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神煞师父怎么天天亲我》 第一章 吻完就跑?这男人我要定了 “冒犯了。” 姜无念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男人扣住,微凉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下来。 好香啊……这是什么? 暖意顺着唇瓣涌入体内,孜孜不倦地修补着残破的神魂。 她是修真界的人,渡劫失败被雷劈了个魂飞魄散。 好消息是,她仅存的一缕残魂穿进这具刚死的身体,有了栖息之所。 坏消息是,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无法靠修炼凝实魂魄,她马上又要灰飞烟灭了。 眼前男人不知什么来头,和他接触几秒,神魂竟迅速充盈起来,她一动都不敢动,藏在袖中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想要更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灵力不受控制的躁动。下一秒,她反客为主,贪婪汲取。 男人身体猛地一颤,神情明显乱了分寸,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推开她仓促后退半步。 他下颌线紧绷,带着怒气盯着面前的人,“你怎么……” “伸舌头”三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我?我怎么啦?”姜无念有些懵,也有些恼,正吸得带劲怎么就停了。 要是多吸一会,说不定神魂就补好了。 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巷口,那里站着几个人,正是刚从巷子里经过的。 待他们彻底走远,他拿出几张钞票放在姜无念怀里:“多谢。” 他就这么跑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姜无念人畜无害的神情一点点褪去,指尖轻触唇角,任由怀里的钱被风吹得四散。 这人她要定了。 指尖轻掐,神色有些凝重,“死劫。” 今晚他必死。 不过...... 想到刚才的神魂舒畅,他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城郊公路。 护栏被撞开一道豁口,黑色跑车大半悬在空中,随时会坠下去,驾驶室里卡着一道身影。 姜无念站在坡下,几步攀上路基,衣服被树枝划破也不在意,她伸出手指,轻轻一勾,几吨重的跑车被拉回路面。 车身扭曲变形,车门碎裂,她捡了根树枝,戳了戳车里的人。 男人双眸紧闭,脸色惨白,衣服被鲜血浸透,额前几缕碎发被冷汗浸湿,唇角有着未干涸的血痕,右臂被金属碎片死死钉在椅背上。 果然是他,这么多血,凡人还真是脆弱…… 姜无念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他身上,又是那种感觉,神魂的舒畅让她瞬间恍了神。 受不了灵力的躁动,她直接吻在男人染血的唇上,也不管这人死活,控制不住地越吻越深。 男人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 好痛……浑身都痛。 呼吸被压住, 他喘不过气了。 借着闪烁的故障灯,他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轻薄自己? 脑子猛地炸开。 见他睁开眼,姜无念连忙离开,心虚地用树枝在地下画圈圈,假装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她也不想这样。 可神魂每天都在分裂,修炼不成,只能用残存的灵力修补,再用功德补灵力。 为了积累功德,她摆摊算命帮人趋吉避凶,结果不是被当成骗子,就是被帽子叔叔教育,燃尽了都没办法。 现在只要靠近他,四分五裂的神魂会瞬间聚拢,甚至连灵力都恢复不少。 但这些远远不够。 男人失血过多,眼前越来越黑,身体也轻了似得,他眯着眼睛,声音虚弱:“你……是鬼(谁)?” 鬼? 他太虚弱,声音含糊不清,导致姜无念听错了。 看他这样子,估计是出现幻觉了,她莫明轻松起来,瞬间没了修仙人的道德包袱:“对,我就是鬼……色鬼……” 说完,又忍不住继续吻他。 “你……唔……” 男人气息渐渐微弱,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姜无念猛地回过神来,“你可不能死。” 单手结印,一道微光没入他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色回流,唯独被钉住的右臂依旧动弹不得。 她紧张地坐在一边,盯着车里的人,不敢再折腾。 几分钟后,男人再次醒来,抬眼盯住姜无念,瞳孔骤缩,“是你……!” 巷子里那个伸舌头的女人,竟然跟踪自己? 还…… 想到她趁人之危,对自己那样,就恨不得杀了她。 左手摸了摸受伤的地方,伤好了? 这不可能,他明明伤得很重,怎么好的。 周围一片荒芜,只有眼前的女人杵着下巴看着他。 杀意减了几分。 他强作镇定,声音发紧:“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他们派你来的!” 听到这话姜无念又慢慢凑近,脸上看着可怜,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这男人好香……是灵丹成精的吗?还是灵丹转世。 被她看得难受,男人浑身紧绷,偏偏手臂被死死钉住,躲都躲不开,只能警惕地看着她,威胁警告:“别过来。” 小灵丹生气了。 姜无念笑了,眼尾微微上挑,为了给灵丹留好第一印象,她软声软气:“我算到你有一劫,是老天派我救你哒~” 呵,拙劣的谎言。 他冷嘲道:“既然你都算到了,当时在巷子里怎么不说?” 歪了歪头,姜无念一脸认真的解释:“因果是躲不掉的,提前告诉你,下次会死得更惨奥。这次你遭了罪,也算应劫了。” 话音刚落,远处有车灯闪过,紧接着无数脚步声逼近。 “是傅烬川的车!” “快去看看。” 听到对话,男人脸色骤变,黑眸覆上戾气。 “傅烬川?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姜无念弯着眼打趣,半点不慌,“找你的?” 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傅烬川迅速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右臂上。 扯下领带缠在伤口上方,咬牙拉紧,猛地一拔,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姜无念一身血。 “呃......” 姜无念倒是不怕血,可喷了一脸,多少有损她道骨仙风的气质。 强忍剧痛,傅烬川捂着重伤的手臂踉跄着往树林深处奔去,没几步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会看看死透没,没死透,碎了他。” “放心吧老大,这次傅烬川必死无疑。” 死劫, 还没过。 第二章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这些人是来杀他的,姜无念才反应过来。 她又不想傅烬川死,但动手杀人的因果太重了。 怎么办? 明明算过, 她是可以帮他化解此劫的。 纠结半天,一抬头,正对上走来的一群人。 大眼瞪小眼。 “啊!!有……有鬼啊!” 这一声吼,给姜无念吓一跳。 为首的男人看见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姜无念,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还以为是个什么破袋子被风吹的摇晃。 走近了才看见居然是...... 这荒郊野岭的,轻飘飘的,不是鬼是啥! 姜无念愣了愣,垂眸看了眼自己,瞬间明白了。 算到自己能解傅烬川的死劫,没想到是这么个解法。 当真是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当鬼就当鬼吧。 瞥向倒地的傅烬川,玩心大起,轻飘飘地走到他面前,假装低头撕咬,长发垂落,只露出一双狭长眼尾和染血的嘴角。 等人靠近,她猛地抬头,露出一口白牙,舔了舔滴血的嘴角,喉咙里发出阴森的嘶鸣,用了点灵力加持特效,更是云雾缭绕,3D环绕。 “擦……你妈的,快开车跑!” 那群人本就亏心事干得多,被她这么一吓,顿时慌不择路,屁滚尿流地上车就跑。 姜无念趁机将傅烬川拖进密林深处,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轻笑,在漆黑的丛林里听起来还有些瘆人。 把人安置在树下,生起火堆,蹲在一旁扯了衣角,细心包扎他流血的手臂。 包着包着,目光又不自觉飘向傅烬川的嘴唇,小声嘟囔:“救你可耗费了不少灵力,有因有果,你得还我。” 说完,干脆又吻了上去。 正汲取得忘乎所以,傅烬川被她的动静惊醒,缓缓睁眼。 他猛地偏头躲开,戒备地盯着姜无念,唯一能动的左手,紧紧攥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这个女人是疯子吗?! 姜无念眨了眨眼,指尖蹭了蹭唇角,还意犹未尽咂了下嘴,一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躲什么?我救了你命,收点好处怎么了?” 她一脸无辜,眼神直勾勾黏在他唇上,分明还没吸够。 不够啊……好想再来一口。 看出她的意图,傅烬川喉结滚了滚,耳尖唰地透红,身体紧绷,嘴里挤出一句:“你……不知羞耻。” 他活了二十五年,清冷自持,从没被人这么轻薄过,又羞又恼,却太过于虚弱发作不得。 “羞耻?羞耻能当饭吃?”姜无念说着又往前凑了凑,火光映着她沾了血污的脸颊,“刚才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这点回报,很公道。” 她说得坦荡,傅烬川一时竟接不上话,握着石头的手慢慢松开。 “钱、豪宅,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唯独……这个不行。” 他见多了往自己身边凑的女人,当她也一样,只是她更卖力,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是头一个。 姜无念觉得好笑,故作一脸茫然:“这个?哪个?” 傅烬川愣了愣,感觉她单纯,和之前那些只想利益的大小姐不太一样,再次看向姜无念认真道:“你不懂,像我这种人,没有爱情。” 听到这话,姜无念眼尾轻轻一挑,低低笑出了声:“爱情?爱情有什么用?情爱是最没用的东西,你不会还期待爱情吧......” “......” 傅烬川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陷入不断的自我怀疑当中。 几分钟后,姜无念终于是笑够了,揉了揉酸痛的脸颊,轻咳两声,学着他认真的模样,说道:“我不要别的。” 傅烬川蹙了眉,沉声说:“除了这些,我给不了你别的。” 姜无念唇边笑意更深,慢慢凑近,一字一句:“我就要你。” 小灵丹,她要定了。 周围突然陷入了沉寂,气氛有些尴尬。 他有些无语,还以为这女人有什么不一样,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这个吗。 姜无念懒得再逗,起身重新拿起布条,替他包扎流血的手臂。 “记住,我叫姜无念。你欠我的,没那么容易还清。” “......”他看向姜无念的眼神多了几分厌烦,他不想被纠缠,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地形,准备离开。 “傅烬川是吧。”姜无念弯眼一笑,忽然抬眸,指了指北方,“别去北边,那边煞气重,你去了,必死无疑。” 傅烬川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 北边正是他计划返回的方向,那条路线很隐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说了我会算。”姜无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还算到,你想跑,但你跑不掉。” “我去捡些树枝。” 等她抱着枯枝回来,树下早已没了人影,只剩一块名贵腕表躺在火堆边。 指尖勾起腕表,姜无念撇了撇嘴,“哎~跑得倒快,留块破表能补灵力还是能续命?” 嘴上嫌弃,还是将表随手揣进怀里。 刚一转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神魂动荡,几乎就要溃散。 姜无念脸色一白,立刻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强行稳住神魂。 这一坐就是一整夜,天光微亮时,她才缓缓睁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怎么回事? 明明从傅烬川身上汲取不少,他一离开神魂反而更加虚弱。 让她更烦躁的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她自修行以来早已辟谷,竟在这个世界,饿了。 “真是麻烦。”姜无念站起身,望向林外,得先想办法填饱肚子。 刚走不久,大批黑衣人涌入林中,围着火堆仔细搜查。 “傅总,您定位的这个地方只有一堆燃尽的火堆,没找到那位小姐的踪迹。” 电话里传来了低沉的嗓音,隐含凉意:“继续找。” “是,傅总。” 深夜,姜无念终于走出密林,站在一条荒僻的小路上。 偶有路过的车辆,看见她满身血污,衣衫褴褛,都吓得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她捂着肚子,已经走了一天,越来越明显的饥饿感让她有些烦躁。 苍天啊!为什么当初不给自己劈死算了,重新投胎也好过现在生不如死啊。 哎……主要是她惜命,真要死她可舍不得。 正想抓个孤魂野鬼打一顿泄愤的时候,一辆大巴车突然凭空出现,晃晃悠悠驶来,停在她面前,车门缓缓打开。 顺风车!? 第三章 鬼车拦路,摸鱼被当成轻生少女 这辆大巴车款式老旧,车漆大部分都已经掉落,车头上的电子屏闪着幽幽绿光,在漆黑的晚上显得极其诡异。 最诡异的是,车上几乎坐满了人,众人的目光都盯着站在路边的姜无念。 这些人乍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细看却细思极恐,有的人残缺不全,有的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容貌。 姜无念大跨一步上了车,坐在车里唯一的一个空位上,一脸享受得眯着眼往后靠了靠。 面对周围的诡异目光,她毫不在意,双手环胸闭上眼睛,哼着歌,与车里阴森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大巴车在小路上缓缓行驶,不久后来到一处急弯,峭壁上方挂了一个【事故多发路段】的警示牌。 车辆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正往急弯处驶去,眼看着就要冲出弯道。 一直闭着眼的姜无念,突然轻声开口:“如果你们还想投胎转世,就送我到终点站,我今天心情好,投胎前送你们回家看看。” 一句话,让即将冲下悬崖的大巴车猛地刹住,瞬间又重新出现在了之前正常行驶的道路上,缓缓向前驶去。 “大师,不是我们不想送您,只是这条路我们已经反复走了十年了,走不出去……根本出不去……” 司机沙哑的声音从车头传来,冤魂们齐刷刷地看向姜无念,怨气翻涌,周遭空气顿时变得有些阴冷刺骨。 姜无念没有睁眼,懒懒地说:“开你的就是了。” 真不懂事,睡觉呢! 车外迷雾越来越浓,看不清半米以外的景物,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微微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轻响。 在姜无念说完这句话后,大巴穿过迷雾,竟顺利驶离了那段事故多发地,穿梭在一条新的道路上。 她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之前还都是麻木幽怨的眼神,现在全是期待又炙热。 看啥,这不是基操吗?盯得人难受死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鬼。 一眨眼的功夫,大巴车出现在了终点站,一个早在几年前就被废弃的汽车客运站。 这辆大巴是弯道处的失事车辆,车上的人无一生还。 众人的执念和怨气太重,导致他们无法投胎转世,只能在出事地点重复着死前的过程。 “行了,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都回去看看吧,但不要和生人靠的太近,你们身上的怨气太重,会影响到活着的人。” 姜无念跳下车来,朝面前的大巴车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原本还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鬼车”,此时被一层温暖的金光包裹住,缓缓升空。 车上的人也渐渐浮现出本来的样子,姜无念抬头眯着双眸望去,男女老少都有,无一不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泪流满面。 姜无念也同样红了眼眶,流下泪来,“可恶……今天的路费好贵啊……” 刚才大手一挥的时候,她忘记了这里灵气稀薄。 一口气送走这么多亡魂,体内灵力骤减,这得多久才能恢复啊…… 哎…… 回过神来,废弃车站处在荒废工地边缘,与主城区隔着跨江大桥,别说饭店,连个野果都见不着。 感觉自己简直跌倒了谷底,她走到河边洗了把脸,看见了鱼。 有鱼? 她双眸发亮,寻着踪迹走向深处,水不知不觉没过了腰,有只水鬼悄悄露了头,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摸清鱼群轨迹,刚准备动手,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扛起。 “年纪轻轻的,做什么要想不开!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是被情所困,就是跟家里闹矛盾,这个月加上你都六个了!之前的几个都是白天寻短见,你晚上往水里走,是铁了心不想活啊?” 中年男人浑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个不停,姜无念欲哭无泪,她注意到了水鬼都没注意到附近有人,马失前蹄。 见她不理人也不动,男人干脆把人放下,自顾自的介绍起来:“我叫林大柄,是这片水域的环境治理员,就是捞捞水草垃圾,管管附近违规捕鱼的。” “巡视的时候经常遇到想不开的人,捞垃圾的时候也偶尔捞到尸体,大多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要是没被我遇上,你可就……”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大柄打开随身手电往她身上照了照,这才发现她衣服沾满血迹。 声音戛然而止,他慌乱地关上手电,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情,思考半晌还是开了口,语气有些愤怒。 “真他娘的混蛋,是谁干的,你不要害怕,我陪你去报警。” 姜无念安安静静发呆,这个老男人真的话好多啊,要不是不能对凡人动手,她早就……! 见她还是这副样子,林大柄叹了口气:“丫头,我知道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很难走出来,你再好好想想父母,哪怕为了他们......” 姜无念实在是听不下去,幽幽开口:“我没有父母……” 听她这句话林大柄愣了一下:“那......那......”他感觉自己真该死啊。 “大叔我饿了,有吃的没?” “有,我值班室就在旁边,给你炒个饭行吗?” 姜无念顿时双眸发亮:“好啊!” 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林大柄放下心来,只要别再想自杀就行。 狭小的值班室里,正好能放得下一张小桌子和一张单人床。 两份炒饭刚上桌,没一会就被她吃得一干二净,姜无念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摸了摸自己身无分文的口袋,只剩下傅烬川那块腕表,估计林大柄也不敢收,暗暗打算赚了卦金再付他的饭钱。 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得先找到稳定神魂的方法。 忽然想起刚才遇到的那只小水鬼,再联想到林大柄说她是这个月第六个。 单凭那只小水鬼可不至于害死这么多人。 这片水域频频出事,难不成还有别的? 如果能除掉这些作祟的东西,倒是能攒下不少功德,总好过街头摆摊被人当骗子。 “大叔,你刚才说,这里经常有人自杀?” 说到这个,林大柄顿时来了兴致,他放下碗筷,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地方有古怪!” 第四章 江水底下,有人勾魂 林大柄绘声绘色道:“这地方靠近跨江大桥,过了桥就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 “当初城市规划的时候,这里可是出了名的‘黄金地带’,你猜现在怎么会是现在这番场景?” 林大柄声音越说越小,他停顿了一下,期待地等待着姜无念的反应。 见状,姜无念十分配合地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桌上杵着脸,露出一副非常好奇的表情,“为什么?” 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林大柄喝了口水又继续说:“这可邪门得很,地段明明很好,可怪事不断。” “开发商换了一波又一波,不是机器莫名损坏,就是有人员接连伤亡。” “再加上整个帝都的自杀事件几乎都集中在这里,久而久之就算土地价格压得再低,都没有人愿意接盘。” “不过我听说最近好像有个老板,接了跨江大桥附近这一大片区域的开发项目,其中也包括我们所在的这块地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咯~” 姜无念心里暗暗吐槽,好老套的剧情啊……都什么年代了,鬼都不会进步的吗? 听着听着,她注意力放在了林大炳身上,看起来像个乡下人,说话却很有条理。 等他终于说完,姜无念站起来装模作样地说了句:“这地方竟然这么玄乎?那我可得好好逛逛。” 林大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放心地盯着她,好心劝道:“哎呀,你千万不要靠近,我可不想再捞你。” “放心吧,我才不自杀呢,马上就要天亮了,我就在这附近逛逛,不走远。” 姜无念忍住了没有回怼,她看起来像是那么想自杀的人么? 看她生机勃勃的样子,林大柄反倒很佩服,才一顿饭的功夫,就像换了个人,这般自我调节能力,他自愧不如。 起身来到屋外,姜无念嫌弃地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回头朝屋里喊:“大叔!我暂时没去处,在你这蹭住两天行吗?” 林大柄正好端着盘子出来,笑着回应:“行啊,只要你别再想不开,住多久都成。” 观他面相,姜无念一脸八卦地问道:“大叔你单身不结婚,是惦记那个白月光呢?” 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懵了,林大柄发觉她竟然说对了,愣了半天才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都写着呢!” 果然没老婆。 看他被自己说得僵在原地,姜无念忍不住弯眼笑了笑,转身往水边走去。 她记得刚才捉鱼的时候有只露头的小水鬼,趁着这会阴阳交替,打算把它揪出来问问清楚。 很快回到发现水鬼的地方,刚站定就发觉有一缕鬼气想偷偷溜走。 迅速结印,远处一团微弱的白光只挣扎了一下,就乖乖向姜无念飘来。 “噫?” 实在是太顺利了,现在的鬼都变得这么弱了? 姜无念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冰凉又软乎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索性张开手掌狠狠揉了两把。 “好久没抓到这么可爱的小鬼了,快好好让我捏捏。” 面前的光团慢慢显形,是一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女娃。 “你跑什么,我也没打你吧?” 小鬼没敢抬头看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身子缩成一团。 就这点微末的鬼气,不被别的东西欺负就不错了,根本没有那个害人的本事。 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姜无念沉了声:“说吧,谁干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小鬼偷偷抬眼瞄了她一下,有些犹豫,但忽然想到了什么,抿着嘴摇了摇头,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后面缩了缩。 她没再逼问,真是呆头呆脑的一点都不聪明,幕后主使不会说吗?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当炮灰。 转头望向江面,江水黑沉沉一片,静得反常,让人不自觉有些晃神,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勾着人往下沉。 难道是魅魔? 正当她凝神深思的时候,忽然神魂一阵刺痛,又有了不稳的迹象。 小鬼趁机散开鬼气向她袭来,借机逃脱控制,对姜无念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她抬抬手指就可以随意抵挡。 可神魂动荡之下,一时之间竟然变得难以控制,她只得解了印记,放小鬼离开,自己迅速找了个隐蔽角落盘膝坐下,稳住神魂。 姜无念心里气得要死,夭寿啊!真是什么鬼都能欺负到她头上了。 前脚刚走,傅烬川就来到了这片闹鬼的江边,身后跟着一大帮人。 他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几分疲惫,深色西服外罩着一件黑大衣,受伤的右臂藏得严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傅总,这就是我们说的那个地方,我和老庄还有好几波人都想开发,一动工就出事,查不出原因,确实邪门。” 说话的是张玉水,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戴着一副金属框架眼镜,看起来很有修养。 另一位同样穿着西装,有些发福的庄西也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 “傅总,依我看,如果您真的想开发这里,真得请个靠谱的大师看看,多半是有脏东西在闹。” 两人说话的时候,傅烬川并没有看他们,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他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可前一天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那个浑身是血,又对他动手动脚的疯女人,确实动动手指就让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除了这只被定住的右臂。 张玉水和庄西两人见他不语,也不敢开口打扰,安静地陪在一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自叫苦。 圈子里谁不知道帝都傅家继承人傅烬川,年纪轻轻却手段狠厉。 平日里做事连自家人都不讲情面,公事公办,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更有传闻说他命中带煞,小时候克死了父母,唯一亲近的傅老董事长,也在他刚成年的那天被克得突发重病,昏迷不醒。 身边亲人接连出事,傅烬川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着实令人惊叹,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烬川哥哥~” 第五章 姑姑的杀心,?有鱼上钩了 一位穿着精致,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提着裙子,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径直奔向傅烬川,他身后的保镖看见来人有些犹豫。 黎欣贴过来,顺势挽上他的右臂。 伤处猝不及防被碰到,傅烬川脸色一沉,猛地转头怒视来人,眼神冷得吓人。 现在真是什么女人都能随便碰自己,身边的保镖又该换了。 抬手攥住黎欣手腕,傅烬川毫不客气地一把甩开,“谁让你过来的。”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向黎欣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厌恶。 就说女人很讨厌,这个尤其让人生厌。 不远处,傅晚棠慢悠悠走了过来。 有了刚才黎欣的事情,保镖们感受到傅烬川无意间扫来的眼神,汗毛倒竖,没敢再放傅晚棠过去,纷纷挡在他身后。 “小川这么大阵仗,连姑姑都防得这么紧呐?” 傅晚棠笑了笑,双手环胸站在人墙外直视着傅烬川。 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眼黎欣,见她悄悄点头,才又开口: “我听说这块地邪门得很,自杀的人一个接一个,晦气得要命,开发这里你可要想清楚了。 “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没有省油的灯,他们要拿这个做文章,我可帮不了你。” “我做长辈的想过来帮你参考参考,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黎欣,走了。” “是,母亲。”黎欣怯怯地看了眼傅烬川,快步退了回去。 张玉水和庄西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后退几步,闭眼闭耳,隐于人后,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傅烬川自始至终都冷着脸,没有多发一言,他心里很清楚,姑姑根本没安好心。 以前父母在世时,傅晚棠一向温柔恭谨,对他千依百顺。 父母一死,祖父昏迷不醒,她仗着长辈身份在董事会处处夺权掣肘,想要扳倒他。 至于黎欣,不过就是她的养女,整天替她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没再理会这场闹剧,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亮着光的小房子,门前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值班室”。 “去那边看看。” “是,傅总。” 等人都走了,傅晚棠才从一处隐蔽的地方走出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冷了下来: “确认过了,傅烬川确实受伤,定位器已经放到他身上,等我信号再动手。” 