，并佯装随意问：“我的漫画有哪里吸引到你了吗？” 夸奖、称赞都多来点吧，好安慰安慰自己现在脆弱的内心。 安达充抱有期待。 然而…… “啊，不是的，”中年人面带微笑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伏见川摊位的方向，“我想买《试着说再见》的，只是那边人太多了，看看你的漫画解解闷。” “啊……”安达充的心都要碎了。 东京的坏人太多了，他要回群马！ 藤原真希捂嘴偷笑：“请给我也来一本吧。” 安达充垂头丧气，已经不抱希望了：“给你。” …… 看过《一人出局》后，武居俊树很是惊讶，随便买的一本漫画，居然画的这么好。 他找到了一丝对抗《周刊少年magazine》的可能性？ 如此巧合，让他有些无法相信。 这个CM展上，应该没有能与这部漫画对抗的作品了，居然被他随随便便就找到了。 自己还真是幸运。 成为眼前人的编辑，辅助他画出国民级别的漫画，事业节节攀升成为编辑长…… “画的真好啊。” 在武居俊树想入非非的时候，藤原真希感慨道。 “细腻真切的情感，具有灵性的笔触，我会记住这部漫画的。” “真的吗？”备受打击的安达充得到认可后很是开心，“谢谢你的夸赞。” “我是真心实意在说的。” 藤原真希认识许多人，除了伏见川外，漫研社成员，已经毕业的前辈，全都没有眼前这位摊主这么了不起的才能。 他会成为漫画家的。 “我是CM展主办方藤原真希，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叫安达充，你好你好。” 他们两人逐渐熟络了。 在武居俊树回过神时，藤原真希已经有了安达充的联系方式了。 “你去陪福田排队吧，这里有我就好。”武居俊树说道。 他接下来有很多话要和安达充聊呢。 至于什么《试着说再见》，已经不重要了。 …… 《试着说再见》越卖越少，伏见川低头想着要不要从本准备送人的50本中拿出20本来卖。 他不想让人失望啊。 “那……那个，请……请给我一本《试着说再见》。” 声音紧紧张张、结结巴巴的，是一位身着素雅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的俏丽女生。 “没有问题。”伏见川点头，将漫画递了上去，“请收好。” 他这份合情合理的举动让女生有些失望。 ‘也是啊，本来就不熟悉，只是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年级同学罢了。而且自己还换了发型和穿搭，没有被认出来，很正常啊……’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眼睛发酸，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不服输的少女心吧。 永井美雪低着头，从口袋里拿出140日元，伸到伏见川面前。 “你就不用给钱了，永井同学。”伏见川笑着说道。 “啊！”永井美雪抬起了头，嘴巴微微张着，“伏……伏见同学，你……” 他认出我了啊！ 永井美雪心潮澎湃。 伏见川说：“我们都考到东京来了，要好好相处啊。” “嗯！嗯！”永井美雪猛点头。 “这本书我本来就有准备送给你的。” “谢谢，我很开心。” 用手抚着胸口，永井美雪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仰慕着的男生如此亲近，做梦也不敢想。 交谈两句拉近距离，伏见川说出了目的。 “这次暑假，我没时间回家了，永井同学会回去吗？” “我要回的。” “那，”伏见川靠近她，在女生羞涩时，笑着说道，“我联系不到小惠了，你帮我打听一下她的近况吧，拜托你了。” “好……嗯！？”永井美雪一愣，从粉红色泡泡里回过神来了。 她梳理了一下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和自己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就是为了“利用”自己？ 友情好像并不存在。 内心堵堵的，永井美雪转头离开，不想说话了。 伏见川皱眉，喃喃自语：“不想帮我吗？也没关系。” 他抬起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个新形象很适合你啊，永井同学，下次再见。” 进入大学后，女生很快会改变高中时土里土气的装扮，原来是真的。 …… 东野优花看到了脸庞红彤彤的，手中紧紧攥着同人志的好友，心中了然。 ‘一切都很顺利啊，美雪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你看吧！”永井美雪将《试着说再见》推给好友。 东野优花目前对这本同人志不感兴趣。 “怎么样？他怎么说的？对现在的美雪。” “他说很适合我，这身打扮……”永井美雪低着头，声音糯糯的。 虽然被“利用”了，但她有点开心怎么办？ …… “伏见君很受欢迎啊。” 永井美雪之后，静静等待了许久的福田带着暧昧笑容说道。 “什么受欢迎？”伏见川皱眉，“我和永井同学是高中时就认识的好朋友啊！” 第十八章 来谈谈连载的事！ 福田智之有些无语。 “给我一份你画的这个同人志吧。” 他根本没关注《试着说再见》。 伏见川平时要画《聪明的一休》，短短时间内能拿出什么精彩的漫画？ 能用来敷衍武居前辈就好。 “请收下。” 伏见川没提收钱的事，递了一本漫画上去。 “嗯，”福田点了点头，“出租屋的事我已经有名堂了，明天带你去看看。” 伏见川一惊：“这么快的吗？” “时不我待呀，伏见同学。九月一号《一休》就要开始揭载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福田嘱托，“作为新人，得来一个开门红才行，不然想出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伏见川点了点头：“我明白。” 带着同人漫画，福田依依惜别，临走前还在说“你要将精力放在《一休》上，别再参加这些没必要的活动了。” …… 经过长久的交谈，武居俊树对安达充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新人正在给漫画家石井勇巳当助手，也有投稿《周刊少年sunday》的想法。 这让武居俊树很是惊喜，当场就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安达充。 “你明天带着自己画过的漫画来一趟小学馆吧，我们再详细交谈下。” 安达充也没有想到，被哥哥指派来参加的同人展，居然还遇到伯乐了。 “好的，谢谢你，武居编辑。” 武居俊树摆了摆手，他参与CM展的目标完美达成了。 他更应该感激安达充。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去看其他创作者的作品都可以。 总不可能出现比安达充还厉害的新人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认真享受这个展会就好。 起码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有好多，很是养眼。 “如果赤冢不二夫知道了，一定会羡慕死的，哈哈哈。” …… 游玩CM展的人越来越多了。 学校批的场地都有些不够用，到处都是人挤人。 大家在一起快乐的交流着，分享喜欢的漫画，有趣的同人志。这导致伏见川面前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伏见川连队尾拿着标识牌的人都有些看不清了。 《试着说再见》完全不够卖。 刚好大西来了，伏见川便拜托他告知队尾后的人不要再排队了，已经无书可卖了。 要知道，开场才过去了仅仅两个小时。 “当时印刷1000册都没问题啊，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迫不得已展开饥饿营销。 “怎么这样，我听说这部同人志很有趣的。” “好想买到一本。” “真糟糕啊。” 买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来迟的人抱怨起来。 但是这也没办法，伏见川又不会法术，变不出复制品。 二十分钟后，他结束了身为CM漫展摊主的一天。 …… 藤原真希连同福田智之找到了正在树荫下乘凉的武居俊树。 “辛苦你了，福田，”武居俊树已经忘记《试着说再见》的事情了。 他友善道，“接下来你自由活动吧，挖掘优秀的新人也好，找喜欢的漫画同人志也罢，都随你的便。” 福田智之却有些不甘心，他排了好久的队，才拿到了《试着说再见》，怎么可能做无用功呢？ 于是他拿出漫画，坚持道：“你先看看吧。” “嗯……”武居俊树沉吟一声，“也好吧，你买都买了，我不看一眼也不好。” 他看得有些不情愿，仿佛是逼不得已。 潦草的翻着书…… 但很快： “咦，分镜画的真不错，将夏天寂寥的气氛渲染出来了。” “画工也很棒，失望、苦闷、伤心……角色的表情非常到位。” “故事……” 又看了一遍《试着说再见》，他终于将身心投入到故事里了。 不同于第一遍，这次武居俊树细细地看着，良久之后才翻到了最后一页。 “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让我回忆起很多过去的经历。在这方面讲，这部短篇要比好多正在连载的漫画强。”他感慨不已。收获到了比看安达充漫画时更大的惊喜。 “还真有超越安达充的人啊。来CM漫展这一趟太超值了。” 看着武居俊树兴奋的表情，福田智之感觉到不妙了。 他暗暗吞了口唾沫，责备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有时候，对同一个出版社的编辑要比友商编辑更加的提防啊。 不出福田所料。 “这到底是哪位漫画家的大作？” 武居俊树忍不住翻到了漫画扉页，瞧见了及川二这个名字。 “你带我去找这位及川先生吧，我想和他聊聊。” 福田心中警铃大作：“找，找什么啊？” 武居捏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做出决定。 “以及川老师的水平，完全可以连载漫画了。这种人必须抓住，他是对决magazine的希望所在啊。” “快带我去找他。” 他的语气不容更改。 “哈哈……”福田尬笑两声，打量四周，发现东北角摊位已经消失，终于精神一振，“他的漫画卖光了，已经不知所踪了。” “嗯？”武居俊树皱起了眉头，“不论怎样，我都要见到他才行。” 福田才懒得管他，扭过脑袋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 就算是对推崇已久的前辈无礼，他也要保住伏见川啊！ “等……等等……” 一直隐身的藤原真希举起了手，她表情有些怪异。 “及川二这个笔名，不就是我们漫研社成员，伏见川的吗？” 武居很是激动：“你也知道他！？他现在在哪？” “他卖光了同人志，这时候应该是在活动室里休息的吧？” “劳烦请带路。” …… 如藤原真希所想，伏见川正在活动室里饮水休息。 “这么快就卖光同人志了，川哥你真是了不起。” “500册啊，是漫研社里印刷同人志最多的数量吧？居然已经售罄了！有马还在大太阳下，苦哈哈的卖他印了100册的作品呢。” 活动室里的大家纷纷称赞起伏见川来。 气氛很是祥和。 就算有心理阴暗的，这时候也只能在脑子里想。 ‘卖得再好，终究也只是一个兴趣爱好者，而不是真正的漫画家。’ 他完全不敢说出来。 “大家客气了，这次cm漫展完美开幕的庆功宴，我也会参加的，到时候再好好聊聊。” 他有些困了，想闭眼养养神。 至于庆功宴，作为提出者，他怎么也要合群一次。 “好的，我们会安静点。” 然而事情并不按伏见川的想法发展。 活动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有三个人影走了进来。 前面带路的是社长藤原真希，她身后的中年人急匆匆蹿了出来，对着漫研社大家喊。 “哪一位是伏见同学？我们来谈谈你在《周刊少年sunday》上连载的事情吧。” 因为外人闯入而安静的活动室，瞬间热闹起来。 “连载……！” 大家的视线聚集在伏见川身上。 第十九章我来画《哆啦A梦》？！ 连载这两个字，是多么有诱惑力，又多么遥远。 它是漫研社许多成员的梦想，又是无法企及的现实。 所以大家怔怔地看着伏见川，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等伏见川反应，藤原真希就介绍道：“这位是《周刊少年sunday》编辑，武居俊树先生。” “武居俊树，那位辅佐赤冢不二夫画出《阿松》的传奇责编！” “居然真的是编辑，还是属于sunday的。” 大家议论纷纷。 伏见川却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福田智之，脸庞上都是疑惑。 “等！等等！”福田智之忍不下去了，他连忙站出来，大声喊道，“伏见君已经和我们《小学四年生》签合约了，他的漫画九月初一就会揭载！” 福田话音一落，活动室立马爆炸了。 “已经要连载了吗？！” “所以前段时间伏见同学是在忙碌投稿杂志社的事情！” “这么大的消息，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提起过！” “连载是这么轻易的事情吗？” 惊讶、难以置信充斥了活动室。 虽然伏见川是传奇人物，但这也太夸张了，直接突破了他们的承受阈值。 “所以现在，是两位编辑同时在争夺川哥？！” 他说的不错。 武居俊树虽然有些疑惑，但签约伏见川的心是没有动摇的。 “真不知道福田你小子在搞些什么？”他看着福田摇了摇头。 “不过我们都是小学馆旗下的漫画杂志，在《小学四年生》上连载，并不影响及川老师来我们《周刊少年sunday》。” 漫画家同时连载两部漫画，一本是周刊，一本是月刊，放在1970年的当下，并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辛苦一点而已，武居俊树觉得这没什么。 福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他挖掘出的新人，在他付出不少努力、正准备同心协力开创新局面时被别人抢去一部分，他怎么想都无法接受。 他语气生硬：“《聪明的一休》是很棒的漫画，我觉得伏见君应当专心创作它。” 武居俊树了解福田的立场，于是看向伏见川，笑着问道：“及川老师的想法呢？和我搭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大人的场所哦，很有趣的，考虑一下吧。” 藤原真希好奇地问：“什么大人的场所？” 武居回答：“居酒屋啊，一起痛快地喝酒。” 伏见川额头都是黑线。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武居编辑究竟要让我在《周刊少年sunday》上连载什么漫画？” 这人进门就兴冲冲地说着什么连载，把居酒屋描述成“大人场所”之类伏见川不理解的话。 一直没有进入正题。 “啊嘞，我没说吗？”武居俊树挠了挠头，他提起《试着说再见》，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哆啦A梦》了。” “啊？”伏见川张大了嘴巴。 “我……我来画《哆啦A梦》？！” 《全职猎人》、《火影忍者》、《死神》算是国民级漫画吗？ 嗯，大概有靠了点边吧。 但中年人、老人大多或许并不了解。 真正的日本国民级漫画，只能是《海螺小姐》这类融入普通人日常，爷爷奶奶和小学生都看的作品。 而《哆啦A梦》呢？ 大抵是国民级的顶点了，就连其他国家的小孩子，都是由《哆啦A梦》陪伴着长大的。 这似乎是一部永不褪色、给许多代人的童年带来快乐的传奇漫画。 所以，伏见川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问：“我……我可以吗？” 他无疑是动心了。 武居俊树露出了笑容来。 “我会通过小学馆的途径，联系藤子老师的。如果他能授权你在sunday上连载《哆啦A梦》的资格，那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多位漫画家共同创作一部作品，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如今《哆啦A梦》还名不见经传，有小学馆的插手，再加上藤本弘对作品所有权看得很轻，武居的想法，很容易就能实现。 伏见川点头，他在《周刊少年sunday》上连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福田先生的看法呢？” 他将球踢给福田了。 …… 伏见川连载《哆啦A梦》的事并不着急，毕竟欲速则不达。 现在只有武居俊树一头热，小学馆的想法还不得而知。 所以伏见川以福田为借口，没有贸贸然答应。 就让武居俊树去协调吧。 如福田所说的那样，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准备连载《聪明的一休》。 租一间工作室，购买多套画漫画的工具，再找三五位值得信赖的助手。 第二天，在福田的陪同下，他去看了房间。 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他就果断租下了这里。 由于位置在地铁站附近，所以租金并不便宜。一个月5.6万日元，相当于普通人的月收入了。 巨额房租也就罢了，他还得支付50万元的押金。 就算伏见川本人颇有家资，掏这笔钱时还是不免有些心疼。 资本主义要吃人啊。 他辛辛苦苦画了《试着说再见》，又在大太阳下卖了小半天，挣到的4万多日元，在这里也只能打个水花。 画漫画不如搞房地产。 “真想弃漫画投商业了。” 伏见川对福田开了一个玩笑。 “只要等到出单行本就会好的。”福田说。 《小学四年级》的资源比《sunday》少太多了，不只是读者和销售渠道，就连出单行本的机会和时间也是如此。 在《sunday》上，伏见会有更好的发展吧？ 福田想着。 …… 租好房子后，告别福田。在晚上七点钟时，伏见川去参加漫研社的庆祝聚会了。 “大家，cm展成功落幕，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藤原真希站了起来，对着红光满面的社员，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不论是维持秩序，还是售卖同人志增加人气，我们的cm展，都因为大家的努力而耀眼。” “我们完成了一个奇迹，为上万人提供了交流漫画的场所，被东京许多大学生津津乐道，想要再参加一次同人志展会。所以……我们是冠军！” “哦！” 欢呼声要掀翻屋顶。 他们忘记了连载漫画家伏见川的事情，今夜只为了回味CM展并犒劳辛苦的自己。 第二十章还真是可爱 在其他人庆祝的时候。 伏见川找到了社员有马。 “啊，川哥，”有马一愣，随后开心道，“多亏了你的教导，我的同人志都卖光了！” 伏见川面带微笑：“恭喜你。” 有马是一个很瘦弱的人，都19岁了，身高才到165cm左右。 身体不好的孩子会被孩子王欺负，这在日本是放在哪个时代都会发生的事情。 以前有手冢治虫、藤本弘，未来有谏山创，有马或许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在孱弱的身体下，他却有一颗顽强的心。 万事要做到最好，不轻言放弃。 伏见川在教导他的那几天里，深刻了解到了这一点。 所以伏见川对他发出了邀请：“可以来做我的助手吗？拜托了。” “咦！”有马惊呆了，半晌后他指着自己，“我……我可以吗？” 伏见川认真道：“当然了，你一直很靠谱，不是吗？” 有马抿了抿嘴唇，神情严肃起来：“请放心，我会做到最好！” 他连酬劳都没有问，直接就答应了。 伏见川不禁莞尔：“最近几天玩的开心，接下来可就没有闲工夫了。” “我会保持好状态的。” 在宴会厅的小小角落里，有马和伏见川体会到了不同于其他成员的快乐。 一者是被认可的快乐，另一者是得到优质助手的快乐。 …… 一位助手当然是不够的。 伏见川又去找了良，没想到在他那边碰壁了。 “不好意思啊，伏见同学，”良摸着后脑勺笑得很开心，“昨天CM展会上，富言出版社的堀井编辑说我画的同人志很有趣，对我进行了一些安排，所以我没时间。” 富言出版社，伏见川听都没听过。 大概是发行量在3万以下的小众漫画杂志出版社。 东京这种出版社有很多，是朝不保夕的漫画家的生存土壤。 “那好吧，恭喜你了。”伏见川虽然对良的选择不太看好，但交浅言深，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我会追上你的，伏见同学。” 良脸上带笑，语气坚定。 “大概率会很难。” …… 由于时间都用来画漫画，伏见川在东京认识的人并不多。 也就只有藤子不二雄工作室以及早稻田漫研社了。 藤子那边也缺人，漫研社被自己薅了一遍，面对紧缺的助手，伏见川有些苦恼了。 “还是联系下福田编辑吧，小学馆应当有助手储备池。” 只是这样，就不能选择出合心意的帮手了。 得过且过、没有野心的人，伏见川不想要。 “怎么了？” 旁边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 伏见川扭头，发现是藤原真希。 “你忙完了？” “嗯，”藤原真希点点头，“社员们传递的喜悦我都收到了，除了伏见同学你。不仅不开心，反而皱着眉头呢。有什么困扰吗？” 伏见川将自己的烦恼脱口而出。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他从小到大，都是承担责任的那一个。 不论家庭，还是小伙伴之间，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借用别人的力量去解决问题。 但面对藤原真希，却不免产生了一种脆弱的想法。 希望她能帮到自己。 “只是这样吗？”藤原真希嘴角一翘，得意从她的身体里溢了出来。 伏见川无语：“你有些幸灾乐祸啊。” “不是这样的，”一手捂着嘴巴挡住自己的笑脸，一只手连连摆动，藤原真希的语气中带着轻快，“伏见同学非常了不起，在我心中是什么事件都能解决的人。现在却被小问题困扰住了，这就显得有些……可爱了呢。” 他画工不输给资深漫画家，剧情构思又出神入化，就连《Sunday》的编辑都求而不得。 轻轻松松一个CM展的提议，就弥补了同人作者的困扰。 伏见川这种人，生来就是要被人嫉妒的。 “可……可爱？还从没有人这样形容过我！”伏见川语无伦次。 ‘真了不起，阿川。’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你是天才啊！’ ‘又得奖了？你真是无所不能。’ 伏见川记忆中，朋友们经常说的话都是这样的。 就连最好的朋友浅野惠。也是带着敬仰的目光陪伴着自己，而不是平视。 伏见川质问道：“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可不要小瞧我的关系网啊！”藤原真希大马金刀地坐着。 “漫研社有那么多优秀的学长学姐，找几位合适的助手轻轻松松。” 还好她今天穿着一条牛仔喇叭裤，不用担心走光。 “那就拜托你了，社长大人。” “不用这么客气，我得感谢你才是。”挠了挠脸颊，藤原真希想起昨日CM展的盛况，再加上因此扩容到的十几位优秀漫画新人，对伏见川的感激就更多了。 “真想为你做些什么啊。” “那就把你认识的、画漫画最优秀的人，介绍给我吧。” 藤原真希脱口而出：“最优秀的人？那定然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弘兼宪史前辈了。” …… 弘兼宪史，1947年生人，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法律学系，目前在松下电器产业广告宣传部工作。 也是漫研社的前辈。 看上去靠谱，实际上有些不正经。 通过藤原真希，伏见川了解到了这些情报。 “刚进入大企业，会来和我画漫画吗？” 一家咖啡厅里，伏见川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对此并不抱有期待。 不过约都约了，还是见一面吧。 “叮铃。” 咖啡厅大门被推开，一位西装笔挺，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年轻人仰着脑袋在找人。 “这里。” 伏见川猜出了他的身份，连忙举起手招呼。 那人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急匆匆的。 “你就是伏见君吧？你好，我是弘兼宪史。” “前辈你好，”伏见川做出手势，“请坐。” 等他坐下，伏见川聊起了天。 “真是打扰你了，不好意思。我从藤原社长那边……” “请直入主题吧，”弘兼宪史打断他的话，直言不讳道，“我是抽空溜出来的，一会儿还要加班。所以有事就直说。” 伏见川闭了闭眼，感觉今天白来了。 第二十一章日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的 “我看过前辈留在漫研社里的作品了，都十分有趣，能看出来是费尽了心血的成果。弘兼前辈很喜欢漫画吧。” 伏见川打起了感情牌。 他也不是来破坏人的前途的。 毕竟弘兼宪史工作的地点是大企业，只要混混日子，凭借年功序列制，未来的生计都不会有问题。 只是弘兼宪史在漫画方面的天赋很好，完全能够有一番作为。 如果不对漫画感兴趣，他也不会加入漫研社，画那么多短篇了。 伏见川想和他真心聊一聊。 是想要稳定的工作，还是和自己一起追求漫画梦想。 “漫画……”弘兼宪史焦急地表情一顿，“似乎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毕业之后，接触的人和物都与漫画无关。仿佛从海洋爬上大地一样。你让我想一想吧。” 他将手提包放在桌腿边，就这么思索起来。 伏见川叫来服务员，给自己和他各买了一杯深烘黑咖啡。 这是当前都市白领最喜欢的一款咖啡，喝了能提振精力方便加班工作。 伏见川熬夜画漫画也经常喝，并不抵触。 咖啡端上桌，弘兼宪史还在思考。 伏见川有些惊讶，他的时间不是很着急吗？ 这时候反而从从容容起来了。 自己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简单提了提漫画，他就瞬间被击破了。 “因为很喜欢手冢治虫老师的漫画，我从小就在试着画漫画了，”良久后，弘兼宪史突然开口，他追忆往昔，“由于学业很简单，我轻松就考进了早稻田大学法律系，所以画漫画这件事也就一直坚持下来了。” “画漫画真的很有趣，可以天马行空的创造自己喜欢的世界，将自己对现实的理解填充进去，比起乏味到像流水线一样的工作，简直像是在天堂。” “我偶尔还是会回味起在漫研社的日子，大家共同追求梦想，每天都充实且快乐。” “你说藤原那个有能耐的小姑娘介绍你来的吧？” 伏见川想点头，但弘兼宪史依旧自顾自说着。 “前几天她突然联系我，想要咨询一些法律方面的问题，我才知道她接替了漫研社社长职位，并搞出了CM展这样的大事件。真羡慕你们啊，玩得这么开心。” 他提起漫画，满嘴都是开心、有趣和充实，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伏见川看了看手表，提醒道：“距离你来这里，已经过去15分钟了。” 弘兼宪史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了，我已经决定辞职了，还操心什么加班！” “？？？” 伏见川疑惑满满，这么简单就被拿下了？ 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 “啊？你怎么给我点的是深烘黑咖啡，快拿走，我看到这个就想吐！让我想起了令人作呕的宣传部工作！每天被安排许多呆板的业务，没有一丝灵活的变通，搭配上这些黑水，简直是在扼杀我的灵魂！” 弘兼宪史说的夸张极了。 简直像晕血的人看到了针头一样。 伏见川疑惑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好吧，能尝出咖啡豆的醇厚香味，而且能提振精神，帮助我熬夜画漫画。” 弘兼宪史嫌弃地动作止住了。 “也是，”他点了点头，拿起咖啡喝了起来，“日子不是和谁都能一样过的。” “松下电器虽然对我们说要将公司当成家来看待，但家和家，也是不同的啊。” 弘兼宪史有两个“家庭”，一个是松下——他恨不得在那里什么事也不干，每天敷衍了事，当个薪水小偷。 一个是漫画。 这个他完全可以自带干粮，将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没有回报的工作上，压榨自己的灵感，只为了更好地对它。 现在他要抛弃松下，全身心地去爱漫画了。 这样的人伏见川很喜欢。 没有问工资，只凭借一腔梦想，就能破釜沉舟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有自信，即便伏见川给的待遇不佳，也觉得自己在短时间能够连载。 伏见川的到来，唤醒了真实的他。 “我目前只有一本月刊连载，需要助手的时间并不多。”伏见川坦言。 “目前？”弘兼宪史抓住了重点。 “嗯，”伏见川点头，“还会有周刊连载的。” 不论《哆啦A梦》能否谈拢，他都有双开的计划，不然太耽误时间了。 伏见川不容许自己的工作业务数量如此低下。 “真是自负啊，你有什么代表作吗？” “我才刚成为漫画家，不过有画过一本同人志，叫《试着说再见》。今天没带，下次见面送你一本。” “那就谢谢了，”弘兼宪史颔首，他却想着私下收购一本。会买同人志的圈子不大，他也认识一些人，会有个好结果的。 “工作天数多少无所谓，我可以接私活。” 他同意担任伏见川助手，只是为了进入漫画家圈子而已。 认识优秀的编辑，找到适合自己的赛道，然后尝试着连载。 “那好，”伏见川点头，“接下来就谈谈酬劳吧。我包中晚餐，报销地铁通勤费用。日薪不论工作多久，统一是2000日元。这个数字放在业界，也是顶尖了。” “很不错，就这样吧。”弘兼宪史直接答应下来。 工资当然不如他在松下时的，前景也是一眼就能看到的黯淡。 但弘兼宪史没有丝毫犹豫，这便是日本漫画界人才辈出的原因。 手冢治虫那一辈的漫画家，培养了许许多多的接任者。 日本漫画未来可期。 伏见川因此选择了漫画。 “一言为定。” 他们两人同时站了起来，紧紧握了握手。 …… 接下来的几天里，伏见川一直为工作室而忙碌着。 购买漫画工具，置办专用桌椅，联系小学馆，探寻更多的工作内容。 直到三天后，伏见川工作室才正式开门大吉了。 “及川老师，”赶来工作室的弘兼宪史叫着伏见川的笔名，他感慨道，“你的同人志真难买啊，我费尽了心思，只整来了一本复印件。” “复印件？”伏见川奇怪道，“还有这种东西？” “你不知道吗？”弘兼宪史惊讶道，“《试着说再见》的复印版，已经在东京传开了。” 第二十二章同人倒逼原作 “编辑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小学馆《周刊少年sunday》编辑部，武居俊树步履匆匆，追上编辑长渡边静夫，直接了当地问道：“关于及川君的事。” 自CM展之后，他就带着《试着说再见》找到渡边编辑长，试图让他下决定，去找藤本弘沟通，探讨由及川二和藤本弘搭档画《哆啦A梦》的事情。 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对方却一直在推脱，这让武居俊树有些不满。 今年下半年，渡边静夫刚刚接任sunday编辑长的职务，事事求稳，浪费了不少机会，如今居然还在拖延时间！ 看摆脱不了他，渡边静夫撇了撇嘴，他直言：“《试着说再见》确实很有趣，但也还没到要得罪藤子老师的地步。在与magazine和jump的比拼中，我们sunday本来就落后了。现在要做好内功，你别太激进了。” 他还等着藤子不二雄继续创造《小鬼Q太郎》式的奇迹呢。 冒冒然拜访，让藤子和一个小鬼合作，藤子一气之下出走sunday，那就万事皆休了。 “怎么能是得罪呢！”武居俊树有些气恼，“这分明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及川君借此展现才华，《哆啦A梦》也会变得更受欢迎。再说一切都由藤子老师来决定，我们只是当一个中间人而已。是编辑长你过于保守了。” 他不客气地指责，让渡边静夫的脸挂不住了。 “武居，我才是编辑长！” “你……你……” 你会后悔的！ 武居俊树在心里想着。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没必要继续说下去。 “告辞。”他微微鞠躬，朝门外走去。 然后就是…… “砰！” 门被狠狠关上了。 …… 八月份的东京，热得让人受不了呢。 蝉鸣声频繁响起，扰乱了铃木次郎的思绪。 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不知道伏见君的同人志画的怎么样了。” “应该还不错吧。”画着《哆啦A梦》，藤本弘随口答道。 铃木次郎摇头说：“我觉得不对。” “为什么？” “他有说过会送一本同人志给我，却一直没过来，”铃木次郎端坐起来，担忧道，“一定是成绩不佳，不好意思过来了。” “也是啊，”藤本弘停下了笔，“他也说过要给我一本的，按照往常的来往规律，怎么也该到了。”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都包含着担心。 铃木次郎说：“伏见君可是天才啊，天才最怕的就是受到打击，一蹶不振了可怎么办？” “坚持是漫画家的底色，”藤本弘皱着眉，“那我也只能为他感到惋惜了。”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想着要不要去早稻田见一见伏见川。 他和安孙子素雄刚画漫画的时候，因为辛苦和压力逃回了家乡。 如果不是常盘庄寺田博雄等人的劝告和安慰，又帮他们解除了编辑部的集体封杀，那就不会有藤子不二雄组合了。 这时，工作室的大门被推开了，窗外的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声，两个人走了进来。 “藤子老师，这位是武居俊树编辑。”其中一位介绍道。 藤本弘站了起来。 他对《哆啦A梦》的编辑——河合说道：“和合编辑，我和武居编辑是认识的。” 他们两人有一位共同的朋友——赤冢不二夫，所以虽然不熟，也算是认识。 “冒昧来打扰，真不好意思。”武居俊树欠了欠身。 “别说客气话了，是有什么事吗？” 藤本弘向铃木使了个眼神，铃木去倒茶水了。 “请您先看看这个吧。” 武居将抱着的纸箱子放下，示意藤本弘打开来看。 “这是？” 河合解释道：“是最近几天读者的来信。” “哦？我看看吧。”藤本弘来兴趣了。 他想不通，自己读者的来信，怎么会和sunday的编辑扯上关系呢？ 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他打开了信。 “《哆啦A梦》好有趣啊！” 第一句话，让他有些开心。 他很久没有收到过读者对作品的赞美了。 但第二句话，他便有些搞不懂了。 “「如果电话亭」真是绝佳道具，可以任意创造出不同的世界线，简直可怕。老师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如果电话亭」？这是什么，我失忆了。’ 读者说的言之凿凿，让他都有些不自信了。 翻开其他信件，有的说《试着说再见》很有趣；有的说“胖虎和小夫其实也挺照顾大雄的，总带频繁出错的大雄玩。” 也有说“静香真好啊，真心实意地照顾着大雄。” 虽然他们的感慨和藤本弘写《哆啦A梦》时对角色的构思八九不离十，但藤本弘还是搞不懂—— 这个《试着说再见》到底是什么鬼？ 为什么要让我把它发表在杂志上！？ “《试着说再见》太难找了，都说有趣，我却没法看到，藤子老师你别藏私啊！快刊载它啊！” 在其它信件中，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藤子老师，CM展上我看到了一本《哆啦A梦》的同人志，名字叫《试着说再见》。不同于原著，这本同人志很适合少年、青年，它让我了解到了《哆啦A梦》的魅力。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 前几天，东野优花寄出了信件。 她怎么也想不到，好友随手扔给她的漫画，居然好看到过分。 让她痴迷到光看同人志仍觉不够，还去翻了原作。 虽然和《试着说再见》的整体构思不同，但藤子不二雄为《哆啦A梦》赋予了无与伦比的想象力，让她这个大学生，也爱上了这部儿童漫画。 所以她罕见地给作者藤子不二雄寄信了。 “不过能多出几部及川版的《哆啦A梦》就更好了，”东野优花妄想着，“不过怎么可能，简直是在做梦。” …… 听到助手的话，伏见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有将《试着说再见》送去给藤本弘老师他们。 所以在与弘兼前辈、有马学长初步磨合后，他急匆匆地前往藤子工作室了。 “藤子老师！” 推开门，他听到了藤子不二雄疑惑的声音。 “武居编辑，你的到来，与《试着说再见》有关吗？” 第二十三章我画《哆啦A梦》！ 伏见川一头雾水地走进工作室，搞不清楚他们怎么混在一起了，还在谈论《试着说再见》这篇同人志。 难不成…… 他心猛地跳了跳。 “伏见君，你来了啊。”藤本弘招呼着他，“先坐下吧，我现在还有事要忙。” 见到伏见川，他担忧的心情舒缓了些。 “武居编辑，”藤本弘扭头看向武居俊树，却发现—— 武居俊树正震惊地看着伏见川，眼睛瞪得滚圆！ “及川！” …… 混乱了大概三分钟，伏见川为在场的人解释清楚了原委。 “你居然没告诉过我，有在藤子老师这边担任助手。”武居没好气道。 如果他早知道了这一点，就更有信心联系双方促成合作，而不需要去受渡边的折磨。 伏见川摊开双手：“我没想到武居编辑你会做到这一步，感谢你的看重。” 实际上CM展那天他们的交谈并不算深入，话还没说到这一步。 如果武居没有下定决心的话，伏见川即便有藤子不二雄助手这层身份，也没有用。 “你真了不起啊。”铃木次郎拍着伏见川的后背，感叹不已。 他很快地接受了知名编辑会为了学弟连载而奔波这件事。 毕竟从看到《母亲们》开始，他就惊讶够了，明白伏见川这个人是生来要成为漫画家的。 “这位就是及川老师。”编辑河合打量着伏见川，“真年轻啊。” 武居俊树突然联系自己，说是找到了一位少年天才，拥有抵制magazine入侵的可能性。 说对方画的《哆啦A梦》同人很精彩，可以试着与藤子老师合作。 河合没有立马拒绝，而是去看了《试着说再见》，并在这期间，了解到了《试着说再见》引发的影响。 短短一周时间不到，这部同人志居然便风靡同人圈了。 大家在私底下偷偷复制着印刷本，就是为了能一睹为快。 “如果《哆啦A梦》出了类似的风格，你会看吗？” 河合做了小范围的问卷调查，结果90％的人都表达了强烈支持。 就连小学馆这边也受到了影响，没有尽兴的读者纷纷来信了，催促小学馆行动起来。 考虑到《试着说再见》对《哆啦A梦》的正面导向，河合将相关来信带了过来，支持武居俊树的行动。 “河合编辑，你好，”伏见川冲他点头。 “哦，对了，”他站起来，从书包里取出五本漫画书，放在了桌子上。 “我今天就是来送这个的，老师要看吗？” …… 自己要看吗？ 藤本弘心绪复杂。 他本以为读者来信是为了夸奖自己的，结果不是，只因为助手的一本同人志。 就连编辑也站在他那边，暗示自己应该合作。 ‘我就画不出有趣的漫画吗？’ 他看了看激动不已的伏见川，心中释怀了许多。 再怎么说，这个天才会画《试着说再见》，也都是被自己的《哆啦A梦》吸引来的。 在6部漫画杂志上连载八个月之久，已经发行了48话的《哆啦A梦》，终究是有喜欢的人的。 “我看一看吧。” 藤本弘将手伸向了桌面。 被这么多人夸赞的同人作，他这个原作者不看怎么行？ ……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众人耐心等待。 铃木次郎按捺不住，也看了起来。 在这期间他的表情十分丰富，刚刚的淡定一扫而空。 “比《聪明的一休》还要精彩许多啊……”他喃喃自语，“这还是《哆啦A梦》吗？” 话音落下，他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张地看了一眼藤本弘，发现这位漫画家没有关注自己，连忙抿住了嘴巴，心中松了一口气。 “《试着说再见》实至名归。”藤本弘突然说道。 这把铃木次郎吓了一跳，漫画“砰！”一声掉在了地上。 藤本弘懒得理他，儒雅的脸上充满了赞叹。 “不同于儿童漫画，《试着说再见》塑造出了电影级别的氛围，一部分镜头相当高级。情感递进也很细腻，静香的忍耐到崩溃，再至不得已的释然，都很有说服力。伏见君，你真了不起啊，画出了如此成熟的作品。” 伏见川没有说话，武居俊树先一步踏出：“所以老师的想法呢？” 藤本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这么有趣的漫画，不刊载出来可不行。” 他答应了。 武居俊树满脸的喜悦，嘴咧到了耳后根。 河合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笑得好夸张。” …… 事件就这样商定下来了。 如果能通过连载会议的话，伏见川将在《周刊少年Sunday》上连载少年版的《哆啦A梦》。 除了他画的内容外，《哆啦A梦》总的版权归于藤本弘，伏见川只有小范围的使用权，按内容占比算。 连载的故事也得先经过藤本弘的同意才行。 这是有些苛刻的。 但能画《哆啦A梦》就好，不提童年梦想什么的，单是成为原创者之一，伏见川甚至能名留青史。 就是这么夸张。 而且就算只有小部分版权，利润也是相当夸张的。 在《哆啦A梦》还不见经传的时刻能参与进来，伏见川赚大了。 “我为能与老师合作而喜悦。” 伏见川与藤本弘握手。 “我为你的喜悦而喜悦。”藤本弘面带微笑。 …… 时间到了第二天，伏见川和藤本弘很快地签了合同，之后两人谈论了很久《哆啦A梦》未来的发展方向，铃木次郎不知道具体内容，只知道藤子老师很开心。 “这篇故事我想了很久，觉得不太适合《小学四年生》，有些过于悲伤了，但在sunday上连载就很合适了。” 临走前，藤本弘将一篇分镜交给伏见川。 伏见川扫了一眼，看到名字，顿时肃然起敬。 《奶奶的回忆》。 “我会好好画的，”他打了包票，“老师请看好我的精彩表演吧！” 带着老师的礼物，伏见川兴冲冲地回到了工作室，意外地看到了两位助手。 “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 明明不是画漫画的日子。 “及川老师这边工具齐全，学画画简直事半功倍。”弘兼宪史笑着说道。 有马点了点头：“我也一样。” 第二十四章准备阶段 “老师，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弘兼宪史好奇问。 “藤子老师给我的漫画分镜。”伏见川直白回答，“以后我们有的忙了。” “藤子老师？”弘兼宪史闻言张大了嘴巴，随后他不客气地质问道，“你怎么不带我去！我很崇拜他啊！” “漫画分镜？”有马则站了起来，眼镜直直盯着伏见川手中的牛皮纸袋，“那就是著名漫画家的漫画分镜吗？” 漫画分镜是绘制漫画非常重要的一环，甚至说是最重要的也不为过。 它是可视化剧本，决定了格子布局、人物站位、动作、台词、音效、镜头角度、剧情顺序等等。 漫画的最终成果原稿，与分镜相比，也只是加上了背景，将人物画得更细致了而已。 有的漫画家，甚至会选择将分镜直接发表到杂志上。 毕竟它已经足以讲述故事内容了。 编辑和漫画家探讨剧情，也是在分镜的基础上的。 …… 两位助手的侧重点各不相同，但都表达了，对人或物的渴望。 “会有机会的，前辈，”伏见川先是回答了弘兼宪史，“之后我会和藤子老师长时间合作，我们会经常碰面的。” “太棒了！”弘兼宪史脸上露出了红晕，随后又紧张焦躁起来，“我得赶紧把漫画画出来，好让藤子老师品评。” 他这边解决了，至于有马…… “我还没看呢，”伏见川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分镜稿，期待地笑着说，“你先等一等吧。” 有马糯糯点头：“嗯……” …… 《奶奶的回忆》描述的是奶奶对大雄无私的爱，故事并不复杂，但其中真挚的情感，让伏见川心口堵堵的。 它脱离了《哆啦A梦》里围绕新奇道具展开的经典剧情，而是选择刻画亲情，内容带着一些感动和悲伤色彩，难怪藤本弘将之交给了伏见川。 即使以前看过，现在再重温一遍，伏见川还是全身心代入到故事里，想起了自己那在高中时逝去的奶奶。 即便前世今生，算算也过去三十多年了。 “呼～” 长出一口气，伏见川将分镜稿递给有马。 “你看吧。” 有马兴奋接过，没过多久，伏见川听到了哭泣声。 他这种细腻的人，看这种漫画哭起来最惨了。 …… 时间流逝，来到了8月中旬，盂兰盆节到了。 日本大多企业会选择放假，让员工能回乡祭祖。 这段时间连漫画杂志都不会售卖，因为无人去印刷、运输，漫画总不能长出脚爬到货架上。 及川二工作室却满员了，大家沉默着在画画。 伏见川对伏见家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弘兼宪史兴头正起，在画着他名为《黄昏流星》的作品。 至于有马，他家就在东京，来往很方便。 福田智之编辑在假期里，每天都会来工作室一趟，关注《聪明的一休》的绘画进展，生怕出错了。 盂兰盆节后，他就得将《一休》的第一话原稿校对完成，送去印刷厂排版印刷。 “福田，你都看了许多遍了，别把原稿翻烂了。” 武居俊树躺卧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懒洋洋道。 福田智之懒得理他。 拦到最后，还是被他窃取果实了。 “编辑要有个大心脏，别总做重复工作，你有时间忙这些，还不如多打磨打磨《一休》的第六话。” 在八月份，伏见川已经将一休的进度赶到第六话了。 毕竟他不能将连载前的时间浪费掉。 如果成绩不佳，内容需要修改，他再重画也行。 多画一遍总是好事，能够熟悉工作并更快进入状态。 “……我……我明白。” 沉默后，福田点了点头。 他知道武居话语里的正确性，作为老实人，不好拒绝他人的好意，便只能硬邦邦地简单回应。 感受着武居身上的轻松氛围，他也不得不敬佩起这位不要脸的前辈了。 比起自己，武居的担子要大得多。 不仅要面对节后的连载会议，还要对《哆啦A梦》的剧情作排版总结，将之提前发表在sunday副刊上，好让没看过这部漫画的读者能了解一二，为伏见川的连载打基础。 听说武居还有时间抽空联系《赛文奥特曼》的编辑之一——佐佐木，与他刚挖掘出来的新人安达充合作，在sunday上画短篇。 福田就更加无法生武居俊树的气了。 跟着这样厉害的编辑，伏见川才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我真是无能啊。’ 福田低下了头。 …… “连载八九不离十，你有空也多画画《哆啦A梦》吧。”武居说道。 当下，伏见川享受到了两位编辑的同时催稿。 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咬牙扛下来了。 毕竟是自己的选择。 “《奶奶的回忆》之后再画，你先铺垫铺垫剧情，让读者熟悉《哆啦A梦》里的角色，之后就可以把《试着说再见》、《奶奶的回忆》加进去了。” 武居又安排道。 “了解。”伏见川压着气颔首。 他这边忙忙碌碌，编辑却在絮絮叨叨，虽然知道他说的是正确的，但还是气不过。 “武居编辑，你很闲吗？” “这倒不是，”武居摇摇头。 伏见川刚感到一丝安慰。 他却继续说：“我晚上还得陪赤冢喝酒呢。” “我～！” 伏见川崇敬起手冢治虫来，“真不知道手冢老师是如何同时应对八位编辑的！” 他还记得藤本弘给他讲的手冢传奇故事，自己现在面对两个都有些力不从心，何况八个。 “其实是九个编辑，”武居笑嘻嘻道，“赤冢那时是助手，有和我说过。他刚帮手冢老师忙完了八篇漫画，困的睁不开眼，躺进被窝里。手冢老师就钻了进去，小声和他说‘还有第九篇没画’。哈哈哈哈，负责手冢老师的编辑还真是倒霉。” 弘兼宪史在一旁听着，神往不已。 他也好想参与这种传奇故事啊。 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记录着及川工作室里的一言一行，要是以后及川老师成为了传奇，那他也能向他人炫耀了。 第二十五章 我也要被欺凌吗？ “《黄昏流星》……好奇怪的名字。” 工作结束后，弘兼宪史拜托伏见川看一看自己画好的漫画，伏见川果断答应了。 他也挺好奇的，自己的这位前辈，时隔半年后，又会画出怎样的漫画？ 应该会很有趣吧。 故事的男主是一个中年人，有一位同年龄段的陪酒女情人。 情人感慨时光易逝，她要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做打算了。 “我其实有恋老癖。” 情人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男主很是震惊，考虑到母亲去世，70岁高龄的父亲郁郁寡欢，精神越来越差。 他就开玩笑说要将自己的父亲介绍给情人。 情人并未拒绝。 经过两次见面后，男主没有想到，自己古板的父亲，居然真的和情人好上了。 情人还说，父亲比自己要强。 在一次与情人幽会时，父亲突然到来，他躲在了床底，亲自感受了情人的话确实属实。 最后，父亲和情人结婚了…… 很离谱的一个故事，伏见川满脸皱在一起地看完了。 “你说你是因为手冢老师的漫画而渴望成为漫画家的？”一只眼睛瞪大、一只眼睛眯着，伏见川斜眼瞅着弘兼宪史。 弘兼宪史毫不羞愧地点头：“没错。” 伏见川满脑子都是疑惑：“手冢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 这个人满脸的正经，居然喜欢画这种邪门剧情。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过……”伏见川闭了闭眼睛，尽量客观道，“故事内容很有趣，能吸引人读下去，作为一部短篇漫画来说，它是成熟的。如果有杂志愿意发表的话，可能会有一定的成绩。” 弘兼宪史果然拥有才能，在这方面，伏见川没有看错他。 来东京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认识了一堆半步漫画家。 安达充、弘兼宪史、有马、渡边良，还有那个黑川英树，如果他们能够坚持下去，闯出一番事业不是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弘兼宪史笑眯眯地说道，“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他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道了吧。 …… 盂兰盆节后，小学馆内部，开始了一场关乎许多漫画家命运的《周刊少年sunday》连载会议。 如今日本漫画圈，《周刊少年magazine》凭借体育漫画一马当先；《周刊少年jump》紧随其后，发行量破了百万大关。 在它们之后的就是《sunday》了。 这三部漫画杂志是最具重量级的，想要连载并不容易，但是只要作品能进入其中，就证明了作者自身的实力。 如今，伏见川的《哆啦A梦》只差最后一步。 “武居前辈是怎么想的，”不够资格参加连载会议的编辑们窃窃私语，“让一个18岁的大学生与藤子老师合作，画少年版的《哆啦A梦》。” “《哆啦A梦》本就没有什么成绩，画的人还名不见经传，可能连载不了多久就会被腰斩的吧？” “我想也是。” “真是奇怪，那个叫及川二的新人，该不会是……”武居前辈的亲戚吧？ 他吞掉了后面几个字，但与其他编辑对视，大家似乎都有这种想法。 只能说这件事太奇怪了，根本没有多少先例。 如果出现问题，武居俊树是要谢罪的。 “还不如将精力用在劝赤冢不二夫老师继续回来画《天才傻瓜》。” “嗯，没错。” “说的也是。” 大家齐齐赞同着。 《天才傻瓜》左右横跳，在magazine连载的几年后，赤冢又将之在sunday上连载了八个月，只是后来又回归magazine了。 这是部成绩很不错的漫画，在现在的《sunday》，可以挑大梁了。 不过在拥有着《巨人之星》、《明日之丈》的magazine里，它完全被掩盖了光芒。 换言之。 《天才傻瓜》绝对无法使《sunday》战胜《magazine》。 费尽心思也最多缝缝补补，顶多算个不出错了。 但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这些编辑们秉承着这种想法，绝不敢冒险，所以他们成为不了传奇编辑。 “哗啦。” 会议室的大门发出响声，参与会议的编辑们连贯着走了出来。 站在前头的一个人脸色很难看，他没有搭理好奇的同事，而是径直地走向了办公桌，拿起了桌面的有线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森本老师，不好意思，《小博士》名落孙山了。” …… 下午6点钟，工作室里，伏见川等来了电话。 前天，武居俊树曾告知过他连载会议结束的时间，大致在下午5点钟左右。 结果足足迟了一个小时。 可见辩论的激烈程度了。 这让伏见川都有些紧张了。 毕竟他是新人，又要在sunday上连载，被驳回的可能性相当大。 深吸一口气，他接听了电话。 “及川老师，请做好连载《哆啦A梦》的准备。” 不等伏见川询问，武居俊树就直截了当的告知了答案。 用力攥着话筒，伏见川语气平静：“非常感谢你，武居编辑，如果没有你的努力，绝没有少年版《哆啦A梦》的出现。” “你不用谢我，要做的是……”武居话语沉着，“将《哆啦A梦》画到最好，打败《巨人之星》！” 打败《巨人之星》？这恐怕很难。 《巨人之星》是未来无数漫画家的学习模板，它的经典语录，激励了许多代人。 “如果你是男人，死的时候即使是死于阴沟，也要以前倾的姿势死去。” 越是逆境就越要咬牙坚持，不能服输。 “你知道吗？及川老师，其实大多数编辑，都不认可《哆啦A梦》的连载。” 武居突然说道：“他们觉得《哆啦A梦》并不适合少年漫画，也不愿相信你的能力。‘《哆啦A梦》会飞速腰斩’，这句话我多次听到过。” “所以呢？” 武居大声喊道：“所以不能得过且过啊！要努力画漫画，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上，将《哆啦A梦》打磨到最好！以最完美的状态，让那些人吓一跳！” 伏见川微微摇头。 真是的，体育漫画提倡根性也就罢了，怎么编辑也这么热血？ “真没办法，我知道了。” 第二十六章时代滚滚向前 “我的《小博士》没有通过连载会议吗？” 森本坐在工作桌前，接到了一个令他不爽的消息。 “只是暂且剔除了而已，”山下编辑擦了擦汗，“修改过后还是能够继续投稿的。” “修改？我已经修改很多次了！距离一开始的想法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森本大声怒斥道，“到底能不能行啊！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山下无奈，只能安慰着这位火山爆发了的坏脾气老师。 “这次《小博士》本来很有机会通过的，但是……”他撇了撇嘴巴，“都怪武居编辑，非要力荐自己负责的18岁新人……在大家都否定的情况下，他却强行让《哆啦A梦》被纳入了。” “武居能做到，你怎么不行！”森本第一时间指责自己的编辑，“到底能不能践行好编辑的责任啊喂！不然我还是去找武居好了！” 山下满头大汗：“老师，别这样，别说气话。我一直有在努力的，只是地位不如武居，话语权不足。不过……” “不过什么？” “武居这次强行让《哆啦A梦》通过，如果这部漫画成绩不佳，他的权威会大打折扣的，哈哈。” 编辑小人得志的声音，让森本直皱眉头。 如果不是没人选了，他才不会找这种人做搭档。 “等等，”森本突然大声问，“你刚刚说什么，连载的是《哆啦A梦》，《哆啦A梦》不是藤子不二雄的作品吗？” 山下解释：“所以我说武居异想天开，居然让藤子老师去和新人合作，画少年漫画版本的《哆啦A梦》，真是可笑。” 他想让森本和自己一起嘲笑武居俊树，这样就能岔开话题了。 结果对面的漫画家此刻却意兴阑珊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知道情况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鞭挞自己努力运营《小博士》，而是直接挂断电话了。 几秒钟后…… “嘁，不过是一个落后时代的老东西，居然敢和我这么说话！”听到忙音，脸上的谄媚尽去，山下对着话筒连连呵斥。 “马上就要被淘汰了！还整天颐指气使！呸！” …… 从手冢治虫发表《新宝岛》开始，日本漫画就一直在快速发展着。 被手冢治虫风格统治的儿童漫画没过几年，读者就厌倦了，开始以白土三平这些剧画家为首的，包含了黑暗、血腥风格的剧画。 剧画没出现多久，恶书追放运动就来了。 漫画家和杂志社不得已在夹缝中求生存，发表着具有教育意义还有剧画风格的新漫画。 一直学习手冢治虫风格的森本还没有适应新漫画，崭新时代就又要到了。 这是一个将趣味性放在首位，其他都不重要的时代。 什么教育啊、内涵啊的，都不应该在漫画里找。 这让老派漫画家森本疲于奔命，狼狈不堪。 他现在有些认命了。 “就连藤子这个乡下人都要靠小孩子，一直追逐着他们的我……该怎么办呢？” 他连续投稿好几次都被驳回，修改过的漫画连自己都不认识。 当得知藤子的《哆啦A梦》尚且不受读者欢迎，需要接纳新人去取悦读者，迷茫感便充斥内心了。 “虽然是乡下人，但藤子一直画的很好的……怎么就……” “我要好好看看新人的《哆啦A梦》了。” …… 伏见川的压力应该很大的。 无数人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犯错，然后连带着对编剧武居一起落井下石，然而伏见川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对助手说，“只要《哆啦A梦》揭载了，一切都会好的。” 弘兼宪史很敬佩这位小他五岁的老师，对方身上有颗大心脏，举手投足间，拥有着强者的气场。 明明只是一个刚要连载的新人而已。 不应该是吃不好、睡不好吗？ 结果他现在还在说：“藤原社长告诉我，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味道很棒，忙完了我们一起过去吧，我请客。” 有马开心道：“谢谢川哥。” 他明明是学长，却一口一个川哥。 弘兼宪史不以为意，伏见川虽然年幼，但不论气质还是实力，都比大学生成熟。 “好啊，”弘兼宪史笑着说，“我期待那家烤肉店很久了。” 有了烤肉的激励，他们画得很快，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提前结束了战斗。 简单洗了洗手，他们就出门了。 ……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烤肉店。 在店门口，还见到了一个熟人。 “是藤原社长！” 有马一惊，不断捯饬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老师你也……”他看向伏见川，却看到这人顶着一头鸟窝就走向藤原真希了。 “藤原社长！你也在啊。” 还挥着手将藤原真希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真糟糕。”有马闭上了双眼，他形象不保了。 …… 画漫画是非常辛苦的工作，照顾不到个人形象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要不过于邋遢，每天抽出时间洗澡，伏见川觉得就可以了。 至于别人的目光？他不在意。 “藤原社长，晚上好啊，你吃过了吗？” 藤原真希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一起吧。”伏见川随口发出邀请。 藤原真希眯着眼睛笑着：“非常感谢。” “有马同学、弘兼前辈，晚上好。”她又向伏见川身后的两个人打着招呼。 “大家都很辛苦呢，一会儿好好喝一杯吧。” …… “干杯！” “干杯！”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溅起啤酒花。 碰杯后，弘兼宪史果断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长长的叹息。 “啊～工作后一杯啤酒，真是让人全身心都通透了啊。” “没错，没错，”藤原真希点头，她抱着啤酒杯，小口抿着，随即发出憨憨笑声，“真好喝啊。” 伏见川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瞧了过去。 弘兼宪史和有马也一样，三人盯着藤原真希嘴角边的酒沫。 “怎……怎么了？”藤原真希看向伏见川，不自在道，“我哪里很奇怪吗？” 第二十七章《聪明的一休》揭载 伏见川摆了摆手，神情自若道：“没什么，只是社长你今天的穿搭怪可爱的。” 藤原真希上半身穿着奶白色短袖翻领衬衫，下半身是烟灰色到膝盖处的百褶裙，虽然简约但搭配上她白里透红的肤色，青春感就爆棚了。 “谢谢夸奖。”藤原真希笑出了酒窝，“被伏见同学赞美，还挺奇怪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伏见川一本正经道，“就是不太适合吃烤肉啊。” “啊，熟悉的伏见同学回来了。不过我对吃这方面还挺拿手的，不会把油脂撒在身上。”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有马和弘兼宪史只能埋头吃烤肉了。 “伏见老师，伏见老师……” 藤原真希将板凳挪到伏见川旁边一些，戳了戳他的手肘，小声道：“听说《哆啦A梦》要在sunday上连载了。” 伏见川本人刚知道这个消息没多久，没想到藤原社长也知道。 他惊讶地问：“你从哪里听到的？” “东京漫画家的圈子里都传开了，”藤原真希脸色不太好，“不是什么好话。” “嗯？”伏见川来兴致了，“请详细说说。” 藤原真希掰着手指数。 “外地人来东京要饭、有人脉走后门、sunday自乱阵脚要完了、很快会腰斩之类的……” 说着她小心看了下伏见川的脸庞，发现他神情如常，不由松了口气。 伏见川只是轻笑：“就这些？没什么大不了，些许闲话而已。” “真大度啊。”藤原真希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伏见同学的《哆啦A梦》会让他们大跌眼镜的。” “谢谢。” “对了，”夹起一块牛上脑肉，放进嘴里轻轻咀嚼，藤原真希问，“你和sunday签年契约金了吗？” “年契约金？”伏见川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我只签了连载合约，黑白原稿1500円一页，彩稿追加1000円。以《哆啦A梦》一话19页，一周四话的收入来计算，差不多刚够支付助手费用和平时支出。” 他的收入也就比普通白领高一些，勉强能够维持生活。 想要赚钱，还是得靠出单行本。 现如今能稳定出单行本的漫画杂志，也只有最顶尖的那三家了。 所以大多数漫画家，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至于什么年契约金？很多人听都没听过。比如伏见川。 “武居编辑没和你说啊，”藤原真希解释，“顶尖的漫画家，比如藤子不二雄老师。小学馆每年都会和他签订契约，保证藤子老师只在小学馆旗下的漫画杂志上连载。是一种维系关系的体现。具体金额的话，我不得而知，但大概在100万円左右。” “新人漫画家呢？”伏见川问。 藤子不二雄拿这个钱合情合理，他们具有这样的价值。 伏见川关注的是自己这个阶层。 “被sunday编辑部重视的新人，会拿到20万円吧。”藤原真希又紧跟着说了一句，“不过绝大多数新人是没有的。” 伏见川就是这个绝大多数。 “了解。”他面无表情地点头，看不出喜怒。 一个半小时后，他结了账，今天的聚餐结束了。 接下来，他要全心为9月1号《聪明的一休》连载、9月20号《哆啦A梦》连载而努力，无暇做其他的事情。 ……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底。 无数人期待的日子马上要到了。 新一期的学年杂志发售，牵动了许多小学生的心。 但是高昂的价格又让他们望而却步。 “姐姐，姐姐，快给我200円！” 东野优花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驱散夏天的燥热。 白痴弟弟却大喊大叫的，扰她清静。 “怎么了？”她慵懒地问：“要这么多钱？” “《小学四年生》快发售了！我要买！” “嗯？之前不是买三年生吗？” 弟弟稚嫩的声音中带着认真：“我马上四年级了，得熟悉一下四年生！” “那还真是了不起呢。”东野优花轻轻笑了下，“拿你没办法，接好了。” 她将一共200円的几枚硬币抛给弟弟。 “哦！谢谢姐姐！” 弟弟高高捧着硬币，欢呼着跑开了。 “我去找浩一他们了，这次《四年生》我来买。” “小心哦，别把钱弄丢了。”东野优花嘱托道。 “我知道！”声音传来，弟弟已经到门口了。 瞧着他的背影，东野优花有些肉疼。 “一部儿童漫画杂志怎么这么贵啊，《试着说再见》也才140円。” 明天就要开学了，她也要再见好友永井美雪。 “用美雪这层关系，应该能和及川老师认识吧？得让他给我签个名才行。” 一部短篇，她成了及川二的迷妹。 “真想看看他的其他作品啊。” …… 第二天，9月1号，学生开学。 路上有了许多背着书包的小学生。 森本被一群“小人”包围着，脸上带着喜悦。 “有这么多孩子在，未来漫画就不愁发行量了。” 许多行业的变迁是随着新生儿潮的变动而变动的。 大家生的孩子越多，未来这些行业的前景也就更好。 少年漫画尤其会受到影响。 “可惜我应该是看不到了，日本漫画的黄金时代。” 他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小学门口的一家小书店，对着店老板说。 “请给我一本《小学四年生》。” “请稍等。” 店老板从他身后的货架上取下《小学四年生》，连带着一堆玩具、教具递给森本。 “您还真是疼爱孙子呢，”店老板笑眯眯说道，“一共200円，谢谢惠顾。” 他完全误会了，森本也没有解释，掏了钱后抱着一堆东西出门了。 “这些给你们吧。” 他弯下腰，将零零碎碎的附赠物品送给了眼巴巴看着他的孩子。 “谢谢爷爷！” …… 离开学校，森本在公园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儿童漫画的意义，就是给孩子们带来笑容，让我看看……及川有没有这个能力吧。” 他打开《小学四年生》，从目录里找到了《聪明的一休》这部漫画所在的页数，然后耐心看了起来。 “还真是……” 第二十八章《启颜录》中亦有记载 “明天放学后，你就要去找及川老师了？” “及川老师？是伏见川啦。” “哦！哦！哦！” 意识到好友永井美雪并没有看过《试着说再见》，也就不知道及川二这个笔名，东野优花讪讪笑了笑。 “请带我一个。” “为什么？”永井美雪有些奇怪。 “我陪你嘛。” “那谢谢了。” 约定好后，身为东京本地人的东野优花开心地回到了家。 一打开门，她看到了乱糟糟的客厅。 “良太那个家伙，又在乱扔玩具了。” 她俯下身，收拾起弟弟扔得到处都是的零碎物品。 “等等，这是……” 她看到了一本摊开的漫画书，是《小学四年生》。 “才刚买没多久，就不珍惜了啊。” 捡起漫画书，她简单翻了两页，看到了一个令她意外的名字。 “及川二……”东野优花嘟囔着，“这么奇怪的名字，应该不是同名吧？如此快就成了漫画家，真是了不起。又帅又有才能，难怪美雪会暗恋他。不过……” “不去画少年漫画，在这里画儿童漫画是什么鬼？给我好好发挥你的天赋啊！” 捧着漫画杂志，她坐在沙发上，认真看了起来。 “什么嘛，是皇子落难记。” 足利义满将军派武士新右卫门来寺庙监视一休这位带有皇家血统的小和尚，目睹了一休的聪明才智。 起因是寺庙长老指派弟子们难为一休，让一休将一根粗木桩劈成柴火。 一休盘腿坐在地上，将沾了口水的两根食指在头顶上打圈，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巧妙利用了新右卫门的武士身份，诱惑寺庙附近的孩子们帮他劈柴火。 “这是武士的考验，谁劈的好就会被培养成武士。” 孩子们果然来劲了，纷纷抢着帮一休干活。 柴火很快就被劈好了。 “只喜欢投机取巧、玩弄小聪明……”东野优花撇了撇嘴巴。 一休做的错事被长老看到，于是长老惩罚他打扫大殿。 大殿对一个孩子来说，宽阔极了，一休刚刚打扫好一部分，风吹落树叶进来，就又弄脏了。 这让他非常气馁。 “就得这样才好！”东野优花满意点头，“这样才有教育意义！” 漫画由此，也引申出了一休的身份。 他是带有敌国贵族血脉的皇子，被足利义满将军囚禁于安国寺，只有成为一代名僧，才能保护自己。 这也是长老磨练一休心性的原因。 看着一休在母亲送他的晴天娃娃下哭泣、回忆着自己被逼无奈小小年纪离开母亲惨遭剃度的痛苦模样，东野优花难免有了恻隐之心。 “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和尚。” 一休被母亲临别教诲“不要气馁、不要哭泣”而激励，重拾了希望，去完成自己的职责了。 明明是儿童漫画，东野优花却看得很入神。 这部漫画具有教育意义的同时，还意外地有趣，适合小孩子以及东野优花这样富有童心的大学生。 这个故事之后，还有一个故事。 桔梗店的弥生大小姐为寺庙长老带来了糖稀，她担心弟子们嘴馋偷吃糖稀，就说了谎话——孩子吃了糖稀会被毒死，大人例外。 这有谁会相信呢？ 一休为了帮助被弥生小姐冤枉的朋友小叶子，而得罪了弥生。 这是个斤斤计较的女人。 她将坏掉的砚台当做是好的，交给了一休。 弄坏砚台的罪名也因此背在了一休的身上。 舔舐拇指，在头顶绕圈，一休想出了对策。 “是什么呢？”东野优花想不出答案来。 总不是乖乖认罚吧？ 弥生小姐急匆匆拉着长老，让他见见那块坏掉的砚台，好惩罚一休。 却看到房间里脸上蒙着白布，躺着的一群小和尚。 他们旁边是空掉的糖稀罐。 一休说：“我们集体自杀了。” 东野优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和糖稀串联起来了。弥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觉得小和尚们没资格吃糖稀，就撒了谎话，现在被一休利用了。” 带着赎罪的想法吃糖稀自杀，这样既吃了美味又躲过责罚，真是一石二鸟。 弥生气呼呼离开，长老哈哈大笑起来。 漫画在这里结束。 两段故事介绍了背景，体现了一休的聪明，又富有教育意义，是很不错的儿童漫画。 起码东野优花挺喜欢的。 晚上时，她看到了因为作业而苦恼的弟弟，也做起了一休的招牌动作，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姐？”弟弟发现了她。 东野优花憋着笑：“你得把脑袋剃成光头才有用啊。” …… “老师，吃糖稀自杀这个桥段你是怎么想的，简直是天才。” 工作室里，有马问道。 伏见川笑着解释：“中国古籍《启颜录》中有记载，和尚买了饼和蜜糖，出门前担心弟子偷吃，就让他看好饼，别动罐子中的毒药。他将蜜糖比作毒药，也就别怪弟子动脑筋了。吃了饼但又喝了毒药，师傅也就不好意思处罚弟子了。” 有马了然，《一休》的这则故事正是借鉴了《启颜录》。 伏见川说：“有时候没有好点子，可以多多看书，记下来总会用到的。” “我明白了。”有马点头。 他准备在完成工作后，从校园图书馆里借书看。 “不能只一味埋头画画啊。” …… 没多久后，编辑福田智之来到了工作室。 漫画刚发售，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不会有反馈。 伏见川好奇他来的目的：“有什么事吗？” “漫画家森本老师托人找我告诉你——”福田智之深吸一口气。 “‘18岁就能在sunday上连载，这使得许多人在审视及川你。我也一样。 你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呢？ 《聪明的一休》是一个好机会，能提前一睹你的水准。’” 说到这里，福田看了一眼他记下的笔记，认真道： “《聪明的一休》是部合格的儿童漫画，非常有趣，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创作更有趣的内容。 至于别人的想法，就别去考虑了。 我等你的《哆啦A梦》。希望不会让藤子不二雄失望。” 说到这里，福田智之迟疑了一下。 沉浸在被前辈认可的温暖中的伏见川，好奇问：“没有了吗？” “还有一句话。” “快说吧。”伏见川催促。 福田智之叹了口气，棒读道：“真是的，有才能的为什么都是乡下人。” “乡……乡下人……好过分的地域歧视。” 第二十九章意外的读者 被贬为乡下人，还不如被当成侨民呢。 森本的认可顿时在伏见川这里不值一提了。 第二天，他去学校上课。 老师在课堂上讲西洋文学，台下的大西直也小声说：“《聪明的一休》很好看，感觉你已经成功了。” 不仅刚进入大学就成为了漫画家，还能稳固成绩，将这一奇迹维系下去，大西觉得自己的邻居很了不起。 虽然对方很久不回宿舍了。 伏见川微微低头，躲避老师视线：“我还需要努力。” “就算是这样……”大西感慨，“你依旧没有落下学业啊。” 伏见川忙碌于连载漫画的同时，还能照常上下课，鲜少缺勤，简直强得可怕。 伏见川解释：“我和大多数同学不同，不用考虑升学、奖学金的压力，所以学到差强人意就好，这并不消耗精力，反而是难得的休息时光。” 他日常都是画人设、想剧情、构思分镜、画原稿，上课算是一种无趣人生的调味剂。 课程结束后，伏见川没着急去工作室，而是去了漫研社活动室一趟。 …… 伏见川刚进入活动室大门，发现不论是坐着画漫画的，还是站着相互聊天的、谈论同人本剧情的，亦或是举行活动会议的，房间里的数十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注视着自己，视线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场面诡异到吓人。 导致伏见川束手束脚，走路的步伐都变慢了。 1秒、2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哇！我们漫研社的漫画家回来了！” “川哥！你太厉害了！给我签个名吧！” “在漫画上看到你的作品，我感动到简直要落泪了！” “要画得越来越好啊！” 随着第一个声音响起，活动时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暴雨一样冲击在伏见川耳边。 崇拜、感动、羡慕，种种情绪把伏见川包围了。 他们热情到过分。 “谢谢大家，”伏见川颔首，心底有些动容，“我会带着大家的支持和祝福继续走下去的。” 他一一为成员们签了名，又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随后指点起了漫画技巧。 “紧张剧情缩小分格、密集排布；舒缓剧情拉大画幅、留白增多。分格其实也是情绪的一种表达，不要忘记利用它。” “如果投稿的目标是儿童漫画或者是少年漫画，那就要将主角的能力构思的简单一些，便于读者理解。毕竟复杂的能力要用许多文字来进行描述，这是漫画的大忌。” …… “留白非常重要，一朵云、一棵树也能起到调整剧情节奏的作用。” 从大到小，方方面面，伏见川讲着课。 大家听得很认真，毕竟要请到漫画家授课，怎么也得交钱去漫画私塾。 现在有免费的，那就应该多多珍惜。 良甚至记起了笔记。 暑假时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 他把原稿又画了一遍，每个分格的内容都做到完美，每句台词都不能减去一字。 他想象着堀井编辑惊喜的模样，想象着读者看到他漫画的喜悦笑声。 然而投稿的那一天，得到的结果只有否定。 “嗯～似乎做得很好，但又都是不足，还差些啊。” 在小众漫画投稿依旧失败了。 现在渡边良拿着笔，认真看着伏见川，记录着这位成功者的经验。 时间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 伏见川讲到口干舌燥时，门口处传来声音。 “川哥，有人找。” 大家的视线投过去，发现是两位穿着俏丽的女生。 一位温婉，一位活泼中带着可爱。 “咳，那今天就到这里了。”轻咳一声，在众人起哄的声音里，伏见川走向门外。 “永井同学，下午好啊。” 来人是考入女子大学的高中同学以及……不认识的人。 …… “不会多呆的，见了面就走。” 去早稻田的路上，永井美雪对好友东野优花说道。 “诶！为什么，我想好好和他聊聊的！”东野优花闻言抱怨起来。 “没什么好聊的，”永井美雪摇摇头，“只不过是高中同学。” …… 她刚刚说得信誓旦旦，然而现在，却在前往前庭的路上，瞧着及川老师的侧脸发呆。 东野优花在心中吐槽。 如果没人阻止，她能看一整天吧？ 顺着走廊，来到前庭，在一棵树下，伏见川问：“永井同学，你今天来是？” 他有些期待。 “……”永井美雪恍惚了下，然后回答，“是关于浅野同学的。” 她带来了浅野惠的消息，浅野惠在老家的补习班里正认真学习，准备考来东京的大学。 “所以没时间搭理我。”伏见川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他有些庆幸，朋友能做一辈子最好了。 “还有这个，”永井美雪暗暗叹气，她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手帕，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条颜色黯淡的红色头绳。 “这是浅野同学让我转交给你的。” “谢谢。”看着头绳，伏见川陷入回忆。 这是他在上小学时，发下第一笔稿费后，送给浅野惠的礼物。 当初大家都很穷，什么都没有，一条鲜艳的头绳，都能被小女孩珍视很久。 所以她才珍惜到了现在吧。 伏见川想。 他拿起头绳，担心丢了，想了会儿，就将头绳系在了手腕处。 “还挺合适的。” …… 脱离了浅野惠的话题，他们似乎没什么好聊的。东野优花便插嘴了。 “及川老师，你的《聪明的一休》虽然有趣，但我更想看你的少年漫画，有青年漫画就更好了！” 她毫不客气，身为读者就是要这样的如饥似渴。 伏见川没想到，和高中同学一起过来的她的朋友，居然还是自己的粉丝。 “你没注意看吗？《小学四年生》上有标注的，9月20号的周二，及川二版本的《哆啦A梦》会在《周刊少年sunday》上揭载。” 面对读者，伏见川很有耐心。 “啊！”东野优花张大了嘴巴，“那太好了！我很期待！” 她要了签名画，和伏见川聊了很久，久到永井美雪都有些嫉妒了。 直到吃完饭的一个小时后，这场聚会才结束。 “哦，对了。”东野优花对伏见川笑了笑，“我差点忘记了，浅野同学要考入的大学，是早稻田哦。” 第三十章 《奶奶的回忆》 时间匆匆而过，二十天过去了。 在这期间，随着时间的推移，读者们对《聪明的一休》的反馈传到了小学馆。 “这个来信是‘一休哥哥好聪明，我也想像他一样。’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像是小学生写的。” “‘糖稀好吃吗？我让妈妈买，妈妈不给我买。’各式各样的信都有啊。” 《小学四年生》编辑部里，福田智之一边念着读者来信的内容，一边将带有善意的、有价值的信收集起来，准备拿给伏见川看。 “你还有功夫干这个？读者调查表的数据已经初步统计好了。”河合提醒他，“这是及川老师的第一步，可不能出问题。” 1960年代初，小学馆便开始了给自家旗下的漫画杂志里夹上免邮票明信片，用来调查读者们最喜欢的漫画是哪一部。 强者会获得更多资源，比如中间彩页、封面；庸者则会被放弃，若长时间成绩不佳，就只能被淘汰了。 《哆啦A梦》在这方面的成绩并不理想，在一共八部长期连载的漫画中，处于4～6位的中下游。 如今《聪明的一休》来了，那就还有下降的空间。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休息，休息一下。”