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列车：开局SSS级天赋！》


 第1章 怪力乱神

    夜色如墨，血月临空。
    一列充满复古工业气息的蒸汽列车在灰雾中急速行驶，烟囱喷出滚滚浓烟弥漫在车厢上方。
    车厢内陈野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太阳穴突突地跳。
    入目是暗沉的金属车顶，身下是硬邦邦的座椅，整节车厢在轻微而有节奏地震动着，那是列车高速行驶时特有的晃动。
    他猛地坐直身子。
    四周的座位都坐着人，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不认识，但年纪都差不多。
    他旁边位置坐着的是室友秦照阳，前排歪着头打鼾的是他们班的班长周雅婷，过道对面蜷缩着的是学校篮球队的赵海。
    后面两排还躺着四个同班的男生。
    他们穿着各自的睡衣、T恤、裤衩，像是从床上被人直接拎过来扔到了这里。
    “照阳，照阳！快醒醒！”
    陈野用力推了推旁边座位上的秦照阳。
    秦照阳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窝在座椅里，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被推了几下之后，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哎呦～你干嘛……我正做梦和大三的学姐嘿嘿嘿呢！”
    “别踏马做春梦了，你看看我们在哪。”
    陈野一巴掌拍在秦照阳的脑门上。
    秦照阳这才极不情愿的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表情从迷糊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翻滚的灰雾，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座椅，嘴巴张了张：“什么情况？不是……这不是火车吗？我怎么上火车了？我明明在寝室睡觉啊？”
    车厢里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卧槽，这是哪？”
    “这是被绑架了？还是穿越了？”
    “报警，赶紧报警！”
    “完了！手机不见了！浏览记录还没删呢！”
    “绑架！绝对是绑架！”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三分钟内传遍了整节车厢。
    有人试图砸窗，但车窗玻璃纹丝不动，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有人疯狂拍打车厢连接处的铁门，拍得手掌通红也没有任何回应。
    还有的女生已经开始哭了。
    陈野没有动。
    他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整节车厢，粗略数了一下人数大约四十个人。
    窗外那片灰雾浓得不正常，像是某种近乎固态的灰白色物质，像活物一样贴着车窗蠕动。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就在这时，车厢顶部的广播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噪音，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G5002号死亡列车，现在播报列车规则，请仔细聆听。规则只播报一次。”
    广播里的声音是标准的电子合成女声，不带任何感情。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本列车共八节车厢，每节车厢四十人，车厢之间不可通行，请勿尝试进入其他车厢，车厢内禁止伤害其他乘客。”
    “第二，列车到站后，所有乘客必须下车参加生存试炼，不参与者将被规则抹杀，试炼结束后两小时内必须返回列车。”
    “第三，试炼采用积分模式。安全存活到生存试炼时间结束可获得基础生存积分，击杀试炼场景中的怪物可获得额外击杀积分，击杀怪物有概率掉落道具。”
    “第四，每次试炼结束后将评定乘客表现，发放等级经验和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食物，水及其他日用品。”
    “第五，每位乘客将获得一个系统面板，请默念‘面板’查看。”
    广播顿了顿，像是给所有人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现在请抽取你们的天赋。天赋评级由高到低分别为SSS、SS、S、A、B、C、D。请默念‘抽取天赋’，抽取结果将绑定个人系统。”
    “列车将于二小时后抵达尸都，尸都生存试炼为24小时，祝各位乘客旅途愉快。”
    广播咔嗒一声关闭，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炸了。
    “草泥马的旅途愉快，劳资要回家！”
    “什么意思？什么死亡列车？什么试炼？”
    “恶作剧吧！一定是恶作剧！”
    “我抽到了D级天赋！真的有个系统面板！”
    “我的是C级天赋……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有人抽取到了天赋，其他人也开始纷纷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抽取天赋。
    陈野的呼吸微微一滞，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面板。
    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展开，悬浮在空气中，上面的文字清晰得像刻在那里。
    【姓名：陈野】
    【等级：Lv1（0%）】
    【气力值：100/100】
    【精力值：100/100】
    【力量：5】
    【敏捷：4】
    【体质：5】
    【精神：3】
    【天赋：未抽取】
    【技能：无】
    【积分：0】
    他盯着那个“未抽取”看了两秒，心跳开始加速。
    然后他默念了抽取。
    面板上的文字剧烈闪烁了一下，一道金光闪过，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光芒过后天赋栏里多出一行字
    【天赋：怪力乱神】
    他将目光移到天赋描述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怪力乱神（SSS级）：力量与体质成长值提升五倍，每提升一级增加5点力量属性，5点体质属性】
    陈野反复看了三遍描述，心脏猛地擂了一下胸腔。
    SSS级。
    双属性五倍成长。
    也就是说，别人升一级加1点，他升一级加5点，还是力体双属性加五点。
    但问题也很明显。
    他现在是Lv1，0%经验。
    这个天赋在一级的时候，对他的战力提升是零。
    二个小时后列车就要到站，他要在那个叫“尸都”的地方存活二十四小时。
    而他的SSS级天赋在第一次生存试炼里帮不上任何忙。
    “野哥，野哥！我抽到个B级天赋！叫【百发百中】，说是我扔东西或者是使用远程武器时百分百命中目标！你抽到啥了？”
    秦照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野关掉面板，看向自己的室友。
    秦照阳脸上既有抽到B级天赋的兴奋，又有对未知处境的恐惧，两种表情拧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滑稽。
    而车厢里的其他人也差不多，有人因为抽到A级天赋而欢呼，有人因为只抽到D级而咒骂，更多的人还处在无法接受现实的茫然中。

 第2章 钢铁武装

    “C级，略微提升基础力量的天赋。”
    陈野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出自己的SSS天赋，毕竟他可是看过不少末日求生，在末日下人性道德很快就会沦丧。
    他拥有顶级天赋，但现在就和没天赋是一样，还是小心为上，主要他这个室友是个大嘴巴，心里也藏不住事。
    “C级也不错了，比D级强，不过话说回来，这到底是真的假的？会不会是那种整蛊综艺节目？摄像头藏哪了？”
    秦照阳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
    “我们多半是穿越了，既然真的能抽取到天赋，那广播里说的应该就是真的了。”
    陈野眉头微皱，这第一次试炼多半是要靠他这个室友了，如果能弄一把弓弩什么的，秦照阳立马就能有战斗力。
    他接着问道：“对了，你的基础属性是多少？”
    “力量3，敏捷5，体质3，精神3。”
    秦照阳没什么心机，果断报出了自己的基础属性。
    陈野若有所思，看来这个基础属性是按照身体素质赋予的。
    他身高一米八五，体格健壮爱好运动，而秦照阳只是个一米七出头的小瘦猴子，爱好是打游戏，看爱情动作片。
    他的目光投向了过道对面的赵海，赵海大一就做坐稳了学校篮球队的首发小前锋，身形比他还大了一圈，想来基础属性应该不低。
    随着等级的提升基础属性都会增长，不算天赋加持基础属性差的那一点两点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这是末日生存游戏，他们这一节车厢的人，有几个人能活下来还犹未可知，更别说提升等级了。
    “你们看系统，有个聊天群，是整个列车的聊天大群，貌似这个系统还能自己建群，加好友，发信息啥的，还有个仓库。”
    说话的是班长周雅婷，她穿着一身非常卡通的粉色小熊睡衣。
    陈野听闻再次打开系统版面，找到了一个气泡的标志，心中默念进入群聊，群聊界面就展现在了他面前。
    群消息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1号车厢（张伟）：操操操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抽了个D级天赋，叫啥“夜视”，有个屁用啊！】
    【2号车厢（刘栋）：别吵了，我抽到C级天赋“灵巧之手”，哈哈哈哈！基础敏捷+2，还有开锁的能力，有没有人要跟我组队的？】
    【8号车厢（孙娜）：你是煞笔吧，C级天赋还笑的出来，等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4号车厢（王强）：谁他妈在乎你的C级，老子抽到A级天赋“疾风幻影”敏捷属性拥有两倍成长值，等劳资发育起来罩着你们！】
    【7号车厢（林晓雨）有人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吗？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6号车厢（陈浩）：都别慌，我刚看了系统商城，可以用积分换食物和水，这游戏能玩。】
    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到陈野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注意到这些ID前面都标注了车厢号，整个列车一共八节车厢，总计三百二十人。
    而且从聊天内容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云城大学的学生和老师。
    “说不定别的车厢还有熟人。”
    秦照阳也在盯着聊天群消息。
    陈野没理他，继续浏览群聊。
    【4号车厢（赵若曦）：各位同学，我是计算机系的老师赵若曦，请大家保持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所有人的身份和位置，我建议各车厢的同学互相认识一下，到达那个叫“尸都”的地方后尽量集体行动。】
    看到这条消息，陈野眉头微微一动。
    赵若曦是他们计算机系大一三班的班主任。
    陈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3号车厢（陈野）：赵老师，我和秦照阳在三号车厢，班长周雅婷也在我们这节车厢。】
    【4号车厢（赵若曦）：陈野？你们都在三号车厢？太好了！现在情况不明，但既然规则说了必须下车试炼，我们就必须面对。我建议各车厢统计一下大家觉醒的天赋和能力，到了尸都之后下车后我们在集合。】
    【4号车厢（赵若曦）：另外，有没有人知道其他车厢的情况？我们四号车厢除了我之外，还有物理系和数学系的部分学生，大概混了三个班。】
    【2号车厢（刘栋）：我们二号车厢是外语学院和法学院的。】
    【5号车厢（王强）：五号车厢是经管学院和艺术学院的。】
    【7号车厢（林晓雨）：七号车厢有文学院和教育学院的】
    消息还在继续，各个车厢陆续有人报出自己车厢的人员构成。
    看起来这列死亡列车把云城大学的学生和老师随机分配到了八节车厢里。
    陈野退出群聊界面，查看积分商城和仓库。
    积分商城里的日用百货应有尽有，连香烟，卫生巾和小雨伞都有，不过现在所有人的积分都是零。
    仓库是个储物空间，但只能存放积分兑换和怪物掉落的物品道具。
    其他学生也都聊了起来，至少现在知道这列车上都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车厢里又热闹了起来，有人在研究系统功能，有人在讨论天赋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
    “都别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赵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身高一米九五，体重九十公斤，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
    即便是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一条花裤衩，那股子压迫感也丝毫不减，作为校篮球队的首发小前锋很多人都知道他。
    其他车厢不知道，但在这个车厢，论体格赵海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赵老师说的话你们都看到了吧？她说得对，现在慌没有用，哭也没有用。”
    “我们四十个人被关在这节车厢里，二个小时后就要下车去那个什么尸都活二十四小时。”
    “谁也不知道那地方有什么。但既然规则说可以杀怪物拿积分，那就说明那地方有怪物。”
    赵海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严。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所以，我们必须抱团，单打独斗死得快，团结一致活下来的概率才大。”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握拳举到眼前。
    “我先摊牌。”
    话落赵海的拳头上骤然亮起一层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从指关节开始蔓延。
    短短两秒钟内，整个右拳到小臂全部变成了银白色的金属。
    “S级天赋【钢铁武装】，能力将双臂金属化，打出基础力量三倍的伤害。我的四项基础属性是力量5，敏捷4，体质5，精神2。”

 第3章 虚化之影

    S级天赋。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所有人都刚刚抽完天赋的此刻，重得像一座山。
    “卧槽！S级天赋！”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直接站了起来：“赵海哥，你的天赋能打三倍基础力量伤害？”
    赵海微微点头，没说话。
    “海哥牛逼啊！咱们有S级，这下去尸都还怕个屁！”
    “就是就是，赵海这体格配上S级天赋，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你们看群聊没有？整个列车320人，目前爆出来的S级才三个！”
    “海哥，到了尸都你就带着我们吧，我给你打下手！”
    “海哥，咱们可都是同学，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就是，咱们都跟着海哥，肯定能活下去。”
    恭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赵海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那姿态像极了领导讲话前的示意。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赵老师在群里说得有道理，到了尸都我们得统一安排调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谁来负责统计这节车厢里所有同学的天赋和初始属性。”
    “我来吧，这节车厢我们班上的人有不少。”
    周雅婷站了起来，她是公认的理科学霸，记住四十个人的天赋属性对她而言一点难度没有。
    赵海微微点头：“麻烦了。”
    就在王雅婷准备统计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赵海，统一安排调度？听谁调度？听你的还是听赵老师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说话的人。
    说话之人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五官是那种精致到有些攻击性的好看，眉毛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是李家豪，班里的富二代，父亲是云城有名的房地产商。
    入学那天开的是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车钥匙随手扔在教室桌子上，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在意。
    他的帅气和赵海的粗犷完全不同，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多看两眼。
    班里喜欢他的女生不在少数，甚至外班都有不少。
    赵海的脸沉了下来：“李家豪，你什么意思？你以为现在你的富家公子哥身份还好用吗？时代变了。”
    “没什么意思啊。”李家豪摊了摊手，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就是觉得，这四十条人命的事儿，总不能谁嗓门大谁说了算吧？生存试炼可不是唱跳，rap，打篮球。”
    “那你的意思是你能说了算？”赵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可没这么说。”
    李家豪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又得体，但话里的刺一根比一根硬。
    “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应该大家商量着来，你说统一调度，调度的前提是什么？是你得知道所有人的能力，得分析每个人的定位，得制定战术。这些事儿，你赵海干得了吗？”
    他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每一句都踩在赵海的痛处上。
    赵海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成绩一塌糊涂。
    让他扛着人上篮没问题，让他做战略调度？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赵海脸色铁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再次浮上指关节。
    车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那些刚才还在吹捧赵海的人此刻都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在赵海和李家豪之间来回转悠，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有几个人的表情微妙了起来，坐在李家豪旁边的两个男生显然是他“自己人”。
    其中一个叫孙凯的，平时就是李家豪的跟班，长得瘦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家豪哥，你的天赋是什么啊？”
    孙凯适时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李家豪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
    随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右手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完全消失，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般。
    “A级天赋【虚化之影】，能力是在一定时间内将身体任意部位虚化，物理攻击无法命中虚化的部位。具体的我不多说，但你们可以理解为在某种程度上，我是无敌的。”
    李家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车厢里再次炸开了锅。
    “A级天赋！”
    “虚化？物理攻击无效？”
    “卧槽，这天赋也太变态了吧……”
    小弟孙凯立刻接话，声音特意拔高：“家豪哥这天赋，怪物打他都打不着，这还怎么玩？而且家豪哥不光天赋强，脑子也好使啊，高考数学一百四的人，做个战术分析不是轻轻松松？”
    另一个跟班马文博也赶紧跟上：“对啊，家豪哥高中的时候就是学生会主席，组织协调能力大家都知道的。打游戏都讲究个指挥位，咱们这可是真刀真枪的生存，指挥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风向开始变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给赵海打下手，跟着赵海混的同学此刻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们看了一眼赵海，又看了一眼李家豪，最后都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当然赵海还是有支持者的，他的后排坐着两名篮球队的替补队员。
    两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们平时关系铁得很，这会儿显然不会倒戈。
    但更多的人在观望。
    车厢里四十个人，除开赵海和李家豪两边的“核心成员”，剩下的三十来个人，此刻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茫然、恐惧、不知所措，外加一点点微妙的期待。
    他们在期待一个“老大”的出现。
    不管是赵海还是李家豪，谁当老大都行，只要有人能告诉他们该怎么做，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活下来的概率大一点。
    这就是大部分人在绝境中的本能反应，依附强者，交出决策权，换取安全感。
    但问题是，赵海和李家豪谁也不服谁。
    陈野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属性版面上的气力值和精力值绝对不是摆设。
    不管是赵海还是李家豪，他们的天赋能力不可能无限使用。
    反观他自己的SSS级天赋，像是个被动天赋，显然不需要消耗。
    “行了，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班长周雅婷终于开口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粉色的睡衣在暗沉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第4章 天赋统计

    “现在不是争谁当老大的时候，赵老师说得对，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统计信息，了解每个人的能力。”
    “至于到了尸都之后怎么行动，是集体行动还是分组行动，我们可以到了再做决定。”
    周雅婷看了看赵海，又看了看李家豪。
    “你们两个都有能力，也都有自己的优势。赵海是核心战力，李家豪头脑灵活，天赋能力也很强力。”
    “你们完全可以互补，到站后其他车厢里的同学老师应该都会下车，到时候先找到赵老师。”
    周雅婷这话说得漂亮，既没得罪赵海，也没得罪李家豪，还给两个人各自找好了位置。
    赵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发作，手上的金属光泽也渐渐褪去。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家豪倒是笑得更深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班长大人说得对，是我冲动了。”他理了理睡衣的领口：“那就听班长的，先统计信息。至于到了尸都之后的事……到了再说。”
    周雅婷点了点头，开始统计信息。
    她走到陈野这边的时候，秦照阳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我我！秦照阳，B级天赋【百发百中】，远程武器或投掷物命中率百分之百！基础属性力量3，敏捷5，体质3，精神3！”
    周雅婷微微一愣：“百发百中？命中率百分之百？这么强只是B级吗？”
    秦照阳挠了挠头：“也没有那么强啦，射击距离内，射击路径上无障碍物才行，差不多就是个神枪手吧。”
    周雅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信息，然后看向陈野。
    陈野靠在座椅上，表情很随意：“陈野，C级天赋【怪力】，天赋能力是基础力量属性+2。基础属性力量3，敏捷4，体质5，精神3，算上天赋加成，我的基础力量是5点。”
    “这个C级天赋也太弱鸡了吧，对比初始力量5点的同学来说，陈野就等于没天赋啊。”
    “这个也算C级天赋？我看连我的D级天赋都不如。”
    “还是家豪哥的天赋牛逼！”
    “海哥的才牛逼好吧。”
    车厢里又开始窃窃私语。
    周雅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记下了。”
    “班长，你是什么天赋？”
    陈野问了一嘴。
    “A级天赋【元素亲和】，虽然是A级但现在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周雅婷说完继续往后走。
    秦照阳凑过来，压低声音：“野哥别担心，到了尸都你紧跟着我，只要搞到一把弓弩我的战斗力绝对不比A级天赋弱，保护你应该不是问题，先活过24小时再说。”
    “那我的小命可就系在你身上了。”
    陈野说的是大实话，第一场生存试炼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挑战。
    他现在最多也就是身体素质不错的普通人，而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超凡能力。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节车厢里的人秦照阳成了他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但只要他活过第一个试炼，后面在SSS级天赋【怪力乱神】的加成下会快速与其他人拉开差距，届时任你千般法，我自一力破。
    “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秦照阳郑重说道。
    “照阳，你平时看末日吗？”
    “不看，我喜欢看修仙。”
    “末日里有时候人比怪物更加可怕，记住别人说的话不要相信，唯有信自己。”
    秦照阳一愣：“野哥……你什么意思啊？”
    陈野轻轻笑了一下：“末日之下，人性的沦丧比怪物的利爪可怕一万倍。现在大家还没经历真正的生死考验，等到了尸都，死了几个人之后，你看看这些同学还剩下几分人性。”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末日游戏，参与这场游戏的人都拥有超凡能力，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这些同学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不会变成祖国人？”
    秦照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陈野的眼睛里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再说了列车规则里只说了列车上不能杀害其他乘客，那下了列车呢？”
    陈野没有再说下去。
    秦照阳沉思了许久才明白，自从他们醒来的那一刻，法律就已经不存在了。
    天赋将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只是现在还没有体现的那么明显而已。
    车厢里的喧嚣还在继续。
    周雅婷还在一个一个地统计信息，粉色的睡衣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只忙碌的蝴蝶。
    陈野坐在座位上观察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车厢里四十个人的众生相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像一幅末日到来前的浮世绘。
    不停的有同学开始换座位，几个体育特长生自然而然地聚到了赵海周围。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跟着强者走准没错”的笃定，时不时向赵海投去询问的目光。
    李家豪身边的座位也同样聚集了四五个人，李家豪的天赋同样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李家豪比赵海聪明，在末日清醒的脑子同样重要，而赵海明显是容易上头的那一类人。
    还有一些人，准确地说是大部分女生，她们的关注点似乎完全不在这场权力争夺上。
    后排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眼眶还红着，显然还没从被绑架穿越的惊吓中缓过来。
    其中一名穿白色睡裙的女生一直在低声啜泣，旁边的同学在安慰她，但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别哭了，会没事的，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活下来的。”
    “可是……可是尸都有怪物……我不想死……”
    穿白色睡裙女生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野注意到有一个女生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也没有和其他女生抱团哭。
    那个女生叫顾清欢。
    她坐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上，穿着一条黑色丝绸睡裙，长发散在肩膀上，五官是那种很耐看的清秀。
    一条腿蜷在座位上，另一条腿垂着，右手托着下巴，目光投向车窗外翻滚的灰雾。
    陈野对她的印象停留在专业成绩非常好，从不参加班级活动，不和任何人多说话，上课来下课走，像个幽灵一样存在于这个集体里。
    她没有和任何人抱团，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抱团的意愿。
    这让他想起了一句话：在末日里，有两种人最容易活下来，一种是强者，一种是聪明人。
    陈野收回目光，再次调出了群聊面板。
    界面上的消息已经刷到了999+。

 第5章 抵达尸都

    五号车厢一个叫姜宁的人在群里贴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姜宁】
    【等级：Lv1】
    【天赋：帝王引擎（S级）——天赋发动时，四项基础属性翻倍。】
    【基础属性：力量5，敏捷5，体质4，精神4】
    一瞬间的功夫，这条消息下面已经跟了几十条回复，全是“卧槽牛逼！”，“大佬带带我！”之类的。
    陈野又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看到了其他车厢的人报出来的各种天赋。
    有人抽到了A级天赋【妙手回春】，能够治疗他人的伤势，这位同学的好友估计要被加爆。
    有人抽到了C级天赋【鹰眼】，获得超强的视力，能看清数千米之外的物体。
    还有人抽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B级天赋【死亡预感】，能在死亡前三十秒感知到致命危险。
    天赋的种类五花八门，有的人适合战斗，有的人适合辅助，有的人适合侦查，有的人适合后勤。
    整个列车的320个人，就像是随机抽到了一套末日生存的卡牌，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卡牌能发挥多大作用。
    陈野闭上眼睛。
    他需要冷静。
    从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死亡列车的规则设计得极其精巧。
    天赋决定了每个人的起点，但不是全部。
    C级天赋用得好可能比A级天赋活得更久。
    而有关大幅增加基础属性的天赋评级一般都不低，比如那个【帝王引擎】发动时四项基础属性翻倍就被评为S级天赋。
    还有赵海的【钢铁武装】能打出三倍力量的伤害同样也是S级。
    很显然基础属性就是战力的体现。
    而他SSS级天赋需要在未来才能兑现。
    现在的他，还是要苟住才行。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加快了。
    车厢里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陈野睁开眼睛，看到赵海正朝李家豪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小弟，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
    “李家豪，你那个虚化之影，真有你说的那么强吗？不会是吹的吧？”
    赵海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家豪。
    李家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你想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但车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陈野眉头微皱，这赵海脑子似乎真有点不太好使，这两个人在列车到站之前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海，回来，统计还没做完，你能不能别搞事？”
    周雅婷的声音响起，这次她的语气比之前重了一些。
    赵海没动。
    “赵海，你冷静一点。”
    周雅婷又喊了一声。
    赵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了看李家豪，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座位。
    李家豪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陈野收回目光，打开系统聊天群继续一条一条地仔细群里的每一条消息。
    群聊里贴出的属性版面其实比周雅婷统计的更有价值。
    毕竟贴出的信息不能造假，而统计的天赋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毕竟全凭一张嘴，他可不认为就他自己隐瞒了天赋。
    在这个大部分人都在拼命展示自己，争取抱团，争夺话语权的时刻，信息和情报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而真正聪明的人，永远会在别人还在争吵的时候，先搞清楚游戏规则。
    ……
    一小时后。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G5002号死亡列车即将到达尸都南站，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一遍，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未下车者将被规则抹杀。”
    广播声落，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广播里说的是“请”字，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字背后不容置疑的冰冷。
    不是请求，是命令。
    不是选择，是强制。
    陈野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腕。
    “野哥，你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
    陈野反问了一句，目光扫过整节车厢。
    车厢里四十个人此刻的状态千奇百怪。有人在深呼吸做心理建设，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有人双手合十在祈祷。
    也有人相对平静，比如赵海，李家豪，他们都有强力的天赋能力自然有些底气。
    “各位同学，列车马上到站了。我们下车后第一件事，是找到赵老师。大家都记住了，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逞强。”
    周雅婷的声音从车厢中部传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在赵海和李家豪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两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班长大人你就放心吧。”
    李家豪笑着站了起来，随手整了整睡衣领口。
    赵海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周雅婷顿了顿：“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分歧，到了外面，我们是同学，是队友。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记住这一点。”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车窗外的灰雾忽然变淡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那片浓稠到近乎固态的灰白色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翻滚、流动、消散。
    雾气之外，某种东西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废墟城市。
    陈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残垣断壁。高楼倒塌后留下的混凝土骨架像巨兽的肋骨一样刺向天空，街道被碎石填满，路灯杆歪斜着，路牌上布满划痕上。
    但最让人心悸的不是废墟本身。
    是那片废墟上笼罩着的颜色。
    灰黑色的建筑残骸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物质，像是干涸的血迹被时间氧化后的颜色，又像是某种苔藓或霉菌。
    这种暗红色无处不在，从建筑物的外墙蔓延到路面上，从倒塌的车辆蔓延到裸露的钢筋上，整座城市像是被浸泡在血水里又捞出来的。
    “这……这就是尸都？”
    有人颤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
    列车速度明显放缓了，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声音从高频渐渐变成低频，最终在一声沉重的叹息中彻底静止。
    “列车已到达目的地——尸都。请所有乘客在十分钟内下车，倒计时开始。”
    广播声落，车厢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
    那风里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让人胃里翻涌。

 第6章 【尸都】尸都试炼

    车厢里没有人动。
    四十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门外是翻滚的灰雾，灰雾后面是那座被暗红色覆盖的废墟之城。
    “愣着干什么？想被规则抹杀吗？快走啊。”
    赵海第一个迈出了步子。
    他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一米九五的个子大步流星地走向车门。
    他的两个小弟立刻跟了上去。
    李家豪看了一眼赵海的背影，也迈步走了出去。
    孙凯和马文博一左一右地跟着他。
    然后是周雅婷，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也跟了上去。
    再然后是其他人。
    一拨一拨地走向那扇门，像是一群被赶向屠宰场的羊，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但最终都要走出去。
    陈野是最后一批出去的。
    他走出车门的那一刻，系统版面自己跳了出来。
    【生存试炼已开启！】
    【姓名：陈野】
    【试炼场景：尸都】
    【试炼难度：★ 】
    【击杀积分：0】
    【生存积分：0】
    【倒计时：23:59:59】
    生存试炼开始了！
    陈野关闭了系统面板，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巨大的蒸汽列车通体纯黑，犹如钢铁猛兽匍匐在轨道上，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八节车厢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
    这些学生大部分都穿着睡衣，打着赤脚，还有不少男生只穿了件平角短裤，在清晨的凉风下瑟瑟发抖。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穿戴整齐，这应该是被弄到列车上时还没睡觉。
    陈野自然也是打着赤脚，他很庆幸睡觉有穿睡衣的习惯，不然就和那些穿内裤的男生一样了。
    这座站台的破损程度严重得不像话，地面龟裂成蛛网状。
    裂缝里长满了那种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抬眼看向更远的地方，但视野被灰雾阻挡。
    系统版面上有时间，现在是清晨六点，天空中太阳还没出来，只有一层厚重的灰白色雾霭像棉絮一样铺在天上。
    能见度大概只有三四十米，超过这个距离，一切都会融进雾气里，变成模糊的轮廓和鬼魅般的影子。
    “三班的！三班的同学到这里集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站台左侧传来。
    陈野循声望去，看到了赵若曦。
    这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头不高，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色的运动长裤。
    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和其他人比起来，她的穿着显然更适合在这种地方活动，这打扮一看就是在夜跑的时候被弄上了死亡列车。
    “赵老师！”
    “赵老师来了！”
    三班的同学纷纷朝她的方向聚拢过去。
    陈野和秦照阳也走了过去。
    赵若曦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运动裤。
    女的短发，长相普通，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赵若曦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人：“这位是物理系的方远，方老师。这位是美术系的林舒瑶，林老师。我们三在夜跑的时候感觉眼前一黑，醒来就在列车上了。”
    方远推了推眼镜，朝众人微微点头。
    林舒瑶倒是没怎么客气，直接开口问：“你们班有多少人被弄到列车上了。”
    周雅婷站出来：“三号车厢，我们三班有21个人，还有一些其他班的同学。”
    “赵老师，你们四号车厢其他人呢？”
    李家豪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赵若曦看了他一眼：“他们已经在车厢里形成团体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李家豪微微点头。
    陈野也在观察。
    此刻站台上的人分成好几个团体，很显然想把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不现实，有些觉醒强力天赋的学生已经出站了。
    三号车厢的人算多的只走了十个人，剩下三十号人都是准备抱团的。
    方远推了推眼镜：“我们倒是想把同学们都聚集起来，可车厢的人一下车就跑了，根本不等集合。”
    “跑了？跑哪儿去？”
    秦照阳瞪大了眼睛。
    “往站台外面跑，拦都拦不住。”
    方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林舒瑶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林老师。”
    赵若曦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话别说太重。
    林舒瑶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灰雾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中间夹杂着喘息声和压抑的惊叫声。
    几秒钟后，三个身影从灰雾中冲了出来，两男一女。
    “赵老师！赵老师！”
    那个女生一眼就看到了赵若曦，几乎是哭着跑了过来。
    她是和赵若曦一个车厢的学生，陈野不认识应该是其他院系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若曦快步迎上去。
    那女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伸手指着灰雾深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死……死人了！有人死了！”
    站台上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赵海一步跨过来：“谁死了？怎么死的？”
    那个女生被赵海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是旁边的男生接过了话头。
    “是四号车厢的一个人。”
    男生的声音也在发抖：“我们不认识他，他一下车就往站台外面跑，跑出去大概两百米，雾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东西……那个东西……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卡住了。
    “什么东西？说清楚！”
    林舒瑶逼问道。
    “像人，但又不是人。它的皮肤是灰色的，眼睛是全黑的，嘴巴……嘴巴张开的幅度比正常人大多了。”
    男生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那个东西从雾里冲出来，直接扑到那个同学身上，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那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三四个那种东西从雾里冲出来，把他拖走了。”
    站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陈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怪物已经出现了。
    然后，哭声爆发了。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好几个人的哭声同时爆发出来。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有一个女生拼命往列车车厢里跑。
    赵若曦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只见那名女生跑进车厢后，车厢的门突然关闭。
    紧接着那名女生的脑袋爆成了血雾。
    这一幕站台上聚集的学生透过窗户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几名想跑进车厢的同学，硬生生收回了脚。

 第7章 【尸都】怪物出现

    班长周雅婷瞳孔猛然收缩，浑身发抖，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陈野注意到了站在人群最边缘的顾清欢，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她没有哭，没有发抖，甚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缩，只是微微侧着头，看向灰雾的方向。
    “别哭了。”
    林舒瑶的声音忽然拔高。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哭能解决问题吗？哭能把死人哭活吗？哭能把那些怪物哭死吗？不能。所以都给我把眼泪收回去。”
    这话说得太硬了，硬到有几个正在哭的人被噎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确实小了。
    “林老师说得对。”
    赵若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有同学已经死了，这证明那些怪物是真的会杀人，也证明广播里说的那些规则全部都是真的。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指挥体系。我提议，由我们几位老师和班委组成一个临时指挥小组，统一调度所有人的行动。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同意。”
    “听赵老师的。”
    大部分人都在点头。
    但李家豪又开口了：“赵老师，我有个问题。这个临时指挥小组，谁来当组长？”
    赵若曦看了他一眼：“组长可以由我来。”
    “赵老师，您是老师，又是班主任，您当组长按道理说是最合适的。”李家豪话锋一转：“但我问一个现实的问题，赵老师，您的天赋是什么等级？”
    赵若曦的表情僵了一下。
    “D级。”
    她说了两个字。
    李家豪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头看向林舒瑶和方远：“方老师，林老师，你们的呢？”
    方远推了推眼镜：“C级。”
    林舒瑶沉默了两秒：“C级。”
    李家豪摊了摊手，语气依然温和：“三位老师，一个D级两个C级。而我们的同学里有S级，有A级，有B级。赵老师，我不是质疑您的权威，我只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规则下，天赋评级和基础属性决定了战力。指挥一场生存战斗，指挥者需要有足够的战力作为支撑。”
    他说得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你们老师太弱了，指挥不动。
    赵若曦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她没有反驳，因为李家豪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新世界里，D级天赋的她在战力上确实不如那些抽到A级、S级的学生。
    “那你的意思是谁当组长？”
    赵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语气不善。
    李家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没说谁当，我只是在说，组长应该有足够的战力，让大家信服，赵海你有S级天赋，战力肯定是够的，但你觉得自己适合当这个组长吗？”
    “我怎么不适合？”
    赵海反驳道。
    “那你说说，从这站台出发，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怎么规划路线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活下来？遇到怪物怎么打？打不过往哪撤？撤不了怎么办？这些你想过吗？”
    赵海被问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憋屈，再从憋屈变成恼怒。
    “我他妈又不是诸葛亮，我怎么知道这些？”
    “对，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李家豪的语气依然不重，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分量重得像一记闷锤。
    赵海的拳头又攥紧了，金属光泽再次爬上指关节，他一个S级每次都被李家豪这个A级拿捏了，这让他很不爽。
    “够了！”
    林舒瑶忽然开口，她走到赵海和李家豪之间，先看了赵海一眼，又转向李家豪。
    “外面有怪物在游荡，刚才已经有一个人死了，现在你们还在争谁当老大？我们是老师，虽然天赋不如你们，至少阅历比你们足吧。”
    她转头看向赵若曦：“若曦，你先带着大家往安全的地方转移，边转移边商量，不能停在这里，这里是站台，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如果大批怪物涌过来，我们就是活靶子。”
    赵若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林老师说得对。所有人，先离开站台，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她转身看向站台外侧，灰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通往站外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些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店铺。
    “走那边，大家跟紧了，不要掉队。”
    赵若曦带头朝那个方向走去，林舒瑶和方远一左一右地护在她两侧。
    三号车厢的学生们开始移动。
    陈野走在队伍的中后段，秦照阳紧挨着他：“本来以为能靠老师呢，没想到这三老师的天赋，一个比一个废，还不如我呢。”
    陈野没有接话，老师是肯定靠不住了，他要是有战斗力就自己拉队伍，只要天赋高的。
    现在厉害的人基本都抱团跑了，三号车厢的队伍看似庞大，但真有战斗力的估计没几个。
    但是他现在还必须跟着大部队，不然必死无疑。
    秦照阳见陈野没回话，又接着说道：“野哥，你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陈野没有回话，因为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灰雾中，一个影子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灰雾深处朝队伍的后段冲了过来。
    “小心！”
    陈野几乎是在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伸手抓住秦照阳的衣领猛地往旁边一拽。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从秦照阳刚才站着的位置掠过，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那东西扑了个空，身体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以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旋转，落在了三米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到了它。
    灰色的皮肤像风干的皮革，紧紧贴在骨架上，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
    它的头颅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五官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掉又重新画上去的一样，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是正常人的两倍宽，嘴唇翻开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色牙齿。
    它的手指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指尖是黑灰色的指甲，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怪……怪物！”
    尖叫声炸开了。

 第8章 【尸都】见证死亡

    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有人尖叫着往前跑，有人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挤，把别人推到前面当盾牌。
    那只怪物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它的双腿微曲，猛地发力，朝最近的一个目标扑了过去，那个目标是瘫坐在地上的一名女生。
    那名女生甚至没有看到怪物朝她扑来，她只是听到尖叫声后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一张布满黄色牙齿的大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她的瞳孔骤缩，嘴巴张开，但恐惧已经把她的声音完全锁死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鲜血四溅，怪物一口咬在了女生脖子上。
    “闪开！”
    赵海从侧面冲了出来。
    他的右拳已经完全金属化，右臂后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只怪物松开了嘴，朝着赵海扑了过去。
    赵海没有躲。
    他右拳轰出，拳面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怪物的胸口。
    “轰——！”
    那声音不像肉体和拳头碰撞的声音，更像是铁锤砸在一扇木门上。
    怪物的身体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它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头的形状，灰色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渗出黑色的液体。
    怪物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然后以扭曲的姿势爬了起来，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海，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还没死？”
    赵海皱了皱眉，双拳同时金属化，朝怪物冲了过去。
    怪物这次没有迎战。
    它看了赵海一眼，转身就跑，速度比来时更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灰雾中。
    “跑了？”赵海停下脚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怪物消失的方向：“这就跑了？”
    “海哥！你太牛逼了！”
    “一拳把怪物打飞了！”
    “S级天赋就是S级天赋，太强了！”
    “海哥！海哥！”
    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刚才的恐惧被赵海的这一拳驱散了大半。
    赵海站在原地，双拳上的金属光泽缓缓褪去，脸上的表情从战斗时的冷峻变成了被夸赞后的得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在欢呼的同学，最后定格在李家豪身上，下巴微微抬了抬。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到了吧？这就是实力。
    李家豪站在人群的另一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看起来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兴奋。
    “晓薇，晓薇，你不要死啊。”
    突然一名女生的哭泣声将众人的目光再次吸引过去。
    陈野也看了过去，这两名女生是他们班上的双胞胎，被咬的那个是妹妹张晓薇，抱着张晓薇的是姐姐张晓洁。
    鲜血顺着张晓薇的脖子往下淌，在她浅色的睡衣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张晓洁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妹妹脖子上的伤口，但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地往外涌，根本止不住。
    她的手掌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还在用力地按着，像是只要按得够紧，就能把妹妹的生命留住。
    “晓薇，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张晓洁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张晓薇躺在姐姐的怀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的颜色从浅粉变成灰白，又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紫。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看着姐姐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气音。
    “姐……姐姐……”
    “我在，我在呢！姐姐在这儿！”
    张晓洁把耳朵贴到妹妹嘴边，泪水和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张晓薇的脸上。
    “我……不想……死……”
    四个字，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张晓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妹妹的眼睛。
    那双曾经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
    张晓薇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然后那根最后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晓薇？晓薇！”
    张晓洁的声音骤然拔高，她拼命地摇晃怀里的妹妹。
    但张晓薇的身体像一截失去了生命力的木头，随着她的摇晃而晃动，没有任何回应。
    “晓薇！你醒醒！你别吓姐姐！你醒醒啊！”
    尖厉的哭声撕开了灰雾，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来回锯。
    赵海站在原地，双拳上的金属光泽已经完全褪去。
    他看着张晓洁抱着妹妹的尸体痛哭，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像是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两个小弟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李家豪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眉头微微皱起。
    周雅婷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赵若曦捂住嘴，脸上满是惊恐。
    林舒瑶和方远脸色也是煞白。
    陈野站在人群中，看着张晓洁抱着妹妹的尸体，短短半小时他就看见了两个鲜活的生命消失。
    不是电视剧里的死，不是新闻里的死，是他亲眼所见的死亡。
    秦照阳站在他旁边，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她……她真的死了？”
    陈野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张晓洁的声音忽然从哭泣变成了嘶吼。
    她猛的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赵海，那眼神里有恨意，有怨毒，有某种近乎疯狂的迁怒。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你要是早点出手，晓薇就不会死了！你明明有那么强的天赋，你明明可以救她的！”
    她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但她还是站直了，用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海。
    “你看到她被咬了对不对？你看到怪物扑过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冲上去？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9章 【尸都】以怨报德