挂了电话,她望着傅烬川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要不是他身边的人油盐不进,她又何必腆着脸来受这个气。 “哼,傅烬川,等过了今晚,看你还有没有命站在我面前。” 一行人来到值班室门口,正遇上准备巡逻的林大柄,他疑惑地看着面前这群人,发现人群里有两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张老板,庄老板!你们怎么来了,之前不是已经停工了吗?” 林大柄认出张玉水和庄西两人,正是之前来开发项目的老板,只不过没开工多久便放弃了。 张玉水也认出了他,连忙上前引荐:“傅总,这位是林大柄,是这片水域的环境治理员,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情况他最清楚。” 林大柄上下打量着傅烬川,见他年纪轻轻,只得压低声音同庄西嘀咕: “你们把这块烫手山芋就丢给他了?这位老板看起来这么年轻,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庄西神色一紧,暗中扯了他一把,提醒他噤声,“这位谁都惹不起,照实说就好。” 见两人神情严肃,林大柄再看看傅烬川那不近人情的模样,顿时收起了散漫的态度,站得笔直,等着对方开口。 傅烬川阔步进入房间,径直坐在桌边的木椅上,语气淡漠:“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 林大柄立即将自己在这值守多年以来,所遇到的离奇事件一五一十说了。 内容与说给姜无念的差不多,只是少了许多添油加醋。 等他说完,张玉水才小心翼翼地补充:“傅总,我和老庄之前也想过,干脆请虚白大师过来看看。” “他可是华国风水协会创始人,更是玄学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只是预约已经排到一年后了,我们实在等不起,这才放弃。” 大师?傅烬川眉峰微挑,他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疯女人。 头微微一侧,特助林砚立刻上前一步,“傅总,虚白大师确实是国内玄学的权威。” 傅烬川声音微凉:“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 “是,傅总。” 夜幕降临,姜无念从入定中缓缓醒来,眉心微蹙。 好累,她很后悔,那天不该放傅烬川走的,谁知道这灵丹竟然不是一次性的。 这一次稳固神魂,耗费的时间比上次长了许多,神魂非但没有凝实,反倒愈发虚弱。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算不灰飞烟灭,也会陷入沉睡。目前的唯一办法,就只有尽快积累功德,也得尽快找到傅烬川。 她抬眸望了望天色,时间正好,是时候再去会会小水鬼了。 江边夜风微凉,有雾气萦绕在江面。 姜无念站在岸边闭目凝神,神识发散开去轻轻一探,就锁定了小水鬼藏匿的位置。 指尖轻捏印诀,那团微弱的鬼气不受控制地朝她飘来,逐渐显露出小女娃的模样。 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姜无念一脸坏笑地盯着她看,“你学聪明了啊,躲得那么隐蔽,可惜还不够聪明,下次记得换个远一些的地方。” 小水鬼垂着脑袋一声不吭,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 姜无念叹了口气,看来想从她嘴里知道点什么,是问不出来的了。她不想揍她,也没有打小孩这个癖好,只能吓唬吓唬她。 指尖凝聚出一缕极淡的灵火,轻轻裹住小水鬼,魂体才接触到灵火的瞬间就开始剧烈颤抖,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声。 “你如果一直这么不配合,就不要怪我先送你上路了!” 灵火是鬼物最为惧怕的东西,她这种弱小的水鬼,只要被一丝丝灵火灼烧,很快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 小水鬼吓得嘶叫声异常凄厉,不过只有姜无念才能听到。 一直刻意压制着灵火,她比小水鬼还希望幕后老鬼赶紧出来,不然耳朵快要聋掉了。 惨叫声随着灵火的灼烧变得越来越微弱,忽然姜无念闻到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 第六章 江边厉鬼,深夜捡了个小灵丹 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姜无念面前出现一大团黑影,缓缓显出人形,浑身湿漉漉的,长发拖地,满脸哀怨,不断散发出恶臭。 那是因罪孽深重加上自身怨气而形成的祟气所发出的气味,和姜无念手里小水鬼味道截然不同。 造孽啊,她用手在面前扇了扇,“你终于来了。” 江面上,陆陆续续冒出许多头颅,都是在这片区域自杀的怨魂,看这样子,都听从她的调遣。 厉鬼恶狠狠地盯着姜无念,见到她手里的灵火,便知道她和之前那些骗钱的半吊子不一样。 她声音嘶哑,“不要碰她,她从来没有害过人,一切都是我做的。” 双方对峙,姜无念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水鬼有些无奈,光是一个厉鬼就够收拾的了,要收拾这么多鬼,她一阵头皮发麻。 以前,一个响指就全给它们都送走,现在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贸然出手,只会陷入危险,一切还是要求稳才行,不能冲动行事。 指尖微松,收回了灵火,解除了小水鬼的封印,重获自由的小鬼没有立刻离开,在姜无念身边环绕了几圈,确信她并没有恶意。 “大师,你别伤害素仪姐姐,她是……”小水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但还没说完就被厉鬼打断:“回去,不关你的事。” 它很担心,同时也很害怕,在原地挣扎许久后,终究是化作一团白光沉回水里。 姜无念没有阻拦,淡淡扫过眼前的厉鬼,她当然知道这才是幕后老鬼,鬼气又重,执念还深。 二十几岁的模样,看来死的时候还很年轻。 “算了算了,我今天心情好,先放你一马。”她随意地挥了挥手,离开水边。 厉鬼没有追赶,带着身后的众多水鬼一起缓缓下沉,江面重新归于死寂。 姜无念刚回到值班室,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大柄立刻迎上来,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丫头,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你这一天去哪了?这天都黑透了,江边太危险了。” 被唠叨的心烦,但她心底莫名的浮现暖意,修行之路艰苦,身边的亲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逝去,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她很久没有过了。 “大叔,饿了!” 姜无念收敛情绪,打断了他的絮叨。 林大柄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等着吧,我去做饭。” 饭桌上,姜无念一天没吃,是真饿了,大口扒着碗里的饭。 看她吃得那么香,林大柄笑得脸上起褶子,感叹道:“我当年要是能结婚,估计孩子也有你这么大了。” 姜无念撇了撇嘴,年龄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串数字罢了,真要论起来,林大柄怕是得叫她祖宗。 扒光了碗里的饭,她一脸满足地放下碗筷,弯眼打趣:“大叔手艺这么好,被你救下的人,都吃过你做的饭吧?” “也就几个想不开的。”林大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不是我吹嘘啊,对我这手艺普遍评价可都不错。” “我记得之前有个男孩,和女朋友分手,想不通跑来这里自杀,又不敢跳下去,蹲在这水边哭,嗷嗷哭,最后也是吃了我一顿饭,开开心心回家去了。” 看着他一脸骄傲的模样,姜无念嘴角抽搐,人是个好人,就是脑子不太好,人家那是根本就不想死,拿他当台阶呢。 她似是随意开口:“这儿第一个跳江的人,你还记得吗?” “第一个?”林大柄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努力回忆。 最终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年头太久,自杀的人太多了,谁能记得清。” “那素仪这个名字,你听过吗?”姜无念突然想起了小水鬼口中的那个名字,抬眸看向他。 “没听过。”林大柄听到这个名字,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远处传来枪击械斗的声音,林大柄依旧低头吃饭,根本没察觉到。 姜无念耳朵微微动了动,这么远的距离,也就修行之人能察觉到。 她起身冲出门外,只留下林大柄一个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不过几分钟,姜无念回来了,瘦弱的肩膀上还扛着个男人,男人好像受了伤。 再一仔细看,林大柄瞪大了眼睛,差点摔了碗,竟是白天来过的傅烬川。 “这……傅总?”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应该先问什么。 “烧点热水。” 姜无念神色如常,就像是肩上扛着的不是个人,只是一袋东西。心里却开心不已,小灵丹,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把人轻放到床上,她伸手扒开衣服替他检查伤口,指尖刚触碰到傅烬川的肌肤,一股温润的暖意瞬间涌遍全身。 啊!!!就是这个感觉。 姜无念只觉得灵台清明,原本虚浮震荡的神魂顿时安稳下来,连日的虚弱感消散大半。 心里暗自惊讶,没想到轻轻一碰,效果比自己静坐调息一夜还要好。 果然是宝贝小灵丹,这要是放在以前的师门里,早就被师兄师姐们抢走了,哪还轮得到她。 她的手有些凉,傅烬川在昏迷中眉头紧蹙,微微睁开眼,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感觉有些熟悉,气息一乱,喉间溢出几声梦呓: “爸妈……不要走……”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姜无念俯下身凑近了听,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 不行了,小灵丹好香啊……她直接亲了上去。 一阵疯狂的汲取过后,姜无念终于心满意足地直起身,眼底盈着笑意,“醒着的时候冷冰冰,昏过去倒挺乖。” 可惜这里没有乾坤袋,不然直接套了带走多省事儿啊。 傅烬川睫毛轻微抖动,身侧手掌无意识地抓住姜无念的手腕。 他感觉到面前有人在轻薄自己,是谁! 姜无念眨了眨眼,非但不挣脱,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在他耳畔呢喃:“小灵丹,你抓着我不放,是不是想我了?” 第七章 只为见一人,趁他昏迷疯狂揩油 傅烬川喉结滚了滚,恢复了一丝清醒,他急忙松开手,强撑着想要拉开距离,没想到又晕了过去。 晕了? 怕他出事,姜无念把衣服整个掀开到处检查,摸摸腹肌,摸摸腰,摸摸胸肌又摸摸手,嘴里嘟囔着: “小灵丹醒醒,我保证下次轻一点,你要是死了,我又得过回以前的苦日子了,不回!狗都不回!” 傅烬川眉头紧皱,苍白的脸色只有脸颊带着耳根烫得不行。 端着热水进门,林大柄正好撞见这暧昧的场面,尴尬地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听见动静,姜无念慢悠悠地直起身来,装作无事发生,假装替他擦拭伤口,不动声色地引导灵力帮他愈合。 没过多久,傅烬川苍白的脸色渐渐回温,呼吸也平稳下来。 处理完伤口,她目光在傅烬川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身后的林大柄,突然有了想法。 这不正好借花献佛,还了林大柄的一饭之恩。 凑到林大柄身边,姜无念压低声音:“大叔,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接盘老板吧?” 林大柄看着她茫然地点了点头,“嗯,咋了?” “等他醒了,你就说是你救了他,像他这种身份,谢礼肯定少不了。”说着,姜无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你就在这好好看着他。” “哎……”林大柄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话都还没说完,姜无念就已经转身出了门。 他也想走,可傅烬川还躺在这。不出事就算了,要真出了什么事,不赔钱就算好的。他感叹一声,摇头苦笑。 床上原本昏迷着的傅烬川,眼眸微微睁开了条缝,瞥了眼姜无念离开的背影。 刚才他确实晕了一会,后来是被姜无念折腾醒的。 这个疯女人,趁他受伤,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薄自己,真是可恶。 姜无念再次来到江边,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漆黑的江面,拉长了声音喊: “素仪~” 等了一会儿,江面漾开一层冷雾,素仪披散着湿发浮了上来,周身裹着浓厚的鬼气,远远站着,不肯靠近半步。 “你又来做什么?”她的声音飘散在四周,若有似无。 姜无念懒得绕弯子,指尖轻点江面,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执念太深,困在这走不了,可你不该勾着活人跳江,一条条人命堆着,你也没法投胎。” 鬼气翻涌起来,刺鼻的腥臭味浓得让人透不过气,素仪声音尖了几分:“他们本就不想活了,我是在帮他们脱离苦海。” 姜无念皱了皱眉,懒得和她废话。 抬手挥开那股难闻的腥臭味,眼神清明,无半分情绪:“别绕圈子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素仪缓缓靠近,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里带着几分嘲弄,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大师是无情无欲的人,哪里受过情爱里的苦,你不懂,也帮不了我。” 她不懂? 哼,姜无念倒也不生气。 就是有些不解,情爱到底有什么好的? 活了这么久,她一心向道,没沾过尘世间的情情爱爱,但见过太多人为这东西赔上性命。 双手负在身后,姜无念如出水芙蓉般屹立在瘴气中,娇而坚韧。 一阵风吹得她衣服猎猎作响,她轻轻一笑,端的是慈悲,但眼中尽是无情:“你只管说,怎样才能停手害人。” 姜无念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有些恐惧,那是由无数功德凝聚而成,与生俱来的力量,如影随形。 周身的鬼气慢慢平复下来,腥臭味也逐渐消散。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带着敬畏,声音极轻:”如果您能把当年负了我的人带到这来见我,我从此不害一人,任凭你处置。” 见她松了口,姜无念不慌不忙地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素仪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周身的鬼气忽强忽弱,“……他叫什么……我记不清了……” “那你自己叫什么?” “我叫王素仪……” 她喃喃重复着,眼底满是痛苦,“可他到底是谁……” 看着她这副样子,姜无念无语至极。 天快亮了,鬼魂见不得日光,她打算先拿“王素仪”这个名字去网上查查,总能翻出些什么来。 转身回了值班室,发现林大柄不在,应该是去江边巡逻了。 姜无念看到傅烬川,一改清冷,脸上挂着坏笑,小声说:“小灵丹,我回来咯~” 床上的人依旧昏睡着,睫毛垂在脸上,脸色倒是比先前红润了些,呼吸也很平稳,整个人少了前几日那股戾气。 她脚步放轻,慢慢走到床边,伸手去他兜里摸手机,手指擦过衣料。傅烬川睫毛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无意识偏过头来,温热的呼吸轻扫过她的手背。 手一顿,姜无念并不打算收回,故意放慢动作,轻抚他的身体,这手感比她之前养的四脚灵兽要好。 他眉峰蹙得很紧,像是在梦魇里挣扎,只是耳尖漫上一层淡红格外显眼。 这个疯女人...... 要不是现在浑身剧痛无法动弹,怎么会让她这么肆无忌惮。 姜无念低笑了一声,抽回手,心安理得地摸出他的手机,还拿到一个黑漆漆的圆形状物体,随手丢在一边。 “借你手机用用,不算占便宜。” 用傅烬川的指纹解了锁,指尖飞快搜索“王素仪”三个字。 翻了近二三十年的旧闻,终于在一个停更多年的城镇新闻网站里,找到一份泛黄的电子快报。 上面登着一则旧的征婚启事,印着王素仪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可除此以外,再查不到其他更多内容。 这所谓的高科技也不怎么样啊,到头来还要她自己算,真是一点懒都偷不得。 姜无念指尖轻掐诀,一切都已经了然于心,只是还需要找一个人。 她将手机轻轻放回傅烬川的口袋。临走前,忍不住用指背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尖,这粉嫩的耳朵真是可爱。 傅烬川一直躺到天黑,动了动身体,他发觉身上的伤口不再剧痛,枪伤愈合速度快得反常,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眸色沉了沉。 这女人太过不同寻常。 目光落在枕边一个黑色圆形物件上,是定位器。 第八章 抢功德?假道长遇真高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手机铃声响起,是特助林砚,“傅总,虚白大师已经请到,您现在在哪儿?” “你们先去江边,我稍后就到。”傅烬川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挂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气平淡隐含冷意:“抱歉姑姑,让您失望了,有一份礼物您很快就能收到。” 天色彻底暗下来,姜无念还在找人,距离江边几十米,熟悉的腥臭味就飘了过来,比往常更浓。 不对劲, 不对劲。 姜无念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有人要跟他抢功德! 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果然在江边看见个穿着道袍的白毛老头。 这老头面前还非常专业地摆了个缚灵阵,什么桃木剑,招魂铃,八卦镜堆了到处都是。 手里捏着好几张黄符,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正是被傅烬川请来的虚白大师。 王素仪浮在江面,她双目通红,周身环绕的鬼气浓得发黑,整个江面都被染得暗沉。 姜无念“啧啧”两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从口袋里摸出刚顺的煎饼吃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斗法。 看得出来这老头确实是有点本事,可惜也只是“有点”而已,摆出来的花架子比真本事多。 她没着急出去,就当看个热闹,主要是想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货色,敢来跟她抢功德。 一番作法,虚白大师黄符撒得一地都是,法器换了一件又一件,看着声势浩大,其实不过是靠繁多的法器唬住了王素仪。 被对方不断挑衅,王素仪有些发怒,猛地嘶叫一声,一团浓稠的鬼气顿时将虚白包裹了起来,快速升空。 耳边传来虚白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姜无念嫌弃地撇了撇嘴。 哪个山门教出来的,真是丢死人了,被师父知道,非把他逐出师门不可。 嚼完最后一口煎饼,姜无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站起身。 “真没意思,傅烬川请的都是什么老神棍,半点真本事没有,还不如把钱给我。” 她抬手就是一道灵力挥出,瞬间就击溃了包裹着虚白的鬼气,老头直直往下坠落,被她顺手接住。 看着这一幕,虚白脸都吓白了,一脸不敢置信,感受到王素仪那血红的双眸正盯着自己,急忙连滚带爬地躲到姜无念身后。 见他狼狈的模样,姜无念忍不住轻笑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黄符,指尖轻轻一捻,符纸顿时金光大盛。 “老头,看好了,符咒是这么用的!” 说话间,虚白震惊地看见符咒在姜无念手中金光大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简直是在班门弄斧,这是遇见高人了。 只见她轻弹手指,金光直扑向王素仪,周身的鬼气被这一击,瞬间稀薄了不少。 王素仪嘶叫着转头,正想凝聚鬼气再发一击,发现是姜无念,只得迅速收敛鬼气,转身遁入江水深处。 虚白看到王素仪凝聚鬼气的时候,已经吓得死死闭紧双眼。 本以为这小姑娘要陪着自己一起完蛋,但等了很久都没什么动静,又悄悄睁开眼,正好看见王素仪逃跑的一幕。 当即挺直脊背,虚白抬手负于身后,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不过区区阴邪之物罢了,我弹指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说着他还朝姜无念扬了扬下巴,边走边说:“有我在,你不必怕这些东西,贫道……” 才向前走了两步,没想到他腿一软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给姜无念行了个大礼。 脸顿时涨得通红,虚白只得装作无事发生朝她拱手,“在下虚白。” 姜无念强忍住笑意,眉眼带着几分戏谑,“在下姜无念,不就是个救命之恩吗,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虚白本着“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优雅地站起来,虽然一身脏污,依旧端着道骨仙风的气质。 他今日的OOTD需要他保持这样的气质,这个就叫做专业。 姜无念随手掂了掂他掉在地上的桃木剑,又摸了摸八卦镜,目光扫过那些法器,暗示他:“老头你收藏挺多啊,这八卦镜不错,得有几百年了吧……” 虚白连忙陪笑:“哎呀说笑了,您要是喜欢就拿去,全当交个朋友。” 姜无念真心动,以前满兜子高阶法器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现在要啥没啥,连这些低阶法器都看着顺眼了,仔细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推了回去。 这虚白面相一看就是贪婪之人,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为了点小法器被他缠上不值得。 “我不要这些,看你符画的不错,原材料还有吧,给我备些朱砂黄纸就行。” “好好好。” 虚白原本还有些舍不得,但话都说出口再收回又不太体面,听到姜无念不要了,顿时捡了钱似得开心。 眼珠子转了转,他抬眼看向姜无念,主动开口问她:“这厉鬼的事……我心里已经有办法了,主要还是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姜无念斜睨着他,看破不说破,朝他勾了勾手指,“简单,你回去告诉傅烬川,就说已经和女鬼谈好条件。” “只要帮她了结了心愿,她就不会再出来作祟。让他去江明市下面的小县城,查一个名叫王素仪的人,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一听这话,虚白就知道有利可图,连忙顺着台阶凑上去,试探地开口:“这事儿要是成了,傅总那边少不了报酬,到时我分您一半?” 姜无念挑了挑眉,笑而不语,虚白像是得了准信,拂袖离开,马上去找林砚。 值班室,傅烬川正靠在床头养伤,脸色微微泛白,伤势基本已经痊愈,只是由于失血过多还有些虚弱。 “傅总,查到了。” “说。” “按照虚白大师提供的信息,女鬼正是江明市林家镇的王素仪,她是个孤儿,死的时候大概二十多岁,跳江身亡。” “生前有一个青梅竹马,那人自从考上大学,定居在帝都之后就再没回去,不久后王素仪被养父母安排嫁人。” “她在出嫁前一天从家里逃走,到帝都寻人,最后在这里投江,镇上的人都传,说她是被人抛弃才选择自杀。” 傅烬川皱了皱眉,语气冷淡:“那个人是谁?” 第九章 被偷走的回信,等不回的人 “正是这里的环境管理员,林大柄。”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大柄正好巡视回来,在门口听到了一切,他站在门外,攥着拳头,眼眶微红。 当听到这最后两句话时,林大柄猛地推开值班室的门,大声喊道:“我不是负心汉!” 几人盯着林大柄,神色各异,傅烬川抬眸看他,眼神冷冽,没有多说。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但他的父母恩爱非常,对他影响很大,所以无法理解感情中的背叛,更是对这类人嗤之以鼻。 林大柄在他的气势压迫下收敛了情绪,望向一边的虚白,眼神充满祈求,声音颤抖:“大师,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虚白在得到了傅烬川的首肯后,才敢带林大柄离开,“跟我来吧。” 姜无念早已等在岸边,见两人过来,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哎……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怎么她找的时候就找不到呢? 林大柄看见她有些惊讶,但他现在满心都是王素仪,已经没有心情想这些了。 他对着空旷的水面来回扫视,疑惑地看向虚白,“大师,她在哪儿?” 虚白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瓶透明液体,涂抹在林大柄眼皮上,“这是‘牛眼泪’,你等两分钟再睁开眼就能看见了。” 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江面泛起冷雾,王素仪的身影缓缓浮现,长发湿黏,眼神空洞,周身裹着淡淡鬼气。 林大柄眼皮颤抖,始终不敢睁开,直到耳畔传来一声令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你是谁?” 听到久违的声音,林大柄瞬间红了眼眶,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双拳在身侧紧握,胸膛不断起伏着。 他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得以冷静下来,缓缓睁眼。 这是他守在这里二十几年第一次见到王素仪,颤抖着向她伸出手,轻声开口叫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 “素仪……” 王素仪用陌生的目光看向林大柄,“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林大柄神情有些落寞。 “不……我认识你,你总和我作对,那些人要自杀,我成全他们,可你总要去救。” 姜无念缓步上前,单手结印,一道微光落在林大柄身上。 王素仪呆呆地看着林大柄,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另一个人,她想到了许多事情。 “她被执念困得太久了,早已记不清你的名字,也记不清你的模样,只记得年少时那个清瘦的少年。” 说完,姜无念抬眸看向王素仪,指尖轻指林大柄,“再好好看看,他是谁?” 王素仪迷茫地看过去,瞬间眼尾泛红,浑身鬼气暴涨,周围几十米都被一股浓厚的腥臭笼罩,似乎想要将他吞噬。 姜无念嫌弃地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往后退去,随便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热闹。 虚白见状,连忙跟着过去,缩在她身边不敢发出声音。 “是你!林大柄,你终于来了……是来看我灰飞烟灭的吗!” “素仪,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王素仪的声音飘散在四周,带着无尽的怨怼。 “我们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你考上帝都最好的大学,离开的时候明明答应我,等毕业了就来娶我,可是你食言了……” 林大柄早就泪流满面,他半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拼命摇头。 王素仪像是没看见一样,目光呆呆地望向远方,陷在了那些尘封的过往里。 “我给你写了许多信,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本以为等到你毕业,就能顺利地成为你的妻子。” “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你始终都没回来,我送出去的信也一封都没有收到回信。” “你爸妈和我说你早就已经成家,不会再回来了,过段时间也要搬去和你一起住,带着我不方便,想让我赶紧嫁人。” “我不信,以前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从不食言。”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了你的住址,终于在嫁人的前一天偷跑出来,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为了去亲眼看看,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那天我在你小区楼下,看见你陪着一对母子,她长得真好看啊,孩子也很可爱,一家三口的模样真是幸福极了。” “那天我真的很想去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但我不敢,也不忍心,我做不到去破坏你的家庭,或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恨你,男人嘴里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我更恨自己,没能力和你走在一起,更没本事忘了你!”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提越高,到最后已经几乎变成了凄厉的嘶吼声。 周身鬼气也随着她的情绪波动不断聚散着,几乎要将江面掀翻。 虚白吓得脸色发白,偷偷瞄了眼坐着的姜无念,见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轻轻晃了晃脚。 