福田智之摇头晃脑，他很有信心，光凭借题材，《一休》就输不了。 许许多多曾经嫉妒伏见川的漫画家，看过《一休》后，就没有声音了。 它是有长期连载的潜力的。 而且很有可能威胁到最顶点的那两部漫画。 一部是上原老师的少女恋爱漫画，一部是长年处于第二的校园搞笑漫画。 “《一休》以后会一直霸榜也说不定。” 福田智之对河合说道。 结果没出他预料，《一休》的头一话，果然拿到了第一，《哆啦A梦》被挤到了第七名。 河合成了苦瓜脸：“我本想让及川老师救救《哆啦A梦》的成绩，没想到他是落井下石的那个。” …… 藤子不二雄的《哆啦A梦》被武居俊树编撰了一遍，他将精华提取出来，在sunday副刊上已经连载有4话了。 大多数sunday的读者都有副刊的习惯，这让他们提前了解到了《哆啦A梦》。 这为及川二版《哆啦A梦》做了铺垫，省去了介绍角色的环节。 即使如此，伏见川第一话还是以哆啦A梦通过时光机来到现代，要改写大雄的悲惨命运作为开头。 其中，串联了胖虎、小夫、胖妹、老师、静香、雄妈等角色。 他们的性格也有体现。 是热热闹闹的一话。 非常合格的搞笑漫画，有世界观、有道具、有吉祥物，所以成绩也还不差，借了是第一话的光，位于读者调查表第三名。 到了第二话，成绩直接跌到第九位了。 新人新作是这种成绩，换做严厉的jump那边，已经要做好腰斩的准备了。 读者来信的反馈也不怎么好。 不过武居俊树并不着急，这种结果他已经想到了。 以科普的性质发表前两话，让读者更多的了解《哆啦A梦》的世界观，固然会成绩不佳，但也为之后的创作提供了空间，这是他提前和伏见川商讨好的。 “那接下来，就看及川老师你的发挥了。” 压抑了半个月，11月的现在，武居俊树表情认真，将一切托付给了伏见川。 上司带来的压力、同事的暗中蛐蛐、读者的差评信件，他都一一扛了过来，没有带给伏见川。 他已经做到了最好。 “只要接下来成绩优异，一切都会好的。” “我当然明白。”伏见川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原稿递给武居俊树，“这是你需要的。” …… 第三话，《哆啦A梦》排名第10位。 18岁的少年天才仿佛成了笑话。 山下编辑每天笑哈哈的，见谁都打招呼。 “我可能会成为组长哦，毕竟有人犯错了嘛。” “森本老师，加油啊，你起码能画出《哆啦A梦》这种作品吧，哈哈哈。” 如他所想的，《哆啦A梦》成绩一直下滑，眼看着要成为编辑事故。 给了其他编辑攀升的机会。 然而一切，在11月22号这一天戛然而止。 多年以后，山下还记得，那是个雾蒙蒙的一天，云朵似乎就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这在冬天里相当难得。 铃木次郎买了《周刊少年sunday》带到了藤子工作室里。 “或许会有反转吧。”他在门外念叨着。 少年sunday果然可怕，他的天才学弟都要折戟沉沙了。 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进入工作室里，却见到了不同往日的藤子不二雄。 “铃木君，伏见他真了不起！”藤本弘满脸红润，“居然把我的《奶奶的回忆》改编得这么精彩！” 他早晨也买了《周刊少年sunday》，急匆匆翻到了《哆啦A梦》，担心内容依旧不如人意。 结果却出人意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精彩。 “会拿到前五吧，一定会！” 看着老师笃定地点头，铃木次郎心中一喜，对第四话《哆啦A梦》好奇起来。 “请稍等。” 他坐下，立马看了起来。 …… 大雄如往常一样，和胖虎、小夫等人玩着棒球比赛。 作为外野手的他，因为被地上的垃圾吸引，没有注意到飞奔过来的棒球。 对方因此成功上垒。 大雄被胖虎教训了一遍。 他怏怏不乐地回家了，路过垃圾箱旁时，便将从地上捡起的垃圾扔了进去。 也由此注意到了地上的一只破损的小熊玩偶。 “这是？！” 大雄抱起玩偶，急匆匆地跑回家了。 …… “伏见君描写得很细腻呢，与他相比，我画的原版就要粗糙许多了。” 在铃木次郎《奶奶的回忆》时，藤本弘对比着两版的不同。 “虽然剧情类似，伏见君却画得轻松、和谐、有喜剧氛围，我是有意识的在向真实刻画，导致看起来压抑。我应该向他学习，改一改了。” 伏见川版本的《哆啦A梦》来源于未来，是藤本弘在多年对《哆啦A梦》的思考和不断调整下，才达到的高度。 是相当成熟的风格。 第三十一章巅峰版《哆啦A梦》（3000字） 之前藤本弘还没察觉到，只觉得是伏见川风格的问题。 但现在伏见川改编的是藤本弘自己画的原版，两相对比之下，他就看到了很多不同点。 “哆啦A梦的设定也有不同，虽然都是圆滚滚的样子，但我画的有些臃肿了，伏见君版的就讨喜多了。” 藤本弘在这里认真研究着《奶奶的回忆》，铃木次郎那边却看得非常专注，沉浸在故事里。 对于有遗憾的成年人来说，这么一位温柔的、充满过去回忆的老奶奶，仿佛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那是一个缺衣少食，孩子们要去乡下务农、为国家做贡献的时代。 如果不是有奶奶的照顾，他可能已经饿死了。 “真想你啊。” …… 这只破破烂烂、满是补丁，有棉花露出来的玩偶小熊，是大雄奶奶给他缝制的，其中包含着奶奶对他的爱。 见到小熊，大雄不由得想起了曾带给他无穷温暖的奶奶。 于是大雄决定乘坐时光机回到过去见奶奶一面，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他们离开后，玉子妈妈来到大雄卧室，抱怨着带走了破烂小熊。 “小熊会再次被扔掉吗？”铃木次郎有些担心。 很多家长就是这样的，将孩子珍贵的宝物当成垃圾扔掉。 他以前买的很多漫画书，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是即使长大成人，想起也会有遗憾的事情。 …… 大雄他们回到过去，经历了一番波折。 大雄先是被妈妈当成是陌生人赶出了房间，又帮助了被小胖虎、小小夫欺负的幼儿自己，随后才终于见到了那个背着手，摇摇晃晃却走得沉稳的老太太。 一时间，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奶奶轻抚他脑袋的样子，给他缝制小熊的样子…… 她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大雄居然说不出话来，感动地直落泪。 “奶奶……” 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居然因为奶奶没有买到自己想吃的点心，就直跺脚撒脾气。 “奶奶讨厌死了，给我走开！奶奶最好消失掉！” 大雄就为小时候的自己又气又自责。 对最喜欢的奶奶说出如此过分的话，让他潸然泪下，沉浸在自责里。 哆啦A梦劝他：“或许你小时候真的很任性，但那是因为年纪小在和奶奶撒娇啊。” 大人总是无限包容着小孩子，这也给了小孩子任性的资本。 大雄现在在雄妈面前，也如小时候一样调皮。这或许是一种幸福。 因为再也见不到奶奶，他才如此懂事，小心呵护这段感情。 铃木次郎想着。 他现在如果能再见到奶奶，一定好好和她聊聊天，认真吃饭、睡觉，整天陪在她身边。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还得追求漫画梦想，每天熬夜学习。 “要珍惜现在啊。” 奶奶背着小大雄，逛遍了整个小镇，也没有找到想买的烟花。 小大雄的玩偶还被流浪狗叼走了。 大雄大发神威，从好几条流浪狗面前抢回了玩偶，通过小小夫和小胖虎，将玩偶还了回去。 他为自己留下了童年回忆。 太阳西斜，来到了黄昏。 临走前，大雄还想再见奶奶一面。 他小心翼翼钻进房间，终于和在卧室里缝补小熊玩偶的奶奶碰面了。 奶奶没有怪罪他，在他面前，取出和服裁下一角，补在被野狗撕咬出缺口的玩偶上。 大雄在一旁看着，聊起了或许想了很多次的话题。 “奶奶，你觉得大雄可爱吗？” 奶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想永远陪伴着大雄，在大熊身边照顾他。 然而，她的年龄已经大了，活不了多久。 “真想看着他背书包上学啊……” “真想看上一眼。” 经过哆啦A梦的帮助，大雄背上了书包，出现在奶奶的面前。 随后他忐忑不安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小学五年级的大雄！” 出乎他意料，奶奶立马就点头了。 “果然是这样啊。” 面对大雄的疑惑，她慈祥地说道：“谁会怀疑我的大雄说的话呢？” 大雄再也忍不住了，扑到奶奶的怀里哭了起来，为过去任性的自己道歉。 奶奶抱着他，眼泪从干涸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没关系的，大雄，做的不好的是奶奶我啊。” “我只想看到大雄开开心心的，不知不觉间就宠爱过头了。” 但即使明白，她也没有办法。 “每当看到你开开心心的，奶奶我就很开心……很开心……” “我真的觉得能做大雄的奶奶太幸福了。” 大雄在奶奶怀里温存，觉得自己开心极了。 哆啦A梦的出现，让奶奶实现了见到小学生大雄的梦想，大雄也能再一次体会奶奶的无私的爱。 “大家都在说，”铃木次郎抹着泪水，“哆啦a梦的道具明明能统治世界，大雄却在被几个小孩子欺负，太不真实了。可是能见到故去的亲人，这不是更伟大的吗？” 他看到最后，破损的小熊玩偶又被缝补好了。 那是玉子做的。 “呜呜呜，真感动啊。” 铃木次郎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妈妈真好啊！” “啧啧。” 一旁，藤本弘满脸嫌弃地直摇头。 这让铃木次郎僵住了，他沉浸在漫画里，都忘记一旁还有人在。 “都30岁了，还会因为漫画而痛哭流涕，说什么‘妈妈真好啊’。铃木君这么纯情，也太犯规了吧。” 他阴阳怪气的话，让铃木次郎红了脸。 “真啰嗦啊，老师你也是，画的漫画一点趣都没有，怎么就比不上伏见君的呢？要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啊！” 他直白的人身攻击，让藤本弘恼怒起来。 “我！我在学了！这就是我的风格！你看着瞧吧！” 伏见川穿越到了过去，将巅峰版的《哆啦A梦》带到了藤本弘的面前，这是不论什么时代，都会有小孩子喜欢的作品。 真不知道藤本弘，会因此变得有多强。 但不论怎么样，现在的他也只能和助手相互猛戳对方的弱点了。 “老师的眼眶还红红的，一定也哭了！” “什……什么！” …… 爆米花式的电影，以前再火热，一定会因为特效的发展而变得无人问津，而带有真挚感情的作品就不同了。 大人和小孩，好人和坏人，男人或是女人，都会从中感受到作者想要表达出的真诚。 98%的人都会为之动容。 “奶奶！呜呜呜！” 森本家里，小孙子抱着奶奶直哭泣。 “奶奶也会死吗？我会再也见不到奶奶吗？” “当然会了，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森本夫人摸着孩子的脑袋，语气温柔，“但不论怎么样，奶奶对你的爱永远不变。” “奶奶你真好，我要一直陪着奶奶！” 她在享受天伦之乐，偶尔还能向顽固的老头抛一个得意的眼神。 ‘你没有吧？’ 自己带回了孙子喜欢的漫画杂志，还因为漫画家的身份而备受孙子的崇慕，现在却成了被挑衅的一方。 这让森本无法接受。 “咳咳，过来，”他拍了拍一旁的榻榻米，“到爷爷这里来。” “我才不要！”孙子摇头，“我要在奶奶这里！” 森本的脸色变黑了。 “我带你去画小猫？” “不要！” “买零食？” “别说话了，爷爷！打扰到我和奶奶相处了。” 森本：“……” 他刚刚还落寞于新人及川二的深厚实力，觉得自己被拍在了沙滩上。 感慨《奶奶的回忆》是神作级别的单元回。 自己给他让位是合情合理的。 但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 “混蛋外乡人及川！怎么不滚回爱知去！在我们东京扰乱秩序！” …… 周五，是休息的时间，助手们都没在。 伏见川独自一人在工作室里画分镜。 《奶奶的回忆》连载了，他在想更有趣的单元回。 不会过于幼稚，适合青少年。 “《大象与叔叔》、《我出生的那一天》……还有渡边步导演的那几集吧。” 当然也可以自己原创。 无人机、人工智能、机器人、卫星导航、全屏手机、vr眼镜…… 这都是他亲自体验的未来科技，画出来会格外的有真实感。 围绕着这些未来科技画几话，对伏见川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那就试试吧。” 他写写画画起来。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请进。”伏见川皱眉道。 思路被打断，让他有点不爽。 “及川老师，《奶奶的回忆》大获成功了！”武居俊树兴冲冲走了进来。 “不只是排名，就连人气也高得吓人，许多家长发来信件表扬，说这一话很有教育意义，让老师你再接再厉！” “哦。”伏见川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有趣最重要，然后才是教育。” “被家长们喜欢总是好事，能减少许多麻烦。”武居俊树从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美滋滋抿了一口。 “活过来了，外面好冷啊。” 他那个时代过来的编辑，见惯了家长的疯狂，所以才会着重于漫画的教育意义。 而1968年才成立的《周刊少年jump》就不同了，可以轻装上阵，以趣味性为最优先。 所以能后发而先至。 “对了老师，”武居俊树神情古怪，“森本老师让我告诉你……” “如果是人身攻击的话就不要说了！”伏见川捂住了耳朵。 “不是的，”武居说着话，发现对方没有反应，连忙双手交叉。 伏见川见状放下手：“那你说吧。” “他让你画一画《爷爷的回忆》……” “哈？”伏见川不明所以。 第三十二章 森本：请给我…… 伏见川神情古怪：“他怎么了？有这么奇怪的请求。” 武居对此了解一二：“听说是他家小孙子看了你的漫画后，整天缠着奶奶而不理他了，所以就……这样了。” 伏见川听闻不由得笑出了声。 所以说有的长辈对晚辈的宠爱是无穷的，就连最顽固的地域歧视者，也要请求自己这个外乡人。 “且让他等着吧。”伏见川摇了摇头，决定不搭理森本。 商讨了《哆啦A梦》新一话的分镜，又拿到了原稿，武居抬步准备离开，突然顿了顿。 “对了，我之前有说过如果能签到你，就带你去喝酒。要去吗？见见大人的世界。赤冢也在哦。” 伏见川挺想去的，但是…… “我还没有成年。” 《日本民法》规定，日本人成年法定年龄为20周岁，他即将19岁，出入这种场所不太好。 “哦，”武居恍然点头，“我都忘记了，你比安达充还小，那就再等一年吧。” 提起安达充，他准备一会儿去见安达充一面。 这个备受他认可的新人，在与知名编辑的合作下，已经出了4部短篇了。 可惜本本没有连载的可能。 想要在sunday连载，门槛是很高的。 …… “安达君你已经很厉害了，可是比起及川老师，还是要差得很远呢。” 安达充工作室，武居瞧见安达充在和哥哥安达勉玩拼图，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眼睛转了转后，语气轻松道。 “是啊，”安达充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及川老师很强啊，画着落后版本的漫画，依旧能大杀四方。看了《奶奶的回忆》后，我都想回家乡看看了。” 他家庭美满，亲友和睦，从小就生活在幸福里，就连未来的目标，也是被哥哥拖拽着确立的。 根本没多少会困扰到他的时刻。 所以感情丰富，得过且过。 ‘这可不行！’ 武居脑海里亮起了红灯，不知道有多少人，说回家乡一趟就一去不复返，再也见不到人影，从此失去了联系。 虽然有了及川二，但他也不想放弃安达充啊。 “如果漫画能出单行本，小学馆这边给的版税可有10％哦，”武居谈起了利益，“一本24円，一万本就是24万円！十万、百万本足够你财务自由了！” “诶？好多数字，听起来就好麻烦，”安达充却摇了摇头，“短篇的稿费就够我生活了，这个钱还是让及川老师去努力吧。” 能挣到版税是好事，挣不到也没关系。 他的与世无争，让武居都没办法了，只能无力道：“我给你带来的教材，你记得看一看。” “哦！” 安达充却突然大叫了一声，仿佛充满了力量。 武居不由得兴奋起来：‘难道他懂了我的苦心？’ “这片树冠拼图找到了！” “这时候还玩什么拼图！”哥哥安达勉突然掀桌了。 “给我好好和编辑先生交谈！然后快去认真学习！” 他出手了。 “最后再给我画出媲美《奶奶的回忆》的漫画。” “诶？做不到的吧？” 话音落下，弟弟被哥哥揍出了眼泪：“充是天才，但你怠惰太久了！” 武居俊树在一旁，无视了安达充的求救目光，反而满是欣慰。 “嗯，及川老师曾说过，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爸爸的怀里。但长兄如父，在哥哥面前哭也是一样的啊。” 安达充惨叫：“你怎么不说，我是因为什么而哭的！” …… 自从第四话后，《哆啦A梦》的水准就上了一个档次，有趣的作品不断出现。 比如《爸爸也撒娇》这一篇。 漫画开始，大雄闷闷不乐，在玉子怀里哭了半晌，才恢复了状态。 但爸爸野比伸助已经没有妈妈了。 他有心事只能堵在心里，借酒消愁。 这天醉酒后的爸爸在家里大吵大闹，发起了酒疯。 嘴里嚷着“我是一家之主，地位最高”之类的话。 大雄通过时光机将他带到了过去，让他的母亲教训他。 一见到母亲，伸助一下子就酒醒了。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哭诉起了自己的辛苦。 他被坏心眼的部长欺负，生活上也充满了不如意。 现在终于有了比他更大的“大人”，让他可以在其怀里撒娇，将自己心中的苦楚通通倾诉出来。 大人是一家之主，地位最高，但是他也不想做大人的，只是因为能够依恋的人已经老了，或是死去了。所以不得不扛起了整个家庭，迎接外界的疾风暴雨。 所以不能流露出软弱来，能哭的地方，只有独处的时候，或者找到一个时光机。 时光机并不存在，或许吧，伏见川无法说得笃定。 他也可以在2009年6月28号的那个晚上，去参加霍金发出的穿越者宴会。 只要他那时还活着。 但这是绝大多数人体验不到的感受。 所以只能硬抗着前行。 …… “爸爸很不容易吗？我爱爸爸，爸爸有苦恼可以讲给我听。爷爷别影响我，一边去！” 小学馆年会上，伏见川终于见到了森本。 这个人明明长得老派严肃，却阴阳怪气的，见到伏见川时手舞足蹈，充满了不满。 “森本老师，又怎么了？”伏见川无奈道。 “你先是写了奶奶，又写了爸爸，接下来该妈妈了吧？就是不画爷爷，真是……” 卑鄙的外乡人。 他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这只是个巧合，而且《爸爸也撒娇》是我早就构思好的，与森本老师你无关，更何况……”伏见川说，“森本家的一家之主是你吧，要说辛苦，也是你最辛苦才对。小孩子照本宣科，怎么你也……” “对呀！”森本一拍手，恍然大悟，“我才是野比伸助这个生态位的人。” 他为了连载，还要和山下这种小人合作，论起辛苦，谁能比他更辛苦？ “白白让那个混小子捡便宜了！” “所以和我无关，”伏见川伸出手，“还有事吗？我也要告辞了。” “等等，”森本犹豫起来，老脸居然有些红了。 这让伏见川很是恶寒。 “有事请快说！” “你……你……你给我孙子签个名吧，拜托了！” 第三十三章手冢治虫 一月初，伏见川参与了小学馆的年会。 他穿着异常朴素低调，但进门后就被森本抓住了。 “被武居编辑带进大堂，又这么年轻的人，也只有及川二了吧。” 森本是这么说的。 如他一样，许许多多的人同样认出了伏见川。 “这位18岁……现在是19岁的天才，如传闻中说的一样帅啊。”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画漫画的。” “意外的有才能，真是让人吃惊。” “内田老师你当初不是说过‘及川连载不了多久’吗？” “我说错话了，他超乎了我的意料，画的漫画真有趣啊，完全不像是个新人。委实厉害。” “漫画的改革总是发生在年轻群体中，我们这些老一辈早就僵化了。你看，就连森本老师他都向及川要签名呢，不得不服年轻人的才能。” 大堂另一边的漫画家注视着伏见川，一边念念叨叨，感慨万千。 森本完全不知道，他为孙子要签名的卑微模样，已经全被看到了。 这些人大多是曾不看好伏见川的漫画家，现在却被眼前的年轻人吸引住了。 “杰尼斯的喜多川在招募帅哥当偶像，及川可以去那里就业的。” “偶像以色侍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漫画家呢？” 大家的话题很快就被岔开了，伏见川顿感轻松。 他给森本的孙子签了名，教导他好好学习，不要贪玩。 拿到签名后，森本脸色一变，立马离开了，可能他也觉得屈辱吧。 …… “这人还是这样啊，看不上外地人。” 伏见川身边，有人随口说道。 “是啊，说了我好几次……”伏见川回头，看到了一个大鼻子，这让他接下来的话停在了嘴边，一时失神了。 这个模样，不论是电视还是杂志，他已经看过许多遍了。 漫画时代的传奇，日本动画的引领者，成立了虫制作动画公司、漫画杂志《COM》，无数漫画家的偶像，名头多到吓人的——手冢治虫。 有时候与神的相遇并不一定充满了奇幻色彩，可能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搭话，就能聊起天来。 “你是……手冢治虫老师吗？” “嗯，是我，”手冢治虫点头，他看着森本的背影，嘀咕道，“我刚来东京的时候，他和一堆人说我是阪侨。” “哦，是吗？哈哈，”伏见川听乐了，那自己可比手冢治虫好多了，“看来森本先生近年来收敛了许多。” 手冢治虫笑着解释：“一开始的漫画，不追求什么画风，只要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将它画出来就可以。但现在不同了，画面表达要出色，剧情要有深度，有了这些思考，就无法将多少精力放在排挤外地人身上了吧。” “老师说的很有道理。”伏见川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些都是我的真情实感。” 手冢治虫的一辈子，是不断学习的一辈子。 一开始，他嫉妒过福井英一的体育漫画《伊贺谷栗助》，公开产生过矛盾，但也从福井英一身上学到了动作分镜。 后来，白土三平等人带来的剧画狂潮让他的事业大受打击，陷入到低谷，甚至产生了抑郁倾向，不得不将精力放在学业上，发论文成为医学博士。 但他也吸取了剧画的特点，提升画面表现力的同时，还画出了《多罗罗》这种拥有残酷、深刻元素的漫画。 他说石森章太郎的《纯》只有画面，没有台词，不算是漫画。 不过之后他的漫画里同样出现了大段没有台词的画面。 只有不断学习和进取，才能不被时代抛弃，永远站在前沿。 1970年年底，手冢治虫画过一部他最为厌弃的漫画——《透明人》。 这部漫画过于黑暗，违背了手冢追求的人性光辉。 是黑历史的同时，也是手冢治虫不断创新的体现。 所以即使现在的他足够传奇，未来还会有精彩的漫画出现。 “对了，你是？参加小学馆年会的明星吗？”手冢治虫问道。 伏见川连忙给出自己的名片：“我是及川二，一位漫画家，老师是藤子不二雄。” “你就是及川二？”手冢治虫一愣，“藤本向我夸耀过你，说你是日本漫画的未来，有很多奇思妙想，我还想让他介绍你给我认识，没想到在今天意外相遇了。” 他虽然嫉妒心很重，但向来喜欢提拔年轻人。 “可惜你被小学馆签约了，不然真想向你约稿啊。” “其实……” …… 年会即将开始了，武居俊树却在后台缠着sunday编辑长渡边静夫不放。 “《哆啦A梦》连载有10话了，你怎么也该看出及川老师的商业价值了，是时候在新的一年和他签下年度契约金。” “即使《哆啦A梦》最近五话都排在sunday前五，但也许……”渡边静夫捏着下巴，有不同的思考，“只是昙花五现而已……” 武居俊树都被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及川老师急需再次证明自己的实力？” 明眼人都能看出及川二的璀璨未来，眼前的编辑长却因为一开始的错误就硬着头皮将错就错，死不悔改。 人家《周刊少年jump》的编辑长长野规因为手下王牌永井豪想要去《COM》连载就立马立下了专属契约制，防止人才外流。 你倒是好，一点优厚待遇都没有。 难怪sunday有一堆大师，还是输magazine后，又输jump。人家jump也有话说，你sunday的编辑长是什么人？ 有对未来前景的规划吗？ 有创立更先进的制度吗？ 渡边静夫什么的都在当编辑长？他会当吗？ 真是…… 无奈。 “再等等吧，”渡边静夫拍了拍武居俊树的肩膀，“及川老师如果成绩更佳，那契约金也就更丰厚了，不如静静等他的天赋兑现出来，拿到更高的酬劳。” 他说的冠冕堂皇，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外人挖墙脚。 “没关系的，这是小学馆年会，大家会给我一个面子的。” …… “你没有签下单独供稿契约吗？”手冢治虫的眉头舒展起来，“如果有想要发表的作品，那就联系我吧。” 第三十四章伏见川也想被嫉妒 手冢治虫在漫画和动画领域，都是大师级别的人物。 但他的公司运营能力，就差得太远了。 明明《铁臂阿童木》、《森林大帝》、《缎带骑士》、《悟空大冒险》、《明日之丈》、《多罗罗》等动画都是收视率爆款，但公司运行、员工工资却要靠手冢治虫的稿费来维持，每个月都要扔进去大几十万日元。 手握令东映等动画制作公司眼馋的资源，却活成了黑洞。 《COM》也是这样，有手冢治虫的名头，还有一堆顶尖漫画家投稿，发行量却只有几万，逼得手冢治虫到处找人约稿，眼看着就要破产了。 伏见川心中暗暗警惕，他可不能活成手冢治虫，文学性满分，商业智力为零。 “有想法的话，我会的。”伏见川点了点头，他谈起了感兴趣的话题。 “老师对佛教有很深的理解啊。” 《火之鸟·凤凰篇》是日本漫画界的丰碑，里面关于宗教、生命的思考非常深刻。 伏见川过很多遍，得到的感悟越来越多。 火鸟是一切生命的集合体，世间轮回不过是火鸟的一部分能量转生成人、兽、虫……死亡后又回归本源的过程。 以此来说，世间生命一切平等，转世成人反而要遭受清醒的烦恼。 在这部漫画里，手冢治虫批判了掌权者用世俗化的宗教、佛像来奴役众生，大众信仰成为了权力的工具。 伏见川很是认可。 释迦摩尼重生，也会批判当下的佛教吧。 “谈起这一点，我看过《聪明的一休》，你这部漫画明明是讲和尚的故事。一休却利用了佛像来为自己开脱，逃避了责罚。伏见君，”手冢治虫笑了笑，“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佛像只是朽木、石头，并没有什么力量。” “不论是《聪明的一休》，还是《哆啦A梦》，你画的都很有趣，我有在看，请继续加油吧。” 他明明是在赞赏自己，伏见川却有些不甘心。 众所周知，手冢治虫是个永不满足的人，他会对在某一方面无法超越的同行产生嫉妒的情绪。 这股情绪会摧毁他的理智，让他大放厥词，事后冷静了才会找人道歉。 伏见川也想和手冢治虫创造这种美谈。 他得想一想了，有哪些特别有高度的漫画可以抄一抄。 再过几年，手冢治虫就会成熟了，就没机会了。 伏见川笃定道：“我会拿出让老师你意想不到的漫画的。” “哦，”眉头挑了挑，手冢治虫感兴趣了，“我等着呢。” …… 这场年会，伏见川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到了许多顶尖漫画家。 手冢治虫、赤冢不二夫，还有他在《周刊少年sunday》上最大的两位对手，水岛新司与古谷三敏。 水岛新司是棒球漫画领域的大师，在写实棒球方面专业性十足，简直可以去当棒球教练。 后世的《钻石王牌》，大概就是延续了他的漫画风格。 他的《大傻男！甲子园！》也是当下最接近《巨人之星》的棒球漫画作品。 是一位劲敌。 至于古谷三敏，他曾分别担任过手冢治虫和赤冢不二夫的助手，所以基本功扎实，搞笑剧情刻画得炉火纯青。 当下的作品是《没用老爸》，主打写实日常，也是伏见川在追读的作品，成年人和小孩都能看。 这两本漫画如果发售单行本，成绩大概会在10万册上下，在目前漫画界算拔尖的了。 现在毕竟不如未来，读者还没有养成购买单行本的习惯。 所以你问伏见川是否有信心？ 我想他会说： “会赢的。” …… 寒假过后，伏见川继续上学了。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同学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对他也不再行注目礼。 褪去了漫画家这层身份，伏见川就是一个普通学生。 “期末考试有信心吗？可别挂科了。” 放学后一进入活动室，学长黑川英树就勾住伏见川的肩膀，笑嘻嘻问道。 “我想没问题。”伏见川挣脱了他的亲密接触，暗暗将一张彩纸丢在地上，随后毫无感情地轻喊。 “啊～我将手冢老师的签名照掉地上了。” 在黑川英树的眼睛瞪大如牛眼的场景下，伏见川缓缓蹲下，将照片拾起，站起来后轻轻拍去灰尘，就要往怀里放。 “等！等等！让我看一看！” 黑川英树挪到伏见川身后，看着这一张照片。 照片抓拍的是手冢治虫笑容满面、正开心地和伏见川交流的画面。 他戴着专属的贝雷帽，黑框眼镜挡不住明亮的目光，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欣赏。 前辈对后辈的谆谆教诲要溢出照片了。 但凡是崇拜手冢治虫的人，看到这张照片难免会产生羡慕的情绪。 “啊，你太幸福了吧！居然能和手冢老师拍合照！”黑川英树嫉妒得眼泪汪汪，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有什么？”伏见川微微摇头，“手冢老师十分和善，还约我之后再见呢。不过我说啊……” “什么？” “你和我相识的这段经历，未来也会成为许多人羡慕的点。所以好好珍惜吧。” 拍了拍黑川英树的肩膀，将照片小心收好，伏见川去找藤原真希了。 “真……臭屁啊。”黑川英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耷拉下去，“不过……或许会成真。不谈未来，现在就有许多年轻人崇拜着伏见同学吧。” 他的《哆啦A梦》，画的真好啊。 …… 会议室里，藤原真希在和宇都宫商谈CM漫画赏的事情。 “寒假展会绝对无法开办，你还是放弃吧。八月份的暑假展差点闹出乱子，学校方面都有意见了。” 八月份的那场CM展有上万人参加，超过藤原真希报备数量的两倍。 再想举办很难了。 “而且现在都一月份了，社团成员们也要考虑期末考试的事情，你想看到一场萧条的展会吗？” “我知道了。”藤原真希神情黯然，“真不爽啊。” 她天生就不安分，无法利用寒假时间，就感觉浪费了时机。 “社长你开学后是四年级生，不考虑工作或是升学吗？”进入会议室，伏见川好奇问。 第三十五章《灰阑记》有记载 “伏见同学，好久不见！” 见到伏见川，藤原真希开心地直挥手。 黑色双排扣羊毛长大衣也挡不住她的明媚。 随后她回答了伏见川的提问。 “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文学刊物里有说，欧美年轻人早早便独立打工、有长远的规划以及明确的目标。所以关于理想的工作我一直有在努力，不会到了大四才焦急行动。” 她回答得坦然真诚，宇都宫听闻却捂住了脸。 “是南无三或者跟风他的作者写的吧？我告诉你，这些全都是假的，用来迎合当初那个一味崇拜外国风气的时代。” “诶？真的假的？”藤原真希眨眨眼睛，“可我觉得他写的很有道理，我也是按照他文中的外国人来要求自己的。比如那篇男主父亲买了两张彩票，给朋友买的那一张中奖了。男主父亲没有昧下来，而是选择做一个诚实的人，将中了奔驰汽车的彩票交给了朋友。这有什么不对吗？” 宇都宫摇摇头：“把外国描绘成人间天堂，目的不是为了让我们学习，而是贬低我们的民族性。” “那他们还真是过分。” 伏见川神情自若，轻咳两声：“祝愿社长理想成真。” “会的，”藤原真希转头看向伏见川，笃定点头，“CM展让我认识了许多有梦想的同人志作者，我的理想已然实现一半了。” 她清纯的小鹿眼里满含谢意。 “那就好。”伏见川撇过了脑袋。 藤原真希又说：“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伏见同学你。” “什么？” “我妹妹想要你的一张签名，拜托了。” 这是合理的请求，也是漫画家应该习惯的日常，大概没有什么作者，会无视这种请求吧？ 他提起笔：“要写些什么呢？” 藤原真希语气认真：“女孩子不能剃光头。” “哈？”伏见川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光！光头！还是女生！” “嗯，”轻点下巴，藤原真希语气中带着困惑和不安，“千子她很喜欢看《聪明的一休》，尤其喜欢一休思考时的动作，所以想剃个光头，说是能增加智慧。” 宇都宫竖起手掌，一针见血：“有这种想法的人，大概也没多少智慧吧。” 藤原真希赞同：“我也想这么说的，只是怕她会哭。” 她向伏见川鞠躬：“解铃还须系铃人，再次拜托了。” “没问题，”伏见川压力山大，深觉不能毁掉女孩子的童年，“都交给我吧。” 他第一次觉得责任如此重大，写得小心翼翼。 “一休也不想剃度，拥有乌黑亮丽头发的千子比一休幸运，请保护好它。” 他画了一休身为皇子千菊丸时的简笔画，然后才递给了藤原真希。 “我会收好的。”藤原真希将之夹进了一直在读的书籍——《六法全书》里。 …… 在活动室里待了没多久，伏见川叫上有马，两人朝地铁口附近的及川工作室走去。 工作室位于一栋六层公寓的第四层，面积只有100平米出头，装修也很一般，但租金却高得吓人。 伏见川在漫画上还没有挣到钱，就已经投入不少了。 如果有年契约金，倒是会弥补他一些。 可惜小学馆不做人。 “及川老师，我看过《聪明的一休》最新一话的分镜了。《两个母亲》的原型出于中国元代杂剧《灰阑记》吧？” 路上，有马问道。 伏见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不错，看来读了不少书。” “我只是恰好看过，还差得远呢。”有马摇了摇头。 “这就很不错了，有马前辈你很有进取心，请保持住这个习惯。” 有马重重点头：“是！” 聊着天，他们很快到了工作室，发现弘兼宪史已经到了，正在画漫画。 “真努力啊。”伏见川打开空调，脱下外套，将之挂在门口的挂衣架上，随后感慨，“我们总是比你晚到。” 弘兼宪史笑着说：“你们还要上学，我无所事事的，当然要努力。”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调，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下去。 1970年的日本，空调普及率并不高，大概相当于2026年印度家庭的空调普及率，只有中产才会购置，算奢侈品。 弘兼宪史也没想到，学弟还没拿到版税，手笔就这么大了。 花起钱来毫不手软，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 “我听人说，东街那边有一家螃蟹寿喜烧很好吃，工作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尝尝吧，也能暖暖身子。” 坐在办公位，伏见川兴致勃勃地对助手们说道。 那天年会他都没吃好，光顾着聊天，认识漫画家前辈了。 这次要吃个痛快。 感受着空调的暖风，有马摇了摇头，有这个哪里还需要暖身子呢？ 不过相识的久了，他也知道不需要和伏见川假客气，就点了点头：“冬天的蟹肉最肥美了，多谢老师的款待。” 弘兼宪史直搓手：“我是不会客气的。” 有了螃蟹的鼓舞，大家画的快极了，在晚上七点钟时，就进入到收尾阶段。 这时候反而不需要着急。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老师你没问题吧？”有马画完一张原稿，抽空关心地问。 他听伏见川说过，及川工作室在寒假准备来场持续性的作画工作，挂科分心就不好了。 “请安心，”伏见川说，“奖学金说不准，及格还是没问题的。” “是啊，”弘兼宪史赞同点头，“怎么有人会挂科呢？考前简简单单翻翻书，不就什么都懂了。”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对彼此的认可。 有马就满头黑线了，为了考试及格他白天当助手，晚上回去宿舍熬夜苦读，才稍稍有了点信心，还想着要不要教教伏见川，现在还是算了吧。 “谈学习不如聊漫画，”弘兼宪史抖了抖分镜，“这篇故事设计的很好，有两个中年女人来抢同一个五岁孩子的抚养权，都说是孩子的妈妈。一休让他们抓住孩子的手臂拔河，哪一位先松手，哪一位就是孩子真正的母亲。” “也是，哪有母亲听到孩子喊疼而不松手呢？妙，真妙啊。” 他沉浸在故事里，连连抚掌叫好。 有马抓住机会，冷笑两声：“就算天赋好，前辈还是要多读书，这个故事出自《灰阑记》，很有名的。” 弘兼宪史看了有马一眼，两人之间燃起了战争。 吃寿喜锅时难免抢在一起，便宜了伏见川。 第三十六章 《大象和叔叔》 “啊，这是。” 这一天，在图书馆里，伏见川看到了过去的一则新闻。 “原来‘日本战败了！’的那集《哆啦A梦》里，背后还有这样一件残酷冷漠的往事啊。日本战时政府在不做人这一方面，还真是无法让人失望。” 他将新闻摘抄下来，又大略写了故事梗概，决定拿去藤子工作室，和藤本弘商谈一下。 预定的连载计划可以放下，他要先画一画《大象和叔叔》了。 …… 再次来到藤子工作室，仰头看着这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四层楼房，伏见川感慨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天？ 还需要好几年吧？ 那时候的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了闻名遐迩的漫画家。 “呦，伏见君……哦，不，是及川老师才对！” 有人从工作室里走了出来，和伏见川打招呼。 “安孙子老师，叫我伏见就好。” 伏见川翻了翻抱着的纸袋，从里面取出一枚橘子，递给对方，“我尝过了，很甜的。” “那谢谢了。”安孙子素雄伸手接过，将橘子拿在手里把玩，“有空聊一聊吗？” 伏见川点头：“自然可以了，这是我的荣幸。” 他们在工作室大堂的休息区坐下，安孙子素雄直截了当地说道：“最近两个月，阿弘的《哆啦A梦》的成绩越来越好了，我得替他感谢你啊。” “我只是提前了时间而已，《哆啦A梦》是必然爆火、成为不亚于《小鬼Q太郎》的漫画的。”伏见川挠了挠头，有些羞赧道，“能参与进这么伟大的作品，是我的荣幸才对。” 如果不是《小鬼Q太郎》的作者本人就在面前，他完全会说，《哆啦A梦》是远远超越《小鬼Q太郎》的、100年都不会落伍的神作。 就算是漫画大国日本，也仅有一部《哆啦A梦》。 “过于谦虚就不好了，”安孙子素雄拨开橘子皮，取出一瓣橘子，“我看过你的《奶奶的回忆》了，这篇故事虽然阿弘是原作，但你改编的很好，注入了极为细腻、引人共鸣的情感，几乎达到了满分。” 伏见川认真道：“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 “确实，”安孙子素雄细细撕着橘络，“站在阿弘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嘛，我就如你所想的这样说好了。给你。” 他将没有橘络的橘子瓣递给伏见川，眼神带着不容置疑。 “谢……谢谢。”伏见川接过，感受到了安孙子素雄为藤本弘感激自己的心。 “那就这样好了。” 三两口将剩下的橘子吃完，安孙子素雄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不要自满，接下来还请继续努力。” “多谢教诲，”感受着橘子的甜意，伏见川颔首，“不过这是自然的。” …… 路过小学一年生、二年生的房间，伏见川差点以为自己误入小学了。 在三年生门口，他听到了门里的声音。 “《哆啦A梦》这次的排名是第三，在《聪明的一休》之上。” 是藤本弘编辑河合的声音。 伏见川有些无奈，自己居然输给了自己。 