    “放你娘的屁！”
    赵海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了起来，他往前跨了一步，一米九五的个子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朝张晓洁压过去。
    “怪物扑过来的速度那么快，从雾里窜出来到咬人，前后不到两秒钟，我怎么来得及？我已经第一时间冲上去了，你没看到我一拳把那个怪物打飞了？”
    “你打飞了有用吗？我妹妹已经死了！”
    张晓洁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有些歇斯底里。
    “你打飞了她就能活过来吗？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她指着张晓薇的尸体。
    张晓薇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青紫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半睁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天空，脖子上那个被牙齿撕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赵海看了一眼，立刻别过头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有天赋你就应该保护我们！你之前不是说要带大家活下去吗？你不是说要当老大吗？这就是你带人活下来的方式？”
    张晓洁依旧不依不饶，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哭腔和嘶吼混在一起，听不出是愤怒还是绝望。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张晓洁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赵海要是反应再快一点，也许真能救下张晓薇……”
    “你放屁，那怪物的速度你没看到？谁能反应得过来？”
    “赵海想当老大，就应该保护队伍里的人才对啊。”
    “你有病吧？人家好心打跑了怪物还要被骂，以后谁还敢出手？”
    “我没说他不对，但张晓洁刚死了亲妹妹，她情绪失控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她这是不讲道理好吧。”
    陈野听到这些窃窃私语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人性的表演开始了。
    刚才赵海一拳打飞怪物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英雄，恨不得跪下来喊爸爸。
    现在张晓薇死了，张晓洁把锅甩到赵海头上，立刻就有人开始附和，开始质疑，开始“理性分析”赵海是不是真的反应慢了。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觉得赵海有错。
    是因为张晓洁是个刚死了妹妹的可怜人，站在她那边，就是站在道德高地上。
    指责一个救人的人“救得不够快”，不需要成本，却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有同理心的好人。
    “够了！”
    林舒瑶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她走到张晓洁和赵海中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赵海已经尽力了，他出手的速度不慢，是那个怪物的速度太快。”
    “张晓洁，你妹妹死了，你很难过，我理解，但你怪不到赵海头上，谁都不想这种事发生。”
    “我不听！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想推卸责任！还有你们，你们刚才都在干什么？你们都在看戏！我妹妹被咬的时候你们都在看！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赵海是出手了，但那是他应该做的！他有S级天赋，他力量那么强，他保护我们是应该的！”
    张晓洁往后退了两步，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应当的认为赵海就该保护你妹妹，赵海又不是你爹。”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说话的人。
    陈野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目光直直地看着张晓洁：“你的妹妹被咬死，你这个做姐姐的没有保护好她，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责任？”
    张晓洁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野没有给她机会。
    “你妹妹就在你旁边，你离她最近，你难道没抽到天赋吗？你怎么不出手？是怕死吗？”
    “我……我……”
    张晓洁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变虚了。
    “陈野你说什么呢！”这时又有一名小仙女忽然跳了出来，指着陈野的鼻子：“晓洁刚死了妹妹，你说这话？你有没有人性啊？”
    陈野看了这个跳出来的小仙女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到没有任何情绪。
    “我只是在帮她理清楚，谁才是应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如果她搞不清楚这一点，她会一直恨赵海，恨我们所有人，最后变成一个除了恨什么都没有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妹妹死了，她很痛苦，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但如果她把恨意放在一个刚刚救了我们的人身上，那她妹妹的死，除了让她痛苦之外，不会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更沉，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张晓洁站在原地，眼泪还在流，但嘴唇不再动了。
    她看着陈野，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终于没有再说话。
    赵若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地把手放在张晓洁的肩膀上：“晓洁，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雾里还有别的怪物，你得活下去，晓薇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张晓洁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陈野收回目光，不再看张晓洁。
    李家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陈野身边：“刚才那段话说得挺漂亮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是你说完这段话之后，赵海会记你一份人情，赵老师会觉得你沉稳，而其他人会觉得你冷静理智。一句话同时刷了三个好感度，可惜了你是个C级天赋，不然你当这个组长我赞成。”
    李家豪说的倒是心里话，如果有一个实力强劲，头脑清醒的组长，他自然乐意赞成。
    “这都是命，我要是你现在早就一个人苟起来了，以你的天赋活24小时应该不难吧。”
    陈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要是现在就是有战力也不会去当这个组长，吃力不讨好的活傻子才干。
    “我没你想的那么强，保命有余，攻击手段不足啊。”
    李家豪的天赋也是基础属性没有任何倍数提升，虚化状态下能无视物理攻击，但虚化状态下他自己的攻击也是无效的。
    “但愿你能活下来，我感觉这个死亡游戏没那么简单，初始天赋差也不见得就一定不能崛起。”
    李家豪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一下，这个人的心思很重啊。
    不远处的赵海也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陈野的肩膀：“陈野，谢谢你为我说话，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反驳呢，我又不能打一个女人。”
    “你又没做错，再说你现在也不是老大，救人是你的善意，不救是本份。”陈野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这个老大你还想当吗？”

 第10章 【尸都】人性扭曲

    赵海被陈野这一问问到了。
    他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是很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可，加入篮球队也是，篮球是大学里最受欢迎的运动。
    他在篮球场上能找到很强烈的存在感，出了篮球场他啥也不是，还是一个大老粗。
    但这次穿越却给他一个S级天赋，他感觉自己受到所有人的认可，但刚刚发生的事情却浇灭了他的热情。
    赵海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队伍，虽然你只是C级天赋，但你脑子灵光，我觉得你有用，比像张晓洁那样的煞笔女人强多了。”
    陈野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只是为赵海说了几句公道话，赵海居然邀请他加入队伍。
    说实话他也看不上那些脑子不清醒的拖油瓶，虽然他自己现在也是拖油瓶。
    现在赵海明显是想脱离大队伍了，还对他发出了邀请。
    这对他来说倒也是个好消息，至少这赵海的战斗力很强，心思也不深沉。
    “可以，但要带上我的室友秦照阳，他是B级天赋【百发百中】，比我这个废天赋强多了。”
    陈野爽快的答应了。
    秦照阳就站在陈野身边，从刚才李家豪来的时候他就没说过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他还是有些佩服陈野的，刚刚的一番话居然让队伍里最强的两人主动找他搭话，赵海甚至邀请他加入队伍。
    赵海瞥了一眼秦照阳：“B级天赋确实是个战力，没问题，你们两都加入我的队伍吧，我这边还有一个A级一个B级，这个配置安全活过24小时问题不大。”
    陈野笑了笑：“海哥，那我们兄弟的命可就交给你了，你放心就算照阳死了，我肯定不会像张晓洁那样埋怨你。”
    “不是……野哥你说啥呢，什么我死了啊，你别咒我行不。”
    秦照阳老脸一垮。
    “刚刚要不是我，死的就不是张晓薇了，那鬼东西第一下是冲着你来的，还好你小子不重，再加上我有五点的力量，不然你早歇菜了。”
    陈野白了一眼秦照阳。
    “是是是，野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真的如果天赋能互换，我把我的B级天赋给你，你肯定能保护好我。”
    秦照阳说的倒是真心话，虽然两人相处不过一个多学期，但他还是挺佩服陈野的。
    陈野心中暗道：“你踏马做梦呢，拿一个破B级换我SSS级。”
    听着两人打趣，赵海也是微微一笑，随后看向还在安抚张晓洁的赵若曦。
    “赵老师，这个队伍还是你来带吧，我这个人没什么领导能力，带不了这么大一支队伍。我决定带着我的人先走了。”
    赵海的话一出三位老师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赵若曦刚刚还在安抚张晓洁的手顿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赵海，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林舒瑶和方远同样是眉头紧锁。
    最慌的还不是老师，是那些低级天赋的学生。
    “赵海，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的天赋是D级【夜视】，在这种灰雾弥漫的环境里或许有点用，但他自己显然不觉得自己能打。
    “你不是说要带着我们活下去吗？我们认你做队伍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说话的是前排的一个女生，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说慢了赵海就会消失一样。
    “海哥，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一个瘦小的男生几乎要哭出来了，他的眼眶红红的。
    他刚才亲眼看到那个怪物撕开了张晓薇的脖子，那种画面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而现在唯一能一拳打飞怪物的赵海说要走。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他们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那是恐惧的表情。
    不是对怪物的恐惧，是对被抛弃的恐惧。
    “海哥，我跟你走！你带我吧！”
    “我也是，我也跟你走！”
    “海哥，我抽到的是C级天赋【快速愈合】，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能治疗简单的皮外伤，你带上我吧！”
    有人开始自报天赋，试图用能力换取一张生存的门票。
    还有人已经开始往赵海身边挤，像是只要能站得离他近一点，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赵若曦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大家不要慌，我们老师也会想办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这话说出来没有任何说服力。
    一个D级天赋的老师，拿什么保护学生？
    她的目光落在赵海身上，又落在李家豪身上，最后落在那些慌乱的学生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
    林舒瑶注意到赵若曦的表情变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腕。
    方远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还以为能靠着老师的身份将赵海绑在身边，至少暂时能指挥赵海，但现在赵海不和他们玩了，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在清楚不过。
    张晓洁也懵了。
    她刚才还在恨赵海，恨他没有及时出手救下妹妹，现在赵海说要走，她突然也感到心里发慌。
    “张晓洁，还不快给海哥道歉！”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的声音又尖又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焦躁。
    平时在班里他是个老好人，谁找他帮忙都不会拒绝，但现在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善意。
    “都是你！你妹妹死了你怪海哥，现在好了，海哥要走，你满意了？”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裙，长发散着，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恐惧变成了愤怒，那种愤怒来得又快又猛。
    “贱女人，你是要害死我们啊。”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比之前几个更沉，更冷。
    张晓洁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时，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这些人中刚刚还有不少人在为她说话，现在却把矛头都指向了她。
    “海哥，你不打女人，我来帮你出气。”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也是一名体育特招生名叫高丽，练铅球的。
    身高近一米八，体重一百六十斤，浑身上下全是实打实的肌肉。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短裤，赤着脚，每一步踩在碎石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1章 【尸都】道德绑架

    高丽走到张晓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晓洁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高丽抡起右臂，那只常年扔铅球的粗壮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张晓洁的脸上。
    “啪——！”
    那声音脆得像一根树枝被折断，在站台上炸开。
    张晓洁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旁边飞出去，足足飞了两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她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左眼下面青紫了一片，整个人像是被打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
    高丽甩了甩手，迈步朝张晓洁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晓洁，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狠戾。
    “贱人，还不快爬过去给海哥道歉。”
    她伸手去抓张晓洁的头发。
    “高丽，够了！”
    赵若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快步走到高丽和张晓洁之间，伸手挡在张晓洁身前。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看着比她高出一截的高丽：“都是同学，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高丽低头看着赵若曦，眼神里没有对老师的尊重，只有一种直接的不耐烦。
    “赵老师，你是不是拎不清状况啊？”
    高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都这个时候了还摆老师的架子？刚才海哥要当组长你不让，现在他要走了，我们会死的。”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手指指向赵若曦的脸，指尖几乎戳到她的鼻尖：“如果我们死了，都是你和张晓洁这个贱人害的！”
    赵若曦的瞳孔微微收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高丽的话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切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醒来到现在，她能站在这里说话，能让学生们听她的，靠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身份。
    那个在正常世界里赋予她权威的“班主任”三个字，在这个灰雾弥漫，怪物横行的尸都，已经什么都不值了。
    况且这个高丽又不是他们班的学生，更不用给她这个老师面子。
    方远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但又停住了。
    林舒瑶没有那么犹豫，直接走到赵若曦身边。
    她看向高丽，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高丽看了林舒瑶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群煞笔。”
    现场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那种微妙不是因为有人要打架，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大队伍要散了。
    那些刚才还在哭着喊着让赵海留下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分化。
    有的人还在哀求，有的人开始沉默，有的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搜索下一个可以依附的对象。
    赵海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站着两个小弟，都是校篮球队的替补，三人关系很铁。
    陈野和秦照阳站在赵海右手边。
    陈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秦照阳面色复杂，在这一刻他理解了之前陈野说的末日下的人性。
    另外一边李家豪靠在站台一根歪斜的柱子上，两只手插在真丝睡衣的口袋里，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孙凯和马文博站在他两侧，两人从大一开学就跟着他，鞍前马后。
    围在赵海身前的学生依旧在道德绑架。
    “赵海，你真的要走？你就这么走了，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哭腔。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你有S级天赋，你有能力保护我们，你为什么不保护？你就这么自私吗？”
    “就是啊，大家都是同学，你就忍心看着我们去死？”
    “赵海，你不是说想当老大吗？我们都认你当老大还不行吗？”
    “海哥，求求你了，带上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哀求的、指责的、道德绑架的、利诱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赵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那种善于处理复杂局面的人。
    篮球场上的战术他能记住，对手的跑位他能预判，但面对二十多张或哭或求或怨的脸，他大脑里的处理器明显过载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陈野看出了他的窘迫，说到底这个赵海心底还存有一份善意，但这份善意在末日可要不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都别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陈野站在赵海身边，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海没有义务保护你们，这点你们还没搞清楚吗？”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在道德绑架的人，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你们一口一个“你有天赋你就应该保护我们”，谁告诉你们有天赋就应该保护别人的？”
    “天赋是他抽到的，不是你们给他的。他用天赋救了你们，你们不说谢谢，反而怪他救得不够快。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陈野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没有人回答，沉默在人群中蔓延，那种沉默不是认同，而是无法反驳。
    “赵海愿意保护你们，是情分，不是本分。他不欠你们任何人的命。”
    陈野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再说下去。再说就过了，再说就会让人觉得他在替赵海拒绝所有人，那会显得赵海冷血。
    他需要做的只是把道德绑架的绳子从赵海脖子上解开。
    至于赵海最后怎么决定，那是赵海的事，当然在他心中肯定是不想赵海带上这些拖油瓶。
    但现在的队伍领头是赵海，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第12章 【尸都】同道中人

    赵海看了陈野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
    他没想到陈野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说话，更没想到陈野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我不会带你们任何人，我能力有限，你们自己想办法，找老师，或者找李家豪，或者自己组队。总之，我不能带你们。”
    赵海的声音比之前更沉更稳，像是在心里已经把这个决定翻来覆去地想过很多遍。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看那些人的脸，转过身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们走吧。”
    “等一下。”
    陈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但赵海听到了。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怎么？”
    陈野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有两个人可以带上。”
    赵海皱眉：“谁？”
    “周雅婷。”
    陈野的目光越过赵海的肩膀，落在人群中那个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女生身上。周雅婷正站在赵若曦旁边，表情比大多数人冷静得多。
    “她是A级天赋【元素亲和】，虽然她说现在没有战斗力，但A级天赋的潜力不用我多说，后期她绝对是一大战力。”
    赵海微微点头：“那第二个呢？”
    “顾清欢。”
    “顾清欢？”
    赵海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认识顾清欢。
    “对。”
    “她有什么天赋？”
    “不确定，问问周雅婷就知道了，不过我感觉她的天赋不简单。”
    陈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顾清欢。
    赵海顺着陈野的视线看过去。
    顾清欢站在人群的最边缘，黑色的丝绸睡裙在灰白色的雾霭中像一道裂痕。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往人群中间缩，她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地望着灰雾深处。
    赵海很清楚那种平静不是装的，就像他一样，拥有S级天赋的他还真没有多少恐惧，特别是刚才一拳轰跑怪物后。
    他在球场上见过很多种人，有一种人在比赛进入最后几十秒，比分胶着的时候，不但不会紧张，反而会变得异常冷静。
    那种冷静不是麻木，不是迟钝，而是一种自信，自信能投中绝杀球。
    换成现在的环境，也就是说顾清欢有绝对的自信能应付怪物。
    “你说得对，她不简单。”
    赵海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野补充道：“而且她不跟任何人抱团，在这种环境下，不抱团意味着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足够的能力独自生存。她显然不是傻子。”
    赵海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但她会跟我们走吗？”
    陈野收回目光：“试试看，就算不愿意我们又没什么损失。”
    “嗯，先去邀请周雅婷，顺便问一下她顾清欢的天赋是什么。”
    说罢赵海转身朝周雅婷走去。
    但他刚迈出两步，就看到了一个让他血压升高的画面。
    李家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周雅婷身边。
    他在说什么。
    周雅婷在听。
    赵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直接站到了周雅婷和李家豪之间，用自己一米九五的身高把李家豪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周雅婷，跟我走。”
    赵海没有铺垫，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周雅婷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家豪从赵海身后绕了过来：“赵海，你这就不对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邀请班长的。”
    赵海没有看李家豪，目光一直落在周雅婷身上：“周雅婷，我的队伍里有除了我这个S级外还有一个A级，两个B级，战力足够。”
    “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我知道听人劝。陈野会跟着我，他脑子好使，你来我这边，我们活过24小时完全没有问题。”
    李家豪轻笑了一声：“赵海，你说得好像我这边就不安全似的。班长，我这边虽然没有S级。
    “但我的天赋在关键时候能发挥的作用未必比S级小。而且我的队伍不需要别人帮我做战术分析。”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周雅婷看着赵海，又看了看李家豪，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我跟你走。”
    她这话是对赵海说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啊，你不跟我要跟着这个大老粗？”
    李家豪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周雅婷看了他一眼：“因为赵海的队伍实力比你的强，你的天赋虽然很厉害，但也只限于保护你自己，你能让我虚化吗？”
    李家豪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队伍。
    孙凯凑过来，压低声音：“豪哥，周雅婷她……”
    “没事。”李家豪打断了他：“既然班长不愿意加入我们，那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了，走吧。”
    话落他带着两名小弟径直朝着出站口走去，大队伍散了他也没必要在留下来了。
    在他看来要么人多力量大，要么就是人少目标小，像现在这个高手都跑了的大队伍就不是助力而是负担了，他自然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另一边赵海带着周雅婷走回自己的队伍。
    陈野看着周雅婷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班长，问你个事。”
    “说。”
    “我们班那个顾清欢的天赋是什么？”
    周雅婷看了他一眼，回忆了两秒后说道：“她报给我的是C级天赋【精神强化】，初始精神+2，和你的C级天赋【怪力】初始力量+2类似。”
    “知道了。”
    陈野微微点头，转身朝人群边缘走去。
    顾清欢还站在那里，她的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灰雾深。
    陈野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
    “你要加入赵海的队伍吗？”
    陈野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问了。
    顾清欢终于把目光从灰雾中收了回来，落在陈野脸上。
    “不需要。”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
    陈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真的是C级天赋？”
    “趁着现在，赶紧出站，晚了会遇上麻烦。”
    顾清欢没有回答陈野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随后朝站台出口的方向走去，黑色的丝绸睡裙在灰白色的雾霭中越来越淡，慢慢消失。

 第13章 【尸都】实力为尊

    陈野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顾清欢是个老六。
    绝对的、彻底的、不折不扣的老六。
    谎报天赋，不抱团，不跟任何人透露真实能力。
    在这种所有人都在恐慌、求助、争取抱团的环境里，她选择了最危险也最自由的一条路——独行。
    除非她是傻子，否则她一定有足以支撑她独行的底牌。
    陈野甚至开始怀疑，顾清欢的天赋评级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S级？还是SS级？他不确定。
    还有她刚才说的话，会不会和她的天赋能力有关？
    陈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赵海的队伍。
    秦照阳凑过来，小声问：“她不来？”
    “不来。”
    “那她一个人能活过24小时？”
    陈野看了秦照阳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车站内的众人，赵若曦已经扶起了张晓洁。
    但张晓洁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高丽和那几个刚才还在骂张晓洁的女生此刻站在一起，而李家豪的队伍已经走了。
    陈野收回目光对着赵海说道：“海哥，我们也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家豪的队伍和顾清欢都走了，还有顾清欢走之前说的话，都预示着这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赵海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我们走。”
    六人队伍快速朝着出站口走去。
    高丽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赵海的队伍消失在灰雾中嘴角微微下沉，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那几个刚才还围在赵海身边哭喊的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茫然。
    赵若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大家不要慌，我们现在还有二十多个人，只要团结一致……”
    “团结个屁。”
    高丽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赵若曦的话。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一把扫帚一样把所有人的脸都扫了一遍，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赵老师，你那个D级天赋能干什么？能打怪物吗？能保护谁？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团结一致？”
    赵若曦的脸白了一瞬。
    林舒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若曦身前，眼睛直直地盯着高丽：“高丽，说话注意点分寸。”
    “分寸？”高丽冷笑了一声：“林老师，你现在跟我讲分寸？你们三个但凡有点脑子一开始就该把队伍交给赵海来带。”
    林舒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高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方远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高丽不再看三位老师，而是转身面向剩下的学生。
    她数了一下，加上三位老师，一共还有24个人。
    赵海走了，李家豪走了，现在这里天赋最高的人就是高丽。
    她的天赋是B级【长柄精通】，能力是使用长柄武器时，能打出双倍基础力量的伤害，而她的基础力量高达5点，比很多男生都高，可见她的体魄之强悍。
    “都给我听好了，现在这个队伍我说了算，有意见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但留下来的，必须听我的。”
    高丽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没有人走。
    没有人敢走。
    灰雾外面有怪物，站台外面是未知的废墟，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高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在场的所有人眼前同时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高丽邀请您加入群聊“绝地求生”是否接受？】
    所有人都点了接受。
    高丽在群里扫过一眼，看见了张晓洁的名字，二话不说直接将张晓洁踢出了群聊。
    随后她在群里发送了一条信息。
    【高丽：所有人，把自己的属性面板贴出来。天赋评级，天赋介绍，基础属性，全部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消息发出后，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第一个面板贴了出来。
    【姓名：刘建】
    【等级：Lv1】
    【天赋：鹰眼（C级）——获得超强视力，能清晰看到数千米之外的物体。】
    【基础属性：力量3，敏捷4，体质3，精神4】
    高丽摇了摇头。
    接续往下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面板一个接一个地贴了出来，像是一份份求职简历，只不过这些简历上的内容决定的不只是能不能找到工作，而是能不能活下去。
    D级、C级、D级、D级……
    清一色的低等级天赋。
    之前王雅婷就统计过，三号车厢四十个人里，除了赵海、李家豪、周雅婷这几个高级天赋之外，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C级和D级。
    高丽看着这些面板，眉头越皱越紧。
    嘴里不停念叨着：“废物，废物，都踏马是废物。”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在每一个面板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然后直接跳过。
    直到她看到第七个面板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姓名：王铁】
    【等级：Lv1】
    【天赋：巨灵（B级）——发动天赋时身体巨大化，基础力量和体质提升50%，基础敏捷下降80%。】
    【基础属性：力量4，敏捷3，体质4，精神2】
    B级天赋。
    虽然这个天赋不算强力，但天赋发动时拥有6点力量和体质，一级的基础上限也就5点属性，这个是个能用的人。
    “王铁，过来。”
    高丽看着人群喊道。
    人群中一名矮壮男生走了出来，站到了高丽身边。
    高丽继续往下看。目光在第十二个属性面板上停留。
    【姓名：李雪】
    【等级：Lv1】
    【天赋：全局视野（C级）——可开启一定范围的上帝视角。】
    【基础属性：力量2，敏捷3，体质2，精神4】
    “李雪也过来。”
    这虽然不是战斗天赋，可以说毫无战斗力，但对于安全苟住24小时来说这个天赋作用很大，所以高丽必须带上她。
    人群中一名穿着白色睡衣的女生立刻走过去，站到了王铁旁边。
    高丽继续往下翻，又翻了五个面板，全是C级和D级的垃圾天赋，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
    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关掉群聊的时候，最后两个面板中的一个让她顿住了。

 第14章 【尸都】无用之人

    【姓名：赵磊】
    【等级：Lv1】
    【天赋：斧锤精通（B级）——使用斧锤类武器时能造成2倍基础力量的伤害。】
    【基础属性：力量4，敏捷3，体质4，精神2】
    高丽的嘴角终于上扬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这是正儿八经的战斗天赋，只要给他找一把消防斧，他就能打出8点力量的伤害。
    赵磊的这个天赋和她的很像，只是基础力量比她少了一点而已。
    “赵磊，过来。”
    随着高丽的话落，一个和他身高相仿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的精壮男生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
    高丽关掉群聊，抬起头，目光越过剩下的那些人，包括三位老师。
    “王铁、李雪、赵磊，你们三个跟我走。其余的人自求多福。”
    她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那些没有被点到名的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又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愤怒。
    “高丽，你不能这样！你说过留下来的都要听你的，我们听你的了，你怎么能抛弃我们？”
    一个女生尖叫起来，她的天赋是D级【气味追踪】，能闻到几公里外的特定气味，听起来很厉害，但在面对面的战斗中没有任何用处。
    “抛弃？”
    高丽冷笑了一声，那双被肌肉包裹的手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们所有人？我只是说这个队伍我说了算，但我没说过我要当你们的保姆。”
    她的目光从那个女生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若曦身上。
    “赵老师，你不是说要团结一致吗？你不是要当组长吗？现在机会来了，剩下的人你带吧。”
    赵若曦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在颤抖，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高丽在羞辱她，因为她带不了，一个D级天赋的人，拿什么带十几个人在怪物横行的尸都活过二十四小时？
    “高丽，你……”
    林舒瑶开口了，但高丽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林老师，你也省省吧，你和方老师，两个C级，你们两个加起来能打过我一个吗？”
    高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舒瑶沉默了。
    方远站在一旁，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
    “所以，别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师德师风，讲什么团结一致，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规则下，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目标，我没有义务保护废物，也没有兴趣当圣母。”
    高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自己挑选的三个人。
    王铁、李雪、赵磊，三个人站成一排，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王铁表情还算镇定。
    李雪咬着嘴唇，眼神里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被选中的庆幸。
    赵磊则低着头，不敢看那些被抛弃的人的眼睛。
    “我们走。”
    高丽大手一挥，带着三个人朝站台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站在最角落的张晓洁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厌恶。
    “贱人，都是因为你，赵海才走的，队伍才散的，接下来在生存试炼中所有三号车厢死去的人都是拜你所赐。”
    她说完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灰雾中。
    四个人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那片灰白色的浓雾，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车站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的安静，是死寂的安静，是被抛弃之后那种无处可去的绝望。
    张晓洁站在原地，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瞳孔涣散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她的妹妹张晓薇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脖子上那个被牙齿撕开的伤口还在流血，浓稠的血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张晓洁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中的雕塑。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第一个人动了。
    “都是你这个贱人！”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尖锐得像玻璃划在金属上。
    此刻她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愤怒，那种愤怒来势汹汹，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高丽说的没错，要不是你犯贱赵海不会走！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张晓洁的头发，用力一扯。
    张晓洁的头被猛地拽向一侧，身体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喊。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那个女生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那个女生被她的眼神激怒了。
    “你还敢瞪我？”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张晓洁脸上。
    那一巴掌扇在已经肿起来的半边脸上，张晓洁的嘴角又渗出了一丝血迹，但她依然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打她！”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
    这次是一个男生，长得不高，但此刻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冲上来，一脚踹在张晓洁的膝盖窝里，张晓洁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个害人精！你妹妹死了还不够，还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男生一边骂一边踹，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踹在张晓洁的背上、腰上、腿上。
    “对！打死她！打死这个贱人！”
    第三个、第四个人冲了上来。
    拳头，巴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张晓洁身上。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随着每一次击打而剧烈地颤抖，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她的嘴张着，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细微的呜咽声。
    赵若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住手！都住手！”
    她冲上去，想要拉开那些正在殴打张晓洁的人。
    但她刚伸出手，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推她的是一个女生，力气不大，但赵若曦的身体太单薄了，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赵老师，你别多管闲事！”
    女生的声音又尖又利，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这个贱人害得我们被抛弃，她该死！”
    “就是！她该死！”
    “打死她！”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把赵若曦的声音彻底淹没了。
    林舒瑶也冲上去了。
    她的力气比赵若曦大一些，一把抓住一个正在踹张晓洁的男生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我叫你们住手！听不听得懂人话？”
    林舒瑶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站台上炸开。

 第15章 【尸都】收集物资

    那个男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转过身来，通红的眼睛瞪着林舒瑶，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林老师，你是不是也想挨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威胁。
    林舒瑶没有退缩，她挺直腰背，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男生：“你敢？”
    男生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林舒瑶的气势，而是因为“老师”这个身份在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惯性。
    但那种惯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方远也冲了上来，他站在林舒瑶身边，声音有些发抖：“同学们，冷静一下，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张晓洁她已经……”
    “她已经什么？她已经够惨了？”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浓烈的嘲讽。
    “她惨是她的事，但她的惨不该让我们来买单！赵海走了，李家豪走了，就连高丽也走了，我们这些人能活过二十四小时吗？你告诉我，我们能活吗？”
    方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大，但浑厚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人胸腔都在发颤。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殴打张晓洁，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出站口的方向。
    也就是高丽、李家豪、赵海他们离开的方向。
    嘶吼声过后，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更多的声音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嘶吼声，咆哮声，还有一种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的尖锐声响，混在一起。
    “什么……什么声音？”
    有人颤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怪物。
    很多怪物。
    这就是之前顾清欢说的麻烦，现在来了。
    ……
    城市废墟。
    某条街道上赵海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行。
    赵海走在最前面，一米九五的大块头像一面移动的墙，灰白色的雾气被他硬生生撞开又合拢。
    陈野和周雅婷走在队伍中间。
    秦照阳跟在陈野后面，像只警惕的猴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停地在雾气的缝隙中搜索着什么。
    走在最后的是赵海的那两个小弟，一个叫李铮，一个叫王硕，都是体育特招生，穿的都是运动背心和短裤，赤着脚。
    体格虽然比不上赵海，但放在普通人堆里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壮。
    他们从站台出口走出来，外面的世界比站台更加破败。
    一条宽约十米的街道向两侧延伸，路面上铺满了碎石，碎玻璃和某种干涸的黑色液体痕迹。
    两旁的建筑像是被炮弹犁过一遍，有的整栋倒塌，有的只剩下半截，有的外墙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
    空气中腐烂的甜腥味更浓了，浓到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
    “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王硕嘟囔了一句，脚下踢到一个空罐头，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小声点。”周雅婷皱了皱眉：“声音可能会引来怪物。”
    王硕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赵海放慢了脚步，和陈野并排：“陈野，你觉得往哪边走？”
    陈野看了看街道两侧的雾气，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黑色的干涸痕迹。
    “往北走，出站后有个公交站台，从上面的公交路线可以看出这条街是东西向的，尸都的城市中心在北边。”
    “为什么要去市中心？市中心不应该更危险吗？”
    赵海没太听懂。
    “我们六个人现在连双鞋子都凑不齐，生存试炼是24小时，不吃不喝我们很难扛过去，我们需要找到能用的物资，比如衣服和水，还有武器。”
    陈野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倒塌的建筑：“市中心应该能找到这些物资，市中心建筑密度高，能藏身的地方多。”
    赵海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那就往北。”
    队伍继续前进。
    走出大约五百米，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倒塌的程度也减轻了一些，至少有些建筑还保留着完整的外墙。
    陈野注意到街道上那些黑色的干涸痕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从零星的斑点变成大片大片的泼溅，像是有人在这里倒了好几桶墨汁。
    但不是墨汁，是血。
    干涸氧化了的黑血。
    而且从血迹的形态来看，不是一次性泼洒的，是多次、多方向、多来源的喷溅和流淌。
    这里死过很多东西。
    “海哥，那边有个超市。”
    李铮忽然开口，伸手指向街道右侧一栋两层建筑。
    那栋建筑的外墙还算完整，但玻璃门已经碎了，门框歪斜着，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半张的嘴。
    门头上方的招牌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字，只剩下一个“超”字勉强可辨。
    赵海停下脚步，看了看超市，又看了看陈野：“去看看？”
    “去看看。”陈野点头：“既然是超市消防斧应该总会有的，这可是不错的武器啊。”
    “武器？”秦照阳的眼睛亮了一下：“超市里有体育用品区吗？有弓箭或者弩最好，实在不行搞几把飞刀也行啊。”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海率先朝超市走去。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耳听了几秒，然后伸手推开那扇歪斜的玻璃门，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一片漆黑。
    “我先进，你们在外面等着。”
    赵海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双拳同时泛起银灰色的金属光泽，然后迈步走进了黑暗。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大约过了一分钟，超市里传来赵海的声音：“进来吧，里面没人……额不对是没怪物。”
    五个人鱼贯而入。
    秦照阳不知道从哪摸到了一个手电筒，白光在黑暗中划来划去。
    超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迹和碎裂的玻璃。
    食品区、饮料区、日用品区的标识牌还挂在天花板上，虽然破损严重，但字还能看清。
    “手电哪来的？”
    陈野看向秦照阳手里的手电筒。
    “地上捡的，还能用。”秦照阳晃了晃手电筒：“地上还有好多东西，这里之前好像被什么东西翻过。”
    陈野蹲下来，捡起地上一个空罐头。
    罐头的外壳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穿，从里向外翻卷，里面的食物已经空了。
    “别管这些了，大家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物资。”
    赵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野微微点头：“行，大家都小心一点。”

 第16章 【尸都】生于忧患

    队伍散开了。
    秦照阳拽着陈野就往体育用品区跑，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乱晃。
    “野哥，你说这超市里能有弓弩吗？国内的超市一般不卖这个吧？”
    “你觉得这还是国内吗？可能连原来的地球都不是了。”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野和秦照阳跑过两个过道，体育用品区的标识牌出现在头顶。
    秦照阳把手电筒往货架上一扫，表情瞬间垮了。
    货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
    货架最底层还躺着一个扁平的纸盒，上面落满了灰。
    秦照阳蹲下去把纸盒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把弹弓，和两袋小钢球。
    弹弓塑料的，手柄是荧光绿，叉子是银色的，包装盒上印着“强力精准”四个大字，旁边是一个咧嘴笑的小孩照片。
    “就这？”
    秦照阳举着那把荧光绿的弹弓，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便秘。
    “强力精准，适合8-12岁儿童使用。”陈野念出包装盒上的小字，嘴角抽了一下：“很适合你，童叟无欺。”
    “去你丫的。”
    秦照阳骂骂咧咧地把弹弓塞进了睡衣兜里，万一用得着呢？
    “这里好像被搜刮过很多次了，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陈野看着空荡荡的货架若有所思。
    “难道这里还有原住民？或者是那些怪物干的？”
    秦照阳一脸疑惑。
    “暂时还不清楚，走吧，回门口看看他们都找到了什么。”
    陈野一时也想不明白，这个诡异的死亡游戏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新手。
    “行，回吧。”
    秦照阳点点头。
    两人往门口走去。
    门口已经有人先回来了。
    周雅婷靠在收银台旁边，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看到陈野和秦照阳出来，立刻走上前问道：“找到什么了？”
    “体育用具区已经没有东西了，只找到了这个，儿童玩具。”
    秦照阳从兜里掏出玩具弹弓。
    周雅婷嘴角微微抽搐。
    陈野扫了一眼周雅婷怀里的东西：“你呢？”
    “只找到了几瓶罐头和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对了还有一张地图。”
    周雅婷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陈野接过地图，展开。
    是尸都的城市地图，纸质，彩色印刷，边角已经磨损发白，有些地方被黑色的液体污染了，但大部分区域还能看清。
    地图上标注了尸都的城市布局，中心区域是一圈密集的建筑群，标注着“市政区”、“商业区”等字样，向外扩散的环形区域标注着“工业区”、“居住区”，最外围是“郊区”。
    站台在地图的最南端，标注是“尸都南站”，也就是他们下车的车站。
    陈野把地图折好：“这张地图很有价值，能知道哪里是哪里，不至于走远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周雅婷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有了这张地图我们就能去更远的地方，而且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可能安全的地方。”
    “比如？”
    “市政区有一个地下避难所，标注的是人防工程，在地下一层，进出口应该都有防护门。”
    陈野的目光沉了一下。
    地下避难所，防护门，那确实是个可以考虑的地方，只要门能关上，外面有什么东西都进不来。
    但他现在不会做决定，他需要看到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断。
    赵海和李铮，王硕也走了出来。
    三人都已经穿戴整齐，虽然衣服鞋子都有些不合身，但比穿裤衩打赤脚强多了。
    王硕手中提着一把消防斧，李铮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两人都找到了合适的武器。
    赵海提着两个大号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找到一些衣物，还有超市生鲜区找到的刀具，可以作为武器。”
    赵海把两个登山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一个包里装的是衣物，另外一个包里装的是刀具。
    他将刀具都拿了出来，递给了陈野一把剁骨刀。
    刀身长约二十厘米，刀背厚实，刀刃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很足。
    陈野在空气中挥了两下，破风声还算干脆。
    赵海又把斩切刀递给秦照阳：“照阳，你用这个。”
    秦照阳接过斩切刀，也挥了两下，动作明显比陈野生涩，差点把刀甩出去，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握紧刀柄：“我的力量属性不高，估计不适合用刀。”
    赵海瞥了他一眼：“适不适合都拿着防身，人手一把。”
    接着他又找出一把带有刀套短小轻便的刀递给周雅婷。
    周雅婷接过刀说了声：“谢谢！”
    “这个包里的衣服鞋子你们穿上吧，可能不太合身但有总比没有强。”
    赵海的话音刚落，三个人就开始包里翻找。
    秦照阳眼尖，一眼就从一堆衣服里扒拉出一双运动鞋。
    “野哥，这双你能穿，44码的。”
    陈野接过来试了试，稍微大了半码，但总比光脚踩在碎玻璃上强。
    王雅婷也找到能穿的衣物。
    三人利落的换好衣物，虽然衣服不合身，鞋子也不合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挑剔。
    赵海看着地上水和罐头：“水和食物应该是够支撑一天了，但愿这些东西不会吃坏肚子，接下来是怎么安排，或许我们苟在这里苟到试炼结束也不是不行。”
    他的目光投向了陈野。
    陈野坐在地上单手托着下巴：“你们不觉得这生存试炼有点简单了吗？我们只在车站里看见了一只怪物，出来就没看见了，既然是生存试炼没理由这么简单吧。”
    王硕跟着附和道：“确实很奇怪，我们出来后连个毛都没看见，难道这是死亡游戏的新手福利？”
    “中国有句古话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既然车站都出现怪物了，这尸都必然是有怪物的，可能现在还没到它们活跃时间段。”
    陈野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趁这个时间我们先搞清楚我们的具体天赋能力吧。”