林大柄只觉得自己心口剧痛,他绝望地望向王素仪,哑声开口: “素仪……大学四年,你的每一封信我都回了,甚至怕寄丢了,我都是特意去到帝都最大的邮局寄出去的,就担心你收不到。” “我当时一直奇怪,为什么你每次寄来的信,都总会问我一些重复的问题,就好像没有收到过回信一样。” “直到你去世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寄回去的那些信,全都被我父母扣下了,一封都没能寄到你手里。” “至于你说的偷偷成亲,到现在我一直孤身一人,从未成家。” “爸妈威逼利诱,什么方法都试过,我都没有妥协,因为我答应过你,这辈子非你不娶。” “你看到的,只是朋友带着他老婆孩子来串门,我下楼接了一下而已……”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来问我一句……只要你问,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 王素仪怔怔地看着他,鬼气微微颤动,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颤抖: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来见我一面,哪怕只是一面,我也能撑下去。” 听到她这句话,林大柄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他哭得浑身发抖,口中反复呢喃着:“对不起……”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这时的王素仪收敛了周身的鬼气,缓缓靠近林大柄。 第十章 一场误会误一生,世间再无王素仪 那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流不出泪来了,只是满脸怨恨又藏着一丝期待地望着他。 林大柄艰难地直起身来,抬头凝视着她。 “我刚毕业那年,爸妈说你喜欢上了别人,那人很有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让他们带话给我,叫我别再回去找你,你不想被别人误会。” “得知消息以后,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买了好几箱酒,喝了三天三夜,差点丢了性命,最后还是房东发现,才把我送进医院。” “但我没有放弃,我知道你还没有嫁人,我拼了命的工作,想着只要能攒够钱,也能给你更好的生活,那样你或许还是会选择我。” “可我没能等到攒够钱娶你的那天,只等来了警察,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你的尸体,你身上,就只有一张写着我住址的纸条。” “都怪我……我不该因为几句话就轻信了他们,我应该来找你,听你亲口告诉我,可我始终不敢,我不敢面对……是我对不起你,素仪……” 林大柄说完,把头埋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王素仪愣怔在原地,鬼气飘忽不定。 鬼气最终渐渐归于平静,王素仪轻轻扶起林大柄,抬手捧着他的脸,指尖抚过他脸颊的泪痕。 “柄哥,我不怪你了……要怪,就只能怪我们这辈子,终究是……有缘无份。” 姜无念察觉到王素仪周身戾气骤减,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对身旁的虚白说道:“走吧,成了!” 她还是看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竟值得这几十年的执念,还让这么多无辜人给他们陪葬。 王素仪和林大柄两人又说了许多话,直到她察觉到自身鬼气开始侵蚀林大柄的身体,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开,来到姜无念面前。 林大柄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也跟着她走了过来。 “柄哥,你别靠得太近,我会伤害到你。” “素仪,我不怕!” 林大柄还想上前,却在王素仪的眼神哀求下止了脚步。 王素仪在姜无念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轻声开口: “我知道自己害人无数,罪孽深重,大师能将我留到现在,我已经非常感激,自愿接受您的任何处置。” 林大柄见到王素仪如此对待姜无念,再看向虚白也是一脸恭敬,眼神满是震撼,没想到这偶然救下的女孩,竟是个“大师”。 林大柄略一思索,也朝着姜无念跪下,眼神真挚,语气恳切: “丫头……奥不,大师,求您不要伤害素仪,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有很大的责任,我愿意代她受罚,只希望能和她一起投胎,再续前缘。” 姜无念低头看着两人,心里盘算着因果得失,一起投胎吗?也不是不行。 说到底这样是圆了两人的心愿,算是好事一桩,到时候功德可是翻倍的,只是这凡人投胎怕是不合规矩啊…… 她正犹豫的时候,忽然感受到王素仪的意念:“大师,柄哥一家对我有恩,他是无辜的,没有害过任何人,一切由我自己承担。” “我很小就没了爹娘,柄哥父母可怜我、收留我,让我住在他们家,柄哥从小照顾我,保护我。” “我上学被人欺负,他会为我打抱不平,被别人打得浑身是伤还安慰我。” “有一次,为了帮我讨回公道和别人打架,我担心得到处找他,最后在镇上找到了。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一看到我还咧个大牙笑。从背后摸出了五毛一支的冰棍塞给我,自己却没有。” “他父母不想我们在一起,是我执念太深,要是认命的话......” 表情痛苦,她该恨谁呢? 恨把她视如己出,抚养她的林家父母吗? 不! 可...... 她只觉得人生是苦的。 “我知道要让这身罪孽消散,在地府受罚的时日只长不短,就算到时候投胎转世,定不可能再度为人。” “跟他见一面,我知足了,求您能让他忘记我,重新开始好好生活。我愿意舍弃所有鬼气,凝结成鬼珠送给您,携带鬼珠的人,可以抵挡一切道行在我之下的鬼气侵袭。” 姜无念挑了挑眉,鬼珠对于她来说用处不大,在凡人那就是宝贝。 她的声音在王素仪心里响起:“你可要想清楚,没了鬼气的保护,在地府受罚的时候痛苦是成倍增长的,你能受得住?” “大师放心,这本就是我应该承受的。”王素仪顿了顿,轻声说:“……我还有一事相求。” “……江里的这些小水鬼们,生前都是苦命人,从没害过人,孤魂野鬼去了其他地方也会被欺负,这才跟了我,我担心……” “你放心去吧,我自会渡化她们。”姜无念点头答应,没害过人的小鬼本就极好渡化,白来的功德她可不会放过。 抬头看了天色,她淡淡开口:“该说的都说完了,抓紧时间,鬼门就要关了。” 林大柄急忙问道:“大师,您要怎么处置素仪?” “我处置不了,只能送她去轮回,定罪责罚是地府判官的差事,不是我的。” 林大柄问:“那她还能投胎吗?” 淡淡一笑,姜无念答道:“自然可以。” 王素仪感激地看了眼姜无念。 “素仪,太好了,下辈子一定等我娶你!”林大柄大喜,见他这副憨厚的模样,王素仪也笑了起来,可那笑容里满是悲戚。 这是, 最后一面 世上, 再无王素仪。 姜无念手指结印,一道温暖的金光包裹着王素仪,她周身鬼气消散,缓缓升空,逐渐消散在水面上。 与此同时,小水鬼们也随着被一同渡化,江面上泛起成片星光,汇聚成天上的银河。 功德转化成的灵力不间断地修补着她的神魂。 不够, 还是不够。 没有傅烬川,她没日没夜的赚取功德也不够补神魂。 随着王素仪的消失,她最后的声音落在林大柄心底:“好好活着,柄哥……” “素仪!”林大柄伸手去抓,却只是在虚空挥舞,什么也碰不到。 第十一章 获得鬼珠,我保你不死 姜无念掂了掂手上多出来的黑色珠子,感叹道:“这一天天的,真是入不敷出。” 不过好在还有所收获。 林大柄依旧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半空中王素仪消失的方向。 无奈的摇摇头,姜无念清冷的声音响起:“大叔,守了二十几年,你也该向前看了。” 她悄悄动了下指尖,一缕微弱的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等他明早醒来,关于王素仪的一切,就都会忘记。 他会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姜无念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被他偶然救下的女孩。 虚白见厉鬼终于被送走后,才敢走上前来。 “事情已了,大师留个卡号,回头我把酬劳给您转过去?” 姜无念拿着那枚鬼珠,抬步往前走去,语气平淡:“不用,钱不是直接跟傅总要?” 虚白有些紧张,怕她抢自己大客户:“那个...我给您转过去多方便。” “不用!我亲自跟傅总要。” 晨光漫过江边的参天大树,傅烬川负手站在树荫下。 他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苍白,目光落在平静的江面,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姜无念的身影。 这个奇怪的女人,两次生死关头,都是她的出现才让自己转危为安。 她到底是什么人? 潜意识告诉他,要远离这个人,可心底又很想见她,有许多问题想要弄清楚。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转过身来,是姜无念和虚白。 虚白上前一步对着傅烬川拱手,微微仰着头,浑身道袍凌乱,还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傅总,这次厉鬼是我亲手镇压的,您放心,保准再无后患。” 说着他余光瞥见姜无念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话锋猛地一转,悄悄冲她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补了句: “……咳,当然,我这小徒弟也跟着搭了把手,几个关键步骤还是她盯着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冲姜无念投了个“求放过”的眼神,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姑奶奶,钱都给你,给我留个面子,行不行?” 姜无念没有拆穿,径直走到傅烬川面前,丝毫没有闪躲,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到底是什么灵丹成精? 气息真是好闻。 越靠近神魂越安稳,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扒上去猛吸。 虚白见两人目光有来有回,像是眉目传情,他有些惊讶两人竟然认识,知道不该多话,悄悄退到一边。 “姜小姐,多谢。”傅烬川先开了口,喉头微微发紧,被她看得莫名心慌。 他心里有非常多的问题想问,但一见到她反倒一个都问不出来了。 “你是……虚白的徒弟?”刚才虚白好像是这么说的,他想先确认身份。 “哼,他也配?”姜无念微微仰着头,眼尾轻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救你两次,又替你收拾了江边的烂摊子,你这一句谢,可不够奥~” 好香啊…… 怪不得上好的丹药总是会被大妖觊觎,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大妖,难道是重生以后变了种? 不远处的虚白冷汗直流,默默祈祷着姜无念不要再拆台,自己的老脸都快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圈子里混。 极力强忍下,傅烬川耳尖还是不争气地泛了红,他心绪大乱,往后轻退了一步,沉声道:“你想要什么直说,别靠这么近。” 巷口的强吻,密林里姜无念的主动靠近,还有两人小屋里的亲密接触,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来。 “我早就说过了。”姜无念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逼近,“我只要你。” 只要把他绑在身边,就再也不用担心神魂会溃散,更不用去辛辛苦苦积攒功德,相当划算的买卖。 傅烬川又退两步,后背抵上树干,被逼得无处可退。 他没想到在人前她也敢这么肆意妄为,担心她对自己动手动脚,目光扫向一旁的虚白。 虚白当即假装看看天,看看地,又扣扣身侧的树皮,好像很忙的样子。 “傅总,我先行一步,改天再叙。” 寒暄一句,急忙行礼离开。 虚白走远,傅烬川定了定神,沉声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是听不懂话吗?都说了一百遍不行,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姜无念上前几步,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她的目光顺着傅烬川的眉眼鼻唇,直至将他全身整个看了一遍。 又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面颊,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原本虚浮的神魂安稳了几分。 她双眸微眯,眼神有些迷离,“不干什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管了,这颗小灵丹她是养定了。 姜无念不自觉往他的唇上贴。 傅烬川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立刻侧身躲开,迅速与她拉开距离,“不行。” 他摸不准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先不说行为怪异,能轻易让伤口愈合,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多年来的小心谨慎,让他不允许自己身边存在这种无法掌控的人,可她好像也没恶意。 不知怎么,面对这个提议,心里竟莫名有些动摇。 “不行?为什么不行?”姜无念又上前一步,紧盯着他不放。 “因为我……” “随时都有人要追杀你?” 傅烬川才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因为……” “觉得我麻烦,怕我跟着你,碍了你的事?” 再次开口又被她打断。 “因……” “还是怕我趁你睡着,把你吃干抹净?” 开口……打断…… “……” 傅烬川被她堵的有些无语,姜无念是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啊,话都被她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哎呀行啦,我懂~你们现在的人都不爱吃亏。” 姜无念死皮赖脸地贴过去,指尖极轻地碰了下他的右臂,隐隐作痛的地方立刻传来一股暖意,缓解了疼痛。 “让我跟着你,我保你不死,怎么样?” 傅烬川心口一震,保护他?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上次听好像还是在小时候。 自从长大以后,从任何地方听到最多的都是“你该死”…… 第十二章 街边摆摊算卦,高颜值徒弟被路人围堵 就算家里那些关心他的人,实际上关心的也不是他,而是傅家继承人,换个人也一样。 他看着她这个陌生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松了口:“你可以跟着,但别添乱。” 话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 “添乱?” 姜无念没察觉到他的异常,但对他这句话很有意见,她笑了两声,抬手,指尖轻点他的眉心。 “既然我护着你,那么从今往后,我是你师父,你是我徒弟,保你这辈子无灾无难。” 傅烬川竟乖乖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他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有一丝热热的,“这是什么?” 姜无念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极轻:“这可是我给你下的咒,如果你不听话乱跑,或者惹我生气。” “我只需要一个念头,你就会……” 她故意拖长语调,声音越说越小,傅烬川有些听不清,不自觉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她唇边。 “炸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傅烬川一个激灵,他心底不由得浮起怒意正要发作,又想起姜无念刚才的话,摸了摸眉心,心有余悸。 “哈哈哈哈哈!” 姜无念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拍了拍他的胳膊。 “骗你的!平时不要总板着张脸,别那么正经,放轻松啊徒儿~走啦!” 她懂,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种族,都是想要一个名分嘛,这叫什么来着,羁绊! 傅烬川心头连日的阴霾竟被她这么一闹,驱散了不少,唇角微微弯了弯。 晨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全然没有了夜晚的阴森之气。 两人站在一个隐蔽角落,看着林大柄正在为白天的巡逻,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 姜无念不懂爱情,也不懂执念,但她回想起王素仪和林大柄两人的故事,不免有些感叹: “明明是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种种误会,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彼此的执念。” 一直沉默不语的傅烬川突然开了口:“佛经曰:‘何为执念?爱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失之不甘,是谓执念。’” 姜无念摇了摇头,反驳他:“可佛经从未告诉众人,应该如何放下执念。” 傅烬川没再说话,静静地站着,像是默认了,脑海中浮现出对姜无念莫名的在意,难道这也是一种说不清的执念? 姜无念犹豫了很久,还是独自一人来到值班室门口,朝林大柄伸出了手,笑嘻嘻地说道: “大叔,写个联系方式给我,改天我还来找你吃炒饭。” 在两人离开后,林大柄望着平静的水面怔怔出神,口中喃喃念着一个人的名字:“素仪。” 某个暗处,黑衣人嘴角噙笑,低声轻语:“姜无念……好戏才刚刚开始。” 两人顺着跨江大桥往前走,傅烬川示意司机把车开过来,姜无念偏偏不坐也不让他坐,美名其曰双脚踏地才能吸纳天地灵气。 他心中无奈,只得跟着她步行,身后几辆黑车缓缓随行。 没想到活这么大,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迁就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姜无念走得很轻快,时不时偏头看他,眼底藏着一丝坏笑,“乖徒儿,叫声师父来听听。” “……” “哎呀,你叫一声嘛~” “……” 傅烬川紧抿着唇,目不斜视,权当没听见,这要是换成旁人,他早就让人拖走丢到江里喂鱼,更别提叫什么师父。 “不叫?”姜无念停下脚步,往他面前一站,仰着下巴眯起眼,“不叫我可就亲了啊!” 她作势就要凑过来,傅烬川耳尖唰地泛红,嘴巴竟比脑子先妥协,极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师父。” “哎!真乖。” 姜无念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像逗小狗似的,“走!为师带你赚点小钱花花~” 傅烬川下意识地想躲开,脚步刚动,竟鬼使神差地停住了,任由她揉了两下,心里泛起莫名的滋味,软乎乎的,以前从未有过。 姜无念满意地收回手,两人来到她之前摆摊的街角,她旁若无人地一屁股坐下,摸出一块写着“算命”两个字的破纸板往跟前一放。 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是作为灵丹的主人还是师父,都要肩负起赚钱的责任,有得有失才能维持好因果的平衡。 傅烬川看着这简陋寒酸的摊位,眉头微蹙,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傅家继承人当街摆摊算命,要是不小心被人看到,他都能想象到明天那夸张的头版头条。 “杵着做什么?”姜无念拍了拍身边的水泥地,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伸出手,朝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过来坐,陪师父摆摊。” 傅烬川沉默了一会,终于是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坐下,只不过头埋得很低,生怕被熟人认出来。 心里默默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街上人来人往,却少有人在算命摊前驻足停留,偶然有人也只是看个热闹。 姜无念早就习惯了,这次有灵丹在身边她脑袋难得不痛,忍不住打起瞌睡,还没眯两分钟,面前一阵嘈杂。 她一头雾水地睁开眼,就看见一旁的傅烬川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自己差点被人群挤得飞了出去。 “大师!你好帅啊大师!” “给我算算姻缘吧大师!” “我也要算!” “我先来的,先给我算!” 什么情况啊?见自己好好的生意被他抢了去,姜无念卷起袖子,高举起右手,正准备拉长了声音喊:“我才是……” 下一秒,她猛地被一只手扯了个踉跄,止住了话头,莫名其妙跟着向前飞奔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傅烬川才在一家偏僻的咖啡店门口松开了姜无念的手。 应付一个女人他都已经够呛了,何况这么多女人,再晚一步,都要被那群人围得喘不过气。 咖啡店角落,两人坐在桌边,姜无念气鼓鼓地盯着傅烬川,“干嘛走啊?你不信我算得准?要不给你算一卦?” 第十三章 黑粉跪地磕头求救,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傅烬川摇了摇头,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天煞孤星,更别说信命,父母的死总有一天会弄清楚。 可他真的不信吗?遇到她,有些事情好像让人不得不信。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姜无念轻薄自己的模样,耳尖微微发烫,居然有点开始贪恋那种感觉。 姜无念没有反驳他,只是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侧脸。 不信命的天煞孤星?真有意思,别人遇到这种命盘都急着去求神拜佛巴不得能改命,他竟然一点不在乎。 傅烬川身体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就见她眼底笑意更浓,“不信也没关系,反正你信我就行。” 他别开脸,耳尖又悄悄泛红,强装镇定:“别胡闹。” “谁胡闹了?”姜无念轻“哼”一声,往他身边挤了挤,“你这当徒弟的,不帮师父揽客,像话吗?” 傅烬川喉头有些梗塞,刚要开口反驳,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他实在是好奇,她总是这样主动亲近,是只对自己,还是对谁都如此。 “哪样?” 姜无念歪头装傻,她唇角含笑,趁他不注意,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是这样吗?” 软乎乎的触感一触即分,傅烬川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咳咳咳……”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发觉根本没人注意,才着急忙慌地往旁边挪了挪,耳尖更是一片通红。 姜无念低低笑出声,掰着指头一本正经地数:“我亲过小白,阿茶,图图,吻狸……还有新来的大黄!” 傅烬川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涩意,语气沉了几分:“……这么多?” 原来她对谁都一样,根本不是只对自己特别,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们都跟我一样吗?”他声音闷闷的,心里的这种滋味,让人极度不适。 姜无念一头雾水,她想了想,回答道:“一样?你指的什么?如果光说长相的话,那肯定不一样啊,它们都是我养的四脚灵兽。” “而你是两脚……兽。” 傅烬川猛地抬头,撞上姜无念清澈的眸子,他有些犹豫:“灵……兽?” 姜无念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如果你指的是像你一样的两脚兽,那我只亲过你。” 这话一出,傅烬川心底那股酸涩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还莫名生出一丝窃喜,原来他是特别的。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这个问题。 主要是为了调查这个奇怪的女人,是了,就是这样。 姜无念没再继续说下去,也没理会傅烬川的一脸探究,杵着下巴,无聊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过了好一会儿,傅烬川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偷摸地往姜无念身边挪回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操作,“现在都用这个,我帮你开直播。” 姜无念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屏幕,“直播?那是什么?能换灵力吗?” “能换钱。”傅烬川言简意赅,帮她注册好账号,调试好镜头,自然而然地抬手举着手机,当起了人肉支架。 别问为什么这么主动!问就是他实在不想再去那个路边摊丢人了,更怕又遇到一群疯女人。 他顺手刷了几个礼物,直播间瞬间被顶到了热门榜首,人数疯狂暴涨,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小姐姐长得好好看!」 「算命直播间?又是来骗钱的神棍吧」 「虚白大师之前也直播过,但这个看着不像个大师啊」 「主播怎么不说话?」 「这么多人呢,长那么好看跳个舞也成」 姜无念睁着个大眼睛盯着屏幕,觉得很是新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条连线请求突然弹了出来。 她随手一点,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神色焦急。 “大师!大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杨佑军的朋友!您之前救了他一家老小,求您救救我女儿!” 姜无念认出了这个人,前两天陪别人来摊位上算过卦,全程满脸不信说话阴阳怪气,还一直拉着他朋友要走。 她当即沉了脸,伸手就要挂断,“你不信这些,我帮不了你。” “别挂!别挂!”男人急忙跪倒在地,“哐哐”磕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糊涂!求大师救救我女儿,我给您磕头了!” 屏幕里,男人对镜头猛地磕头,声音哭得嘶哑。 姜无念盯着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有一缕淡淡的鬼气萦绕在他的眉心,心中了然:“你是想找我捉鬼吧。” 为民除害的“捉鬼”可是大功德,不管是对灵力还是神魂来说,都有利无害。 收了要挂断的手,她对着屏幕干脆道:“地址发来,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起身就往外走,傅烬川顺手关了直播,快步跟上去。 这女人冒冒失失,也不问问清楚就去陌生男人家,一个人去也不怕被骗。 看她娇小的背影,他实在不放心。 “等等,我开车送你,比走路快。”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别扭。 姜无念回头看他,眼尾弯起,像从前等待坐骑那样放慢脚步,等着与他并肩,“好徒儿,真孝顺。” “谁孝顺!我只是不想耽误时间。” “哦,不好意思承认是不是?” “没有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是害羞了。” “没有害羞。” “就有...” “没有...” 两人争了一路,车子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王德海早在单元门口焦灼踱步,才刚见到姜无念,就急忙上前引路。 进门后,一阵阴冷黏腻的鬼气就扑面而来,姜无念脚步顿了顿,鬼气的主人像是察觉到了她,气息瞬间消散。 姜无念用灵识探了探,和上次的水鬼不同,这鬼胆小的很,一直缩着不露头,怎么也捉不到。 察觉到她的异常,傅烬川有些疑惑:“你真的能看见鬼?” 抬眸看他,小灵丹站得这位置伸手就能摸到,成精的就是懂事,姜无念突然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股浸入神魂的暖意。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才语气随意:“当然,你就站在这,别乱碰东西。” 第十四章 几百元廉价长发,头发里爬满噬魂黑虫 说完,往他眉间轻轻一点,傅烬川眼眸中竟真的看到丝丝黑气。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关着只留了一条缝隙。 床上坐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满脸泪痕,包着纱布的右手紧握着身边人的手,正在和她说着什么。 另一个女孩长发及腰,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别人眼中乌黑发亮的秀发,在他们眼中却散发着墨绿色的光,鬼气萦绕,配上那张惨白的脸,显得阴森可怖。 “文巧,这是姜大师,我请她来替小若看看,医院去了,药也吃了,你看她整天呆坐着不见起色,实在是没办法了,总要都试试才行。” 文巧神情落寞,起身来到门口,对姜无念点了点头,“姜大师,我是伊若的好朋友,在学校和她几乎形影不离,有什么您问我就行。” 言语客气,但神情明显不信任。 姜无念毫不在意,指了指王伊若的头发,声音清冷:“她的头发哪里来的?” 没想到大师一眼看到重点,文巧有些诧异,心里却开始佩服,连忙认真道:“伊若自从接了这些头发,整个人的行为状态都开始变得不正常。” 姜无念挑了挑眉,目光直视她的手,“你手上的伤也是被她伤的吧。” 王伊若的头发和文巧伤口上全都爬满了鬼气化成的黑色虫子,正啃噬着她们的血肉,密密麻麻的,想不看见都难。 傅烬川不禁皱起眉头,看到黑色的虫子,有那么一瞬,他都怀疑自己在做噩梦。 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下,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姜无念对傅烬川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得让这小灵丹离近些,等下耗了灵力也好及时补补。 “是,姜大师果然厉害。”