而且可预见的，未来也会是这个格局，只是从第三、第四改成第一、第二罢了。 “砰砰。” 他敲了敲门，然后就推门进去了。 “是伏见君啊，”藤本弘看到他，有些惊喜，随后提醒，“今天是助手休息的时间哦。” “河合编辑，”点头冲河合打了个招呼，伏见川对藤本弘说道，“藤子老师，我有一个新主意。” “哦，”藤本弘来兴趣了，他走到一张桌子前，将堆满的东西扫到一边，“来这边聊。” 伏见川注意到，这是铃木次郎的工位，想着他大概不会有意见，也就没说什么了。 “请看看吧。” 他展示着1943年时的新闻，以及自己写好的故事大纲。 …… 1943年8月，东京都长官大达茂雄以防空袭猛兽外逃为由，下令执行《动物园非常处置纲要》。 27头猛兽因此被处决，有的被投毒而死、有的饿死、有的死于绳索绞杀！ 这件事很快扩散开来，整个日本，加起来超过300头饲养猛兽因为政治因素而被杀死。 所以又被称为“战时猛兽处决”！ 以日本当时的情况来看，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也没必要专门针对猛兽。 至于政令的实施，大概是出自于日本人的病态心理。 用被迫杀害自己喜爱的野兽来让民众认识到战局的紧迫，让他们对敌人产生仇恨心，在因此展开的“慰灵祭”上进行军国主义洗脑宣传，才是真正原因。 藤本弘看过新闻和伏见川的大纲后，神情没有什么动容的地方。 日本做过的比这更坏的事情不胜枚举，完全没必要惊讶。 当然，这不代表他不想画《大象和叔叔》。 “你的剧情有一些偏差，可以这样修改。” “嗯，老师说的对呀。” …… “最重要的地方，‘日本战败了’，要用怎样的语气呢？平淡些？” “当然是欢呼了，这样才有爆点。” “伏见君，就如你说的，欢呼更好。” …… 半个小时后，看着他们兴致勃勃讨论的样子，河合叹了口气：“完全没法拦啊，还是让sunday的编辑长去苦恼吧。” 毕竟《大象和叔叔》，是要连载在sunday上的。 周五的时候，武居俊树来见伏见川。 “通过了，不用做任何修改，就这样发表。” 他说的平淡，但伏见川却听出了一些不寻常。 “武居编辑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吧。” “是有一些，不过没必要说出来，”武居轻笑着，“让漫画家专心创作，这是我们这些编辑的责任。” “那就谢谢你了。” 伏见川有两个编辑，一位《小学四年生》的福田智之，一位是武居俊树。 福田比起武居，差的太远了。 一位经验老道的编辑，对漫画家来说，要比助手还要重要，有时候这种重要性，甚至超越了漫画家的个人能力。 岸本齐史大概深有同感。 在2月初，标着《大象和叔叔》的一话，出现在sunday上，同时展现在数以百万计的少年眼前。 第三十七章只说没办法是没有责任的！ “《大象和叔叔》，名字有点接近儿童漫画啊，大抵是没有什么含金量和深度的。” 宇都宫看着《周刊少年sunday》。 “也是，就算是伏见同学，画的也不全都是精品，毕竟《聪明的一休》里也有一两话剧情很平淡。” …… 大雄的叔叔伸郎来到野比家，讲起了一段他无法忘怀的往事。 那是发生在他小时候的故事，附近的动物园里有一只很受欢迎的大象，名叫花夫。伸郎经常去看花夫，由此人和动物之间有了深切的友谊。 战争从未停止，B-29轰炸机飞翔在东京上空，它们投下了大量燃烧弹，东京成为了一片火海。 伸郎被驱散到了乡村，过上了忍饥挨饿的日子。 “就是有了这样深切的教训，往日狂热的人们才开始反思战争的残酷。” 宇都宫扶了扶眼镜，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过的文章。 那是名为南无三的作者写的，本来书写赞美国外、贬低国内文章的他，开始写起了针砭时弊、剖析过去日本战争罪孽的书籍。 因为里面有深厚的数据支持，宇都宫看得无法反驳，渐渐认可了南无三的看法，一直到了今天。 可惜南无三突然消失了，市面上再没有他的消息，让宇都宫记到了今天，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了。 所以在藤原真希提起南无三风格的文章时，宇都宫才会第一时间提起他。 …… 随着原子弹的落下，战争结束了。 伸郎回到了东京，第一时间去了动物园。 然而这里只剩下了普通的家畜，猛兽包括大象花夫全都消失了。 之后他了解到，政府说为了安全和稳定，要求管理方杀死所有猛兽…… “啊！”藤原千子指着漫画，张大了嘴巴，“怎么这样！” 她刚刚还嚷嚷着说，大象好可爱，想去动物园和大象互动，喂大象吃香蕉呢。 漫画里的大象长着一双温柔、无害且包含着一丝人性的眼睛，为人们带来了快乐，结果却是惨遭处决。 年幼的千子无法理解。 “姐姐！” “又怎么了？”藤原真希放下织到一半的围巾，轻步走到妹妹面前，俯下身看了一眼漫画杂志。 “‘或许执政者有苦衷，但苦衷不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吗？只说没办法是不应该且没有责任心的。’漫画里说的很好啊。” “没有办法算什么理由呢？绝对无法原谅啊！” 藤原真希看得有些生气。 漫画里，大雄和哆啦A梦回到了过去，看到了被饿得成了皮包骨的花夫。 它拒绝了喂养员投递的带毒马铃薯，做着招牌动作，渴望人类能投喂可食用的食物。 直到现在，饿得奄奄一息，它也没有做出带有攻击性的举动。 “就算有困难，也是想着一刀切，真是过分且无耻！” 她突然比自己的妹妹还生气了。 …… 《哆啦A梦》作为《周刊少年sunday》上的新秀，突然连载一篇谴责国家过去黑历史的文章，顿时引起了一定范围的讨论。 大人们有自己的看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野兽跑出去了可怎么好？无辜的人可能会被袭击的。” “都是美国的错！投下那么多燃烧弹，人的生命都无法保证，何况是动物呢？” “我觉得学生运动也挺对的。” “住口，这是不能说的话题。” 年轻人群体分成了两派。有趁机浑水摸鱼的。 “美国人做了这么多坏事，还依附于他们，签什么安保条约？建什么成田国际机场！政府太无能了！” “处决野兽也是他们做的，无耻的大人们！” 也有对野兽的无辜死亡感到不忍，而开始反思的。 “说到底，是我们首先做了错事，然后才有了本土被袭击，国家燃烧。承担责任的应该是我们，而不是动物朋友们。” “手冢老师的《火之鸟·凤凰篇》有提出，世间万千生灵都是平等的，花夫的生命权重并不比旧日本军人低。却被掌权者为了操控民众的思想而杀害，我们是有罪的。” 日本战时派了大批文科生上前线，这些文科生见证了战争的残酷，承担了死亡的威胁，感受着朝不保夕的现实。 侥幸存活下来的人有部分成为了文坛核心，写起了批判文章。 再加上战后糟糕环境等方方面面的原因，日本到目前还是有反思风潮在的。 这与未来经济衰退后，右翼分子席卷话语权完全不同。 当然，病态的右翼分子放在哪个时候都会有。 周四完成了《哆啦A梦》的原稿绘制后，伏见川连同弘兼宪史去了藤子工作室。 这是弘兼宪史第一次过来，看哪里都有新鲜感，简直像个乡巴佬。 “哇，这是《怪杰小池先生》的分镜稿！看上去好棒啊！” 《怪杰小池先生》是藤本弘在1970年发表的科幻短篇漫画，主角是一个会对不正当行为感到愤怒、自诩为正义使者的人。 夜间电视台有瑟瑟画面，他会不顾邻居在睡觉就打电话过去大声投诉；见到有强盗抢劫，本来满腔怒火，但见到对方人高马大就一声不吭。 他总是对人咆哮，觉得自己很伟大。 “伟大”的人格困顿在残弱的躯体里，他万分煎熬，直到一天睡醒后，他发现自己有了超人的能力。 于是他惊喜万分，开始打击犯罪。平时像蜘蛛侠一样隐藏自己的身份，忍受着领导的羞辱。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态逐渐转变。 先是超出法律的边界，用暴力手段来惩罚轻微的过错。 随后他无意间杀死一位强盗，又不小心诅咒死自己的领导。 最后他的内心彻底被权力吞噬，成为了随意施暴的独裁者，肆无忌惮地审判他人的生命。 漫画的终末，他被一只飞来的棒球击中，故事戛然而止，他不知生死。 绝对的权力导致了绝对的腐败，自以为正义的人实施的却不一定是正义的事，这是这部漫画想讲的。 伏见川很喜欢《怪杰小池先生》，这部漫画让他想起了《死亡笔记》。 夜神月也是在拥有了「死亡笔记」后，开始变得自大，将自己的存在置于人类之上。 第三十八章“日本战败了！” 伏见川穿越过来的那个时代，是日本右翼大行其道的时代，左翼要发声，如果不先谴责中国，那就会被批成卖国贼。 极端右翼在网络上炒作中国人虐鹿、偷电、凶杀、盗窃、炒房……仿佛中国人无恶不作，要把中国人一个不剩地全都驱逐出去。 他们认为自己是正义使者，为了日本的未来而战。 然而日本也因为他们的激进言论导致名声变得越来越差。 打破x平台流量壁垒，将日本人丑态曝光，这是马斯克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这些网络键盘侠和小池一模一样，或许他们还不如小池，口上说的正义，心中还藏着不满于现状的阴湿心理。 如果让这些人执政，日本恐怕就要遭了。 “老师的想法永远是超前的，”伏见川感叹道，“《怪杰小池先生》仿佛是来自未来的漫画。” “不，其实不只是未来，现在就有这种情况发生，”藤本弘表情严肃，递给伏见川一沓信件，“本来不想给你的，但你也是创作者之一，拥有知情的权利。” 伏见川一愣：“这是……” 他接过后打开其中一封信件看了看，没过多久，被气笑了。 “哈哈，说‘为什么要专挑这种事传播？’，没有因为过去的错误而羞耻，反而责备起我们来了，真是可笑。” 说藤子不二雄、及川二不会读空气，“家”丑外扬，就是这封信件的意思。 也符合日本人的一贯想法。 不过倒也没什么，攻击性不强。 其他信件就有些过分了。 “羞辱日本！” “你赶紧修改台词！删去对政府不利的剧情！别再继续下去了！” “如果不停止，我就组织人去小学馆编辑部抗议！” 剧情爆点还没到，这些人就激动得不行。 可以预见的，如果下一话发表，批评的声音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为“正义”发声，觉得自己是在保护日本，所以做出超越法律的行为，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老师你……”伏见川不为自己担心，但…… 他和藤本弘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哈哈，伏见君的欢呼版本果然更好，我现在就想看到这种人无能狂怒的样子了。” …… 下一话的Sunday早就印刷好，开始铺向各个渠道。 小学馆想收手也不行了。 而且他们并没有这种想法，身为杂志社，因为作品内容被读者抗议再正常不过，总是屈服的话，文学杂志的风骨何在？ 于是在周二，印刷着《哆啦A梦》的《周刊少年sunday》如期出现。 不少人等了很久，迫不及待地想要看。 “藤子老师和及川二会怎么画呢？真好奇啊。” …… “每天都有许多战士为了自己的祖国献出生命，动物也不例外，它们也一定会为献出生命而骄傲。” 来催促管理方杀死大象的军人这样说道。 他一点都不为此感到羞耻，反而深感荣幸。 这是那个时代军人的真实写照，也是许多民众的想法。 要扭转这种思想，得等到麦克阿瑟为日本带来文明之时。 1970年的读者们看到这些言论，感到万分别扭。 不理解军人的思想，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有一部分读者的怒火从心头涌起，为什么要画这种内容呢？ 大家保持一致，将这种事情埋藏起来不就好了？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风头过去后就痛斥是假消息，让自己冰清玉洁，不是很好的事吗？ “藤子不二雄！”有人咬牙切齿。 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红了起来。 …… 得知大象还没有被处决，军官简直愤怒到无法控制了。 他掏出配枪，枪口指着拦住自己的大象花夫饲养员。 对方稍有迟疑，他就会扣动扳机。 胖子哆啦A梦和小男孩野比大雄连忙出来阻止，说不如把大象送回印度，军官以还在打仗为理由推辞。 随后石破天惊的话出现了。 “战争不要紧啊，反正也快结束了。” “嗯？” 两人高举起手，满面欢呼道： “日本战败了！” …… “什么！” 忍耐着看到这里，福岛站了起来，大声呵斥。 “这是犯罪！这是叛国！这是辱日！” “因为国家输了而欢呼，怎么会有这种人！混蛋！” 福岛认为，日本的问题是战败，而不是战争。 战争是天皇的决定，天皇陛下怎么可能有错呢？ 所以错误点就是打输了而已。 “这些人怎么就不能理解国家当时的处境呢？不打仗就无法生存，不打仗就会有很多人饿死，要理解国家的苦衷。” “我必须要抗议才行，这种漫画必须被封禁！” 剩下的漫画他再不想看了，将sunday甩到一边，他气冲冲出门，寻找自己“志同道合”的无业游民朋友了。 …… 与福岛同一想法的人有许多，他们难免对《哆啦A梦》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但这并不是主流，更多的读者，会因为花夫的悲惨命运而伤痛，对哆啦A梦和大雄的出现而开心，享受在故事里。 他们希望这两个人能改变过去，弥补错误。 还有一些为此感到不爽但忍一忍也就过去的读者。 对于这部分读者，藤子不二雄有争取的想法。 他着重刻画了饲养员和花夫相熟相知的过去。 花夫小时候被送到动物园，饲养员教它做杂技、喂它喝奶，打雷天还住在饲养室陪伴它。 所以现在，面对枪口，花夫依旧无辜且无害，它明白人类的善心，饲养员也宁愿身死，执意保护它。 有良知的人，是不会抵触这种故事的。 藤本弘选择将珍贵的墨水用在这里，伏见川无法反对。 漫画之后，花夫救下了军官，双方达成了和解。 这是藤本弘的一种期许，他很快会看到中日友好蜜月期，或许会感到欣慰。 但伏见川明白，这段蜜月期只是一时的。 他穿越来的时候，由于日方的挑衅，双方摩擦得十分厉害。 至于结果如何，伏见川不得而知。 他只希望最终是好的。 第三十九章群情汹涌但沉默 花夫被哆啦A梦用道具送回到印度丛林里，并在未来，救下了来此冒险的大雄的叔叔伸郎。 他们穿越回过去，真的救下了大象。 而花夫也回馈了人类的善意，这是一个非常美满的故事。 大家都得到了幸福。 …… “真好啊。” 藤原千子看着回转丛林的大象，伸了个懒腰。 “它很好地活了下来呢。” 在《叔叔和大象》连载的这段时间里，藤原真希了解了“战时猛兽处决”事件的始末，此刻看着妹妹的笑脸有些不太舒服，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说的也是。” 妹妹藤原千子满足地合上杂志，拍拍屁股去吃桌子上的橘子了。 打着围巾的藤原真希却顿住了手，陷入思考。 漫画中，存活下来的花夫救下了伸郎，然而现实里，它连同300多只猛兽死在了1947年的日本。 当时人们相信，猛兽的死是逼不得已，是必须要做的。 错处全在美方。 所以时至今日，官方依旧逃避着责任，没有为此事致歉。 这条处决令依旧是一道伤口，让藤原真希无法体会《叔叔和大象》结局的美好。 “不过画的真好啊，伏见同学他。如果我能拿下他，或许真的会梦想成真。” …… 寒假快到了，小学生们兴奋极了。 上课铃声响起，他们却还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交头接耳地聊着对春假的安排。 “我要好好看漫画！” “真无聊，不如去北海道。” “我们家会带我去法国哦。” “啊！真的，我也想去浪漫的法国。” 就在这个时候，老师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教室里顿时安静了。 “起立。” 随着值日生的声音响起，全班同学都站起来鞠躬。 “老师早上好。” 伊东老师压了压手，让他们坐下。 “请坐吧，今天的课程有所改变，大家不用拿出教科书了。”他看着学生们灵动的眼睛，感受到了身为教师的责任。 “我们来聊聊《周刊少年sunday》。” 他话音刚落。 “《sunday》！” “诶？为什么！老师也看漫画书吗？” “sunday好有趣！” 大家炸锅了，觉得奇妙极了。 平常被家长骂是不良刊物的少年漫画，居然也能成为教科书？ “嗯，就算是少年漫画，也有可取之处。”伊东老师点了点头，他翻开漫画到《叔叔和大象》这一页，拿起来展示给学生们看。 “这是一段悲伤血腥的往事，也是关于过去的错误，为了引以为戒，大家要好好听。” 学生们依旧吵吵嚷嚷，伊东没有在意。 他边讲漫画的内容，边搭配查找到的详实资料，诉说猛兽是如何被杀死。 绞杀、毒死、活活饿死…… 随着他的诉说，学生们安静下来，滴溜溜转的眼睛变得呆滞。 “老师！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好过分！” 有学生突然举起手，打断了伊东的陈述。 伊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死亡大象的照片，我印刷了好几份，大家传下去看吧。” 看着照片中瘦骨嶙峋、躺倒的大象，孩子们有的捂住了嘴巴，有的哭泣。 这一堂课距离圆满完成只差一步了。 伊东总结道：“战争伤害的不只是人类，毫无过错的动物也要被埋葬。发动战争的人应该被谴责。” 学生们听了进去，眼神里都是认真。 课程结束后，伊东抱着《周刊少年sunday》离开了。 他坐在办公位，想了好久，取出了纸笔。 “我是一名小学教师，今天用《哆啦A梦》讲了一堂别样的课程。学生们很是动容，他们学到了从教科书里很难共情的道理。 《哆啦A梦》是一部优秀到能寓教于乐的作品，请漫画家老师继续加油。” …… 不只是课堂，《叔叔和大象》在日本掀起了声浪，通过新闻报纸、电视台，许许多多人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政府应该为这件事道歉啊，不解决的话就会一直存在。” “别说傻话了，这是对本国历史的抹黑！” “过于天真的话什么事都做不好。” 一开始，反对《大象和叔叔》的声音还有很多，但当见不得光的东西被放到大太阳下后，真理就占到上风了。 过去批判这件事的学者资料、儿童绘本和都被翻了出来，这件事毋庸置疑是战时军国体制下的荒唐暴行。 人们议论纷纷，政府只会装死，坐等事态平息。 上野动物园承受不住来势凶猛的压力，选择召开记者会。 院方在记者会上鞠躬道歉，承诺设立动物慰灵碑，并每年都会定期举办慰灵祭，以告慰无辜的亡魂。 与此同时，富士电视台立项了《大象花子》电视剧，讲述被饿死的大象花子的故事，借此来反思战争对生命的摧残。 一篇《大象和叔叔》，然后整个日本的发声渠道都动了起来。 有以此牟利的，也有反思的。 这完全超出了伏见川的心理准备。 …… “好了不起啊，老师！民间组织、学校、电视台……全都在说《大象和叔叔》的故事！” 及川工作室里，有马兴奋地说道。 “有了这么大的影响力，东京都知事也得出来发声了吧？” 伏见川沉默着。 弘兼宪史主动接过话头，作为一位法律生，他不屑道：“怎么可能？认错了就是自己的责任了，装死反而不会被问责。那些政客上台前说的天花乱坠，但又能真正实现哪些承诺呢？更何况是认为无关于自己的历史罪孽。” 他对日本政坛颇为了解，说着什么地方选举、国会博弈、派系斗争之类的事。 听得有马头晕脑胀，只能勉强道：“所以前辈的意思是，这件事会被当成是无事发生？” “嗯。”弘兼宪史重重点头，“除非麦克阿瑟来了，否则没有斡旋的空间。” 如他意料的那样，政府部门始终一言不发，无人参加相关活动。 小学馆那边承受了议员的问责，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还坐在藤子不二雄赚来的大楼里，又能说些什么呢？ 无视掉楼下抗议《大象和叔叔》的人群，武居俊树耸了耸肩。 “让及川老师尽情画吧。” 第四十章社长似乎无有远志 顽固分子的抗议，甚至没有传到伏见川耳边，就被小学馆的人解决了。 画《大象和叔叔》给足了伏见川好处，一是《哆啦A梦》终于超过《大傻男！甲子园》和《无能老爸》，拿到了《sunday》第一名！ 这让许多老牌漫画家们集体傻眼，他们一辈子没拿到的荣誉，被一个刚入行不到半年的新人拿到手了。 《哆啦A梦》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潜力，它或许足以比肩《明日之丈》。 这是在《sunday》上连载的其余漫画看不到的。 也因此，下个月首周的《周刊少年sunday》的封面上，将出现大雄和哆啦A梦的模样。 它获得了封面推荐位，将进一步增加名气，争取来更多的读者。 强者更强，就是这样。 第二点就是家长们的好印象了。 他们不抵制自家小孩看《哆啦A梦》，乐于买《哆啦A梦》未来会发售的单行本，这就是大好事一件。 想要得到这种结果，是编辑部再怎么宣传也争取不到的。 如今《哆啦A梦》登上了课堂，被许多教师赞扬，才得到了这种路人缘。 可以说是初步塑造了金身。 不考虑未来右翼的反噬，连载《大象和叔叔》，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伏见川扣了扣脸颊，他所设想的扑面而来的压力并未发生，到了哪里都是交口称赞。 在他人口中，他成为了一个有良心的漫画家。 “应该也和背靠藤子老师有关吧。我当年写可是被很多人骂惨了……” …… 三月初，早稻田放春假的时间到了。 放假之前，伏见川接收到了一堆敬仰的目光。 类似的目光以前也有，但并不相同。 之前的是对天才的崇拜，现在则是：“这家伙真有种。” 带有甘拜下风，我不如你的意味，这更让伏见川开心。 当下的大学生带有反权威思潮，《大象和叔叔》简直画到他们心里去了。 “居然画揭露政府黑暗的漫画，好了不起！” “如果他现在去搞学生运动，一定会号召很多人参加。” “不愧是我们早稻田的同窗，拥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 伏见川再次成为了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有许多人行注目礼。 这让他有些不舒服，躲到了天台。 …… 3月初的风还有些冷，刮得伏见川脸庞生疼。 他紧了紧风衣，将领口竖起，遮住了脸庞。 “《大象和叔叔》告一段落，接下来要画什么呢？” 他思考着。 足足有30天的春假要到了，伏见川早早和助手们商量好，要聚在一起画一篇短篇漫画。 能在sunday发表也好，不行就扔到《COM》去。 手冢治虫创办的这个杂志应当是要废除了，入不敷出的情况过于严重，他的漫画稿费都快填不了窟窿了。 伏见川得趁着《COM》还在，解锁在其上面连载作品的成就。 “那么就不需要用商业漫画了，毕竟《COM》代表着自由创作，实验性、不拘一格的漫画，更合适这个平台。” 他思索着未来的新题材，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写实风大有可为啊。” …… “哐当。” 天台出口的大门似乎被风刮关闭了，发出巨大的响声。伏见川下意识回头看，看到了一个撅着屁股的窈窕背影。 “藤原社长？” 只见藤原真希蹑手蹑脚地在安抚铁门，将之轻轻闭合后，才摸了摸胸口松了口气。 “声音太大了，把其他人招上来可不好。” 她回头对伏见川说道。 “嗯？”伏见川满头疑惑，指了指她又指指自己，“我们两个人碰面，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吗？” “当然！”藤原真希下意识回答。 伏见川更疑惑了：“诶？” “当然不是，”藤原真希双手背在身后、点着脚尖、蜷缩着脑袋，慢慢走到伏见川面前，“只是……” 她和其他人交朋友很简单，只要付出真心和细心观察对方所需就好。 但一想到要讨好伏见川，就有些不自在了。 这种心情让她有些讨厌自己，觉得心跳得厉害，总是担心对方的回应不佳，卑微得厉害。 “伏见君，”藤原真希走到栏杆处，看着下面的人群，决定真心相对了。 “我一直有一个没有告诉过别人的梦想，因为很难实现所以保留在心底，只是默默努力着。现在我决定告诉你，你别取笑我就好。” 她一口气说完前言，给足了自己力量：“其实我要……” “要成立自己的漫画杂志社，对吧。”伏见川接话。 “啊？”藤原真希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伏见川，自己拿着的贴花手提袋都露出来了：“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啊！” 伏见川叹口气：“不只是我，漫研社的大家都知道。社长你的心思太简单了，根本不用猜，摆在明面看了就知道。” “……” “社长？” 藤原真希久久没有回应了，她涨红了脸，想要从天台上跳下去。 她一直在漫研社里保守着自己的“秘密”，决定一鸣惊人。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没人告诉她。 “呜～”她双手捂着脸，发出蒸汽机的叫声，“我这不是被当成猴子了吗？大家不用去动物园，看见我就行……” 伏见川捏着下巴，看着羞耻中的靓丽少女，是有些开心的。 这是平常见不到的场面，不多看看可不行。 过了一会儿，发现社长还在自责中，伏见川安慰道：“好了，想创办漫画杂志社有什么不好？我一直抱着这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时代，什么事都有可能成功。只有努力去做了，晚年才不会后悔。” 藤原真希早就呜咽累了，有了伏见川这个台阶，顿时安静下来。 两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藤原真希提起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条围巾，递给伏见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为了表达谢意，请收下。” 围巾是鲜红色的，和伏见川的黑色风衣很搭。 他却神情复杂地看着藤原真希，语气五味杂陈。 “都要大四了还有时间织围巾，社长似乎无有远志。” 第四十一章写实系风格 伏见川认为，藤原真希有织围巾的功夫，还不如买一条围巾送给自己，把多余的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工作上。 反正手工围巾和工业品没什么不同。 都能保暖，且外观好看。 “织一围巾聊以消遣，真是……”伏见川摇了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可是……” 给你织围巾，就是最重要的工作啊。 拉拢一个伏见川，胜过十位合格的漫画家。 藤原真希欲言又止。 “但我已经织好了，你就收下吧。” 她只能这样说了。 “嗯，”伏见川接过围巾，摸着上面细细的鱼骨纹针脚，感受到了温暖，“谢谢你，藤原社长。” 他系上围巾，心情都舒畅了。这是称心的礼物，得想办法还礼啊。 “藤原社长，你春假期间一般会在哪里呢？” 藤原真希眨眨眼睛：“在家里。” 她留下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 “有空的话我会拜访。”伏见川捏着名片，语气认真。 “期待你的到来。”藤原真希感觉莫名其妙。 过程虽然出了问题，但结果似乎是好的。 和伏见川拉近了关系，她的预期目标，好像达成了呢。 …… 春假时间开始了。 系着围巾，伏见川回到工作室，不等他摘下来，就听到了弘兼宪史的声音。 “那条围巾，很适合你啊，在哪里买的？” 伏见川回答：“这是别人送的。” “送的？那一定是女孩子了。”弘兼宪史嘴角挂起笑容，“她绝对喜欢你，这是我身为少女杀手的直觉。” “喜欢我？”伏见川一愣，想起藤原真希的脸，不由摇了摇头，“比起我这个人，她更喜欢我这双手吧。毕竟……” 看着自己绑着红头绳的双手，伏见川认真道：“这是一双能够创造奇迹的手。” 弘兼宪史：“……” 虽然不爽，但没法反驳啊。 “春假期间，除了《哆啦A梦》和《聪明的一休》，我们还要画些什么呢？”他转移话题。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伏见川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语速飞快，“当前漫画界的画风，要么是以手冢老师为代表的卡通式画风，要么是《明日之丈》那种带着粗糙、压抑色彩的剧画。” “卡通式画风适合小孩子看，能给他们带来冒险、奇幻的体验。也适合漫画这种刊载形式，毕竟画起来简单、快速。” “而剧画呢？是为了对抗卡通式画风演变而来的。贴合人体构造的同时，又带着粗粝感。重阴影，扭曲写实人脸，用来描述暴力、血腥。适合成年人看。” “我想，在这两者之间，应该还有一种画风的生存空间才对。” “我称之为写实类画风。” “更贴合现实、画面精细、线条干净、光影层次柔和。是小孩子和成年人都能看的类型。” 伏见川能想的代表作，是《猫眼三姐妹》、《城市猎人》以及《灌篮高手》！ 北条司的《猫眼三姐妹》，以其独特细腻的画风，贴近现实的人体构造，妩媚动人、清纯、富有元气的各式女角色，真的能给读者带来荷尔蒙的释放。 这是当前漫画做不到的。 有人会为静香发春吗？ 不可能的吧。 “哇哦，”弘兼宪史听得很惊讶，伏见川所说的，非常适合他自己擅长的类型。 都市日常、职场，是弘兼宪史准备踏足的。 如果学到写实类画风，那一定会让他受益匪浅。 只是…… 弘兼宪史举起手：“画起来很复杂呢，比卡通画风的工作量大了好几倍。” “所以，”伏见川低笑了两声，“就要麻烦你和有马前辈了。” …… 伏见川一直在思索，怎样把真人电影改编成漫画呢？ 他知道那么多优秀的电影，扔着不管，岂不是可惜了？ 不论是卡通、还是剧画，都不适合由真人电影改编。 那会失去真实感，模糊掉真人电影最重要的情绪表达。 后来他有了答案，那就是用写实类画风。 这种画风的劣势有很多，画起来辛苦复杂，不适合基本功薄弱的新人，难以动画化，失去了漫画夸张的表达形式。 但适合是最重要的。 既然有时间，那就试试吧。 …… 伏见川有了主意，助手便行动起来了。 购买人体解剖核心书籍，学会画骨骼、肌肉。 之后再让它们动起来，符合现实、不失真。 肌肉撑起衣服的褶皱这种小细节也需要考虑。 找人制作画面细腻、柔和的网点纸。 实验画风，逐渐靠拢伏见川描述的风格和目标。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三个人窝在工作室里，每天忙碌十几个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在兴致勃勃地画画。 直到这一天。 “哐当！”一声，大门被打开，有人闯了进来。 “及川老师，《哆啦A梦》的彩稿封面画好了吗？” 来人是武居俊树，手里提着高档点心。 “彩稿封面？”伏见川挠了挠炸起来的头发，目光呆滞地看着武居俊树，“什么彩稿？” “你该不会是说？”武居俊树一愣，“你没画吧？” “今天几号了？”伏见川问同样在状态外的助手们，“是5号？还是6号？” “我看看，”有马看着撕到3月4号的挂历本，嘿嘿一笑，“才到4号啊，武居先生过于急切了。” “什么4号！你们的挂历都几天没变动了！”武居俊树夸张到手舞足蹈，“今天是14号啊！我不来拿原稿和封面彩稿，你们要浑浑噩噩的过几天啊。” 他低头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打来一盆冰水，放在几人面前。 “都清醒清醒吧。” …… 《哆啦A梦》拿到sunday第一名，这让武居俊树扬眉吐气。 平时上蹿下跳的山下，面对这个成绩也不做声了，每天像个鹌鹑一样躲着自己走。 他的地位在sunday编辑部，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大家都在说：“对抗《magazine》，还得靠武居啊。” 这也是武居更为高兴的一点。 只连载了5个月的《哆啦A梦》，就维持住在sunday前五名的好成绩，现在更是拿到了第一名。 超过《巨人之星》、《明日之丈》成为了一种可能。 《哆啦A梦》也能成为国民级漫画，撑起《sunday》的一片天。 他的目标在踏实的前进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武居俊树在前往及川工作室的路上，买了一份高级棉花糖。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大男人，其实很喜欢吃棉花糖。 口感柔密、香甜，让武居爱不释口。 不过身为男人，怎么能总吃这种东西呢？ 武居俊树因此一直克制着自己。 现在有了理由，他干脆购买了一份价值千円的高级货，准备带去及川工作室和大家一起喝茶品味甜点。 结果他一开门，就看到了乱糟糟的一幕。 真是…… “我都没有胃口了。” …… 洗了把脸，伏见川精神多了，想起了拜访藤原家的约定。 于是他连忙打电话，约定好今天去藤原家，随后便去洗澡换衣服了。 没人招待自己，武居俊树也不恼怒，只翻着这十来天及川工作室的成果，一时间有些踌躇。 “及川老师果然是骄傲的啊。” 他即便在大名鼎鼎的《Sunday》上连载，目光也只放在前一、二名身上。 仿佛他必然会到前三，《sunday》其余的漫画不值一提。 没多久，他果然成为了第一。 而且或许将长时间处于第一名，只要他能将精力放在《哆啦A梦》上。 但现在，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及川二开始研究起了漫画更多的可能性。 如同在《COM》、《漫画GARO》上连载的漫画家一样，画起了以实验性为主的作品。 这是与商业漫画相背离的。 “画面虽然不错，但并没有多少商业价值……”他看着纸张上不断进化的写实画风，还是摇了摇头，“无法在《周刊少年sunday》上连载。” 更适合青年漫画杂志。 “线条太多，画起来复杂，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的类型。” 放下画稿，他准备和伏见川好好聊一聊。 棉花糖被他放在一边，现在没心情吃了。 过去十多分钟，伏见川干爽地来到了客厅。 他日夜颠倒十几天，脸庞依旧帅气。 和一旁脸颊浮肿、有黑眼圈的有马与弘兼宪史完全不同。 “及川老师，我想和你聊一聊……” 武居俊树站起来，走向伏见川。 “请等一等，我今天没时间，”伏见川打量着房间，看到装有甜点的礼盒，眼睛一亮，“作为礼物，这个很合适。借我用一下吧，武居编辑。” 不等武居俊树回答，他拿起礼盒就往门外走。 武居俊树追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玄关处穿好鞋子了。 “及川……” “对了，”打开门，伏见川回头自顾自说道，“彩稿封面我早就画好了，就在抽屉里。至于连载的内容，就用《试着说再见》吧，现在用这一话刚刚好。” 最开始的这一话一直没有刊载在《sunday》上，让期待的读者们等了很久。 都市传播中一直有这一话，他们却没见过。 一定非常好奇。 第四十二章藤原姐妹 藤原家是亮堂的欧式别墅，占地500平米，位于新宿区高档住宅区，道路两旁长满了高大的乔木，为冬天增添了少见的绿意。 透过栏杆，在灌木中，伏见川能隐隐绰绰地看到山椿花的红。 这房子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 对比着自己租住的公寓，伏见川捂住了脸，真是没法比。 这时候伏见川才恍然想起，自己是因为藤原真希的家庭背景，才选择加入漫研社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利用这层关系，自己就已经成为漫画家了。 “社长家既然这么有钱，应该能成立漫画杂志社吧？而且她CM展办的还不错，能看出优秀的管理能力来，或许她的杂志社真的会有前途。” …… 藤原真希在客厅踱步。 伏见同学马上就要来了！ 该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和他打好关系呢？ 这关乎自己的梦想啊。 伏见同学看着好相处，但其实很难亲近。 要他和自己合作，根本没有突破口啊。 “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妹妹千子抱着兔子玩偶，站在二层楼梯口，诧异地看着自家引以为豪的姐姐。 藤原真希停下脚步，笑着解释：“一会儿有人会来，你要呆在客厅吗？” “有人会来？”食指点着嘴唇，千子歪着脑袋，观察着姐姐的神情，“女生？男生？诶！居然是男生！” “爸爸！妈妈！不好了！姐姐把男人带回家了！”她张大了嘴巴，跑回到房间里，还嚷嚷着令藤原真希羞耻的话。 “千子！”伸出手，藤原真希无力地辩解道，“只是想要成为朋友的优秀学弟而已啊。” 然而妹妹已经听不到她的话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心脏提了起来，藤原真希接听客厅话筒，嗓子发紧：“请问是？” “你好，我是伏见川，藤原前辈。” …… 提着礼物，伏见川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头顶是七八米高的天花板，让他感觉空旷到无措。 装修整体呈白色，有精密的金色花纹雕刻。 “红……红茶可以吗？”藤原真希问。 “当然可以，前辈不用客气，我只是来还礼的而已。” 他展示着武居编辑未曾吃到的棉花糖。 “感觉很美味呢。”藤原真希期待着，“我打开了。” “请便。” 在藤原真希打开包装的时候，伏见川随口问道：“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吗？” “还有我妹妹千子在，她有些怕生。” “伯父伯母呢？” “他们住在印刷厂附近，”藤原真希解释，“这边的房子，是为了我和千子上学专门购置的。” 伏见川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好夸张！” 藤原真希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啦，现在房价很好，买来用作投资也不亏。” 伏见川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干巴巴的聊着天时，棉花糖被打开了。 昂贵的食物不一定美味，但一定漂亮。 这些棉花糖也是这样。 “看上去就好吃，很适合红茶呢。”藤原真希双手合十，“我去泡茶了，请稍等。” “不用在意我，请慢些来，注意安全。” …… 藤原真希去了厨房，伏见川站起来，打量着这间别墅。 有石膏雕花、水晶吊灯、大理石柱……就是人们刻板印象中的有钱人的家。 伏见川将之一一记了下来，想着或许可以用在漫画上。 “好痛。” 二楼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伏见川抬头看，发现是一个蹲在栏杆后，正透过缝隙偷窥自己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仅有6、7岁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琢，像一位公主。 ‘这就是藤原真希口中的那个，想剃光头的妹妹？’ 看着她微卷披肩的柔顺头发，再想想她光头的模样，伏见川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 “唔。” 小女孩鼓着嘴，气呼呼地跑下楼，盯着伏见川。 “我只是不小心撞到头了而已，没什么好笑的。” “不是这个啦，”伏见川笑着摆手，“这么华丽的长发，被剃掉了多可惜呀。” “长发？”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小女孩试探着问，“你是及川老师吗？” “没错。”双手叉腰，伏见川等着感受小粉丝的崇拜。 “哇！”藤原千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下意识地靠近伏见川，可是下一刻，她退后一步，“不行！就算是及川老师，我也不能将姐姐交给你。” 伏见川万分疑惑：“将……藤原前辈……交给我？你别多想，我只是来你家做客的。” “爸爸妈妈不在，姐姐就由我来守护了！”