 第17章 【尸都】互摊底牌

    赵海点头：“陈野说得对，我们先明确一下各自的具体能力，越详细越好。”
    他站起来，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再次浮上双拳。
    “S级天赋【钢铁武装】，天赋能力是身体金属化，现在能金属化的范围是指尖到小臂的位置，天赋发动能打出基础力量三倍的伤害，金属化会持续消耗气力值，如果一直维持的话估计最多一个小时。”
    赵海说完看向李铮。
    李铮掏出他的杀猪刀挥舞了两下：“B级天赋【刀剑精通】，天赋能力是使用刀剑类武器能打出基础力量两倍的伤害，我这应该是被动天赋，并不消耗气力值。”
    陈野心中了然，李铮的天赋和他一样都是被动型。
    而赵海的是主动型，近战或者说物理类的主动类天赋是消耗气力值的，那精力值就是对应法术类的天赋的消耗了。
    王硕紧接着开口：“A级天赋【武器大师】，天赋能力和李铮一样，不过我只要拿近战武器就能行，不限定武器种类，所以我这A级基本上和李铮的B级是一样的战力。”
    接下来是周雅婷。
    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确定。
    “A级天赋【元素亲和】，天赋能力是感知和引导雷，风，水，火四种元素，四种元素技都能造成双倍精神力的伤害。”
    “但我现在只能做到感知，不能真正操控它们，我现在还没有直接的战斗能力。”
    赵海挑眉：“元素亲和？那不是法师吗？”
    “大概吧，但我现在连一个火球都搓不出来，应该是需要学习相关技能才行，技能估计得杀怪物才能获取。”
    周雅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野感觉这个死亡游戏对精神天赋不太友好，反观近战力量型天赋只要有5点的力量，拿上菜刀也是有一定的作战能力的。
    “我的天赋是B级【百发百中】只要在射程内，射击路径上无障碍物，就能必定命中目标，没有任何基础属性加成。”
    秦照阳说了自己的天赋，他感觉自己的天赋挺废物的，他的百发百中是能被格挡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野身上。
    陈野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表情很随意：“C级天赋【怪力】，基础力量+2，算上我自己的3点基础力量，现在是5点力量。”
    在列车上王雅婷统计天赋的时候，他们的位置离陈野都很近，自然早就知道了陈野的天赋很废，但赵海看中的是陈野的脑子。
    李铮和王硕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陈野是他们大哥找来当军师的。
    “陈野的天赋虽然不强，但是他脑子灵光，在这末日游戏中有时候清醒的脑子比实力更重要。”
    赵海对陈野还是颇有好感的，怕自己的两个小弟看不上陈野，还在为他说话。
    陈野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赵海，S级【钢铁武装】，三倍力量爆发，双臂可以金属化，持续消耗气力值，续航约一小时。
    李铮，B级【刀剑精通】，两倍力量伤害，被动天赋，无消耗。
    王硕，A级【武器大师】，两倍力量伤害，被动天赋，武器种类不限，无消耗。
    周雅婷，A级【元素亲和】，目前零战斗力，需要技能书。
    秦照阳，B级【百发百中】，视野内，射距内，无阻挡可远程必中，目前只有一个玩具弹弓。
    加上他自己，五点力量，一把剁骨刀，约等于一个稍微强壮些的普通人。
    这个配置说强不算强，说弱也不算弱。
    赵海的S级是绝对的顶梁柱，一小时的气力值续航意味着他不能一直战斗。
    李铮和王硕的被动天赋让他们的输出稳定可控，只要有武器在手就能持续作战，这是很大的优势。
    秦照阳的远程必中目前是摆设，但只要给他一把弓弩，立刻就能变成队伍里最稳定的远程输出点。
    必中这个属性在末日游戏里的价值，怎么高估都不为过，虽然有一些条件限制，但用好了依然是神级技能。
    周雅婷现在只能当个挂件，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算来下相当于三拖三。
    他的SSS级天赋【怪力乱神】现在是沉睡的狮子。
    但只要他升到二级，五倍的力量和体质成长值的加持下，他的力量和体质属性会直接变成10点。
    这已经相当于一个武器精通类天赋了，直接变成能打能抗的狂战士。
    升到五级，体力和体质将会达到25点。
    而赵海升到五级是9点力量值，天赋发动能打出27点力量的伤害，那时候他的力量就不弱于赵海多少了，等到了10级他的力量属性就碾压赵海了。
    这个天赋越到后期越强，但现在，他还是个弟中弟。
    “陈野，你在想什么？”
    周雅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野收回思绪，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周雅婷脸上：“在想我们接下来的安排。”
    “有想法了？”
    赵海凑过来，蹲在陈野面前。
    陈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周雅婷找到的地图，将其铺在地上。
    超市入口透进来的光线勉强够用，灰白色的天光把地图上的线条照得清晰了些。
    “刚才下车的时间是清晨六点，现在大概过了两小时。”
    陈野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落在尸都南站的位置：“从出站到现在，我们只遇到了一只怪物，还是在站台上遇到的。出来之后，走了将近3公里，一只怪物都没看见。”
    “这不是好事吗？”
    秦照阳插嘴。
    “是好事，但不正常。”
    陈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死亡列车，生存试炼，尸都，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不应该这么平静。要么是怪物还没到活动的时间，要么是它们集中在某个区域。”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怪物的活跃期和它们的习性有关。从站台上那只怪物的表现来看，它速度快，攻击性强，但被海哥一拳打飞之后就跑了。这说明它有一定的智力，至少知道打不过就跑。”
    陈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尸都的中心区域。
    “现在是早上，天色灰蒙蒙的但至少有光。假设这些怪物在白天不活跃，或者活跃程度有限，那我们现在看到的平静就是合理的。等到晚上……”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晚上会有很多怪物出来？”
    李铮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
    “不一定，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陈野的手指从尸都南站开始，沿着一条向北的路线移动，最终停在市政区的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在地图上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一个蓝色的方块，旁边写着人防工程四个小字。

 第18章 【尸都】前往避难所

    “这里是一个地下避难所。”陈野抬起头看向赵海：“如果夜间真的是怪物的活跃期，我们继续待在这种开阔地带或者超市里，等于是把命交给运气。有门能关上的地下空间，比任何地面建筑都安全。”
    赵海盯着地图上那个蓝色方块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陈野：“你确定这个地方存在？”
    陈野点头：“地图上有标注，但还能不能用就犹未可知了。这张地图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而且人防工程的入口可能已经被掩埋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硕晃了晃手里的消防斧：“大不了门是堵的，我们再找别的地方。”
    赵海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超市门口，朝外面的灰雾看了一眼。
    灰雾比之前淡了一些，能见度从三四十米提高到了五六十米，但远处的一切依然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转过身，走回来，蹲下：“去这个地下避难所，需要多长时间？”
    陈野看了看地图上的距离，又估算了一下队伍的行进速度：“大概两个小时，如果路上没有意外的话。”
    “意外是指怪物？”
    “怪物，路况，或者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赵海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就去。”
    “如果和我预料的一样，白天这些东西不会大规模出现，那就是我们赚取资源的好时候，找落单的去杀，要是爆个道具，技能书什么的，对我们队伍的实力将是巨大的提升。”
    陈野话落，赵海，王硕，李铮三人都有点跃跃欲试。
    “那还等什么，走吧。”
    赵海起身率先朝超市门口走去，在车站他一拳就能击伤怪物，想来击杀一只完全不是问题，可惜那时候让怪物跑了。
    其他人陆续跟上。
    六个人的队伍重新回到街道上。
    灰雾比之前薄了一些，能见度已经达到了百米。街道两侧的建筑轮廓变的清晰了起来。
    陈野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那把剁骨刀，刀身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不断在雾气中扫视，耳朵竖起来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队伍前进了大约十分钟，街道开始出现变化。
    两侧的建筑从零散的商铺变成了连续的居民楼，楼层不高，大多在五到六层之间，但破损程度比商业区更加严重。
    有的整栋楼从中间断裂，上半截不知所踪，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断口和裸露的钢筋。
    有的外墙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破开，洞口边缘覆盖着那种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
    地面上散落的碎石越来越多，走起来咯吱作响。
    周围异常安静。
    不是说完全没有声音，风声是有的，远处偶尔传来的某种低沉轰鸣也是有的，但那种“活物的声音”完全没有。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在城市废墟中应该存在的生物活动的声音。
    这座城是死的。
    不对，这座城里有活物。
    那些灰色皮肤，黑色眼睛的东西。
    它们活着。
    但它们活着的方式不像是正常的生物，更像是这座死城的一部分，像是一具巨大尸体上滋生的蛆虫。
    “前面有东西。”
    赵海忽然停下了脚步，右拳上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陈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赵海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灰雾中有一个影子。
    那影子在雾气中缓慢移动，轮廓模糊，但能看出大概的体型，比之前袭击队伍的那只大了一圈，约莫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但身形更加佝偻，像是一个驼背的老人。
    “一只。”
    赵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陈野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
    “等什么？”
    赵海皱眉。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只影子的轮廓，看向更远处的灰雾。
    灰雾的层次很复杂，近处的雾薄一些，远处的雾厚一些。在那些更厚的雾气中，还有别的影子在移动。
    不是一只。
    是三只，还是四只。
    “不止一只。”陈野松开赵海的手臂：“前面至少有三到四只，你看雾里，那些模糊的轮廓。”
    赵海眯起眼睛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看到了。
    那些影子在雾气中缓慢移动，没有固定的方向，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但从它们的移动轨迹来看，正好堵在这条街道的必经之路上。
    “绕路？”
    赵海问。
    陈野打开地图，快速扫了一眼。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尸都南站以北大约一公里处。
    前方五百米是两条街道的交汇口，往东是一条更窄的小巷，往西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主干道。
    “走西边，主干道路面宽，视野好，不容易被埋伏。”
    陈野收起地图，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而且主干道两侧的建筑物间距大，如果有大批怪物涌出来，我们有更多空间可以跑。”
    “找一只落单的宰了也不容易找啊，我S级天赋居然没有用武之地了。”
    赵海叹了口气，其实他是不想绕路的，面前三四只怪物，他感觉可以一战。
    陈野看出了赵海的想法，提醒道：“海哥，你可不要上头啊，队伍里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战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带着五个人，这五个人的命都在你手上。”
    赵海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往西。”
    队伍改变方向，在赵海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片有怪物游荡的区域。
    西侧的主干道果然宽阔了许多，双向四车道加上两侧的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总宽度超过了三十米。
    路面上的碎石比小街道少，但黑色的干涸血迹更多，大片大片地铺在路面上。
    道路两侧的建筑也更高大，多是六到八层的商业建筑，外墙贴面砖的、玻璃幕墙的、石材干挂的，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覆盖着那层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
    “这些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秦照阳用斩切刀的刀背敲了敲路边一根路灯杆上的暗红色物质。
    那东西的质感看起来像是苔藓，但颜色更深，表面有一层微弱的光泽，像是涂了清漆一样。
    “别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最好别用手碰。”
    周雅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秦照阳连忙缩回手。

 第19章 【尸都】赵海首杀

    队伍继续前进了大约二十分钟。
    主干道在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西延伸，另一条向北拐入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筑群。
    “往北。”
    陈野看了一眼地图，北边是市政区，地下避难所在那个方向。
    赵海没有异议，带头拐入了北向的道路。
    这条路比主干道窄了一半，两侧的建筑也变得更加高大，多是七八层的办公楼和公寓楼，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街道上经过的这支队伍。
    陈野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他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被什么东西注视。
    “快走。”
    他压低声音催促了一句。
    赵海加快了脚步，其他人也跟了上来。
    队伍刚走过一栋六层公寓楼的门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又像铁器摩擦，刺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同时抬头。
    公寓楼三层的一个窗口，一只灰黑色的身影蹲在窗沿上，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队伍。
    它的体型比之前见到的那只还要大，几乎和成年人类男性相当，佝偻的背部高高隆起，两只前爪搭在窗沿上，指甲嵌入砖缝，整个身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上面！”
    李铮第一个喊出声。
    话音未落，那只怪物从窗口一跃而下。
    它的身体在空中展开，四肢张开，像一只滑翔的蝙蝠。
    灰白色的肚皮在暗淡的光线中一闪而过，然后重重地落在队伍后方五米处的地面上。
    “砰——！”
    沉闷的落地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怪物落地后没有立刻攻击，它蹲伏在地上，全黑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六个人，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色牙齿。
    “你们退后。”
    赵海第一时间转身，双拳同时金属化，银灰色的光泽在灰雾中格外醒目。
    陈野拉着秦照阳往后退了几步，周雅婷和其他人也退到了路边。
    街道中央只剩赵海和那只怪物对峙。
    怪物歪了歪头，全黑的眼睛盯着赵海金属化的双拳，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危险程度。
    赵海没有给它评估的时间。
    他主动出击，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怪物冲了过去。
    银灰色的右拳带着破风声，直取怪物的头部。
    怪物的反应比之前车站那只快得多。
    它没有硬接，而是身体一侧，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柔韧度躲开了赵海的拳头，同时右爪从侧面挥出，五根黑灰色的指甲朝赵海的腰侧划去。
    赵海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收拳格挡，金属化的小臂挡住了怪物的利爪。
    “铛——！”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响起，火花在赵海的小臂上溅开。
    怪物的一击被挡住，但它的攻击没有停止。
    它的左爪紧接着跟上，从下往上撩向赵海的腹部，同时张开大嘴朝赵海的脖子咬去。
    两个攻击同时进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赵海来不及格挡两处，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朝怪物撞了过去，用自己一米九五、九十公斤的身体作为武器，硬生生撞在怪物身上。
    怪物被撞得失去平衡，身体往后仰倒。
    赵海抓住这个机会，右拳蓄力，朝怪物的脑袋轰去。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怪物的脑袋被一铁拳轰的裂成了两半，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它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路边的路灯杆上。
    路灯杆被撞得弯成了一个弧度，底座的水泥碎块飞溅。
    怪物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赵海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小臂上，被怪物利爪划过的地方，工装外套的袖子被撕开了三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三道浅浅的白痕，没有破皮，但已经红了一片。
    “海哥牛逼！”
    王硕第一个喊了出来。
    李铮也跟着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但陈野没有跟着欢呼。
    因为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嘶鸣声、咆哮声、爪子抓挠墙壁的声音、脚步声……这些声音从街道两侧的建筑里、从灰雾深处、从前方的岔路口、从后方的来路，同时涌来。
    像是整座城市都被激活了。
    那只怪物的嘶鸣和撞击声，把周围所有的怪物都引了过来。
    “跑！”
    陈野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海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了地上那只怪物一眼，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提示，但他没有时间细看。
    “往北跑！快！”
    赵海转身就冲，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李铮，朝北边的街道狂奔。
    六个人的队伍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在跑。
    秦照阳跑在陈野旁边，手里的斩切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那把荧光绿的塑料弹弓还攥在手里。
    “野哥！好多声音！四面八方都是！”
    “别说话，跑！”
    陈野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跑是跑不过的，那些怪物的速度他见识过，比普通人快得多。
    赵海能跑掉，其他人未必能。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疯狂搜索。
    左边是一排商铺，卷帘门全部拉下来了，有的已经被从外面破开，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嘴。
    右边是一栋七层的公寓楼，一楼的大门敞开着，门框歪斜，玻璃碎了一地。
    “进那栋楼！”
    陈野朝右边的公寓楼一指。
    赵海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第一个冲了进去。
    其他人鱼贯而入。
    陈野最后一个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
    灰雾中，至少十几个黑影正在朝这个方向涌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只距离他已经不到五十米。
    他看清了怪物的脸。
    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灰色的皮肤，全黑的眼睛，嘴巴张开到耳朵根。
    但它的体型比之前任何一只都要大，几乎和赵海一样高，但更加壮硕，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在灰雾中清晰可见。
    它的四肢着地奔跑，像一只巨大的蜥蜴，速度快得惊人。
    陈野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转身冲进公寓楼，和秦照阳一起用力推上那扇歪斜的铁门。
    门框已经变形，门关不严，留了一条大约十厘米宽的缝隙。
    “搬东西！堵门！”
    赵海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和李铮、王硕一起，把门厅里的一个铁皮柜推了过来，挡在门后。
    然后又搬了两个破旧的沙发，堆在铁皮柜后面。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20章 【尸都】一路向北

    “砰——”
    第一只怪物撞在了铁门上。
    铁门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铁皮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往后退了半寸。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铁门在撞击中不断变形，缝隙越来越大。
    赵海用肩膀顶住铁皮柜，双脚蹬地，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出去？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周雅婷已经在搜索门厅了。
    门厅左侧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楼梯，楼梯口旁边有一扇小门。
    “这边！后门！”
    周雅婷推开那扇小门，门后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墙，前方大约三十米处是一个十字路口。
    “走！快走！”
    赵海从铁皮柜上抽身，最后一个冲进了走廊。
    他刚跑出五六步，身后的铁门终于撑不住了。
    “轰——”
    铁门连同铁皮柜一起被撞开，沙发被掀翻在地，三四只灰色的身影从门口涌了进来。
    赵海没有回头，跟着队伍冲出了后门。
    窄巷里，六个人全力奔跑。
    身后的公寓楼里传来怪物们的嘶鸣声，还有它们撞翻东西、踩碎玻璃的声音。
    秦照阳跑得气喘吁吁，他的体力在六个人里算差的，速度已经开始下降了。
    陈野跑在他旁边，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前跑。
    “别……别管我了……野哥……你跑你的……”
    “闭嘴，跑！”
    前方十字路口在视野中放大。
    陈野的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往左？往右？还是直走？
    往左是居民区，建筑密集，巷道狭窄，容易被包围。
    往右是商业区，建筑高大，但街道宽阔，视野好，能提前看到怪物。
    直走是市政区，地下避难所就在那个方向。
    “往右！”
    陈野做出了决定。
    队伍在十字路口右转，冲入了一条更宽的街道。
    身后灰雾中，密密麻麻的黑影依旧紧追不舍。
    陈野的目光扫过街道对面的建筑，忽然停在一栋六层建筑的外墙上。
    那栋建筑的外墙上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招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十字架标志。
    “去诊所，诊所一般都有后门。”
    陈野拽着秦照阳朝街道对面狂奔。
    周雅婷跑在他身后，李铮和王硕护在两侧。
    街道的路面上全是碎石和碎玻璃，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只怪物从侧面冲出来，朝队伍中间的周雅婷扑去。
    “我草你大爷！”
    王硕抄起消防斧，一斧头下去劈飞怪物。
    周雅婷的脸色白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停。
    诊所的大门是锁着的。
    李铮冲上去，抡起手里的杀猪刀，一刀砍在门锁上。
    木屑飞溅，门锁断裂，大门被一脚踹开。
    “进去！都进去！”
    六个人鱼贯而入。
    陈野最后一个进去，他转身把门推上，和李铮一起把一个沉重的药柜推到门后。
    门外的怪物已经追到了诊所门口。
    第一只撞在门上，药柜震动了一下，但没有倒。
    第二只、第三只也撞了上来，药柜开始晃动。
    “顶住！”
    赵海冲过来，用肩膀顶住药柜。
    李铮和王硕也顶了上来，三个人一起用力，药柜总算稳住了。
    陈野喘了口气，目光扫过诊所内部。
    这是一家小型私人诊所，分成了候诊区、诊疗室、药房和处置室。
    候诊区的塑料座椅东倒西歪，地面上散落着病历本和宣传单。
    墙壁上挂着一张人体解剖图。
    “找后门。”
    陈野对秦照阳和周雅婷说。
    两人立刻分头去找。
    秦照阳跑向诊疗室，周雅婷跑向处置室。
    “找到了！”
    周雅婷的声音从处置室传来。
    陈野快步走过去，处置室后面有一扇小门，推开是一个狭小的院子，院子另一头是一条小巷。
    “后门能走，小巷通往另一条街。”
    陈野回到候诊区，看了一眼还在顶门的赵海：“海哥，后门找到了，我们撤。”
    赵海点头：“你们先走，我垫后。”
    陈野：“一起走，等它们都围上来就来不及了。”
    赵海犹豫了一秒，然后对李铮和王硕说：“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松手。”
    李铮和王硕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
    “二。”
    “三。”
    三个人同时松手，转身就往后门跑。
    药柜失去了支撑，在怪物的撞击下轰然倒下。
    门被撞开了，三四只怪物涌了进来。
    但候诊区的空间狭小，药架、座椅、柜台到处都是，怪物的速度在这里施展不开。
    赵海利用这个时间差，冲进了处置室，一把关上门，顺手拉过一个铁架子顶在门后。
    铁门在怪物们的撞击下剧烈震动，但比玻璃门结实得多，暂时还能撑住。
    六个人穿过小院，冲入后巷。
    后巷比之前的窄巷宽一些，两侧是各种建筑的背面，空调外机、排水管、电线杂乱无章地缠绕在一起。
    “往哪边？”
    赵海问。
    陈野打开地图，快速定位。
    他们现在在主干道东侧的一条小街上，往北再走两条街就是市政区。
    “往北，地下避难所就在前面。”
    队伍继续前进。
    后巷的尽头是一条更宽的街道，街道对面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市政区。
    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多是十层以上的办公楼和行政建筑，但破损程度比商业区更加严重。
    一栋十二层的建筑从中间断裂，上半截的残骸砸在街道上，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从那边绕过去。”
    周雅婷指着建筑残骸旁边的一条小路。
    队伍拐入小路，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上铺着花岗岩地砖，但现在已经被碎石和垃圾覆盖。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纪念碑，碑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距离有些远这些名字完全看不清。
    纪念碑的基座上，蹲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怪物。
    那只怪物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它的体型比赵海还要大一圈，身高目测超过了两米，浑身上下覆盖着灰黑色的硬质皮肤，像是某种甲壳。
    头部也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只蜥蜴，嘴部向前突出。
    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像两团燃烧的炭火，在灰雾中格外醒目。

 第21章 【尸都】避难所

    那只怪物正在进食，它的身下躺着一具上半部分身子已经被吃完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闯入了这只怪物的领地，
    蜥蜴头怪物似乎只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并没有注意到陈野他们，也可能是距离比较远的缘故。
    秦照阳的腿开始发抖。
    赵海的拳头攥紧了，金属光泽浮上指关节，但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只东西和之前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陈野压低声音：“别动，别出声，别跑。”
    六个人僵在原地，像六尊雕塑。
    怪物依旧在低头进食。
    牙齿撕裂皮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陈野慢慢抬起手，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队伍缓缓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退到小路口的时候，所有人同时转身，快步离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一直走出去了两三百米，秦照阳才终于敢开口。
    “那……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陈野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倒计时：20:43:12】
    还有将近二十一个小时要熬。
    而这座城市里的怪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陈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展开地图。
    市政区的地下避难所就在广场北侧，但那只巨兽占据了广场，从那里走是找死。
    “绕东边。”陈野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从东侧的建筑群穿过去，距离远一些，但应该能避开那只东西。”
    赵海没有异议。
    队伍沿着建筑群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东绕行。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的街道忽然开阔起来。
    一栋低矮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建筑的外墙上有一个醒目的标识，一个蓝色的三角形，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奔跑的人形。
    “人防工程标识。”周雅婷说：“就是那个地下避难所。”
    建筑的正面是一扇巨大的防护门，铁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锈迹，门的上方有一个手动轮盘式的开关。
    “门能打开吗？”
    赵海走到防护门前，握住轮盘，用力转动。
    轮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转动。
    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斜坡，斜坡两侧是混凝土墙壁，头顶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这地方看起来挺深的。”
    王硕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陈野也往里看了一眼。
    斜坡向下延伸，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但不臭，说明里面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
    “进去看看。”
    赵海率先走了进去，陈野跟在后面，其他人鱼贯而入。
    防护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轮盘自动回位，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
    灰雾、怪物、嘶鸣声，一切都被挡在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外面。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安静，和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
    里面灯光昏暗，秦照阳打开了在超市捡到的手电。
    队伍沿着斜坡往下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是一个地下大厅，面积大约有两三百平米，层高约三米，混凝土浇筑的顶板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
    大厅里有几十张行军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床上铺着已经发霉的军绿色被褥。
    靠墙的位置有几个铁皮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
    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厨房，煤气罐、灶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但都落满了灰。
    “这地方以前有人住过。”
    李铮走到一张行军床边，用手摸了摸被褥，被褥已经完全发霉，一碰就碎。
    “现在也有人。”周雅婷指着地面：“你们看。”
    地面上有几行脚印，很新，不是灰尘堆积出来的那种旧痕迹，是最近才留下的。
    脚印有大有小，至少有五六个人。
    赵海皱眉：“有人先到了。”
    “应该是其他车厢的人。”陈野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方向：“从脚印的走向看，他们去了大厅里面。”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深处。
    “进去看看，小心点。”
    陈野站起身，把手里的剁骨刀握紧了一些。
    赵海走在最前面，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已经覆盖了双拳，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李铮和王硕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陈野走在队伍中间，秦照阳紧贴着他，周雅婷断后。
    六个人沿着大厅边缘的通道，向深处走去。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霉味更重了，但依然没有那种腐烂的臭味。
    这说明这里的通风系统确实还在工作，而且工作得很好。
    “前面有光。”
    赵海忽然停下来，抬起右拳示意后面的人止步。
    陈野往前走了两步，从他肩膀后面看过去。
    通道尽头有灯光。
    有人在那里拉了临时照明。
    “关掉手电。”
    陈野压低声音。
    秦照阳立刻关掉了手电筒，通道里只剩远处那片暖黄色的光晕。
    赵海回头看了陈野一眼，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陈野想了想，做了个手势：先摸过去看看，不要暴露。
    赵海点头，继续前进，但脚步比之前更轻了。
    通道尽头是一个拐角，暖黄色的光从拐角那边透过来，还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
    赵海贴着墙壁，慢慢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来。
    他转过身，压低声音：“是其他车厢的人，一共五人，他们在大厅里扎了营，有睡袋，食物还有武器。”
    “有看到我们认识的人吗？”
    周雅婷问。
    赵海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列车上都是云城大学的人，这些人显然也是。”
    陈野沉默了两秒，然后做出决定：“直接过去，但不要表现出敌意。这种环境下，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赵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从拐角处走了出去，双手举到胸前，掌心向外，表示没有敌意。
    “各位同学，我们是三号车厢的。”
    拐角那边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武器被举起的声音。

 第22章 【尸都】帝王引擎

    “别动！站着别动！”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大厅里传来，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戒备。
    “别紧张同学，我们没有恶意。”
    赵海继续向前走去，动作尽可能地缓慢，不过他一米九五的个头还是给了那五人压迫感。
    “我让你站着别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比之前更沉，带着一种紧绷的威胁感。
    陈野从拐角后面走出来，看到说话的人是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手里端着一把工兵铲，铲面上还沾着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
    寸头男生身后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握着一根钢管，管口磨出了尖刃。
    另一个男生体型偏瘦，躲在后面，手里捏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只伸出来一小截。
    两个女生反应也很快，一个短发，一个扎着马尾。
    扎马尾的手里居然有一把弓弩，这把弓弩现在正对着赵海。
    短发的那个将桌子上的水和食物快速装进一个背包。
    陈野从赵海身后走出来，语气平和：“同学，放轻松，我们也是云城大学的学生，水和食物我们有，不会抢你们的。”
    寸头男生的眼睛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看到了赵海双拳上还没完全褪去的银灰色金属光泽。
    看到了李铮手里那把带血的杀猪刀。
    看到了王硕消防斧上黑褐色的污渍。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对陈野说话的时间长得多。
    “你们一路上没遇到怪物？”
    寸头男生没有放下工兵铲，但语气里的敌意消了几分。
    赵海往前走了一步：“遇到了，干死了一只，然后就被一群怪物撵到了这里，你们呢？什么时候到的？”
    寸头男生终于把工兵铲放了下来，但手还握着铲柄，随时可以再举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我叫许山，法学院的，我们五个都是一号车厢的，下车就往这边跑了，这一片有好几个地下避难所，我们进来的时候旁边两个已经有人了。”
    许山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那片被暖黄灯光照亮的地下大厅一角。
    “有人了？也是我们学校的人？”
    周雅婷从队伍后面走上来。
    “对，都是。”许山看了周雅婷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你们三号车厢那个S级呢？之前群里不是说你们车厢有S级天赋的吗？好像姓赵？”
    王硕咧嘴笑了一下，用力拍了拍赵海的肩膀：“我们三号车厢的S级，就站在你面前。”
    许山的目光重新落在赵海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那你挺厉害的，不过你躲在这里有点浪费了。”
    赵海皱了皱眉：“浪费？”
    “那个姜宁，你们在大群里应该看到过他贴的面板吧？S级天赋【帝王引擎】，天赋发动时四项基础属性翻倍。”
    许山把工兵铲立在地上，双手搭在铲柄顶端：“他下车之后就在这一片拉队伍，现在身边聚集了七八个人，全是A级的战斗天赋，专门在外面猎杀怪物。”
    “猎杀怪物？”
    秦照阳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就这一片区域，群里的消息你们没看吗？姜宁让人在群里实时通报消息，哪些街道有落单的怪物，哪些区域有大批聚集的，哪个方向不能去，他都会让人在群里发。”
    许山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些躲在地下避难所的人，也算受他保护。他杀怪物的同时也在帮我们清场，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陈野回忆了一下群里姜宁贴出的属性面板。
    S级天赋【帝王引擎】，基础属性力量5，敏捷5，体质4，精神4，天赋发动时四项基础属性翻倍。
    意味着他能在一段时间内拥有10点力量，10点敏捷，8点体质，8点精神。
    赵海现在的力量是5点，发动【钢铁武装】后打出三倍伤害，相当于15点力量的打击效果。
    姜宁的10点力量虽然不如赵海，但他的敏捷也翻倍到了10点，体质翻倍到了8点，这意味着他的速度、反应、平衡能力和身体强度都是赵海的两倍。
    一个是爆发型的重锤，一个是全能型的战神，不好说谁更强。
    “姜宁现在在哪个位置？”
    陈野问道。
    许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们一直在移动。你想找他？”
    陈野摇了摇头：“随便问问。”
    他不想找姜宁。
    一个拥有绝对力量和追随者的人，在末日环境下很容易形成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心态。
    不一定是坏人，但当一个人手里握着比别人强得多的力量，又有一群人围着他喊“大佬带带我的时候，他的心态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
    那不是傲慢，是一种被环境催化的异化。
    许山将工兵铲被靠在墙边：“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地方够大，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里不是绝对安全。”
    “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外面那扇门是锁不上的，只要转动轮盘就能进来，谁知道那些怪物会不会开门，我们在这里只是图个暂时的落脚点，过夜的话恐怕不安全。”
    陈野点了点头。
    这个许山对局势的判断和他一致，不是那种因为有了一个暂时安全的避难所就觉得高枕无忧的蠢人。
    “谢谢，我们就是歇一会儿。”陈野转头看向赵海：“海哥，我们找个角落休息一下。”
    赵海点头，带着队伍走到大厅的另一侧，和寸头的五人组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距离刚好能互相照应，又不至于互相干扰，彼此能看到对方的动作，但说话的声音需要提高才能听清。
    陈野靠着墙根坐下来，剁骨刀横放在膝盖上。
    秦照阳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累死了，我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多路。”
    “你才跑了多远就累成这样？”王硕盘腿坐在地上，把消防斧搁在腿边：“平时多锻炼锻炼，不然下次怪物追你的时候你连跑都跑不动。”
    “锻炼？我大一上学期体测一千米跑了四分半钟，差点没给我送走。”
    “四分半？你是跑的还是走的？”
    秦照阳懒得理他，从兜里掏出那把荧光绿的塑料弹弓，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又塞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陈野调出系统试炼面板。
    【姓名：陈野】
    【试炼场景：尸都】
    【试炼难度：★】
    【击杀积分：0】
    【生存积分：0】
    【倒计时：20:08:33】
    4个小时过去了，积分挂0，看来他这次也只能等到试炼结束拿基础生存分了。
    赵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蹲下来：“我刚刚看了一下，那只被我打死的怪物给了10点击杀积分，从击杀记录上显示那种怪物叫做灰雾行尸。”

 第23章 【尸都】疾风弩

    陈野关掉面板，偏头看向赵海：“难怪这里叫尸都。”
    赵海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递给陈野。
    陈野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水有股味，但在这种环境下没人挑剔。
    赵海蹲在那里，目光落在大厅对面那片暖黄色的灯光上：“我刚才在大群里翻了一下消息，不少同学都在群里@姜宁问他有没有爆出道具或者武器，他没回复。”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陈野，你说我要不要联系一下他？”
    陈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海像是怕被误会，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要加入他，我就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在这一片，互相通个气总没坏处，但如果有大群的怪物涌过来，两个S级总比一个S级好使。”
    陈野听出了赵海话里那层没说出来的意思，他想杀怪物拿积分。
    作为一名S级他只打死了一只怪物，然后被更多的怪物追着跑了将近五公里，现在窝在这个地下避难所里，确实挺憋屈的。
    “你可以联系他，但我建议你不要主动去找他。”
    “什么意思？”赵海不解的问道。
    “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A级的战斗天赋。你现在去找他，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在他眼里你都是一个想要加入他的S级。他会怎么想？你是去给他当小弟的。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陈野肯定不能将赵海这个大腿放跑了，他故意这样说的。
    赵海的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膝盖：“我自己也能杀怪物，不需要求着谁带我。”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陈野一眼：“而且我答应过带上你和秦照阳，自然不会丢下你们，我赵海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陈野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许山的五人组已经各自找了位置休息，高个子男生把钢管横放在腿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扎马尾的女生在角落里翻看系统面板。
    陈野靠在墙上，把剁骨刀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然后调出了群聊面板，看到了姜宁的通报消息。
    【5号车厢（姜宁）：东区商业街清理完毕，有需要的可以过来搜集物资，注意安全，可能会有落单的游荡回来。】
    【5号车厢（朱鹏）：西区北五百米，十字路口有三只，体型偏小，速度很快，建议绕行。】
    【5号车厢（姜宁）：所有人不要靠近市政广场，那里有只大家伙，只要不靠近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
    陈野的手指在最后那条消息上停了一下，市政广场那只两米多高蜥蜴头的巨兽，姜宁也看到了。
    陈野继续往下翻，在消息的缝隙里看到了几条@姜宁的消息。
    【2号车厢（陈浩）：@姜宁，爆到东西了没？武器？技能书？】
    【4号车厢（孙静）：@姜宁，大佬能不能带带我，我D级天赋，什么都不要，就想跟着你混口饭吃。】
    【7号车厢（韩威）：@姜宁，你是我们云城大学最强的了吧，有没有兴趣收小弟？】
    姜宁一条都没回。
    陈野关掉群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脑子里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停地在处理信息。
    群聊里的每一条消息，地图上的每一条街道，怪物的分布规律，姜宁的战略意图，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反复排列组合，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秦照阳倒是真的睡着了，靠在墙上，嘴巴微张，口水又流了下来，看起来滑稽得不像一个身处末日的人。
    周雅婷坐在陈野对面，盘着腿闭目养神。
    李铮和王硕靠着墙根坐着，两人都没睡，杀猪刀和消防斧就放在手边，随时可以拿起来。
    赵海蹲在角落里，也在看系统面板。
    地下避难所里安静得能听到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
    许山的五人组在大厅另一端，许山靠着墙，工兵铲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从他手指不时敲击铲柄的节奏来看，他也没睡着。
    时间在地下避难所昏暗的灯光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
    下午三点。
    秦照阳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打开了系统聊天群，紧接着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墙上弹起来。
    “卧槽！”
    他的声音在地下大厅里炸开，回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来回反弹，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王硕差点把手里的消防斧甩出去。
    李铮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杀猪刀已经举到了胸前。
    许山那边的几个人也被惊醒了，高个子男生抓着钢管站起来，扎马尾的女生把弓弩端了起来。
    “你他妈鬼叫什么？”
    王硕看清楚是秦照阳在喊，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愤怒。
    “你们快看群里！姜宁打到装备了！”
    秦照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指着面前的半透明面板。
    陈野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调出了群聊面板。
    消息已经刷了数百条，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姜宁发的那条，因为那条消息被好几个人转发引用，在消息流中格外醒目。
    【5号车厢（姜宁）：（疾风弩，绿色品质，敏捷+3）有没有射击类天赋同学需要，换同品质力量加成的武器。】
    消息下面贴出了装备属性。
    【疾风弩（绿色品质）】
    【类型：远程武器】
    【效果：敏捷+3】
    【说明：提升使用者3点敏捷属性，装备附加属性不享受天赋和技能的增幅。】
    陈野的目光在“敏捷+3”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三点敏捷属性，相当于升三级才能获得的属性点。
    一件绿色品质的装备就能提供这样的加成，那更高品质的装备呢？蓝色？紫色？橙色？
    秦照阳已经快要疯了，他蹲在陈野面前，两只眼睛亮得像灯泡：“野哥，你看到了吗？疾风弩！绿色品质！敏捷+3！我这百发百中的天赋配上这把弩，那不是无敌了？”

 第24章 【尸都】赵海的决定

    “你有能和他换的装备吗？”
    陈野问了一句。
    秦照阳的表情瞬间垮了，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没有……”
    “那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陈野白了秦照阳一眼，现在能拿到击杀积分的人都是少之又少，更别说打到装备的人了，估计姜宁的这个是掉落的第一把武器了。
    他没在理会秦照阳，继续往下翻群聊。
    群里的消息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2号车厢（刘大鹏）：我现在苟起来了，积分都还是0，宁哥都打到装备了？】
    【7号车厢（孙娜）：疾风弩，敏捷+3，这属性也太强了吧，我基础敏捷才2点。】
    【4号车厢（赵龙）：@姜宁，大佬，能带我去打装备吗？】
    【6号车厢（陈阳）：宁哥的队伍只收A级的战斗天赋，你算哪根葱？】
    【5号车厢（姜宁）：既然没有换的算了，现在是下午三点，这片区域的怪物差不多已经被我们清理完了，现在还剩市政广场上的那只大家伙，有兴趣的可以来市政广场街对面的百货商场门口集合，天赋不限，人多力量大。】
    这条消息一出，群聊瞬间沸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1号车厢（张伟）：那只大家伙？群里说的那只两米多高的蜥蜴头？那不是送死吗？】
    【5号车厢（朱鹏）：宁哥说了，人多力量大，又不是让你们上去抗，远程的远程，辅助的辅助，能打一点伤害是一点，万一抢到击杀那就赚大了，那个大家伙击杀积分肯定不少，说不定还会掉落物品。】
    【2号车厢（刘栋）：那也要有命拿才行。】
    【5号车厢（朱鹏）：有宁哥在怕什么，这是一个摸奖的机会，兄弟们富贵险中求啊！】
    【7号车厢（韩威）：我去！算我一个！】
    【2号车厢（王慧）：我也去！】
    陈野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那玩意都敢去惹，这些人还真是不怕死，之前我看到那玩意差点都吓尿了。”
    秦照阳缩了缩脖子。
    陈野笑了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不怕死的，也总有人认为自己是幸运儿。”
    “反正我是不敢去？”
    秦照阳撇嘴。
    “不过要是真能抢到击杀，那确实是血赚啊，我们队伍除了海哥有10积分，其他人都还是零蛋。”
    王硕有些心动了，毕竟他也是A级天赋，还是有一些实力的。
    “有S级的姜宁在，还有他手下的那些A级，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去啊，为什么还要找人，还天赋不限，这明显有问题。”
    “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我感觉他是在找炮灰，那个朱鹏应该是他的小弟，一直在鼓动同学们去。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陈野心中觉得这姜宁不是什么好鸟。
    “按照你这么说，姜宁这小子挺阴险啊。”
    王硕咂舌。
    “我还以为这个人是个好人呢，清理怪物让没有战斗能力的可以去搜集物资。”
    李铮刚刚也有去碰碰运气的想法，现在听陈野这么说立马放弃了。
    “有没有可能姜宁的队伍清理这片区域的怪物，就是为猎杀那只蜥蜴头怪物做准备，不然一旦打起来，周围的怪物必然会蜂拥而至，就像之前我们被怪物追时那样，这个时间点组织，看来是想在天黑前试试有没有击杀的可能。”
    周雅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陈野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吧。”
    赵海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陈野面前蹲了下来。
    “陈野，我要去。”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那种跃跃欲试的光。
    陈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赵海继续说道：“你说得对，那只蜥蜴头不是好对付的，姜宁找炮灰我也看得出来。但这是一个机会，怪物的击杀判定是谁打死的就是谁的，我S级天赋，三倍力量爆发，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有把握抢到击杀。”
    陈野沉默了三秒，赵海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他确实不是冲动，他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判断。
    但问题在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那种混乱的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姜宁不是傻子，他既然召集炮灰，就一定想过有人会抢击杀。
    他可能有后手，可能有底牌没有亮出来。
    “你可以去。”
    陈野终于开口了。
    赵海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姜宁不出手你也不要出手。你要让姜宁的队伍和怪物相互消耗，你保存气力，等待时机。”
    赵海点头。
    “第二，注意姜宁的位置。他能打出10点力量的伤害这点不如你，但他速度是你的两倍，而且他手里有把+3敏捷的弓弩，如果他铁了心要抢击杀，你未必能抢得过他。所以你要盯住他，至于什么时候上，时机只能你自己把握了。”
    赵海又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野看着赵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犹豫，不要恋战。你活着我们队伍就有主心骨。你死了，我们剩下的五个人就算活过这次试炼，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赵海的表情变了。
    不是感动，是一种被信任之后的压力。
    他从陈野的话里听出了一个意思，这个队伍的未来，系在他身上。
    “我答应你。”
    赵海重重点头。
    随后转头看向王硕和李铮：“你们两个跟着陈野，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王硕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海哥，军师的安全交给我了。”
    李铮握紧杀猪刀：“除非我死了，不然陈野不会有事。”
    陈野站起来，把剁骨刀别在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海哥去姜宁说的集合点，我们在中央广场附近找一个制高点，观察战况。”
    赵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从地上拿起一个登山包背在背上，包里装着水和食物。
    王硕和李铮也站了起来，一个拿着消防斧，一个拿着杀猪刀，两人站在赵海身后，像两尊门神。
    “走。”
    赵海大步朝地下避难所的出口走去。
    王硕和李铮跟了上去。
    陈野看了一眼一旁的许山队伍，他们也在收拾东西，显然是不想在这过夜。
    他收回目光，带着周雅婷和秦照阳追上了前面赵海三人。
    一行六人来到地面。
    周围的雾气已经相当稀薄，头顶的太阳发出惨白的光芒。
    陈野看了看时间。
    下午3:20。
    他在系统面板上操作了一番。
    五人面前同时弹出一个入群邀请。
    “进群。”
    五人点击同意。
    “就在这分头吧，我去姜宁那集合，你们找高地。”
    赵海已经看到了街对面的商场，那里已经聚集的人群。
    陈野点头：“嗯，万事小心。”