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文巧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几个月前,王伊若接完头发回到宿舍,才见到文巧就拉着她的手,满脸兴奋。 “文巧!你看才几百块就能接这么长的头发,是不是很划算!可惜你今天要去兼职,不然我肯定得拉上你一起。” “好看好看!伊若你真的很适合长发,明天表白肯定能成功。” “我谢谢你奥,你什么人我不知道啊,别打趣我了,快来给我编几个造型,我好搭配衣服。” “好。”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文巧也替她高兴,拿起梳子准备帮她整理头发。 可还没梳几下,王伊若忽然转过身来,面目狰狞,声音嘶吼,“别碰我的头发!” 文巧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顿时感到异常恐惧,她怔怔地收回手,梳子不小心带下了几根头发。 王伊若怒吼着抢过她手中的梳子,心疼地摸着上面的几根头发,文巧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还是忍不住去安慰她。 伸手想轻拍王伊若的后背,才刚触碰到那散落在身后的头发,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手掌传来巨痛。 王伊若竟然拿起桌上的剪刀,直接戳穿了她的手掌,瞬间鲜血淋漓。 说完,文巧抬起头来,目光在王伊若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才对姜无念继续说道:“从那天起,她精神就时好时坏。” “伊若清醒的时候和我说,总能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在她耳边哭,她睡着的时候,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发。” “她快崩溃了,想把这些头发都剪了,但每当她拿起剪刀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只会伤害想要碰她头发的人,再之后就休学回家了,变成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姜无念听完站起身来,从文巧口中得知给伊若做头发的理发店,便转身告辞。 目睹了全程的傅烬川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走了,咱们不捉鬼了?” 咱们? 听到这句话,姜无念才想起小灵丹还开着天眼呢,用手在他眉头一点,傅烬川眼前清明起来,若有似无的黑气彻底消失不见。 “它不出来咱们没法抓,得去找点东西刺激它。”姜无念随性一笑,毫无惧色。 这一刻,她莫名的让人有安全感。 傅烬川怔了怔,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以至于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连呼吸都乱了。 一定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让他内心慌乱,一定是。 任谁第一次看到鬼气,也不能镇定自若吧? 调整了情绪,他故意掠过姜无念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显得有些刻意。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姜无念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让他看见那些东西,把小灵丹吓得魂不守舍。 两人来到理发店附近,姜无念正要过去,傅烬川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里面不对劲。” 常年身处险境,警惕早就刻在他骨子里。 这家店大白天店门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太不正常了。 姜无念被他攥着手腕,暖意蔓延开来,躁动的神魂安静下来,舒服得眯了眯眼,有小灵丹在真好。 眨了眨眼,她反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歪头笑道:“徒儿真孝顺,哦不,是真乖,还会护着师父。” 傅烬川指尖一僵,对“孝顺”两个字极为敏感,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沉声说:“别闹。” 看他这样,姜无念笑意更浓,小灵丹比以前养的四脚兽有趣多了,“既然有危险,那你去把里面的人都收拾了。” 她故意这么说,就想看他害怕可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傅烬川歪头看她, 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第一次有人敢拿他当打手。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径直往理发店走去,推开理发店门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会对个女人这么纵容。 他干嘛要听她的? 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上来,他最讨厌自己被控制的感觉。 “干什么的?” 正想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人不怀好意地围上来质问。 傅烬川没好气道:“干你妹!” 说完,他直接一拳招呼上去。 “艹,给我干他!” 里面传出了激烈的打斗声和物品碎裂的声音。 姜无念站在门口添油加醋道:“爱徒别给为师丢脸啊。”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傅烬川后背的肌肉僵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打斗声。 第十五章 原形毕露, 仓库里成堆的死人头发 直到动静消失了,理发店的门才被重新推开。 她慢悠悠地走进去,还没进门就看见碎了一地的镜子,还有一群捂着伤口“嗷嗷”叫的打手。 姜无念朝傅烬川竖起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一句:真乖。 捡起外套穿上,傅烬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脸上虽然傲娇,心里却是痛快。 许久没出手竟然感觉还不赖。 气都出到别人头上了,能不痛快么。 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朝地上吐了口血沫,龇牙咧嘴地指着傅烬川,“你...你,有种别跑,等我老大带兄弟来了,打得你满地找牙。” “是吗?”傅烬川才稍微侧了下头,那人就被吓了一跳,带着其他几人夺门而逃。 什么道上的人不得尊称他一声傅总,什么人能有本事骑在他头上,倒想见识见识。 姜无念上下打量他,故意打趣:“瞧给他们吓的,修道之人戾气不能那么重。” 傅烬川没接话,反而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故意流露出自己更帅的侧脸。 看了一圈,发现柜台后面还缩着个长发女人,正不断发抖。 那女人惊呼一声,吓得连连摆手,“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逼我的。” “行了,别装了,做这种勾当,胆子小可做不来。”姜无念随意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傅烬川刚要拉椅子的手僵在半空。 这里已经没有一把能坐的好椅子了,他只能像小弟一样站着。 他才是老大。 意识到姜无念抢了他的台词和座位后...... “你继续说。” 女人惊诧地看着他们两人用屁股抢一个椅子坐,甚至还在暗暗较劲。 “乖徒,你的孝顺。” “徒儿刚才受伤了,需要您老人家尊老爱幼,爱幼!” 两人鼓足了腮帮子较劲,董代梅看出些端倪,原来是两个小孩。 绸缎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她捋了捋发丝,斜靠在收银柜上,点了根香烟,烟雾缭绕。 完全不见刚才那副惧怕的神情。 踱步来到两人面前,朝姜无念吐了口烟圈。 姜无念被呛得咳嗽,抬手轻扇,一脸嫌弃。 “小姑娘,姐姐劝你们不要掺和这里的事情,那些人你们惹不起。” 董代梅眼神瞟向傅烬川,又凑到他身边,伸手就想触碰他的胸膛,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轻笑一下,她故意弯腰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凶器,傅烬川心底一阵厌恶。 一只手突然挡住视线,姜无念眼神冰冷,“滚开。” 该死的女人,把小灵丹污染了怎么办,回头被鬼气污染效果不好了怎么办。 傅烬川心底莫名浮现出一种被宣誓主权的感觉。 他竟然不是很生气。 董代梅不以为意,语气轻佻:“这位小哥身手不错,要不留下来,姐姐定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哼,一身鬼气,离她的小灵丹远点。 轻笑一声,姜无念扬了扬下巴,“你这头发倒是不错,只可惜是死人的头发,寻常人怕是无福消受吧?” 董代梅瞳孔骤缩,厉声说:“你说什么?”说着就要上手去扯姜无念的衣服。 傅烬川突然站起来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发冷:“你动她一下试试。” 嗯?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做了。 回想起姜无念在树下给他眉心一点,他一阵后怕,不会真给自己下了咒吧? 噫,这女人头发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都快掉下来了,姜无念拉着傅烬川往后靠了靠,与她拉开距离。 “你应当每天被幻觉折磨得夜不能寐,精神恍惚,还自残过吧。” 听到自残两个字,董代梅满脸恐惧,盯着姜无念喃喃自语:“你怎么会知道……” “只要你能说出我想知道的,我就考虑帮你卸下这头长发。”姜无念指了下那头长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尖的香烟燃尽,烫得董代梅猛地回神,她苦笑着摇头,“你能有什么办法。” 姜无念没说话,口中念诀,对着她的头发轻轻一点,被触碰到的发丝瞬间掉落。 董代梅顿时大惊失色,说话都有些结巴:“你……我自从接了这些头发,剪不断,拔不掉,怎么你一指就落?你是大师?” 说着,她“噗通”一下跪在姜无念面前,态度突然虔诚起来,“大师……求您救救我!刚才是我错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姜无念微微倾身,凝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那些学生来你这接的头发,也是死人的,对不对?” 董代梅慌忙起身,紧张地关上大门,凑在姜无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师您慧眼,店开在大学门口,做的就是小本生意,价格贵了学生不愿意来,我又想赚钱……” “之前在道上认识了人,说能给我提供物美价廉的头发,要不是最近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这是死人的头发。” “你看我自己也接了,真是鬼迷心窍,赚这个缺德钱,晦气死了。”董代梅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些。 姜无念揉了揉耳朵,打断她:“行了,带我去仓库看看。” “好好好!”董代梅连忙往前面带路,走了一半又停下,满脸忐忑地看向姜无念,“大师……我这头发……” 随手画了张符递给她,姜无念轻声开口:“将符纸烧成灰兑水洗头,每天正午晒一个小时,晒足七天。” 拿着符纸,董代梅有些不太相信。 姜无念径直往前走,淡淡丢下一句:“你这头发的主人怨气不重,不然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董代梅浑身一激灵,连忙将符纸收好,快步跟上。 到了仓库门口,姜无念回头看向傅烬川,认真道:“这里阴气重,对身体不好,你在外间等我就好。” 她可不想让宝贝灵丹染了阴气,不能影响了滋补神魂的效果。 傅烬川有些诧异,她这是什么意思。 关心他? 关心他的身体? 心底突然溢出暖暖的感觉。 多久没人真正关心过他了。 是父母去世那年, 还是爷爷昏迷不醒那年, 他早就忘了。 回到外间,傅烬川才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从未有过,但好像并不讨厌。 仓库四周密不透光,一开门,姜无念就被这满屋浓重的鬼气惊住了。 第十六章 上门找茬?刀疤男当场跪崩 大灯亮起,货架上堆满了乌黑发亮的发丝,每一缕都缠绕着鬼气。 她伸手轻轻抚摸,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紧闭的房间里,关着无数年轻女孩或少妇,她们遍体鳞伤,衣不蔽体。 恐惧,思念,绝望,痛苦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缠得她心头发闷。 半小时过去,姜无念才缓缓松开手,正想转身问董代梅细节,外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玻璃爆裂声。 姜无念快步冲到外间,天色已暗,理发店大门被砸得稀烂,玻璃渣碎了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心里着急得不行,到处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完了完了,小灵丹呢? 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堵在门口,跟傅烬川遥遥对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火药味。 见他没事,姜无念才放下心来,这些人要是敢碰了她的小灵丹,她可就不管什么因果了,直接搓成丸子喂野鬼! “老大,就是这小子揍得咱们!”刚才放狠话的小弟缩在刀疤男身后,指着傅烬川喊。 屋里很暗,为首的刀疤男叼着雪茄,戴着副墨镜,气焰相当嚣张,看都没看便粗声喝道:“小子,是你伤了我的人?” 他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傅烬川,“胆子够肥啊!不想死就马上跪下认错,再留下你一双手。” 话音一转,他的目光又黏在姜无念身上,眯起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旁边这小丫头留下,就当赔我兄弟们的医药费。” 傅烬川周身瞬间覆上一层戾气,心底杀意顿起,找死。 面前忽然伸出根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姜无念唇角勾着笑,压低声音念叨:“一万块,为师帮你搞定,怎么样?” 万一小灵丹被打坏了怎么办?她想着正好赚点零花钱,还能在小徒弟面前露一手,顺便让小灵丹不受伤,一举三得,划算! 侧头看她,傅烬川面上掠过一丝诧异,人家就是冲她来的,她还上赶着去送死,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突然有点同情姜无念。 虽然她有点玄学在身上,但是脑子似乎不好使。 他轻轻摇头:“一边去。” 刀疤男想找个地方坐下,却因为看不见而不耐烦地吼身边的小弟。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怎么不开灯!” 小弟有些犹豫,指了指他的脸,“老大……那个……” “那个什么!赶紧给老子把灯打开!”刀疤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小弟不敢反驳,蹑手蹑脚上前替他摘下墨镜,又把窗帘拉开,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刀疤男刚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下一秒,他竟然“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傅烬川面前,脸上的嚣张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谄媚和恐惧。 傅烬川:“……?” 姜无念:“……?” 身后一众小弟们面面相觑,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跟着跪下,还是该扶起老大。 “傅总,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刀疤男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在抖: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手下人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吧!” 一群大男人听见“傅总”两个字,全都吓得背脊发僵,大气也不敢出。 傅烬川神色淡漠,低垂眼眸,“你是谁?” “我是傅……咳咳……”刀疤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止住了话头,赔笑说:“我是谁不重要,我认得您就行!” 听出他话里有话,傅烬川眸色沉了沉,心想这事多半和傅家脱不了干系,估摸着逼问也问不出实情。 他抬起手,摩挲着自己的指节,看向刀疤男,“那我这手,怎么办?” 刀疤心里一紧,知道今天这事没办法善了。 他一把夺过小弟手里的砍刀,手起刀落,直接砍断了刚才告状那人的双手,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又心一横,对着自己的左手狠狠一刀砍下,脸色惨白,咬牙强忍着剧痛。 “傅总,今天冲撞了您,是我们不对,这样处置您可还满意?”刀疤男声音发颤,用外套胡乱裹住伤口。 姜无念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赶紧让他们走,臭死了。” 傅烬川眼神一横,刀疤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谢,带着人连滚带爬地逃了。 一直缩在角落的董代梅这才爬出来,打扫卫生。 叫了她好几声,她都装作没听见,只顾着低头扫地,姜无念上前一把拉住她。 “哎呀,大师您就别为难我了。”董代梅苦着脸说,“我看出来,您和傅总都是大人物,我就是个小老百姓,之前跟您说的全是实话,再多的我真不知道了。” 看她的神情,姜无念知道她没有撒谎,面相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她松了手,淡淡开口:“离开帝都,去南边找个小城生活,以后要吃斋念佛,一心向善。” “做不到的话,你这头死人发会在你身体里生根发芽,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董代梅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应下。 两人并肩往外走,傅烬川拿出手机给林砚发了消息,让他彻查这件事和傅家的关联,傅家的那些蛀虫,也该清理了。 盯着他的手机,姜无念忽然眸光一亮,用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把你手机借我用用。” “好。”傅烬川没有犹豫,拿出备用机递给她。 只见她一阵捣鼓,屏幕上全是失踪人口登记网站,姜无念一个个点开仔细翻看,眉头微蹙。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缠绕在一起,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傅烬川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姜无念鼻尖,神魂安稳又舒坦,忍不住凑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满是陶醉。 太好闻了!!! 看着她闭着眼,仰着头沉醉的模样,傅烬川心跳莫名乱了起来,耳尖悄悄泛红,紧张得喉结滚动。 她干嘛……不会是要我吻她吧? 心脏莫名的加速跳动。 姜无念暗自感叹,天呐!这灵丹怎么还会上瘾,真好闻! 她身体不自觉前倾,越凑越近。 “咳咳。” 别过头,傅烬川轻咳一声掩饰慌乱,这女人怎么一点也不矜持。 想起她说只亲过自己一个人,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 第十七章 原形毕露,活体取脏器 想到这里,傅烬川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其实她长得比那些富家千金都要好看。 姜无念突然举起手机,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眸光亮亮的,“你看这个发卡!” 注意力被拉回,傅烬川盯着发卡上的花纹,眸色微动,“这是禾木原乡的图腾,全国独有的……好像在哪见过。” 姜无念眉毛一扬,笃定道:“是王伊若,她头发上别着的发卡,上面的花纹和这个图腾一模一样。” 站起身来,她拉着傅烬川的手腕就往回走,“走,我们回去!有了这张照片,一定能把那小鬼引出来。” 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傅烬川却觉这女人小心思真多,以为拉拉他的手,他就能爱上她,做梦。 这么想着,手却没有松开,傅总贵人多忘事,大概是忘了。 再次折返到王伊若家中,姜无念直接把手机递到王伊若面前。 “啊!!” 才刚看到照片,王伊若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瞬间失控。 她一会儿狂笑,一会儿痛哭,疯了似地撕扯着自己的长发,身体不断发抖。 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下降,王伊若的身体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中,双眼变成了血红色,空洞无神地盯着前方。 姜无念眉头微蹙,指尖飞快捻诀,朱砂黄纸在她手中瞬间燃烧,三道光分别飞到她的头顶,心口以及小腹。 “吼!” 王伊若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一股黑色雾气从她的七窍疯狂涌出。 双手疯了似的撕扯自己的长发,一缕缕带着头皮的发丝被硬生生扯断,鲜血顺着额头脸颊滑落,瞬间浸透了衣服。 随着灵符金光层层包裹,她的挣扎才慢慢平息,悬着的身体轻轻落回床上。 王伊若幽幽转醒,眼神一会儿茫然懵懂,一会儿惊恐颤栗,与先前那副疯癫的模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说说吧。” 拉过椅子坐下,姜无念语气温和平静,听起来让人异常安心。 怯怯地抬眼,王伊若一瞥见她手里拿着的手机,身体立刻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好在有灵符的压制,没再失控。 等了一会,她才抖着嘴唇开口:“大……大师,我知道错了,不该贪恋尘世附在活人身上,可我真的没害过人,求您别打散我……” 来到她身旁坐下,姜无念放柔了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心,我是来渡你的,不是来收你,但你需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好……” 王伊若往后缩了缩,和她拉开一点距离,才断断续续开口: “我辞了工作去独自旅行,想放松一下,没想到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按耐住心底的异样,姜无念轻声追问:“你是不是被人强行掳走,关在一个全是小房间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女人,对不对?” 王伊若满眼惊愕,“是……不光有我这样的成年人,还有没成年的小姑娘,甚至还有挺着肚子的孕妇。” 她忽然死死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牙齿咬得下唇发白,拼命压抑着哭声。 轻叹一声,姜无念指尖轻抚她的后背,“里面发生了什么?别怕,慢慢说。” 王伊若脸色惨白,眼神浑浊空洞,沉默了很久后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我们被关在不同的小房间里,那里又阴又潮,墙上全是青苔,到处都是腐臭和霉味。” “刚进去的时候我怕得要死,房里全是蟑螂老鼠,可后来才知道,那些东西,已经是那里最不可怕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抱得更紧了,“房间不隔音,我天天都能听见外面的哭喊声,惨叫声……” “我听见他们说,那些小孩子要被抽走血,拿去送给那些有钱人,孕妇身上的什么东西,能让人长生不老……”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全是绝望,“我直到躺在手术台上才想明白,他们根本不怕我们听见,因为那里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她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小腹,“他们给我打了药,我醒着,一点都不痛,清清楚楚看着他们把我的脏器一个一个摘下来。” “还举到我眼前,夸奖它年轻健康……直到我彻底没了意识。” “当我附在这个女孩身上才知道,他们连我的头发都没放过,拿去卖给理发店……”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房间里陷入死寂。 看着她,姜无念脑海里先前在仓库看见的画面碎片尽数重合,指尖微微攥紧,低声呢喃:“长生不老……” 她心底一沉,这哪里是简单的拐卖人口,贩卖器官,背后分明藏着更庞大的勾当。 抬眸望向门口,傅烬川斜倚在门框上,神情严肃,指尖无意识抚摸着袖口,不知在想什么,她没有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王伊若才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哽咽,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大师,您这么厉害,能不能救救其他人……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我答应你,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但至于其他人……”姜无念摇头,恐怕已经遇害。 王伊若垂下眼,表情有些自责,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看着她,姜无念轻声问:“你不肯去轮回,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心愿没了,对不对?” 沉默了一会,王伊若抬手指了指姜无念手里的手机,声音细弱蚊声:“我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姜无念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但她迟迟不敢接,“我试过的,妈妈听不见我说话……” “你打就是了,有我在。”姜无念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指尖悄悄凝了一丝灵力覆在手机上。 颤抖着手,王伊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中年女声,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 王伊若张了张嘴,她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先掉了下来。 那头沉默了很久,忽然传出一道颤音:“囡囡……是你吗?” 第十八章 清理门户!傅家叔侄彻底反目 她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滑落,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妈好想你……他们都说你找不到了,不在了,我不信……妈妈一直等你回家……” “囡囡,不管你在哪儿,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那头的声音很温柔,但这一字一句,戳得人心口发疼。 王伊若再也撑不住了,眼泪不停往外冒,浑身抖得厉害,不等对方说完,就慌乱地挂了电话。 “怎么不跟她说说话?”姜无念轻声问。 哽咽着拼命摇头,她艰难开口:“不说了……说了,我就舍不得走了……” 姜无念不再多问,双手结印,口中低诵渡魂咒,一道道金光从她掌心飞出,轻轻裹住王伊若的魂体。 “放下执念,早日投胎,或许来生还能和家人重逢。” 随着话音落下,王伊若身上的阴气尽数散去,冤魂彻底脱离她的身体,露出原本的模样。 她看起来和照片上一样,是个灿烂明媚的女孩,对着姜无念甜甜一笑,“谢谢大师。” 魂体渐渐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门口,傅烬川低头看着林砚发来的消息,冷哼一声,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件事确实和傅家有关。 敢动不该动的心思,哪怕是血亲,也绝不能姑息。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抬眸看向姜无念,眼底戾气敛去,自己清理门户就够了,绝不能让无辜的人卷进家族纷争。 魂体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句微弱的声音飘进姜无念耳中:“大师,我发现好多和我一样的冤魂,都莫名其妙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站在原地,姜无念眉头微蹙,陷入深思。 深夜郊区,傅氏集团某处工厂仓库,灯光昏暗,四周堆满了货物,空气里飘散着铁锈的味道。 傅烬川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指尖随意翻转着银色火机,火苗明灭间映出他眼底的寒意,身后林砚以及一众保镖安静伫立。 “傅总,真不是我干的,您让林先生再查查清楚啊!”傅宏远跪在他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砚上前一步,一叠照片甩手丢在他面前,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清晰拍到了非法组织头目和傅宏远接头的身影。 