千子拍着胸脯，“你别想骗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伏见川皱眉。 “及川老师系着的围巾，是姐姐花了好几天时间才织好的。”千子紧紧盯着伏见川脖子处鲜红的围巾，忍不住郁闷道，“连我都没有这个，你却有……姐姐的心意……呜……” “这只是藤原前辈感谢我的礼物，她并不喜欢我。” 依照伏见川的经验来说，喜欢她的女孩子，都会给情书的。 他初中、高中期间就接收到了好几十封情书。 少女炙热、朴素的爱，他见过许多次了。 藤原前辈大大方方的，是能说就说的类型。 和自己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异常，总是商谈着漫画和漫研社活动。 哪里像有暗恋的样子？ 伏见川转过身，看向厨房的方向。 随后，看到了端着托盘，满脸通红的藤原真希。 “千子！” 毫无少女心，她喊了出来。 …… “盯～” 三人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吃着棉花糖。 明明是惬意的下午茶时光，藤原千子却总是盯着伏见川看。 “2月14号是情人节，你14号来我家，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你还知道情人节？” “当然了，”千子骄傲道，“这是女孩子给喜欢的男生送礼物的节日啊。” 她被岔开话题，很快忘记了刚刚的质问。 有了千子在，伏见川和藤原真希间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伏见君，春假期间，有在画什么漫画吗？”藤原真希好奇问。 伏见川瞥了一眼千子，发现她也是满脸期待的样子，于是嘴角不由勾起，带着坏笑。 “当然有了，是关于校园的。” “诶？什么？什么？！”千子追问。 “老师报复学生的故事！让他精神失常，恐惧学校。” “哇！”千子被吓了一跳，差一点从沙发上跌了下去。 “所以不适合你看。”伏见川抿着红茶。 第四十三章手冢：真让人嫉妒 “伏见君，”藤原真希嗔怪道，“别吓千子了。” 伏见川立马说：“抱歉，不过我确实有在画校园悬疑推理短篇漫画。” “不是《聪明的一休》和《哆啦A梦》啊，”藤原真希捏着下巴，遗憾道，“我还挺喜欢看《哆啦A梦》的，有新奇的道具以及深刻的角色挖掘。” 她和武居编辑的想法一致，就是伏见川眼下除了《聪明的一休》外，应该全身心地专注在《哆啦A梦》上。 画出更有趣、更富社会影响力的剧情。 不过她只是同社成员，不好提出建议。 “《哆啦A梦》依旧有趣，你且抱着期待等着吧。” 接下来的《哆啦A梦》，伏见川准备画一画关于静香的剧情。 静香虽然是老派女主，但并非没有存在感。 她的人设十分优秀，温婉、善良的同时，还在克制自身的欲望保持淑女形象。她也会感到疲惫，想要偷懒；想像男孩子一样爬树、玩耍。 正是这些缺点，构成了真实的静香。 而在真实感之上的，是静香对大雄无限的爱。 因为大雄废柴，放心不下大雄，想要保护他。 这样的女主，在整个日本漫画里都少见。 “那真是太好了！”千子欢呼道。 伏见川的漫画，都适合小孩子看。 所以他开始期待新作连载时的盛况了。 …… “伏见君知道吗？上野动物园发了通告，三月底的25号会举行遇难野兽慰灵祭。” 离开前，藤原真希告诉了伏见川这样一条消息。 所以25号的现在，从新宿赶往练马区的路上，伏见川路过位于台东区的上野动物园时，看到了许多市民满脸肃穆在进入动物园的模样。 有人举着菊花，满脸悲痛。 小男孩强忍着情绪，肩膀不断颤抖，女孩子则哭出了声。 他们带着彩纸、糖果、漫画书等自己喜欢的东西，准备供奉给因为战争而死的野兽们。 战后的这场祭典，虽然规模不如第一次为了政治利益举办的大，但目的已经变了。 这是自发行为，人们是为无辜遇害的野兽道歉，警醒自己战争的残酷。 “不进去看看吗？我在外边等你。” 出租车司机道。 “不用。”伏见川摇了摇头，“走吧。” 司机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踩了离合与油门，消失在上野动物园的门口。 …… 与此同时，手冢治虫的家中，得知伏见川即将上门拜访，他看起了最新一期的《哆啦A梦》来。 一位中年人，坐在自家客厅，认真的看着少年漫画，仔细揣测剧情，也只有漫画家才会这么做了。 “《像白色百合般的女孩》？咦，难道是夺走静香风头的漂亮小女孩要出场吗？” 扶了扶黑框眼镜，手冢治虫感兴趣了。 “悦子，一会有叫及川的漫画家会来，你注意一下。”他对妻子喊了一声，随后沉浸在漫画里。 “好。”手冢悦子回应一声，作为家庭主妇，她开始准备起了待客用的茶点。 编辑、导演、动画师、漫画家…… 各式各样的人会来手冢家，总是谈个一整天。 家里像公司一样，人来人往，争吵声不断，她早就习惯了。 今天只有一个人拜访，反而是件轻松事了。 …… 1945年，由于战争，雄爸被疏散到了乡下。 他这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没办法读书，得去田里种地。 大太阳火辣辣的，好多瘦弱的小孩子在开垦农田。 雄爸明明已经摇摇晃晃，快要坚持不住了，老师还是以军人正在为国家打仗，你也不能松懈为由，强迫他干更多的活。 饥饿、疲惫、委屈、恐惧，一眼看不到头的未来，让他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就在他踏入河里的时候，出现了一位如同白百合般的女孩子。 她皮肤雪白，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雄爸的怜爱。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送的巧克力，让雄爸度过了这段艰难时光。 许多年之后，雄爸还是会讲述往昔，这是他人生中幸福的美好回忆。 大雄和哆啦A梦回到过去，发现这位女生原来就是机缘巧合下的大雄自己。 他救下了父亲，消失在了雾霭里，又回到了现实。 “嗯，剧情设计的很是巧妙，出乎意料的同时又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衔接上了《大象和叔叔》，能让当下的孩子们明白，战争不止摧毁了别的国家，日本的普通人其实也在受苦，没什么好处。” 合上杂志，手冢治虫感慨：“画的真好啊，游刃有余的在创作，及川君已经可以被称为顶尖漫画家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到。” 打开电视机，看着富士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手冢治虫产生了期待：“好想和他聊一聊。” …… 伏见川到了手冢治虫位于练马区的家。 付了打车费后，他上前敲门了。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嘀咕。 ‘从新宿到练马，不走中野，反而绕远路到台东，真不知这位客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发动车子，他离开了。 …… “今天真是打扰了，实在抱歉。”伏见川提起果篮，对着为他开门的手冢悦子说道。 “客人您客气了。”手冢悦子面带柔和微笑，双手交叠在腹腰侧，微微鞠躬，“我丈夫在客厅，请随我来吧。” 她收下果篮，在前方带路。 “麻烦了。”伏见川点头，跟随在她的身后。 越靠近客厅，他们越能听到电视声。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东京上野动物园。如你们所见，动物园内正在举行为了告慰无辜动物亡魂而展开的慰灵祭活动。” “现场自发来了不少人，附近小学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也赶到了现场。饲养员、民众、僧侣齐聚慰灵碑下，缅怀历代在园内离世的动物，也借仪式回望战争悲剧，反思生命代价、倡导善待动物。” 站在客厅口，伏见川静静地看着电视机，心中无悲无喜。 手冢治虫也看得认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人了。 “亲爱的。”手冢悦子看不下去，轻声呼唤。 手冢治虫回头，看到伏见川，连忙站了起来，上前迎接。 “你来迟了啊，及川君。” 手冢悦子看他们两人聊了起来，就弯着腰倒退出门。 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伏见川和手冢治虫两人。 “真了不起啊，你和藤子，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手冢治虫看着电视机，满脸都是笑容，“去年3月份时，《明日之丈》的读者们因为力石彻的死亡而在现实中为他举办了追悼会。我觉得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哆啦A梦》的影响力更甚。” 我们的行业正在蒸蒸日上。 作为日本新漫画的开创者和引路人，看到漫画正散发着惊人的影响力，被无数人喜欢，他就很是欣慰。 伏见川笑着回答：“我和藤子老师只是把历史画了出来而已。这是动物园本应该做的，而且……” 他收敛起笑容：“政客还没有反思道歉呢，动物园也更多的是借此拔高知名度，吸引游客游览。” 现在上野动物园还没有引入最吸金的熊猫，与其他动物园没有本质区别。 做好慰灵祭，对他们反而是好事。 “政客……他们可不会站出来，至于动物园？不论幕后人的想法是什么，这总是件好事。” 手冢治虫看着电视机中孩子们悲伤的模样，语气温和：“未来的他们，会以此为戒，爱好和平就可以了。漫画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不是吗？” 伏见川轻轻点头。 “啊，你坐下吧。”手冢治虫回神，让出位置。 “谢谢。”伏见川在手冢治虫对面坐下，说明了来意，“小学馆年会上，老师曾有向我约稿，这是我的新作，请您看看吧。” “好快啊，”手冢治虫诧异，“只过去了两个多月，就画了这么多内容。” 桌面上的原稿，依照手冢治虫的经验判断，怎么也有40页左右，完全够讲述一段故事了。 “这方面我哪能比得过老师你？”伏见川听了直摇头，他指着原稿说：“这些只是开头而已，要把内容画完，还得一百多页。” “嗯，”沉吟一声，手冢治虫拿起原稿，“我先看一看吧。” “请便。” …… 从牛皮纸袋中取出漫画看了第一页，手冢治虫就惊呆了。 ‘这种风格，我还从没见过？！’ 繁多的线条构成了柔和、贴近现实的背景画面；角色9头身是标准的真人比例；五官端正，完全不是大头大眼的卡通塑造。 “这是新的画风？！”他迫不及待问。 “吸收了卡通和剧画的一部分，画出了不讨喜的风格，请见谅。”伏见川说道。 “不，我很喜欢它，”手冢治虫摇头，“白土三平他们那些剧画家应该就在追求这种效果，减去了粗粝和血腥，适合职场、都市类的漫画。” 他提出的都是写实风的优点，而没有说商业方面的不足。 可见无论手冢治虫有多少身份，他的底色终究还是创作者。 追求商业价值，在他这里，并不重要。 “年轻人创造世界，这句话说的真对。”他目光灼灼看着伏见川，“真让人嫉妒。” 第四十四章对，这就是我想看的表情！ 捧着的原稿，手冢治虫突然感觉很是沉重。 他开玩笑般地说是嫉妒，其实心里是真的有些不太舒服。 眼前的这个还没成年的青年，居然已经开始创造漫画的新形式了。 仿佛玩腻了卡通漫画后，在寻找更适合自己的东西。 还在短时间内被他找到了。 及川的画风，确实如他说的不讨喜。 画起来辛苦，得精通漫画技巧，还难以商业化。 但这无疑是吸引无数青年读者的利器，没有卡通漫画的幼稚，也没有剧画的低气压，将开辟出新的蓝海。 “天才真多啊。” 低叹一声，手冢治虫沉下脑袋，轻声说道：“我开始看了。” …… 伏见川静静等待着，等手冢老师看完，然后做出评价。 “砰砰。” 有敲门声响起。 伏见川抬头，发现手冢治虫看的认真，就清了清嗓子，放高声音：“请进。” 门被拉开，手冢悦子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茶水和红豆做的羊羹。 “手冢老师看得很认真呢。”伏见川小声解释。 “真是失礼了。”手冢悦子低头，轻步来到桌子旁，将茶水一一小心放下，没有发出声响。 带着托盘，她指了指门外：“那我就告辞了。” “麻烦您了，”伏见川点头致谢，“请便……” “唰！” 翻页声响起。 两人一愣，侧目看去，手冢治虫满脸急躁地翻动了一页原稿。 他脑袋不动，只眼睛随着的内容而转动。 不多时，又是“唰！”的一声，他看起了下一页。 伏见川纳闷：“今天的手冢老师，心情不好吗？” 手冢悦子了解自己争强好胜的丈夫，垂目感叹：“是你画的太好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阿治的这幅模样了。” 他分明是，在嫉妒着画出这篇原稿的伏见川。 …… 原稿仅有四十页，手冢治虫本以为看不出什么内容。 但随着的深入，他逐渐发现了可怕的一点。 漫画家画漫画，一般是本人画角色，助手画背景。 所以手冢治虫关注着有特写镜头的角色。 一开始，他还能看到因为要改变画风而别扭的内容，比如角色的五官过于夸张。及川二无疑是为了追求漫画效果而失去了真实感。 人体曲线也总出问题。 正是因为要贴合人体，所以才更容易发现怪异的点。 要克服这些，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可仅仅是两个半月，在这篇原稿上，从前到后，他居然肉眼可观地看出了不俗的变化。 人体越来越合理，角色的表情也贴合内容。 特写镜头开始发挥写实类画风的长处，女主角悲凉、愤怒深藏于心的平静，全部传达给了手冢治虫。 作者无疑在短时间内就拿捏住了画风。 天赋肉眼可见，惹人嫉妒。 手冢治虫看得越来越生气，把原稿撕了的心都有了。 “阿治？” 妻子的呼唤声响起。 “呼～”手冢治虫长舒一口气，躁动顺着呼吸排到了体外。 现年43岁的他，已经很成熟了。 不会做这种事。 给妻子一个“我很好”的眼神，手冢治虫对伏见川说道。 “画的很好，嗯～” 他想谈谈剧情，却突然发现，刚刚的自己光顾着看画面，却忘记剧情了。 “你再等一等。” 他对伏见川说道。 …… 半个小时后，伏见川就离开了手冢家。 手冢治虫虽然纳入了漫画，但表情很不好看。 平常的和善不见了，滚圆的眼睛带着火焰，仿佛要射穿伏见川的身体一样。 看着就吓人。 所以伏见川逃走了。 离开手冢家后，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 手冢治虫是一位非常喜欢提携新人的前辈，他给了不少漫画家大开方便之门。 能让他失去风度的，也只有足以改变漫画行业的天才了。 现在，伏见川获得了这层验证。 只可惜其他人不知道。 带着锦衣夜行的纠结心情回到工作室，伏见川给助手们放了假。 这一个月他们非常辛苦，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手动得都快得腱鞘炎了，堪称现代黑奴。 谈好的助手工资是一天2000円，工作了27天，本该是54000円。 但考虑到加班严重，伏见川又不是黑心资本家，就一人给了10万円，弥补他们受伤麻木的心灵。 助手们离开后，伏见川也好好休息了两天，一觉睡了12个小时，连毕业典礼都没有赶得上参加。 之后，他好好洗了个澡，找人按摩，才神清气爽起来。 …… 时间来到4月1号，又是开学日。 这次身为漫研社的排面，伏见川坐在了摊位里，以此吸引更多的新人。 他看着带有迷茫又好奇眼神的新生，对藤原真希说道：“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这次的漫研社，印刷了大大的招牌，上面有一行大字—— “及川二同款漫研社！” 背景还是哆啦A梦，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及川二就是《哆啦A梦》作者的及川二。 招牌大得都快遮挡完伏见川的视线，看不到天空的云朵。 他虽然答应了借用自己的名头给漫研社，但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吧？ “即使你是印刷厂的大小姐，也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场面吧？” “胡说，”藤原真希带着笑意摇头，“只是这点内容，可用不到印刷厂。” “重点是这个吗？”伏见川还想争辩，但有人来了。 “请问，哪位是及川二老师？我很喜欢他的《哆啦A梦》！” 新生带着纯真的眼神，语气里满是期待和激动。 漫研社众人将视线齐齐看向伏见川。 “还真有人相信啊，”伏见川叹气，他站了出来，“学弟你好，我是及川二。” “老师，真的是你呀！”新生飞速拿出最新一期的《周刊少年sunday》，递到伏见川面前，“请给我签个名吧！” 于是，签名会就此开始了。 一本本带着哆啦A梦封面的《sunday》出现在伏见川面前，他一一签着名。 及川二出现在招新会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被许多人得知了。 这里的队伍也因此排得越来越长。 发展到后面，其他社团的成员都被吸引过来了。 学校里超市的《周刊少年sunday》被售罄，没赶上好时候的学生开始离开校区，去周边超市摸索这本杂志。 一场别开生面的活动就此展开。 第四十五章青梅竹马×静香 《周刊少年sunday》发售了，封面是一个狸猫样的胖子和一个小男孩。 “这不是最近正火的那个《哆啦A梦》吗？” “对，台词是‘日本战败了！’的那个。” “真酷啊，我得看看。” 《哆啦A梦》因为《大象和叔叔》彻底出名，许多人为了《哆啦A梦》而购买sunday。 然而对东野优花来说，她更喜欢的还是《试着说再见》这篇故事。 虽然深度不如《大象和叔叔》，但其包含的友谊和细腻的情感却让东野优花久久难忘。 听说《试着说再见》登上了这一话的sunday，她就立马来买了。 故事依旧有趣，再次看过后她有了更多的感悟。 “仔细想想，大雄还真是过分，和朋友们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不过离别的时候没有人说声再见，想想确实会寂寞呢。” 她声音落下，一旁皮肤白皙、身形修长的女孩子身体颤了颤。 …… 有了伏见川这块活招牌，漫研社赚麻了，新人来了40多位，大大增加了新生力量。 不过他们能坚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可能要不了多久，一小半人就半隐退了。 “真不愧是及川老师，”纤细匀长的手指搭在了伏见川肩膀上，藤原真希竖起大拇指，“号召力强得可怕。” “只可惜没有多少女生啊。” 她话音落下，突然发现，有个长相出众的女生正生气地盯着自己搭在伏见川肩膀上的手指。 她个子很高，带有锐气的眉眼皱在一起，仿佛打了一层阴影，让藤原真希压力很大。 手不由得缩了回去。 “你是谁？”藤原真希问。 女生递出一张纸：“我是早稻田新生，来加入漫研社的。” 她的视线转移向伏见川：“阿川。” “阿川！”藤原真希张大了嘴巴，认识一年，自己还在叫伏见，这人已经直接叫上名字了。 真是羡慕……还有些让人生气啊。 “小惠！”伏见川惊喜地看着她，“你考上早稻田了啊，和以前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呢。” 这位就是他念叨了很久的青梅竹马，浅野惠了。 她身高在165cm左右，身形高挑匀称，曲线饱满利落。既不会显得臃肿，又充满了女性魅力。 黑长直的头发能垂落腰间，现在被头绳扎着低马尾。额前有两缕长发有弧度的垂在胸前，正因为主人的激动而轻轻摇晃着，让人离不开视线。 外貌发型都与高中时没什么区别。只是更有女人味了些。 “嗯。我来了，想让你一眼就能认出来，”浅野惠拿出《周刊少年sunday》，眉眼柔和了些，“虽然没有说告别，但总算再见了。” 伏见川突然明白了，自己离开爱知县时她也没有出现，是难过到不想说再见吗？ 她真看重这段友谊啊。 反而是自己，一心扑在漫画上，没想过回去见见她，给她鼓鼓劲。 心里有些惭愧，伏见川说：“让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小惠！” “好朋友……还一辈子……”浅野惠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 “没错。”伏见川重重点头。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短袖，手腕处的红绳很是扎眼。 心口有郁气的浅野惠看到红绳，微微一怔：“你一直带着它啊。” 顺着她的视线，伏见川看着自己的手腕。 “嗯，弄丢就不好了。” 解下头绳，伏见川将之递给她：“还给你。” “等等，”浅野惠拦下伏见川，一只手解去脑后的头绳，然后用手箍着头发，来到伏见川身边，修长白皙的脖颈背对着他。 “拜托了。” 伏见川能明显嗅到少女身上的清香，看到她平直纤薄的肩膀，疑惑它如何承载胸口的重担。 “好的。” 他点了点头，抓住浅野惠的长发，微微用力，不让它从掌中流走。然后习以为常的扎紧了头绳，让这条老旧的头绳回到了其主人的脑后。 “这样就可以了。” 伏见川拍了拍手，视线从浅野惠精致的锁骨前略过。 浅野惠带有英气的脸蛋有些发红：“谢谢。”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漫研社的成员们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看伏见川和浅野惠，又看看无能的藤原真希，齐齐叹了口气。 “赢不了啊。” “像老夫老妻了。” 藤原真希本来就不太舒服，又被众人起哄，真想上前把他们分开。 “她是？”对着伏见川，她问。 “哦，我还没介绍吧，”伏见川笑呵呵的，“这位是浅野惠，我最好的朋友，如今也来早稻田了。” “只是朋友啊，”藤原真希捂着嘴，佯装挡住上扬的嘴角。但嘲讽的模样，谁都能看得出来。 浅野惠用带有上扬眼角的眼睛瞪着她。 两人间有了火花。 …… 浅野惠如愿加入到漫研社。 私下交谈时，伏见川了解到她的情况。 她就读于日本文学专业，未来的发展方向是杂志社编辑。 伏见川一愣：“和我的工作很合拍啊。” “嗯。”浅野惠轻轻点头。 伏见川问出了疑惑：“你刚刚展示《sunday》给我，是怎么知道我是《哆啦A梦》的作者的？” 浅野惠深吸了一口气：“南无三、及川二，像是一脉相承。还有，及川二在早稻田漫研社，你又是一个天才，我想早晚会大放异彩。最后是……” 她目光柔和，像泛着水光：“对不起，我没有静香那么勇敢，不敢面对前往东京的你。” 伏见川不由得安慰道：“这没什么，我们现在再见了不是吗？你一定努力了很久吧，才能来到这里的。辛苦你了。” 浅野惠嘴唇颤抖，收敛起了坚强，低下了头：“嗯。” 之后，伏见川带她去了自己的工作室，将很久以前画好的素描像送给了她。 “虽然已经迟了，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抱歉。” 她又道歉了。 …… 漫研社的众人开始为今年的CM展忙碌起来。 由于去年差点出了事，校方拒绝安排场地。 被逼无奈，藤原真希和宇都宫只能联络代代木综合体育馆，租借两天的万人场所。 所以今年想要参加CM展的社团，需要依照大小展位分别缴纳100円～1500円不等的摊位费。 即便是这样，申请的信件还是络绎不绝。 去年的早稻田CM展早就成为了传说，很多错过的人期盼了半年才等到了再次举办的消息，几百円可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伏见君没有本子参展吗？”藤原真希问道。 “我没有时间了，”伏见川捂住额头，“要画的东西太多，整天焦头烂额的。最近几个月，我恐怕都没时间来漫研社了。” 藤原真希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这我可没办法帮你。” “嗯……” 伏见川刚点头，浅野惠凑了过来：“我帮你画，像是以前那样。”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你，小惠。”伏见川庆幸道，“有你帮我，我就能轻松许多了。” 他带着浅野惠、有马前往工作室，没注意到身后交汇着眼神的两人。 藤原真希拳头紧握，咬着牙齿，怒视得意看着自己的浅野惠：“可恶的新人，我本来没有这种念头，都被她激出竞争心了！” …… 回到工作室后，伏见川向弘兼宪史介绍了浅野惠。 得心应手的三人很快忙碌起了原稿的绘制。 有马专攻《聪明的一休》，忙完这个后，帮弘兼宪史画《哆啦A梦》，最后三人一起啃最硬的那块骨头——伏见川新作《告白》。 写实风的《告白》画起来比《哆啦A梦》和《聪明的一休》加起来都麻烦。 助手们觉得自己从画家变成了流水线工人，工作一眼望不到头。 到了中午，吃饭时，才能休息一会儿。 “《哆啦A梦》最近的内容，都是关于静香的啊。”弘兼宪史一边吃着拉面，一边嘟囔道。 伏见川回答：“我有段剧情想画，现在先铺垫一下。” 他要画的，按照顺序，依次是《两个静香》、《对调绳物语》、《大雄的水母水族馆》，然后是他想画的《雪山罗曼史》，以及最后的《静香夺还战》。 这几话各有侧重，能丰富静香的人设以及两人的爱情线。 虽然小学五年级的孩子谈爱情有些奇怪，但少年漫画怎么能没有爱情呢？ 浅野惠看过前两话分镜后，满意地点头：“青梅竹马就是要在一起啊。” …… 两周之后，《试着说再见》正式结束。 这一话的剧情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不由得期待起《哆啦A梦》接下来的内容来。 喜欢《哆啦A梦》的读者越来越多，这部漫画逐渐成长为《Sunday》排名第一的作品。 这个时候，渡边静夫有些后悔了，在武居的要求下，终于给出了年契约金名额，金额高达60万円。 武居第一时间联络了伏见川，却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不好意思，我已经和《COM》签约了，从五月份开始，要在那边连载一部中短篇。” 言下之意，他无法独属于小学馆。 武居听后如同五雷轰顶，他以前ntr了福田，现在也要被其他人ntr吗？ 他想想时间，及川和手冢治虫搭上话，还要靠他们小学馆提供的空间。 心里更难受了。 “都是渡边的错啊！” 如果年会时渡边静夫同意了给及川二年契约金，那必然没有他去《COM》连载的事。 “你先别着急，我和编辑长聊一聊，我们小学馆可以出《COM》那边的违约金。” 伏见川瞧了一眼紧张的武居俊树，平静道：“武居桑，这是我答应好的事，怎么可能反悔呢？手冢老师那边我要怎么讲？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让它发生好了。” 他说的轻巧，武居俊树怎么能甘心呢？ 回到小学馆后，他找到渡边，要求渡边登门向及川谢罪。 “及川老师的潜力已经很清晰了，无疑是能够拯救我们sunday的人。让他溜走了，jump和magazine都会嘲笑我们的！” 渡边静夫有些犹豫，这件事他确实做错了，但是让编辑长给漫画家道歉，那也太丢脸了。 尤其是未成年漫画家。 这种事还没有发生过呢。 “武居前辈，我觉得不至于如此吧？”在编辑长工作位旁听了全程，看出渡边静夫的纠结，山下找准机会站了出来。 “我们《Sunday》给了及川二发挥才能的平台，他应该感谢我们才对。怀揣着感激之心留在sunday，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让编辑长去求他。” 武居瞪大了眼睛，想要骂他，却看到了默默赞同点头的渡边静夫。 “而且《COM》是什么漫画杂志，我们《Sunday》又是什么杂志？！及川二不至于低智到舍《sunday》而取《COM》吧？” 不论有没有道理，山下说的都信誓旦旦。 “就算离开了《sunday》，他看到外界糟糕的环境，最后还是会灰溜溜回来的。” 渡边静夫摇摆的心，在山下的话语里坚定了下来。他对武居俊树说道：“山下说的有道理，那就再等等吧。及川君在手冢老师那边的短篇完结后，我们再和他签约也不晚。” 既然是短篇，那就连载不了多久。 不出半年时间，又能出什么岔子呢？ 而且渡边自己确实不想拉下老脸去求一个毛头小子。 武居听得气笑了。 他为了sunday大业忙前忙后，编辑长却是这样回报自己的。 “算了，”他摆了摆手，“我也不管了。” 有和渡边掰扯的时间，他还不如去调教调教安达充呢。 最后他瞅了一眼山下，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有时间操心这些，你还是快签下一位漫画家吧。” 得意的山下顿住了。 他签约的漫画家都是很快被腰斩的类型，手下连一位资深漫画家都没有。 编辑的职责根本没有好好完成。 如果不是这样，他何必谄媚地讨好编辑长呢？ 像武居这样有硬实力的，能够扛着编辑长的身份指责他，该是多么一件美事啊。 “武居说的也没错，编辑部不是将森本老师分配给你了吗？”渡边看着山下说道，“森本老师是有实力的，就是落后时代了。你好好帮助他，那连载就不是问题。” 山下压抑着怒火点头：“是。” 第四十六章《两个静香》、《对调绳物语》 过了两天后，武居俊树还是没有找自己聊签契约金的事，伏见川便明白，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了。 对伏见川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一件。 一年60万円就想垄断他的创意，实在是过于廉价了。 福田智之倒是来过及川工作室，主要聊了聊《聪明的一休》的成绩。 “明明已经超出第三名许多了，但还是不如第一名的《哆啦A梦》啊。” 这让福田有些郁闷。 他本以为伏见川很快就能做到第一的。 但谁能想到藤子不二雄从伏见川身上，掌握了自己的未来风格，究极进化下，成为了《年纪志》毋庸置疑的第一名。 当然，这也有《sunday》的引流。 伏见川无意之间，把自己坑了一把，培养出了一位无法战胜的对手。 《聪明的一休》挑战《哆啦A梦》？ 真的假的？ 当然，拜藤子不二雄所赐，每个月更新6话的《哆啦A梦》的世界观正飞速塑造着。 读者们都了解到了其中每一位角色的性格特点，爱好梦想。 比如爱吃红薯的静香，担心在众人面前出丑、失礼，就只躲在私底下吃。 …… “又是和静香有关的内容啊，及川老师他，还真是喜欢静香。” “可能他确实有这样的青梅竹马吧，真让人羡慕。” 早稻田大学内，抱着《sunday》的男大聊着天。 青年漫画没有什么有趣的，都是些商业套路文，柘植义春也没有新作，他们只能看看有和读者交心的《哆啦A梦》了。 “嗯！嗯！”偷听着他们的对话，表情平平的浅野惠直点头。 可惜这两人发现了浅野惠，红着脸跑开了，没有继续聊下去。 可能被女生发现自己在看少年漫画，对大学生来说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吧。 浅野惠没有在意，思考着昨日看到的《两个静香》的剧情。 事情的起因，当然是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了。 这次的道具名为分身海市蜃楼，是枪型的喷雾器。喷了它的喷雾后，就会制造出分身。 分身与本尊有所区别，精力更旺盛，性格有微妙的不同。 要消灭分身，必须由本尊按按钮来处理。 大雄陪静香在商场约会的时候，因为完全无法琢磨女生的心思、给出贴合静香心意的包包，就用分身海市蜃楼，分出了静香B。 这是一个有话就直说的分身，把大雄贬得一文不值。 说大雄找来的裙子难看的要死，还因为没记住静香今日的穿搭，认错了人，说大雄不在意静香。 关键她说的话，都是静香不想说出口的真实想法。 这让大雄大受打击。 “其实，能和喜欢的人约会，就很值得开心了。” 浅野惠叹了口气，完全想不出，那个工作狂会浪费时间陪自己买衣服。 脑后的红绳，终究只有一条，所以她才珍惜到了现在。 如果自己提出请求的话，他可能会满脸惊讶地说：“小惠你也喜欢逛街！？” 真是的，他的印象完全还停留在小时候，不知道自己也长大了，也有了少女心。 想要化妆，变得更漂亮，获得心上人的欢心。 “完全不敢说出口啊。” 浅野惠充满英气的脸上满是纠结，她叹了口气。 平时她是一个果断的人，但面对重视的东西，还是会踌躇到难以改变。 与她相比，大雄就有勇气多了。 …… 静香的分身强迫静香穿清凉暴露的小裙子。 大雄决定消除这个分身。 可惜静香B并不想消失，打飞了道具喷雾枪，等大雄捡起枪回头时，已经认不出二者之间的区别了。 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静香呢？ 大雄不断提问，都被她们答了出来。 逼得急了，大雄大声问：“静香喜不喜欢我！” 一人立马嘲讽大雄。 另一人却害羞极了，捏着裙角、低着头，脸红彤彤的，讷讷不言。 她真的喜欢大雄，只是因为少女的端庄，不能说出口。 就这样，分身被消灭了。 漫画在这里结束。 读者们嗑糖磕了个爽。 之前，大雄暗恋静香，静香也关心大雄，两者之间虽然关系亲密，但没有明说出来。 这一话，无疑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真好啊，大雄虽然总是软弱，但面对静香时，却总能意外地坚强和有所成长。静香也善善良良的、关照着不成气候的大雄。两人之间是双向奔赴啊。” 有这样的来信到了伏见川工作室。 当然，恶意评论是少不了的。 如同真假美猴王一样，一部分读者散发阴谋论，说“消失的其实是真实的静香”、“大雄留下的只是爱他的那个”、“优秀的静香怎么可能会喜欢大雄呢？” 完全把两者之间的友情、爱情亵渎了。 伏见川不想理他们，只在工作室里进行了驳斥。 “哆啦A梦开头说了，道具只能由本尊消除分身啊。而且分身一直性格恶劣，和真正的静香完全不同，很容易分出真假的。” 助手们都在十分认可地点头，浅野惠却有不同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不喜欢阿川了，那被抹除了也好，留下那个还爱着他的我。’ 不过这样的自己，浅野惠想不出来。 从小时候开始，生病的母亲，软弱的父亲，导致她生活贫困，身体孱弱，总是被其他小孩子欺负。 没有钱吃饭，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没人陪她玩。 在她的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伏见川出现了。 虽然只是同龄的小孩子，却意外地成熟。 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让年幼的她能自食其力。 可以说，现在的浅野惠的人格，是在伏见川的影响下诞生的。 她无法想象，离开伏见川的生活。 暑假的时候，有人带来了伏见川的消息，让她本来萎靡的精神重新振作了，这才坚持到了现在。 …… 《两个静香》发表后，读者们纷纷要求继续画这样的故事。 爱情线中断了算怎么回事，继续呈现上来啊！ 然而事情没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 《哆啦A梦》的下一话名为《对调绳物语》。 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困惑，自己的性格和现实中对自身性别的要求完全不同。 男生得大大方方的，不能整天窝在家里。 女生要求文静，不能爬上爬下。 未来的美国人会做变性手术，但这里有神奇的哆啦A梦。 一根对调绳，两人分别握住一端，心灵就互换了。 静香的灵魂进入到了大雄的身体里。 借用大雄的身份，她终于不用顾虑地爬上了后山山顶最高的那棵树，看到了好奇了很久的树顶的风景。 整个小镇被她一览无余，风吹在脸上让她心情舒畅。 之后她还玩了小夫的玩具赛车。 打棒球时，静香飞扑着接到了一颗长打，还轰出了全垒打。 在队员的欢呼中，她享受着男孩子的快乐。 不用考虑端庄，可以双脚搭在桌子上吹口哨。 静香真的很快乐。 如果不是到了晚上大雄要洗澡，她真不想换回去。 《对调绳物语》这一话树立了性格鲜明的静香形象。 也让废柴大雄更深入人心。 静香借助大雄的身体大出风头，可见大雄的运动神经没有问题。 他只是太没有自信了，什么也不敢做，畏首畏尾，所以才会做错许多事。 所以，读者有了疑惑。 “这样优秀的静香，为什么会喜欢大雄呢？” “她看到了大雄身上的哪处闪光点呢？” 第四十七章大雄是一个很懂浪漫的人 大雄真的值得静香喜欢吗？ 或者说，真的有女生会一心一意地爱着某个人？ 这是许多读者疑惑的点。 除了及川工作室的成员。 “我今天是带着怨气来上班的。”弘兼宪史一进入房间，就板着脸如是说道。 上周，及川带来了一位新的助手。 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除了性格冷漠到不好接近，没有日本女性的温婉外，简直可以去参加选美大赛。 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位女生作为助手来说非常优秀，画的背景精致到让他都汗颜。 只是对人有些不假辞色，没有晚辈对前辈的尊敬。 错误会直白地指出来，经常让他很是尴尬。 弘兼宪史想：“浅野可能对谁都是这样的吧。” 然而不是的。 那天及川和他们吃了拉面后，浅野惠默不作声地第二天就买来了一堆东西。 锅、碗、各种调料、大米，还有新鲜的时蔬，以及牛肉。 她提着这些让人联想不到她的东西，摆满了及川工作室从未用过的厨房，在中午时，做出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美餐。 这实在是太具反差了。 性格冷漠的女孩子原来是贤妻良母？ 不，也不是。 弘兼宪史能看出来，浅野并不是喜欢做饭，也不是在讨好漫画老师及川，而是光看着及川吃饭，眉眼就都是笑。 及川吃上了她做的健康料理，浅野她应该很满足吧？ 没有私心，有的，只有爱。 哦，原来她的特例，是给及川的。 “真是让人嫉妒！”大口大口吃着咖喱饭，弘兼宪史突然喊道。 他也好想拥有一位这样爱着自己的人啊。 对方还是一位漫画家，两人间能有共同语言就更好了。 …… 在读者们质疑静香是否是作者工具人的时候，一张漫画图火了。 那是夜间，只有圆月高悬天空。 突然出现了一群飘在空中的水母，它们反射着色彩斑斓的光，乘着风的螺旋轨迹，像好几条彩带一般，装点了天空。 如梦似幻，俨然童话世界。 由于画的实在是太好了，又是少女梦中的场景，所以女孩子们宝贵地将这张漫画稿从杂志上裁了下来，像糖果一样收藏着。 许多从不看《sunday》的读者，只是为了这张画，少见地买了《sunday》，翻到了《哆啦A梦》的最新故事——《大雄的水母水族馆》。 静香非常喜欢水母，但因为父母要带她去伯母家，所以错过了难得的活动——水母狂欢夜。 一直关注着静香的大雄发现了她的失落，第一时间找到哆啦A梦，提出要去抓水母。 哆啦A梦拿出了一件道具，它可以由纳米机器人培育出许多陆地水母。 水母很快充斥了野比家，飘在空中，到处都是。 静香临行前，大雄邀请静香回来后，可以到自己家看水母。 这让失落的静香开心起来。 可是当她回到小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雄制作的水母过了时间，也快要消失了。 于是急急忙忙想要赴约的静香，刚跑上天桥，就看到了一直期待的场景。 从野比家里飞出来的漫天的水母，让她感动得哭了出来，也给了小镇居民一个，值得回忆的夜晚。 …… 这就是《大雄的水母水族馆》，非常普通的故事。 却让许多读者感动，他们看到了大雄的真心，并为之付出的努力。 静香哭的不只是看到了喜欢的水母，还有她感受到的，大雄的心意。 这种一心一意为静香好，想要静香快乐的纯粹的爱，是出木杉他们给不了的。 未来静香和大雄有了孩子，那个孩子难免会问。 “妈妈你这么漂亮，爸爸却很普通，为什么你会嫁给他？” 静香就可以带着笑容说：“你爸爸是很浪漫的人。” 双向奔赴总是很美好的。 读者们质疑的声音消失了许多。 …… 这一话发售后，读者的信风一样涌到了及川工作室。 来信的人大多是女生。 她们没有要求伏见川改变剧情，插手《哆啦A梦》未来的发展，而是抒发一些少女心。 “画出这样的故事，及川老师你一定是个很懂浪漫的人，好羡慕你未来的妻子。” 读着信的浅野惠嗤笑一声。 伏见川的人生中，残缺的碎片不只是磁场力量，还有浪漫。 浪漫和伏见川，根本不搭边。 这人完全是现实主义者。 “我很好奇老师的长相，什么时候会露面呢？” 浅野惠传达了下一条信件。 “会很麻烦的，”伏见川摇头，“一群女粉丝上门要拍合照，浪费我的时间。” 当然，有需求时，他还是会上镜的。 “嗯，”浅野惠点了点头，“那就不回复了。” 她继续读着：“为什么不画亲情和友情了？而选择画起了苍白的爱情。” …… “伏见他用三段小故事，给读者们描述了静香和大雄间的感情。” 藤子工作室中，铃木次郎板着脸询问道，“宝贵的墨水用在这里，排名都掉到第三了，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呢？” 及川二版本的《哆啦A梦》，优点是打动人心的故事。不论《试着说再见》，还是《奶奶的回忆》，总能击中读者的敏感点，让他们为漫画而悲伤，为漫画而喜悦。 所以在《大象和叔叔》出圈后，这部作品很快成为了《Sunday》的第一名。 然而最近，他有些本末倒置了。 故事越来越“平庸”，只是小孩子间的无聊爱情。 至今单身的铃木次郎自觉在情感方面，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他有些不能理解伏见川的做法。 于是问起了知道及川版《哆啦A梦》故事走向的藤子不二雄。 停住笔，藤子不二雄笑着说： “这不是很好吗？为我们丰富了角色的人设。” 有了伏见川在，藤本弘画《哆啦A梦》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他不用考虑深入角色间的情感，就能画出具有说服力的友谊故事。 “况且，下一话的《哆啦A梦》很有趣哦。我想前三话，都是伏见君画的前戏，重头戏才要到来呢。” 那是名为《雪山罗曼史》的神级篇章。 第四十八章《雪山罗曼史》 伏见川很喜欢《雪山罗曼史》，四个版本看了记不清多少遍，对里面的台词和下一帧的分镜都了然于心。 对比的话不输于《死神》里，井上织姬对黑崎一护的告白，五世体验不同的人生，做想做的工作，但相同的是，她都会爱上黑崎一护。 这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 所以伏见川连着用了三话让读者能尽量了解大雄和静香，品味到两人之间微妙又互补的爱。 时间到了四月底，他期待已久的故事，终于摆在了读者的面前。 …… “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静香那么好的女孩子～偏偏选择跟你这种人……” “天底下比你好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漫画一开始，哆啦A梦就说出了许多读者的心声。 咖啡厅里，永井美雪撑着下巴，看到这里会心一笑。 “是伏见同学在回应读者的评价啊。” “‘静香又漂亮又有能力，喜欢大雄是抱着慈悲心吧？’他们是这样说的。不过从《水母水族馆》刊载后，这样的话就少了许多了。” “伏见同学的漫画落后时代了啊。” 在朋友东野优花的强烈推荐下，她也喜欢起了《哆啦A梦》，一直有在看。 所以心中有许多感慨。 “青梅竹马啊，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静香喜欢大雄，那样高傲的浅野同学，居然也会喜欢伏见君吗？虽然伏见君比大雄要优秀的多。” 为了搞清楚这一点，她特地约浅野惠在今天见面。 不论怎么说，两人都在东京读书，不碰碰面岂不是可惜了？ …… 为了搞清楚两人未来有没有在一起，哆啦A梦拿出了道具——时光电视。 这个道具能精准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哆啦A梦将时间调到了大雄和静香订婚之前。 电视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打了个喷嚏的衰仔大雄。 成年静香邀请他爬雪山，成年大雄犹犹豫豫，他不擅长爬山，更何况是雪山了。 静香有些无奈，坐在大雄身边，分给他了半个烤红薯。 “关系已经亲密到这个程度了吗？”永井美雪身为女孩子，立马理解了静香的想法。 是完全把对方当成亲人，不在意会在别人面前发生诸如“放屁”之类的尴尬事情。 大雄把人生和高山类比，用想要一起攀登高山的话来向静香求婚。 静香没有听懂这句隐喻，大雄又先答应后拒绝她的爬雪山邀请，就生气离开了。 她要和出木杉他们一起去。 “咦？”永井美雪看出了危机感，“静香会不会和出木杉在一起了？” 自从出木杉这个完美角色出现后，读者里就有一种声音：比起大雄，出木杉更适合静香。 他们两个人都是精英，学习好，人品棒，简直是天作之合。 小孩子大雄看到这里，同样担心的不行。 要知道在学校里，有同学为静香做过恋爱占卜，说静香和出木杉在一起会很幸福，是最棒的一对。 而大雄和静香却一点都不般配，就算在一起也会马上分手。 剧情朝着不对的方向发展了。 …… 大雄紧张地看着时光电视，发现雪山里刮起了暴风雪，静香又和大部队分散了，陷入到危险中。 而成年后的他，却因为发烧而在呼呼大睡。 心急的大雄有了主意，他用时光包袱变成了成年后的自己，随后乘坐时光机独自去未来救静香，要抱得美人归。 如他所愿，正无助前行的静香在只有风雪的呼啸声中，听到了他的呼唤，感受到了他带来的安全感。 即使这个人来的狼狈不堪，背不动女生的包裹，带来的地图是世界地图，在山洞里生火时想要用钻木取火这种笨办法，将湿透的风衣披在自己身上，带来的食物都是罐头而没有带开罐器、和自己抢睡袋…… 没有帮助到自己，反而闹出了一堆麻烦。 但是…… 这样一个为你奋不顾身的人，怎么不会令人感动呢？ 大雄一直是这样，什么事都做不好，总是惹出问题。 静香是了解的。 但她还是和大雄在一起了。 因为她明白，不论有多么危险的事发生，大雄都会跋山涉水而来，保护自己。 在人生的选择上，他将静香的位置放在自身安全之上，爱的义无反顾。 这次的暴风雪，出木杉为了团队的生命安全，选择相信静香能够自救，放弃寻找静香时，大雄却毅然冲进了暴风雪里。 这一点再次得到了验证。 比起出木杉的理智，静香更喜欢为了自己而拼命的大雄。 看着呼呼大睡的大雄，静香眼睛里有晶莹的光闪烁。 在这一刻，她有了决定。 从雪山安全返回后，面对着即便还在发烧，带了一堆无用罐头要去救自己的大雄，她说道： “我要和大雄结婚。” “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又会做出那些令人担心的事。” 极为平淡的告白语啊。 永井美雪却看得心里暖暖的。 这只是一句女孩子娇羞中的俏皮话而已，也包含静香的决心。 她想要照顾大雄，陪伴大雄，和大雄一起，无论是低谷还是高山，都一同度过人生。 不需要山盟海誓，他们互相了解，只是这样就好。 “画的太好了！”永井美雪泪光莹莹，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伏见川，随后猛地摇头。 “虽然不知道伏见君是怎么画出《雪山罗曼史》的，但以他的脑子，根本无法认识到她人的爱慕啊。” “比如我，比如浅野同学。” “我在这里，浅野同学。” 冲着刚进入咖啡厅的浅野惠，她挥了挥手。 …… “真让人感动啊，静香的告白。” 藤子工作室里，铃木次郎仰着脑袋，任凭泪水从眼角划过。 情侣之间，本该是由男孩子发出承诺的，但《哆啦A梦》里，却换成了静香。 能做到这一步，实在太难得了。 看过这一话后，就算是他这个钢铁直男，也读懂了恋爱的美好。 “我觉得我距离恋爱，只差一个静香了。” “呸，”藤本弘小声轻呸，“你配得上‘静香’吗？就算是又帅又有才华的伏见君，也不会拥有‘静香’吧。” 静香是他笔下的角色，但此刻拥有了生命，连藤本弘自己，都掌控不了静香的命运。 如果《哆啦A梦》不是儿童漫画，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画死静香，藤本弘就认为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会哭得很难看。 “描绘出这么优秀的女主角，和我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不愧是及川老师。”藤本弘感叹。 “呸。”铃木次郎还了嘴。 第四十九章竞争方的关注 “直接又带着青涩的爱，真不错啊。” 安达充捧着《周刊少年sunday》感慨着。 《雪山罗曼史》让他想起了永岛慎二的漫画，不强调热血，作品平淡写实，侧重普通人的青春。 大雄虽然有用超出实际的未来道具，但并不突兀。 这篇故事讲的终究是人与人的情感，在相互理解后走到一起。 而不是什么努力、拼搏，至死方休。 “我也想画出这样的故事啊。” 比如主角有一位温柔、善良的青梅竹马，对他有懵懂的爱慕。 “嗯……最好还有一个哥哥。” “能把我最喜欢的棒球元素加进去就更好了，冲击甲子园什么的。” 他在脑海中畅想着。 可惜画不得。 在武居俊树对他漫画事业的规划里，安达充只负责作画，原作另有他人。 安达充对此没有意见，他只要能用画画维持生计就好。 所以他对同期及川二如今如火如荼的事业，并没有嫉妒心。 “啊，对了，CM展上的那本及川签名同人志可不能丢了，未来能卖很多钱。” 想到这里，他从沙发上翻起身来，去书柜前翻找着。 …… 集英社《周刊少年jump》编辑部，这个由《sunday》编辑跳槽后成立的杂志部门，仅仅过了三年就成长为了庞然大物，远远超过了老东家——《周刊少年sunday》。 这得益于总编长野规的敏锐目光。 他发现了读者需求与市场空白的矛盾，以小博大，推出瑟情擦边作《破廉耻学园》以及不良少年作《男一匹小鬼大将》，彻底打开了市场，蜂拥而至购买杂志的读者数不胜数。 在初步成功后，他又定下了《少年jump》维持了几十年的漫画主旨——“友情、努力、胜利”。 未来的《灌篮高手》《海贼王》等顶尖作品，都离不开这三个词。这是jump长期成功的秘诀所在。 调查表至上主义又是他的一项成就，连载的作品由读者的喜好决定，排名低的就腰斩，不以漫画家的身份和关系为转移。 漫画家培养体系、专属供稿协议就更不用多说了。 总之，长野规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编辑，甚至可以称为日本第一。 这样一个人，关注竞争对手上的作品，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我在《周刊少年Magazine》上没有发现什么有潜力的新人，发行量还是在靠梶原一骑和千叶彻弥支撑。” 他对同事中野说道。 “《sunday》却是挖到宝了，”中野回答。 长野规对此当然有所了解：“是画藤子老师的《哆啦A梦》的及川二吧？听说才18岁。” 中野反驳：“不，他今年19岁了。” “那还是很年轻啊，能再画个几十年，”靠在椅背上，长野规感慨，“渡边的运气真好，没有了常盘庄的那些头部漫画家，又来了个天才新人。” 工作室里陷入沉寂。 他们之所以出走小学馆，来到兄弟部门集英社创业，当然是有原因的。 这自然是关于派系斗争、上升渠道受堵的问题。 长野规因此受到了不少的委屈。 想看到《sunday》落寞，这是他们的共同想法。 然而，这个即将到来的未来似乎被名叫及川二的新人打破了。 “你说，”过了半晌，长野规坐起来期待道，“及川是靠《哆啦A梦》出名，他所画的《聪明的一休》暂时没有大火的潜力。那么他会不会……不擅长于角色与世界观的设定呢？” 望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神，中野摆了摆手。 “别想好事了，及川的成功来源于他的硬实力。画工也好，剧情、分镜也罢，都是顶尖水平。只画少年、少女的爱情，都会受欢迎。” 他说的是《雪山罗曼史》。 这篇没有噱头、大场面的漫画，居然成为了sunday第一名，备受读者欢迎。 还帮sunday引入了不少女性读者。 简直匪夷所思。 1971年，大家看的是根性运动、友情胜利、不良战斗以及暴露画面。 少年恋爱什么的，有点超前了。 “嗯，”沉吟着点了点头，长野规说道，“及川是个了不起的漫画家，不能因为他的年龄而看轻他。不过，当下他画的还是手冢治虫开创的卡通儿童漫画，这种作品在少年漫画杂志上已经逐渐落伍了。如果他做不出改变，应该也就没有多少大成就了。” 长野规是个在乎创新的人。 他看过《巨人之星》成功后，一堆人挤着画根性体育漫画的场面。 《破廉耻学园》造成了轰动，这类作品开始层出不穷。 普通的漫画家跟在有创新力的漫画家身后吃着残渣。 所以他们所收获的成果当然不如开创者。 学习成功者的漫画固然重要，但以你的能力凭什么赢过老资历呢？新人想要连载，得画与众不同的作品，开辟另一条赛道。 这是他告诫旗下编辑们的话。 “及川有没有这种能力，目前还不得而知，我们再看看吧。”长野规说道。 …… 得知《雪山罗曼史》大获成功还没过多久，伏见川就收到了一条好消息。 《COM》马上就要在四月底铺货了。 《告白》这个未曾宣发的实验之作，正等待市场的验证。 “《COM》的销售渠道，主要还是靠个人订阅以及大学书店。”手冢治虫介绍道，“大学生是《COM》的主力人群，我想他们会给你一个公允的评价。” 墨守成规的漫画圈，创新力主要体现在《GARO》和《COM》这两本杂志上，就算是《JUMP》，也要考虑商业性。 所以，《告白》面对的，是接受能力最强的青年读者。 “或许小学生会因为及川二这个名字，从其他渠道购买《COM》也说不定，”手冢治虫说起了俏皮话，“吓到他们，及川君你就是罪人了。” 《告白》还是很吓人的，不论剧情，还是通过分镜和画面所构成的冲击力。 伏见川摇了摇头，感觉手冢老师还是有一些怨念在。 就这么不甘心吗？ 手冢。 在心里默念着，伏见川和手冢治虫道别。 “麻烦您了，手冢老师。” 放下电话，他还没有进入到工作状态里，听到了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不多时，浅野惠进入到房间里。 “小惠，今天没有画原稿的工作，你不用过来的。”伏见川抬起头，微笑着对她说道。 “来到东京，你还没怎么逛过吧？可以去看一看东京的繁华。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外面很热吗？” 浅野惠的脸红彤彤的，怪好看的。 “那个，阿川，”她有点娇羞，没有往日的果断，“我能抱抱你吗？” “当然可以了。”伏见川有些意外，没问为什么，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张开双臂，“你过来吧。” 浅野惠立马投入他的怀里，仿佛一刻也不想等，巨大的冲击力让伏见川闷哼一声。 但还没来得及感受痛苦，他就清晰地品味到了胸前的两团柔软。 那种别样滋味，让他一时间愣住了。 发育的这么好了吗？ 多吓人啊。 第五十章新时代的开创者 御茶水女子大学里。 ‘要类比的话，我其实是大雄，阿川才是静香。’ 思索着与浅野惠见面后，她说的心里话，永井美雪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浅野同学居然把自己和伏见同学的关系地位，放得这么低？’ 明明是一位大美女，在学校里人气很高。就算伏见川是知名漫画家，那也应该被认为是俊男靓女、天作之合。 而不是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类型。 但她说的那么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这让永井美雪叹息。 伏见川有这样卑微的追求者，又比自己漂亮许多，永井美雪便放弃了继续暗恋他。 毕竟这件事见不到成功的希望。 “嘿嘿嘿……”她突然怪异地邪笑起来。 东野优花打了个颤。 内心如同白莲花一样纯净的好友，怎么会露出如此腹黑的一面。 只是出去和人见了个面而已。 “发……发生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也没什么，”永井美雪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回忆起了自己对浅野惠的告诫。 “你喜欢伏见同学，但认识了这么久也没有改变关系，这有问题的吧。” “请您教我！” 一向冷漠的浅野惠拽住了永井美雪的双手：“我也有这个困扰，但搞不清楚原因。” “嘶～”抽痛一声，永井美雪挣脱了对方的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印，强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伏见同学只把你当成是朋友，而不是有诱惑力的女子大学生。” “好困扰。” “你要做的是，在他面前，多多散发自身的魅力，最好是有亲密接触。” “和阿川……那要怎么做呢？” “他既然把你当朋友，那就从朋友可以做的事开始。牵手、拥抱……然后发展到亲吻，甚至是……” 大拇指和食指圈成环，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环里进进出出。 “这样。” 浅野惠红透了脸，额头冒出了汗水，蒸腾出密密的雾气。不难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很为难吗？” “不，我要做！”浅野惠下了决心。然后跑似的逃走了。 …… 此时此刻，没有回答东野优花的问题，永井美雪喃喃自语： “成功了我为浅野同学高兴，失败的话就再好不过。” “伏见同学一心事业，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 “所以，浅野大概率会失败，哈哈哈。” “伏见同学最好单身一辈子，谁都别想拥有。” 她突然畅想起来。 自己未来事业有成，伏见川创业落魄了，无家可归。 自己把他包养了的场面。 “哈哈哈。” 她笑得像个魔仙。 东野优花缩到一旁，生怕被波及了。 …… 星期一，前往早稻田大学的路上，伏见川有些困扰。 “为什么要牵手呢？” 虽然浅野惠的手冰凉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但这让伏见川有些别扭。 “朋友之间，牵牵手怎么了？”浅野惠理直气壮道，“小的时候，我们还一起洗过澡呢。” “那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伏见川立马反驳，“我也马上就逃走了。” 他可是从小就有大人思维的穿越者，名声不能沦落成某炎帝。 “唉，算了，”他叹了口气，“好兄弟之间，牵手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 浅野惠面无表情地竖起来剪刀手，心中却心潮澎湃，感谢恋爱导师那个谁。 拥抱、牵手，她连着做了自己想做很久的恋人间的甜蜜互动。 简直感动到想哭。 到了学校，他们在浅野惠的教室前才松手。 这段时间里，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毕竟大学里男女牵手太常见了，除了是俊男美女让人赏心悦目到多看了两眼外，没人会关注他们。 “那就漫研社再见了。” 伏见川冲她摆了摆手。 手冢治虫说这期《COM》的销售渠道已经铺开了。 那作为东京知名私立大学的早稻田，应该已经有《COM》能看了。 伏见川想听听漫研社成员的反馈。 …… 日本漫画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它让日本的文娱产品空前繁荣，畅销全世界，成为了一个国家的名片。 这全得益于在关键时刻，总有人站了出来。 在日本战后经济贫困，急需廉价的精神食粮的时候，手冢治虫出现了，他将电影分镜搬入到漫画里，给日本漫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人们乏味了手冢式童话作品的时候，辰巳嘉裕、斋藤隆夫等人向手冢治虫发起了挑战。他们带来的剧画浪潮，让成年人也能品味到剧画的魅力。 1960年代“东洋魔女”日本女排在国际赛场上连胜118场，六夺世界冠军，鼓舞了所有日本人的士气。 于是军事化高强度训练的日本女排根性文化，出现在了体育漫画上。 失败、冒着生命危险进行特训，最后一鼓作气战胜敌人！热血与努力并存！让读者看得如痴如醉。 总是能带来新鲜感，让漫画永不衰退，一代又一代的传递，成就了日本漫画的传奇。 在1971年的今天，伏见川带着新的风格出现了。 所产生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伏见川自己。 当他刚踏入漫研社的时候，就听到了爆炸般的欢呼声。 “太强了！川哥！” “你画的好棒啊！我看的好感动！这才是我们青年人该看的漫画！” “没有云里雾绕的文艺感，没有卡通的幼稚，也没有剧画的故作高深。《告白》让我看的太爽了！” “真不愧是你啊！” 鼓掌声、迫不及待的赞美声不绝于耳，让伏见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家的反应过分热情了。 “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黑川英树站了出来，锤了锤伏见川的胸膛，嫉妒心满满，“能画出《告白》来。” “只要努力就好，”伏见川下意识回答，“就像洋葱，只要你认真、用心观察，就能凭肉眼看到它的细胞壁。只要尽全力去做，什么事都能达成。” “诶？真的是这样吗？”黑川英树信了，他行动力满满，“我这就去超市里买个洋葱，剥开皮凑近看一看！” 第五十一章她似乎喜欢我？ 黑川英树急匆匆跑开了，被赶来漫研社的藤原真希拦住时，他只说自己要去观察洋葱的细胞壁。 这让藤原真希有些疑惑，黑川英树又不是生物专业，都大三了突然观察什么细胞壁啊。 “真是莫名其妙。” …… 漫研社一共买了五本《COM》，几十个人轮流着看。 大家都兴致勃勃，一个人都不想错过。 有的甚至三五个人聚成一团，一边商讨画面，一边赞叹连连。 “画的真美啊，这也是漫画吗？简直就是艺术品。” “我以后的漫画也要用及川风格，或许可以用到cm展上。” “感觉很难学习啊，线条太复杂了。” 良看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拿出笔记本照着画。 女主角的头身比例、五官尺寸，画面的明暗分界、虚实变化……到处都是细节，要学的东西有很多。但他并不气馁。 一看到《告白》，他没关注剧情，只看画风，就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如果我也能画出这样的画面，一定可以连载的。” 有时候人的成功无关乎实力，而是机遇。 及川的写实风有爆火的可能，在其他人没转过弯的时候，学习这种风格，及时拿出读者想看的内容，那就能够连载。 做不到第1个吃螃蟹的人，可以做第二个。 而且良的漫画内容很适合用写实风格来表达。 一加一大于二。 “伏见同学！” “及川老师！” “你这里是怎么画的啊，请赐教。” 被吵闹的声音惊醒，良皱眉抬头，发现了被一群人围着的伏见川。 他正面带笑容，给如饥似渴的漫研社成员讲解思路。 “写实类画风的背景很重要，要有真实感。但不能一整个都画上去，强扣细节只会喧宾夺主。要注意虚实结合，突出重点……” 良连忙挤了过去，将伏见川的讲解一一记了下来。 “透视和人体结构必须精准，所以这种画风是有门槛的，而且还没有得到市场的验证，大家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 最后，他做了总结。 社员的热情，是伏见川没想到的。 他只以为大家会如以前那般，崇拜自己的作品，而不是如此认真的求教。 仿佛立马会画写实风漫画一样。 这与他连载《哆啦A梦》时完全不同。 伏见川颇为得意的剧情，他们都没注意到。 《告白》费了伏见川许多心思，这部他曾看过的电影，分镜节奏非常厉害，代表了导演要传达给观众的氛围感。 压抑、诡异，并带有令人眩晕的美感。 人性和角色的心理都体现在分镜上。 可惜，大家都不会欣赏。 伏见川有些遗憾。 “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吗？” 有人开口问道。 “具体的作画细节只讲了一部分，”伏见川看向她，“要讲透内容，怎么也得两个小时。藤原社长，你可以告诉大家，我明天会抽空再过来的。” 藤原真希本应该喜悦的，漫研社成员学到了真东西，以后为她的杂志社效力，拿出新鲜风格的作品，杂志必然一炮而红。 可是…… “那你怎么办呢？”她皱眉问，“大家都跟风的话，你就没有先发优势了。” “他们不学，也会有其他人学习，而且，”伏见川笑着说，“我从不畏惧挑战，应该担心的是跟风的人才对，能否拿出不输给《告白》的漫画。” 文娱产品大家总是抄来抄去。 一本漫画在杂志上火了，就会有许多人学习它，很快相似的作品就层出不穷了。 要保持人气，必须有真才实学，而不是只靠运气。 况且…… “大家都学习写实风，这样就能培养更多的读者，然后扩大市场，最终还是有利于我。这样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摊开双手，伏见川说得自信。 他从不担心自己的漫画是否精彩，只担心因为过于超前而受众群体不足。 藤原真希凝眸而视，眼波涟涟，为伏见川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而折服：“你……” “阿川。” 她的话被人打断，伏见川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来人抱住伏见川的手臂，胸口直往手肘上蹭。 靠得太近，她身上皂荚的香味沁在伏见川鼻翼。 “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这个人是浅野惠，“我们提前说好，要在这里见的。” 她抱得很紧，仿佛要将伏见川的手臂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柔软的触感让伏见川半边身子都酥麻起来。 伏见川颜不由心：“你最近好黏人。” “因为好久不见了嘛。”她居然撒起娇来，“我想多陪陪你。” 以前她明明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从不显露柔弱，什么事都能自己完成，不让伏见川操心。 现在只隔了一年时间，性格就大变样了。 成了一个如此依恋自己的人。 这让伏见川有些惭愧，都怪他一去不回，让浅野惠有了危机意识。 “小惠，我……” “那个！”藤原真希脸色难看，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要赢不了了，“伏见同学！我们认识很久了吧。” “嗯，一年多了。”伏见川点了点头，感觉手臂被抱得更紧了，他拍了拍浅野惠的额头，示意她松手，随后看着前方，“这段时间，多谢社长的照顾。” “所以，”藤原真希托起伏见川的手掌，语气真诚，“以后叫我真希就好，社长太见外了。” 自然而然的，她把伏见川拽到自己的身边。 浅野惠下意识脱手，然后瞪着藤原真希，气得直咬牙。 “真希……那你也叫我阿川好了，我的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我。” “阿川，”藤原真希脸上扬起了甜甜的笑容，酒窝看的人陶醉。 她把玩着伏见川的手掌，捏了捏指头后，转着圈摩擦掌心。 有些过于暧昧。 伏见川突然意识到：‘藤原社长难道喜欢自己？’ 她也挺可爱的，性格又好，是合适的伴侣。 但想到可能只是误会，伏见川便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着，相顾无言。 “等等！工作要迟了！”这次打断氛围的人，是浅野惠。 伏见川带着好心情离开校园了。 第五十二章 轰动 伏见川离开没多久，一个眼睛充满了血丝的人闯进了漫研社。 他的头发、衣领处有水渍残留，很是狼狈。 有人打趣道：“黑川，被《告白》感动到了吗？你真的很喜欢漫画啊，为漫画的进步喜悦到这个模样。” 黑川英树推开他，扫视漫研社，因为睁得久了，洋葱带来的刺激感又充盈在眼睛里，他不甘地闭着眼睛大喊。 “伏见！伏见在哪里？看洋葱会流眼泪的啊！我还靠近看了那么久！” …… 不需要发酵多长时间，《告白》就引起了轰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周刊少年jump》的编辑——中野。 他的空闲时间要比长野规多，也就有更多的在关注漫画市场。 还没等到其他人做出反应时，他首先就因为《告白》而震惊了。 “这是眼下最适合成年人的风格了吧？真是了不起的作品。没想到首先做出突破的不是《GARO》，而是手冢老师的《COM》。” 《GARO》的发行量在7、8万左右，远远高于《COM》。 收益完全足以维持生存。 上面又有贡献比肩手冢治虫，代表了日本漫画艺术巅峰的柘植义春在连载，所以杂志的知名度很高。 画出新风格的漫画作者，一般都会向《GARO》投稿。 但《告白》的作者却选择了手冢治虫。 “这么了不起的漫画家，究竟是谁呢？会是常盘庄的漫画家之一吗？” 他看向了作者的名字。 “等！等等！” 惊得从凳子上坐了起来，中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及川……及川二！” 仿佛不敢置信，他揉了揉眼睛，又再三判断，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是他，《sunday》的王牌，居然能在其他杂志上连载！” “不对，不能耽误，我得赶紧将这条消息告诉给总编他。” 他急忙动身，向总编室走去。 匆匆走到一半，他又折返回办公桌，卷起《COM》，立马离开了。 “差点忘记这个了。” …… “及川有在其他杂志上连载！” 和中野一样，得知了消息后，长野规一时间也是充满了疑惑。 “渡边那家伙是怎么搞的？王牌都能被落下？还是觉得我们蠢到发现不了？” 永井豪当初被手冢治虫的名头吸引，有向《COM》供稿的想法。 长野规得知后立马定下规矩：实行专属契约制，在《JUMP》上连载的漫画家，不能再为其他杂志供稿。 这就是为了防止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人才跑掉。 甚至没有新作品出炉，也要掏钱养着那群漫画家。 除非他们的才能耗尽了。 “我先看看那部漫画吧。” 长野规沉吟了一会儿，拿起桌子上摆着的《COM》，认真起来。 没过多久，大概只有十几秒。 “马上帮我联系及川老师，我有事和他聊。” 他对中野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紧迫。 “《SUNDAY》的便宜，可不得被外人占到。” “及川这种天才，几十年也出不了一个，代表了未来杂志的销量保证，绝对不能放过！” …… 《告白》的画风太惊人，只过了两天时间，便一传十、十传百，在大学校园里，在相关从业人员口中，成为了热门话题。 “这是及川画的？他原来不只是依附于藤子，自己也有能力啊。” “比剧画温和，又比卡通写实，除了画起来复杂外，简直到处都是优点。” “学习这种画法，应该能够连载吧？” 大家的想法各不相同，有的立马学习起来，有的则在黯然神伤。 “我已经远远落后时代了，看不懂最新潮的漫画。” “如果这部漫画出现在过去，我可能无法成为漫画家。” “入门越来越难了，有这种漫画在。” 放在以前，可以说漫画是不需要门槛的，只要有兴趣和梦想的人，都可以试试看。 但如果是《告白》这种漫画，就完全不同了。 新人的基本功根本画不好写实类风格。 不懂画画的人连下手的方向都没有。 编辑们因此焦头烂额。 好多人不考虑自己的能力，只看到潮流，就忍不住想要试试。 最终只会浪费时间和消耗信心。 忙于联系伏见川的长野规看不下去了，和所有编辑开了会，最终确定了方针。 “老牌漫画家们可以试试看，但新人绝对不行。让他们先入行了再说。” 这样才暂时平息了波澜。 蠢蠢欲动的人不在少数，为伏见川做出突出贡献而感动的人也有许多。 以前，漫画时代可以分为手冢治虫、辰巳嘉裕、柘植义春，现在可以加上一个及川二了。 在遥远的黑暗中世纪，一位又一位先贤的牺牲，才保留发展了日心说。 为此他们付出了身躯，燃烧成了烈火，只为了时代的前进。 漫画的发展虽然没有这么伟大，不会有人为此流血牺牲。 但也是一位又一位漫画家的突出贡献，才有了今日的日本漫画。 他们足以被敬仰。 “那个乡下……及川老师真是了不起，成长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居然拿出了这样的漫画。” 森本心服口服了。 …… 伏见川关注到，《告白》引发的影响越来越大了，连《东京新闻》的记者都想要采访自己。 谈一谈写实风的创作历程。 但伏见川发现，大家的关注点只放在新的风格上，而没多少人讨论《告白》的剧情。 这明明是非常精彩的漫画，包含着他的许多心血。 前世《告白》的导演拍得相当用心，是呕心沥血之作，每个分镜都有其作用。 伏见川当然无法记下所有细节，他只能尽到自己所能，将《告白》尽量完美地呈现出来，等待大家的评价和反馈。 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没人讨论极富争议性的剧情，而且琢磨起了画风。 世面上热度最高的漫画，没人聊内容，可以说相当反常了。 这让伏见川哭笑不得。 “还是再等一等吧。”他只能这样想了。 放下漫画，他决定去见一见《东京新闻》的记者。 借他之手传达自己的想法，也让上头的漫画家们冷静一下。 第五十三章《告白》 “请稍等一下，老师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弘兼宪史放下茶水，对着眼前的记者说道。 今天他来到工作室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门口是一位中年陌生人，背着斜挎包，带着摄像机，长相儒雅，态度温和，说是提前和及川老师约好上门采访的。 弘兼宪史听说过这件事，看了记者证后，就请他进入工作室暂且等候了。 将未发表的分镜、原稿收好，他才招待起了这位来自《东京新闻》的记者。 “谢谢你，忙前忙后辛苦了，”记者大冢感激地说道，“我坐在这里等就好，不用麻烦你了。” “嗯，一般再有半个小时，老师就回来了。”又叮嘱一句，弘兼宪史去画他的漫画了。 他最近在画一部短篇漫画，名字叫《风薰》。 讲的是厌烦了重复推销、内勤应酬的男主角，想和乡下女友过平淡安稳的日子，但又舍弃不了大都市的繁荣，只能在其中摇摆不定，不断内耗。 投稿目标是小学馆的青年杂志《BIG COMIC》。 “老师的写实风真适合我啊。” 弘兼宪史暗暗感叹一句。 他的运气真的很好，在最有创造力的年龄，遇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老师，可以将他的才能加倍的表现出来。 如果再晚十几年，他人到中年，已经无法改变自己的习惯时，再遇到《告白》，那一切都晚了。 “唰！” 想到这里，他收束思绪，用G笔画了起来。 看着他，大冢不由得点起了头。 想要有所成就，就得刻苦努力啊。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提问稿，再三后，他取出《COM》，再次看起了《告白》来。 …… 漫画一开始，是一群在喝牛奶的学生。 他们有的纯真、有的青春可爱、还有的一脸凶相。 教室里吵吵嚷嚷，不顾女老师森口悠子在上课，学生们光明正大地打打闹闹，欺凌弱小。 “牛奶啊，在文学作品里，代表了稚嫩、纯粹和安全感，是易碎美好的象征，经常用来突出黑暗。” 大冢看着漫画的压抑氛围，一板一眼地分析着。 除了窗户处有让人不适的亮光外，《告白》里到处都是浓重的黑色，学生的校服，老师的衣服，还有整体上昏暗的环境。 牛奶放大了这一点，会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从一开始，作品的基调就奠定了。 这篇漫画，大概是不怎么健全的。 小学生看到，会哭出来的吧？ 老师森口悠子并不在意学生的吵闹，自顾自讲着话，直到她宣布自己月底辞职，吵闹声才戛然而止。 随后是…… 满堂的欢呼声响起。 青春期的孩子们，讨厌管教自己的人非常正常。曾有女学生为了报复上课骂自己的男老师，就传简讯跟男老师说她想死，老师急忙跑到她指定的宾馆后，女生借这件事让老师身败名裂。 这导致森口悠子非常谨慎和男学生的接触，会拜托男老师去处理相关问题。 学生们愤怒的指责老师并不相信自己，但他们确实不值得被信任。 乌云盖住了太阳，森口悠子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的未婚夫，是知名教师樱宫正义。 在婚礼前，森口悠子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就更是坏消息，由于之前生活的不检点，樱宫正义感染了传染病。 学生们害怕极了，懵懂无知的他们，觉得握手、咳嗽、打喷嚏、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有可能被感染。 但又对决定只生孩子，不与樱宫正义结婚的森口悠子表达了不满。 森口悠子其实依旧爱着樱宫正义，为因患有传染病而无法接触孩子爱美的樱宫正义而叹息。 但传染病患者的孩子，要比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森口悠子为了工作，鲜少时间陪伴爱美成长，对女儿的爱与日俱增。 她的生活陷入平静，有条不紊的度过着。 一切的转变发生在今年，保姆生病，森口悠子将孩子爱美带来学校，放在保健室里，等她开完会后一起下班。 结果孩子落水而死。 森口悠子面无表情地讲述着她的悲伤。 但一部分学生却嘲笑着为此哭泣的其他人。 这种孩子真的能够被教育好吗？ 森口悠子并不相信警察的判断，她的女儿绝不会是因为失足落水而死。 忍耐着悲伤，她开始了调查，然后就是现在。 面对懵懂的学生，她神情平静： “爱美死了，不过那不是意外。她是被你们中的两人杀害的。” 一人名为渡边修造，在质问他的爱美母亲面前得意洋洋。 “呼～这家伙真是混账！” 即使看过《告白》，大冢在这一刻还是很生气，想冲进漫画里扁渡边修哉一顿。 他现在开始担心了，口称“想杀了他”的森口悠子，是否会因为作者及川二的影响，谅解渡边修哉的过错。 毕竟漫画里已经铺垫好，渡边修哉的黑化，是由于老师森口悠子的不理解和伤害。 之前他也是一个期待老师夸奖自己的学生。 “如果这样，那就太恶心了。” 日本人曾丧心病狂过，担心被报复，就希望得到别人的宽恕。 自己的文学作品中，总是会有这样的场景。 所以概率很大。 大冢挠了挠头，考虑一会儿要不要问问及川老师《告白》剧情的后续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爱知县帅哥出现在门口。 他嘴角勾起弧度，和身旁的漂亮女生有说有笑。 “好啊。”大冢内心吐槽：你的漫画把我都看得快抑郁了，自己却这么开心，真是有够过分。 喜剧大师将快乐带给观众，悲伤留给自己。 恐怖漫画家却自己独自开朗，让读者痛苦。 “你好，大冢记者是吧？我是及川二，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伏见川本想在周末空闲时间多时和大冢碰面的，没想到这个人忍耐不了，直接说会到工作室来。 于是有了今天急促的单人采访。 “我才是，周内忙碌时麻烦老师你，真是对不起。” 大冢站了起来，和伏见川握手。 “我们直接开始吧，我一会儿还有漫画要完成。” 伏见川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再好不过。”大冢和伏见川面对面坐下，他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对话。 “我曾看过一位少年作家写过，美国的动画师们为了更好的完成《小鹿斑比》，会专门运来小鹿圈养在厂区里。