 第25章 【尸都】姜宁

    赵海不再多说，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没有了灰雾的遮掩，道路两旁那些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
    商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赵海粗粗扫了一眼，四五十号人是有的。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站成小团体，穿着也是五花八门，显然都是从废弃商场找到的衣物，手里的武器也是什么都有，菜刀、钢管、木棍、消防斧……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人。
    是站在商场台阶上的那一群。
    十五个人，清一色的运动装束，有男有女，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
    他们站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像是一个已经磨合了很久的团队。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阶最上方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坐在商场门口台阶的最上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资产。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身高目测一米八左右，身材匀称但不夸张，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和深灰色的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跑鞋。
    赵海差不多知道了这个就是姜宁，同样是S级，姜宁比他有范多了，在许山那得知姜宁的队伍只要A级战斗天赋。
    也就是说姜宁下方的那十五个人全都是A级，比许山说的七八个人多的多，这么短的时间拉起这么大一支强力队伍，赵海还是有些佩服的。
    他正准备找个位置站定，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海哥吗？”
    赵海转过头。
    李家豪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孙凯和马文博。
    他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那件黑色真丝睡衣，而是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和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高帮登山靴。
    “家豪哥说你肯定会来，还真来了。”孙凯笑嘻嘻地凑上来，目光在赵海身后扫了一圈：“你的队伍呢？不会都被你带死了吧？”
    马文博跟着补刀：“也是，带了三拖油瓶确实难。要我说海哥你当初就不该逞强，带着那些废物能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像家豪哥一样，只带有用的人。”
    赵海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跟班，嘴角扯了一下。
    “傻逼玩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孙凯的笑容僵住了。
    马文博的嘴也闭上了。
    赵海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李家豪身上：“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带着队友来送死。你们两个知道那只怪物是什么吗？真佩服你们的勇气。”
    他顿了顿，往地上啐了一口：“不想挨打就滚远点。”
    孙凯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被李家豪抬手拦住了。
    李家豪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目光在赵海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陈野和其他人。
    然后他忽然提高了音量：“我们三号车厢的S级赵海来了！这次猎杀行动稳了！”
    在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赵海眉头微皱，他不需要这种关注。
    他来这里是想浑水摸鱼，在混乱中找机会抢击杀，现在李家豪把他推到聚光灯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S级了。
    姜宁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他穿过人群走过来的时候，那十五个A级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姜宁走到赵海面前，伸出手：“姜宁，五号车厢的。”
    赵海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停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赵海。三号车厢。”
    “久仰，听群里人说赵同学天赋可是了不得，三倍力量伤害，S级【钢铁武装】，我们这群人里，论爆发力你是最强的。”
    姜宁的笑容很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赵海看了李家豪一眼。
    李家豪已经退到了人群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姜宁顺着赵海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同学，借一步说话？”
    赵海犹豫了半秒，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人群，在一棵歪斜的路灯杆旁边站定。
    距离人群大约二十米，这个距离足够远，说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姜宁转过身，面对赵海。
    “既然赵同学是S级，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帮我击杀那只蜥蜴头，击杀权和掉落要归我，作为补偿我会把手里的疾风弩给你。”
    姜宁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语气也很真诚。
    赵海直接问道：“你那把疾风弩是现在给我，还是击杀怪物后给我？或者说，要是猎杀失败，疾风弩还给不给？”
    “那当然是成功击杀后给咯，不然我给了你，你跑了我找谁去？击杀失败的话自然也是没有了。”
    姜宁摊了摊手，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赵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画饼。
    即便是击杀成功，姜宁赖账他也没办法。
    两人都是S级，但姜宁身后有十五个A级，他只有一个人，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新世界里，口头承诺连放屁都不如。
    “我会看情况出手，讲实话，那只蜥蜴头我不觉得我们能击杀掉，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赵海没有接他的话茬。
    姜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赵海没给他继续游说的机会，紧接着问了一句：“你召集人的时候说是不分天赋评级，你觉得那些D级C级能有战斗能力吗，你把他们忽悠来等于让他们去死。”
    姜宁的表情变了变，随后淡然一笑。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万一来了高手呢，就像赵同学这样的，再说那些低级天赋的，就算这次试炼侥幸活了下来，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反正迟早要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如拼一把。”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赵海沉默了，陈野说的没错，这姜宁果然是找炮灰的。
    姜宁见他不说话，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不一样，你是S级，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的很，怎么样？帮我一把？”
    “我还是那句话，看情况出手。”
    赵海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赞同他，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说的话，然后转身朝人群走去。

 第26章 【尸都】组团猎杀

    姜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快步跟上来，和赵海并肩走回人群：“赵同学，不急，我们先来商议一下可行的猎杀方案。你的天赋是近战爆发，我的天赋是全属性提升，我们两个配合……”
    他后面说的话赵海没有认真听。
    赵海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那些脸上停留了片刻。
    有人在兴奋地交头接耳，有人紧张地握着武器，有人坐在路边啃着从超市里翻出来的面包，有人在系统面板上操作着什么。
    四五十个人，从D级到S级，都是想抢到击杀获得奖励。
    而那只蜥蜴头怪物，此刻正蹲在市政广场的纪念碑基座上，猩红色的竖瞳在惨白的日光下闪烁着冷光，对商场门口的这场聚集毫无反应。
    赵海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陈野说的那三个条件。
    姜宁不出手，他不出手。
    盯住姜宁的位置。
    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与此同时。
    中央广场南面，一栋十二层高楼的楼顶。
    陈野站在天台边缘，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拿着从超市找到的那张地图，目光越过广场，落在对面商场门口聚集的人群上。
    从这里看下去，那些人像是蚂蚁。
    四五十个蚂蚁，围在一个叫姜宁的蚂蚁周围。
    “那个拉着海哥说话的就是姜宁吧。”王硕蹲在天台边缘，消防斧搁在脚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睛看对面：“离得太远了，看不清表情，你们说海哥不会着了姜宁的道吧。”
    李铮站在王硕旁边，杀猪刀别在腰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海哥又不傻，不会被他忽悠的。”
    “那可不一定。”秦照阳趴在天台边缘，下巴搁在栏杆上：“海哥那个人你们两还不知道嘛，一上头就什么都不管了。之前我看过他的篮球比赛，第四节落后35分，教练都放弃了让他休息，他非不下来，结果比赛还是输了，他也抽筋了。”
    “那是打篮球。这是生死，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上头了都一样。”
    陈野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拿出那副从超市找到的望远镜，这不是什么高端货，是超市玩具区的那种儿童望远镜，放大倍数有限，但勉强能看清对面人的轮廓。
    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调了一下焦距。
    姜宁的轮廓在镜头里清晰起来。
    一米八左右，黑色T恤，深灰色裤子，长相普通，站在人群中间没有任何辨识度。
    赵海站在他旁边，一米九五的个子在人群中像一座灯塔，想不注意到都难。
    陈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靠着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坐下来，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只蜥蜴头怪物身上。
    从十二楼的高度看下去，那只怪物的全貌一览无余，比上午雾气重的时候看的清楚的多。
    身长目测超过两米五，如果算上尾巴，可能接近三米。
    浑身上下覆盖着灰黑色的硬质皮片，甲片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物质，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
    它的头部确实像蜥蜴，嘴部向前突出，两排牙齿交错着，上颚的牙齿比下颚长，像两把交错的锯齿。
    鼻孔是两个狭长的裂缝，在鼻梁两侧对称分布，眼睛是猩红色的竖瞳。
    它现在正蹲在纪念碑的基座上，身体半蜷缩着，像一只晒太阳的巨蜥，这只怪物似乎有些懒，明明街对面有四十多号人都准备来干它了，它依旧无动于衷。
    现在浓雾基本上完全散了，这怪物没理由看不见街对面的四十多号人。
    “这玩意会不会是传说中的蜥蜴人？那些美国佬不是说见过蜥蜴人嘛，从描述上来说和这玩意还挺像的。”
    秦照阳也趴在栏杆上，看向下方的怪物。
    “地球上不存在蜥蜴人，那都是传说。”
    周雅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站在天台中央，没有靠近边缘，手里拿着从超市找到的那瓶水。
    “不过这里可能已经不是地球了，不是我们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这里的物理规则可能和地球一样，但这里的生物……不是我们认知范围内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这里很可能只是第一站而已。”
    楼顶上安静了几秒，几人都若有所思，他们都很想回家。
    但还能回去吗？没人知道。
    陈野站起来，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商场门口。
    人群已经开始移动了。
    姜宁站在台阶上，正在对人群说着什么。
    他的手在比划，指向广场中央的怪物，又指向广场周围的几条街道，像是在布置战术。
    赵海站在人群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没有参与到姜宁的战术布置中。
    他低着头，像是在看系统面板。
    陈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打开群聊，果然看到了赵海的消息。
    【赵海：姜宁要正面打，他带A级主力从正面吸引怪物注意力，其他人从两侧包抄，让我在怪物被牵制住的时候从背后突袭。】
    陈野快速回了一条。
    【陈野：你觉得可行吗？】
    【赵海：可行个屁。那怪物的甲壳看起来硬得要命，我的拳头能不能打穿都是问题。而且姜宁嘴上说让我从背后突袭，但我感觉他是想让我当肉盾。】
    【陈野：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海：看情况，姜宁他们要是顶不住，我就撤。】
    陈野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面板边缘敲了两下。
    赵海比他想象的清醒。
    也许是被张晓薇的死刺激了，也许是在地下避难所里那段时间的沉默让他想明白了什么。
    总之这个之前在列车上还会被李家豪几句话激怒的大个子，现在学会了等待，这是好事。
    【陈野：注意安全。我们在南面楼顶，视野很好，如果有意外，往南跑，我们接应你。】
    【赵海：知道了。】
    陈野关掉群聊，重新举起望远镜。
    商场门口的人群已经开始分散了。
    姜宁带着那十五个A级从正面走向广场，步伐不快不慢。
    剩余的人有的往东，有的往西，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广场周围的街道上。
    赵海没有跟任何人走。
    他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和姜宁的主力保持了一段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像一头独狼。

 第27章 【尸都】姜宁的实力

    陈野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时间，下午4:10分，预计到六点就会天黑，姜宁他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四个人：“准备随时接应海哥，那个姜宁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王硕握紧了消防斧。
    李铮把杀猪刀从腰间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秦照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那把荧光绿的弹弓从兜里掏出来，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几颗小钢珠，塞进弹弓的皮兜里。
    他的动作很认真，认真到有些滑稽。
    但没有人笑。
    周雅婷也走到天台边缘，目光落在广场上。
    陈野转身继续看向广场。
    姜宁的队伍已经走到了广场边缘，距离那只蜥蜴头怪物大约一百米。
    怪物依旧没有起身，只是将脑袋转向了姜宁的方向。
    楼顶上的五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猎杀开始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声响从广场方向传来，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陈野举起望远镜，镜头对准广场中央。
    姜宁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光晕，那光晕随着“咚咚咚”的节奏律动，像是某种能量脉冲。
    “帝王引擎，天赋发动时四项基础属性翻倍，那个声音应该是他心跳的声音。”
    周雅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照阳趴在栏杆上，下巴差点没掉下去：“这特么还是人吗？”
    陈野没有接话，望远镜的镜头紧紧追随着姜宁的身影。
    姜宁的手里多了一把弩。
    不是普通的弩，通体银灰色，弩臂上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在流转，像是有风吹过时水面泛起的涟漪。
    疾风弩，绿色品质，敏捷+3。
    姜宁的基础敏捷是5点，天赋发动后翻倍到10点，加上疾风弩的3点，他的敏捷属性达到了13点。
    13点敏捷是什么概念？
    陈野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敏捷4点。
    姜宁的速度是他的三倍还多。
    蜥蜴头怪物从纪念碑基座上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完全展开，四只粗壮的腿撑起两米多高的身躯，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花岗岩地砖被扫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猩红色的竖瞳转向姜宁的方向，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一排黄色尖牙。
    “吼——！”
    咆哮声震耳欲聋。
    姜宁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望远镜的镜头里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在广场上画出一道弧线，从怪物的正面绕到了侧面，同时手中的疾风弩抬起，短箭破空而出。
    “嗖——！”
    短箭精准地钉在了蜥蜴头的颈部侧面的灰黑色的硬质甲片上。
    箭矢没入了大约两厘米，钉在那里，尾羽微微颤抖。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沿着甲片的纹路缓缓流下。
    蜥蜴头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姜宁的方向，四只爪子刨地，朝那道模糊的影子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不慢，比之前见到的那种小型怪物快得多，四只粗壮的腿交替迈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一下。
    但和姜宁比起来，还是太慢了。
    姜宁在怪物冲到身前的前一刻横向闪避，同时又是一箭射出，这一次钉在了怪物的左前腿上。
    “有远程武器的，给我往死里打！”
    姜宁的声音从广场上传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被两米多高巨兽追着跑的人。
    广场四周那些混分的人开始有了动作。
    东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端起一把玩具弩，瞄准怪物射了一箭，箭矢飞出去不到二十米就歪歪扭扭地掉在了地上。
    西侧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拉开弹弓，石子打在怪物的背上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还有几个男生捡起地上的碎石朝怪物扔过去，石头落在怪物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怪物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唯一有点作用的是北侧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复合弓。
    拉弓，瞄准，松手。
    箭矢飞出去，扎在了怪物的尾巴上，入肉大约一厘米，然后掉了下来。
    蜥蜴头甚至没有感觉到那一箭，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姜宁身上。
    ……
    广场南面高楼的天台上。
    王硕蹲在天台边缘，看得直咂舌：“妈的，这怪物的皮也太厚了吧！那些人的攻击连刮痧都算不上，唯一能打出伤害的就姜宁一个人。”
    李铮摇了摇头：“这样下去姜宁的气力值迟早耗光，我看他能撑多久。”
    陈野没有接话，望远镜的镜头从姜宁身上移到了那十五个A级的身上。
    他们还没有进场。
    十五个人站在广场边缘，呈一个弧形散开，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五米。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武器，有刀，有斧，有钢管，还有两个人手里拿着消防锤。
    但他们的目光都在追随着姜宁和蜥蜴头的移动轨迹，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姜宁又射出了三箭。
    一箭钉在怪物的背部，一箭钉在它的右侧腹部，最后一箭射偏了，钉在了地面上。
    蜥蜴头的身上已经挂了六支短箭，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在灰黑色的甲片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但它的速度和攻击性没有丝毫减弱。
    它依然在追着姜宁跑，每一次扑击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他。
    “海哥呢？”
    秦照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野把镜头转向赵海。
    赵海站在广场东南角的一根路灯杆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他的位置离战场大约八十米位置，目光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赵海学聪明了。”周雅婷也注意到了赵海的位置：“他那个位置进可攻退可跑。”
    “海哥要是出手，那怪物制定就去捶海哥了，海哥可没有姜宁的速度，现在肯定不能上。”陈野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看看这个姜宁怎么安排吧。”
    “姜宁好像喊话了，让他们进场。”
    李铮指着广场。
    陈野重新举起望远镜。

 第28章 【尸都】陷阱

    下方广场。
    那十五个A级终于动了。
    不是一窝蜂地冲上去，而是有组织地分散开来。
    三个人从左侧包抄，三个人从右侧包抄，两个人绕到了怪物的后方，剩下的七个人从正面压了上去。
    领头的那个A级是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名叫朱鹏，姜宁的心腹，他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冲到怪物身后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举起开山刀，大吼一声：“打！”
    七个人同时出手。
    朱鹏的开山刀砍在怪物的后腿上，刀锋划过甲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另一个男生的消防锤砸在怪物的背部，锤头砸在甲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怪物纹丝不动，他的手臂被反震力震得发麻。
    第三个男生更惨，他用钢管捅怪物的腹部，钢管捅在甲片上弯了，他的虎口震裂了，鲜血顺着钢管往下流。
    十五名A级的攻击，对蜥蜴头来说，大概和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不，蚊子叮了至少还会痒。
    这些攻击甚至连痒都不会。
    蜥蜴头甚至没有理会那些在它身上敲敲打打的人，它的全部注意力依然在姜宁身上。
    那个能真正伤到它的人类。
    “还等什么，都上去打啊！不用怕，这东西没什么智商，就会追着能打疼它的人。你们上去干扰，我好再多放几箭。”
    姜宁的声音从广场中央传来，他是在闪避怪物扑击的间隙喊出这句话，气都不带喘的，看上去依旧是游刃有余。
    广场周围那些原本只敢远远丢石头的混分党们骚动了起来。
    对他们这些天赋C级，D级，1积分都拿不到，现在有个能拿大量积分的机会都不想放过，况且还有姜宁顶着。
    “同学们富贵险中求，砍死蜥蜴头。”
    一个穿迷彩外套的男生从街边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根钢管，第一个朝广场中央冲了过去。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广场四周的街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菜刀、钢管、木棍、扳手，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把从超市货架上拆下来的铁质层板。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广场中央的那只巨兽。
    与其说是有勇气，不如说是赌徒心理。
    三十多个人从四面八方向蜥蜴头怪物围了过去，钢管敲在甲片上，菜刀砍在尾巴上，木棍捅在腹部，铁质层板拍在背上……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像是一个不合格的铁匠铺在同时开工。
    但没有一个人的攻击能真正伤到那只蜥蜴头。
    钢管弯了，菜刀卷刃了，木棍断了，铁质层板变形了。
    怪物身上的灰黑色甲片上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没留下，只有姜宁那几支短箭钉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
    蜥蜴头终于被激怒了。
    不是因为疼，这些蚂蚁般的攻击对它来说连痒都算不上。
    是因为烦。
    就像一个人被一群蚊子围着嗡嗡叫，虽然咬不疼你，但你就是想一巴掌拍死它们。
    蜥蜴头停止了追逐姜宁，猩红色的竖瞳转向了那些围在它身边敲敲打打的人。
    它的尾巴猛地一扫。
    “啪——！”
    那根两米多长的粗壮尾巴像一条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扫过它身后的人群。
    三个正在它尾巴附近敲打的男生被扫了个正着。
    他们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其中一个落在花岗岩地砖上，头部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声响，然后就不动了。
    另一个摔在碎石堆里，抱着腿惨叫，他的小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骨头断了。
    第三个运气好一些，摔在了一辆报废汽车的残骸上，虽然满身是血，但还能动，挣扎着从车顶上爬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后跑。
    “卧槽！”
    “快跑！”
    “这东西太猛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
    刚才还勇往直前的人此刻全都转身就跑，钢管、菜刀、木棍丢了一地。
    但蜥蜴头不打算放过他们。
    它四只粗壮的腿迈开，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花岗岩地砖在它的爪子下碎裂，碎石飞溅。
    一个跑得慢的女生被它从后面追上，眼看巨大的爪子就要拍在她的背上之时，赵海出手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从指尖蔓延到小臂，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怪物的侧面。
    “轰——！”
    三倍力量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蜥蜴头怪物的左侧肋骨上，反震力从拳面传回手臂，震得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但效果是明显的。
    蜥蜴头怪物被这一拳打得身体一歪，庞大的身躯向右侧倾斜，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四道白色的划痕才勉强稳住。
    它放弃了追逐那个女生，猩红色的竖瞳转向了赵海。
    那个女生连滚带爬地跑远了，头都没回，甚至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赵海没有在意。
    他立刻后退，和蜥蜴头拉开距离。他的敏捷只有4点，和这只怪物的速度差距太大了，一旦被缠上很难脱身。
    蜥蜴头歪了歪脑袋，猩红色的竖瞳盯着赵海金属化的双拳，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猎物的危险程度。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
    赵海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对峙着，广场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海的余光捕捉到了姜宁的动作。
    姜宁没有继续射击。
    他站在广场边缘，疾风弩已经收了起来，右手拿着一个像魔方一样的东西，通体银白色，六个面上各有一个蓝色的发光符号。
    姜宁把魔方举到眼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后姜宁打了一个只有他队伍里的人才能看得懂的手势。
    那十五个A级的反应快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朱鹏第一个后撤，开山刀收在身侧，脚步快而不乱，十秒钟内退出了三十米。
    其他A级也以同样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散去，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往南，有人往北，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们撤退的方向是事先规划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线，彼此之间不会互相阻挡，也不会影响姜宁的下一步动作。
    姜宁见他的人都撤离到了足够远的位置后就把手里的魔方扔了出去。
    银白色的魔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点在广场中央，距离地面大约三米的时候悬停在了空中。
    魔方六个面上的蓝色符号同时亮了起来，亮度从微弱变得刺眼。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魔方中心传出，那声音不像是机械运转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能量场被激活时的共振。
    蓝色的光芒从魔方中倾泻而出，像一个倒扣的碗，迅速向四周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像是变成了实质，泛着蓝色的涟漪。
    赵海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把他往某个方向推，又像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重组。
    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色的光幕在他身前三米处合拢，形成了一个边长约五十米的正方体结界。
    结界壁是半透明的蓝色，像是用蓝色的玻璃砌成的墙，但又不像玻璃那样脆弱。

 第29章 【尸都】姜宁的算计

    南面楼顶平台。
    陈野举着望远镜，手在微微用力。
    他知道坏了。
    他看到了姜宁扔出的魔方形成的蓝色结界将赵海和其他人被关在了里面。
    “姜宁这个王八蛋！”
    王硕一拳砸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
    “他这是在杀人！”
    李铮的声音也变了调，杀猪刀握得咯咯作响。
    “野哥，我们得去救海哥！”
    秦照阳从地上爬起来，荧光绿的弹弓攥在手里。
    “怎么救？”
    陈野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四个人：“姜宁扔出去的那玩意估计是怪物掉落的道具，我们去了也打不破，而且姜宁身边有十五个A级，我们五个人冲过去，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海哥死？”
    王硕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说海哥会死？你也太小看海哥了，那个道具肯定是有时间限制，海哥的天赋能持续一个小时，S级没那么容易死。”
    陈野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对准结界里的赵海。
    ……
    下方广场。
    赵海一拳砸在结界壁上，金属化的拳头和蓝色光幕碰撞，发出“嗡”的一声嗡鸣，光幕纹丝不动，他的拳头被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海又砸了一拳，同样被弹回。
    他的身后传来蜥蜴头怪物的低吼声，但他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这道蓝色光幕上。
    光幕外面，姜宁站定，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从容。
    那十五个A级学生站在他身后，呈一个弧形散开。
    赵海转过身，看向蜥蜴头。
    怪物没有攻击他。
    它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蓝色牢笼，猩红色的竖瞳扫过四周的结界壁，伸出右前爪试探性地拍了一下。
    “嗡——！”
    同样的嗡鸣声，光幕纹丝不动。
    蜥蜴头歪了歪头，又拍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它的智商显然不足以理解空间结界这个概念，依旧对着结界光幕敲敲打打，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海粗略扫了一眼，结界里除了他和蜥蜴头之外，还有十几个人。
    这些人在姜宁打出那个手势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蓝色光幕合拢，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困住了。
    “什么情况？这蓝色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冲到结界壁前，用手拍打光幕，光幕纹丝不动，他又用拳头砸，还是不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广场另一侧传来，带着哭腔。她也在拍打结界壁，手掌拍得通红，蓝色的光幕没有任何反应。
    “姜宁！你干什么？放我们出去！”
    “姜宁，你他妈疯了？快放我们出去！”
    “草你大爷！你敢阴我们？”
    “放我们出去！听到没有！”
    咒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被困在结界里的十几个人全都在朝姜宁的方向吼叫。
    姜宁站在结界外，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各位同学，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因为结界壁的阻隔而显得有些失真，但还是能听的清楚。
    “这个结界叫空间魔方，是我之前击杀怪物时掉落的一次性道具，一旦使用，无法取消，不过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也就是说，三十分钟后结界会自动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结界里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赵海身上：“所以各位想要活命，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想混可不行哦。”
    空间魔方其实是个一次性保命道具，在姜宁手中变成了杀人道具。
    结界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
    “不——！你不能这样！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那个拍打光幕的女生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蓝色的结界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姜宁！我草你祖宗！”
    一个男生抄起手里的钢管，朝结界壁砸去。
    “嗡——！”
    钢管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结界壁连个涟漪都没有。
    “没用的，这结界是破不开的。”
    说话的是赵海。
    他站在结界中央，双拳上的金属光泽已经褪去，表情出奇地平静，目光落在结界外的姜宁身上。
    姜宁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蓝色的光幕撞在一起，姜宁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而赵海的眼中满是怒火，不过他没有发作强压了下来。
    “你们与其在那里骂，不如想想怎么活过这三十分钟。”
    赵海的声音不大，但结界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个骂人的男生停下了砸结界的动作，转头看向赵海。
    跪在地上的女生也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其他被困住的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一米九五的大个子。
    赵海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面对蜥蜴头怪物，双拳重新金属化，银灰色的光泽在蓝色光幕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蜥蜴头没有动，它依旧蹲在结界中央偏北的位置，敲打着光幕。
    它的身上还插着姜宁射出的那几支短箭，黑色的液体还在从伤口处渗出。
    但这些伤对它来说显然不致命，甚至可能连“伤”都算不上。
    赵海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
    他还是上头了。
    陈野说的三个条件，他一条都没做到。
    姜宁停手的时候他出手了。
    他没盯住姜宁的位置。
    情况不对，他没有立刻撤退。
    全都没做到。
    但事已至此，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结界里的人，数了一下，加上他自己一共十四个人。
    十四个被困在蓝色牢笼里的人，和一只两米多高、甲壳厚得像装甲车的巨兽。
    十四个人里，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战斗力？
    “有战斗天赋的，站出来。”
    赵海的声音在结界里回荡。
    没有人动。
    “我说，有战斗天赋的，站出来。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这东西不会因为你们不出声就不吃你们。”

 第30章 【尸都】困兽

    “我，B级天赋【隐身】，隐身状态下能打出两倍力量伤害。”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短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的男生。
    “B级天赋【远程精通】，使用远程武器能打出两倍力量伤害。”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是那个拿着复合弓的穿灰色卫衣男生。
    他是刚才除了姜宁以外稍微能打破怪物皮的人，本想着离近一点打出伤害，没想到着了姜宁的道。
    “我也是B级天赋【弱点洞悉】，能看到目标的弱点，攻击弱点能打出双倍力量的伤害，这个怪物的弱点是脖子和眼睛。”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一个女生，短发，穿着一件黑色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十四个人里，算上赵海，一共有八个有战斗天赋的人。
    剩下的六个，基本毫无战斗力。
    赵海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个战斗天赋，B级三个，C级四个，加上他一个S级。
    这个配置，对上蜥蜴头，胜算依然低得可怜。
    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这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30分钟内姜宁也无法干预结界内的战斗，如果他能击杀这只怪物，那掉落和奖励都是他的。
    “听我指挥。”
    赵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战斗天赋的，退到结界边缘，不要乱跑，不要尖叫，不要引起怪物的注意。有战斗天赋的，听我安排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那七个有战斗天赋的人，按照他们的天赋能力分配任务。
    “你，隐身负责骚扰，从侧面攻击，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穿黑色短袖的男生点了点头。
    “你，最远距离射它眼睛。”
    灰色卫衣男生也点了点头。
    “你，同样找机会攻击怪物的弱点，如果能打到眼睛最好，打不到就砍脖子。”
    短发女生握紧了菜刀点了点头。
    剩下的四个C级，赵海把他们安排在了怪物的后方和两侧，不求能打出多少伤害，只求分散怪物的注意力。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坚定，有人发抖。
    赵海不再多说，目光死死锁住蜥蜴头。
    这时的蜥蜴头也对结界光幕失去了兴趣，它转过身发现十几个人类居然敢朝着它合围过来。
    它目露凶光，直接锁定了赵海，就是这个人类刚才打疼它了。
    “吼——！”
    蜥蜴头发出一声怒吼，四只爪子刨地，庞大的身躯朝赵海冲了过来。
    速度比之前追姜宁的时候更快。
    赵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躲。
    “跟我上！”
    他朝蜥蜴头冲了过去，右拳蓄力。
    蜥蜴头同时扑来，两只前爪张开，黑灰色的指甲像五把短刀，朝赵海的头部抓去。
    赵海右拳后拉，整个人的重心压到右脚，然后猛地蹬地，腰胯旋转，力量从脚跟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拳。
    “轰——！”
    三倍力量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蜥蜴头伸过来的右前爪掌心。
    拳面和爪垫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蜥蜴头的右前爪被砸得往后一缩，整个身体向左侧倾斜了一下，但它的左爪紧跟着就拍了下来。
    赵海来不及收拳格挡，只能用左臂硬扛。
    “砰——！”
    蜥蜴头的左爪拍在赵海金属化的左小臂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拍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底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海站稳脚跟，甩了甩发麻的左臂，金属化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冲击力已经透过金属层传到了骨头里，整条左臂都在隐隐作痛。
    “这畜生好大的力气。”
    他暗骂了一句。
    但蜥蜴头的攻击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巨兽的尾巴从侧面扫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扫飞那些人的时候更快，赵海甚至能听到尾巴破开空气发出的尖啸声。
    他来不及躲，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吃了这一击。
    “砰——！”
    尾巴抽在赵海的双臂上，他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飞出五六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银灰色的金属化皮肤上多了几道白色的划痕。
    赵海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把眩晕感甩掉，目光重新锁住蜥蜴头。
    “就这？”
    他朝蜥蜴头吼了一声，双拳对撞，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蜥蜴头的猩红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人类，比它预想的要硬。
    “海哥牛逼！”
    结界边缘，一个拿着钢管的男生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兴奋。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蜥蜴头忽然放弃了赵海，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朝那个喊话的男生冲了过去。
    四只粗壮的腿交替迈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花岗岩地砖在它的爪子下碎裂，碎石飞溅。
    那个男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瞳孔骤缩，嘴巴张开，但声音被恐惧锁在了喉咙里。
    “跑！”
    赵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但他已经来不及跑了。
    蜥蜴头冲到男生面前，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他的上半身。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结界里回荡。
    男生的身体从腰部以上全部消失在了蜥蜴头的嘴里，两条腿还站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倒了下去。
    鲜血从蜥蜴头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洼。
    “啊——！”
    尖叫声从结界边缘传来，一个女生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另一个男生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不要乱叫！不要乱跑！”
    赵海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结界里炸开。
    但恐惧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
    两个没有战斗天赋的女生抱在一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发出呜咽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试图往结界壁的方向跑，但他跑了两步就腿软了，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赵海咬了咬牙。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隐身！从侧面骚扰它！别让它盯着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
    那个B级天赋【隐身】的男生此刻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从蜥蜴头左侧传来：“我知道！”
    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蜥蜴头的左后腿旁边，刺了进去。
    匕首没入了大约两厘米，然后迅速拔出，隐身男生在空气中一闪而过，又消失不见。
    蜥蜴头感觉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尾巴朝匕首出现的方向扫去，但扫了个空。

 第31章 【尸都】死斗

    “干得好！”赵海吼了一声，同时朝蜥蜴头冲了过去：“远程，射它眼睛！”
    灰色卫衣男生拉开复合弓，瞄准，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直取蜥蜴头的右眼。
    蜥蜴头偏了一下头，箭矢擦着它的眼角飞过，在鼻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没有伤到眼睛。
    “再来！”
    灰色卫衣男生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拉弓，瞄准。
    这一次他瞄得更久，手在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稳住。
    松手。
    箭矢这次精准地钉在了蜥蜴头的右眼下方三厘米处，入肉大约两厘米，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
    蜥蜴头彻底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追逐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转过身，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拿复合弓的男生。
    “跑！”
    赵海一边吼一边冲向蜥蜴头，右拳蓄力，朝它的左侧肋骨砸去。
    “轰——！”
    又是一记重拳，蜥蜴头的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转向赵海，依然盯着那个拿复合弓的男生。
    它四只爪子刨地，朝那个男生的方向冲了过去。
    短发女生从侧面冲出来，菜刀朝蜥蜴头的脖子上砍去。
    刀刃划过灰黑色的甲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砍进去。
    “它的脖子甲片太厚了！我的力量砍不动！”
    短发女生一边喊一边后退，蜥蜴头的尾巴朝她扫过来，她猛地蹲下，尾巴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赵海追在蜥蜴头后面，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它的后腿上、尾巴上、背上。
    每一拳都能让蜥蜴头顿一下，但每一拳都无法让它停下。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拿复合弓的男生。
    灰色卫衣男生已经射完了最后一支箭，他把复合弓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蜥蜴头三两步就追上了他，右爪从侧面拍过来，像拍一只苍蝇一样把他拍飞了出去。
    男生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结界壁上，蓝色的光幕震了一下，他的身体顺着光幕滑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远程倒了！”
    隐身男生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赵海的心脏猛地一沉。
    八个战斗天赋，已经倒了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结界，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还在尖叫、哭泣、发抖，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蜥蜴头转过身，猩红色的竖瞳重新锁定了赵海。
    “妈的，来啊！”
    赵海吼了一声，双拳对撞，银灰色的光泽在蓝色光幕下炸开。
    蜥蜴头冲了过来。
    赵海也冲了过去。
    一人一兽在结界中央碰撞，拳爪相交，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赵海的每一拳都打在蜥蜴头的爪子上、头上、脖子上，三倍力量的爆发让蜥蜴头每次被击中都会顿一下。
    但蜥蜴头的每一次爪击、每一次撕咬、每一次尾巴横扫也都让赵海后退几步，金属化的皮肤上白痕越来越多。
    赵海的气力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气力值已经从100降到了67。
    而结界才展开了不到十分钟。
    隐身男生又从侧面刺了蜥蜴头两刀，一刀扎在左前腿上，一刀扎在腹部，但都只是浅浅地扎进去就拔出来，伤害微乎其微。
    弱点洞悉的短发女生一直在找机会砍蜥蜴头的脖子。
    即便知道弱点，她的菜刀依旧是砍不动，只能砍那些已经被赵海打裂开的甲片缝隙。
    战斗在持续。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百倍。
    结界外，广场边缘。
    朱鹏走到姜宁身边，压低声音：“宁哥，这赵海挺猛啊。你看蜥蜴头身上那些裂纹，全是他的拳头砸出来的。这么打下去，蜥蜴头不会真让他给锤死了吧？击杀积分和掉落奖励不是便宜他了？”
    姜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结界里的战斗，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杀不死。”
    “啊？为啥？”
    “别看他现在生龙活虎的，很快他就会萎下去，这种高强度的爆发输出，对气力值的消耗是巨大的。我估算一下，他的气力值估计只剩一半了。”
    姜宁的目光落在赵海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解说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比赛。
    “就算他真的能杀死蜥蜴头，那也无妨。”
    朱鹏愣了一下：“无妨？宁哥，击杀积分和掉落奖励可都是他的了啊，咱们还赔上了一个空间魔方。”
    “击杀积分他拿了就拿了。”姜宁偏头看了朱鹏一眼，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但掉落物品嘛……结界消失之后，他带不走掉落物品，除非他想死。”
    朱鹏的眼睛亮了一下：“宁哥英明！赵海就算杀了蜥蜴头，肯定也是强弩之末了，到时候他估计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敢不交出来那就别怪我们狠辣无情。”
    姜宁没有接话，重新把目光投向结界。
    他的目光从赵海身上移到蜥蜴头身上，在那些被赵海打裂开的甲片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
    更远处，广场东南角的一栋建筑阴影下。
    李家豪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蓝色结界。
    孙凯蹲在他旁边：“家豪哥说的没错，这姜宁果然有问题。说什么天赋不限，人多力量大，结果是把人当炮灰。畜生啊，这一下结界里面的人估计都要死了。”
    马文博站在李家豪另一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不知道这赵海能不能撑到结界结束。”
    李家豪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结界里赵海的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家豪哥，你在想什么？”
    孙凯注意到李家豪的表情，凑过来问了一句。
    李家豪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在想赵海的队友跑哪去了。”
    “你是说陈野他们？”孙凯咂了咂嘴：“那几个能干啥，给姜宁塞牙缝都不够。”
    李家豪没有再说话，目光投向广场四周的高楼。
    他这里看不到楼顶的情况，他有预感陈野肯定蹲在哪个楼上观察。
    不过孙凯说的也有道理，陈野他们太弱了改变不了战局。

 第32章 【尸都】强弩之末

    广场南面，十二层高楼楼顶。
    “海哥打的这么猛，不要命了吗？”
    王硕蹲在天台边缘，两只手紧紧抓着栏杆。
    “海哥这是真想杀了那只蜥蜴头。你看他每一拳都是全力，如果海哥真的能拿下击杀，那姜宁找来的炮灰，还有使用的那个道具，都算给海哥做嫁衣了。”
    李铮也蹲在天台边，看着下方结界内的战斗。
    陈野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就算海哥能杀了那个蜥蜴头，拿到奖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气力值耗光，体力透支，到时候别说打架，站都站不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结界外姜宁的队伍身上：“姜宁那十五个人，到现在为止，都没出多少力气。他们一直在等结界消失，要是海哥真能杀了蜥蜴头，但愿不要有掉落物品，拿到积分就行了。”
    蹲在一旁的秦照阳听到陈野的话，猛的抬起头：“野哥你的意思是，姜宁要抢掉落物品？这还要不要脸了？”
    陈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换做你是姜宁，你会看着到手的装备让海哥带走吗？”
    秦照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四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答案——不会。
    在这个死亡游戏里装备就是力量，力量就是命。
    没有人会把命拱手让人，也没有人会因为“要脸”而放弃一件能让自己变强的装备。
    再说姜宁真要是要脸也不会诓骗这么多人去当炮灰了。
    陈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天黑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
    丝丝缕缕的雾气再次弥漫开来，虽然还很稀薄，但确实起雾了。
    陈野皱了皱眉。
    雾气在傍晚重新出现，这意味着什么？雾气对怪物的活动有影响吗？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但没有时间深究。
    他正准备把目光重新投向结界，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隔壁一栋楼的天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栋楼比他们这栋矮三层，距离大约五十米，天台上的视野虽然不如这边好，但也能看清广场上的情况。
    那道身影一身黑衣，身材纤细，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跑鞋。
    “她居然也来了。”
    陈野眼神微眯，那道身影正是顾清欢。
    顾清欢站在天台边缘，她的目光没有看陈野这边，而是看着下方的广场，看着那个蓝色的结界，看着结界里赵海和蜥蜴头的战斗。
    陈野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
    广场结界内。
    隐身男生已经隐匿了身形，不敢再出来。
    他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蜥蜴头已经完全摸清了他的攻击模式，每一次他匕首刺入怪物体内，蜥蜴头的尾巴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扫向他消失的位置。
    有一次差一点就扫到了他，隐身男生的后背被尾巴带起的风刮出一道血痕，他不敢再冒险了。
    拿着复合弓的男生早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而那位B级天赋【弱点洞悉】的短发女生已经被撕成了两半，内脏散落一地。
    那四个C级天赋学生的尸体早就躺在了结界的地面上。
    一个被蜥蜴头的尾巴扫断了脊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一个被蜥蜴头的爪子拍碎了头骨，脑袋瘪下去一块，红白相间的东西流了一地。
    一个被咬断了脖子，脑袋和身体只连着一层皮。
    还有一个被踩碎了胸腔，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泡，已经没了呼吸。
    十四个人，现在还站着的有七个。
    六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学生此刻挤在结界边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赵海一个人站在结界中央，浑身浴血。
    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到处是青紫色的淤青和白色的划痕。
    右肩上有一道被蜥蜴头爪子划出的伤口。
    爪尖还是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两厘米深的血槽，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气力值已经降到了三分之一，高强度的战斗让气力值消耗得比预想的快得多。
    之前估算能撑一个小时，但那是普通战斗，不是这种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死斗。
    从结界展开到现在，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赵海已经不再想击杀蜥蜴头了。
    他现在只想撑到结界消失，然后跑路。
    陈野说的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蜥蜴头从短发女生的尸体上抬起头，猩红色的竖瞳重新锁定了赵海。
    它的身上到处都是伤，赵海的拳头在它的甲片上砸出了十几道裂纹。
    有些裂纹已经渗出了黑色的液体，右前爪被赵海砸得有点跛，每次落地都会顿一下。
    但这些伤对这只两米多高的巨兽来说，显然还不致命。
    赵海深吸一口气，把右肩上的伤口的疼痛压下去，双拳重新金属化。
    银灰色的光泽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来啊，狗东西。”
    赵海的声音沙哑，气喘如牛。
    蜥蜴头冲了过来。
    赵海也冲了过去。
    ……
    广场南侧高楼天台上。
    陈野放下望远镜，目光从结界转向隔壁楼顶。
    顾清欢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确实不在。
    天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暮色和稀薄的雾气。
    顾清欢什么时候走的？
    她去了哪里？
    陈野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她下楼了。
    她去了广场。
    她也想来抢击杀。
    陈野咬了咬牙，转头看着秦照阳。
    “照阳。”
    “啊？”
    “你的百发百中，在这里能打到下面的蜥蜴头吗？”
    秦照阳趴在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荧光绿塑料弹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野哥，你不会真觉得我能用弹弓抢到击杀吧？”
    秦照阳举起那把荧光绿的塑料弹弓，在陈野面前晃了晃：“这玩意是8-12岁儿童使用的啊，射程不到二十米，我们离广场至少一百五十米，弹珠飞一半就掉地上了。”
    陈野的目光重新落在广场上，语速快了起来：“你的能力不是必中吗？我们五个人，只有你有远程攻击的能力。”
    “必中也不能突破物理极限啊！它必中，但它得先飞到啊！而且在射击路径上有障碍物那就是必中障碍物了。”
    “真要是无视距离，无视障碍，我这天赋怎么可能只是个B级，那得是SSS级了。”
    秦照阳的必中是射程内必中，可惜他手里是玩具弹弓不是巴雷特。