傅宏远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滚进衣领,眼神躲躲闪闪,嘴唇哆嗦着,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傅烬川依旧面无表情,转动火机的指尖微微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 他很失望,傅宏远在他印象里做事一直老实本分,从不出错,到底是为了什么?竟敢把手伸到这种肮脏勾当里。 几分钟后,傅宏远忽然低笑出声,他站起身来,刚才狼狈怯懦的神情尽数褪去,换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烬川,你年纪轻,有些事看不透很正常,你以为傅家除了我以外就都干净吗?” 傅烬川眉峰微挑,眼底掠过寒意,手指攥紧打火机,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头。 心中不禁冷笑,傅家的这些烂摊子他什么不清楚,只是没想到有人敢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更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他…… 从小做错了事被爷爷责罚,父亲不在家根本没人替自己说话,其他人更是躲避不及唯恐波及到自己。 整个傅家只有这个叔叔肯护着他,哪怕被爷爷一同责罚,也要为他开脱。 看向傅宏远的眼神复杂了一瞬,很快被漠然替代。 “宏远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该知道我的脾气,傅家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我绝不容许这种事脏了傅家。” “您把真相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置,否则,后果您是知道的。” 傅宏远紧盯着他,沉默了许久,才颓然地摇了摇头,“从轻?骗谁呢……这个泥潭踩进来,就别想全身而退。” “那你的妻儿呢,就该陪你陷死在泥潭里?”傅烬川气急。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拿家人来威胁,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 但他知道婶婶和孩子是傅宏远心里最重要的人,他想要帮他,想要拉他出泥潭。 这句话果然戳中了傅宏远的软肋,他脸上表情扭曲变幻,经过内心的百般挣扎,终于长叹一声,松了口:“好吧……我告诉你……” 嘴巴才张了张,他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身体猛地一侧,竟伸手夺过一旁保镖腰间的匕首,反手狠狠刺入自己颈部,鲜血迅速喷射而出。 “不要!” 傅烬川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起身想去拦,手悬在半空中。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保镖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想着完蛋了。 傅宏远表情僵在惊恐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为什么?! 他没想让傅宏远死的。 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终究是叔侄一场,可是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繁华的步行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姜无念蹲在街边算命摊前,指尖笨拙地拨弄着手机支架,歪着头调了半天角度,总算把自己的脸完整框进镜头里。 现在这些小玩意儿还真是麻烦,哪有掐指一算来得方便,不过能赚功德,倒也值得。 清了清嗓子,她对着镜头,语气懒懒散散:“一百一卦,先付后卜,不准不要钱。” 评论区全都是刷她长相的,没几个人真要算命,姜无念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想算的直接连线,别磨磨唧唧的。” “叮!” 礼物提示音响起,有人刷了礼物请求和她视频连线。 姜无念随手一点,屏幕里跳出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神色焦灼。 扫了眼男人眼下的乌青,指尖随意轻掐,连眉头都没皱,“丢东西了?现金?” 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疯狂点头,“大师!您还没听我说就知道了!我本来是看您收费最便宜,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您是真有本事!” “那是我女儿的救命钱啊!警察说监控盲区不好找,可我女儿等不起啊!求您帮帮我!” 第十九章 直播算卦爆红,转头强拽亲吻 指尖再次掐诀,姜无念语气平淡:“别急,去医院西门的垃圾桶找,现在去还来得及。” “好好好!我这就去!谢谢大师!”中年男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管真假,匆匆挂断了连线。 直播间瞬间开了锅,有的嘲讽姜无念自导自演,有的替她反驳,说100块已经是白菜价了,还要什么满汉全席啊。 二十分钟后,刚才连线的那个中年男人在直播间连刷了1000元的礼物感谢她,留言说钱果然在医院西门的垃圾桶里找到了。 姜无念通过直播后台退回了礼物,因为她从面相上看到了这男人中年丧女的命。 人命天定,她能救一时但救不了一世,这笔钱沾了人间的悲苦,她不赚。 这下直播间直接炸了,视频连线的申请不断跳出,挤得屏幕都卡顿。 又随手点了一个,对面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女人,说话犹犹豫豫的: “大师,我儿子整天昏睡,抱着枕头喊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叫都叫不醒。” “去医院看了,说是什么幻想症,吃了几百的药了,一点没用,现在更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我怀疑……他是撞鬼了。” “把他的姓名和八字私信发给我。”姜无念没有废话,她见女人的第一眼就发现她身上缠着淡淡的鬼气,这事不简单。 拿到八字轻轻掐算,脸上立刻浮起不屑。 “你家有点钱,儿子长得不错,就是爱玩花心,他现在可不仅是被鬼缠身这么简单,是被厉鬼缠上了。” 中年女人心头一惊,急忙问道:“要怎么才能解决?求大师帮忙,多少钱都行!” 姜无念盯着她,冷笑一声:“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脸上表情突然顿了顿,说话支支吾吾:“我……我也不太清楚,他有次朋友聚会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让他自己来说。”姜无念挥了挥手,懒得跟她绕弯子。 愣了几秒,女人沉默着退出镜头,“儿子……儿子!吴星河你给我过来!” 几分钟后,屏幕里出现个披着棉被,面色灰败的年轻男孩。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飘忽不定,一看见镜头就炸了:“妈!你搞什么啊?这骗人的玩意儿你也信?别烦我,我要睡觉!” “我说这位美女,年纪轻轻就敢顶着玄学大师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脸皮是不是太厚了点?” “看你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怕是连基础的命理推演都没学通透吧,也敢大言不惭出来给人看因果,还捉鬼?哈哈哈哈!” “你他妈真看见鬼了,还不被吓得屁滚尿流回去找妈妈?” 吴星河在直播间一通输出,中年女人在旁边拦也拦不住,他反而越讲越过分。 “装什么清冷高深,长这么好看不如穿着道袍给哥跳热舞啊!” “说不准哥一高兴给你刷几个火箭助助兴,别捉什么鬼了,来捉哥的xxx吧!” “……” 姜无念脸色一沉,看着他背上那只指甲血红尖长的厉鬼,指甲几乎都快要嵌入天灵盖,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哼,让他说,等那张嘴被厉鬼撕烂的时候,看他还能说点什么。 “总算清静了……” 长长舒了口气,她还是不太习惯开直播,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看得神魂一阵虚浮晃荡,疲惫地闭上双眸,盘膝坐在原地调息。 她有些生气,小灵丹上次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冽气息缓缓靠近,停在算命摊前。 姜无念睁开眼一看,竟然是傅烬川,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挪了挪,指尖拽住他的衣领,往下轻轻一扯。 傅烬川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一出,一个没站稳重心倾斜俯身撑在她身侧,两人唇瓣相贴。 他浑身僵硬,眼底满是震惊,身体像是被定住一样,双手死死撑住,可又被她拽着动弹不得,两人就这样僵住。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姜无念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唇瓣涌入,枯竭震荡的神魂瞬间安稳下来。 她眼神迷离,下意识地疯狂吮吸着,紧一点,再紧一点。 直到傅烬川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她才慢悠悠松开手,抬眸看他,眼尾还带着几分倦意。 “找我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正在大呼:我的小灵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好舒服好舒服!可不能再放他走了。 见她做了坏事还脸不红心不跳,傅烬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耳尖唰的泛红,别开脸强装镇定,扫了眼她手上捏着的手机,语气生硬:“顺路,过来拿东西。” 他心里乱得很,家里的事刚处理完,本来还要回公司处理一堆子烂事,走了一半又不受控制地往这边来。 担心她没钱吃饭,晚上睡哪里,可话到了嘴边,偏偏拐了个弯。 想到刚刚那一幕,他有些怪自己,来这里到底干嘛啊,主动送上门让人家轻薄自己,这不是纯有病吗? 拿东西,对!他就是来拿手机的。 想着朝姜无念伸出了手。 心里咯噔一下,姜无念连忙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你不是来要手机的吧?再借我两天,我直播赚的礼物钱还没提现呢。” 傅烬川愣了下,顺势摇了摇头,尴尬地收回了手,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沉默。 盯着他看了半天,姜无念确定他没打手机的主意,松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前走。 “不是就好~走了,跟上,为师带你去吸收天地灵气!” 还没反应过来,傅烬川就被她牵着走,脑海里反复重现着傅宏远自杀的那一幕,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等回过神,已经站在一处桥洞底下。 “来这做什么?”傅烬川皱着眉,看着桥洞里散落的破纸板,有些难以置信。 他从小都是养尊处优的,就算被人到处追杀,再落魄也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过夜。 姜无念已经躺了下去,顺手扯过一块纸板盖在身上,眯着眼一脸舒坦。 “当然是睡觉啊,这多好啊,仰天接地,最适合吸纳天地灵气,比住什么豪宅都强。” 第二十章 前台赠品,当场社死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全身上下分币没有!不睡这里睡哪里? 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眉眼弯起,“乖徒儿,过来一起躺,为师教你吐纳之法。” 傅烬川一脸无语:“胡闹。” 不由分说地直接拽起姜无念,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跟我走。” 姜无念浑身一松,神魂里那点虚浮感瞬间就淡了,鬼使神差的也不挣扎,乖乖跟着他走。 两人拐进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小旅馆,昏黄的灯光照着墙上斑驳的墙皮,角落里堆着几把破椅子,看起来有些简陋。 姜无念揉着眼睛嘟囔:“在哪睡觉不是睡啊,真是多此一举,桥洞睡得多舒服……” “两间房。” 傅烬川把现金拍在前台桌上。 等了几分钟,一位烫着夸张大波浪,浓妆艳抹的大姐扭着腰从里间出来,扫了眼桌上的钱,拖着声音懒洋洋的: “两位真是不巧,只剩一间了。” 傅烬川有些纠结,下意识看向姜无念,见她半睁着眼一脸无所谓。 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就只有这里不用登记身份信息,傅烬川心里权衡了一会,只得点头应下。 两人住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姜无念困得头一点一点的,随手把前台塞的两个方盒子递给他。 她微微歪着头,随口说道:“老板送的,说是什么套来着,干什么用的?” 傅烬川低头瞥了一眼,指尖猛地一颤,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慌乱地别开眼,他不动声色地把东西丢进垃圾桶,声音发紧:“没什么用,扔了就行。”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几乎贴在一起,姜无念沾床就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傅烬川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心真大,孤男寡女也不怕自己对她做点什么?还是太过于信任自己了。 不过他马上就想起了姜无念之前的种种行为,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好像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才对。 拉好拉链,扣好纽扣,他才安心躺下,常年神经衰弱难以入睡,可闻着身边姜无念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竟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没睡多久,隔壁传来一阵暧昧的呻吟声还有床铺“咯吱”声。 傅烬川突然惊醒,他脸色微沉,刚想翻身,却瞥见姜无念跪坐在床头,耳朵紧紧贴着墙壁听得一脸认真。 听着隔壁不断传来的动静,他不禁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嘘!”姜无念回头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眸光亮亮的。 心里有些纳闷,这声音古怪得很,没有鬼气,又异常吵闹,难道是什么新式的邪祟? “你听见没?隔壁有古怪,叫声不对劲,我怀疑是小鬼在作祟,可我不觉着有鬼气啊。” 难道是什么大妖,过来觊觎她养的小灵丹? 不行! 想都别想! 她心里想着就要掀被子下床,卷起袖子,一副要去打架的架势。 傅烬川急忙伸手拉住她,表情非常无奈,“别去。” 她到底想干什么,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假装听不到不好吗,非得找上门去,多尴尬啊。 “干嘛拦我?”姜无念挣了挣手腕。 沉默了很久,傅烬川觉得她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耳尖泛红,声音涩涩的:“隔壁……不是鬼。” 姜无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抬手狠狠锤了两下墙,挂在墙上的旧画都被震得掉下来,“安静点!再吵我报警了!” 隔壁瞬间鸦雀无声。 姜无念愣了好几秒,几千年清修,六根清净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差点忘了人间还有这档子事。 她脸颊微微发烫,轻咳一声爬回床上,别过脸装睡,小声吐槽:“他们是在交配吧,这是为了繁衍后代吗?” 傅烬川僵硬的背影一顿,她一定是故意挑逗自己:“应该不是吧……” 转过身,姜无念眼神清明,完全不是他想象的样子。 难道……她还没接触过那种事?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没接触过那种事?” “没有啊,你接触过吗?”姜无念一脸单纯的看着他,就好像他们在讨论吃饭走路这种光明正大的事情。 黑暗中,傅烬川的脸热辣滚烫,他没好气的背过身,过了一会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也没有。” “哦。”姜无念微微点头,又好奇道:“那你不交配,不用繁衍子嗣吗?” 只听对面用咬着牙的声音说道:“睡觉!” 第二天天晴,阳光落在街角的算命摊。 姜无念支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烬川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在心里不断盘算着,这小灵丹跟着自己,既能护他周全,又能稳定神魂。 但总是想跑也不是个事儿,得想办法把他彻底拴在身边才行。 眉头微蹙,傅烬川忍不住转头问:“看什么?” 姜无念敲了敲面前的破纸板,“到底要不要跟我学东西?可告诉你,我这一脉从不轻易收徒。” “要不是看在你根骨奇佳,确实是块好料子,不想埋没了人才!” 看她这副表情和说辞,傅烬川觉得和《今日说法》里讲的诈骗大师简直一模一样。 眸子弯起,姜无念凑过去压低声音:“要是真想学,我可以考虑付费教学,包教包会,以后你跟着我捉鬼算命,赚得比你那破公司多。” 果然,骗子的目的这不就出来了。 傅烬川被她那一本正经的小财迷模样逗得低笑出声,“奥?那说说,怎么付费?” “笑什么!我说真的!”姜无念推了他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得直响。 “我给你算个优惠价啊,捉鬼术,风水术,镇魂咒……打包给你八折,绝对划算!” 姜无念说得眉飞色舞,傅烬川就静静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暖暖地让他心头发软。 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好像只有在她身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他竟然有点舍不得回去,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一点。 一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姜无念缩在小旅馆里刷手机。 忽然,一个人气爆火的玄学直播间吸引了她的注意,直播间里榜一大哥连刷了几十个火箭求连麦。 第二十一章 佛道耶稣三修?笑不活了 一露脸,姜无念顿时“啧”了一声,“这不吴星河嘛?才几天,怎么就成这副鬼样子了,快让我看看嘴烂了没?” 屏幕里,吴星河面如枯槁,对着主播号啕大哭:“大师救我!我被恶鬼缠上了,求您发发慈悲!” 主播手握佛珠,装模作样嘴里念念有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联系助理往功德箱添点香火钱吧,贫道自会为你化解。” 吴星河感激涕零挂了连线,不一会又重新连上。 只见那主播换上一身紫色道袍,对着神像念叨不停,拜了三清又拜菩萨,桌上还摆着给死人祭祀用的东西,姜无念真是开了眼了。 连直播间的粉丝都看不下去了,助理还在直播间趾高气昂地嚷嚷:“你们懂什么,这叫佛道双修!” 主播更是大言不惭,补充道:“贫道是佛道耶稣三修,国际上的事情也可以找我。” 姜无念再也绷不住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这种招摇撞骗的货色,也敢出来丢人现眼,真是败坏玄学圈的名声。 傅烬川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微凉的湿气,一进门就看见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他回来,姜无念连忙招了招手,眼睛眯笑着,“快过来快过来,给你看个好笑的,这个神棍哈哈哈哈哈哈……” 傅烬川凑过去,姜无念指尖点着屏幕里面色枯槁的男人,抬眸冲他挑眉。 “这就是前几天我直播遇上的那个,被厉鬼缠上精气都快被吸空了,当初死鸭子嘴硬不信我,现在倒急着到处找骗钱的神棍。” 直播里,那穿着盗版道袍的主播装模作样捻着佛珠念了几句,随手挥了挥空无一物的袖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汗。 “好了,你身上的厉鬼已经被我打散了,往后就能平安无事。” “真的吗?多谢大师!”吴星河在镜头前激动地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我以后还能去Hot Mix吗?” 傅烬川听到“Hot Mix”几个字,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屏幕上,侧头看向姜无念,声音低沉:“他说的那地方,你觉得有问题吗?” 这家夜店背后有傅家的股份,林砚调查的时候就有线索断在里面,只怕是和之前的失踪案脱不了干系。 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姜无念瞥了眼直播里还在忽悠功德钱的假道士,轻哼一声: “何止有问题,那地方简直阴气压顶,估计藏着不止一只厉鬼,专挑年轻气盛心性不定的人下手。” 傅烬川指尖轻敲桌面,看着她:“既然是积功德的事,又能赚钱,你为什么不接他的单子?” “我?” 姜无念歪头,嗤笑一声:“我只帮信我的人,他当初对我没有丝毫尊重,我凭什么上赶着救他?” 说着她又凑过去,盯着直播间里那假道士“佛道耶稣三修”的荒唐言论,笑到捂着肚子。 傅烬川看着她的模样,又问:“那地方既然邪门,不去看看?” 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姜无念上下打量他一圈,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语气轻佻:“我知道了……你是想去夜店看美女吧?” 傅烬川:“……” 她把自己当什么人啊?虽然没有认识很久,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能这么想他。 他有气,但他不想说。 眼珠子一转,姜无念想起刷视频时看见的那些帅哥,顿时来了兴趣,拍了拍他的胳膊,“嘿嘿”一笑, “为师还没去过夜店,正好带你去开开眼界!” 能边查案积累功德,又能看热闹,还能贴着她的小灵丹,简直是一举三得! 傅烬川耳尖微微泛红,偏头躲开她的手,沉声说:“你别想歪了,我是想去查点事情。” “查事情也好,看美女也罢,走!”姜无念不由分说地拽起他就往外走。 管他呢! 掌心贴着他的肌肤,舒服得眯了眯眼,有小灵丹在,捉鬼什么的她最积极了,无限灵力就问你怕不怕。 夜晚,Hot Mix门口灯红酒绿,门口停满了豪车,进出的男男女女衣着光鲜,吵闹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两人刚一入场就被音乐声震得发聋,昏暗的灯光下镭射光束在舞池中穿梭,人群随着音乐肆意扭动。 香水,酒精和汗味混在一起,冲得姜无念皱起鼻子。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忍不住好奇张望,看得太过入神,一不小心撞在傅烬川的后背,疼得她轻呼一声。 周围不断有人朝两人中间挤过来,眼见着就要被挤散淹没在人群里。 傅烬川怔了怔,立刻转身将她护在自己身前,手臂微张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低声说:“小心点,别乱跑。” 心里不自觉地有些紧张,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他是主动的,这里的人很复杂,怕她被人群冲散遇到危险。 仰头看他,姜无念眸子亮亮的,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凑到他耳边喊:“你好像很熟啊!经常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傅烬川身体微僵,耳尖迅速泛红,淡淡开口:“偶尔应酬来过,不多。” “这里太吵了,我头疼!”姜无念捂着耳朵,一脸不耐烦,“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 看了看周围,傅烬川微微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姜无念穿过人群,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走廊尽头,有一面隐蔽的刷卡门就藏在酒架后面。 两个保安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看来这里是夜场的私密区域。 保安观察到傅烬川的穿着,再加上他那不像普通人的气质,立刻面带尊敬,态度客气,鞠躬都是九十度。 傅烬川伸手拿卡,但又突然顿住了手,他不想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得尴尬地咳了两声。 如果现在露脸,傅家马上就有人知道了,那来调查还有什么意义,一定会跟前几次一样断了线索。 保安看出来他只是虚晃一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声呵斥:“这是VIP中P来的地方,你们两个不是就赶紧滚!” 第二十二章 特别的酒水单,注意!有人恶意刷屏 瞧出他的为难,姜无念悄悄把他拽到一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是不是能开这门,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她呼吸轻软,搔得傅烬川耳尖微微发痒,他喉结滚了滚,轻点了下头。 “等着。” 姜无念找了个能看见全场的位置,盯着场下的那些人,指尖不时轻掐。 十分钟后,她走到角落掏出手机飞快拨了个电话,语气一本正经, “警察同志!我举报Hot Mix里有人涉嫌不法交易,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她冲着傅烬川扬了扬下巴,“看好了,不用动手,门自己就能开。” 对于姜无念的这些异常行为,傅烬川已经见怪不怪,他一点都不怀疑这话里的真实性。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场上突然骚动起来,看样子应该是有几个便衣警察下场抓人。 守着暗门的两个保安接了几通电话脸色突变,神情慌张地偷偷溜走,生怕被警察发现。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问题?”傅烬川看向姜无念,虽然不意外,但他还是很好奇。 推着他往暗门走,姜无念边走边说:“他们印堂发黑,一看就是有牢狱之灾,一抓一个准。” “怎么样,为师厉害吧?” 傅烬川勾了勾唇角,没有回应,却也没反驳她那句“师父”,跟着她穿过走廊。 里面与外面的吵闹截然不同,隔音效果极好,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中间有个吧台,周围分布着许多房间,一看就是顶级的私密场所。 姜无念左右瞟了瞟,凑到傅烬川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好奇:“这里……该不会是做那种事情的地方吧?” 被她偷偷摸摸的模样逗笑,傅烬川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别胡思乱想,只是高端私人会所而已。” “哼,谁知道呢。”姜无念揉着额头,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吧台旁边一扇虚掩的门,上面挂着「经理办公室」的牌子。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面有些凌乱,地上有不少散落的文件。 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文件,姜无念突然瞥见桌缝里夹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册子,伸手勾了出来。 翻开一看,前几页都是些普通的酒水单,没什么特别的,可越往后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指尖捏着册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你看看吧。”姜无念眼含怒意,眼底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嬉笑,她将那本册子重重地塞给傅烬川。 傅烬川伸手接过,手指才刚接触到封面,就感觉到身旁姜无念有些紊乱的气息。 垂眸翻到后半部分,他原本淡漠的神情沉了下来,书页上所标注的根本不是酒水,是一个个明码标价的年轻女孩。 照片,年龄,家庭情况写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捏着册子的指尖微微发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心底杀意翻涌,到底是谁,竟敢利用傅家来做这些勾当,不……到底是利用,还是本就是傅家的人。 他早就严令禁止过傅家人不许参与这些灰色生意,想不到还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在他眼皮底下做着这种勾当。 姜无念眉头皱得很紧,余光瞥见册子散落出来的几张照片,“这些女孩……我好像在哪见过。” 傅烬川眉头紧锁,照片上的那些女孩与之前林砚查到的失踪少女对应起来了,每张脸上都被画了红叉。 他刚要说些什么,姜无念忽然耳朵微微动了动,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扯着他一起躲到办公桌后的角落。 “有人来了。”她声音压得很低,鼻尖几乎蹭到傅烬川的小臂,鼻息轻扫过他的衣袖。 感觉到自己身体微僵,傅烬川被她抓着的手腕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反倒让他复杂的心绪安稳下来。 