同时还会观察、速写其他动物诸如耳朵抖动、甩尾、咀嚼等细微动作，让动画达到最真实的效果。” “不计成本，只为了完成杰作，这体现了美国人的匠人精神。我们日本人就是输在了这里，总是得过且过，不尊重动画作品。” “虽然不太支持他的后续评语，但对比老师你笔下的13岁孩子，那位少年作家要成熟、善良的多。” “只是这些年逐渐没有他的声音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在接受你的采访啊。’ 伏见川神情不变，只是说道：“美国的动画产业确实很厉害，日本如今也没有能媲美《小鹿斑比》的作品诞生。在40年代《小鹿斑比》播出的时候，我们国家的动画产品还只是为了做战争宣传用。在这一点上，我支持那位作家的看法。” 第五十四章努力全都木大 及川二南无三的身份，或许隐藏不了多久了。 如今伏见川声名鹊起，成为了日本漫画的新星，想获知他身份的记者，或许不在少数。 早稻田的学生都知道伏见川就是及川二，而位于爱知县的母校里，又流传着伏见川童年时身为南无三的传说。 记者们只需要去伏见川的母校一趟，他的另一身份就暴露无疑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没想着藏着掖着。 南无三又不是什么黑历史，代表了他童年时就有了创作的能力。 是神童传说依旧，给他带来更多的知名度，而不是对公知恨国党的唾骂。 毕竟在反思文之后，他还有写反战内容，得以体现他随着年龄增长，见识增多，思想的进步。 幼年时是整个社会浮躁的气息害了他。 “这倒也是，”记者大冢点了点头。 稍微聊了一会儿后，双方进入状态，开始了正式采访。 …… “及川老师，如今《告白》爆火，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呢？” “困扰吧。” “咦？” “大家都在关注新的画风，充满了狂热，却对它没有正确的了解，这不是什么好事。” 《Garo》创刊人白土三平看着《东京新闻》上的文章，忍不住轻敲起了桌面。 “面对诱惑却能泰然自若，在许多前辈追捧下依旧保持沉稳，真是了不起的新人。比我当年要强。” 在成年人唾弃漫画的年代，白土三平的作品却是让大学生主动研究的类型。 他的《忍者武艺帐影丸传》，刻画了一个并不日本的故事。 主角这个忍者不充当封建领主的工具，而是联合农民起义反抗剥削，了不起的思路被左翼大学生们称作社会主义漫画。 他也成为了日本全共斗学生运动的精神符号之一。 可谓如日中天。 因此也吃了不少苦。 白土三平之后与人创办月刊漫画杂志《Garo》，研究漫画更多的可能性与表达力，对此有深刻的了解。 “不过及川君的画风确实值得被肯定。手冢老师的卡通类画风只有表皮，无法深入骨髓。普通人、贱民、农民、贵族的区分，必须依靠体态来划分。皮肤是否光滑，脊背有没有因为是农民常年劳作而佝偻不堪？贵族的松弛虚浮。卡通是无法如此深入表达阶级的。” …… 采访的内容没有结束。 记者：“哦？能打个比方吗？” 及川二：“我看过白土三平老师的《卡姆依传》，主角也是依照真实人体来画的，但与《告白》的风格完全不同。我考虑到商业性的问题，《告白》里的角色充满了精致和美感，是美化后的理想人体。这就减轻了一部分对现实残酷的表达。白土三平则加强了这方面的表现形式。” “所以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贸然改变底色，而是兼收并蓄，吸纳其他画风的优点来提升自己，我是这么想的。” 记者：“我明白，老师讲的很透彻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我对《告白》的一些疑惑。这篇漫画的分镜安排的很巧妙，每一个镜头都有作用，费了不少心思吧。” 及川二：“没错，画《告白》要比其他漫画难多了，需要考虑的因素有许多。像在揉成一团的毛线里找线头一样，我希望心血没有白费……” 之后，伏见川聊了许多自己对写实类画风的理解。 采访稿内容成为了教学专场。 这导致了读者们专注于后部分内容，而鲜少有人在意伏见川的无奈。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关于《告白》剧情的讨论依旧非常少。 他接受采访的目的，并没有达成。 还好过了两天，伏见川收到一条好消息。 “伏见……阿川，”藤原真希满腹愁容地来到伏见川面前，“你的《告白》把我妹妹千子吓了一跳，现在都有些恐惧上学了。” 上午时，看过《聪明的一休》后，千子还兴致勃勃地和她玩，一方坐在地上，一方用手指抵住对方的额头，那他就无法站起来的小游戏。 漫画里，一休用这个方法，在力气比拼中，赢过了举世闻名的相扑手。 这让千子很感兴趣，和姐姐玩了很久。 但到了中午时，她看到《COM》上及川二的名字，就偷偷看起《告白》来。 然后…… 被内容吓住了。 她也是少见的，在意剧情的读者了。 “‘你真胆小，被漫画给吓到了’，”伏见川笑着说，“将我的这句话传达给她，我想千子会鼓起勇气的。” 如他所料的一样，被想夺走姐姐的“敌人”嘲笑，千子为了保护姐姐，鼓起了勇气，第二天就冒死上学了。 …… “漫画的分级很有必要啊。” 伏见川将这件事告诉武居俊树时，武居俊树有了些思考。 “不适合儿童的漫画，书店应该拒绝销售，依照年龄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伏见川赞同点头。 精美的写实类画风出现后，18禁本子也该有了。 及时做出规划，防止闹出麻烦，非常有必要。 他得通知下藤原真希，cm展出现舆情就遭了。 谈起《告白》时，武居俊树很是感慨。 “我之前也看过《告白》，没想到它的影响力会这么大，许多老一辈的漫画家都发言称赞你了。从这方面讲，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编辑。” 身为编辑，看《告白》时，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商业价值，没有考虑它在画风领域的突破及其带来的成就。 漫画家与编辑终究是不同的，由此产生的矛盾也有很多。 武居俊树已经很不错了，全力支持伏见川的同时，也没有指指点点，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伏见川身上。 也因此，伏见川说道： “大冢记者采访时告诉过我，《周刊少年jump》的总编长野规先生想和我见面。” “啊！”武居俊树连忙追问，“长野有说什么？！”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紧迫感，许许多多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最差的结果，就是及川二跳槽，去了对手公司。 然后《sunday》一蹶不振，再也没有挑战《jump》的能力。 那最好呢？ “我不知道，”伏见川摇了摇头，“我拒绝长野规的邀约了。” 第五十五章漫画都要美好吗？ 在未来，日本漫画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高峰期时，甚至占据了日本出版物印刷量的30%，而《周刊少年jump》呢？ 它将日本漫画分为两种，一种是自己，一种是其他。 可以说是独揽众山。 《龙珠》、《灌篮高手》、《全职猎人》、三部民工漫，以及《鬼灭之刃》、《咒术回战》，许许多多人耳熟能详的漫画，都是《jump》上的作品。 许多漫画家都以能在jump上连载为荣。 而伏见川拒绝了jump创办者的邀约，甚至没有听取他提出的优待条件。 这并不是说他多么忠诚《周刊少年sunday》，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他画的漫画，即使是刊载在小型杂志上，都会成为爆款。 《迷宫饭》在《Harta》上连载，单行本依旧爆火大卖。 拿到更多的版权，以及宽松自由的创作环境，才是伏见川最在意的地方。 过去的手冢治虫、白土三平，未来的北条司、原哲夫，都是这样做的。 这些漫画家的要求是《周刊少年jump》给不了的。 鸟山明被逼着不断画《龙珠》，让他恶心到《龙珠》完结后，再也没画过长篇连载。 富坚义博、许斐刚都因为长期连载而有了无法根治的伤病。 压榨漫画家是《周刊少年jump》成功的秘诀之一，直到他们吃了大亏以后才稍微改善。 伏见川不想去趟《周刊少年jump》的浑水。 他有自己的想法，即将实行。 再过两年多，中东石油危机就要到了。 那是一个危险中带着机遇的时间节点。 有很多企业破产，又有许多企业趁机占据市场。 只要把握住机会，就能更快地成长为庞然大物。 三年前《周刊少年jump》能够成功，一年之后，或许有企业会再次创造《jump》式的奇迹。 当然，伏见川的时间很有限，他做不到像手冢治虫那样，既不断创作漫画和动画，又管理虫制作动画公司和《COM》杂志。 他需要一位值得信任、又有能力和资源的同伴，而这个人，伏见川已经找到了。 他的想法武居俊树不得而知，只是感动地同时，又充满了紧迫感。 今天会有《jump》来，明天就会有《magazine》，以及更多杂七杂八的杂志社。 难道都要凭借及川二的心？ 水滴石穿下，再坚定的信念，也会被击破吧？ “我明白了，及川老师。”他对伏见川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伏见川皱着眉，真想问他明白什么了。 …… 爱美之死的第二个嫌疑人，名为直树，是个软弱的人。 当森口悠子找到直树家质问时，他的母亲只会不断重复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个孩子，指的是直树。 他的性格，森口悠子大概明白是如何养成的了。 渡边修哉和直树两方都毫无悔意，森口悠子只能自己为女儿报仇。 在课堂上，她第一次露出笑意。 “你们刚才喝的牛奶，我在那两人的杯中加了料，感染病患者樱宫老师的血液。” …… 手冢治虫读到这里，有些疑惑。 “性方面的感染病，会通过喝患者的血液来传播吗？” 他是医学专业的博士，担心及川二因为常识不足，画出了笑话。 漫画当然需要合理。 有这么一位漫画家，为了漫画的表现力，在内燃机火车的线路上，强行画了高压电线。 结果当然是被读者群嘲，成为了笑话，让他后悔了很久。 直到多年之后，他才在自己最得意的系列漫画上，重画了电车和高压线网。 用以表现一位少年的成长，还有团队领袖的战斗意志。 少年名为贝西，他的对手是布加拉提。 这部漫画名为《jojo的奇妙冒险黄金之风》，这位作者名为荒木飞吕彦。 面对手冢治虫的关切，伏见川笑着解释：“学生嘛，总是什么都不懂，而且有了理由，就会排挤异类。” 春假里，学生们度过了美好的时光。 除了渡边修哉和直树。 直树躲回了家里，再也没敢来上学。 而渡边修哉呢？ 杀人犯、“感染患者”，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学生们发泄的对象。 扔掉他的书，给他诅咒的信、用盒装牛奶、篮球砸他，学生们尽自己所能地折磨着渡边修哉。 森口悠子的目标似乎达成了，但她要做的，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辞职后，接她班的人是位绰号叫维特的热血教师。 维特崇拜着樱宫正义，森口悠子就用樱宫正义亡妻的身份，不断鼓舞维特去开解直树的心结，让他返校上学。 什么都不知道的维特，成为了森口悠子的棋子，每一次家访，都不断撕裂着直树那刚刚愈合的内心。 这让直树精神衰竭，逐渐癫狂。 他不出门，不洗头、不洗澡，却成了有不断擦洗马桶洁癖的人。 他总是狂躁地大喊大叫。 维特带来的学生们共同完成的慰问信，被直树母亲很好地裱起来挂在墙上。 学生们欢呼着写下的“杀人犯去死”的隐喻，很好地传达给了直树。 所以…… 在层层逼迫下，他成为了弑母凶手。 漫画层层递进，从不吝啬于表达恶意，这让手冢治虫咋舌：“报复心真强啊。” 当下，还没有森口悠子这种性格的主角。 而孩子，也都是受害者身份。 他看得很不适。 “这部漫画，”手冢治虫看着伏见川，“太偏激且辛辣了。” 伏见川并未直接解释，而是说道：“老师你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总被其他孩子欺负，所以才爱上了漫画，对吧？” “嗯。”手冢治虫点头，他的这些事情早就通过漫画被广大读者得知了，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孩子没由来的恶意，其实很常见。无法感化，不会忏悔，也是有的。”伏见川冷静道，“常规的校园漫画无论发生了什么，最后都是和解，这太理想化了。” “老师都教书育人，品德高尚，也不尽然。他们也会用极端手段以恶制恶。” “所以有了《告白》，我只是在画无人关注的现实而已。” 日本经济刚发达了没几年，社会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 现在三重县一所叫日升学园的高校，还在要求学生凌晨四点起床，高强度长跑，统一剃光头，徒手刷马桶，重度体罚呢。胆敢逃离学校的学生，都会被一顿狂扁，所以无人退学。 只是新闻被藏了起来，丑闻未曾被曝光。 或许也和家长的心态有关。 学校教书育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校园都会美好吗？其实不然，高尚的是人，而不是职业。”伏见川侃侃而谈，“性本善我并不认可，学生的恶意纯粹且没有理由。” 第五十六章《告白》结束，「日本漫画大会」来袭 手冢治虫被说服了。 漫画理应是多种多样的。 他的漫画《火之鸟凤凰篇》里，有一位角色叫茜丸。 茜丸天性纯粹虔诚，是佛像雕刻师，但却不仇恨毁掉他右手、断送他雕刻生涯的盗贼我王。 这种心性最终毁在了权力欲望里，他于寺庙中葬身火海。 众生皆苦，茜丸是这样，渡边修哉也是这样。 他的母亲为了科研抛弃了他，让他患上了恋母症，最终走向癫狂，想要搞个大新闻，在演讲时炸死全校师生。 但当他按下启动按钮时，并没有火焰燃烧，他才悄然发现，自己藏着的炸弹不见了。 一切被隐在幕后，很久没有出场的森口悠子改变，她发现了渡边修哉的弱点，将炸弹挪去了…… 刚度完蜜月，过来工作的渡边修哉母亲的办公室里。 这个连自己生命都不在意的小孩，想要和大家一起去死的小孩，最重视的人，只有他的母亲。 想要杀人诛心，只能这样做。 当初他害死了森口悠子的女儿，现在，一切逆转，她让渡边修哉亲手将自己的母亲炸上了天。 或许爆炸发生前，那个母亲正在看着自己儿子的照片流泪呢。 然后一切可能会有的亲情，都在这里结束了。 渡边修哉先是震惊到麻木，随后痛哭流涕、以头抢地，最终彻底破防了。 他痛苦到不能自已。 森口悠子说完这一切，她的复仇，结束了。 时隔三个月，《告白》完结。 这时候读者们才后知后觉地悄然发现，本用来练习画风的漫画，居然讲了这么一个充满了不择手段复仇的故事。 “老师不是应该劝解孩子的吗？怎么能逼学生去死？” “渡边修哉的母亲是无辜的啊，森口悠子何必伤及无辜呢？” “及川的戾气太重了，他的《哆啦A梦》明明那么美好……” 新闻、杂志上，开始有了抨击《告白》的文章。 比如发表在《读卖新闻》上的这篇评语。 “及川二将一切偏激化，塑造出的角色太极端了，毫无现实感可言。少年无良知、班级冷漠、家长教育失败……如此的病态，是在刻意丑化家长、老师和学生，用这些噱头增加吸引力。” 其余评价纷纷跟进。 “容易误导学生的价值观。” “整体气氛过于阴郁，漫画理应是带来快乐的。” “弱化法律，引导人们否认司法。” 一条条帽子砸下来，伏见川却毫不在意。 他为了画《告白》，这三个月里，心情一直不太好。 压抑、难受的厉害。 “以后我再也不画这种漫画了。”他对助手们说道。 “嗯！”、“嗯！” 几人连连点头，他们也不喜欢画《告白》时工作室里的气氛。 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冰，众人生怕说错话被伏见川送走。 “那，”弘兼宪史举起了手，“老师之后，还会用写实类画风吗？毕竟《聪明的一休》和《哆啦A梦》都是卡通风的。” 伏见川立马回答：“会画的，比如恐怖漫画。” “！” 助手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及川二刚刚还说不会再画，立马就改变主意，要画恐怖漫画了。 这个男人真是善变。 “是……是富江吗？”浅野惠颤巍巍地说。 她少见地害怕了。 小时候，伏见川经常讲富江吓唬她。 什么人体蜈蚣、肉块复生……让她不寒而栗，从小就对灵异事件有了阴影。 上厕所时都会担心跑出来一个花子。 人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浅野惠还在治愈中。 “对，要画。”伏见川点头。 不然等到伊藤润二画出《富江》，浅野惠反而指责这位原作家，那就尴尬了。 他仔细想了想，除了因为一时的恶趣味外，好像并没有讲过其他的未来故事，不由松了一口气。 “大家别担心，”伏见川摆了摆手，“画恐怖漫画特别开心，和《告白》完全不同，请期待吧。” 不然伊藤润二为什么那么快乐，肯定是想到有许多人会被自己吓到，而洋洋得意。 弘兼宪史和有马没有异议，而浅野惠却有些纠结。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也不是很快就画的，”伏见川安慰她，“你不用早做决定，怎么也得等到中秋之后了。” 浅野惠不由松了一口气。 …… 一周后，事件发酵，伏见川从手冢治虫口中得知，他那边收到了许多张家长的投诉信。 “教坏小孩子，居心不良之类的，哈哈哈，”手冢治虫笑得开心，“我就不给你看了。” 伏见川又不是受虐狂，自然不想看。 他只是有些郁闷，前世《告白》可是叫好又叫座的。 到了他这里，却成了祸端。 伏见川大概也明白，70年代，学生的问题还没有那么尖锐，什么酒鬼蔷薇圣斗事件、绫濑水泥埋尸案还都没有发生。 《告白》过于危言耸听了。 小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坏人只能是挑拨是非的作家本人了。 他拿出的作品过于超前，所以跌了个跟头。之后的选择得符合实际。 就好比现在的《大象和叔叔》带来的是一片赞誉，但若是放在千禧年后，伏见川和藤子不二雄必然会被骂得声名狼藉。 “你也不要过于难过，其实……”手冢治虫语气怪异，“有许多漫画家，有拜托我将《告白》印刷成单行本的……” “啊？” …… 第二届CM漫展即将开始，藤原真希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有一批老牌同人社团、资深漫画爱好者牵头组建了「日本漫画大会」，时间也是暑假，要和我们CM漫展打擂台。” CM漫展的人气太高了，有人眼红，就气势汹汹地推出了同款活动。 “他们幕后有漫画杂志社的支持，许多职业漫画家会担任嘉宾，举办座谈会……” 藤原真希有些担忧，比起「日本漫画大会」的专业性，CM漫展就是草台班子，这要怎么竞争？ 自家会输得很惨吧。 “提起CM漫展，”伏见川神情古怪，“还有位置吗？我准备把《告白》单行本放在这里卖，现场大概会来……几十位漫画家吧？” 第五十七章《45年后》 “你准备参加CM展啊！”双手抱在一起，歪着脑袋，藤原真希惊喜不已。 知名漫画家及川二的参加，会给CM展增添许多人气。 和去年作品火、人冷清的情况不同，他如今是正如日中天的新人，知名度比许多老牌漫画家都高。 想拿签名、好奇他的长相、想聊《哆啦A梦》剧情的读者，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总之不在少数。 一个月后的8月4号，大概会盛况空前吧。 还好展厅安排在综合体育馆，要不然真会发生意外事故。 喜悦过后，藤原真希后知后觉地疑惑道：“几十位漫画家老师……这么多？他们来CM展干什么？” “购买《告白》，”伏见川解释道，“以及探讨漫画的未来。” 紧迫学习写实风漫画的人，要么是被时代抛下，要么暂时没有连载的思路，都迫切渴望打开局面，所以在相同情况下，大家聚一聚，或许会聊出不得了的东西来。 藤原真希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会准备好的。” 得知了两条好消息，她不再纠结什么「日本漫画大会」了。 这个组织，只剩下一个月就要开展活动了，才开始做宣传，一点也不为参加的同人作者考虑，所思所想她全都明了。 ‘一个月内，同人志社团要画漫画、印刷成书，还要通过「日本漫画大会」的考核，时间上太紧迫了。做出这个安排的人，不是笨蛋就是心思深沉。 想想也是后者，大型漫画社团将好的资源留给自己，边角料留给其他人。一开始就这么不公平，未来的发展可就难了。’ “谢谢你，伏见同学。”藤原真希内心思绪万千，脸庞却甜丝丝笑着，小酒窝让人陶醉。 她也是下意识地想依靠下伏见川，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 “我也是漫研社的一员啊，不过，”伏见川摇了摇手指，“真希学姐，不是说好相互称呼名字就好吗？你该叫我什么呢？” “在漫研社大家面前，你叫我伏见同学，我不挑你的理。但现在是我们两人独处。”他又问，“你该叫我什么？” “川……”藤原真希结巴起来，“阿川。” 她的脸有点烫，红彤彤的，像个西红柿。 “嗯，”伏见川满意点头，“这样才对嘛。” 藤原真希长得漂亮，又有野心，家境出众，是很好的择偶目标。 他们以后一起成立杂志社，闯出一番事业，抚养浅野惠，会是美好的未来。 虽然害羞，藤原真希也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待在伏见川身边，两人靠得很近地吃完了午餐，快上课时，才分别了。 “你笑得既得意又开心啊。”同桌大西直也好奇问，“就像啃到了大白菜的野猪。” “有好事啊。”伏见川翻开专业书籍，笑着说道。 …… 虽然《告白》带动了《COM》的销量，但在名声方面，伏见川却遭遇了滑铁卢。 因为剧情批评他的人不在少数。 伏见川也是体会到了众矢之的的味道。 不过在《周刊少年sunday》这边，《哆啦A梦》却连着两次拿到了第一名。 这是名为《45年后》的篇章取得的佳绩，看哭了不少人。 大雄因为屡次遗忘学校给家长的通知，被老师狠狠地说教了一通。 这让大雄在反思之后，有了要努力成长为出色大人的念头。 虽然他很快就没干劲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这才是大雄啊。” 东野优花看得乐呵呵的。 《告白》什么的很吓人，还是《哆啦A梦》适合她。 每周看《哆啦A梦》的时光，就是她最轻松惬意的时刻。 有了野比大雄这个“表率”，她就算再没有斗志，想到自己总比大雄强，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休息一会儿了。 “反正我的时间还有很多，两年半后才毕业，如果继续深造，也不用面临寻找工作的麻烦。看看漫画书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样想着，她又看起了漫画来。 大雄回到家里，发现自己的枕头被人睡过，留下了凹痕；珍藏的漫画书摊开摆在桌面；就连自己的蛋糕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这让他非常生气，想教训对方一通。 气呼呼地来到后山的秘密基地，大雄却发现这个只有自己和哆啦A梦知道的地方，却躺着一位陌生的叔叔。 “我是45年后的你。” 没错，经历了一大半人生，五十多岁的大雄，想要重新体验童年的时光，所以来拜托过去的自己。 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年幼的大雄却无法理解。 自己的童年一点都不精彩，经常被人欺负，学习也不好，他更想试试大人的生活。 两个人使用了「交换绳索」，灵魂互换了。 …… “童年……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我真想回到过去啊。” 看着《45年后》的成年人，大概都会有这种感慨。 他们的童年或许物质并不丰富，娱乐设施也很少。 但那确实是一个避风港，一生最无忧无虑的光阴，治愈着成年后面临的辛酸苦辣。 看看记忆中家乡的模样，和小伙伴们一起痛快玩耍，不用担心现实和未来。 只要尽情快乐就好。 可惜，这是只有在梦中才能体验到的事情。 …… 感受着轻盈的身体，拥有未来大雄灵魂的孩童大雄不由得挥舞起手臂来。 45年后的他依旧不靠谱，棒球打得一塌糊涂。 但他却很快乐，笑容一直没少过。 即使因为输球被胖虎、小夫揍了一顿，他还是开开心心的，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一天的快乐时光就这样过去，黄昏到了。 他回到了家里，又因为没有传达到通知，被妈妈一阵教训。 未来大雄看着年轻的母亲，听着她口若悬河的絮絮叨叨，感动地擦去了即将落下的眼泪。 在他的那个时光里，玉子应该已经很苍老了。 她行动不便，让人担心。 自己也早就养家糊口，成为了大人。 重新体验到过去的经历，被妈妈当成是小孩子一般教导，未来大雄当然会感动。 这是他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美好的回忆啊。 第五十八章及川的功绩比天都高 当你长大成人，有了孩子，抚养他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的父母呢？想起那段自己被他们细心呵护的岁月。 因为儿子雄助去度蜜月，自己终于尽到了责任，所以大雄穿越回过去，看望父母。 享受无忧无虑的过去。 陪过母亲之后，他在浴室里，帮父亲搓着背。 ‘老爹的背，原来这么宽啊。’ 他沉默着低下了头。 未来的雄爸，或许因为时光的消磨，曾经扛起整个家庭的脊背，变得瘦弱弯曲。 感受到不同之处，他很难过。 正是为了自己，雄爸才会如此辛苦。 然而过去的自己，却从没有关注过这一点。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些遗憾，只能藏在心里。 吃晚餐的时候，再次吃到了妈妈做的饭，他感动到痛哭流涕。 …… 未来的大雄，也像自己的父母一样，为家庭披荆斩棘。 面对迷茫着的过去的自己，他讲出了自己对人生的感悟。 “你今后会受到很多挫折，有时还会遭遇几乎无法翻身的痛苦。” “不过每次你都能站起来，不管多少次都能站起来。” “不知不觉中就拥有了能从困难中站起来的那份强韧。” “那是一种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然后你会变得强大，生活也就越来越好。” 为了家庭，不得不面对困难，自己也得到了蜕变。 所以不用为未来的自己担忧。 只要有责任心，终究会游刃有余的。 听到这一番话，大雄也少见地成长了。 当然，《哆啦A梦》是单元剧，一段故事中的成长，无法延续下去。 但故事带给读者的感悟，却是假不了的。 珍惜当下，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勇于面对人生，提升个人能力。 《45年后》是非常精彩的漫画，得到的赞誉有很多。 “这是一段非常简单的故事，叙事直接。没有刻意煽情，只通过细节描写，比如未来大雄搓澡时凝望父亲的背影、吃到家常菜时的动容，克制中带着让人流泪的感动。” “对于美好的事物视而不见，失去后才幡然悔悟，《45年后》很好地表达了这一点。对人生感悟的描写也很不错，接纳平庸的自己，要有不断成长的勇气。” “这种漫画才应该是少年漫画，带来快乐，也能让少年们有所触动。” “不愧是《周刊少年sunday》，比《周刊少年jump》强多了，还记得寓教于乐的使命。” 看着这些评价，渡边静夫很开心。 《sunday》的知名度、销量，都因为《哆啦A梦》的出现而稳步上升，这是一个好现象。 他扭转了不利的局势，用稳健的行为方式，稳住了《周刊少年sunday》的现状，现在终于开始回升了。 这些都是他的政绩。 未来升入小学馆管理层、担任常务董事，都会是一种必然。 及川二的功绩比天都高，给他什么都不为过。 渡边静夫也就有了去示弱、拜访他的想法。说一声“对不起”，又能有多难呢？ 和漫画家较劲，这种编辑是不合格的。 不过山下却说：“也就是我们《sunday》了，能给及川二提供发挥的平台。总编，你看他去了《COM》，不就遭到差评了吗？两方的关系，应该是我们为主，他为辅。不能搞错关系了啊。” 渡边静夫被他说动，也就没有动身了。 他转而谈起了另外一件事。 “「日本漫画大会」那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山田老师、中城老师、横山老师他们，都有说会参加。”山下得意道，“有职业漫画家参与，举办座谈会、创作分享，设立粉丝投票颁奖互动。这么热闹，一定会打动很多爱好者来参加。” “那就好。”渡边静夫点了点头，“CM漫展是个好主意，能够拉拢不少新人，及川二还有那个……那个叫……的人，都是武居在CM漫展上挖掘的。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签下有潜力的新人。” “是，我不会辜负总编的照顾的。”山下谄媚道。 …… 早稻田漫研社里，核心小团体开始了对CM漫展的探讨。 “伏见同学有说，当天会来不少漫画家，我们要怎么做呢？” 看着得力下属们，藤原真希问道。 “为那些老师提供特殊入场通道，这是必须要做的。”宇都宫立马说道，“至于什么游客互动，我想还是算了吧。只把他们看作平常游客看待。” “为什么？以这些老师的名望，一定可以给我们带来不少人气的。”藤原真希说。 宇都宫却没有回答，视线直直盯着藤原真希。 一副我看你装的模样。 “好吧好吧，”藤原真希举起双手，笑容洋溢，“真是瞒不过你。漫画家的到来，必然会吸引许多游客的注意力，这就降低了同人志摊主的体验。” “作品卖不出去，他们就不会再参加CM展了。事情发展下去，CM展又和普通的漫画家座谈会有什么区别呢？” “从一开始，CM漫展的根基就是一位位同人创作者。有了他们，才有CM漫展的出现。” “我们的使命，是提供给他们一展才能的平台。专注于漫画家，便与初衷背离了。” CM漫展的成功，来源于漫画爱好者们连载的艰难。 打破商业垄断，给业余创作者提供平台。以此吸引人气。 这是一条很清晰的成功逻辑。 “那就继续依照去年的成功经验吧。” 藤原真希总结，这场会议结束。 之后，她一个人在会议室待了很久。 “认识了这些创作者们，我差不多也该开始，成立杂志社了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关乎于杂志的成功与否。” “那就是，邀请及川老师。只有他能第一时间让杂志出名。” “但我的简陋杂志，怎么可能和《sunday》比较呢？” “得付出点什么吧？”她的脸庞满是纠结。 “虽然困难，也得去做。不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抱着这种心态，她离开了漫研社，开始为未来做准备。 第五十九章第二届漫展 “时隔一年，CM漫展终于又要开始了。这次我一定要带够钱，买个痛快。” “还去CM漫展啊？都是些没名气的业余作者的漫画，不如去「日本漫画大会」，那边有好多知名漫画家在，玩起来一定很有趣。” “可是CM漫展上会有及川二老师啊。” “那就麻烦了。” 御茶水女子大学内部，听着来往同学间的对话，东野优花并不觉得困扰。 她必然是要去CM漫展的。 去年一本140円的《试着说再见》，现在能翻好几倍卖出去，到处都有人抢购，虽然她舍不得就是了。 不过今年及川二的漫画，一定也会成为绝版爆款。 就算是投资，也得去看看啊。 “美雪，你会去CM漫展吗？”找到了好友后，她发出了邀请。 “要去的，”永井美雪点了点头，眼睛眯在了一起，“我想看看浅野同学的进度怎么样。” …… 1971年8月4号，这天格外炎热。 才早晨9点钟，太阳光就照得人皮肤火辣辣的。 代代木综合体育馆外，楼梯处，广场处，排满了队伍，到处都是人，岩崎一眼望过去，居然看不到空隙。 “哇，大家的热情这么高的吗？” 坐地铁发现来代代木的这条线路挤满了人时，他就应该考虑到这种情况了。 “不是说「日本漫画大会」那边会吸走CM漫展的人气吗？” 他的许多记者同行，都舍弃CM漫展，选择「日本漫画大会」了。 不过工作于周刊文春的岩崎，却觉得CM漫展上一定会有大新闻发生，所以今天他不声张地来到了这里，照相机在怀中蠢蠢欲动。 “哗～” 身后的队伍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喧哗声。 似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 “手冢老师！是手冢老师吗？请给我签个名吧！” 类似这样的声音不断响起，岩琦回头看，发现了一旁快速通道上有一队人正走向场馆里。 领头的人是个大学生美女，挂着工作胸牌，她的身后，就是知名漫画家手冢治虫。 下意识的，岩崎拿起尼康相机拍下了手冢治虫微笑挥手的照片。 随后才观察起了其他人。 “画《蜘蛛侠》的池上辽一。” “《骷髅13》的创作者斋藤隆夫。” “那是小池一夫吗？” 他数了数，光是知名的漫画家就有十多位。 “真惊人啊，这些大人物来参加漫展做什么？” 捏了捏相机，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岩崎低头，担心灼热的目光会暴露自己。 ‘我果然来对了！这里，一定有重大新闻发生！’ …… 此时体育馆内部，167个同人志摊位摆满了空间。 有人初次参加漫展，兴奋地左顾右盼，和同好们聊着天，相互赠送着自己好不容易画出来的作品。 “真不好意思，你画的这么好，我却画的乱七八糟，根本比不上你的漫画。” “这没什么，”少年摆了摆手，“这是我的处女作，还有很多问题存在。” “第一次画吗？《卖火柴的小女孩》，虽然是老旧的故事，但画得真的很棒啊。真不敢相信。” 对方语气中都是夸奖，少年却在意“老旧”这个词。 “老旧？” “你不知道吗？现在东京最火的是及川写实风，有许多漫画家在学习。手冢老师的卡通风已经快过气了。” “及川写实风，”少年低着头，咀嚼着这几个字，“真想看看，会是什么样子的。” “诶？你不知道吗？”对方愣了愣，指向了远方，那里挤满了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及川老师就在那边卖自己的《告白》，你可以买来看看的。” 少年眼睛亮了亮，鞠躬道：“谢谢你。” 虽然有些内向，但是关乎于漫画，他还是带着自己的作品，快步走向了及川二摊位，排在许多人之后，等着见到《告白》的风采。 “如果不是及川老师会来，”看着他的背影，摊主叹了口气，“参加CM漫展的人，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真不想让这种漫展消失啊，只有CM，才能给我们平庸的人一个表现的平台。” 拿着《卖火柴的小女孩》，他认真看了起来。 …… “谢谢。” “谢谢。” 伏见川接过一位位作者的同人志，双手将自己的《告白》送上。 为了今天的漫展，他足足印刷了2000册《告白》。 结果还没等来游客，上百位同行就来光顾了。 他将他们的一本本漫画收好，准备找人搬去工作室。毕竟这些都是他人的心意，不能粗暴地对待。 “及川老师，这是我的漫画。” 稚嫩的声音，让伏见川认真瞧了两眼。 “你这么年轻，就开始画漫画了吗？” 对方看上去还是高中生的样子。 “嗯，我很喜欢手冢老师的《铁臂阿童木》，一直想要成为漫画家的。” 伏见川了然点头，这种事情太常见了。许多漫画家都是被手冢治虫吸引得走上了这条路。 他不愧是漫画之神，信徒数之不尽。 有了些许兴趣，伏见川翻起了手中名为《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漫画。 刚到扉页，看到名字，他不由愣了一下。 “大友克洋？” 他就是《阿基拉》的作者和导演？ “怎么了？及川老师？”大友克洋担忧地问。 “没什么，”伏见川摇了摇头，将《卖火柴的小女孩》收起来，“你画的很好，请继续努力吧。” “谢谢！”被知名漫画家赞扬，这让大友克洋很是开心，直到他看到了《告白》的封面。 那是一个背对着学生的女教师，脸庞满是冷漠。 内容倒没什么可说的，画面却让他震惊不已。 “漫画也能如此精致吗？简直像真人了。” 啪叽。 他脑海里的弦断了，与这种风格相比，卡通画风的表现力确实要差得多。 这种风格，才是他应该追逐的，能够表达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200页！”捏着厚厚的漫画，他很庆幸，这样自己就能学很久了。 只是…… “我的漫画才三十多页，及川老师你的却……我可以补差价。这么珍贵的漫画，得上千円吧？” 他有些紧张，在口袋里翻来翻去的找钱。 “不用这样，”伏见川笑着说，“就当是我这个漫画前辈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第六十章《日本漫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大友克洋抱着《告白》，像拿着珍宝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摊位，随后认真看了起来。 就算是游客进场，也没有影响到他的专注。 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他听到了一道惊呼声。 “手冢老师来了！” 这让他出了神，连忙抬头看，发现大家的视线都看向了及川二摊位的方向。 又来？ 他皱了皱眉。 但那是他的漫画偶像手冢治虫，不得不去。 在人群中，他毫不起眼，看向了中心位置，那里有好几个人，围着及川二，对《告白》啧啧称奇，满是赞赏。 “画的真好，完全删去了剧画的戾气。” “比起我们的符号化剧画，及川君的《告白》要精准多了。还原了真人骨骼、肌肉起伏、脂肪层次，看着更自然，连微表情下动态光影都有变化，真是了不起。” “这简直就是一场进化啊。” 资深漫画家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毫不吝啬夸奖。 这确实是进化，伏见川的画风来源于十年之后，是许多天才站在眼前这些人的肩膀之上，费尽了心血完成的。 这种画风可以说是从简入繁，拔高了漫画的表现能力。 “这种画风必须学习啊，不然就落伍了。” “这是我期盼已久想看到的。” 大师们指着《告白》讨论着，简直就像是中国古人坐而论道一样，充满了和谐的氛围。 外围的游客们也没有声张，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大友克洋仰着脑袋往里瞧，满脸都是想加进去的渴望。 岩崎看到这一幕，心下一动，拿起相机抓拍了这个画面。 此时，标题他都想好了。 《日本漫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 伏见川在和池上辽一等一众漫画家交流，卖单行本的事情，只能拜托浅野惠了。 得益于诸多漫画家的赞美，2000册《告白》很快消失着。 定价在400円的《告白》并不便宜，能买一个多月的《周刊少年sunday》。 然而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像不买到一本就吃亏了一样，将队伍排得达到四列多。 如果不是体育馆空间够大，真会影响交通。 许多人提着包装袋，脸上笑意盈盈，看上去玩得很开心。 “没想到连《小鹿斑比》的同人志都有，还那么大胆。真是太棒了。” “你的性癖好奇怪啊。” 大家讨论的兴高采烈，声音大得出奇。 所以直到第二声，浅野惠才认出了眼前人。 “哦，你是那个！那个！” “我是永井，”永井美雪无奈，这个人还是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 明明自己帮了她那么多，还真是无情。 “你和伏见同学怎么样了？发展的还好吗？” 军师前来询问进度，这让浅野惠脸上洋溢起了笑容。 “很好啊，阿川一点都不抗拒我的接触，拥抱，牵手，都没问题的。” 明明按照自己的设想在发展，永井美雪却不怎么开心。 她板着脸：“快过去半年了，只这些你就满足了吗？” 浅野惠被她质问得有些惭愧。 