 第33章 【尸都】结界破碎

    陈野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那我们下去，走到能打到的距离，等会儿结界碎了，你听我指挥。”
    秦照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陈野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了点头。
    “好的，野哥。”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王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野：“陈野，你不会真指望照阳那把弹弓能打死蜥蜴头吧？”
    “谁说要用弹弓打了，那是小孩子的玩具。”
    陈野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对准姜宁的队伍，他们已经蓄势待发了。
    那十五个A级不再站在姜宁身后，而是分散到了广场四周，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十米，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们的目光都盯着结界里的蜥蜴头，像一群等待猎物倒下的鬣狗。
    朱鹏站在姜宁身侧，开山刀已经握在手里。
    更远处，李家豪三人也没走。
    他们站在广场东南角的一棵歪斜的行道树旁边，孙凯蹲在树根上，马文博站着，李家豪靠着树干。
    三个人都没有拿出武器，看起来像是纯粹的旁观者。
    还有顾清欢，那个谎报天赋，独来独往，在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依然保持着近乎冷漠的平静的女人。
    她也去了广场。
    陈野不知道她的真实天赋是什么，但能让她有底气独自在尸都活动，至少也是S级以上，甚至可能是SS级。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把望远镜举到眼前，镜头对准结界。
    赵海还在打。
    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拳之间的间隔从原来的两三秒拉长到了五六秒。
    气力值应该已经见底了。
    蜥蜴头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脑袋上都被锤塌陷了一小块，黑色的液体从十几道裂缝里渗出来。
    但它还在动，还在追，还在咬，还在用尾巴扫。
    赵海在躲，在退，在硬抗，在拖时间。
    他又看了一眼雾气，比之前浓了一些，能见度从刚才的近百米降到了六七十米。
    雾气还在加重。
    陈野深吸一口气：“走下到二楼。”
    ……
    广场上结界内。
    赵海和蜥蜴头最后的对决还在继续。
    赵海的气力值已经降到了谷底，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整条右臂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挥拳都要比上一拳多花一倍的力气。
    蜥蜴头也不好受。
    它的身上到处都是被赵海拳头砸出的裂纹，黑色的液体从十几道裂缝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右前爪跛得更厉害了，每次落地都会顿一下，整个身体的重心开始向右倾斜。
    但它还没倒。
    这只两米多高的巨兽依然在用那双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赵海，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低沉的嘶吼。
    “来啊。”
    赵海抬起双拳，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清了。
    蜥蜴头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四只爪子刨地的声音也不如之前那样有力，但那股压迫感依然存在，像一堵移动的墙朝赵海压过来。
    赵海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了。
    他的双腿也已经到了极限，膝盖发软，脚底板疼得像踩在钉板上。
    那就对轰吧。
    赵海咬紧牙关，右拳后拉，整个人的重心压到右脚，然后猛地蹬地，铁拳顺势轰了出去。
    蜥蜴头的右爪同时拍了过来。
    拳爪相交。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结界里炸开。
    赵海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飞出七八米远，后背重重地撞在结界壁上。
    “嗡——！”
    蓝色的光幕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赵海从光幕上滑落，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腥甜的液体。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抖得像风中的枯枝，撑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蜥蜴头也退了三四步，右前爪几乎不敢着地了，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它甩了甩头，猩红色的竖瞳重新锁定赵海，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它朝赵海走了过来。
    赵海撑着地面，又一次尝试站起来。
    他做到了。
    他站起来了，双腿在发抖，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朝他走来的蜥蜴头，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好人是真不能做啊！”
    蜥蜴头走到了他面前三米的位置，张开嘴，黄色的牙齿在暮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头顶传来。
    赵海抬头。
    蓝色的结界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从顶端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越变越多，越变越密。
    “咔咔咔咔咔——”
    裂响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蓝色的光幕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蜥蜴头也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猩红色的竖瞳盯着那些裂缝。
    “轰——！”
    结界碎了。
    蓝色的光幕像碎玻璃一样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暮色和雾气重新涌了进来。
    赵海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腐臭味和血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那六个还活着的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去看那个替他们扛了三十分钟的赵海。
    赵海也没有指望他们回头。
    然后他听到了很多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宁动了，帝王引擎再次开启，心跳声如擂鼓。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那道模糊的影子从广场边缘直插中央，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就跨过了。
    疾风弩已经端在手里，三支短箭在暮色中闪烁着寒光。
    他的十五个A级小弟也动了。
    朱鹏冲在最前面，开山刀高举过头顶。
    其他十四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蜥蜴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它刚从结界破碎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身体还保持着刚才朝赵海走去的姿态。
    然后，三把飞刀破空而至。
    那三把飞刀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凭空出现在空气中。
    刀身窄而薄，通体银白色，在暮色中几乎看不到轨迹。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射蜥蜴头的面门。

 第34章 【尸都】抢击杀

    蜥蜴头的反应也很快，它甚至没有思考，两只前爪本能挥舞。
    “叮叮叮——！”
    三把飞刀被拍飞了出去，但并没掉在地上，而是在在空中翻飞了一圈，像是有看不见的线牵着一样，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刀尖依然对准蜥蜴头的方向。
    朱鹏的瞳孔猛地收缩：“宁哥，特么的有老六！”
    姜宁没有理他，甚至没有看飞刀飞来的方向，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蜥蜴头身上，手里的疾风弩已经抬起，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支短箭连珠炮似的射了出去。
    一支钉在蜥蜴头的左前腿上，一支钉在它的腹部，第三支钉在了它已经被赵海砸裂的甲片缝隙里，没入了将近三厘米。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
    “别管，先弄死蜥蜴头！”
    姜宁一边换箭一边往前压，疾风弩的射速快得惊人，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蜥蜴头身上那些已经被赵海砸裂的甲片缝隙里。
    十五个A级冲了上去。
    之前他们无法破防但现在不一样了，蜥蜴头的甲片已经被赵海砸出了十几道裂纹，那些裂纹就是突破口。
    朱鹏第一个冲到蜥蜴头侧面，开山刀高高举起，刀锋对准一道裂开的甲片缝隙，全力劈了下去。
    “噗——！”
    刀锋没入了将近五厘米，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溅出来，溅了朱鹏一脸。
    “能破防了！兄弟们往伤口上砍！”
    朱鹏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声音里带着兴奋。
    其他十四个人也冲了上来，刀、斧、锤、钢管，全都朝着蜥蜴头身上那些裂开的甲片招呼。
    蜥蜴头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尾巴猛地横扫，想把这些烦人的苍蝇扫开。
    但它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尾巴扫过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躲开了。
    只有一个躲得慢的被尾巴尖扫到，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站稳之后又冲了上来。
    姜宁的箭矢一刻不停。
    一支接一支，全都钉在蜥蜴头最致命的部位，眼睛，喉咙，甲片裂开的缝隙。
    蜥蜴头的气息明显弱了下去。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嘶吼声也越来越低，黑色的液体从全身各处伤口往外涌，在地上汇成了一大摊。
    而这个时候，那三把悬停在空中的飞刀再次动了。
    一把从左侧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蜥蜴头的脖颈。
    一把从右侧俯冲而下，目标是用右后腿的脚踝。
    一把从正面上挑，直奔蜥蜴头的爪腕。
    三把飞刀，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速度快得惊人，比姜宁的箭矢还要快。
    “噗——！”
    第一把飞刀划过了蜥蜴头的脖颈，在灰黑色的甲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黑色的液体像开闸的水一样喷涌而出。
    “噗——！”
    第二把飞刀切开了蜥蜴头右后腿的脚踝，那里的甲片本来就薄，被赵海砸过之后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飞刀划过，整条腿几乎被切断了一半。
    “噗——！”
    第三把飞刀刺入了蜥蜴头的右爪腕，刀身全部没入，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蜥蜴头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右后腿失去了支撑，整个身体向右后方倾斜，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但它还没死。
    它的眼睛还睁着，猩红色的竖瞳还在转动，嘴巴还在张合，发出低沉的嘶吼。
    朱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看到了那三把飞刀的轨迹，看到了它们在空中转弯、加速、从不同角度攻击，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宁哥，那老六的强度很高啊！”
    姜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到了。
    那三把飞刀的攻击强度，远在他之上。
    他的箭矢只能钉进甲片缝隙两三厘米，而那三把飞刀能直接切开甲片，能在蜥蜴头的脖颈上留下那么深的切口。
    这不是A级能做到的。
    S级？还是更高？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广场四周，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但他找不到。
    暮色和雾气把一切都笼罩在模糊的光影里，只能看到远处建筑的轮廓和街道上零星的路灯杆，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先杀了蜥蜴头！”
    姜宁压下心里的不安，疾风弩再次抬起，对准蜥蜴头的眼睛，连射三箭。
    他的小弟们也再次冲了上去，刀斧齐下，朝着蜥蜴头身上所有能打出伤害的地方猛砍。
    蜥蜴头的反抗越来越弱。
    它的尾巴不再扫了，爪子不再拍了，嘴巴还在张合，但已经咬不到任何人了。
    猩红色的竖瞳开始涣散，瞳孔不再聚焦，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就在这时又是三道破空声传来。
    一把杀猪刀，一把剁骨刀，最后还有一把短刀，三把刀先后准确无误的命中了蜥蜴头脑门上被赵海锤凹陷下去的伤口位置。
    几乎同时那三把薄如蝉翼的飞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入蜥蜴头的喉咙，刀身全部没入，只留下三个细小的伤口，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汇成一股细流。
    姜宁的弩箭稍慢一秒，也精准的命中了蜥蜴头的眉心。
    蜥蜴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它的眼睛还睁着，但猩红色的竖瞳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嘴巴半张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黄色牙齿，口水混合着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淌下来。
    蜥蜴头死了。
    这只两米多高，甲壳厚得像装甲车的巨兽，终于死了。
    但广场上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同一个东西吸引了。
    蜥蜴头的尸体旁边，爆出了一本书，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流转。
    书被一个透明的光罩罩在了里面，光罩呈半球形，直径大约三十公分，把书严严实实地扣在中间。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朱鹏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冲到光罩前，伸手去抓那本书。
    手伸不进光罩。
    他的指尖在距离书脊大约十厘米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屏障不硬，但韧得像牛皮，手指压上去会陷进去一点，但就是穿不过去。

 第35章 【尸都】优先拾取权

    “操！”
    朱鹏骂了一声，改用拳头砸。
    “嗡——！”
    光罩纹丝不动，他的拳头被弹了回来，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别费劲了，这是击杀优先拾取权，谁杀的怪物，谁有优先拾取权，我们之前打到装备的时候就是这样。”
    姜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到光罩前，蹲下来，伸手试了试。
    同样穿不过去。
    姜宁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击杀积分没有涨。
    不是他杀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这优先拾取权也就只有半小时，时间一过谁都能捡。
    姜宁站起来，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他的十五个A级小弟站在他身后，朱鹏揉着发麻的手臂。
    更远处，那些从结界里幸存下来的人还瘫坐在广场边缘，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包扎伤口，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还有李家豪。
    他依然靠在那棵歪斜的行道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孙凯蹲在树根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马文博站在一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三人就是完全来看戏的，没有任何参与。
    然后，顾清欢从雾里走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
    她走到光罩前，蹲下来，伸手试了试。
    同样穿不过去。
    顾清欢没有像朱鹏那样砸，也没有像姜宁那样皱眉。
    她收回手，双指并拢，轻轻勾了一下。
    那三把飞刀从蜥蜴头的尸体上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姜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刚才那三把飞刀的攻击强度来看，这绝对是个顶级天赋。
    “有意思。”
    姜宁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到让人看不出任何敌意。
    他的目光从顾清欢身上移开，投向更远处的雾气，暗处还有人。
    击杀蜥蜴头的不是用飞刀抢在他前面攻击的女生，也不是他，那会是谁？
    姜宁又看了一眼蜥蜴头脑门上那三把刀。
    剁骨刀、杀猪刀、短刀。
    三把刀整整齐齐地插在蜥蜴头的脑门上，精准度可以说是相当之高。
    三把刀切入的位置都在那个被赵海锤塌陷的伤口上，不偏不倚，刀身几乎全部没入，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
    是赵海吗？
    不对，赵海用的是拳头，他不用刀，而且赵海刚才那个状态，能站着就已经不错了。
    那是谁？
    姜宁的目光扫过广场四周的高楼，暮色和雾气把一切都笼罩在模糊的光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顾清欢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看那本被光罩扣住的书，而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
    五秒后她睁开了眼睛，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没有看姜宁，没有看那本书，没有看任何人，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灰白色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朱鹏愣住了：“她……就这么走了？”
    姜宁没有说话，他看着顾清欢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明白。
    这个女人的攻击强度在他之上，她的飞刀能切开蜥蜴头的甲片，她的控物能力精准到能同时操控三把飞刀从不同角度攻击。
    如果她留下来等半小时，等击杀优先拾取权消失，完全有实力抢那本书。
    她为什么走？
    她发现了什么？
    姜宁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本被光罩扣住的书上。
    旋即他转头看向朱鹏：“去带几个人去把广场周围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朱鹏点头，带着几个人朝广场四周散去。
    姜宁又看向另外几人：“你们几个，守住这本书，任何人靠近，直接打。”
    “是，宁哥。”
    剩下的A级小弟在光罩周围站成了一个圈，面朝外，武器在手，像一群忠实的猎犬。
    姜宁这才转过身，看向赵海的方向。
    赵海已经站了起来。
    他靠着广场边缘一根歪斜的路灯杆，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服被撕烂了好几处，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和伤口。
    姜宁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米。
    “赵同学，你也对这掉落物品有兴趣？”
    姜宁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朋友要不要一起吃饭。
    赵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本被光罩扣住的书，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没有，我现在没有力气和你们抢，你算计我，我也不埋怨你。”
    姜宁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赵海会暴怒，会冲上来质问他为什么把人关在结界里当炮灰，会用那双能砸裂蜥蜴头甲片的拳头朝他招呼。
    但赵海没有。
    赵海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算计过的人。
    “我就想问你一句。”赵海看着姜宁的眼睛：“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我帮你击杀了蜥蜴头，掉落物品现在也是你的了。你的承诺呢？”
    姜宁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疾风弩，又看了一眼光罩里的那本书，那应该是一本技能书。
    “我说话算话，这把弩是你的了。”
    姜宁把疾风弩递向赵海。
    赵海伸手接过疾风弩，弩身冰凉，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你也别怪我，生存游戏，我自然以自己的团队利益为优先级。你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我的队伍。我对自己人还是很友好的。”
    姜宁的语气比之前软了一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拉拢。
    赵海把疾风弩收进了仓库储物空间后看了姜宁一眼，又看了看蜥蜴头脑门上的三把刀。
    这三把刀都是他在超市里找到的，他自然认识。
    “不用，我可不想被你算计死。”
    赵海说完转身就走。
    他没有去找陈野汇合，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靠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才一天时间不到，赵海的心智已经判若两人。
    他知道掉落的那本书他是不可能拿的到，也知道蜥蜴头是他队伍里的人杀死的。
    但他们现在没有实力和姜宁的队伍抗衡，要是直接闹僵他什么也得不到，现在至少得了一把武器。

 第36章 【尸都】尸群

    广场南侧，一栋临街建筑的二楼。
    陈野五个人蹲在窗台下面，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雾气比傍晚时分又浓了几分，灰白色的雾霭在暮色中像一层厚厚的棉絮，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街道对面就是广场，但现在已经看不清广场上的情况了，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光点在雾气中晃动，那是姜宁队伍里的人打开的手电筒。
    秦照阳蹲在窗台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憋着什么，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陈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野哥……”秦照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我的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击杀记录，显示我击杀了精英怪物‘蜥首魔’，获得100积分。”
    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在微微发抖，那是兴奋到极点的表现。
    陈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100积分。
    赵海杀那只灰皮怪物只得了10积分，蜥蜴头的积分是灰皮怪物的十倍。
    “真抢到了？”
    王硕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可以啊，照阳。”
    李铮的嘴巴张成了O型，差点没发出声来。
    陈野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秦照阳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干得好，我就说你这天赋用好了就是概念级。”
    “都是野哥指挥的好。”
    秦照阳挠了挠脑袋。
    刚才就是陈野让他将三把刀当成投掷物给扔了出去，他的必中天赋是射距内，无阻挡的情况下投掷与远程攻击必定命中目标。
    “行了，别激动。”陈野压低声音：“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打开系统面板，赵海的消息正好跳了出来。
    【赵海：蜥蜴头是你们杀的吧，我拿到了疾风弩，这波不算亏，只可惜掉落物品拿不到了，那可能是一本技能书，他们现在貌似捡不起来，估计要等一段时间。】
    陈野快速回了一条。
    【陈野：这个结果已经出乎预料了，照阳拿了100积分，你拿到一件装备，我们现在不是姜宁队伍的对手，这个仇我们记下了，迟早要让他加倍偿还。】
    【赵海：我消耗有点大，气力值见底了，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的，姜宁派人去搜查附近的高楼，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陈野关掉面板，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四个人。
    “海哥说姜宁在派人搜查附近的高楼，我们先往上走，雾气已经很浓了他们想找到我们没那么容易。”
    王硕点头，第一个猫着腰往楼梯口移动。
    李铮跟在他后面，周雅婷第三，秦照阳第四，陈野断后。
    五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一直走到十二楼，推开天台的门，夜风裹着雾气扑面而来。
    陈野走到天台边缘，蹲下来，目光投向广场的方向。
    从这里看下去，广场上的情况比在二楼清楚一些。
    那些手电筒的光点还在雾气中晃动，这是搜楼的队伍。
    陈野的目光投向广场更远处，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声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广场北边的市政区，从东边的商业街，从西边的居民区，从南边的站台方向。
    这声音他们在熟悉不过了，是灰雾行尸发出的嘶吼声。
    嘶吼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在城市的废墟中回荡。
    那些怪物，全都醒了。
    “我们……我们怎么办？”
    秦照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蹲在天台边缘，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
    “那些怪物好像都醒了，果然入夜才是它们的活跃期，我们待在楼顶上，不是等死吗？”
    王硕握紧了消防斧，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李铮想拿自己的杀猪刀，才想起来自己的杀猪刀刚让秦照阳给扔了出去，没了杀猪刀他的天赋触发不了，战力直线下降。
    周雅婷没有说话，但她往陈野的方向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陈野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那些正在往回跑的手电筒光点，扫过雾气深处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嘶吼声，扫过整座被暮色和浓雾笼罩的废墟之城。
    “什么都别干，就待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
    “怪物来了也是先攻击广场上的姜宁，他们会帮我们引开怪物，这说不定是我们的机会，都来吧，来的越多越好。”
    李铮皱了皱眉：“咱们的武器都让秦照阳扔出去了，海哥也不在，要是被怪物发现了岂不是死翘翘了？”
    “出去就一定安全吗？也不见得吧，我们现在下去也可能撞上成群的怪物，那真就必死无疑了，就待在这，哪都不去。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动静。”
    陈野直接趴在了地上。
    其他四人也有样学样的趴了下来。
    ……
    广场上。
    姜宁的瞳孔猛然收缩。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声音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整座城市的地基都在震颤。
    “该死，周围的怪物不是都被我们清理了吗？”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掉落物品，那本被光罩扣住的书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晕，像一颗遗落在废墟中的宝石。
    还有至少二十分钟，优先拾取权才会消失。
    朱鹏气喘吁吁地从广场边缘跑回来，身后跟着那几个被他叫去搜楼的人。
    “宁哥！好多……好多怪物朝着这边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向广场北边的方向。
    地面在微微震颤，不是错觉。
    不是一只两只怪物，是大批怪物在奔跑时造成的共振。
    姜宁的目光快速扫过广场四周。
    雾气中，已经有影子的轮廓开始浮现。
    那些影子的体型比白天见到的大了一圈，最大的一个轮廓目测接近三米，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宁哥，先离开这！反正这里也没人了，等会儿我们再想办法回来拿！”
    朱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不行。”姜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必须要拿到掉落物品再走，这里肯定还有人，不然这怪物头上的三把刀是谁扔的？”
    “就算有人也早跑了，我们对付不了这么多怪物！不走都会死的，宁哥！”
    朱鹏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焦急，还有一丝愤怒。
    其他A级小弟也围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大同小异，恐惧、焦急、不满，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宁哥，走吧！”
    “这么多怪物，我们打不了的！”
    “那本书就算拿到手，也得有命用啊！”
    其他小弟也开始纷纷劝说。
    他们跟着姜宁是因为他足够强，跟着他活命概率更大，现在姜宁为了本书将他们置于险地自然会产生不满。

 第37章 【尸都】无奈退走

    姜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空间魔方道具已经用了，疾风弩给了赵海，现在手里只剩一把从超市找来的普通刀具。
    如果现在走，等回来的时候掉落物品可能已经被人捡走了。
    那个用飞刀的女人，那个躲在暗处抢了他击杀的人，或者别的什么潜伏在暗处的老六。
    他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第一只怪物从雾气中冲了出来。
    那只怪物的体型比白天见到的大了一圈，身高接近两米，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浮出了体表。
    白天这些怪物的眼睛还是漆黑色，而此时已经变成血红色，像是进入了某种狂暴状态。
    它没有犹豫，直接朝离它最近的一个人扑了过去。
    那个人的反应不算慢，侧身躲了一下，但怪物的爪子还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然后，更多的怪物从雾气中涌了出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上百只，从广场的北边、东边、西边同时涌入。
    它们奔跑的姿态像蜥蜴，四肢着地，速度比白天快得多，灰色的身影在雾气中穿梭，像一群饥饿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瞬间炸开。
    十五个A级跟班中有七八个转身就跑，头都不回。
    剩下的几个犹豫了一下，看到越来越多的怪物涌入广场，也转身跑了。
    十几人的精英队伍，瞬间土崩瓦解。
    朱鹏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些逃跑的人，又看了看姜宁，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
    “姜宁，你他妈走不走？”
    他直呼其名，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
    姜宁的目光艰难地从地上的掉落物品上移开。
    那本书还在光罩里，安静地躺在蜥蜴头的尸体旁边，泛着淡淡的光晕。
    光罩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像是在嘲笑他。
    一只灰皮怪物从他身后冲了过来，距离已经不到十米。
    “走！”
    朱鹏一把拽住姜宁的手臂，几乎是拖着他往南边跑。
    “妈的，走！”
    姜宁咬了咬牙，最后看了那本书一眼，转身跑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那些怪物已经看见了他们，犹如哈士奇看见屎一般狂热对着两人紧追不舍。
    姜宁再次开启帝王引擎，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淡红色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身体，在夜色中像一盏移动的灯笼，这让他成为怪物们最显眼的目标。
    此刻他的速度没有与蜥蜴头周旋的时候快，因为没有了那把弩的敏捷加持，但他并没有放弃身边的朱鹏。
    他一把抓住朱鹏的胳膊，几乎是拖着朱鹏在狂奔，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只从背后扑来的怪物扑了个空，爪子擦着姜宁的后背划过，冲锋衣被撕开三道口子，布料翻飞，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左边！左边又来了！”
    朱鹏的声音都变了调。
    姜宁偏头一看，左侧雾气中冲出两只怪物，一前一后，血红着眼睛朝他们扑来。
    它们的速度比白天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四肢着地奔跑的姿态更像蜥蜴。
    脊柱以不可思议的幅度弯曲又伸展，每一次弹射都能跨出三四米。
    姜宁没有减速。
    他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从超市生鲜区拿来的剔骨刀，反握在手中，身体在奔跑中猛地一个侧转。
    帝王引擎带来的10点敏捷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那道淡红色的身影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两只灰皮怪物之间穿了过去。
    “噗——！”
    剔骨刀划过第一只怪物的喉咙，刀锋切开了灰色的皮肤，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
    “噗——！”
    第二刀扎进了第二只怪物的眼眶，刀身全部没入，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两只怪物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更多的怪物从雾气中涌了出来。
    灰白色的雾气中，血红色的眼睛像繁星一样密密麻麻，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团团漂浮的鬼火。
    ……
    中央广场。
    南侧高楼的楼顶。
    五人一动不动的趴在水泥地面上。
    陈野闭着眼睛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怪物的嘶吼声和姜宁帝王引擎的轰鸣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其余四人大气都不敢出。
    “怪物大军应该都去追姜宁的队伍了，走，下去捡掉落物品。”
    陈野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动作快得让其他四人都愣了一下。
    “野哥，你疯了？”秦照阳还趴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下面那些怪物还没走远呢，现在下去不是送死吗？”
    “现在不下去，等姜宁他们甩开怪物回来，就轮不到我们了。”
    陈野的脚步没有停，已经走到了天台门口。
    “下面可能还有没走的怪物，是不是再等一等？”
    周雅婷也从地上站起来，试探性地问道。
    “等不了。”
    陈野只回了三个字，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黑暗中。
    秦照阳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
    王硕和李铮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周雅婷站在天台上，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广场方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转身跟上了队伍。
    五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秦照阳从超市捡来的手电筒发出昏黄的光，光柱在墙壁上晃动，映出几个人扭曲的影子。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被放大了好几倍。
    从十二楼下到一楼，陈野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又觉得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一楼的大门半敞着，外面灰白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涌进来，在门厅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地毯”。
    陈野在门后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嘶吼声已经很远了，那些声音从城市的北边和西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隔了好几层墙。
    没有近处的脚步声，没有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没有任何表明危险就在门口的声音。
    陈野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38章 【尸都】技能书

    广场上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路灯杆在雾气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头顶的血月被雾霭遮得严严实实。
    蜥蜴头的尸体还躺在广场中央，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像一块巨大的岩石。
    灰黑色的甲片上布满了裂纹，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在尸体下方汇成了一小摊。
    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钢管、菜刀、碎玻璃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杂物，还有几滩颜色更深的血迹。
    那些被蜥蜴头杀死的人的尸体已经不完整了，陈野没有去看。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蜥蜴头尸体旁边那团微弱的光晕上。
    那个半球形的光罩还在，里面的书也还在，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陈野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指尖在距离光罩大约十厘米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屏障不硬，但韧得像牛皮，手指压上去会陷进去一点，但就是穿不过去。
    “照阳你来。”
    秦照阳立刻蹲下来，伸手去捡。
    他的指尖碰到光罩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手指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光罩微微闪烁了一下，依然完好地扣在那里。
    秦照阳整个人愣住了，他回头看陈野。
    “别愣着，拿出来啊。”
    陈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照阳把手伸进光罩，把书拿了出来。
    光罩在书离开的瞬间碎裂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中，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
    秦照阳双手捧着那本书，书的封面上浮现出几个字。
    “真是技能书！野哥，是技能书！”
    秦照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得溜圆。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
    王硕的反应最快，消防斧已经举了起来，整个人挡在秦照阳身前。
    李铮也动了，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杀猪刀，才想起来杀猪刀还插在蜥蜴头的脑门上，只能握紧了双拳，护住秦照阳的另一侧。
    陈野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从雾气中走出来的人影。
    那人影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裤腿卷到膝盖。
    雾气在他身后翻涌，像是一道正在合拢的幕布。
    陈野认出了他。
    是那个在结界里和赵海一起战斗的男生，拥有隐身的能力。
    男生走到距离陈野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身上并没有多少伤。
    他的目光越过陈野，落在秦照阳手里的技能书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别误会。”
    男生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动作很慢。
    “我叫陆晨，8号车厢的，我的气力值到底了，隐身状态自动解除，我是为了躲避怪物才一直隐身待在广场上的，没想抢你们的掉落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
    秦照阳已经把技能书收进了系统储物空间，手掌一翻，书就消失了，速度快得像变魔术。
    王硕和李铮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
    陈野看着陆晨，笑了笑：“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陆晨叹了口气，慢慢后退，身体一寸一寸地融入雾气中消失不见。
    灰雾中传来了一声：“淦！”
    一个字体现了陆晨的懊恼与无奈。
    等陆晨走后，王硕才把消防斧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妈的，这人挺阴啊。”
    “也是想捡漏的，隐身天赋还真适合干这行当。”
    陈野心中万幸，还好他们一队人都下来了。
    那个陆晨之所以没动手一方面是确实没多少气力值了，第二就是陈野他们人多。
    要是只有秦照阳一个人，那这名拥有影身能力的这个老六天赋的同学绝逼会在背后捅刀子。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又是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你们应该杀了他，要是他和姜宁说书你是拿了，你可就麻烦了。”
    顾清欢从雾气中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陈野身上。
    刚放松下来的王硕和李铮又紧张了起来。
    秦照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陈野身后挪了半步。
    陈野看着顾清欢，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顾清欢等了大概两秒，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不再看他，而是直接朝秦照阳走了过去。
    秦照阳看着她走过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清欢走到秦照阳面前，伸出手：“把那本书拿出来，给我看看。”
    秦照阳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陈野。
    陈野微微点了一下头，顾清欢真要抢他们的技能书，他也只能认栽了，这可是比姜宁还恐怖的存在。
    秦照阳手掌一翻，那本技能书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书递了过去。
    顾清欢接过书，翻开封面，一道蓝色光幕在她面前弹出。
    她的目光在光幕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她合上书，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是本技能书，可惜和我的天赋不适配。”
    她把书递回给秦照阳。
    秦照阳有些茫然的接过技能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又抬头看了看顾清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还以为这技能书是保不住了，没想到顾清欢还能还回来。
    顾清欢没有再看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刚刚是不是就知道我们躲在那个楼里了？”
    陈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顾清欢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目光落在陈野脸上。
    “知道。”
    她就说了两个字，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雾气中。
    黑色的运动装在灰白色的雾霭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几个呼吸间就完全消失了。
    王硕等顾清欢的身影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妈的，老六真多啊！这个比刚才那个更吓人，她要是想抢，咱们几个绑一起都不够她打的。”
    “是我们运气好，这本技能书要是和他天赋适配，她不可能还给我们的。”
    陈野蹲下来，伸手将蜥蜴头怪物脑门上那三把刀拔了出来，在蜥蜴头的尸体上蹭了蹭刀身上的污渍。
    然后把杀猪刀递给李铮，短刀递给周雅婷。
    “走，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姜宁要是能甩掉怪物必然会回来，我们回原来的超市。”
    陈野说完，打开系统聊天给赵海发了条消息让他去超市汇合，随后便朝广场外快步走去。
    秦照阳将技能书收回系统储物空间，小跑着跟了上去。
    王硕和李铮走在中间，消防斧和杀猪刀都握在了手中。
    周雅婷走在最后面，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广场。
    蜥蜴头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像一块沉默的岩石。
    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痕迹，血迹、碎布、遗落的武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看了大概两秒钟，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队伍。

 第39章 【尸都】一场空

    一小时后。
    血月升上了夜空，血光倾斜而下，将整个尸都映照的更加诡异。
    姜宁和朱鹏从中央广场南边的一条小巷里踉跄着走出来。
    姜宁的冲锋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暗红色的血迹，分不清是怪物的还是他自己的。
    朱鹏更惨，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皮肉翻开着，血已经凝固。
    他的开山刀不知道丢在了哪里，现在手里只握着一把从路边捡来的钢管，管身上也沾满了黑色的液体。
    “宁哥……等等……等等我……”
    朱鹏的声音沙哑，气喘如牛。他扶着墙根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姜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能走吗？”
    “能……能……”
    朱鹏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腿在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站直了
    “走。”
    姜宁转身朝中央广场快步走去。
    朱鹏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臂，小跑着跟了上去。
    蜥蜴头的尸体还躺在广场中央，庞大的身躯在雾气中像一个巨大的灰色石块。
    姜宁快步走过去，目光直接锁定在蜥蜴头尸体旁边，那本被光罩扣住的技能书应该在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光罩不见了。
    技能书也不见了。
    只剩下蜥蜴头尸体旁边一小片被压平的碎石地面，和几滴已经干涸的黑色液体。
    姜宁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朱鹏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跑到蜥蜴头尸体旁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书……书呢？”
    他的声音在发抖。
    姜宁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片被压平的碎石地面。
    碎石还是湿的，下面是蜥蜴头尸体渗出的黑色液体，黏糊糊的，沾了他一手。
    姜宁站起来，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虚无和远处建筑模糊的轮廓。
    “宁哥……会不会是那个用飞刀的女人？”
    朱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宁没有回答。
    他走到蜥蜴头的脑袋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插在怪物脑门上的伤口。
    三把刀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三个深深的刀口，黑色的液体还在从伤口处缓缓渗出。
    “不是她。”
    姜宁的声音低沉平静，但让人心里发毛。
    朱鹏愣了一下：“那……那是谁？”
    姜宁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四周建筑群，有人躲在暗处在他被怪物追着跑的时候，从容地捡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技能书。
    姜宁的额头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在太阳穴附近蜿蜒蠕动。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宁哥……”
    朱鹏往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下车开始就跟在姜宁身边，见过姜宁杀怪物时的果断，见过姜宁布局时的冷静，见过姜宁面对蜥蜴头时的从容，但他从来没见过姜宁这个样子。
    这种表情，不是愤怒，是暴怒。
    姜宁的帝王引擎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淡红色的光晕在姜宁身体周围闪烁了一下，明灭不定，像是在失控的边缘反复横跳。
    “妈的，妈的，敢拿老子的东西！”
    姜宁一拳砸在蜥蜴头尸体旁边的地砖上，碎石飞溅。
    朱鹏被这一拳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姜宁蹲在地上，拳头还嵌在那个凹坑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淡红色的光晕在他身体周围闪烁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渐渐稳定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规律的脉动。
    姜宁把拳头从凹坑里抽出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石和灰尘。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宁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朱鹏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
    姜宁没有看他，目光投向他刚才怀疑的那几栋高楼的方向：“不管是谁，拿了我的东西就得拿命来还。”
    朱鹏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宁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蜥蜴头尸体旁边那片空空荡荡的地面。
    那本技能书，本该是他的。
    他设了这个局，用了珍贵的道具，找了那么多炮灰，亲自上阵牵制蜥蜴头，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空间魔方用掉了。
    疾风弩给了赵海。
    技能书被人捡走了。
    他什么都没得到。
    姜宁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带着腐臭味和血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来。
    “走，把人给我召集起来，统计下伤亡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好的，宁哥。”
    朱鹏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臂跟了上去，并通过系统群聊召集那些A级天赋的同伴。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灰白色的雾霭中。
    ……
    与此同时
    城南废弃超市中陈野五人围坐成一圈，手电筒倒放在中间，昏黄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超市的卷帘门已经拉了下来，门口堆着几个货架和铁皮柜作为临时路障，虽然挡不住成群的怪物，但至少能让人心里多一分安全感。
    秦照阳靠在一排空货架上，手里捧着那本技能书，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脸上的表情介于狂喜和不敢置信之间。
    王硕蹲在地上，消防斧搁在膝盖上，目光时不时瞟向秦照阳手里的书，又收回来。
    李铮靠着墙坐着，杀猪刀横放在腿上，闭着眼睛，但眼皮一直在微微颤动，显然没有睡着。
    周雅婷坐在陈野对面，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陈野靠在卷帘门旁边的墙上，剁骨刀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目光落在手电筒的光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超市外面偶尔传来一声嘶吼，很远，像是从城市的另一端飘过来的，在夜风中断断续续。
    “野哥，这技能书给你吧。我的天赋也不适合学，我拿了也是浪费。”
    秦照阳从货架上坐起来，把那本技能书双手捧到陈野面前，像献宝一样。

 第40章 【尸都】千钧重炮

    陈野接过技能书，翻开封面。
    一道蓝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弹出，光幕上显示这个技能详情。
    【B级技能：千钧重炮】
    【技能说明：拳法技能，消耗20点气力值打出一记重拳，造成三倍基础力量的伤害，可与天赋叠加。】
    王硕第一个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怼到光幕上。
    李铮也睁开了眼睛，从墙边挪过来，蹲在王硕旁边。
    周雅婷没有动，但她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卧槽！三倍基础力量伤害，这不是和海哥的天赋一样了？”
    王硕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
    “这技能书可比武器装备牛逼多了！武器装备撑死加几点属性，这直接是倍数加成！”
    李铮也凑过来，盯着光幕上的文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他是武器精通天赋，显然不适合学这个技能。
    “海哥很适合学啊，可与天赋叠加，那直接就是六倍伤害。六倍啊，什么概念？海哥现在基础力量5点，六倍就是30点力量，一拳下去蜥蜴头那样的怪物都能直接锤爆吧。”
    王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海，天赋加技能战力直接翻倍。
    秦照阳一听这话，立马从货架上弹了起来：“海哥确实是最适合的，但能拿到这本书，都是靠野哥的指挥，还有我的天赋能力，我觉得应该让野哥学。”
    “确实，能拿到这本技能书，出力最多的就是陈野和秦照阳，他们理应有分配权。”
    周雅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是海哥学的话收益最大啊，我们队伍也能更强不是。陈野只有五点力量值，就算打出三倍伤害也才15点力量，和海哥不开天赋的时候一样。海哥开了天赋再叠加这个技能，那才是真正的质变。”
    王硕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抬杠，而是在陈述他的真实想法。
    他看向陈野，语气诚恳：“陈野，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觉得物尽其用才是正确的选择。反正你做决策就行了，战斗可以交给我们，你没必要顶在前面。”
    秦照阳的脸涨得有点红，看向王硕反驳道：“反正那只蜥蜴头是我杀的，我觉得这书我有权决定给谁。”
    “你杀的是你杀的，但我们是一个队伍，不得考虑队伍整体利益？”
    “考虑整体利益就得把好东西都给最强的人？那以后谁还出力？反正打到好东西也轮不到自己，不如躺平算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别吵了。”李铮伸手在两人中间挡了一下，然后看向陈野：“陈野，你自己说，这个技能书你觉得谁学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野身上。
    陈野靠在墙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中开始计算。
    当下技能书给赵海确实是收益最大的，但过了今晚这次的生存试炼就结束了。
    刚开始升级应该不难，长期收益绝对是他学习收益大。
    有了这个技能，他就快速发育起来，等级越高他的天赋就越强。
    在这个环境下自己变强才是最重要的，他还没有到那种大公无私的地步，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就在这时超市的卷帘门被敲敲响了。
    “哐哐哐——哐哐——”
    三短两长，是赵海和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王硕第一个跳起来，冲到卷帘门前，把堆在门口的货架和铁皮柜搬开，然后拉起了卷帘门。
    夜风裹着雾气涌进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腐烂甜腥味。
    赵海站在门口，他的衣服被撕烂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到处是青紫色的淤青和白色的划痕。
    右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工装外套的右半边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清明，没有那种濒临崩溃的涣散。
    “海哥！”
    王硕和李铮同时喊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走上去扶赵海。
    赵海摆了摆手，推开两人的手，自己走了进来。
    “在门口都能听见你们吵，不怕把那些灰皮怪物引过来吗？”
    他走到众人中间，看了一眼倒扣的手电筒，又看了一眼陈野手里的技能书光幕，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货架的立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技能书是陈野和秦照阳的，怎么分配我们无权干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
    王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海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赵海伸手摸了摸右肩上的伤口，指尖沾了一点血，在灯光下看了看，然后甩了甩手。
    “姜宁设了这个局，用了珍贵的道具，找了那么多炮灰，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倒贴了一把武器给我，击杀积分和技能书也被我们拿了，想想就他妈的痛快。”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畅快，一瞬间他感觉这身伤受的挺值。
    赵海手掌一翻，疾风弩出现在他手中。
    银灰色的弩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弩臂上那层淡淡的青色光泽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醒目。
    秦照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灯泡。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疾风弩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赵海举起疾风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秦照阳。
    “想要？”
    “嗯嗯嗯！”
    秦照阳点头如捣蒜，频率快得像是装了马达。
    “拿去吧，箭矢你自己想办法，姜宁没给我。”
    赵海把疾风弩朝秦照阳的方向一推。
    “谢谢海哥！海哥你就是我亲哥！”
    秦照阳几乎是扑过去接住的，他双手捧着疾风弩，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眼睛在弩身上来回扫视，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赵海摆了摆手，没有接话，目光转向陈野。
    “技能书你学了吧。你有了战斗力我也放心一点，不然每次遇到危险我都得惦记着你，打起来也分心，一个队伍的大脑要是死了战力也是会直线下降的。”
    陈野看着赵海，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学了。”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光幕上。
    光幕最下方有两个选项，左边是【放弃】，右边是【学习】。
    陈野伸出手指，点了【学习】。
    光幕剧烈闪烁了一下，那本暗蓝色封面的技能书从他手中消失，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散开。
    然后，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技能：千钧重炮（B级）已习得】
    【效果：消耗20点气力值打出一记重拳，造成三倍基础力量的伤害，可与天赋叠加。】
    陈野关掉面板，握了握拳头。
    五点基础力量，三倍就是十五点力量伤害，和赵海开天赋的时候一样。
    如果算上他的SSS级天赋【怪力乱神】的加成，等他升到二级，基础力量变成10点，三倍就是30点。
    技能虽然很强，但消耗也大，以现在的气力值五拳打完就清空了。
    相比之下天赋就持久的多，比如赵海的天赋全力爆发下至少也能持续三十分钟，不过技能与天赋叠加伤害，这也是技能的强悍之处。