他顺势往姜无念的身边靠了靠,用半边身体将她护在阴影里。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黑衬衣的男人探头看了一圈,看见房间里空无一物,慌慌张张丢下什么东西就急着离开了。 两人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才趁着外面警察搜查的混乱悄悄溜出夜店。 晚风一吹,姜无念才松开傅烬川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虚浮的神魂安稳不少。 两人沉默了一路,刚回到小旅馆,姜无念就抬眸盯着他,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不对劲?” 面对姜无念的目光,他没有隐瞒,淡淡点头:“嗯,那些女孩是我们之前查找的失踪少女。” “你怎么知道她们都在Hot Mix工作过?”姜无念微微仰着头,眼尾上扬。 “上次来的时候见过其中一个,你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想起来了。” 说得很含糊,傅烬川始终不愿将她扯进这件事情,“别管了,我会把证据整理好交给警方。” 这背后的人连他都没有摸清到底是谁,如果就这样深入查下去,还不知道会牵连出多少人,他得先安排好应对的办法。 姜无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扑到床上摸出手机。 成精的灵丹也不好,心思太重,总是要人猜来猜去,没意思,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 一登录直播账号就密密麻麻弹出来无数条私信,全是吴星河的痛苦哀求,内容一条比一条夸张。 指尖划着屏幕已读不回,她唇角浮现一抹说不清的笑意,随手点开直播,五颜六色的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最近吴星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真的有女鬼缠身吗?主播快给我们讲讲。」 「你们别说,那个吴星河看起来真的很像被鬼上身,上次在另一个直播间露脸,吓我一跳,晚上还做噩梦了。」 「这个主播说不定就是想借着吴星河的事情炒作自己,吸引眼球,大家可别被忽悠了。」 叼着根棒棒糖,姜无念随手帮人算着卦,眼角余光瞟见连线请求里,吴星河的名字顶在最前面。 他一直疯狂地刷着礼物,什么贵刷什么,直播间不断跳出风险提示「请注意!有人恶意刷屏!」。 第二十三章 直播连线,怨鬼现身直播间 挑了挑眉,她算着这笔钱够买多少朱砂黄纸,又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厉鬼怨气深重。 幽幽地叹了口气:“哎~真想看他被撕烂,可惜啊终究是功德太诱人。” 慢悠悠点了接通键。 镜头里吴星河已经没了人样,脸颊深陷,毫无血色,双眼无神地凹陷在眼窝里,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 裹着皱巴巴的被子缩在角落,看起来和坟里爬出来的饿鬼没什么差别。 一见到姜无念,他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终于愿意和我连线了,我找其他主播,去庙里求符,找道士做法,全都没用,都是骗钱的!” “既然你一眼就能看出我被厉鬼缠身,肯定也能救我,求您救救我,我出双倍卦金,不……十倍!” 姜无念舔了口棒棒糖,语气懒散,一点都不着急:“救你?你当初不是说我是骗子吗?” 现在知道求饶了,之前不是很能说的吗,不折腾得让她满意,别想让她出手。 “我该死!我混蛋!”吴星河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恐惧得浑身发抖。 “肯定是她,她来找我了……那女鬼天天晚上来掐我脖子,我根本不敢睡觉啊,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求您了大师!” “不做亏心事,哪来的鬼敲门?”姜无念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直盯着吴星河,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是在看他身后的厉鬼。 “她是谁?为什么偏偏缠上你?” 傅烬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姜无念身后,静静地站在镜头刚好拍不到的地方。 知道他也想看,姜无念伸手点了他的眉心。 看吧看吧,多见见世面以后看见鬼就不会害怕了~ 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吴星河越抖越厉害,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她就是个疯子!阴魂不散的疯子!” 他喘着粗气,眼神惊恐,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尽是歇斯底里的嘶吼: “从一开始她就缠着我,跟踪我,不管我去哪都能像幽灵一样冒出来!” “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她就蹲在楼下的角落直勾勾地盯着我,她说喜欢我才这样追我的,我拒绝她,她就越是骚扰我。” “我和朋友聚会,她会突然出现疯了似地大吵大闹,往我车里塞恶心的东西,我的生活被她搅得一团糟!”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想跟她把话说清楚,她居然拿刀子抵着自己脖子逼我做她男朋友!” “说如果不答应她就死在我面前,我当时真的被吓傻了,为了一条人命,只能答应她。” “可是,我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就是地狱!”吴星河突然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口,面目狰狞。 “她控制欲太强了,每天都要检查我的手机,不准有异性朋友,也不准我见朋友,只要稍有不顺她的意,就会对我又抓又咬。” “你看看,这些印子到现在都还没好,她简直就是个不讲理的疯子,我也快被她逼疯了!” “后来朋友想拉我去Hot Mix放松一下,我没敢告诉她,就是想喘口气……。” “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怕她又跟我闹,就直接关机了。等我在外面醉了一夜,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她竟然死了。” 姜无念懒懒地抬眸,目光轻飘飘扫过吴星河身后那团不断翻涌的黑色雾气,“她怎么死的?” 说着,她还抽空看了眼傅烬川,表情很得瑟,小声说了句:“看见了吧,这是真厉鬼,比你上回看见的吓人多了,别害怕奥~” 怕?傅烬川不以为意,他从小就知道,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 脸上堆着厌烦,吴星河眼神带着些许轻蔑,撇着嘴说:“这个疯子瞒着我去做什么整容手术,贪便宜找了个黑诊所,直接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死这事,可不能怪我啊!我还帮她跟诊所打官司要了赔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就在上周我从Hot Mix回来,就开始梦到她。” 他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刚开始,梦里的她变得好美,那种美勾得我心慌,我还想着要是能天天在梦里见着也不错。” 说着说着,他突然双手疯狂抓着头发,眼珠子瞪得通红布满血丝。 “可这两天她完全变了,脸烂得吓人,眼睛流出血泪,在我耳边不断笑不断笑,笑得我头皮发麻,夜夜掐着我脖子不让我睡!” “她就是个自私恶毒的疯子,活着的时候就缠着我,现在死了还不肯放过我!” “大师,您一定要收了这恶鬼!我是好人,我不想死!” 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声嘶力竭,吴星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姜无念嫌弃地调低手机音量,瞥了眼他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的女鬼,挑了挑眉唇角含笑。 “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该让她说咯~”她抬手指了指吴星河的身后,语气轻描淡写的。 评论区却因为这句话瞬间炸开来了,弹幕密密麻麻的疯狂滚动起来: 「鬼在哪儿呢?主播让我们看看啊!」 「你也不怕被鬼上身吗哈哈哈哈。」 「走了走了,又是骗流量的神棍。」 「听听就行了,这些玄学主播干什么都要扯到鬼身上,没意思。」 没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姜无念对着镜头轻声说:“我给你机会,让你说话。” 说话间她单手结印,指尖轻点屏幕,一道金光瞬间没入镜头。 下一秒,吴星河身后的黑色雾气凝聚起来,一道纤细的身影渐渐浮现。 她被姜无念压制了鬼气,暂时恢复生前的模样,面色惨白眼尾泛红,一脸怨念地盯着面前的吴星河。 “啊”的一声惨叫,吴星河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紧紧裹着被子不敢回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紧盯着屏幕。 评论区在几分钟的静默后,很快就炸开了锅: 「啊啊啊!真有鬼!」 「哇!太刺激了,特效好逼真!」 「这是剧本吧?特效都省了?」 「老天,长这么好看,还要去整容?」 姜无念坐在床边,傅烬川就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偏头冲他眨了眨眼,说道:“怎么样,捉鬼好玩吧?” 第二十四 剥皮拆骨之恶,自有天道清算 傅烬川垂眸看她,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一直都不信世界上有鬼存在, 就算是有,也不过是某种空想性错视,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可这几次亲眼所见后,他不得不相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总是会想到姜无念天天挂在嘴上的因果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的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 那为什么与人为善的父母会去世得那么早,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女鬼哭着哭着就大笑起来,凄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是疯子?明明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她对着姜无念,声音哽咽地哭诉着:“我们在Hot Mix认识,是他先疯狂追求我,对我温柔体贴嘘寒问暖。” “我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真爱,掏心掏肺对他,可后来一切都变了,他开始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他说我去公司堵他,去大闹他的聚会?我是去求他的朋友同事劝他回头,不要再赌了,可他竟然觉得我让他丢了面子,对我拳打脚踢。” 说着,她抬手撩起长发,脖颈上的道道淤青伤痕触目惊心,明显是长期遭受虐打才会有的痕迹。 “他手臂上那些伤,明明是我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抓伤的。” “为了弄钱填赌债,他哄骗我借网贷,逼着我去卖卵,说以后会还我。那些催债的电话快把我逼疯了,他还拿着这些钱继续赌。” “我拿刀抵着脖子求他放过我,他拿我父母威胁我,说我死了债也要父母还!” “他为了讨好那些债主,让我去陪酒,债主们不松口,就骂我不够漂亮,硬把我塞进黑诊所整容……” “我不愿意就各种折磨我,我被折磨得精神恍惚,才被他送去做了手术,没想到……” “我死之后,他没有丝毫愧疚,用我的器官换了钱,拿着黑诊所的赔偿款肆意挥霍,还到处编排我是疯子,我的父母只拿到了一盒骨灰!” 越说越激动,女鬼身上鬼气溢散,房间里的灯光不断闪烁。 吴星河再也装不下去,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女鬼痛哭流涕: “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错了,我给你烧很多很多钱,给你超度,保证你下辈子投胎去有钱人家,你就放过我吧!” 女鬼嘶吼着扑上去,面目越来越狰狞,她张开血盆大口:“放过你?你这个魔鬼,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姜无念指尖轻抬,一道金光锁住她的身形,止住了她暴涨的鬼气。 “你现在就这么杀了他,下辈子连人都做不成,你父母和你还有未了的缘分,不值得。” 瞬间安静下来,女鬼怨气消散了大半,她哽咽着:“大师,我恨……我咽不下这口气!” “凡事皆有因果,他造的孽自然要他自己来还。” 姜无念指尖一点,女鬼身上的黑色煞气尽数剥离,瞬间包裹住吴星河。 屏幕被黑雾笼罩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里面不断发出吴星河的哀嚎声。 几分钟后黑雾散去,吴星河还活着,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痴痴傻傻。 他一会哭一会笑,抱着脑袋缩在房间的角落,嘴里反复念叨着:“有鬼……有鬼……别过来……” 女鬼身上怨气消散,周身泛着柔和的白光,对着姜无念深深一拜。 评论区的网友们早就疯了似的刷屏: 「真是恶有恶报!」 「大师威武!」 「我出息了,我见鬼了!」 只扫了一眼,姜无念倒是毫不在意那些评论,邀功似的朝傅烬川使了个眼色。 “乖徒儿,为师我厉害吧?” 对方刚想竖起个大拇指,可才举一半就撤回了,淡淡说了句:“一般。” 最终以胸口获得一个重拳结束。 女鬼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吴星河:“多谢大师,你送我走吧,下辈子我只想好好陪在父母身边。” 姜无念点点头,双手结印,渡魂咒从她嘴里轻声念出,金光包裹着女鬼的魂体,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随手关了直播,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着膝盖蜷在床头,下巴抵在膝头微微出神,女鬼消散之前的话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大师,我一直无法离开不光是因为恨吴星河,总觉得有个地方在诱着我过去,但每每接近都会让我感到恐惧,又控制不住想去。” “所以我饶他一命,如果不是对他的仇恨让我在关键时刻清醒,我可能早就被那未知的深渊所吞噬。” “那个地方在哪里?” “……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到是在帝都……” 姜无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眉头微微蹙着,心里不断琢磨女鬼口中那股莫名的牵引感。 帝都肯定藏着什么强大的力量,能吸引吞噬冤魂,绝对不是善类,必须尽快查清楚。 傅烬川斜靠在另一张床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月光从破旧的窗口照进来,刚好落在她的发梢。 这个女人浑身都是秘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救了他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闯进他的世界里。 那些奇怪的话,肆意的行为,还有光怪陆离的事件。 总是搅得他心绪不宁。 “你到底是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发给林砚: 「查姜无念,我要她所有的信息,越快越好。」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姜无念微微侧过头看着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真的是成精的灵丹吗? 如果是, 按理来说就算不是富贵一生的命格,也绝不会是天煞孤星。 可如果不是, 那为什么只有他才能让自己稳固神魂,明明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寸步难行。 如果没有遇到他,大概早就灰飞烟灭成个孤魂野鬼了吧。 喉结轻轻滚了滚,傅烬川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世间真的有轮回吗?” “当然。道生万物,周行不殆,阴阳相推,生死相续,如环无端,往复循环,是谓轮回之象。” “所以前世的人,今生还能相遇。” “……” 姜无念歪了歪头没接话,她眨了眨眼,故意凑过去一点,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脸颊,笑嘻嘻地说: “怎么,乖徒儿还信这个?难不成你担心自己前世欠了谁,今生要还债?” 第二十五章 重金寻女?姜家摆下鸿门宴 温热的气息轻扫过来,傅烬川耳尖唰地泛红,身体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沉声说: “不是。” 姜无念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勾过他的下巴。 “坏事做多了怕下辈子变成大王八?” “不是。”他声音沉了沉,没能躲开她的手,喉结轻轻滚了滚。 “什么也不是。” “奥?”姜无念拖长了声音,指尖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往上,停在了他烧得通红的耳朵,轻轻捏了捏, “那就是在盼着……下辈子还能遇上谁?” 傅烬川只能往后再仰,后背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乖徒儿,怎么不说话了?”姜无念却没停,往前再走一步,两个人贴得很近,就这么盯着他看。 好香的小灵丹啊…… 好可爱的…… 小灵丹。 嘴上说着拒绝,傅烬川身体却没再躲开,就这么任由她靠近。 当姜无念正打算吻上他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想看看你下辈子是不是个癞皮狗。” 姜无念:“……?” “你说谁是癞皮狗呢?” “谁应了,说谁。” “反了你了!欠收拾了是不是?” “困了,睡觉。” “不许睡!给我起来说清楚!” “……” 多日来的阴雨天终于消散,清晨的阳光透过小旅馆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姜无念脸上,暖融融的。 傅烬川没有吵醒她,接了几个电话就悄悄出了门。 一睁眼就摸过手机,姜无念养成了每天先刷直播,看八卦的“好习惯”。 指尖划着屏幕,突然一条本地热门新闻弹了出来「姜家重金寻女盼失散多年的亲女归家」。 新闻里的生辰八字体貌特征,和原主姜无念一模一样。 姜无念掐指一算,嘴角噙着坏笑,脑海里已经闪过了一百出好戏。 呵,鸿门宴。 原主被继母和假千金推下悬崖惨死,她占了这具身体,自然要替原主讨回这笔债。 至于那所谓的“重金寻女”,怕是担心她活着回来坏了姜家的好事,才用这种法子引她露面。 “你放心,既然用了你的身体,姜家这场戏,我去替你陪他们唱。” 低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她随手把手机揣在兜里,推门就往外走。 刚一开门,就和刚从外面回来的傅烬川撞了个满怀,额头磕在他胸膛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姜无念捂着额头,抬头瞪他,“你这肉是铁做的啊,这么疼!急着去捉鬼还是去赚钱?” 傅烬川也被撞得轻咳两声,伸手下意识扶了扶她的胳膊。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又飞快收回,“我有事要跟你说。”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姜无念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眉眼弯弯。 “我去办点私事,你别跟着我,省得碍手碍脚的,手机再借我两天,等我赚了大钱还你。” 急! 她很急! 没有什么能比吃瓜更重要了,特别还是去吃自己的瓜。 说完,她就想溜,手腕却被傅烬川轻轻拽住,他掌心温热,暖意蔓延开来。 姜无念下意识停住。 “早点回来。”傅烬川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她去做什么,默默松开手,“注意安全,别被野狗叼走了。” 姜无念愣了一下,笑意僵在脸上,瞥见他压不下去的唇角,咬牙切齿地深吸了一口气。 打不得, 打不得, 打输了不划算,打赢了背因果。 踮起脚飞快在他唇上深深吮吸了一口,还顺手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 “知道啦,乖徒儿,等师父回来给你带糖吃!” “嘿嘿嘿嘿!”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溜烟跑远了,只留下傅烬川站在原地,隐约还能听见不远处她坏事得逞的笑声。 摸着被她亲过的嘴唇,傅烬川耳尖红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哎,还是让她得逞了。 真是莫名的荒唐,明明是被人轻薄,心里到底在开心什么啊…… 他原本是来告别的,林砚刚传来消息,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解决,长时间昏迷的爷爷也醒了,他必须马上回到傅家。 看着她轻快跑开的背影,到了嘴边的告别,终究没有说出口。 按照原主的记忆,姜无念一路找到姜家,那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有着气派的欧式大门。 刚走到门口,铁门就自动缓缓打开,看来姜家早就算准了她会上门,已经等候多时。 踏进玄关,一道矫揉造作的女声就迎了上来:“哎哟~无念可算回来了,这么多年,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说话的是原主的继母苏语柔,身边还跟着假千金姜媱。 两人穿着精致的高定衣裙,戴着珠光宝气的首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无念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和这里富丽堂皇的别墅格格不入。 但她没有感到局促,背着手慢悠悠地扫视着围在四周的打手。 脸上的笑意敛去,苏语柔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果然还活着,之前媱媱在直播里看见你,我还以为是眼花了,没想到你命这么硬。” 姜媱躲在苏语柔身后,看向姜无念的眼神里有一些怵,毕竟当初推人下悬崖的事,她也有份。 姜无念缓步上前,目光扫了扫两人,“托您的福没死成,倒是你们,急着引我回来,想做什么?” “不是说重金寻女吗,我回来了,那重金是不是该给我?还有她……” 她抬手指着姜媱似笑非笑,“是不是该滚出姜家?毕竟我才是姜家正经的真千金。” “你!”姜媱气得脸色发白,刚想反驳,就被姜无念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奥,我忘了,你也是姜家的女儿,只不过是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女,上不得台面。” 故意拔高声音,姜无念说完还夸张地捂着嘴,眼神瞟向沙发上坐着的姜成业。 苏语柔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一直沉默的姜成业站起身,走到几人面前。 看着姜无念,他挤出几滴眼泪,一大副慈父的模样。 “我知道你从小流落在外,对姜家有恨,之前你苏姨和媱媱去找你,说你为了不回家竟然跳崖自尽,父亲担心坏了。” 第二十六章 被生父扫地出门?反手收下巨款走人 “跳崖……自尽?”姜无念忍不住笑出声,眼神玩味地扫过苏语柔和姜媱,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让她开了眼了。 她早就掐算出,姜成业被苏语柔迷了多年,早就昏了头了,说什么都没用,但目前看来,原主这父亲还勉强有点人性。 姜成业摸了摸她的头,想摆出父亲的姿态,但被姜无念侧身躲开。 他脸上的温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冷漠。 “看到你活着,我很高兴,只是……姜家有大事要办,你的存在对于姜家来说,都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事关你妹妹的姻缘,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呆在姜家,要么拿一笔钱离开帝都,以后不再是姜家人。” 姜无念听明白了,她收回了觉得姜成业还有点人性的想法,现在觉得姜成业只是有点“人”型。 她和姜媱在姜成业眼中不过就是两个商品,亲生的也好,私生的也罢,谁更有利于姜家,谁就是姜家的女儿。 对于苏语柔来说,只要自己的女儿在姜家有了名分,未来只会更好。 踱步环视一圈,姜无念知道自己没得选,索性大大方方开口:“我选钱。” 听到她的回答,姜成业顿时哈哈大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愧是我的女儿,识时务。” 他拍了拍手,管家提着一个铝合金手提箱过来,打开以后是满满一箱子钞票。 姜成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也别怪父亲狠心,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生在姜家,却没享福的命。” 姜无念提起箱子掂了掂,沉甸甸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一点没有被驱赶的狼狈,转身就往外走,“谢了~这钱我收下了。” 嘿嘿嘿,又有钱买法器了咯,回头再来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提着钱走出姜家别墅,她原本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好找个机会破坏他们口中的“好事”。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直播私信,姜无念眸光发亮,暂时改变了主意。 傅家老宅坐落在帝都东郊的幽静山林之中,占地极广,青瓦灰墙,飞檐斗拱,依然保留着古朴的模样。 踏入主院,傅烬川周身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戾气,直到看见傅淮卧室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动。 管家已经候在这里,委身恭敬地说:“少爷,老爷就在里面。” 轻点下头,他却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在门口停了一会。 多少年了,从爷爷昏迷那天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吧……他从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也成长到了现在的样子。 他低着头手扶在门框上, 不知怎么,心里明明很开心,却莫名地很紧张,其实他是害怕的。 他怕辜负了爷爷的嘱托, 更怕看见他脸上失望的表情, 可是他尽力了。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傅淮斜靠在床头,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傅晚棠坐在床边,两人正翻看一本旧相册。 身体怔了怔,傅烬川感觉一阵恍惚,眼前的这一幕,像极了儿时常常看到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候,旁边应当还有父母的身影。 听见动静,傅淮抬眼看来,眼中满是慈爱,“小川,快过来。” 见状,傅晚棠起身让位,低眉顺目站在一旁,一袭黑色刺绣绸缎旗袍衬得她身姿婀娜,岁月好像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傅淮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丝毫不像久病卧床的人。 眼眶微热,傅烬川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快步走到床前跪下,“爷爷……您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他伸手扶着老人的手臂,神情极度关切,和平时在外的狠厉模样截然不同。 看见爷爷,在外的一切伪装都难以维持,要不是傅晚棠还在,他很想扑到怀里痛哭一场。 他真的孤独了太久了, 每天过得都很辛苦, 整个傅家现如今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他, 除了爷爷…… 傅淮笑着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眼底露出心疼:“这些年辛苦你了,家里那些老东西没为难你吧?” 傅烬川鼻头一酸,爷爷醒了……真好,傅家这滩烂泥,他一个人撑着,早就习惯了。 连忙轻咳两声压下情绪,他温声回答:“没有,这都是孙儿应该做的。” 现在还不可以脆弱,爷爷还需要他。 目光落到傅淮手中的相册上,伸手接过,手指触到泛黄的相纸时突然一颤。 “爷爷您怎么在看这个?” 那是他一家三口的旧照,那时候他还小,父母还在,他已经很多年没敢翻开了。 手指微微抖着,轻轻摸过父母的脸庞。 好想你们啊…… 那个女人说,世间有轮回。 下辈子希望还是一家人…… “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指不定哪天就要下去陪你父母了。” 傅淮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整个傅家,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像是没察觉到傅烬川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一醒,就做主给你定了门亲事,女方家世虽比不上傅家,但八字与你极为相合,日后定能对你多有助益。” 