她确实很满足，一直陪在伏见川身边，还能时不时碰碰小手，感受他的胸肌。 放在以前，她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伏见川简直就是足以成为她父亲的男人！ 从小将自己照顾长大，浅野惠不敢亵渎。 如果不是永井美雪这个推手，她可能一辈子只满足于现状，能陪着伏见川就好。 “下一步就该，”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永井美雪示意，“这个了。” “啊？”浅野惠张大了嘴巴，脸红彤彤的，“这怎么可以？那可是阿川啊。” 虽然有期待，但她满脸都是抗拒。 真是胆小。 永井美雪摇了摇头。 “那就亲脸颊吧，这也很亲密了。伏见同学会注意到你的爱意的。” “嗯。”浅野惠轻轻点了点头后，脑袋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她宕机了。 永井美雪和朋友东野优花只能帮她卖起了《告白》。 “我要一本《告白》当酬劳。”东野优花道。 ……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闭馆的时间到了。 随着广播的通知，场馆内部响起了一片遗憾的叹息声。 “怎么这样就结束了。” “我还没逛够瘾呢。” “只买到了5本同人志。” “明天再来吧。” 众人排队出场，相约明日早早过来。 许多人本来想着，今天参加CM漫展，明天去「日本漫画大会」。但有了今日的体验，就将「日本漫画大会」抛之脑后。 “那边再有趣，肯定比不过这里，我甚至拿到了斋藤隆夫老师的签名，要知道我可是画《骷髅13》同人本的。啊，太精彩了，CM展。” “也不一定，那边有许多漫画家，也更正规，有其他新鲜的体验也说不定。” “说的也是啊，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 “嗯！” 他们约好了，然而第2天，望着人头攒动的队伍，又看到了熟悉的家伙，他们大喊起来。 “你不是说不过来吗？骗子！” “你也骗了我啊！再说大家都参加的话，这边不是要挤死了吗？你好好读读空气啊，想一想我的感受。” “谁不是呢！” 他们两人齐齐叹气：“「日本漫画大会」也太不争气了。” 今天游玩CM展的人，居然比昨天还多。 通过新人的吐槽，他们了解了原因。 “「日本漫画大会」虽然好玩，有许多节目，还能接触到一些漫画家老师，但那根本不是漫展，买到的作品和杂志上的没什么不同，一点新奇感都没有。我听说好多小型社团都被拦住了，不给他们摊位。” “好过分啊。”听着的人咋舌，“这还是为业余爱好者们准备的活动吗？” “是吧，是吧，所以我们都过来了。对了，”他仰着脑袋问，“今天及川二老师还会出场吗？” “不会了，《告白》在昨天售卖光了。” “啧，这么快，我真是太后悔了。” 与此同时，许多之前有过申请，又临时退出CM展的社团，找到宇都宫，希望能再加入进来。 “请你们明年再来吧，”宇都宫扶了扶眼镜，“我们这边已经没有位置了。” 第六十一章早知道，粉丝也会被ntr…… 在大友克洋的认知里，手冢治虫的《铁臂阿童木》已经很棒了。 画面和内容都很符合他的要求，如果他没有遇到及川二的《告白》的话。 《铁臂阿童木》是童年的美好回忆，带着些许泛黄的温暖，是白月光，给了他追求梦想的动力。 但《告白》不同，只出现在面前，就让他目眩神移，不能自已，眼睛直直盯着壮观的画面，耽误了他计划好的售卖《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时光。 CM展闭馆，回到宾馆后，他也是立马就拿着《告白》看，琢磨它身上的每一处划线，恨不得将它看个精光。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如果不是为了卖漫画回本，大友克洋根本懒得再来CM漫展。 他已经变成了离开《告白》就活不下去的人了。 至于《铁臂阿童木》，他很好地收纳在了行李箱的底层。 “大友君，”伏见川敲了敲桌子，“卖漫画就专心卖漫画啊，你这种态度，想买的人都不敢过来了。” 大友克洋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许迷茫。 “我这是，哦！及川老师，”他连忙站起来，将《告白》收好，“您有什么事吗？” “请给我一本《卖火柴的小女孩》。”伏见川看着价格便签，取出钱包准备付钱。 大友克洋连忙说：“钱就不用了，刚好抵作《告白》的差价。” 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伏见川没有勉强，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之后，他拿起《卖火柴的小女孩》，摆了摆手后潇洒离去。 捏着名片，大友克洋激动极了。 知名漫画家给了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自己的名片，完全是看好自己啊。 “及川老师，我会加油的。”他小声喊给自己听。 “只是不知道，已经有我的漫画了，老师他为什么还要再专门来买一本？” 大友克洋的疑惑刚刚升起，就有三人走了过来。 一人兴奋地问道：“刚刚那是及川老师吧？他买了你的漫画，请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是！” 很快，他的摊位前就排满了人，准备的200本《卖火柴的小女孩》没过多久就售罄了。 拿着漫画的人笑着离开，在空荡荡的摊位面前，看着手中的名片，大友克洋心中百感交集。 “及川老师……还是个厚道人啊。” …… “CM漫展还挺有趣的。” 戴着贝雷帽，挡住自己的脸，手冢治虫轻松惬意地闲逛着。 他手中提着包装袋，里面有买好的同人志作品。 “呀，没想到，原来动物也能这么画，看着真不错。” 漫展里面，作品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都有。 经典剧情的、邪门的，让一辈子习惯了创新的他都大开眼界。 “回去好好学习一下吧。” 正当他美滋滋的时候，身后有声音传来。 “是手冢老师吧？我很喜欢您的《铁臂阿童木》，请帮我签个名。” ‘又来了，这是创作者避免不了的，’手冢治虫内心微微叹气，转过头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笑容。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对方是个戴眼镜的大学生，胸口处还挂着工作铭牌。 “学业有成，工作顺利。给……”写着字，手冢治虫顿了下，大学生连忙接话。 “宇都宫，我叫宇都宫将司。”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手冢治虫写好了签名，将对方递上来的《铁臂阿童木》单行本还给对方。 “这样就可以了。” “真是麻烦您了。” 宇都宫鞠了个躬，抱着《铁臂阿童木》离开。 …… “咦？那是宇都宫前辈吧。”拿着《卖火柴的小女孩》的伏见川，和一位抱着《铁臂阿童木》的脸庞微红的人擦肩而过了。 “笑容满面，带有些小羞涩，那是宇都宫前辈会流露出的神情吗？真恶心啊。” 伏见川微微摇头，感觉自己撞了鬼了。 “手冢老师，”看向前方，他连忙招手，随后快步走了过去，“你也在啊。” 手冢治虫点了点头，昨天CM漫展上，他带来的一群人都围着伏见川转，让习惯了作为人群中心的他有些郁闷，就逛起展会来。 不知不觉竟然有些喜欢上这里的氛围了，于是第二天又来了。 “你手上拿的是？”瞟了一眼《卖火柴的小女孩》，手冢治虫微微发愣，随后笑了笑，“有点像我的画风啊，这是我的哪位粉丝画的？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他为自己找着颜面。 不论怎么说，论起粉丝基础，他都是第1名，不是及川二这种毛头小子能比的。 “啊，这个啊，是一位叫大友克洋的高中生画的，”伏见川笑着说，“他很有天赋，画的还算不错。” “哦？”找天才雷达响起，想着或许又是一位工具人，手冢治虫眼睛一亮，“你带我去找他吧，我也买一本他的漫画看看。” 伏见川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 两人来到大友克洋的摊位时，他已经开始收拾起行李来了。 “真是不凑巧，”手冢治虫摇了摇头，“看来我是来迟了。” 他首先发出声音，吸引大友克洋的注意力。 想着自己会被眼前这个高中生吹捧一通，在伏见川面前大出风头，以弥补昨天被无视的烦闷。 他就有些得意。 手冢治虫双手叉腰，准备一雪前耻。 出乎他的预料，大友克洋看着两人，视线居然忽视了他，看向伏见川。 “及川老师，又碰到你了啊！刚刚真是太谢谢你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一副见到偶像的模样。 “其实我之前一直不好意思说的，你的《告白》画得太棒了，有太多我能学习的地方。人体结构、透视阴影、肌肉动态……太多太多了，我简直数不过来。” “诶？”手冢治虫一愣。他看向伏见川，‘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伏见川轻轻咳嗽一声：“大友君，这位其实是手冢……” “提起手冢，我就想起了手冢治虫老师，”大友克洋少见地激动，“其实之前我一直很喜欢他的《铁臂阿童木》，机械构造让我着迷。但在看过《告白》后，我就发现《铁臂阿童木》表现力不足的这个缺点了。” “说到底，这也是二十年前的作品了，落伍很正常啊，我得与时俱进啊。” 他的话语里满是感慨。 手冢治虫却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落伍……我落伍了？” 第六十二章我的颜值被世人发现了 手冢治虫怏怏不乐的，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伏见川也不好将他介绍给大友克洋了，不然两方都会尴尬。 于是他连忙转了话题。 “你也买漫画了呀，让我看看是什么。” 他拿过手冢治虫手中的包装袋，掏出漫画看了起来。 “原来是……是……《小鹿斑比》的同人志，哈……哈哈。” 尬笑两声，伏见川将《小鹿斑比》放了回去，随后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吹着口哨看向一旁。 漫画里，拟人态的小鹿搔首弄姿，动作各异，看得他口干舌燥，只觉得大师的品味果然非凡，不同于一般人。 现场有些尴尬。 大友克洋不明所以，伏见川假装在看风景。 而手冢治虫呢？他落寞地站着，心已经死了，整个人仿佛成了灰。 他不仅被夺走了粉丝，还暴露了爱好，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 “呀！及川老师在这里！” “真人竟然比新闻照片上都帅。” “请和我们拍个照吧。” 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走了过来，打破了这里尴尬的处境。 看着她们，伏见川皱眉问：“新闻？哪份新闻上有关于我的报道？” “《周刊文春》呀，”一位女孩子说，“在跨界主稿上，有及川老师你的报道，图片放的很大，让我们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啊。” 几位女孩子打打闹闹，笑作一团。 伏见川问：“你们有带着《周刊文春》吗？” “嗯，”有人点头，从包里取出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小心翼翼地递给伏见川，“别弄皱了，一会儿记得还给我哦。” “我知道的。” 伏见川点头，打开报纸，发现照片处的位置并没有叠痕，他的帅照被明晃晃的挂在上面，微微叹了口气。 长得很帅这件事，终于瞒不过去了。 真是讨厌啊。 希望没有偶像粉来打扰自己吧。 最后他关注起了内容。 这是《周刊文春》上的报道，居然通篇正经，而不是八卦体。 “漫画的过去、今天和未来。” “在CM漫展上，我注意到了一番场景，那是位于人群中心的，正在向漫画家及川二请教的资深漫画家们。 他们都曾有过辉煌，为漫画能有今天贡献了不小的力量。然而他们依旧能够不耻下问，渴求跟上新的时代。 这是《告白》作者及川二创新的漫画新形式，它在剧画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容易被读者接受。 我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年轻人满脸希冀，迫不及待地想加入进漫画家的圈层里。 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人，会成为未来时代的及川二。我觉得很欣慰，在我们国家，漫画依旧蓬勃发展着，许多年轻人爱着这个行业，像及川二一样付出，并像他们的前辈一样，吸引着更多的后继者。” 看完之后，伏见川心情好了些，起码他不是被消遣了。 这篇文章还是有积极意义的。 只不过昨天的内容，今天就发表出来了，《周刊文春》还真是看重自己。 伏见川抬起头，发现几位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认真思考的样子更迷人了。” “我想给他生孩子。” “咳，”重重咳嗽了一声，伏见川将新闻报纸还给原主人，“你们中谁有照相机，来合影吧。” “我！我我！” 一位女生举着手兴奋地站了出来。 之后，伏见川配合着女生们不断拍些照片。 直到10分钟后，她们才收敛了狂热兴奋的情绪离开。 空闲下来，伏见川发现，手冢治虫已经不见身影了。 “逃走了吗？也正常，是我我也跑。” …… 与此同时，在「日本漫画大会」活动现场，山下脸色阴沉。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只有这些人？” 与昨天相比，「日本漫画大会」游客人数起码减少了三成。 昨天还是人挤人，今天就变得有些稀稀疏疏了。 连同人志作者都少了。 这完全是经营事故。 虽然与他关系不大，但没有创作者，他去哪找有才能的新人？ “山下编辑，要看看我的漫画吗？”他身旁，有人搓着手问。 是组织「日本漫画大会」中大型社团的成员，他的漫画山下昨天都看过了，简直狗屁不通，根本不可能连载。 这人还缠着自己，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山下皱眉：“你的漫画我不是看过了吗？” “我还有其他漫画给您看，”那人舔着脸笑着，“何况现在也没有其他作品了，编辑您还是赏个光吧。” “唉。”长长的叹了口气，山下摇头，“就这样吧。” 前往他摊位的路上，山下听到了游客们的对话。 “你们有看过《周刊文春》吗？那上面有描写CM展的文章，听说那边有好多漫画家，同人志摊位高达160多席，剧情也五花八门，现场特别有趣！” “反正这边没新鲜感了，漫画就那么几本。我们现在过去CM展吧，趁着闭馆之前到。” “好啊，好啊。” 这些人在山下面前商量好后，转身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离场率有多少？”山下问身旁的人。 “我……我不知道啊。” 看着大门口断断续续的人群，山下脸上浮现怒火。 “不用想这个数字都大得惊人，「日本漫画大会」还没有成功，就被你们运营成了这个模样，真是废物！” 他气喘吁吁地离开了这里。 根本没办法和CM展竞争，他还不如去那边看看。 …… 代代木体育馆后台，想要过来休息的伏见川看到了藤原真希拿着笔记本在写写画画。 他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人名和家庭住址。 “不去忙展会吗？听说卫生间那边都大排长龙了。” “咦！”藤原真希被吓了一跳，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活像只小老鼠，发现是伏见川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啊，真是吓了我一跳。现场有宇都宫他们在忙，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们展会里有好多编辑在狩猎，我得利用上主办方的优势，记下能力出众的新人，未来好联系他们投稿。” 第六十三章她这是干什么呀 “第二届CM漫展大获成功，这全都得归功于无私奉献的漫画爱好者们，他们费尽心血和时间画了同人志，为我们吸引来了大量的游客，自己却没有挣到多少钱。我们以后要抱着为他们服务的想法，将CM展做大做强，让更多人知道我们！” “哦！” 庆功聚会上，藤原真希发言后，大家欢笑一团，兴奋到脸庞发红，每个人都很骄傲。 漫研社的大家其实和同人志摊主一样，并没有得到多少回报。 但爱好就是这样，能让人不求回报地为它付出。 这与中国未来会出现的汉化组一样，即使被警方调查，也会因为未谋利而无罪释放。 “这次来了有2万多人吧。” “差不多，到处都是人，卫生间都不够用了。” “我买到了很有趣的漫画哦。” 大家聊得很兴奋，浅野惠却在出神，她想起昨日永井美雪的话，目光就时不时瞥向伏见川，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就马上避开。 ‘亲……亲亲什么的，我做不到啊！’ 那可是从小就在照顾她的人。 可是…… 低头捏着指尖，浅野惠又想入非非。 似乎…… 亲也不是不可以啦。 那种滋味一定很不错。 这样想着。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伏见川的方向，随后发现—— “阿川，我有话想对你说。” 爹系好友竟然被藤原真希那个坏女人喊走了。 他们甚至没避人，一前一后紧跟着就走出了房间。 “藤原社长是去告白的吧。” “有可能。” 黑川英树和良一唱一和道。 “在毕业之前，顺利完成了CM展，藤原社长未竟的事情，也只有这件事了。” “他们两人很般配啊。” 大家聊了起来。 浅野惠越听越心惊，她连忙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不顾背后的目光，她快步走出房门，寻找着两人的背影。 …… 代代木综合体育馆附近的这家饭店有装修出色的后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盆栽，还有假山怪石，很有味道。 八月份有明月高悬，将清冷的光洒遍大地，所以即使没有灯光，后院里也是一览无余。 竹柏被照映出影子，交缠在伏见川和藤原真希脚下。 两人心境不同，一人赏着景色，一人却有些紧张。 面对静静等候自己开口的伏见川，藤原真希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口说出目的。 “阿川，我对你说过我的梦想吧？” “嗯，”伏见川点头，笑眯眯道，“就算你不说，我们大家也知道啊。” 藤原真希囧了一下，连忙调整好状态。 “我为此做了很多努力，说服了父亲，家族印刷厂可以为我提供便利；又认识了许多创作者，我想用于周刊杂志不成问题。市场调研这类事情我也没少做，总之……” 她看向伏见川，月光反射出她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我虽然无法承诺些什么，但我已经做到最好了。阿川，你愿意……加入我的计划吗？” “这么郑重的，”伏见川挠了挠头发，“只是约稿吗？我还以为是告白呢。” “告白怎么可能比得上找你约稿！”藤原真希脸色一正，“我纠结了好久，才能说出口，请你直面回答我。就算是拒绝，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变化的。” “听起来更像告白了，”伏见川微微摇头，“只供稿可不行。” 藤原真希脸白了。 伏见川直白道：“要投稿的话，全日本哪本漫画杂志我不能登上？为什么非要选择你新建的前途渺茫的杂志社呢？请你好好想想吧。” “所以，”藤原真希捏着衣角，“及川老师你，有什么要求吗？” 伏见川视线下，她的双马尾微微颤动，仰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视线有些恳求。 毫无瑕疵的皮肤，在洁白的月光下，更有了几份圣洁感，散发出令人心生亵渎的魅力。 “什么都可以吗？” “嗯，”藤原真希深吸一口气，随后点点头，声音发抖，“你说吧。” “好，”伏见川勾起嘴角，“现如今漫画市场混乱，随时可能会有新的杂志出头，所以漫画家的地位还算不错。但到了未来，等到市场稳定的时候，出版方对漫画家的剥削和压迫也就到来了。” “诶？”藤原真希一愣，她本以为会是什么让她当女朋友之类的恶劣要求，真没想到伏见川的话意外地正经。 她的脸红了下，想着对他有好感答应也无妨，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是她在自作多情。 “你创办的杂志我要当商业合伙人，持有股份，担任董事。” “所以说，你答应了！”思绪一转，进入工作状态，藤原真希立马兴奋地问。 “是你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当然！当然可以！”她连连点头，“你所创作的漫画ip价值归你个人所有，股份也能在我占股多数的前提下，全都分给你。” 她诚意十足，伏见川自然不会再提更多的要求了。 他颔首：“暂且就这样商定好了。” “我居然……”事情如此顺利，盯着伏见川，藤原真希有些难以置信，感觉自己如坠梦中。 她向前走了两步，身体紧贴着伏见川，身前的衣物摩擦着，夏天有些火热。 然后是…… “好疼。” 藤原真希松开捏着伏见川脸的手，心中欣喜不已：“是真的啊。” 我签约到及川二了，梦想成功了一半。 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够在日本生存下来。 甚至还有可能，创造出《周刊少年jump》式的奇迹。 “真是太好了！” “嘶～”伏见川吸气，脸颊处被捏的火辣辣的，“你！” 他想要责问，不料，一张小巧又粉嘟嘟的嘴巴贴了过来，没有声音，覆盖在被捏疼的地方。 脸颊处冰冰凉凉，让伏见川愣住了。 “这样……”背着手，藤原真希倒退两步，她脸红红的，视线躲躲闪闪，“这样就可以了。” “再见了，伏见同学。” 害羞之下，她没有称呼伏见川的名字，而是又叫了姓，像小鹿一样，消失在了夜色里，无影无踪。 找来这里的浅野惠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她瞪大了眼睛，快步来到伏见川面前，推了推伏见川的胸口，发现他毫无反应。 只能语气中带着哭腔询问。 “她那是干什么呀？她那是干什么呀！嗯？” 拿出手绢，浅野惠擦着藤原真希亲过的地方，却感觉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是干什么呀？！嗯？嗯？” 我都还没亲过呢。 第六十四章《大雄与铁人兵团》 几天之后，藤原真希将漫研社社长的位置交接给了三年级的黑川英树。 她专心忙碌起了漫画杂志社的事情。 伏见川则接收到了武居俊树递给他的数据通告。 “去年，《周刊少年sunday》的发行量是65万册，而今年初步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数字被抬升到了76万册，没有继续下滑，反而开始上涨了。虽然不足《周刊少年jump》的90万～95万册，更比不上《周刊少年magazine》的140万～150万册。但已经让渡边静夫证明出自己的能力了。” 武居俊树一板一眼地念着数据，最后一句话却有些不甘心。 他紧接着说：“明明功劳都是及川老师你所贡献的！” 《周刊少年sunday》在1970年和1971年之间的差别，只有《哆啦A梦》这部爆款漫画而已。 它完全起到了如《巨人之星》和《明日之丈》那样的台柱作用，将所属杂志攀升到新的高度。 但《sunday》却没有给它的创作者——及川二应有的待遇。 每每武居俊树好不容易说动渡边静夫，计划都会被山下影响，最终不了了之。 这就让武居俊树越来越难受，甚至到了愤怒的程度。 渡边静夫有眼无珠，怠慢及川二，小学馆不待也罢！ 他想这样泄愤地喊的。 “没关系的，武居桑，”伏见川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区区几十万契约金而已，没有多少好处，反而是制约。” 他签的只有《哆啦A梦》的连载合同，只要完结《哆啦A梦》，就可以毫无阻碍地离开小学馆，连违约金都不用支付，这不是大好事一件吗？ “制约？”武居俊树一愣，心中有了不好的念头。 “及川，难道你！” 伏见川打断他，拿出一页故事大纲。 “我经常想，少年漫画怎么可以不画大场面呢？一直温情算怎么个事？也得有壮阔的战斗啊，所以我想出了这样一个故事，请你看看吧。” 武居俊树没有继续追问，看起了大纲后，大致了解了故事。 “内容是种族之间的侵略和反抗啊。莉露露这个新角色的设定也不错，只要符合水准的画出来，我想会成功的。” 他嘀咕完后，兴奋地搓了搓手：“我们来大干一场，让《哆啦A梦》被更多人喜爱吧！” 到那时候，渡边静夫就无话可反驳了。 其他杂志给的压力会逼得他不得不向及川二表达歉意，给出应有的待遇。 伏见川点了点头，却是另一种想法。 以《大雄和铁人兵团》作为他告别《sunday》的最终之作，应该会留足印象吧？ 呼～ 一年过去了，也该试着说再见了。 至于《sunday》能不能如《龙珠》完结后的《jump》那样顶住读者大量流失，就不关他的事了。 …… 之后的一周里，伏见川完善了故事，画出分镜，和武居一起去了藤子工作室。 藤子不二雄对《大雄与铁人兵团》很喜欢，翻来覆去地看。 “侵略和战争，理想与正义，人文主义的精神光辉，这篇故事里都有。嗯～”他沉吟一声，“那就画好了。” 他简单地提了些建议，将故事理得更通顺，三人一起聊了很久，直到这个故事没有了小细节上的问题才算结束。 “足以用来画原稿了。” 最终，藤子不二雄拍板。 “这篇故事，会震惊整个漫画圈的。” 两人离开后，藤子不二雄收起了激荡的心情。 他想着伏见川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没有什么改变，他却越画越好了。仅仅过去了一年而已，新人就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我们这些老前辈们，画着一如既往的作品，什么新的点子，漫画的革新，全然没有主意。” “想想还真是落寞，我似乎已经老了。” 一年前伏见川来到这里，拿的是《母亲们》和《聪明的一休》，一年后他已经完成了新画风的《告白》，还有《大雄与铁人兵团》这样的佳作。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快，让藤子不二雄都有些无法理解和颓唐了。 “但不论怎么样，”他又打起了精神，“伏见君总是我的粉丝，因为我喜欢着漫画，这就足够了。” “我可不能学习手冢老师啊，太小气可不好。” …… “啊～阿秋！” 手冢家中，手冢治虫又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口中嘀咕：“是谁在念叨我？” 会念叨他的人太多了，观众、读者，以及从虫制作离职的员工。 比如富野喜幸那家伙。 “说什么制度僵硬不化，应该改革，我当然知道了，可是……” 他做不到啊。 实际上，虫制作动画公司就是他为了做实验的产物。 手冢治虫往往心头一动，有了灵感，就急急忙忙做动画，没有企划和市场调研，所以总是碰得头破血流，损失大笔经费。 富野喜幸逐渐绝望，对手冢治虫颇有微词。 “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及川君应该就在门口，他总是很守时。”手冢悦子说道。 “嗯，”手冢治虫点头，“不知道他又来干什么了。” 模仿《小鹿斑比》同人志，他画了不少老鼠拟人画，如今藏在只有自己会去的工作室，想来不会暴露。 他心定了定。 “那我带小真离开吧，他在客厅会打扰到你们的。” “没关系，”手冢治虫摇了摇头，自己的性癖都被对方知道了，“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那我就去迎接他了。” “麻烦你了。” …… 五分钟之后，伏见川来到了手冢家的客厅。 他打眼一瞧，看到了《杰克奥特曼》，哦不，应该是《归来的奥特曼》正在播出，播放在《奥特赛文登场！》这一集。 这正是“谢谢你，泰罗”名场面的出处。 感兴趣之下，他没有和手冢治虫打招呼，而是盘腿坐下，看起了奥特曼来。 “你也喜欢圆谷英二的特摄剧？”手冢治虫盘着儿子的脑袋，笑着说道，“小真不喜欢看我的《熔岩大使》，对奥特曼情有独钟，你们的兴趣很像啊。” 第六十五章富野由悠季……富野喜幸 正是因为他能够及时的停止，才避免了吵架，其实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也是需要这样的理智和聪明的。 “咦，怎么有两道影子掠过去？难道是我看花眼了？”在农田中抓黄鳝的旺胆发出了一声惊咦，但却也不敢确定。 她本来就比较瘦，紫色的礼服穿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材衬得玲珑有致，尤其是腰间的珍珠，闪闪发亮。还有裙摆上面的碎钻，显得十分有档次不说，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十分的高贵有气质。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程林海在感受到这把神威剑上的强大力道之后，身子竟是被震得连连后退，而神威剑，却是因为他的反弹，而顺势回到了郑辰的手中。 和想象中的一样，穿着这身衣服去买东西，无疑就是两种结果。一种是被别人当成疯子，一种是被别人热心接待，成为别人严重的财神爷。显然，秦奋目前还没能到达第二种的情况。 当莺莺公主出现的那一刻，王二黑只是通过‘降物’境界的灵魂力查探，便立马知道了莺莺公主的样子，以及她和自己是朋友还是敌人。 “对了，我听说王硕你在一家夜总会工作，是吗？”连苏可调笑的看着王硕，大学的时候，她特别喜欢王硕，只是王硕心里只有乔米米。 哪知他走到门口，并没有继续往外走，而是迅速关上了门并栓上了门栓，然后一个急转身便扑到了边四娘的跟前，把来不及防备的边四娘给搂在了怀里，一张臭嘴立刻猴急的凑上来要亲边四娘的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冷枫该不会是真的看中刘山草那个丫头了吧，要是这样的话，这根木头也太没眼光了。 无数道血花在叶刀所过之处溅起，一丝丝的猩红之色扩散开来，同时空气中蕴含着深深的血腥味。 提心吊胆走了一路，护航的战机一个又一个，总算抵达了厄迈瑞克。 刺眼的光芒不停的闪耀，犹如平地升起一轮圆日，空间的节点疯狂的颤抖，最后扭曲成水波状，像是被人狠狠的蹂躏一番，赵灵儿望着璀璨的光华，美眸中除了少有的震撼之外，只剩下浓郁的担心。 而每日三餮都是冷炎亲自送的，而在沐府中，沐秋“爱夫”的名声，则是更上一层楼了。众男子无不羡慕那亲兄弟俩，而未婚的男子则暗暗在心里祈祷，将来的妻主能够有沐秋一半爱夫便好。 与此同时，叶家演武堂之中，那些之前心情激荡，高声呐喊的叶家弟子，仿若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话语一般，转瞬间，竟然膛目结舌，纷纷目瞪口呆了起来。 柳叶令将苏离的识海，重新改造了一番。如果说苏离的识海以前是千里湖泊，那么现在则成了万万里大洋。 除此之外，黑暴猿还通变化之术，特别喜欢以强凛弱，乃是极其古怪狡诈的妖兽。 他看见并不是数之不尽的利器，也没有高阶丹药，更不是秘术，而是一个活灵活现的世界，不过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生灵都是由冰雕的形式呈现的。 墨无痕一脸怪异的脸色走出了自己窝了两个月的大殿，来到了山颠上正在看落日的叶枫身旁。 对于九长老的判决，满场叶家弟子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场中剩余维持秩序的叶家执法弟子，则是俱都为叶云刚叹了一口气。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肖白录如何也不敢相信，七紫狼竟然被抓飞出去了，而且他的爪子也被捏碎了。 接着我就跟沈月一起对打起来了，沈月虽然也很厉害，一般的人可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她可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总之，所有的危险都是无法预料的，因为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所以捉摸不定。 这东西虽然有点儿凶残，但在认主之后对于主人却格外温顺。当然，这种温顺仅仅针对主人一人，对于其他想要靠近触碰的人，它还是一样的危险。 只过不就像罗心说的，这几次他们捡尸捡舒服了，每次都是以多打少，就算不能扰乱对方阵型，也能浪费对方不少输出。 “走吧！我们该进去了。”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通知，程以泽提醒道。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陈家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陈氏企业的权力就这么短短几天轻而易举的移主。 如今又是家族的百宝楼被盗，钱家的功法武技、宝丹秘药武器等，统统被被盗。 而青龙城的那些中层势力和家族，消息要比平常百姓灵通的多，他们自然得到林啸修为大增，林沐晨天赋惊人的事情。 两个彪形大汉先打开了严乐的手铐，开始给严乐穿衣服，严乐任凭摆布，一点儿也不反抗。 虽然机场有中央空调，可是人流如此密集，以致于不少人都满头大汗，摩肩接踵、挥汗如雨，也不过如此。 离开服装店的还有林凤艳，她答应赵子蒙立即到表妹兰远菊家去一趟。白天到兰远菊家去比较合适，因为陈天硕到外地讨债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高兴，自然就替对方考虑多一些，找到一个卖办公用品公司，魏成魔替刘舒雅选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旋转椅。 第六十六章机甲屹立于大地之上 海族的技术凌风已经差不多掌握了，剩下的就是去实地看看东西，而现在凌风对海底之城已经很熟悉，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估计海族的人也没有比他更熟悉的。 老板又望向唯一坐着的男子，他明白这个才是老大，其余人都是跟着进来的。 夏婉玉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昨晚上我们又做了两次，每一次她都用一个枕头垫在身体下面。她说现在是排卵期，怀孕几率高。说不定哪一次就中标了呢。 五皇子府，上官长治也和李可安、许三思商讨到鸿胪寺任职一事。“鸿胪寺丞一职，虽是五品，又是虚衔，却大有可为之处……”许三思略一沉吟，结合五皇子从宫内得来的消息，片刻便下了结论。 “恢复了，除了被打死两条狗，没有任何损失。”政务寺的官员答道。 “咳咳！”就在这时，后面传来萱炼天粗豪的声音，却是一帮家丁跟在他身后到来。 心中继续想着那些不健康的爱情动作以减轻疼感，朱暇一边动手动脚。 话说乌吉对于目前这种胶着的状态心焦不已,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所耗的粮草就越多。除了再次下令让突厥士兵死命进攻,别无他法。 萧靖琳坐在云阳城的某一家酒楼二楼的窗边，面部表情地抿着杯子里的甜酒，看着吴家的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云阳城，又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回来。 吴华立的死，并沒有把这件事化成句号，还有一个关键性人物，彪b!! 夏侯婼似乎忘了，方才受了沈茹潇一掌想必此时白皙的面颊红肿的厉害，如今见着冯素鸢的神情，怕是没错了。 年笙探头看了眼空间那边的模样，冷不伶仃的被对面传来的阴气吓到了，赶紧提起灵力护在身体周围，才保证了身体上的暖意。 戚缭缭当然有不同看法。但眼下情形未知，还不到说出口的时候。 “师弟慧明告辞，谢师兄多年养育之恩。”噬虎直接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 “恩？什么时妖孽级慧根？”噬虎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心里有着一些疑问就问了出来。 只是刚刚两人都很气愤激动，根本没有注意脚下，两人拉拉扯扯已经来到河边了。 她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夏麟心里就苦了，你说擦个药他忍了吧，怎么还有喝的？ “抱歉，没的探班证的话不能进来探班，请出去吧。”就算他们现在说出的名字是当红明星，他也一样不会让他们进去。 大半夜的，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天还不太冷，孙主任除了痛之外，没有别的感受。 京城舆论纷纷，脱东派和留东派，互怂的热火朝天，但另外一侧，各区代表们则是望着京城的方向，神色各异。 谁叫这地方是左林的地盘呢，她总不可能和左林硬着来吧，姑妈自然会帮自己收拾他。 在外交部工作的人，对仪表都是有严格要求的，看来所有人执行的都很彻底，生活中也是如此。 “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确实罪该万死，臣也可独善其身作壁上观。只是，待北燕南侵，流的还不是我们汉人的血”那人叩道。 夏朝的蹴鞠非常流行，光建康就有一二百支队伍，不论是宫中太监，各大禁军，各个大的家族，每条大的街道都有蹴鞠队。甘家本身就有一支队伍，不过一直是四房管理，甘棠出来没有关注过。 白溪点了点头，这道人影拥有的力量远在墨曦见过的那道虚影之上，那是一种执念，只因为本尊强大无比才能拥有无上神威，但终究只是虚影。 唐老大的声音十分响亮：“有我在的地方，在座的老板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众人又是鼓掌，介绍了新人之后，刘明浩这才说起了正事。 猎杀者飞退滚动，左手持刀猛地一架刀背，奋起迎上。乒—的一声震响，火花与铁屑飞溅出去。 外围，禁军果勇骑阵处，“立刻冲上去救驾！官家如有闪失，，我们就算立下再大的功，也要掉脑袋！”而正奋力冲杀的狄新，听到肃宗帝有恙，此刻目呲欲裂，对同兵的几个都统厉声咆哮道。 无尽虚空之中，一道人影出现，微微颔首，示意知晓之后，彻底消失不见，一旁的袁雨萱在那人出现的瞬间，只感觉灵魂都要冻结，这是一位强大无比的存在，比大帝还要强大，这是袁雨萱内心唯一的想法。 二宝在外婆的肩膀上哭的稀里哗啦，时不时的还停一下听听隔壁的动静，另一个则是在对面的卧室一边哭着一边重新组装乐高积木。许久之后扎到妈妈的怀里。 傲宇和夏雪在夏雪父母坟前站了一会，就一起走了，回到了傲宇的那个家。 肖炽还没有说完，嬴政那冰冷的眼神已经来了。弄得他不禁一阵哆嗦！不在说话。 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在政事上也是磨滚跌趴了很多年，有些事只要点拨两句，随即心知肚明了然于胸。李虎现在担心的不是这场大潮愈演愈烈，而是担心它不够疯狂，不能在时机上恰到好处地配合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