 第41章 【尸都】试炼评级

    王硕蹲在旁边，看到陈野学了技能，叹了口气，但没再说什么。
    李铮倒是拍了拍陈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以后打架你也得上场了，别老躲在后面动嘴皮子。”
    陈野嘴角微微上扬：“我尽量。”
    赵海靠着货架的立柱，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右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血迹在工装外套上凝固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硬壳。
    秦照阳抱着疾风弩，缩在角落里研究，一会儿举起来瞄准，一会儿收回来端详，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陈野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赵海身上移到王硕身上，从王硕身上移到李铮身上，从李铮身上移到秦照阳身上，最后落在周雅婷身上。
    这个队伍还算不错，至少都是值得信任之人，没有为了分配战利品分崩离析。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嘶吼，比之前近了一些，像是一只怪物从超市外面的街道上经过。
    陈野做了小声的手势。
    超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赵海也睁开了眼睛。
    嘶吼声从超市外面经过，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去。
    赵海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需要休息。
    陈野靠在墙上，看了一下时间，距离生存试炼结束还近八个小时，依旧是0积分。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拿到技能就是最大的收获。
    况且他们队伍中里的最强战力赵海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干了气力值，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战斗。
    其他人也已经很累了，从下车到现在除了秦照阳这货在地下避难所睡了几个小时，其他人基本没合眼。
    只要那些怪物不找上门，他就在这苟到试炼结束，拿基础生存积分就行，末日生存游戏活下来才是第一要务，毕竟他又不是龙傲天。
    ……
    翌日。
    清晨六点。
    灰白色的天光从超市破碎的玻璃窗漏进来。
    陈野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调出系统试炼面板。
    【本次生存试炼结束！】
    【姓名：陈野】
    【生存评价：D级】
    【击杀积分：0】
    【生存积分：100】
    【死亡列车将在2小时后发车，请及时返回列车进行奖励结算！】
    【倒计时：1:59:59】
    陈野盯着面板看了两秒，关掉，站起来。
    整夜蜷缩在墙根下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关节声响，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
    右肩因为靠着冰冷的墙壁太久，肌肉僵硬得几乎抬不起胳膊，他活动了几下才恢复过来。
    超市里的其他人也陆续睁开了眼。
    “我的生存评价是C级，击杀分100，生存分100，你们呢？”
    秦照阳第一个跳起来，他的精神头看上去不错，别人是闭目养神，他一闭眼就是真睡了。
    王硕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打开面板看了一眼：“D级，只有生存积分100。”
    “我也是D级。”
    李铮把横放在腿上的杀猪刀别回腰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周雅婷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也是D级。”
    赵海靠在货架立柱上，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生存积分100，击杀积分50，评级是D+。”
    王硕转过头看向赵海：“海哥后面还击杀了怪物啊？居然有50积分。”
    “从中央广场跑路的时候杀了几只，走吧，这里离车站不远，早点回去，免得在发生意外。”
    赵海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右肩，右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动作牵动伤口时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陈野关掉面板，弯腰捡起地上的剁骨刀，别在腰间。
    六人走出超市。
    外面依旧是灰白色的雾霭，只是没有夜间浓，能见度恢复到了百米左右。
    街道上很安静没有嘶吼声。
    那些在夜间此起彼伏的怪物咆哮声，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和六个人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那些怪物晚上闹得那么凶，白天就全消失了？”
    秦照阳抱着疾风弩，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这些怪物白天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欲望，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它们不会蜂拥而至。”
    陈野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之前在站台上出现怪物，应该是人太多，动静太大才招来的。”
    赵海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昨天慢了不少，右肩上的伤让他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
    从超市到车站的路程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不是距离远，是所有人都走得很慢。
    二十四小时的生存试炼，从昨天清晨六点到今天清晨六点，除了秦照阳是真的能睡着，其他人几乎都没合眼。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车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秦照阳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但跑到站台入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卧槽……”
    陈野从后面走上来，看到了站台上的景象。
    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从站台内部蔓延到入口处，血迹已经氧化成了暗褐色，在灰色的地面上格外刺目。
    地上散落着睡衣布料，还有几滩颜色更深，面积更大的血迹，每一滩旁边都有拖拽的痕迹，那些痕迹指向站台外面的灰雾。
    有人死在了这里。
    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赵海走到陈野身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血迹和拖拽痕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开口道：“是那些被我们抛弃的人。”
    陈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昨天下午他们离开的时候，站台上还有二十多个人和三位老师，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没战斗天赋，但嗓门都不小，招来怪物也不奇怪。
    经历了24小时的生存试炼他也摸清楚了一些规律，在这尸都只要保持安静，不要呱呱叫找个地方苟着，运气不是太倒霉的应该都能活下来了。
    毕竟尸都试炼难度才一颗星，相当于新手副本。
    “那边有人。”
    周雅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指着站台东侧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

 第42章 【尸都】东窗事发

    陈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李家豪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孙凯蹲在他脚边，马文博站在李家豪另一侧。
    三个人都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不错，至少比赵海好得多，身上也看不出丝毫战斗过的痕迹，一看就是苟道流玩家，或许三人中有个特殊天赋能规避危险。
    李家豪也看到了他们，在陈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距离李家豪三人十米开外陈野看到了高丽的身影，她靠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上，手里握着一根一人多高的钢筋，钢筋的一头磨尖了。
    站台上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人，三三两两地站成小团体，彼此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划分好了各自的领地。
    有人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有人坐在地上喝水吃东西，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低声交谈。
    没有人说话声音大，没有人笑，没有人表现出任何轻松的情绪。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压抑。
    陈野粗粗数了一下，站台上现在大约有四五十个人。
    站台入口处，陆陆续续有人从灰雾中走出来。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进站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从头到尾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两个女生互相搀扶着走进来，其中一个的手臂上缠着用衣服撕成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滴。
    一个高个子男生独自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根钢管，钢管已经弯了。
    每进来一个人，站台上的沉默就加重一分。
    秦照阳蹲在地上，抱着疾风弩，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扫过那些走进来的人，嘴里小声念叨：“不知道320人，还有多少活着。”
    “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陈野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站台入口处那片灰白色的雾霭上。
    周雅婷站在陈野另一侧：“这才刚开始，下一站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趟列车上的320人最后死的就剩一个人，那一个人该有多孤独。”
    “那是挺孤独的，你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刁钻，不愧是理科学霸。”王硕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就在这时站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野转过头，看到了姜宁。
    姜宁从灰雾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十个人。
    他的冲锋衣被撕烂了好几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暗红色的血迹。
    但步伐依然稳健，腰背依然挺直，那种“我是强者”的气场没有任何衰减。
    昨天他身边有十五个A级，现在只剩十个了。
    朱鹏走在他右手边，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开山刀不见了，现在手里握着一把从路边捡来的钢管，管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
    其他九个人跟在后面，有人带伤，有人状态尚可。
    姜宁走进站台的那一刻，站台上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姜宁这个畜生，差点害死我。”
    一个声音从站台西侧传来，压得很低。
    “中央广场上那只怪物真的被打死了吗？”
    另一个声音，带着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据说还爆了技能书呢！我可是听说技能书姜宁没拿到，还赔上了一件装备，就是他在群里发的那把疾风弩。”
    第三个声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
    然后更多的窃窃私语涌了上来。
    “你看他身边那些人，昨天不是十五个吗？死了五个。”
    “死五个算少的了，那些被他诓骗去当炮灰的死了多少？至少二十个。”
    “S级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自私自利的货色。”
    “不能这么说啊，三号车厢的赵海人就不错。”
    声音越来越密，像夏天的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姜宁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进站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不急不慢，从西侧扫到东侧，从北侧扫到南侧，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脸上划过。
    然后，姜宁的目光停住了，他看的方向正是陈野这边。
    陈野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剁骨刀别在腰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姜宁看了他大概三秒钟，然后收回目光，带着他的人朝五号车厢前面的空地走去。
    站台上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十个A级，一个S级，这个配置在现在的站台上依然是碾压级别的力量。
    姜宁走到五号车厢前面的空地，站定。
    他转过身，面朝站台。
    帝王引擎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
    “咚咚——咚咚——咚咚——”
    淡红色的光晕从姜宁身体周围浮现，那光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在他身上。
    站台上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所有人都看着姜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姜宁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野身上。
    “你。”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站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野没有动。
    “对，就是你。”
    姜宁的目光从陈野身上移到李铮身上，再移到李铮腰间的杀猪刀上，然后移回陈野腰间的剁骨刀上：“昨天抢杀蜥蜴头的是你们，你们的武器昨天还插在蜥蜴头的脑门上。”
    站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野身上。
    姜宁的目光从刀移到陈野脸上：“那本技能书，是你们捡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野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姜宁往前迈了一步。
    赵海的身体绷紧了，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从指关节蔓延到小臂，但他没有动，他在等陈野的指示。
    王硕握紧了消防斧，李铮把手按在杀猪刀的刀柄上。
    站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姜宁动了。
    帝王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剧，淡红色的光晕猛地炸开，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五号车厢前面急射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几十米的距离，一息之间就跨过了。
    赵海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姜宁的速度更快。
    那道淡红色的身影从赵海身侧掠过，赵海伸手去拦，抓了个空。
    姜宁的目标不是赵海，是陈野。
    他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10点基础力量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拳面撕裂空气，带着低沉的破风声，直取陈野的面门。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陈野的脸骨会碎，颅骨会裂，脑浆会从后脑勺喷出去。

 第43章 【尸都】一拳退敌

    陈野没有躲，他选择了对轰。
    他右拳后拉，腰胯旋转，技能“千钧重炮”发动。
    20点气力值被瞬间抽走，拳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晕。
    双拳在站台中央碰撞。
    “轰——！”
    那声音不像拳头碰撞的声音，更像是两把铁锤砸在一起。
    气浪从拳面交汇处炸开，掀起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向四周扩散。
    陈野的身体晃了一下，脚底在地面上滑退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擦痕。
    姜宁退了四步。
    他在第四步的时候稳住了身体，右脚猛地踩住地面，水泥地面被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裂纹向四周蔓延。
    单论力量陈野的技能打出的是15点力量伤害，姜宁的天赋翻倍也只有10点力量，自然是拼不过陈野的。
    站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眼睛瞪圆。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声音，然后站台上炸开了锅。
    “他是谁？哪个车厢的？竟然一拳逼退了S级的姜宁！”
    “三号车厢的，叫陈野，计算机系的，我认识他。”
    “他不是C级天赋吗？怎么能打出这种伤害？”
    “我知道了，是技能！他用了技能！那是从蜥蜴头身上爆出来的技能书！”
    “技能这么强吗？能让一个C级力压S级？”
    窃窃私语变成了嘈杂的议论。
    站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野身上，有人在重新评估，有人在计算站队，有人在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得罪过他，有人在后悔没有早点和他搭上关系。
    高丽靠在水泥柱上，手里握着那根磨尖的钢筋，目光在陈野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家豪依然靠在那根柱子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孙凯蹲在他脚边，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家豪哥……那技能书真被他拿到了？”
    李家豪没有回答。
    姜宁甩了甩发麻的右拳，目光死死盯着陈野。
    他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反震力。
    陈野那一拳的力量比他的大，硬碰硬的结果是他的拳头更疼，如果不是他的体质也翻倍了，这一拳就能打伤他。
    “没想到你的心还挺细，居然通过武器知道了是我们拿的。”
    陈野活动了一下右拳，语气很随意。
    “不过有点你说得不对。”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姜宁的眼睛：“这技能书不是你的。要论出力，是海哥出的最多。要论最后击杀，是照阳完成的击杀。这技能书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拿，难道不应该吗？”
    姜宁的太阳穴青筋暴了起来，帝王引擎的轰鸣声在他体内加剧，淡红色的光晕明灭不定。
    “赵海。”姜宁的目光转向赵海：“你早就知道蜥蜴头是你的人杀的，还和我要疾风弩，你真是好算计啊，我倒是小看你了。”
    赵海从陈野身后走出来，站到陈野身侧，一米九五的个子像一堵墙，银灰色的金属光泽覆盖了双拳。
    “算计？”他看着姜宁，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到底是谁算计谁？你把我困在结界里当炮灰，用完了就想一脚踢开，疾风弩本就是你答应给我的报酬，要不是那群怪物来得及时，还真踏马让你算计到了。”
    他顿了顿，往地上啐了一口：“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活该！”
    姜宁身后的十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朱鹏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其他八个人也各自亮出了武器。
    赵海没有退。
    王硕和李铮走了上来，站在赵海两侧，消防斧和杀猪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秦照阳和周雅婷站在队伍最后面。
    秦照阳有弩没箭，周雅婷更是没有战斗力。
    站台上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给这两支队伍让出空间。
    两支队伍，十七个人，在尸都南站的站台上对峙。
    一边是姜宁和他的十个A级队员，S级天赋【帝王引擎】，十名A级都是战斗天赋，人数上占据明显优势。
    另一边是赵海和陈野的队伍，S级天赋【钢铁武装】，拥有抗衡S级的技能，还有一个A级和一个B级的战斗天赋成员，优势是有两个S级战力。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站台上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姜宁深吸一口气，帝王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淡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周围消散，他的拳头松开了。
    “我们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朱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姜宁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十个人转身，走回五号车厢前面的空地。
    姜宁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很慢，走到空地中央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陈野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很纯粹的杀意。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陈野看着姜宁的背影，右手缓缓松开。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千钧重炮消耗了20点气力值，他的气力值上限是100，也只够打五拳，赵海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如果刚才姜宁没有收手，如果那十个A级真的冲上来了，他们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也不想赌。
    秦照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真要打起来。”
    陈野收回目光：“会打的，但不是现在，姜宁怕是对我起了杀心，可能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才没动手。”
    赵海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个大麻烦啊，姜宁击杀了不少怪物，结算之后他的等级必然是高于我们的，加上他的天赋全属性翻倍，每升一级都是全方位提升，下一站我们要万分小心了。”
    陈野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可怕的敌人，好在这次他的队伍里死了不少人，武器，技能都被我们拿了，此消彼长，谁弄死谁还犹未可知。”
    陈野转过身，目光投向站台入口处那片灰白色的雾霭。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活着回来的人陆陆续续从灰雾中走出来，每个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列车的车门依旧还是关着的，估计要到发车时间才会打开。
    陈野收回目光，靠在站台一根柱子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搭在剁骨刀的刀柄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这个姜宁留不得。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的实力还不够。
    等再发育发育，只要在升个几级，SSS级天赋【怪力乱神】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届时这个姜宁就不足为惧。
    陈野睁开眼睛，目光透过站台顶棚的缝隙，看向灰白色的天空。
    雾气比清晨薄了一些，天光从雾霭中透下来，苍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
    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些被暗红色苔藓覆盖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多。
    活着回来的人陆陆续续从灰雾中走出来，有的人相互搀扶，有的人独自蹒跚，有的人身上缠着简陋的绷带，有的人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
    陈野粗略数了一下，站台上现在大概有将近百人。

 第44章 等级提升

    “野哥，你看，那个顾清欢回来了。”
    秦照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站台入口处顾清欢从灰雾中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步伐不紧不慢，衣服上没有血迹，甚至没有破损。
    顾清欢走进站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在看一群不相关的陌生人。
    然后她的目光停了一下，停在了陈野身上。
    大概只有半秒钟，短到如果不是陈野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收回目光，走到站台东侧一个无人的角落，靠着柱子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闭上眼睛。
    “她到底是什么评级的天赋？一个女生，一个人，毫发无伤地活过了二十四小时。这也太离谱了吧？”
    王硕蹲在地上，消防斧搁在膝盖上，目光时不时瞟向顾清欢的方向。
    “SS级或者SSS级吧应该，或许她才是这列列车中最强的人。”
    李铮靠着柱子，杀猪刀横放在腿上，语气平淡。
    陈野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的目光从顾清欢身上移开，扫过站台上的其他人。
    高丽还靠在那根断裂的水泥柱上，手里握着那根磨尖的钢筋。
    李家豪依然靠在那根柱子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孙凯蹲在他脚边，马文博站在一旁。
    站台西侧，几个陈野不认识的学生围坐在一起，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啃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干粮。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姜宁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来。
    姜宁的队伍占据了五号车厢前面的一大片空地。
    十个A级学生或站或坐，姜宁背靠五号车厢的车厢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睛，没有人敢靠近他们这支队伍。
    陈野收回目光，看向站台入口处。
    灰雾中已经很久没有走出人了。
    从浓雾中走出来的幸存者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上一个从雾气中出现的人已经是十几分钟前的事了。
    能回来的，应该都回来了。
    回不来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陈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倒计时：00:15:05】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从列车方向传来。
    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八节车厢的门，在同一时刻滑开了。
    黑色的金属车门向两侧收缩，露出车厢内部暗沉的金属内饰和那些熟悉的座椅。
    昏黄的灯光从车厢里透出来，在灰白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那种温暖是假的，但在经历了二十四小时的生死之后，那道光看起来就像家。
    “车门开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然后站台上的人开始动了。
    那些蜷缩在站台角落、靠着柱子、坐在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朝那八扇敞开的车门涌了过去。
    有人推搡，有人挤撞，有人甚至把前面的人推开自己先挤进去。
    没有人想留在外面，哪怕多一秒钟都不想。
    “都别挤！别挤！”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但很快就被嘈杂的脚步声和推搡声淹没了。
    陈野没有动。
    他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涌向车门的人。
    赵海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动。
    其他四人见两位大哥都没动自己也就没动。
    陈野的目光没有看那些涌向车门的人。
    他在看姜宁。
    姜宁也没有动。
    他依然背靠五号车厢的车厢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争先恐后上车的人。
    直到人群渐渐稀疏，站台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姜宁才终于动了。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转身走进了五号车厢，跟在他后面的只有两个A级。
    剩余八个都走向了其他车厢，可惜这八名A级学生没有三号车厢的人，不然还可以策反一个。
    “走吧，我们也上车。”
    陈野站直身体，朝三号车厢敞开的大门走去。
    赵海紧随其后，其他四人也快步跟上。
    这时有两个男生抬着一具无头女尸从车门走了出来，将那具尸体就被随意的丢在了站台上。
    这具尸体正是之前往车厢跑被规则爆头抹杀的那个女生。
    陈野看了一具无头女尸，旋即迈步走进了车厢。
    车厢里和二十四小时前没什么区别。
    暗沉的金属车顶，硬邦邦的座椅，一切都没有变。
    变的是人。
    那些座椅上的人。
    陈野走进车厢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些座位。
    空了很多。
    下车前，三号车厢里坐着四十个人。现在回到车厢里的人，不到二十个。
    那个被之前跑进车厢被规则抹杀的女生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吵闹。
    所有人都沉默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或者盯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雾霭，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野走到自己原来的座位坐下。
    秦照阳坐到他旁边，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座椅上。
    赵海坐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王硕和李铮坐在他后排。
    周雅婷坐在陈野前排，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陈野坐下的那一刻，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尸都试炼奖励结算！】
    【生存评价：D级】
    【击杀积分：0】
    【生存积分：100】
    【获得经验+100】
    【获得积分+100】
    光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等级提升至Lv2！】
    【气力值：100 ? 200】
    【精力值：100 ? 200】
    【力量：5 ? 10】
    【敏捷：4 ? 5】
    【体质：5 ? 10】
    【精神：3 ? 4】
    【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自由属性点不享受天赋与技能加成）】
    陈野盯着面板上那些数字，心跳加速了几分。
    力量和体质都从5点变成了10点。
    SSS级天赋【怪力乱神】的力体双属性五倍成长值的效果开始显威了。
    这个差距会随着等级提升越拉越大。
    他的目光在“自由属性点”那一行停了一下。
    一点自由属性点，可以加到四项基础属性的任意一项上。
    他没有急着加。
    先存着，不急着加，他没有在系统面板上看见能重置自由属性点的功能，还是谨慎一点。
    接着陈野又打开了系统商城，商城界面简洁得像是某个半成品的购物网站。
    商品分类在左侧，日用百货，食品饮料，特殊物品。
    日用百货和食品饮料都很便宜，像一瓶500ml的矿泉水只要1积分，一包压缩饼干也才2积分。
    贵的是特殊物品的四种道具。
    恢复药剂，恢复所有伤势，150积分一支。
    气力药剂，恢复100点气力值，50积分一支。
    精力药剂，恢复100点精力值。50积分一支。
    S级技能自选宝箱（限购一次），10000积分一个。
    “S级技能……”
    陈野深吸口气，B级技能就能打出3倍力量伤害了，S级那得是多少倍？
    不过这10000积分也是遥不可及，吃喝拉撒都要消耗积分，还有药剂这个大头，存够10000积分可不容易。
    陈野关掉面板，抬头说道：“大家的积分先都不要用，食物和水用照阳的积分换。”
    正准备兑换食物和水的赵海几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陈野。
    “积分是不能交易的，100积分能换2支气力或者精力药剂，如果花掉了哪怕一个积分，那就只能换一支了。”
    陈野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明白了。
    “照阳，你应该有200积分吧？”

 第45章 另一列死亡列车

    秦照阳点了点头：“对，结算奖励刚好给了200积分。”
    “换一支恢复药剂给海哥，然后在换一些食物和水给大家。”
    陈野现在都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什么时候到，列车广播也没响，赵海依旧是他们队伍里的第一战力，必须恢复全盛状态。
    “好的，野哥。”
    秦照阳麻利的从商城里兑换了恢复药剂，手里多了一根约10厘米长的透明管状物，里面的液体是橙黄色的，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怎么感觉有点像尿呢。”
    秦照阳把管状物举到眼前，皱着眉头端详了两秒，然后打开管口闻了闻，眉头舒展了一些：“还好还好，没有骚味儿。这玩意真有这么神奇吗？瞬间恢复伤势？”
    “你废什么话，赶紧给海哥”
    陈野白了他一眼。
    秦照阳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过道对面，把恢复药剂递给赵海：“海哥，给。”
    赵海接过药剂，没有客气，打开管口，仰头喝了下去。
    橙黄色的液体流入喉咙的那一刻，他右肩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痂壳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新肉的颜色迅速变深，几秒钟内就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赵海活动了一下右肩，又活动了一下整条右臂，眉头舒展开来。
    “好了？”
    王硕凑过来，盯着赵海的右肩看了半天。
    “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就像没受过伤一样。”
    赵海握了握拳头，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从指关节蔓延到小臂，又迅速褪去。
    “卧槽，这药剂也太猛了吧。”王硕转头看向秦照阳：“照阳，你还有积分吗？给我也换一支备着呗。”
    “你当这是大白菜呢？自己去商城特殊物品里看看，150积分一支，我一共就200积分，给你换的屁啊，我现在就50积分了，还要管你们吃喝。”
    秦照阳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王硕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陈野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站台。
    雾气消散的速度很快，站台的景象变得格外清晰。
    那些干涸的血迹，那些散落的衣物碎片，那些被拖拽留下的痕迹，一切都暴露在苍白的天光下，无处遁形。
    一道身影从站台外面的废墟中跑出来，冲上站台，朝列车的方向狂奔。
    那是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腿上似乎有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他的速度不慢，咬着牙冲到了三号车厢门口，距离敞开的车门不到十米。
    他伸出手，朝车门的方向够去，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车门关了。
    不是缓缓关闭，是瞬间合拢。
    黑色的金属车门像两把巨大的铡刀，从两侧同时合上。
    “砰——！”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炸开。
    灰色卫衣男生的手停在了距离车门不到一米的位置。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雕塑，手还伸着，眼睛还盯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充满绝望。
    他猛地扑到车窗边，用拳头砸车窗。
    “砰！砰！砰！”
    拳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窗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
    他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因为车窗的阻隔而变得失真，但那声音里的绝望穿透了玻璃，刺进了车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求求你们……开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哑，拳头砸在玻璃上的频率越来越快，但车窗依然纹丝不动。
    车厢里的人看着这一切，没有人说话，这门也不是他们能打的开的。
    陈野看着窗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冷血，是无能为力。
    错过了时间就无法上车，会被留在尸城，基本是十死无生了。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
    【00:00:00】
    时间已经走完了，在车门关闭的那一刻就走完了。
    列车启动了。
    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声音从低频渐渐变成高频，车身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
    车窗外那名男生奋力奔跑想要追上列车。
    车厢里突然异常安静。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低着头不敢再看窗外，有人盯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站台，眼神空洞。
    “他一个人被留在了尸都……”
    秦照阳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列车还在加速。
    站台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那名男生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彻底消失。
    灰白色的雾霭重新出现在车窗外，这些雾霭就像是从列车自身散发出来的。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从低沉变得尖锐，从尖锐变得刺耳，然后稳定在一个高频的区间。
    车厢里的广播没有响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下一站是哪里，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至少在列车上的时候，是安全的。
    这个念头在陈野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压了下去。
    安全只是暂时的。
    死亡列车不会让他们永远安全下去。
    陈野不想继续往下想了。
    二十四小时没合眼，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需要休息。
    需要把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到最佳状态。
    因为下一站，不会比尸都更简单。
    就在他准备闭眼之时看到了窗外的灰雾被突然抽空，然后他看到隔壁轨道一列和他们这列一模一样的列车呼啸而过。
    通体纯黑，复古的蒸汽机车造型，车顶烟囱喷出滚滚浓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尾迹。
    黑色的金属外壳，暗沉的车窗。
    陈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两列列车之间的轨道间距大约只有十米，在这个距离上，他能看清那列列车上的一些细节。
    那列车车厢上印有编号。
    G4864。
    是另一列死亡列车。

 第46章 冰箭术

    陈野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参与这场死亡游戏的，远不止他们这些人。
    G4864号列车在陈野眼前前呼啸而过。
    两列列车交错的时候，陈野能清楚地看到对面车窗里的人影。
    那些人也在看着他们这边。
    对面列车的车窗里，一张张脸贴在玻璃上，表情各异。
    有的人瞪大了眼睛，有的人张着嘴，有的人表情茫然，还有的人在拍打车窗，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传不过来。
    两列列车以极快的速度交错而过后，灰白色的雾霭又重新出现在车窗外。
    陈野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车厢里其他人也看到了对面那列列车。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列车上有人！”
    秦照阳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他从座位上弹起来，趴在车窗上朝后看，但灰白色的雾霭已经挡住了树下视线。
    “看到了，那列车的编号是G4864，和我们这列不一样。”
    王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陈野这边的座位上了。
    “不止一列死亡列车，G5002，G4864……还有多少列？还有多少人？”
    李铮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那些人也和我们一样吗？也是从某个地方被弄上车的？也要参加生存试炼？”
    周雅婷的声音从陈野前排传来，她的语气里有恐惧。
    赵海没有说话，但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车窗前，盯着对面那列列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坐回座位。
    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陈野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G4864。
    G5002。
    两列死亡列车，两个编号。
    还有多少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死亡游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是一列火车，三百二十个人。
    可能是百列，千列，万列。
    可能是几万人，几十万人，甚至更多。
    那些人来自哪里？也是从地球上被弄来的吗？还是来自别的地方？别的时间？别的维度？
    陈野不知道。
    他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这个死亡游戏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精密的、远超人类认知的体系在运转。
    那个体系把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地方弄来，塞进不同的列车，送到不同的世界，进行不同的试炼。
    有人会死。
    有人会活。
    有人会变强。
    陈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想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
    列车的速度稳定在一个恒定的频率上，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从尖锐变得低沉。
    “你们说，那些人是哪个学校的？也是大学生吗？”
    “不知道，但看起来年纪都差不多，二十岁左右。”
    “会不会是全国各地的大学都被卷进来了？”
    “有可能，说不定全世界都……”
    “别说了，越想越害怕。”
    车厢里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陈野没有睁眼，也没有参与讨论，这些讨论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心跳渐渐放缓，紧绷了二十四小时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弛下来。
    意识开始模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车厢内的其他学生也都倒头睡去。
    没有人再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轮轨间单调的白噪音，以及几十道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滑过。
    不知过了多久，陈野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盯着暗沉的金属车顶看了两秒，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浮出水面。
    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那种有节奏的轰鸣已经成了背景音，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他伸了一个懒腰，浑身上下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睡了多久？
    陈野偏头看了一眼列车前方的时钟。
    晚上7点12分。
    从上午上车到现在，他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车窗外依旧是一片灰白色的雾霭，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浓稠的雾气贴着车窗蠕动，偶尔有风吹过，雾气翻涌，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但看不清任何具体的东西。
    没有城市，没有建筑，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像是在一片虚无中穿行。
    “野哥，你醒了。”
    秦照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正坐在座位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半透明系统面板，表情很专注。
    “嗯。”
    陈野应了一声，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靠回座椅，唤出了系统聊天群。
    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的瞬间，消息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群聊界面右上角的数字。
    群成员人数从最初的320，变成了147。
    死了173个人。
    超过一半多的人，没能活着回来。
    三号车厢也只剩了十五人。
    陈野的拇指在面板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下翻消息。
    群聊的滚动速度很快，消息从昨晚一直刷到现在，有人在报平安，有人在哀悼死去的同学，有人在寻求交易，聊天里出现了不少白色品质装备，都是属性+1的。
    秦照阳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怼到陈野的面板上，眼睛瞪得溜圆：“野哥你看，原来有不少人打到装备了，现在才拿出来。”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列车上等于是安全区，要是在站台就拿出来，还不让人给抢了？外面能杀人夺宝，列车上明确规定不能杀害其他乘客。”
    “也对。”秦照阳点了点头，缩回自己的座位，想到储物空间躺着的疾风弩，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的弩最香，绿色品质，敏捷+3，还是海哥白给的，血赚。”
    陈野没有接话，继续浏览群聊。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屏，但节奏已经慢了下来。
    报装备的报完了，哀悼的也哀悼完了，群里开始出现一些别的消息。
    大部分人都在讨论白天的那列死亡列车，有人在猜测这个死亡游戏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陈野正准备关掉群聊，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3号车厢（钱斌）：D级元素系技能书《冰箭术》换一支恢复药剂，三号车厢有没有换的？】
    他的手指顿住了。
    三号车厢。
    就是他们这节车厢。
    陈野的目光在这条消息上停了两秒，然后拍了拍前排的座椅靠背。
    周雅婷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被拍了一下之后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目光有些茫然：“怎么了？”
    陈野：“看群里，那个技能，冰箭术，你能学吗？”

 第47章 敲诈

    周雅婷愣了一下，然后调出系统面板，目光在光幕上扫了两秒：“能学，水和冰都属于同一种元素类型，不过我只有100积分，换不了恢复药剂，而且积分又不能交易，想凑在一起都不行。”
    “我有150积分，刚好够。”
    过道对面的赵海睁开眼睛，他手掌一翻，系统商城的光幕在面前展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支约十厘米长的透明管状物出现在他手中，里面的液体是橙黄色的，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赵海把恢复药剂递给陈野：“给。”
    陈野接过药剂，在手里掂了掂，玻璃管壁冰凉，里面的液体晃动时没有气泡，像是某种高黏度的溶液。
    “这个技能书必须换来。”陈野把药剂握在手心里，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班长的天赋四元素属性技能都能打出两倍伤害，这天赋不能让废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这个D级技能书想换一支恢复药剂，还是太贵了，得还还价。”
    “还价？”秦照阳一脸茫然地凑过来：“这怎么还价啊？难不成还能给他半管药剂不成？”
    王硕和李铮也是一脸疑惑，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陈野，不知道他说的“还价”是什么意思。
    赵海倒是没问，他已经习惯了陈野这种说话说一半的风格，只是靠在座椅上，等着看陈野下一步的动作。
    陈野从座位上站起来，右手握着那支橙黄色的恢复药剂，左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节车厢。
    三号车厢里活着回来的15个人，此刻散落在各个座位上。
    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看系统面板，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盯着窗外的灰雾发呆。
    “哪位是钱斌同学？”
    陈野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车厢最前排响起：“我……我是。”
    陈野循声看过去。
    是车厢最前排靠窗的位置上发出来的。
    陈野拿着恢复药剂走了过去。
    周雅婷随后跟上，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对那本技能书很在意。
    “咱们也去，看看野哥怎么还价。”
    秦照阳从座位上弹起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赵海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王硕和李铮对视了一眼，也起身跟了上去。
    六个人走向车厢前排，脚步声在安静的过道里回响。
    车厢里其他人都抬起了头，目光跟随着这支队伍移动。
    陈野走到车厢最前排，在钱斌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钱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冲锋衣的左半边被撕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缠着布条的手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还在往下渗血。
    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陈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打量了一下钱斌的状态。
    他伤得很重，不光是手臂上的伤，他的呼吸频率很快，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忍着疼。
    “钱斌同学，我问一下，你现在有多少积分？”
    陈野的语气很随意的问道。
    钱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涣散，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沙哑的声音：“110。”
    一支恢复药剂150积分，钱斌自己换不起恢复药剂，现在是真扛不住了，才将技能书拿出来救命。
    “你的技能书不值一支恢复药剂。”
    陈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钱斌的眼皮跳了一下。
    “想换的话，你得再加两支气力药剂，你刚才说有110积分，两支气力药剂100积分，剩下10积分留着吃喝也够了。要是不够吃喝的话就来找我们，我们拿积分换吃的给你。”
    陈野开始趁火打劫。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要是之前肯定有人要跳出来骂陈野不是人，丧良心，不过现在没人会这么说，还能活着回到列车的人都已经领悟了末日生存法则。
    钱斌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按照陈野的算法，他的D级技能书等于只换了50积分，恢复药剂150积分，减去两支气力药剂100积分，等于他的技能书只值50积分。
    D级技能书换50积分，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聊天群里白色品质武器都出现了四五把，技能书是一本都没出现过，这足以证明技能书的珍贵。
    陈野靠在座椅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同学，你别激动。你伤得很重，没有恢复药剂估计扛不过今晚。现在三号车厢也就有我们够积分换药剂，你要不换我们没什么损失，你损失的可是命啊。”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钱斌的眼睛：“你说你要是死了，要技能有什么用呢？说不定你死了你的技能书还会从储物空间掉出来，我们直接捡就行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其他人眼神中都爆发出异样的光芒。
    秦照阳站在陈野身后，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脑袋从陈野肩膀后面探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补了一刀：“那咱们换啥啊？我就在这守着他断气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天真无邪，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话的杀伤力比陈野刚才那句还要大。
    钱斌的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了看陈野，又看了看陈野身后那五个人，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陈野脸上。
    他的拳头松开了，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他发现没有别的选择。
    整个三号车厢，活着回来的人里，能拿出150积分换恢复药剂的，只有眼前这支队伍。
    “行，我换”
    钱斌的声音沙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点了几下，两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出现在他手中。然后又手掌一翻，一本封面泛着淡白色光晕的技能书出现在他掌心里。
    他把两支气力药剂和技能书一并递向陈野。

 第48章 回家的欲望

    陈野笑着接过，他把两支气力药剂和技能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他将手里的恢复药剂递了过去，其实他可以不给的，列车规则说不能再列车上杀害其他乘客，可没说不能骗人啊，不过这样就太畜生了。
    钱斌接过药剂的动作几乎是抢的，他拧开管口，仰头灌了下去，橙黄色的液体流入喉咙的那一刻，手臂的肿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微微塌陷的胸口也恢复了正常。
    几个呼吸间的时间，钱斌就从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变成了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
    他的呼吸平稳了，脸色恢复了正常，眼睛里的涣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剩余积分：10。
    钱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早知道就不冒险去杀那只怪物了。
    陈野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将两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递给赵海：“海哥，你的。”
    赵海接过药剂，收进了系统储物空间。
    气力药剂，瞬间恢复100点气力值。
    在战斗中这东西就是第二条命，赵海的【钢铁武装】是高消耗的主动天赋，这两支药剂能让他多撑一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陈野又将那本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技能书递给周雅婷：“班长，你的。”
    周雅婷接过技能书，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书的封面是一种冰凉的质感，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模糊的冰晶图案，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她翻开封面，蓝色光幕弹出，手指在【学习】上点了一下。
    技能书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散开。
    周雅婷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上车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我也有战斗能力了，这个技能消耗5精力值，释放冰箭打出一倍精神力的伤害。我现在6点基础精神力，叠加天赋就是12点精神力的伤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12点精神力伤害和赵海开天赋18点力量比显然是差了不少。
    但赵海的【钢铁武装】是近战，需要冲到怪物面前硬碰硬，而周雅婷的冰箭术是远程攻击，可以在安全距离外输出。
    而且冰箭术是D级技能，消耗只有5精力值，以她200点的精力值上限，可以连续释放四十次。
    六个人回到各自的座位。
    秦照阳刚一坐下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野哥，你说那个钱斌要是断气了，技能书真的能掉出来吗？”
    陈野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应该不会吧，吓唬一下他而已。”
    秦照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野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前排的周雅婷回过头来，她的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陈野，谢谢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陈野摆了摆手：“一个队伍的，别说这些。”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友。
    赵海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闭着。
    王硕和李铮两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
    秦照阳在系统商城里翻找对口味的食物。
    周雅婷坐在前排，正在研究她的新技能，指尖有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闪烁，又迅速消散。
    “这下我们算是全员都具有战斗力了，下场生存试炼不用再一直苟着了。或许我们变得足够强，就能搞清楚这个死亡列车到底是什么。只有搞清楚了，我们才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陈野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片灰白色的雾霭。
    “回家……”
    一旁的秦照阳喃喃地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神有些恍惚。
    家。
    那个在云城的大学宿舍，那个堆满课本和外卖盒的寝室，那个有父母在的、有朋友在的、有正常生活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还能回去吗？
    秦照阳不知道。
    ……
    五号车厢。
    姜宁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闭着。
    “宁哥。”朱鹏从车厢后排走过来，在姜宁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三号车厢一个叫高丽的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她想在下次试炼加入我们的队伍，她还说那本D级技能书，被赵海队伍里的陈野换走了。”
    姜宁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他睁开眼睛，偏过头，目光落在朱鹏脸上：“陈野？”
    “就是那个在站台上一拳把你打退的人，他拿一支恢复药剂，从三号车厢一个重伤的人手里换了一本D级技能书，外加两支气力药剂，这小子心还挺黑。”
    朱鹏继续补充道：“那本技能书被他们队伍里那个A级天赋的女生学了，疾风弩也到了他们队里那个远程天赋小子手里，他们的实力有了很大提升。”
    “疾风弩……”
    姜宁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把弩本是他的，被赵海这厮骗了过去，那可是这次试炼已知爆出的唯一的绿色品质武器。
    “很好，下场试炼，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姜宁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朱鹏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有看朱鹏，唤出了个人属性面板，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姓名：姜宁】
    【等级：Lv3（20%）】
    【气力值：300/300】
    【精力值：300/300】
    【力量：7】
    【敏捷：7】
    【体质：6】
    【精神：6】
    【天赋：帝王引擎（S级）】
    【技能：无】
    【积分：420】
    【自由属性点：2点】
    他盯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等级栏，嘴角又是一抽，那蜥蜴头爆出的技能书评级绝对不低。
    随后他将目光移到了最下面的2点自由属性，想到被陈野一拳逼退，他毫不犹豫将2点自由属性分配到了力量上。
    力量来到9点，他开启天赋看了一眼属性面板，力量并没变成18点，而是16点，
    自由属性并不算基础属性，但相比一级时有了质的提升。
    “宁哥。”
    说话的是坐在姜宁另一边座位上一名短发齐脖名叫简岚的女生，A级天赋，姜宁的十名队员之一。
    “我们车厢里有个人在群里发了白色品质武器，敏捷+1的。要不要……”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姜宁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朱鹏。
    朱鹏接过话茬：“列车上有规则，不能杀害其他乘客，他要不交出来，我们硬抢不来。”
    姜宁突然站起来，迈步朝车厢后排走去。
    朱鹏和简岚对视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第49章 打劫