心下一惊,傅烬川立刻站起身来,急切地说:“爷爷,我不结婚!我只想守着您和傅家,况且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我……” 爷爷以前说过,希望他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像父母那样相知相爱,共度一生。 怎么会…… “哟~瞧瞧。”傅晚棠柳眉轻挑,声音娇柔带着些许冷意,直接打断了他: “爸,我先前就说了,这孩子现在翅膀硬了,有自己的心思,哪里还听得进您的话。” 傅烬川扫了她一眼,冷声说:“姑姑,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一定是她,是这个坏女人挑拨离间! “我是为你好。”傅晚棠上前一步,面上挂着长辈的关切,语气却是咄咄逼人: “这几年你不听我的也就罢了,怎么连你爷爷的话也不肯听了?他刚醒就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你就这么寒他的心?” 眼底浮现怒意,傅烬川微微握拳,强行压下情绪:“姑姑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些,我的事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第二十七章 深山古村诡异怪事,二十五年无解 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傅晚棠心中暗爽,语气更是尖了一点: “是,我管不了你。小时候克死爹妈,现在还想把你爷爷气出个好歹,好彻底吞了傅家是吧?到时候还真没人管得了你了!” “够了!”傅淮猛地坐起身,剧烈咳嗽几声,脸色瞬间涨红,“都给我闭嘴!”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傅淮喘了口气,脸色阴沉下来,“过几天就是除夕,傅家所有人都跟我去祭拜祖坟。” “我昏迷的这几年,傅家乱成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次我非得求老祖宗好好点化点化你们。” 目光直直落在傅烬川身上,他表情极度不满,“特别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傅烬川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充斥在他耳畔。 失望, 是啊, 果然爷爷是失望的。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除夕当天,姜无念按照私信上的委托地址,长途跋涉来到一处深山里的村子。 年节本应该是热闹的,这村子却冷清得反常,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刚在村子口站定,一位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就快步从村里小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边跑边朝她招手: “大师!可算把您盼来了!我就是李康顺,是这里的村长,之前跟您联系的就是我!” “村里开不了火,没法招待您,先跟我们去镇上吃顿年夜饭吧,边吃边说。”李康顺脸上布满歉意,引着她往镇上走。 小饭馆里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山下几个村的村民,喝着酒大声谈笑,墙上小电视放着联欢晚会,总算感觉到了点年味。 李康顺给姜无念倒酒,手微微发抖,酒险些洒出来,尴尬地笑了笑,“大师,实在对不住,大过年的还折腾您。” 微笑着摇头,姜无念不动声色地推开酒杯换成饮料,“没事,受人所托。你们说村里开不了火,到底怎么回事?” 李康顺皱着眉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抹了把脸。 “哎……大师您不知道,我们这几个村子一到除夕就邪门得很。” “甭管是用煤气还是烧柴火,那火只要一点就灭,怎么都烧不起来。我记性不好,可这事少说也有二十五年了。”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喝得脸红脖子粗,猛地站起来,脚步踉跄挤到两人中间,眼睛瞪得溜圆。 “大师!俺跟您说,山里指定有山怪,要么就是山神老爷发脾气了,就不想让俺们过个好年!别的地方都好好的,您可得给俺们想想办法!” 他越说越激动,李康顺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浑小子,一边去,让大师好好吃饭。” 姜无念没再多问,看着李康顺被村民围着敬酒,干脆把凳子挪到一边给他们腾开位置。 她独自走出小饭馆,镇上到处张灯结彩,周围放起烟花照亮夜空,孩子们举着仙女棒嬉笑打闹,大人们互相道着新年好。 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这热闹,姜无念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以前每年师父都会带她去凡间过年,怀里塞满了师兄师姐们替她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两手空空。 修真千年又渡劫重生,热闹都是别人的,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小老头,还真有点想你了。” 忽然,手机轻轻一震。 她低头一看,有一点点意外,是傅烬川。 傅烬川发来一条信息「新年快乐。」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姜无念弯着眼回了条消息:「新年快乐~」 哎呀!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嘛~ 这世间还有她可爱的小灵丹!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心里莫名暖了点,周围的冷风都柔和了许多。 大年初一,姜无念一早就去找李康顺要了地图,准备了几天的干粮,打算进山会会他们口中的“山怪”。 山路崎岖,走了大半天,她又绕回了之前路过的地方。 “什么破地图,越看越乱!” 她索性凭着直觉继续往前走,树林越来越密,光线渐渐暗下来,眼看着就要黄昏。 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神魂虚浮。 姜无念脸色发白,扶着树干缓缓坐下,连忙凝神屏息。 臭灵丹! 每次该在的时候你都不在! 心里正骂骂咧咧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调息,“姜无念?” 缓缓睁开眼,她抬眸望去,“傅烬川?” 看见来人,姜无念眸光瞬间亮起来,手往他肩膀上轻轻一搭,神魂一阵舒缓。 好香啊…… 不够, 还不够, 她手指顺着肩膀一直往上,微微用了点力把他脖颈往下一勾,就这么吻了上去。 一阵强烈的吮吸过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傅烬川直直地愣在原地,先是看了看一脸满足的姜无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对劲啊! 这次怎么连一点推开她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是太久没锻炼,反应变慢了? 不,是她下咒了,对!一定是这样! 唇角噙着笑,姜无念心情极好,神魂多日以来的虚弱感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好爽! 好爽好爽! 忽然一个念头就涌了上来,成精的灵丹还挺好使。 姜无念斜睨着他,问道: “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跑这深山老林里晃悠?也不怕山里的孤魂野鬼把你叼走,正好省得我到处找。” 傅烬川本是满心烦闷,这会眼底的落寞竟悄悄淡了,声音也放轻了: “家里祭祖,不得不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看出他心事重重,姜无念也不多问,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我无牵无挂,大过年的当然是出来赚钱的好日子,怎么样乖徒弟,要不要跟为师一起?”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在傅家被一众长辈逼得喘不过气,爷爷自从醒过来,也变得很奇怪,跟以前不太一样。 刚才看见她,竟一下子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山林里寒气渐重。 傅烬川蹲在一堆枯树枝前,眉头拧得很紧,握着银色打火机连打了好几下,火星刚一跳出来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了似的,瞬间就灭了。 第二十八章 以身相许?徒弟:不合伦理 不死心,他又试了几次,依旧是一点火苗都打不着。 姜无念悠闲地坐在矮树枝上,双腿轻轻晃着,嘴里嚼着面包,看得好笑,“早跟你说了,这里的火点不着,你还不信。” 收起打火机,傅烬川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朝她伸出了手,眼巴巴地望着她。 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姜无念警惕地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你看我干什么?” 指了指她身后的背包,傅烬川微微挑眉,面上有一丝戏谑,“怎么?做师父的,都不给徒弟吃喝?”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声“师父”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姜无念从树枝上跳下来,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没准备你的,你吃了我都不够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摸出一块面包丢给他,皱着鼻子叮嘱:“省着点吃,这是我最后一块了!” 傅烬川接住面包,又伸出手,姜无念急得几步过来使劲打了一下他的手,“做什么做什么!你还要什么!” 轻轻甩了甩手,傅烬川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有些干燥的唇,“水。” “不给!”姜无念下意识地拒绝,可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掏出水瓶递过去。 “给你给你,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罢了罢了, 回头生病了吃亏的还是她。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傅烬川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嘴上说着这辈子欠他,却还是把水递过来,哪里是真的嫌弃,分明是在意,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 一连几天压在心头的烦躁压抑,被她几句没好气的嘟囔,冲散得一干二净。 好像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做真实的自己。 两人在山里待了三天,除了火怎么都点不着以外,半点山怪的影子都没见到。 吃的东西见底,姜无念垮着脸看着自己空空的背包,“都怪你,本来我还能再撑两天,现在好了,断粮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傅烬川忍不住想逗逗她:“没断粮啊,这不树皮草根多得是。” “你吃?”姜无念瞪了他一眼,随手扣了块树皮就往他嘴里塞。 傅烬川扭头就跑,边跑边说:“好东西当然是师父先吃,徒儿哪敢先尝。” “有本事别跑!给我站住!” “师父,这下坡路,停不住。” “好啊你,我今天非得让你吃树皮!” 两个人满山跑着你追我打,林子里的动物都被吓跑了去,鸟更是被吵得到处乱飞。 姜无念累得直接躺在地上,傅烬川也跟着躺下,侧头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让她一个修道人都累趴下了, 算他狠! 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姜无念没好气地说:“没有打算……想打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及呼喊声。 “少爷,您在哪儿!” “小川!傅烬川!” “快,分头找……” 声音越来越近,傅烬川脸色变了变。 一骨碌爬了起来,拽起姜无念就往反方向走,可没走几步,听见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帮帮我。”傅烬川满脸急切地盯着她,握着她手腕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姜无念挑了挑眉,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他的手,拽着他就往密林深处钻,“行啊,我帮你!不过你又欠我一次!” 她耳力本就远超常人,带着他七拐八绕轻轻松松就避开了搜寻的人,一路溜到山脚下的村子里,躲进了李康顺家后院。 姜无念看着傅烬川,忍不住调侃:“乖徒儿,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早点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吧,到时候师父会在铁门外面等着接你的。” 还没等傅烬川反驳,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两人只能挤在狭小的地窖里。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姜无念能感受到傅烬川身上传来的热气,她肆意地享受着神魂的舒畅感,舒服得眯起眼。 好香啊……能不能再多来几颗? 手臂紧紧地贴着身体,傅烬川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看着她毫无顾忌的模样,他脊背绷得很紧,身体很抗拒,内心很诚实,心里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 姜无念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 “乖徒儿,我救你两次帮你一次,次次都让我耗费灵力,你这欠我的光靠一块手表可不够。” 傅烬川耳尖早就红透,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见他心跳越来越快。 姜无念眯着眼轻笑:“你再不做点什么偿还,这因果可就结深了,要不……你以身相许?” “不……不合伦理。”傅烬川沉默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姜无念:“……?” 傅烬川继续解释:“你可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不合适。” 听出来他是故意的,姜无念反倒抬手摸到他身上,蹭了蹭腹肌又碰了碰腰。 “哎呀,也不是不行~我们师门不讲究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说着就贴了过去,想要径直吻向他的唇。 傅烬川喉结忍不住滚了滚,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已经喜欢自己到这种程度了吗?想嫁的心已经强烈到连清白都不要了。 都怪自己魅力太大,谁都挡不住啊。 忽然,姜无念肚子“咕”了一声,紧接着傅烬川的肚子也“咕”了一声。 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地窖里挂满了腊肠,腊肉,香得要命! 本来就饿得要死,这谁能抵得住啊?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 好在地窖外很快传来李康顺的声音:“大师,您可以出来了,那些人都走了!” 如释重负的傅烬川,逃也似的先推开门出去,姜无念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装作无事发生。 李康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表情又有些忐忑:“大师,那山怪的事……您有眉目了吗?” “还没,等我补了干粮再进山一趟,放心,答应你们的事一定解决。”姜无念表情非常笃定。 李康顺松了口气,又有些犹豫地搓着手,“大师,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 第二十九章 若是不成,我赔你们三倍 “村里有户人家,男人昏迷二十多年了,家里人实在没办法,想请您给招招魂,主要是他家条件不太好,这费用……” “招魂啊?”姜无念挑眉,“先看人,难度不一样卦金肯定不一样。” “好嘞!我这就带您过去!” “等等!” 姜无念喊住他。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刚想开口,被傅烬川抢先问了:“有饭吃吗?” 李康顺连忙笑着点头,“有有有。” 吃过饭后,两人跟着李康顺来到那户人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中西药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屋里三个方位,分别供奉着佛教、道祖像和十字架,看得姜无念忍不住啧了一声。 卧室里躺着个中年人,全身大面积烧伤,皮肤皱巴巴贴在骨头上,四肢肌肉萎缩却没有褥疮,平时应当被照料得很好。 “大师,这是李成,除夕跟我们一桌吃饭的。”李康顺介绍,“床上这位是他父亲李建木。” 挠了挠头,李成有些不好意思:“大师,那天我喝多了,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 姜无念摆了摆手,眼神看向床上的李建木,“说说情况。” “我爸是二十五年前那场山火里受的重伤,捡回一条命,可一直昏迷不醒。”李成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们什么法子都用了,去医院,找神婆,求道士……全都没用。” 蹲下身,姜无念指尖轻轻一探,眉头微微蹙起,李建木灵台空洞,魂魄早就已经离体多年,只靠着一口气吊着。 当即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双手飞快结印,灵识扩散开去,想循着微弱的气息搜寻他魂魄的踪迹。 她这一坐,就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多小时。 屋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开始大家还安安静静,渐渐就开始窃窃私语。 “李成,你小子有毛病吧,本来家里就困难,还花钱请这么个小丫头。” “看着年纪轻轻的,怕不是来骗钱的吧?” “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悬,这钱指定打水漂了!” 李成脸上也渐渐露出怀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傅烬川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地来到姜无念身前,只是淡淡扫了一圈,那些七嘴八舌的村民瞬间噤声,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别乱想! 他只是在肩负起一个徒弟的责任, 没有别的意思! 姜无念用灵识搜寻了很久,竟然连一点点李建木灵魂的踪迹都没有,就好像在这世间消失了一样。 灵力不断消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傅烬川站在一旁,满眼都是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突然冲进屋来,一把揪住李康顺的胳膊,又哭又骂: “李康顺你安的什么心!自家钱糟蹋不够,还把人领到我家来!” “我家老鬼瘫了二十多年,早就没指望了,这钱是留着给李成娶媳妇的,你们也敢动!” 她是李成的母亲吴红,甩开李康顺后又扑到儿子身边,眼圈通红地拉扯着他。 “妈不盼你爸能醒,就盼你好好过日子,你怎么敢拿着娶媳妇的钱造!” “妈……”李成低着头,眼眶也红了。 屋外本就等着看热闹的村民,又开始骚动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装神弄鬼好几天,山怪的影子都没见到,招魂也没动静,骗钱骗到村里来了!” “年纪轻轻不学好,看着漂漂亮亮的,心怎么这么黑!” “把这两个骗子赶出去!”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抄起铁锹木棍,气势汹汹地往里挤,眼看着就要动粗。 缓缓收了神识,姜无念睁开眼就看见傅烬川挡在她身前,背脊绷得笔直,双拳在身侧紧握,像是要动手。 看了看那些村民,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站起身来抬眸扫向众人,怒斥一声:“做什么呢?!” 声音不大却让乱糟糟的屋子瞬间安静了半秒,姜无念看向李康顺,眉梢微挑。 “村长,这就是你们请我办事的态度?我还没半途而废,你们倒先急着翻脸?” 李康顺被堵得面色涨红,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说:“可这都好几天了,山怪作祟的事儿你没解决,招魂也没动静,我们怎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姜无念环着手臂,冷笑一声,“我倒是想问问,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们给我安上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目光在这群村民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那你倒是说说,那些神啊鬼啊都在哪儿呢?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和钱陪你在这瞎耗!” 一个五大三粗的村民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戳,扯着大嗓门吼道,震得人耳朵生疼。 挑了挑眉,姜无念不紧不慢地说:“这可是二十几年的事儿了,我又不是神仙,能这么快解决才怪呢!” “更何况,这可不是我自己非要来的,是你们请我来的!”她最后这句话是盯着李康顺说的。 “不就是钱么。”傅烬川冷笑一声,他随口应着,侧身往姜无念那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擦着她的,抬眼看向村民。 他心里清楚,自己本就不用多管闲事,可看着那些人围着她吵吵嚷嚷,莫名就觉得心头烦躁。 “要是她没有搞定,我赔你们三倍,绝不食言!” 这话说得非常轻松,对傅烬川来说,这点钱可不就是小钱,这点钱都不值当他动手。 但对村民来说,这可是一大笔钱,傻子才会愿意拿出来给人赔。 人群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小子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他口气这么大,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我看说不定就是在吹牛,想糊弄我们,咱们可别上当!” “就是!万一他转头跑了,我们找谁要钱去?” 姜无念偏头看了眼傅烬川,想着他那句“三倍赔偿”,心里忍不住骂他: 气死了! 这个败家玩意儿,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以为她赚钱容易么? 说赔就赔! 第三十章 深夜进山,诡异循环的亡魂 清了清嗓子,姜无念扬声说:“等天黑我还会进山一趟,这活我既然接了,就一定会给你们解决,否则我绝不下山!” 自知理亏,李康顺见势赶忙出来打圆场: “各位,人确实是我请来的,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再耐心等几天吧,大过年的,别闹得太难看,让人家笑话。” 众人见李康顺都站出来说话了,知道没热闹看了,只能兴致缺缺地散了去。 一出李家院门,姜无念的脸马上垮了下来,气鼓鼓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腮帮子微微鼓着,与之前侃侃而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气死我了!一群不识好人心的家伙!”她边走边嘟囔,脚步不自觉快了起来,“早知道这么麻烦,我才不接这破活!” 跟在她身边,傅烬川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有些不解,“他们这么对你,为什么还要帮?” 像这种样子的刁民,最是不讲理。 修道者本该随心所欲,从不同情心泛滥,怎会因这些人绊住手脚。 姜无念回头白了他一眼,“为师不是和你说了吗?因果缠身,推不掉的!再说了……” 想着刚才的话,狠狠锤了他一下:“你个败家玩意儿!我可不愿意三倍赔偿!” 傅烬川更不理解了,既然这件事情这么麻烦,为什么还要继续去做,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 他以为姜无念是不想花这个钱,轻咳一声:“我不在乎赔偿。” “我在乎!”姜无念仰起头,“那可是钱!能买朱砂黄纸,能买好多好吃的……能……” “我可以给你。” “给我干嘛?你赚钱很容易吗?” “很容易。” “……?那没事了。” 两人一路拌嘴。 等到天黑背着补给再次进山,入夜以后的山林更是阴森,草木晃动,风声不断呜咽。 傅烬川习惯性掏出打火机,刚打着火,马上就灭了,连打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姜无念实在忍不住吐槽他:“你以为过了几天就能打着了?还不信啊?” 收起打火机,傅烬川忍不住呛她:“既然师父这么厉害,那点个火看看?” “点就点!”姜无念最听不得别人激她,扯着他来到一棵歪脖子树下盘腿而坐。 “看好了!” 只见她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火苗,轻轻一弹,火苗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看,这叫灵火,专克阴邪,凡火会灭它不会。”姜无念得意地抬抬下巴。 “乖徒弟,学着点,以后师父教你。” 看她徒手点火,傅烬川是有些震惊的,蹲在她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缕火苗,“不会灭?” “当然,都说了是灵火!”姜无念忽然神色变了变,指尖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来了。” 灵火突然疯狂晃动,姜无念再次注入灵力,火苗瞬间变得更大了一些。 “一个,两个,三个……八个!” 八道模糊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疯涌过来,直直地扑向灵火,气息微弱但能感觉到有很强的执念。 心头一惊,姜无念从包里拿出几个阵石丢给傅烬川,指尖在他眉间轻轻一点。 “睁眼,看着它们!按我说的方位放阵石,快!” 傅烬川只觉得眉心一暖,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幻,原本空荡荡的树林,竟飘着八个半透明的人影。 有了前几次的经历,他很快就适应了,按照姜无念的指令,迅速在周围布置好阵石。 “缚灵!” 姜无念低喝一声,金光炸开,阵法已经成型,八道亡魂瞬间被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搞定。”她拍了拍手,站起身,笑眯眯地看向傅烬川,“不错嘛,乖徒儿学得挺快。” 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傅烬川难得地恭维她:“你教得好。” 这是他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别说经历过,他就算是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这种场景,那种久违的刺激感又浮现出来。 自从她出现,他的生活好像再也不是无尽的会议和勾心斗角。 绕着阵法走了一圈,姜无念仔细观察这些亡魂,眉头渐渐蹙起:“不对啊,怎么都是些身负功德的善灵。” “原来就是你们几个在捣乱啊,都乖乖听话,我这就送你们进入轮回。” 她双手结印,念起渡魂咒,金光包裹着魂体,可那些亡魂只是痛苦挣扎,始终不愿意离开,咒诀竟被执念硬生生挡了回来。 没过多久,她就苦着脸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言不发地拆了阵石,放这些亡魂离开。 “怎么没成功吗?”傅烬川明明看见刚才阵法起了效果,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对不起,是我石头没有放好。” “跟你没关系。”姜无念叹了口气,“我本以为只是几个普通的善灵,应该很容易就能送入轮回。” “没想到他们执念太深了……深到我都化解不了,身上还有功德,真是棘手。” 傅烬川不懂这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她。 比起之前遇到的厉鬼,他这次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八道影子的恶意,这就是她口中的“善灵”吗? 他从没见过姜无念这么失落的样子,平时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对她来说竟然比厉鬼还难对付。 姜无念有些发愁,那些亡魂没什么明显的特征,很难去找到源头。 忽然,她瞥见阵法边缘有一个亡魂一直没有离开,正围着阵纹打转,顿时眸光一亮。 对傅烬川递了个眼色,两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她没急着上前,只是停在了距离不远的地方,指尖下意识掐着诀,目光牢牢盯着那道飘忽不定的影子。 亡魂身形模糊,面容更是难以看清,一会出现在远处停留片刻,一会又绕回原地,来来回回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傅烬川观察了很久,故意贴着她耳畔轻声说:“你看他的动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嗯,他陷入了某种循环,一直在循环‘生前’的动作。” 