    车厢里其他人的目光跟着他们移动，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不安，有戒备。
    五号车厢一共有十九个人活着回来。
    剩下的十六个人散落在车厢各处。他们大多是B级和C级天赋，在尸都的二十四小时里苟延残喘才活下来。
    姜宁走到一个男生面前停下。
    那个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卫衣的帽子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名字叫孙阳，B级战斗天赋，幸运的活着回来了，不幸的是他刚才在群里发了一把武器被姜宁看见了。
    “孙阳。”
    姜宁叫他的名字，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
    孙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姜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把你刚才在群里发的装备拿出来。”
    姜宁的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孙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要干什么？那是我拿命换的凭什么给你？”
    “你确定不交出来？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姜宁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想在列车上打劫？我不给你又怎么样，列车上不能杀人，你想被规则抹杀吗？”
    孙阳不相信姜宁敢在列车上把他打死。
    “你放心，在列车上我不会打你，更不会杀你。”姜宁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你不能一直在列车上，你若是不把武器交出来，下一站你一下车，我必杀你。”
    孙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在列车上杀人会被规则抹杀，但在试炼场景里杀人，规则没有禁止，姜宁想在试炼中杀他就和杀一只鸡一样简单。
    “我……我给你。”
    孙阳无奈，手掌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长约二十厘米，刀背厚实，刀刃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匕首递给了姜宁。
    姜宁接过匕首，唤出装备属性面板看了一眼就丢给朱鹏：“拿去用吧。”
    “谢谢宁哥。”
    朱鹏接过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露出笑容。
    在其他人眼中姜宁是个煞星，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但在朱鹏眼里却是个好大哥，中央广场那时被数百只灰雾行尸追击，姜宁不但没有放弃他，还带着他摆脱了尸群的追击。
    姜宁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车厢里那十六个人。
    这十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至少100积分，就算兑换了食物，衣物也能剩余不少积分，这对他来说都是资源。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每个人兑换一支气力药剂，交给朱鹏。”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语气，而是一种命令。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一支气力药剂要50积分！”
    “姜宁，你凭什么？”
    “我们自己的积分，凭什么给你？”
    “你不要太过分了，武器抢了也就算了，积分都要抢。”
    姜宁站在那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只是等着，等那些声音自己安静下来。
    车厢里的喧哗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了。
    不是因为那些人不想说了，是因为他们发现，说再多也没有用。
    姜宁站在过道里，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突出，但他身上那种“我是强者”的气场像一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不交者，下一站一下车，我必杀之。”
    同样的句式，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威胁。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了。
    那些愤怒的、不甘的、想要反抗的声音，全都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因为他们知道，姜宁说到做到。
    孙阳已经交了武器，如果不交气力药剂，下一站下车后，姜宁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第一个人动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点了几下，一支透明管状物出现在他手中。
    管里的液体是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走到朱鹏面前，把气力药剂递了过去，没有看姜宁，也没有看任何人，递完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闭上眼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朱鹏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把气力药剂交出来。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说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反抗的代价是死。
    姜宁在尸都中央广场干的事，他们也都知道，在加上姜宁还有十名A级跟班，到时候想堵他们，他们跑都没地跑。
    朱鹏站在那里，像个收租的地主，接过一支又一支气力药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简岚站在朱鹏旁边，目光扫过那些交药剂的人，像在清点一群被赶到圈里的羊。
    十五个人交了。
    十五支气力药剂，相当于750积分。
    姜宁这一趟的“收获”，比他在尸都杀的怪物拿到的积分还多。
    朱鹏把十五支气力药剂装进储物空间，走到姜宁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宁哥，这些药剂怎么分？”
    “先存你那，下场生存试炼的时候在说。”
    姜宁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
    “好嘞。”
    朱鹏靠回座椅，拿起那把匕首，手指在匕首上弹了两下。
    简岚也坐回了姜宁身边，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姜宁。
    这个老大除了在中央广场那会为了技能书有过不理智的行为外，其他时间的决策完全没有问题。
    ……
    三号车厢。
    秦照阳靠在座椅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半透明系统面板，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目瞪口呆。
    “卧槽，这保护费一收就是十几支药剂，这比试炼奖励都高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引得前排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陈野偏过头：“怎么了？”
    “你看群啊！”秦照阳把面板往陈野的方向凑了凑，手指戳着屏幕：“姜宁在五号车厢收保护费，一支气力药剂，不交就威胁下车后杀人。五号车厢所有人都交了，十五支气力药剂，还有一件白色品质武器！这他妈的比打怪物赚多了！”
    陈野眉头微皱，调出了群聊界面。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消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第50章 等级榜

    【2号车厢（刘栋）：这个姜宁带出来的歪风邪气，一支气力药剂，那可是50积分啊！我们车厢也有人开始收了，四个A级抱团，挨个收保护费，不给就威胁下车后杀人，妈的！】
    【1号车厢（许山）：还好我们车厢没有S级，几支队伍实力差不多，相安无事。】
    【4号车厢（孙静）：有没有人来管管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8号车厢（陆晨）：王法？你醒醒吧，现在是末日游戏，哪有王法？强者就是王法。】
    【3号车厢（钱斌）：你们有我惨吗，技能书没了，就剩10积分了。】
    【2号车厢（胡杨）：我奉劝你们，有装备和技能书，都别再发出来了，以免被有心之人惦记上。】
    秦照阳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怼到陈野的面板上：“野哥，咱们是不是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三号车厢要收保护费，也轮不到咱们收。”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车厢最角落的那个位置，那是顾清欢的座位。
    秦照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也是……我们要是向她要保护费，那就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王硕从后排探出头来，嗤笑了一声：“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
    “你有出息你去啊。”秦照阳转头怼了一句：“你去跟她要保护费，我看看你能撑几秒。”
    王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撇了撇嘴：“算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赵海坐在过道对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陈野说得对。三号车厢成分复杂，除了顾清欢，还有李家豪他们，收保护费就别想了。”
    陈野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群聊。
    消息还在滚动，怨声载道。
    八节车厢已经有四节开始有人收保护费了。
    众生相在屏幕上一览无余。
    陈野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一刻天赋的差距才真正体现，末日环境下，强者剥削弱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先休息。不要管别人怎么搞，管好我们自己就行。”
    陈野闭上眼睛。
    “嗯。”
    秦照阳微微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时间在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单调白噪音中悄然滑过。
    车厢顶部的灯光依旧昏暗。
    窗外始终是那片灰白色的雾霭，没有变化，没有尽头。
    陈野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
    意识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游荡。
    秦照阳彻底睡着了，歪在座椅上，嘴巴微张，口水流到了下巴上。
    坐在前排的周雅婷，低着头，指尖有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闪烁，她还在练习那个新技能。
    午夜十二点整。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车厢里同时响起。
    所有人的系统面板同时自动弹了出来。
    陈野睁开眼睛。
    蓝色的光幕没有任何征兆地在他眼前展开。
    【G5002号死亡列车等级排行榜功能已开启！按等级高低排序，等级相同时按经验值百分比排序，排行榜每日0点更新。】
    【排名第一奖励200积分，排名第二奖励100积分，排名第三奖励50积分。】
    光幕闪烁了一下，然后等级排行榜界面弹了出来。
    陈野扫了一眼排行榜。
    排名第一的赫然是顾清欢，等级高达4级，排名第二的是姜宁，等级3级，排名第三的叫王泽，等级同样也是3级。
    第三名之后全是2级。
    秦照阳排在第十三的位置，赵海在第二十。
    队伍里剩下的人都是只拿到了基础的生存积分，结算经验刚好只够升到2级，排名都在50名开外。
    “卧槽！”
    秦照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他从座椅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面前的系统面板：“顾清欢都4级了！她怎么做到的？”
    王硕也从后排站起身将脑袋凑了过来： “这女人也太猛了吧？比姜宁还高一级。她到底在尸都杀了多少怪物？”
    李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板，摇了摇头：“难怪她一个人敢独行，有这实力确实不需要跟任何人组队。”
    周雅婷从前排回过头来：“排行榜上一共147人，按我们几个的排名来看，至少50名以后的都只拿了基础生存分，全是苟下来的。”
    赵海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己的排名，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排名要争啊，排名第一每天200积分，十天就是2000，药剂随便换了。”
    陈野微微点头：“确实，每天额外200积分，就是商城那个S级技能宝箱都有兑换到的一天。”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排行榜上，落在第一名那个名字上。
    顾清欢，等级Lv4。
    不是S级能做到的，这个女人的天赋评级，恐怕至少是SS级。
    顾清欢的天赋已经兑现了。
    而他还要等，等下一站，等更多的击杀，等更多的经验。
    ……
    五号车厢。
    姜宁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停了一下。
    顾清欢，Lv4。
    姜宁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杀的怪物已经够多了，这顾清欢居然比他高了一级。
    朱鹏凑过来，压低声音：“宁哥，这个顾清欢……不会就是之前在中央广场用飞刀的那个女人吧？”
    “应该就是她了。”
    姜宁的语气很平静。
    “那我们……”
    “不要招惹她。”姜宁打断了朱鹏的话：“她的实力在我之上。”
    简岚坐在姜宁另一边，目光也落在排行榜上：“宁哥，顾清欢就是三号车厢的，赵海那支队伍也是。你说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姜宁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不会。顾清欢如果愿意和人组队，就不会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他现在开天赋是18点基础力量，已经不输赵海了，其他属性更是全方位压制赵海。
    一对一，他有把握打赢赵海。
    至于陈野的等级也就2级，基础力量最多6点，就算有技能，现在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现在又蹦出来个顾清欢。
    “下一站，先观察。如果顾清欢还是单独行动，那赵海他们就好对付。如果她插手……”
    姜宁没有说下去。
    但朱鹏和简岚都听懂了。
    如果她插手，那就只能作罢。
    一个天赋很有可能是S级之上，Lv4的强者，不是他们现在能惹的。

 第51章 【诡都】诡都试炼

    凌晨四点。
    三号车厢。
    车厢顶部的广播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所有人同时从浅眠中被拽了出来。
    “各位旅客，G5002号死亡列车将于二小时后抵达诡都，诡都生存试炼时长为4时，温馨提示，生存试炼期间无法打开积分商城，请各位乘客提前兑换所需物资，祝各位旅途愉快。”
    广播里的电子合成女声和上一次一模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四十八小时？比尸都多了一倍！”
    “这次难度翻倍了？”
    “无法打开积分商城？那我们得提前把东西换好！”
    “水！食物！药剂！快换！”
    三号车厢里，十几个人几乎同时打开了系统商城，蓝色的光幕在昏暗的车厢里此起彼伏。
    “野哥！野哥！四十八小时，我们得换多少东西？”
    秦照阳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陈野已经打开了商城界面，目光快速扫过商品列表。
    “照阳，你还有多少积分。”
    陈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和车厢里弥漫的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有22积分了。”
    从上车到现在，队伍里的吃喝都是秦照阳兑换的。
    陈野的对着前排的周雅婷说道：“6个人两天食物，50积分差不多了，班长，用你的积分换我们六人两天的食物和水，剩下50积分，就换一支精力药剂留着备用。”
    周雅婷点头，手指在面板上操作了起来，几秒钟后，他的储物空间里多了二十四瓶矿泉水，十二包压缩饼干。
    “照阳，你的那些积分就换你的箭矢吧。”
    “好嘞！”
    秦照阳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点击，箭矢也是很便宜的，他的22积分够买不少了。
    陈野重新看向商城，语速快了起来：“王硕、李铮，你们两个的100积分全换气力药剂，一人两支。”
    王硕和李铮也没有犹豫，手指在面板上连点，四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分别出现在两人手中。
    陈野自己的积分是100，换了两支气力药剂。
    赵海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陈野分派任务，没有插嘴，他的积分之前换了恢复药剂，现在是0。
    队伍的积分清空了，换来了足够撑过4时的物资。
    “王硕，李铮，你们的气力药剂给我和海哥。”
    陈野伸出手。
    王硕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两支红色药剂，又看了看赵海。
    “你们的被动天赋不需要消耗气力值，我和海哥一个是主动天赋，一个有技能，气力值消耗大。药剂给我们，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陈野的解释很简短。
    李铮没有犹豫，把两支气力药剂递了过来。
    陈野接过的两支药剂收进储物空间。
    王硕的两支递给了赵海。
    赵海接过，收好。
    陈野手里现在有四支气力药剂，够持续战斗很久了。
    “还是军师有先见之明，我们的积分一点没浪费。要是开始每个人都用自己的积分换了吃喝，现在的药剂数量就减半了。”
    王硕靠在座椅上，看着陈野把药剂收进储物空间。
    陈野把气力药剂收好，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王硕一眼：“积分就是资源，但积分不能直接交易，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药剂会成为硬通货，比如换装备，换道具，甚至换技能，药剂就是第二条命。”
    三号车厢没有人收保护费，基本上换完吃喝还有足够的积分再换一支药剂，除了那个只剩下10积分的钱斌。
    ……
    两小时后。
    列车广播准时响起。
    “各位旅客，G5002号死亡列车即将到达诡都北站，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一遍，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未下车者将被规则抹杀。”
    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从高频渐渐变成低频，金属摩擦的尖啸声越来越沉，越来越闷。
    车窗外的灰白色雾霭开始变淡，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陈野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腕。
    三号车厢里十几个人此刻的状态各不相同。
    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反复检查储物空间里的物资，有人脸色发白嘴唇发抖，也有人相对平静。
    赵海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米九五的个子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确认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然后看向陈野：“这次我们怎么搞？”
    “先看看情况。”
    陈野把剁骨刀别在腰间。
    “诡都……”李铮皱了皱眉：“听着就他妈瘆人。”
    王硕拿起脚边的消防斧：“管它什么，砍就完了。”
    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彻底停了。
    列车静止的那一刻，八节车厢的车门同时滑开，黑色的金属车门向两侧收缩。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
    那风里没有尸都那种腐烂的甜腥味，而是一种潮湿的冷意，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里待了太久之后透出来的那种气味。
    陈野走出车厢的那一刻，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生存试炼开启！】
    【试炼场景：诡都】
    【试炼难度：★☆ 】
    【击杀积分：0】
    【生存积分：0】
    【倒计时：47:59:59】
    陈野关闭面板，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诡都和尸都完全不同，没有阻挡视线的浓雾。
    诡都的空气是清的，清到能看清几百米外的建筑轮廓，建筑是完整的，没有任何损坏，和尸都的废弃破败截然不同。
    八节车厢的幸存者陆陆续续走下车，一百四十七个人站在诡都北站的站台上，像一群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茫然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没有人像尸都那样一下车就往外面冲，那次冲出去的人，很多都没能回来。
    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乱跑就就找死。
    人群开始自然地聚集。
    不是有人组织，是本能。
    那些有战斗力的，有强力天赋的人身边，自动聚集了一圈人。
    姜宁的人最先完成集结。
    他从五号车厢走出来的时候，十个人已经在他身后站好了。
    朱鹏站在他右手边，简岚站在他左手边。
    剩下的八个人在后面站成一排，清一色的冷兵器。
    这支队伍站在站台中央，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他们。
    高丽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根磨尖的钢筋。
    她走到姜宁面前：“宁哥，我想加入你的队伍。”

 第52章 【诡都】诡异的空城

    姜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高丽继续说道：“B级天赋【长柄精通】，等级2级，基础力量7点，使用长柄武器打出双倍力量伤害。在尸都杀过三只灰雾行尸。”
    姜宁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B级天赋他是看不上了，不过高丽给他们说了不少三号车厢的以及赵海队伍的信息。
    高丽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她现在需要一个靠山，之前她带的三人全都死在了尸都。
    姜宁的目光在不远处陈野和赵海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站台上人群聚集得越来越密。
    “这里好像还挺正常的。”
    “哪里正常了，这么大一座城市，这么安静，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正常个屁啊。”
    “安静是好事啊，没有突然冲出来的怪物，比尸都好多了。”
    “你想多了，尸都的难度是一颗星，这里的难度是一星半，在尸都苟着就能熬到试炼结束，这里……恐怕没那么简单。”
    人群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人在分析诡城的危险来自哪里，有人在聊自己从尸都带出来的经验，有人在打听别的车厢的情况。
    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密，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各位，现在情况不明，我有个提议，大家现不要分散，一起有个照应，先看看外面的情况。”
    说话的是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
    他身后跟着一名双马尾女生。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是王泽，等级榜第三。”
    “他好像也是S级天赋。”
    人群中有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个瘦高男生。
    “我同意！”
    “对，这里虽然没有浓雾，也没看见怪物，但总感觉瘆得慌，还是别分散吧。”
    “王泽说得对，现看看情况。”
    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多来自那些天赋评级低，战斗力弱的人。
    他们需要抱团，需要有人带着，需要一个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统一行动”来给自己壮胆。
    “宁哥，我们怎么做？”
    朱鹏小声问道。
    “盯着赵海的队伍，他们去哪我们就去哪，尸都的账该讨回来了。”
    姜宁的目光始终在不远处的赵海和陈野身上，这次试炼拿多少积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让赵海和陈野付出代价。
    赵海站在陈野身边，压低声音：“陈野，我们要跟着大队伍吗？”
    陈野的目光扫过站台，一百四十七个人，分成无数个小团体。
    他找了一圈，在人群最边缘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顾清欢靠着站台一根铸铁柱子，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投向刚刚建议统一行动的王泽。
    她这次没有走，上次在尸都，下车没一会她就走了，这次居然没有。
    陈野收回目光：“先跟着大队伍吧，搞清楚诡都的情况再说。”
    赵海点了点头。
    人群开始移动了。
    没有人组织，但所有人都朝着站台出口移动。
    一百四十七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诡都北站，走入这座略显诡异的空城。
    陈野走在队伍的中段，赵海走在他右边，秦照阳抱着疾风弩跟在后面。
    王硕和李铮一左一右护着侧翼，周雅婷走在队伍中间。
    站台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多余。
    路灯杆是黑色的铸铁材质，基座上有繁复的雕花，像是某个古老工艺的产物。
    远处是成片维多利亚式的别墅。
    尖顶，拱窗，山墙，每一栋建筑都有自己独特的细节，但整体风格统一得像是出自同一个建筑师之手。
    街道上没有任何杂物。
    没有垃圾，没有碎石，没有车辆，甚至没有一片落叶。
    整条街道干净得像是有人每天在打扫，但空气中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这地方……也太安静了。”
    秦照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警惕从声音里露了出来。
    “确实，好像也没有怪物，还真是奇怪。”
    周雅婷目光在四周的房子上扫过。
    “既然是生存试炼就不会这么简单，都小心一点，这城里绝对有东西，只是我们现在还没发现罢了。”
    陈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照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人群停下来了，队伍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住了。
    前方有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
    雕像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人，头部被什么东西削掉了，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脖颈。
    人们聚集在雕像周围，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一路走来这座城除了安静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王泽站在雕像基座上，看着下方的人群：“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提议大家分头探查这座城市的各个区域，天黑之前在这集合。”
    姜宁靠在雕像基座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探查什么？”
    王泽推了推眼镜：“既然是生存试炼，这座城肯定不会一直这么安静，危险既然不在白天那必然是在夜间，趁着现在收集一些信息没坏处。”
    陈野看着面前的雕像缓缓说道：“我同意王泽同学的提议，反正现在也没事，总不能坐在这里等天黑什么都不干吧。”
    姜宁看了一眼陈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去找找吧，发现什么直接在聊天大群里说。”
    “那就各自散了吧，下午四点在来这集合一下，商量一下怎么过夜，遇见危险群里呼救。”
    王泽说完跳下了雕像基座，朝北边走去，双马尾女生快步跟了上去。
    剩下的人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向这座维多利亚风格空城的各个角落。
    有些人跟在了王泽后面，有些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也有像顾清欢那样独自一人离开的。
    陈野注意到，姜宁的目光一直追着顾清欢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嘴角才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在高兴什么？”
    赵海也注意到了姜宁的表情变化。

 第53章 【诡都】力量碾压

    陈野收回目光：“顾清欢走了，他少了一个顾忌，姜宁既然没走看样子是想找我们算账了。”
    赵海的眉头拧了一下：“那我们……”
    “不着急。”陈野打断了他。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王泽带着他那支松散的大队伍朝北边去了，乌泱泱一片。
    零零散散的小团体也各自选定了方向，朝东、朝西、朝南，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不到十分钟，十字路口的小广场上就只剩下了两拨人。
    姜宁的队伍，和陈野的队伍。
    气氛微妙了起来。
    像是两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再拧紧一丝就会崩断。
    姜宁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陈野和赵海面前大约五米的位置。
    “想解决一下我们的个人恩怨？”
    陈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赵海的银灰色金属光泽从指关节蔓延到小臂，整个手掌已经完全变成了金属质地。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射出去。
    王硕握紧了消防斧，斧刃朝外，挡在陈野的右侧。
    李铮的杀猪刀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刀尖指向姜宁的方向。
    秦照阳往后退了两步，这是陈野提前交代过的远程站位要拉开距离。
    他把疾风弩端了起来，弩臂上那层淡淡的青色光泽在流转，三支短箭已经装填到位，箭尖对准了姜宁。
    周雅婷站在队伍最后面，右手指尖有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闪烁，那是冰箭术蓄势待发的状态。
    六个人，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姜宁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勾了起来：“我说过，拿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我很好奇，你一个C级天赋，得到一本技能书就如此狂妄，哪里来的底气。”
    “姜宁，你真要在这里动手？”
    赵海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陈野身前。
    “不然呢？”姜宁歪了歪头：“等你们在诡都发育两天，变得更难对付？赵海，你以为我傻？”
    赵海的双拳已经完全金属化，但他没有动。
    因为陈野还没开口。
    “海哥，退后。”
    陈野的声音从赵海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赵海的眉头拧了一下，偏过头：“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自有分寸。”
    陈野从赵海身后走出来，站到了姜宁面前大约三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对于两个力量型天赋的人来说，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
    “海哥，你看好其他人，姜宁的那十个跟班要是敢动，你就锤死一个，他们就老实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宁身后的那十个人，然后重新落在姜宁脸上：“至于姜宁，交给我。”
    赵海咬了咬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退了两步，站到了陈野右侧大约两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能随时支援陈野。
    六对十一
    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
    但赵海站在那里，一米九五的个子像一堵墙，硬生生把那十个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朱鹏，你们别动。”姜宁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然后转回来，重新面对陈野：“让我好好陪他玩玩。”
    他往前迈了一步，帝王引擎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快速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姜宁身体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淡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内部浮现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在他身上。
    那光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妖异，随着心跳的节奏明灭不定。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姜宁话落，帝王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剧，淡红色的光晕猛地炸开，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原地弹射而出。
    他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16点力量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拳面撕裂空气，带着低沉的破风声，直取陈野的面门。
    这一拳比尸都站台上那一拳更快，更狠，更致命。
    陈野没有躲。
    他右拳后拉，腰胯旋转，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
    “千钧重炮！”
    20点气力值被瞬间抽走，拳面上浮现出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
    双拳在广场中央碰撞。
    “轰——！！！”
    气浪从拳面交汇处炸开，掀起地面上的灰尘，向四周扩散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环。
    灰尘扑打在周围人的脸上，迷住了眼睛。
    陈野的身体晃了一下，脚底在地面上滑退了半步，鞋底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宁的身体像一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双脚离地超过一米，飞出去十几米远，后背撞在十字路口中央那座无头雕像的基座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雕像基座上的石材裂开了几道缝，碎屑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姜宁从基座上滑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不是恐惧，是反震力。
    陈野那一拳的力量大到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从指尖到肩关节，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了一样，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宁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陈野，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高？你到底是什么天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力量对比的悬殊超出了他的认知。
    帝王引擎还在他体内轰鸣，淡红色的光晕还在他身上闪烁。
    但那股高高在上的从容气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惊骇。
    “真是不长记性，还敢和我对拳。”
    陈野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右拳。
    拳面上的淡金色光晕消散了，但那股灼热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的基础力量是10点。
    千钧重炮打出三倍基础力量伤害，30点力量伤害。
    而姜宁开启帝王引擎后是16点力量。
    近一倍的差距，在力量对轰中，这几乎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第54章 【诡都】实力悬殊

    广场上鸦雀无声。
    朱鹏的嘴巴张的老大，简岚也瞪大了眼睛。
    那八个站在后排的A级小弟全都在往后退。
    不是有意识的撤退，是本能，身体比大脑更早地做出了判断，对面那个人，比他们的老大更强。
    “卧……卧槽……”
    王硕的消防斧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一把抓住斧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李铮的杀猪刀还举着，但刀尖在微微发抖。
    秦照阳端着疾风弩，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雅婷捂住了嘴，冰蓝色的光晕在她指尖闪烁了一下就灭了。
    赵海的金属化双拳还举在胸前，但他的表情比谁都精彩。
    他见过陈野在尸都站台上和姜宁对轰的那一拳，那时候陈野只是把姜宁逼退了四步。
    现在呢？一拳把姜宁轰飞了十几米。
    这才过了多久？
    一天。
    从上车到现在，一天。
    也就升了一级。
    陈野的力量提升幅度大得不正常。
    一个C级天赋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就算学了千钧重炮，基础力量的基数摆在那里，翻三倍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伤害。
    除非他的基础力量已经远超其他人。
    “陈野……你的力量到底是多少？”
    赵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
    陈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姜宁身上，没有去看那些震惊的脸。
    “还没完呢。”
    陈野右拳再次后拉，拳面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重新浮现出来，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再吃我一拳！”
    话音刚落，陈野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姜宁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远不及姜宁，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脚底的碎石被踩碎，地砖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姜宁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陈野拳面上那团金色的光晕，他不需要再确认力量差距了，刚才那一拳已经告诉了他，陈野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姜宁的身体在最后一刻猛地向右侧闪避。
    高额的敏捷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像一条蛇从刀刃下游走，陈野的拳头擦着他的左侧肋骨掠过，拳风撕裂了他冲锋衣的布料，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轰——！”
    陈野的拳头砸在了姜宁身后的雕像基座上，碎石飞溅，雕像基座被轰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坑。
    姜宁站在离雕像基座两米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基座上的那个坑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这一拳打在他身上……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别躲啊，不敢打就赶紧滚。”
    陈野从凹坑里拔出拳头，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沾的碎石和灰尘。
    姜宁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面蜿蜒蠕动。
    帝王引擎的轰鸣声在他体内加剧，淡红色的光晕明灭不定。
    他想出手。
    他的肌肉在叫嚣，他的天赋在轰鸣，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打还是不打。
    陈野的气力值应该消耗了不少，那种级别的技能不可能无限制使用。
    如果他凭借自身的敏捷属性将陈野的气力值耗尽……
    不行，陈野肯定有气力药剂。
    对方还有个S级的赵海。
    赵海站在陈野身后大约五米的位置，银灰色的金属光泽覆盖了双拳。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姜宁身后的那十个人，准确地说，是盯着朱鹏。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敢动，我就敢捶死你。
    朱鹏的脸色已经白了，握着长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简岚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她刚才看到陈野一拳轰出来的那个凹坑，地面上那个半米宽的坑像一张张开的嘴，无声地告诉她一件事，这个人的力量等级，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那八个人更不用说，已经退到了广场边缘。
    打不了了。
    姜宁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帝王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淡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周围消散，垂在身侧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不受控制的肌肉痉挛。
    “走。”
    他转过身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
    朱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姜宁那张铁青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简岚走在姜宁右手边，目光时不时扫过陈野的方向。
    那八个人跟在最后面，有人低着头快步走，有人几乎是半跑着离开。
    有人回头看了陈野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重新评估。
    然后姜宁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高丽身上。
    高丽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根磨尖的钢筋，钢筋的一端还杵在地面上。
    “你不是说陈野是C级天赋吗？这他妈是C级天赋？”
    姜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高丽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她转头看向陈野，眼睛里的震惊比姜宁还要浓烈。
    “这……三号车厢统计天赋的时候，他自己说他是C级天赋的……”
    高丽的声音细若蚊呐，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滚。”
    姜宁只说了这一个字，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南边走去。
    他甚至怀疑高丽是陈野故意派过来的卧底。
    十个人的队伍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丽站在原地，握着钢筋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
    她看了看姜宁消失的方向，刚找到的靠山又没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遗忘在广场上的电线杆，孤零零的，不知道该往哪走。
    陈野没理会高丽，转过身，走回赵海的队伍。
    “走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海盯着他看了两秒，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从双拳上褪去，金属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王硕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妈的，真解气。”
    “为什么让他走了，姜宁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啊。”
    李铮把杀猪刀别回腰间，他的表情比王硕平静得多，但眼神里的震惊还没完全散去。
    陈野侧头看了李铮一眼：“我只是力量远高于他，从他之前在群里帖的属性，很容易就能算出来，他的敏捷有14点，他真想跑我就是踩上火箭靴也撵不上，何必浪费气力值呢。”
    李铮点点头：“也是，他的属性是全属性翻倍，等级也到三级了，确实留不住他，至少他现在看见我们得夹着尾巴了。”
    秦照阳抱着疾风弩小跑着跟上来，和陈野并肩走：“野哥，你刚才那一拳，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这C级天赋也太变态了吧。”
    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第55章 【诡都】窥视

    “小点声。”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照阳立刻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周雅婷走在队伍最后面，冰蓝色的光晕已经从她指尖完全消散了。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一直落在陈野的背上。
    从列车上醒来到现在，这个人一直在隐藏实力。
    在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他在冷静分析，在所有人都争抢话语权的时候他在收集信息，在所有人都以为是C级的时候他一拳打飞了S级。
    “陈野，你到底是什么天赋？”
    周雅婷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
    赵海放慢了脚步和王硕，李铮走成了一排。
    五个人都看着陈野。
    六个人的队伍沿着南方向的街道缓缓前行。
    街道两侧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些房子大部分门都是开着的，有个别门是关闭的。
    陈野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剁骨刀别在腰间。
    他沉默了几秒。
    “现在的话——”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偏头看向右侧一栋建筑三层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的玻璃完好无损，窗帘半拉着，窗帘的布料是深红色的天鹅绒，看起来厚重而昂贵。
    但窗帘的后面，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陈野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
    赵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双拳几乎是本能地金属化了。
    陈野眉头皱起：“感觉到了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就在这些房子里。”
    王硕把消防斧从肩膀上拿下来，双手握住斧柄，斧刃朝外。
    李铮的杀猪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秦照阳把疾风弩端了起来，三支短箭对准陈野看向的那扇窗户。
    周雅婷的指尖重新浮现出冰蓝色的光晕。
    六个人的队伍瞬间从行进状态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那座房子三楼窗户的窗帘动了动，没有怪物冲出来，街道上依旧十分安静。
    陈野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先离开这里。”
    六个人的脚步加快了。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但不是跑。
    走了大约五十米，那栋楼后面传来一声极其细小的声响，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整条街道安静得可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野没有回头。
    脚步更快了。
    “那是什么东西？”
    秦照阳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应该就是这座城里的怪物吧，但那个东西在观察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说明它们需要遵循某种规则，这里是诡都，诡异一般都是有规则的。”
    周雅婷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但呼吸还算平稳。
    “不止一栋房子里有东西。”
    赵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走在陈野右侧，双拳上的金属光泽没有褪去。
    “我能不能射一箭试试？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照阳抱着疾风弩，他的目光不断在两侧建筑的窗户之间来回扫射，喉结上下滚动得越来越快。
    “别。”
    陈野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周雅婷附和道：“陈野说得对，在没有搞清楚规则之前，我们不能先动手，至少那些东西没有攻击我们。”
    “规则……最烦这种动脑子的副本了，还不如尸都那种直接干。”
    秦照阳嘟囔了一句，把疾风弩的弩臂压得更低了一些，但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随时可以发射。
    “直接干？”
    王硕扛着消防斧，偏头看了秦照阳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在尸都的时候是谁被灰皮怪物追得鞋都跑掉了？”
    “那时候是我没武器！”
    “有武器了你照样得跑。”
    两人斗嘴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陈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同时闭了嘴。
    陈野加快了脚步，同时唤出了系统聊天面板，蓝色的光幕在半透明的界面里闪烁。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划过，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3号车厢（陈野）：所有人不要贸然进入那些房子，里面有东西在观察我们，具体情况不明。】
    消息发出后不到三秒钟，群聊就炸了。
    【2号车厢（刘栋）：已经晚了，我们队里的一个人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4号车厢（孙静）：我也感觉到了，那些房子里有东西在看着我们，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产生幻觉。】
    【1号车厢（许山）：别说了，我们队里有两个人进了一栋别墅，进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我们在外面喊也没反应。】
    【8号车厢（陆晨）：妈的，这地方太过诡异了，大家还是回十字路口那个广场集合吧。】
    【7号车厢（王泽）：大家先回来。】
    陈野关掉面板，脚步更快了。
    约莫半小时后陈野一行人回到了十字路口广场，这时已经有三十多号人回来了。
    他们散落在广场各处，三三两两地站成小团体。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坐在雕像基座上发呆，有人靠在路灯杆上抽烟。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在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王泽站在雕像基座上，双马尾女生站在他身旁。
    他看到了陈野的队伍从南边回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和身边几个人说话。
    陈野一行人走到广场边缘，找了个相对开阔的位置停下。
    赵海站到他右边，王硕和李铮蹲在花坛边沿上，秦照阳抱着疾风弩靠着路灯杆，周雅婷站在队伍中间。
    “姜宁的队伍回来了。”
    赵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野转过头，看向北向的街道。
    姜宁从街道尽头走了出来，面色阴沉。
    跟在他身后的人只剩下五个了。
    陈野扫了一眼，朱鹏的身影不见了。
    “看来他们也进入那些房子了，损失不小啊，朱鹏都死了吗？”
    赵海语气平淡，并没有幸灾乐祸。
    “姜宁的队员都是有即战力的A级天赋，看来那些房子里的东西不好对付啊。”
    陈野的目光从姜宁身上收回来。
    “房子不能进，要是到了夜间那些东西跑了出来，我们躲都没地方躲，只能硬刚了。”
    赵海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即便他是S级天赋也是没底，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周雅婷也往到陈野身边靠了靠，她的目光落在广场北侧一栋三层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上。
    那栋建筑的二楼窗户后面，窗帘动了一下。
    “它们还在看着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但广场上不少人都听到了。

 第56章 【诡都】吃人的房子

    恐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杂，有人开始往广场中央挤，有人开始往人群中间缩，有人开始下意识地抬头看四周的建筑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回了广场。
    陈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
    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或者说，能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
    王泽从雕像基座上跳下来，走到广场中央。
    “各位，现在情况很不妙，这座城市里的怪物，和尸都完全不同，那些东西会模仿声音，模仿你亲近的人的声音，把你骗进去。”
    “只要离那些房子足够近就会听到那些声音，有人说听到了自己家人的声音，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有人开口了。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姜宁派了五个A级进去，结果也是一样，一个都没能出来，我亲眼看见的。”
    “那只能等死了，白天那些鬼东西吸引我们进去，到了晚上估计就会主动出来了，我们躲都没地方躲。”
    “说什么丧气话，尸都的那些怪物都能被杀死，这里的东西自然也能被杀死，我们也不是毫无战斗力。”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除了等也没有什么其他好的办法。
    陈野靠在路灯杆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陈野，你有什么想法吗？”
    赵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野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那些维多利亚式建筑的窗户。
    窗帘后面，那些目光还在。
    他能感觉到。
    不是幻觉，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有东西在窗户后面看着他们。
    陈野微微摇头：“没什么想法，抱团等那些东西自己出来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显然那些房子有古怪，不是天赋高就能闯的。”
    “你是说……我们就在广场上待着？那晚上呢？”
    李铮蹲在花坛边沿上，仰头看着陈野。
    “晚上……”陈野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你们也不用特别担心，这里的试炼难度是一星半，比尸都只高了半星，想来那些房子的东西只要出来了，也不会太难对付，凭借我们队伍的实力不是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王硕应声道：“军师说的对，那些鬼东西真要是那么厉害早就出来把我们吃了，还用搞这些花花肠子骗人进去，我们也不是面团捏的。”
    陈野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了王泽身上。
    王泽带着那名双马尾女生走到了姜宁队伍里，在和姜宁交谈着什么。
    他也察觉到了陈野的目光，两个人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然后王泽带着双马尾女生朝他走了过来。
    王泽走到陈野面前站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身后的双马尾女生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两个绒球在走动时一颤一颤的。
    姜宁也走过来了。
    他站在王泽右手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友善，但也没有之前那种恨不得把陈野生吞活剥的戾气。
    简岚跟在他身后。
    四个人站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广场上其他人的目光都飘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矛盾，但现在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时候。这座城市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些房子里的东西很麻烦。”
    王泽侧头看了一眼北侧那栋三层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窗帘后面那双眼睛已经不在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陈野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
    赵海站在他右边，目光死死盯着姜宁，之前差点被算计死，自然对姜宁没丝毫好感，不过王泽说的也在理。
    姜宁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我们几个是这趟列车上战力最高的一批人，放下恩怨度过眼下的危机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好说。”
    陈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姜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泽，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算是默认了。
    王泽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那就好。对了，你们车厢的顾同学呢？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回来了吧，我们和她并不熟悉，不过以她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陈野偏头看了一眼西向的街道，那条街道空空荡荡，灰白色的路面延伸到视野尽头。
    “说曹操，曹操到！顾清欢回来了！”
    一旁的赵海指向西边的街道。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西边。
    顾清欢从街道尽头走了出来，高马尾在走动时轻轻晃动，步伐不紧不慢。
    “夏妍，把顾同学请过来。”
    王泽对身边的双马尾女生说道。
    “好嘞！”
    夏妍应了一声，小跑着朝顾清欢迎过去。
    夏妍跑到顾清欢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顾清欢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王泽的方向，然后收回，跟着夏妍走了过来。
    她走到众人面前，站定。
    “顾同学，谢谢你愿意过来，现在情况不太乐观，我们想商量一下怎么应对今晚的局面，你是我们中等级最高的，想来天赋至少也是S级以上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泽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有些小心翼翼。
    顾清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泽等了大概两秒，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不尴尬，继续说下去：“现在我们有几方面的问题。第一，那些房子里的东西会模仿声音，把人骗进去。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包括姜宁的五名A级队员。”
    他看了一眼姜宁，姜宁的脸黑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第二，那些东西在观察我们，但没有主动攻击。这说明它们要么是在等机会，要么是需要遵循某种规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晚上怎么办？”
    王泽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我的人进去之后，我听到了打斗声，惨叫声，他们反抗过，并不是无声无息就死了。”
    姜宁靠在路灯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王泽点了点头：“所以它们是能杀死的，但问题在于，那些房子本身有古怪，姜同学是否收到了那五名队员发送的信息？”