温热的气息扫过,姜无念耳尖发痒,偏头瞪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盯着亡魂,眉头微微蹙起。 心里默默吐槽:靠这么近干嘛!该近的时候不近,热气吹得我痒痒,影响我捉鬼! 第三十一章 被困二十五年,我只想救人 像是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傅烬川强忍住了笑意,转头问她:“怎么了?” 不得不说他这次是无意的也是有意的,谁让之前每次都是姜无念先做了流氓,他也想借机扳回一城。 姜无念懒得理他,双眸微微发着光,很快又恢复正常,她鼻翼动了动,“不对劲……这不是亡魂,是生魂。” “生魂?”傅烬川微怔,疑惑地看向她。 “正常生魂离体只有两条路,要么招回肉身,要么堕成亡魂。”姜无念压低声音,指尖轻轻一点那道影子。 “他困在循环里这么久,还撑着生魂不散,已经是奇事,再拖下去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说着,她又往前挪了半步,傅烬川下意识地紧跟在后面。 两人距离生魂只剩一步之遥,姜无念眸光忽然一亮,眼前这个生魂的气息,和山下床上躺着的那具昏迷二十五年的躯体,几乎一模一样。 “李建木……李建木!”姜无念用道音轻唤,对方却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几个名字: “小俊,阿虎,大飞……你们在哪儿?” 见状,姜无念从包里取出一串古朴的铜铃,握在手里轻轻晃动。 铃声清脆摄人心魄,傅烬川感觉眉心发麻,捂着额头左右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哎呀!怎么把你给忘了。”姜无念回头,指了指他的耳朵示意他捂住,“这铃专摄生魂,你肉体凡胎扛不住的。” 傅烬川点头照做,勉强稳住身形,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惯了她平时嚣张胡闹的样子,像这么认真的,还是第一次。 目光忍不住一直留在她身上,果然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 晃动铜铃,姜无念口中低声念诀:“李建木,醒来!” 过了许久,李建木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神智,怔怔看向她。 手上动作没停,姜无念紧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救人……我要救人……” “救谁?”姜无念追问他,李建木却再没了反应,只是不断重复着“救人”两个字。 李建木的生魂越来越淡,已经不像正常实质般的魂魄,“李建木,跟我回去!再留在这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猛地回过神,疯了似地挣扎,魂魄也愈发变得透明,姜无念只得先收了术法,但仍旧用灵力将他拘在原地。 “放开我!山火……那边有山火,他们都被困在里面了,我要去救他们!” 李建木满脸焦急,不断狠狠撞击着面前无形的屏障,模样十分痛苦。 一屁股坐在地上,姜无念垮着脸唉声叹气,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突然遇到了瓶颈。 “真是服了,这里连火都点不着,哪里来的山火?你说你一个生魂,执念比那厉鬼还重,一个个都犟得很!” 她沉思许久后,抬眸直视着他,声音沉下去:“你知道吗?你已经在这里困了二十五年了。” 李建木猛地一怔,转头看向她,情绪激动,“二十五年?不可能!我分明才刚进山!他们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到!” “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姜无念站起身,指着他半透明的魂体,“到底还是活人吗?” “我……”李建木低头看着自己轻飘飘的双手,面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声音颤抖:“我不是人……我是什么?鬼吗?” “是离体的生魂。”姜无念语气放缓:“你父母早已离世,到死都没等到你醒来。” “你媳妇一个人撑着家,把儿子拉扯大,你儿子更是为了你到处求人,家底都快掏空了。” 李建木魂体剧烈震颤,魂魄看上去都快要溃散,双手抱着头蹲下去,痛得说不出话。 一直沉默的傅烬川走上前来,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想逃避?” “你没有为父母养老送终,也无法替妻子遮风挡雨同甘共苦,你不仁不孝,作为一个父亲,你更是不配!” “你原本有着让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美满家庭,难道要看着亲人一个个带着遗憾离世才甘心吗?” “让家人守着一具空壳熬二十五年,你算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了,还妄想去救人,你又能救得了谁?” 傅烬川是真的生气,有这么多在乎他的人,要是换做是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回去,没有什么比活着的人更重要了。 姜无念抬头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眼角微微泛红。 他……也有过不去的执念吗? 她心里轻轻一动,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傅烬川身形微顿,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了些。 沉默了很久很久,李建木哭声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是我……是我对不起他们……” 轻叹口气,姜无念抬手一挥,解了对他的禁锢,“二十五年了,该回去了,你要找的人,等你回去以后,我帮你找。” 抬头紧盯着她,李建木泪眼模糊,“你真的能找到他们?” 姜无念点头,“当然,你要找的人,我也正在找他们,帮你不过是顺手而已。” 拿出一道黄符往他身体上一贴,白光瞬间裹住他,“跟上,别乱跑。” 傅烬川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林间夜风很冷,他刻意走在迎风的一侧,两人往山下走去。 两人刚一回村,消息就传开了,围观的村民堵在李成家门口,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没人看得见李建木的生魂,只能看着姜无念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又不断有质疑声冒出来。 “装神弄鬼这么多天,还没折腾够?” “我看就是骗钱的,别把老李再折腾没了!” 一进屋,李建木看见墙上挂着父母的黑白遗照瞬间僵住,泪水无声滑落,对着遗像缓缓跪下。 姜无念没管旁人的议论,指了指床上的躯体,“去吧,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 她指尖捏诀,口唇微动,李建木的生魂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肉身。 刹那间,床上的人猛地抽搐起来,被褥滑落在地,李建木突然睁开眼来,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 第三十二章 别怕,醒来吧 邱重山也叹了口气,跟着走出来。没想到当年他救了任平生一命,还以为这人可以完全信任呢,如今还是将他出卖了。虽然知道出来的可能更糟,但至少可以谈一谈,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有事。 大概二十分钟后,团队终于是进行到了地精洞-穴-外,还未进去,就可以听到里面有种类似怪物的咆哮声。 天赐听完点了点头,把电话给了对方。大家说好明天联系,三世轮回者这才放心下来,随后拿起了自己的广告,直接离开了市场。 跟在师父身边将近两年了,看见过他穿蓝色的衣服、黑色的衣服,偶尔也会穿绛紫色这类较深沉的颜色,可从来没见过师父穿白色。 “所以太白哥你到底有听说过这种部门的存在吗?还有,明明是我在跟你打听事情,怎么突然反过来了!”斯凯不乐意了。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平台,而在平台中央,那道身影应该就是地精勇士。 春姨诧异地挑挑眉,还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客人。哎,算了算了,反正钱已经到手了,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胡飞雪是我的护身报马,她这么做也许有她的目的。但是不管是什么,总之我能肯定一点,那就是她一定不会害我。 这在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城市里是感受不到的,电热毯抑或是新发明出来的电热炕面,都没办法跟这种原始的土炕相比,那些东西睡久了上火,热炕头就不会。 许晴现在就是一个大花脸,红的不得了。同时这事越解释越黑,而且也是许晨他们三人想听的事情。想知道天赐和许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索间,一些亲切的,却又十分模糊的容颜都纷纷浮现在了风定云的脑海,这些都是他昔日的好友与兄弟,只是岁月的流失,让他渐渐忘却了他们的容颜,不过感情却依然还在。 “要不要让韩诚帮他们一把?”林迪再次刷新商城,依旧没看到天下第一剑。 “你好歹也是一个大老板,竟然就这么点,你对自己也太苛刻了。”安娜生活的时代虽然地球毁了,但地下避难室里面的人类还是能够得到足够的物资的。 “哒哒哒哒哒……”这一天傍晚,骑着战马身后亦是跟随着一千亲兵军的护卫的蔡旭朝着涿郡城跑来。 “就是这,这地方比较薄,而且也没有管线,可以从这爆破。”技术人员指着一处天花板说道。 这两座山只差了一个字,但是这里的野兽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了。 少男道:"因为我不能就象这样默默无闻的过一辈子,我一定要成名,要象上官金虹和李寻欢那么有名,而且我一定能做到!"他紧握拳,显得那么坚强,那么兴奋。 还没等到林冲出手阻止,博伽茹就出现了,博伽茹此时正张开翅膀打算把梦比优斯吞进去,要不是因为瞬移过来有一段时间的恍惚,现在的梦比优斯估计已经被吞进去了。 挂断电话,林迪通过视网膜成像查看D市工地进展,QQ网络的出现,在无形中给了林迪更多的压力。 于是接过叶澜儿手中的碗,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又拿起一块酥皮点心,使劲往嘴里塞着。 众人一直在倾耳凝听吕布的传承归属,未曾想一连串又长又臭的系统公告过后,最后听到的却是这么一条消息。 来人正是欧阳凡,当他存了救世的念头之后,第一时间便在荒原外围找了个野怪连砍九剑。 “穆老,您的确感应到了变化,不过您先别激动!”林岩显得相当平静,不过他却在思考如何让两老正式见面。 左相家的大公子李志渊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厉害角色,他看出了慕容颜心气不顺,便有意帮他排解。 带着一点感概,周朔踏出自己的居卧处,让遇上的仆人,将主掌着如婷居的管家福伯找来,向他询问府上的情况,还有瑶池派是否有什么消息,这个老管家也是个有眼色的,对周朔是有问必答。 风轻雪给三胞胎换上鹿皮靴,胡平老娘给做的寄过来,风轻雪和五个孩子一人一双,孩子的都稍稍大一些,只要靴子不坏,大一两岁依然可以继续穿。 “那个什么,夏姐,谢谢你,我回去修炼了。”周朔一边保持着对张楚岚元阳未泄的猜测,一边向夏禾告别,准备返回静室继续,道理他懂了,有阳五雷作参考,他回去可以自己想办法研究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铁熊的气势吓傻了么!”乾氏阵营之中一个青年看到林岩毫无反应,认不出发出嗤笑。 我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去想了,既然她这么说了,我过去把灯装装完,拿回项链就好了,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那人是个生面孔,肯定不是神兵峰弟子,而且见到自己进来他也没有起身,肯定是秦宝宝带来的某位师兄了。 她知道云意在装傻,怒视着他,云意却什么都没有说,请咳一声,刷开自己的房‘门’,走了。 “我去看看!”宫曜说,然后朝程海安的房间走去了,轻轻推开了她房间的‘门’。 “肖大夫,我知道你医术了得,求肖大夫你一定要治好我这病,我以后一定会当牛做马的报答你的。”冯平说着就要给肖清风跪了下去。 那些东岳圣地各境界的天骄闻言纷纷暗舒了一口气,而此前遁出擂台范围的一些人不要命的狂奔向擂台,生怕君夜飞出擂台范围出手抹杀他们。 凌时吟百思不得其解,更加不敢大意,总觉得头顶像是悬着把刀。 撞击声不断,漫天的光剑在结界外打了一轮又一轮,但笼罩在轩辕天心身前四周的结界却连一道裂缝都不曾出现。 “这位老大,您看这样实在不和规矩……”这么大的变故,由不得大口九不开口,不过他那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却一点反驳的气势都没有。 第三十三章 饺子!肉的吗? “一起吧,有个伴。”姜初然冰雪聪明,知道二个护士有话要和自己私下说。 她并不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相反父母死后,她经历很多同龄人未曾经历过的苦难,她的思想自然有异于普通人。 周围还是一样的草地,而那一团烟雾,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这些草坪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每一株草的高度都是相同的,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做标记的东西。 随后艾丽又噼里啪啦的一顿夸,像是要将那些夸张的话全部转述回来。 顾止低头,看着挡在身前的手臂,疑惑的看向柳若绫,柳若绫微微挑眉,看向远处的林子,随后朝着林子走去。 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熟习的环境,而且晚上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野蛇? 而抢劫声来自其中一间草棚,这间草棚比其他草棚更为精致,甚至有一个独立的篱笆院子。 沈柚把霍老板和客人送出门,她出手大物件的消息也传到了古玩街。 青狐的话一落下,就有一名侍卫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钟香玉听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心的搂我胳膊,只是微笑着点了下头。 那声惨叫虽然短促,但足够凄厉。周围人家不少,按说总会引起了一些惊觉,甚至于恐慌。可当两人闻声感到时,坊内诸人家俨然都是一副安然入睡模样。 只是错过这样的一个大好的机会,下一次是否还能够用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一定了。 家里人只以为他中了邪,请了高人上门查看,果然,丢了一半的魂魄。 “我的天,伤口这么严重?”李紫萱再一次被吓到,下意识捂了嘴巴,眼睛惊恐。 “不知道,刚才她来的时候就浑身是血,叫你一声就倒地不醒了,咋办,要不要送医院?”奶娘同样感到了迷惑。 “封印三十万年”!李非鱼一愣,整个时间是有些未免,对于如今九天之境来说这三十万年的数字有些不一样,因为三十万年前横空出世了一个无敌的焚天战体帝渊,改写了整个九天之境的历史。 出门前,他还特地嘱咐我,千万不要走出他的屋子,不要让村民看见我。因为这个村子的村民对外来的人非常敌视。 “不知道。”苏泽麟努力压着心中的火苗,但这句话出来,还是充满了滚滚的怒意。 他的两颗头颅同时大吼,使得大地都在颤抖,每一声都有极其强大的破坏力。 打开塑料壶噙了一口水,漱了漱口之后,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才勉强把那恶心的劲儿压了下去。却再也不敢去看那尸体,怕又泛起来。 范宁没想到他居然立刻就能反唇相讥,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斜对面我视线范围内,那门洞的外面,正好看见有一个很大的紧闭着的石门。吸引我注意的却不是那石门,而是石门外面两侧摆放的石刻。 而青水拿上紫金神力盾和北斗七星剑后实力可以达到九百六十多郡的力量,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有杀手锏弱点伤害、缚妖索、黑玉毒蛛网。 我仔细的看着那巨蟒,正是我们之间在骷髅船之上看到的,额头之上有一块月牙形的痕迹。这就是苗地的神龙,难道那年轻的首领真的能复活廖婆并且仙逝?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这样的想法。 “行,那就先去银行。大头大团,走一起,待会儿直接吃过饭再回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银行应该已经开门了,于是就直接朝着那边说了一句,直接就起身,一起朝着银行方向走去。 这孔老娘突然就开心的笑了的原因,该不会是想着把孔乐怡嫁进县太爷府里以后那个村长亲戚家的挺受宠的妾会关照孔乐怡吧? 送走了他们,轩辕家主他们倒是留了下来,商量着怎么查找下蛊的凶手。 从无人岛回来之后,守护者同盟的成员们回到各自家中,休整了一两天。恢复‘精’神和体力之后,他们不敢多做耽搁,再次聚集在了大本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曾经青水想过不知道多少次,只是一直无法突破,但在千锤百炼锤法突破到奥义之境时,当时只想着这锤法的霸道了,一时居然忘记了这锤法还是锻造东西的锤法。 “我们,我们是来帮忙的。虽然我们两个武功不行,但是其他方面还是很强的!”时迁说道。 同一时间,秦力也认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仙域强者通过诸神之墓,来淘汰弱者,挑选强者,就跟困在笼子里的狼似得,最终活下来的,便是精英中的精英。 吴妈越想越害怕,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向梁飞提起有关牛儿的事,若接下来,牛儿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死的心都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村长摇摇头,“”她的年龄比我还大,在我没当村长前她就在这里了,我也不好询问。 听见传来几十声巨响,天罗地网阵上面瞬间就是出现了几十个大洞,这几十个大洞看起来非常明显,漆黑幽一片,在白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 在场的人一下全都哗然了起来,目光纷纷落在了这块透明的晶体上面,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是来自于太空,而不是地球的物品。 “放心吧岳父大人。”秦力回首一笑,开始正视起了一直盘旋在他头顶上空迟迟未落下的劫雷。 “我想,那些东西应该都是被狼族悄悄运走了,齐云这个蠢货被白牙利用了都不知道。没有粮草,他们根本撑不下去!”归海一刀冷冷说道。 第三十四章 这最后一个饺子,你替我们吃了吧 而且也不会让到处都乱七八糟脏乱差,原本许多头疼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见钱仓一没有说话,司机逐渐降低速度,眼看城市安全局的车辆就要脱离视线。 “我的妖莲圣火乃是一切灵体的克星,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龙天骐看着悬浮在身前的昆吾剑,重新穿上了混沌战甲说道。 验证的结果,是尽管右脚掌被分离出去,甚至离着一段距离,但大脑发出的指令和动作之间并没有丝毫延迟。 忽然,躺在地面上的魔尸颤抖了下,一团紫色灵光球从其胸口激射而出。 这些尸体,只剩下骨骼和些许皮囊,血肉和内脏全都转化成了生命精华,可惜除了龟妖血肉,其他妖兽中没有提取出血脉。 “我想我得去向部长汇报这里的情况……”他惊慌失措的推开拦路的同事,夺门而出。 听到骷髅人的话,卜哈剌略微兴奋,仿佛正在岩浆地心处摘取烧仙草的人是他一样。 “狼天王,你不是说将牛魔王降服了吗?在哪呢?”他慵懒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漫不经心的目光瞥了眼下方低着头的狼天王问道。 动作迟钝,这是罗的评价,但在外人眼里,这双爪夹击的速度根本不慢,虽是乱了节奏,也具备很大的威胁。 “既然如此,那朕是不是应该同意曹丞相请辞的上表,让他回家安享晚年了?”天子笑嘻嘻的说道,眼中充满了喜悦和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此刻五官封闭的猿灵只觉得自己身在温泉当中,全身暖洋洋的,一股股温暖的能量不断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体内的每个细胞也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活跃起来,分裂的速度也大大增强。 他不甘心,不甘心荆州就这么落入曹操的手中,更不甘心自己永远这么守着城门,所以向王威提出了袭击曹军的建议,他本来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试一把,没想到少将军还真的答应了。 如此一来,凌羽顿时陷入一片迷茫之中。若是峰上的人都无法出去,那么还有谁能解救被困在道化之地的一清和无尘呢?凭着凌羽蛰龙归元诀第六层的修为,失去了归元印和这龙阴阳诀的两大绝技,一切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人走上一步,不等老板开口。便恭敬地说道:“杜先生,我是牛家的家仆,我家老爷请您去一趟。 能在李二陛下避暑上苑的时候陪着议政的大臣们,没一个是笨人,卫螭绕了两次也就明白了卫螭的用心,也就聪明的不再问这些问题,转向其他方面,重点就是农业、民生啥的,这方面,卫螭说的比较多。 槿玺让管事替她选来五六棵还算新鲜爽嫩的春笋,三两下就炒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油焖笋。 卫螭行礼谢恩,好好款待了来送字画的内侍们,把人送出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奔回去查看这幅字帖。如今收集字画收集多了,虽然欣赏水平没多少进长,但查看印鉴之类的是否齐全却是有了一定地功力。 但这个战法基本思想是以守为攻,步步为营,缓步推进,这与宋军传统的防御战思想是吻合的。 宋婉婷的一句煽风点火让本来想要回房休息的雅惠公主当时就变了脸,她冷冷地注视着叶子墨。 “凤姑娘,皇上派人送来了好多赏赐,还有公公候着,让凤姑娘前去正厅接旨呢!”那丫鬟神色不无羡慕,看着凤玲珑的目光也充满了崇拜。 他知道,像现在这种情况,就应当顺着青梅的话,跟着她一起装傻充愣当作这句话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一身银红色常服,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发髻上并无钗环素素净净,面色匆忙显然是匆忙赶过来的。 夏沐声当初对她说的,是“我会放一些你的旧照,来稀释我和你的那张‘艳-照’的影响”,但是他并未告诉岑宇桐他要放哪些照片出来。 比如说,应该做两手准备,除了未配音的短片外,本应另有事先灌好配音的应急备播带,万一无法在现场配音时,就能派上用场。 她开了海城卫视当背景声,电视上正在直播“防搞台风莫兰蒂特别节目”,叫她想起去年在新闻中心的岁月。 当然这只是个无聊的YY,出来以后,我们又去了自由城公会,那边关于绝帝遗迹的任务,涌出来了一大堆。 和孩子玩了一会,知道姑姑在烘焙室,把孩子交给保姆才往烘焙室去。 刚出医院就看到一辆宾利车停靠在一旁,他看着宾利车,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病房的位置,从宾利车的位置可以直接对上丁依依病房的窗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本命法宝被毁,他也被重创。 阮萌破天荒的沉默,一只手还拽着李白的袖子,低头沉吟着什么。 黑龙咆哮一声,身体立刻显现而出,一下子释放出了惊人的威压,让在场两人,都是狠狠吃了一惊。 “公子!”妖姬闻言一震,想不到在这个关键时刻,韩宇终于闭关结束,而且更令妖姬高兴的是,韩宇的实力,又提升了一重。 铠想着,正要慢慢转身,一袭白衣的阮萌从屋后走了出来,几步就走到他的身边。 月妃颇有些心神不宁地想要去给穆宗额上揉一揉,甫一靠近,却被她一把推开,许是护疼,这一下子力气用了十成十,差点儿就将她给推倒在地。 薛明玉原本正生气地想要下去教训满嘴喷粪的薛宝琳,却不料林暖暖居然用蟹壳黄砸中了薛宝琳本就有些扁扁塌塌的鼻梁,不由“噗嗤”一笑。 南宫连月当下看得也不由一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被一股逆天而又恐怖的杀意給包围,让她全身动弹不得丝毫。 “心凉,你放心,有我在,她们以后不会再敢欺负伯母了!我们现在就回村子里看看。”萧琰连忙说道。 第三十五章 骗子,说走就走…… 几人说话间,一名家丁在外头禀报,说有几名商贾在外头求见,并递上了名帖。 说完鸢一折纸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中,程立无奈的笑了笑,也是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许多多投以致谢的一笑,能够得到萧靖琪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她,才是imi最高的董事。 仅仅只是一个多时辰,这位新晋的国公爷就带着兵马闯进了他的府邸,当着他的面逼问李正的下落。 温柔的声音让景笑甜听得有些沉迷,心里也暖意倍增,隐隐觉察到脸上的滚烫,怕被看出端倪,一边说着“真不要”,一边慌忙躺平,用被子蒙住泛着飞扬霞光的脸蛋。 “那我今晚煮饭给你吃好不好!”黄雨馨亲昵地搂着萧洛凡的手臂,语气里满满的娇嗔,十五度角地昂着头,正视着萧洛凡的脸庞,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 倘若不是在景区共同经历过那场救援,倘若没有后续的离奇亡人事故发生,沈明月定然会嗤之以鼻的,但现在,她也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不是这样的,这种情况是非常少的,只有偶尔才会有这种情况的,一般都是直接运送到各个军工厂里。”程樱解释着。 任娇欲言又止,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不料刚走两步却被男人突然自身后拉住,几根手指紧紧扣着她手腕朝电梯口踱去,任娇一惊抬头看他。 “她只是脸皮比我更厚。”虽然当初倒追荣少琛时,她自己脸皮也很厚。 倒不是说袁绍佞揣着什么心思不给做,只是宫里的人什么好吃好喝的没吃过?红烧肉也就偶尔吃才香,经常做的话就没人会记得它了。 不过是一杯茶,经过松松手给她的吃喝食物不计其数,若是松松存了心思加害她,恐怕现在她的坟前野草都比人高了。 “行了,她回随身洞府了。”接到秦筱气哼哼的传音,君谦轻声说。 只见她手中的银针一瞬间挡住了对方暗射的银针,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外的一根银针扔向屋外墙头的方向。 唐石面露惊容,在空中无处借力,‘花蕊’瞬间激射,就好像一根利箭扎进了不远处的立柱,用力拉拽,唐石硬生生改变方向。 简单来说,他又要走老路了,不,不对,说到底,他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就只有一个吧。 其实潘振安是多此一举,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还能不知道皇上心情不好? 修行是逆天而行,有无数灾难劫数,这天魔就是劫数之一,是心劫,人的六根不净,无法保持心态平静的话,会被天魔所入侵心灵,然后走火入魔,就此灭亡。 忽然,漫天烟尘从天上徐徐飘落,灰色的烟尘就好像雪花一般,从天空落下,覆盖大地,河流,树木。 之前被杨戭敲打过的崔荣志老老实实的将他们迎了进去,不停的嘘寒问暖,直到杨戭蹙眉看他一眼才惊魂不定的收了声。 佛怒火莲,萧炎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一切都是熟门熟路,眨眼之间,一朵三色莲花中的火莲,便静静的躺在了他的手中。 如果不打算成亲,跟项家是有些尴尬,不过严茂觉得就算亲事不成,项云不会有芥蒂,而且他们剑南道又怎会在意芥蒂? “我跑你麻个痹。”张松抬腿一脚蹬在中年的肚子上,气的驴脸通红。 “说话就说话,别指我。”我不耐烦的一巴掌推开他的手指头,继续推搡李新元往边上走。 尤其是作为八旗子弟中,最尊贵的正黄旗爱新觉罗宗室亲王,别说是吴乃华这种御前侍卫,就是之前不可一世的鳌拜,岳乐也是丝毫瞧不上眼的。 “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进入其中?”我看向了白芷,而后轻声的询问着说道。 听于恩这么一说,那四个双眼通红的弟子顿时就哭了出来,显然这四人应该是清微派弟子。 吴乃华腼腆一笑,俊朗的面容让康熙心驰神遥,如此美少年,当时他清朝独一份的。 不过数个呼吸,直到战无不胜的西凉铁骑彻底没了气息,禁卫们这才停止手上的动作。 “赵平,你不和我过去?”魏亭亭现在是很冷静,可大多数在赵平在的情况下。 “你会支持我明年的参选吗?或者你打算支持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科林?”杰西杰克逊果不其然开口了。 念央皱眉纠正,“你才是大错特错了,夫人体内并没有癫痫之说,这只是你仪器检测时产生的的误差。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为了贴合专辑风格,MV自然要拍得大胆色气一些。 因为此刻的张让注意到,对方身上不少卡牌自己都见到过,甚至有一些自己还抽取过。 “……”早知道来首都是这么天天吃狗粮的行当,他就不来了,或者,他就应该把叶准给一起叫来。 因为他太高的缘故,坐起来镜头里只能看到他下半张侧脸,鼻梁高挺,薄唇性感。 几名国外客户代表,更是激动地向孙总师表示,他们会认真考虑,采购FC31骨头鹰战斗机的事宜,甚至有一个客户当场就表示,他们的空军考察团,不日将来到沈飞,对骨头鹰战斗机进行详细的评估,以便决定是否购买。 “查尔斯?”几人一愣,他们本以为是万磁王,但这个跟教授同名的人,他们怎么会认识,而且这个办公室就这么大,怎么可能会藏人? 他补枪都补在脑袋上,一枪下去,一地糜烂,红的白的没个看。直到那个手提匣子枪的土匪身边,把他的10响匣子收了起来,在身上摸了一圈,把口袋里的钱和子弹放在自己身上,这才回到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