 第57章 【诡都】夜幕降临

    陈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确实。
    群聊里没有任何求救消息。
    那些进入房子的人，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了一样，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姜宁微微摇头：“没有，可能是来不及，也可能是房子里发不出来。”
    “按照现有的信息，只能假设房子中有对我们不利的某种规则，万不能进，至于那些东西是什么，要的它们从房子里出来才知道是什么。”
    陈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白色的天幕上没有任何云层，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
    那片灰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黄昏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看样子天要黑了。”
    赵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紧绷的警惕。
    陈野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分。
    广场上的人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等待那些藏在房子里的东西自己出来。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但没有人提出更好的方案，他们也无处可躲。
    灰白色的天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前一秒还勉强能看清街道对面的建筑轮廓，下一秒整座城市就被黑暗吞没了。
    路灯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火焰在玻璃灯罩里摇曳。
    灯柱每隔二十米一根，沿着街道两侧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两条发光的蛇游入黑暗深处。
    那些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后面，原本若隐若现的目光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要出来了。”
    陈野从腰间抽出了剁骨刀。
    赵海站在陈野右侧，双拳已经完全金属化。
    王硕把消防斧从地上提起来，双手握住斧柄，斧刃朝外。
    李铮的杀猪刀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一下一下地跳。
    秦照阳退到了队伍最后面，背靠雕像基座。
    疾风弩端在手中，三支短箭已经装填到位，箭尖对准了广场北侧那栋门户大开的白色别墅。
    周雅婷站在陈野左侧偏后的位置，冰箭术已经蓄势待发，细碎的冰晶在她指尖周围凝结。
    “来了。”
    陈野的声音刚落，一只苍白色的手从敞开大门的房子里伸了出来。
    手指比正常人的长出一截，指甲是黑色的，不是涂上去的黑色，更像是指甲本身腐烂变质后呈现出的那种黑。
    手指扣住门框，指甲嵌入木质门框里，然后整个身体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那东西的身高和成年人类男性相当，但比例失调得厉害。
    腿脚长的离谱，像是爬行的节肢动物。
    它的脸是一张人脸，五官俱全。
    那张人脸上挂着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上扬到极致。
    然后，更多的怪物从其他开着门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
    有的像瘦竹竿一样细长，身高超过两米五，有的像肉球一样滚圆，没有四肢，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大嘴。
    有的像蜘蛛一样有多条肢体，但躯干依然是人类的形状，趴在墙壁上，头部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那张人脸倒挂着。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面部都是人脸，每一张脸都在笑。
    那种笑不是生物面对猎物时的兴奋，更像是某种机械的表情。
    陈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东西，以前是人。
    他没有时间深想。
    第一只怪物，四肢着地像蜥蜴一样爬行，已经冲到了广场边缘。
    它的速度比尸都的灰皮怪物快得多，从门框到广场边缘的距离大约五十米，它只用了不到两秒。
    赵海第一个动了，侧向移动了两步，等那东西扑过来的瞬间，右拳从下往上轰出。
    金属化的拳头击中了怪物的下颚，三倍力量的爆发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轰——！”
    那东西的脑袋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一样猛地向上仰起，整个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冲，但脑袋已经停住了，颈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半，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就不动了。
    那张人脸上的笑容依然挂在上面，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赵海愣了一下：“这些鬼东西看样子强度不是很高。”
    “那是对你S级天赋来说强度不高，这是一场持久战，注意节省气力。”
    陈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剁骨刀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
    更多的怪物已经到了。
    十几只同时从不同方向涌来。
    有那张着大嘴的肉球，有那细长如竹竿的瘦子，有那像蜘蛛一样趴墙上的多肢怪物。
    王硕迎上了那只肉球。
    肉球的移动方式很奇特，它不是滚的，是用身体底部那层褶皱的皮肉蠕动着前进，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
    那张横向裂开的大嘴一张一合，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像是一台正在测试咬合力的液压机。
    王硕双手握住消防斧，右脚蹬地，腰胯旋转，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了这一斧上。
    斧刃劈在肉球的顶部，像是砍进了一团橡胶。
    那东西的皮肉在斧刃下凹陷下去，但没有破，反而把斧刃夹住了。
    王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想把斧头拔出来，但斧刃被夹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肉球的大嘴猛地张开，朝王硕的腰部咬了过来。
    “砰——！”
    一声枪响般的爆鸣在广场上炸开，一根冰箭精准地射进了肉球张开的嘴里。
    冰箭在口腔内部炸开，锋利的冰晶从内部撕裂了那层坚韧的皮肤。
    肉球的身体猛地一僵，大嘴合拢的力道瞬间减弱了大半。
    王硕趁机把消防斧拔出来，这一次斧刃带出了一大块像沥青一样粘稠的液体。
    “谢了！”
    王硕朝周雅婷的方向喊了一声。
    周雅婷没有回应，她的第二根冰箭已经射了出去，目标是一只从左侧扑来的爬行怪物。
    冰箭钉入那东西的侧腹，冰晶在伤口处炸开，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李铮从侧面补了一刀，杀猪刀从它的眼眶捅了进去，刀身全部没入，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那东西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怪物还在从那些房子里涌出来。
    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广场上彻底陷入了混战。
    一百多个人分布在广场及其周边区域，以各自的小团体为单位各自为战。
    有人配合默契，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第58章 【诡都】畸变的朱鹏

    广场西侧。
    王泽也出手了。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长约八十厘米的长刀，在刀尖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冲入力场的怪物动作瞬间变得缓慢而笨拙，它们的肢体每一次抬起都要花比平时多三四倍的力气，每一次落下都像在泥潭里跋涉。
    “夏研！”
    王泽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夏研身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凭空消失。
    上一秒她还站在王泽身后两米的位置，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一只怪物的背后。
    她的双手各握着一把短匕首。
    第一只怪物还没来得及转身，夏研的匕首已经从它的后颈刺了进去。
    刀锋切入颈椎的间隙，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那东西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瘫软下去。
    夏研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三米外另一只怪物的侧面。
    同样是后颈，同样是颈椎间隙，同样是精准的一刀。
    她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秒在东，下一秒在西，再下一秒可能出现在北，
    力场里的怪物根本捕捉不到她的位置，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死了。
    广场东侧，姜宁的队伍也打出了自己的节奏。
    帝王引擎的轰鸣声在整个东区回荡，“咚咚咚”的心跳声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发动机。
    他的敏捷属性在这种需要高速移动和快速反应的战斗中展现出了碾压级的优势。
    那道淡红色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一个怪物的头颅被捏碎或者喉咙被割开。
    他手里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刀。
    刀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怪物最脆弱的位置。
    他的力量虽然不如陈野，但高敏捷带来的速度和反应力让他在这种一对多的混战中如鱼得水。
    五名A级队员以姜宁为核心，在他的带动下形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斗机器。
    有人负责正面牵制，有人负责侧翼掩护，有人负责清理姜宁漏掉的漏网之鱼。
    配合虽然不如王泽和夏研那么精妙，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碾压下，效率并不低。
    就在这时，姜宁身边的简岚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脸色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伸手指向广场北侧的方向一只冲过来的怪物。
    “宁哥……那……那是朱鹏的脸……那是朱鹏？”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只怪物飞快朝着他们这边奔袭。
    它的形态已经不完全是人类了，四肢比正常人的长出两倍，关节处反向弯曲着，像蜘蛛的腿一样支撑着地面。
    但它的脸，确实是朱鹏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上扬到极限，几乎要咧到耳根。
    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放大到占了整个眼眶，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黑。
    它的右手还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那是姜宁从五号车厢那个男生手里抢来的白色品质武器，敏捷+1的那把。
    白天朱鹏带着四人进入了一栋开着门的房子，说要去探查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已经不是朱鹏了。”
    姜宁的双目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变得赤红，帝王引擎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一台发动机被踩到了红线转速。
    姜宁的身体从原地弹射而出，手中长刀朝着变成怪物的朱鹏脑门上劈去。
    姜宁的刀劈下去的瞬间，“朱鹏”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属于人类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它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任何光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当——！”
    刀锋砍在朱鹏举起的匕首上，火星四溅。
    朱鹏的力量出奇地大，姜宁这一刀用了七成力，18点力量的劈砍竟然被它稳稳接住了。
    更诡异的是，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脸上的笑容像被胶水固定住了一样，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
    “宁哥！这是怎么回事？”
    简岚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她站在姜宁身后三米的位置，手里的长刀在微微发抖。
    姜宁没有回应。
    他的刀锋从朱鹏的匕首上滑开，身体在原地旋转了半圈，长刀从另一侧横斩而出，目标是朱鹏的脖子。
    朱鹏的身体以一个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后弯折，像一根被用力压弯的竹竿，姜宁的刀锋擦着它的鼻尖掠过，削掉了它的几根头发。
    然后它的膝盖猛地弹直，整个身体像弹弓一样弹射回来，右手的匕首直刺姜宁的胸口。
    姜宁侧身，匕首擦着他的左肋划过，冲锋衣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的右手松开刀柄，变招为抓，一把扣住朱鹏的手腕，猛地一拧。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朱鹏的右手腕被拧碎，匕首从它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但朱鹏没有任何反应。
    它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已经废掉的手腕。
    它的另一只手，那只没有握武器的手，从下方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直插姜宁的腹部。
    姜宁的腹部肌肉瞬间收紧，身体向后急退。
    但朱鹏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那只手的指尖还是碰到了他的衣服，冲锋衣被撕开五道口子，腹部的皮肤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零点几秒，这五根手指就会插进他的腹腔。
    朱鹏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歪着头，那张脸上依然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歪头的角度越来越大，大到正常人的脖子早就断了，但它还在歪，颈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然后，它开口了。
    “宁……哥……”
    它声音沙哑、破碎、失真，像是从一台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又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的。
    但那确实是朱鹏的声音。
    简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长刀差点从手里滑落。
    姜宁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眼睛里的红色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你不是朱鹏。”

 第59章 【诡都】昔日同窗

    朱鹏歪着头看着姜宁，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嘴里还在重复那两个字：“宁……哥……宁……哥……”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
    “宁……哥！救……救我……”
    “朱鹏”朝姜宁伸出了那只完好的手，五根手指在空中张开，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它的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痛苦表情。
    “宁哥……我好疼……救救我……”
    它的眼睛也不再是全黑的了，瞳孔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简岚愣在原地。
    “简岚，退后。”
    姜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简岚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两步她举起了长刀，刀尖对准朱鹏的方向。
    姜宁深吸了一口气。
    帝王引擎的轰鸣声在他体内骤然加剧。
    淡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内部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像一层燃烧的火焰笼罩在他身上。
    “宁哥……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朱鹏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不再是那种沙哑失真的腔调，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也完全恢复了正常，黑色的瞳孔里有光在闪烁。
    嘴角那个诡异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姜宁双眼赤红。
    帝王引擎的轰鸣声在他体内达到了顶峰。
    深红色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朱鹏面前。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手掌如刀，从下往上贯穿了朱鹏的下颚，手掌从头顶穿出。
    “噗——！”
    黑色的液体和灰色的脑浆从伤口处喷溅出来，溅了姜宁一脸。
    朱鹏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在急速消散，但它看着姜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一次不是那种诡异的笑容。
    “谢……谢……”
    朱鹏说了最后两个字后身体瘫软在地上没了动静。
    姜宁站在“朱鹏”的尸体旁边，手掌上还沾着黑色的液体和灰色的脑浆，那些液体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
    他的帝王引擎还在轰鸣。深红色的光晕在他身体周围明灭不定。
    “宁哥……”
    简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宁没有回头。
    他缓缓收回那只贯穿了朱鹏头颅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把那些液体蹭掉，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
    姜宁把匕首收进储物空间，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朱鹏已经死了，想活就打起精神。”
    他转过身，不再看朱鹏的尸体，朝广场东侧那些正在涌来的怪物冲了过去。
    深红色的身影再次在夜色中划出弧线，长刀破空，一颗诡异的人头飞起，滚落在地，脸上的笑容还在。
    简岚咬着牙跟了上去。
    ……
    广场中央。
    陈野的剁骨刀从一只爬行怪物的颈部拔出，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那东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没有时间去看系统面板上的击杀积分。
    怪物还在从那些开着门的房子里涌出来，数量比十分钟前多了至少一倍。
    广场上到处都是战斗的声音。
    兵刃破空声、怪物的嘶吼声、人类的喊叫声、受伤后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野哥！你看那边！”
    秦照阳的声音从雕像基座的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陈野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广场北侧，一只正在朝人群冲去的怪物，那怪物如同一摊腐烂的肉块，肉块上那张脸却格外清晰。
    陈野认识，那是他们车厢的钱斌，那个用一本D级技能书和两支力气药剂和他们换了一支恢复药剂保命的钱斌。
    现在他也变成了一只怪物。
    钱斌的脸五官清晰可辨，眼睛比正常人大了一倍，瞳孔全黑，嘴角咧到耳根，那张脸上挂着一个夸张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那……那是钱斌？”
    秦照阳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的疾风弩端在手里，箭尖对准那只正在快速爬行蠕动的钱斌，但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昨天下午他们还和钱斌做过交易，虽然趁火打劫了，但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陈野的眉头拧了一下，变成怪物的钱斌已经冲到了广场边缘，距离秦照阳的位置不到三十米。
    “照阳你在干什么？射它。”
    “嗖——！”
    秦照阳咬了咬牙，扣动扳机。
    短箭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入了钱斌的左眼眶。
    箭矢没入了将近五厘米，只留下尾羽在外面。
    钱斌的身体猛地一顿，但它没有倒下。
    它的头转向秦照阳的方向，那只还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
    然后它改变了方向，朝秦照阳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秦照阳的瞳孔猛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但背靠雕像基座，已经没有退路了。
    “海哥！”
    陈野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赵海已经从侧面冲了过去，直接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
    一米九五，一百公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样撞上了钱斌。
    “砰——！”
    钱斌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十米外的地面上。
    赵海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冲上去，右拳后拉，腰胯旋转，三倍力量的铁拳砸在钱斌的脑袋上。
    “轰——！”
    那颗曾经属于人类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灰色的脑浆和黑色的液体喷溅了一地，钱斌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赵海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属化的拳头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和灰色的脑浆。
    “妈的，这不钱斌吗？”
    他骂了一句就转过身，朝另一只冲来的怪物迎了上去。
    陈野的目光从钱斌的尸体上收回来。
    他看到了更多。

 第60章 【诡都】各显神通

    广场东侧，一只穿着灰色卫衣的怪物正在和姜宁的一名队员缠斗。
    那件灰色卫衣他见过，今天下午在十字路口广场上，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的男生穿着这件卫衣。
    他在尸都受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
    现在他不再一瘸一拐了，四肢比正常人的长出两倍多，在广场上快速爬行，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脸还保持着生前的轮廓，但脸上的笑容同样是夸张到让人头皮发麻。
    姜宁的那名队员被它逼得节节后退，手里的钢管已经弯了，虎口震裂，血顺着钢管往下流。
    “退开！”
    姜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深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长刀横斩，那只怪物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地。
    那些消失了的人。
    现在他们都回来了。
    变成了会笑的怪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海的声音从陈野身边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些房子能把进去的人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而且这个过程很快，这些鬼东西以前都是人，可能是在我们之前到过这里的其他列车上的乘客。”
    陈野的目光从姜宁那边收回来，手中剁骨刀横向挥出，刀锋划过一只扑来的怪物的颈部。
    刀锋切开苍白色的皮肤，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颈椎断裂，那怪物的头部向后仰去
    他的力量高达10点，即便不使用千钧重炮，普通攻击的力量也远超常人。
    剁骨刀在他手中像玩具一样轻盈，每一刀都能在那些怪物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但是，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了。
    广场四周那些开着门的房子里，还在不断有怪物涌出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上百只。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不像，但所有的脸都是人脸，都在笑。
    那种笑容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像是一张张面具黏在了那些扭曲的身体上，不管身体如何运动，脸上的表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野哥！这些东西好像杀不完啊！”
    秦照阳的声音从雕像基座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躁。
    他手里的疾风弩没有停过，一支接一支的短箭射出去，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但B级天赋的百发百中只是必中，并不能增加伤害。
    他的箭矢只能钉进那些诡异生物的身体两三厘米，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秦照阳的箭矢数量有限，照这样打下去，他很快就要弹尽粮绝了。
    “节省箭矢，瞄准要害打！眼睛，喉咙，后颈！”
    陈野一边挥刀一边吼。
    秦照阳咬了咬牙，射速慢了下来，但精准度更高了，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怪物的眼睛或喉咙上。
    周雅婷的冰箭术也在持续输出。
    她的精力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但每一根冰箭都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冰箭在目标体内炸开后，冰晶会从内部撕裂那些怪物的皮肉。
    就算不能一击致命，也能让它们失去战斗能力，给赵海他们制造补刀的机会。
    “我的精力值快见底了！只有一支精力药剂，现在要用吗？”
    周雅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的消耗太快，这样下去药剂显然是不够用的。
    赵海的天赋一直消耗气力值，精力药剂已经使用了一支。
    王硕和李铮还好，被动天赋不需要消耗气力值。
    周雅婷的精力值已经快见底了。
    陈野的目光也在快速扫视战场。
    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摇欲坠，像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怪物的，人类的，堆叠在一起，黑色的液体和暗红色的血液混成一条条小溪，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
    顾清欢的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三把刀，像三条有生命的银蛇，在夜色中穿梭。
    每一把刀都有自己的轨迹，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目标。
    左侧那把划过一只爬行怪物的喉咙，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那东西的身体像断了电一样瘫软下去。
    右侧那把钉入一只多肢怪物的眼眶，刀身全部没入，它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正前方那把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绕过一个肉球怪物的正面防御，从它的后颈刺入，刀尖从喉咙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液体。
    三把飞刀在完成击杀后没有任何停顿，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飞回顾清欢身边，像三只归巢的燕子。
    她没有伸手去接。飞刀在她身体周围悬停了一瞬，然后再次射出，速度比之前更快，轨迹比之前更刁钻。
    姜宁在不远处战斗，帝王引擎的轰鸣声在他体内回荡，深红色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身体。
    他的战斗方式和顾清欢完全不同。
    顾清欢是静，站在原地不动，用飞刀收割一切靠近的东西。
    姜宁是动，深红色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怪物倒下。
    他的长刀已经断裂，换成了从朱鹏尸体上捡回来的那把匕首。
    敏捷属性在这种需要高速移动的战斗中展现出了碾压级的优势。
    那些怪物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依然赶不上姜宁的速度，怪物的爪子还没伸到位，姜宁的匕首已经切开了它们的喉咙。
    但姜宁的气力值消耗很大，帝王引擎是主动天赋，需要持续消耗气力值来维持全属性翻倍的状态。
    王泽和夏妍的配合同样默契。
    只要靠近王泽的怪物，都会被数倍的重力场域压的行动迟缓。
    夏妍的身影在重力场内不断闪烁。
    她的瞬移能力配合王泽的重力场域，形成了一套近乎无解的组合技。
    她上一秒在东侧收割一只怪物，下一秒就出现在西侧切割另一只的喉咙。
    双匕首在她手中翻飞，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只怪物的倒下。
    速度和效率高得惊人。
    广场上的战局在高端战力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着平衡，但这个平衡正在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悄悄打破。
    那些怪物突然停止了攻击，但幻听出现了。
    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同时低语。
    “妈妈……妈妈你在哪……”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声音他下午就听王泽提过，那些消失的人听到的声音，那些把人骗进房子里的声音。
    现在这些声音没有从那些房子里传出来，而是直接在广场上响起了。

 第61章 【诡都】王泽的能力

    “别被那些声音迷惑！”
    陈野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但已经晚了。
    离陈野不远的广场南侧，一个穿白色T恤的女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的眼睛忽然变得空洞，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哆嗦着，嘴里喃喃地喊着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朝一栋门户大开的房子走去。
    步伐越来越快，从走到跑，从跑到冲。
    “拉住她！”
    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男生冲上去拽她的手臂，被她猛地甩开。
    她的力气大得不正常，那个男生被她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冲进了那栋房子的门洞，消失在了黑暗中。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转身，朝那些开着门的房子走去。
    不是被强迫的，是自愿的。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梦游，又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
    有人泪流满面，嘴里喊着亲人的名字。
    有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有人又哭又笑，完全失去了理智。
    “拉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去！”
    赵海的声音从广场中央传来。
    王硕和李铮也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拽住两个正在往房子方向走的人。
    王硕拽住的是一个瘦高的男生。
    那男生的力气大得惊人，王硕一个一百六十斤的壮汉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好几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痕迹。
    “妈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王硕咬着牙，双脚蹬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总算把那男生拖住了。
    “他们被控制了！打晕他们！”
    陈野冲过来，一掌劈在瘦高男生的后颈上。
    那男生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拉住。
    广场东侧，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生已经冲进了一栋房子的门洞，他的队友追上去想拉他出来。
    但下一刻灰色运动服的男生已经变成了怪物冲了出来，一口就咬断了他队友的脖子。
    广场北侧，一个女生站在一栋房子的门口，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门洞，一只手还扒着门框。
    “救我……拉我出去……”
    她的声音在颤抖，脸上全是泪。
    她的队友冲上去拉住她的手，往外拽。
    她往外移动了一点，但很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回拉。
    两个人僵持在门口，像拔河一样。
    然后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门框上滑脱。
    “不要……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被黑暗吞没。
    一个人接一个人地往那些房间跑。
    147个从尸都活着出来的幸存者，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夜晚，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陈野站在广场中央偏南的位置，剁骨刀上的黑色液体已经凝固了。
    他的气力值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不过四支气力药剂还未使用。
    赵海站在他右侧，双拳上的金属光泽比刚开始的时候暗淡了不少。
    他的气力值消耗比陈野还大，从开打到现在的持续输出让他喝光了两支气力药剂。现在还剩两支。
    王硕和李铮的状态比他们好一些。
    被动天赋在持久战中的优势此刻展露无遗。
    他们的气力值几乎没有消耗，体力虽然下降了不少，但战斗力没有明显衰减。
    秦照阳靠在雕像基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疾风弩已经射完了所有的箭矢。
    周雅婷站在秦照阳旁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的精力值已经完全耗尽了，冰箭术已经放不出来了，仅存的一支精力药剂她还没用。
    广场上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些被蛊惑进房子的人会变成怪物在出来，此消彼长他们很快就会被消耗死。
    毕竟他们并没有多少药剂支撑。
    周雅婷和秦照阳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大家向我靠拢！”
    就在这时王泽的声音在混乱的广场上炸开。
    陈野的目光扫过去。
    王泽站在广场中央偏西的位置，双马尾女生夏妍站在他身前，两把短匕首反握在手中，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
    “走！”
    陈野第一个迈步，剁骨刀在身侧低垂，刀尖朝下，黑色的液体顺着刀刃往下滴。
    赵海撤步跟上，双拳的金属光泽已经暗淡了不少。
    王硕，李铮，秦照阳，周雅婷紧随其后。
    陈野的队伍向王泽靠拢的同时，广场上其他还站着的人也在向王泽方位的移动。
    有人脚步稳健，有人踉踉跄跄。
    广场东姜宁从怪物堆里中冲了出来。
    冲锋衣已经被撕烂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
    简岚带着其他四名队员跟在他身后。
    广场上的人从不同方向朝王泽靠拢。
    最后拢共聚集到王泽身边的，算上陈野、王泽、姜宁三支队伍，再加上其他队伍和散人总共就三十个人。
    几个小时前，一百四十七个人站在这座城市的站台上。
    现在，只剩三十个人还站着。
    其余的人，要么变成了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要么变成了那些怪物。
    “我的重力场域能最大能覆盖半径十米的范围，我来压制这些怪物，你们负责击杀。”
    王泽话落，手中长刀插入地面，一股无形力场猛然撑开。
    陈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他感觉自己的体重突然增加了数倍，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比平时多花数倍的力气。
    不过很快他的身体就恢复了正常，显然王泽能控制重力场域内所有人承受的重力。
    这时一只四肢着地爬行的怪物刚好冲到重力场边缘。
    它从高速冲刺的状态一头扎进重力场，身体在进入重力场的瞬间猛地往下一沉，四肢直接贴到了地面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它按在了地上。
    它的速度从极快骤降到极慢，每一只爪子从地面抬起再落下都要花比平时多三四倍的力气。
    赵海见状冲上去一拳砸在这只怪物的脑袋上，拳面嵌入颅骨，黑色液体喷溅出来，那东西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他甩了甩拳头上沾的液体：“好家伙，这王泽的能力有些逆天啊。”

 第62章 【诡都】诡异融合体

    “维持不了太久，展开这么大范围的重力场消耗极大，你们谁有精力药剂？我需要至少六支，加上我身上剩下的，应该能够维持到天亮。”
    王泽的声音从力场中心传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处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出来，一下一下地跳。
    六支精力药剂。
    三百积分。
    陈野没有开口，他们队伍除了周雅婷是精神向的天赋，其他都是力量。
    赵海摇了摇头，手掌一翻，储物空间里只剩下两支红色的气力药剂。
    姜宁也摇了摇头：“我也只有气力药剂。”
    他打劫的时候也是打劫自己需要的气力药剂，他的队伍里也没有精神向的天赋。
    周雅婷还有一支精力药剂，她现在精力值已经见底了，这支精力药剂是她最后的续航，而且一支药剂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看了一眼王泽，又看了一眼陈野，最终没有拿出来。
    “你们都没有精力药剂？”
    王泽的目光变得凝重。
    “我可以给你三支，能撑多久算多久。”
    顾清欢的声音从重力场边缘传来，说话间她的飞刀又解决了一只怪物。
    旋即她手掌一翻，三支淡绿色的药剂出现在她手中。
    王泽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清欢手掌平伸，三支药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地飞过十几米的距离，悬停在王泽面前。
    王泽伸手接过，没有犹豫，拧开一支仰头灌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陈野的目光在顾清欢身上停了一秒。
    顾清欢在尸都至少拿了上千积分，加上等级榜第一奖励的积分，她的积分储备远在所有人之上。
    六支精力药剂对她来说，不是大数目。
    但她只给三支。
    诡都的试炼这才是第一个夜晚，她要为自己留足后路，显然她的天赋也是消耗精力值的。
    陈野收回目光，不再看顾清欢。
    “我会全力维持重力场域，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王泽的话音刚落，那些一直徘徊在重力场边缘的怪物就动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地乱冲乱撞，而是整齐划一地停在了力场边界之外，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
    几十只双全黑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力场里的三十个人。
    不对！
    陈野的目光在这些怪物之间扫过。
    它们看的是王泽。
    “这些东西……怎么突然停下了？”
    周雅婷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
    陈野没有接话。
    对峙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重力场边缘的怪物开始骚动起来，它们互相挤压、推搡、重叠。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怪物在融合。
    两只怪物开始互相靠拢，它们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像是变成了液态，彼此的边界模糊、交融、重合。
    一只爬行形态的怪物和一只多肢形态的怪物融合在了一起，新的躯体从融合处生长出来，像两团橡皮泥被捏合在一起。
    然后第三只靠了上去，第四只、第五只……越来越多的怪物加入了这个融合的过程。
    它们的身体在夜色中像是某种正在凝固的流体，形态不断地变化、重组、扭曲。
    连地面上那些已经死了的尸体也在动。
    那些被杀死后倒在地上的怪物尸体，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开始缓缓朝那团正在融合的巨大肉块移动。
    尸体碰到肉块的瞬间就被吸附了进去，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那团东西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路灯的光照在它身上，灰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那些脸不是刻上去的，是在皮肤下面浮凸出来的，像是有一张张活人的脸被嵌在了它的身体里。
    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张脸都清晰可辨。
    那些脸的表情不再是统一的笑容了。
    有的人脸在哭，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顺着肉块的表面往下淌。
    有的人脸在尖叫，嘴巴张到极限。
    有的人脸面无表情，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那些人脸中的大部分，陈野都不认识。
    但他认识其中的几张。
    朱鹏的脸在那团巨大的肉块右侧偏下的位置，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着。
    那张脸上不再是死之前那个淡然的笑容，而是一种扭曲的痛苦表情。
    钱斌的脸在朱鹏旁边不远，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大张着，那张脸上的恐惧凝固得像一尊蜡像。
    还有许山，那个在尸都地上避难所遇见的那支队伍的领头，他是在刚才的战斗中死去的。
    他的脸在肉块的正面偏上的位置，像是在俯视着广场上所有人，那张脸上是一种麻木的表情。
    王硕的消防斧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李铮的杀猪刀举在胸前，刀尖在微微发抖。
    重力场里一片死寂。
    三十个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动，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团正在不断膨胀的融合体。
    “这……这踏马是什么鬼东西？”
    秦照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那团肉块不再融合了。
    它的体型稳定在了一个高度。
    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
    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色的山丘，如同一只巨大的史莱姆，蹲伏在广场北侧的街道上，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一张张扭曲的脸。
    那些脸还在动，它们的眼睛在眨，嘴唇在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融合体面部只有一双硕大空洞的漆黑眼窝，与其说是眼窝不如说是两个黑洞，它缓缓转向了重力场的中心，转向了王泽。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像是一座山在俯视一只蚂蚁。
    像是某种远超理解范畴的存在在审视一个微不足道的猎物。
    王泽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双手握着刀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后退一步，力场依然稳定地笼罩在周围。
    融合体身体表面那些人脸同时张开了嘴，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叫。
    那不是声音，是某种超出听觉范畴的冲击波。
    冲击波直奔王泽而去，像一块石头砸穿了一层玻璃。
    王泽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重力场瞬间消散，他感觉自己脑袋都快裂开了。
    这时融合体动了。
    它没有腿，整个庞大的身躯是用褶皱的皮肉蠕动着前进的，但速度快得惊人。
    像一座移动的山丘朝力场废墟压过来，肉色的身体在地面上拖行。
    每一次蠕动都能前进十几米，褶皱里的那些人脸在蠕动中被挤压、拉伸、扭曲，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它离王泽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只需要蠕动三四次就能碾过来。

 第63章 【诡都】精神干扰

    “散开！”
    王泽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他顾不上嘴角的血，左手抓住夏妍的手臂，猛地往西侧一带。
    两个人从融合体的正面方向闪开，堪堪避过了那团肉色山丘的碾压路线。
    融合体的身体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碾过，花岗岩地砖被压碎，碎石飞溅。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肉拖痕，像一条巨大的鼻涕虫爬过之后留下的黏液。
    “往两边散！不要聚在一起！”
    陈野的声音紧跟着王泽的话落下。
    赵海往右，王硕和李铮跟着他。
    秦照阳往左，周雅婷拽着他的手臂往雕像基座的方向跑。
    陈野没有跟他们任何一边。
    他往后退了十几步，退到广场边缘一根路灯杆旁边，剁骨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转向的肉色山丘。
    融合体停下了。
    它庞大的身躯蹲伏在广场中央偏北的位置，把半个广场都遮住了。
    路灯橘黄色的光从它身后透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它的身体表面，那些嵌在皮肤里的人脸还在动。
    眼睛在眨，嘴唇在翕动，有的脸在哭，有的脸在笑，有的脸面无表情。
    然后，那些人脸同时张开了嘴。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尖叫。
    陈野能清楚的听到那些声音。
    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他脑海里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嘈杂得像是菜市场，但又清晰得可怕。
    “好疼……好疼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这样……”
    声音里带着哭腔、尖叫、呢喃、嘶吼，各种情绪的极致混合在一起。
    陈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更可怕的混乱。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不清晰，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每一次那些脸张嘴，他的脑子里就会多一层噪音。
    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自己面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云城的宿舍，看到了窗外的操场，看到了食堂里排队的人群，看到了父母的脸。
    真实得不像幻觉。
    陈野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疼痛像一根针一样刺穿了他脑海里的噪音。
    幻觉碎裂了。
    云城的宿舍消失了，食堂消失了，父母的脸也消失了。
    眼前又是那座被路灯照亮的广场，那团肉色的山丘，那些人脸。
    “守住心神！那些是幻觉！”
    陈野的声音沙哑。
    广场上，已经有人倒下了。
    不是被怪物打伤的，是被那些脑海里的声音击溃了精神防线。
    一个男生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嘴角有白沫渗出来。
    一个女生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着碎石，肩膀剧烈地起伏，像是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
    她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更多的人在挣扎。
    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跪在地上干呕，有人开始在原地打转。
    不到三十个人的队伍，在这一波精神冲击中至少一半以上的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王泽的脸色白得像纸，刚才的精神冲击已经让他脑瓜子炸裂，现在又被这一波精神冲击正面击中，整个人摇摇欲坠。
    夏妍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握着匕首。
    她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嘴唇在微微发抖。
    姜宁的帝王引擎还在轰鸣，深红色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身体。
    他的眉头紧皱，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但他没有蹲下，没有跪倒，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简岚和其他三名队员的情况就差多了。
    简岚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长刀扔在脚边，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其他三人有两个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另一个跪在地上干呕。
    顾清欢站在广场最边缘，她的位置离融合体最远，但精神冲击是无差别的。
    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紧抿，但她的眼睛是清明的。
    三把银白色的飞刀依旧在她身侧缓缓旋转。
    融合体又动了。
    它的身体开始蠕动，肉色的褶皱像波浪一样从后方向前推进，整座肉山朝广场中央碾压过来。
    地面在它身下震颤，碎石被压进泥土里，地砖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速度比之前更快。
    它瞄准的是广场上那些失去战斗能力的人聚集的地方。
    “拦住它！”
    王泽的声音从西侧传来。
    他推开夏妍的手，双手握住长刀刀柄，对着蠕动的融合体猛然挥下。
    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住了融合体庞大的身躯，那股肉色的山丘前冲的速度骤降了三分之一。
    但它没有停下。
    它的身体表面那些人脸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有几张脸的嘴唇翕动得更快了，那些脑海里的声音变得更密集，更尖锐。
    王泽的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你们还等什么？打它！”
    陈野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双腿猛蹬地面，脚下的地砖碎裂，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融合体冲了过去。
    速度已经逼近了他的极限。
    融合体太庞大了，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走位，他甚至不需要担心打不中。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正面硬轰。
    右拳后拉，腰胯旋转，千钧重炮发动。
    20点气力值被瞬间抽走，拳面上浮现出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在夜色中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融合体也注意到了他，在那些嵌在它身体表面的人脸中，有一张脸转向了陈野的方向。
    那张脸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陈野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那张脸的嘴里喷射而出，直奔他的面门。
    陈野的身体在高速冲刺中猛地向右侧倾斜，他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改变了冲刺的方向，从正面冲击变成了侧面包抄。
    冲击波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击中了身后的地面。
    “轰——！”
    花岗岩地砖被炸开一个直径一米的坑洞，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第64章 【诡都】齐心合力

    陈野没有回头。
    他的冲刺轨迹从直线变成了弧线，绕到融合体的侧面。
    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在他拳面上燃烧到了极致。
    然后他跳了起来。
    十点力量带来的腿部爆发力让他的身体像一枚火箭从地面弹射而起，双脚离地将近两米。
    他的目标，是融合体身体表面人脸密集的地方。
    那张脸嵌在融合体右侧偏下的位置，表情扭曲，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尖叫。
    陈野右拳砸下。
    千钧重炮正中那张脸的眉心。
    “咔——咔——咔！”
    三声脆响。
    被他正面击中的人脸瞬间崩碎，顺带连附近的两张人脸也被巨大的力量震碎。
    三张人脸像是瓷器被铁锤砸中一样，碎成了几十块碎片，从融合体的身体表面剥落，露出下面像是肌肉纤维一样的组织。
    随着人脸崩碎，三团篮球大小的肉块从融合体身上掉了下来。
    【击杀诡面，积分+20】
    【击杀诡面，积分+20】
    【击杀诡面，积分+20】
    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而过。
    陈野心中了然，只要将这些人脸全部击碎，这个融合体应该就会自行分解。
    就在他准备继续锤烂这些人脸时，融合体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似乎被激怒，它身体表面那些人脸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了。
    哭的脸哭得更凶。
    笑的脸笑得更疯。
    尖叫的脸声音更大。
    那些脑海里的声音骤然加剧。
    “好疼！好疼啊！”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几百个人同时在陈野脑子里尖叫。
    他的太阳穴像被两根烧红的铁棍贯穿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陈野咬紧牙关，身形暴退，与融合体拉开距离。
    “打那些人脸！那是弱点，这鬼东西能杀！”
    他的声音从广场中央炸开，穿透了那些脑海里的噪音，传进了在场每一个还站着的人的耳朵里。
    赵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广场右侧冲出来，银灰色的金属光泽覆盖了整条右臂，他瞄准了融合体正面偏上位置的一张哭泣的人脸，右拳后拉，腰胯旋转，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一拳上。
    三倍力量的铁拳砸进了那张人脸的嘴里。
    “咔——！”
    同样的脆响。
    人脸碎裂，又是一团肉块从融合体身上脱落，砸在地上。
    赵海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拳头上的碎屑。
    姜宁也动了。
    深红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广场东侧直奔融合体的侧面。
    帝王引擎的轰鸣声在他体内回荡到极致，匕首划过融合体表面一张正在尖叫的人脸。
    刀锋切过人脸的眉心，从上到下，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碎裂的人脸从融合体表面剥落，一团肉块掉了下来。
    但姜宁的目标不止一个。
    他的刀锋在切开第一张人脸之后没有任何停顿，借着切割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变向，匕首从下往上挑起，刺入旁边另一张人脸的眉心。
    他手腕一转，匕首在人脸内部搅动了一下。
    人脸碎裂。
    第二团肉脱落。
    两次攻击之间间隔不到一秒，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姜宁落地的时候，两团肉块已经在地面上抽搐了。
    融合体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身体表面那些人脸几乎同时张开了嘴。
    那些脑海里的声音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从嘈杂变成了震耳欲聋，从混乱变成了统一的尖啸。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融合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超声波，又像是某种超出人类听觉范畴的能量脉冲。
    陈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从里面炸开了。
    他的视野剧烈晃动，天旋地转。
    耳膜在震动，但不是听到了声音，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共振，整个颅骨都在跟着那个频率震动。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只手撑着地面，指尖嵌进碎石缝隙里，稳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赵海也跪了。
    他的金属化皮肤还保持着，但拳头撑在地面上，手臂在发抖。
    王硕和李铮的情况更糟。
    两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秦照阳蜷缩在雕像基座旁边，疾风弩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捂耳朵没用。
    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血管暴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周雅婷跪在秦照阳旁边，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破了，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夏妍扶着王泽，两人都单膝跪地。
    王泽的长刀还插在地面上，但刀身已经开始晃动，控制聚合体的重力场域处于溃散的边缘。
    简岚和其他几个人已经完全倒在了地上。
    有人蜷缩着，有人摊开着，有人还在抽搐，有人已经不动了。
    那些之前被精神冲击击溃的人，有几个已经七窍流血。
    就在这时顾清欢的三把银白色飞刀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刺入融合体身上的三张人脸。
    飞刀扎入人脸后以极高的频率在原地旋转，像三台小型绞肉机，把那三张人脸块绞成了碎末。
    又是三团肉块掉了下来。
    融合体的身体猛地一颤。
    人脸碎裂后，它的体型似乎缩小了一圈，那些还在的人脸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继续打！趁它还没缓过来！”
    陈野撑着地面站起来，喝了一支气力药剂，将气力值拉满。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融合体身体表面那些还在扭曲的人脸。
    赵海站在他右侧，金属双拳对碰了一下。
    姜宁站在左侧，帝王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变得稳定。
    王泽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像纸，双手握住长刀刀柄，长刀缓缓向下压，刀身每下降一分，控制融合体的重力场就加重一分。
    直到融合体的身躯在被重力场定在原地，整座肉山向下塌陷了将近十公分，地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我只能撑住三分钟！”
    王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的七窍都开始渗血，额头上青筋暴起。
    夏妍站在他身后，双手扶着王泽的肩膀。
    “够了。”
    陈野只说了两个字。
    他朝融合体冲了过去。右拳后拉，千钧重炮再次发动，20点气力值被抽走，淡金色的光晕在拳面上燃烧。
    赵海从另一侧包抄。
    姜宁从正面切入。
    顾清欢的飞刀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弧线。
    四道攻击，四个方向，同时落在融合体身体表面的那些扭曲的人脸上。

 第65章 【诡都】击溃融合体

    一连串的“咔咔”声响起。
    融合体身上的人脸一张接一张的碎裂，肉块不停的从融合体身上脱落。
    融合体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再次向四周扩散，但这一次的强度比之前弱了很多。
    陈野感觉到了那种尖啸，但他的意识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震荡，只是短暂地模糊了一瞬就恢复了清晰。
    “它的精神攻击变弱了！每打碎一张脸，它就弱一分！”
    陈野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赵海吼了一声，双拳同时砸在一张正在尖叫的人脸上。
    银灰色的金属拳头嵌入人脸内部，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扯，整张脸被他撕成了两半。
    黑色液体喷溅了他一身。
    姜宁的匕首在他身周旋转成一道银白色的旋风。
    帝王引擎带来的高敏捷让他的每一刀都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匕首切过人脸的眉心、眼眶、嘴角，一刀接一刀。
    顾清欢的飞刀在夜色中穿梭得越来越快。
    那三把银白色的刀身像是活物，每一把刀都有自己的目标。
    左侧那把从上方俯冲而下，切入一张脸的眉心。
    右侧那把从侧面水平刺入，贯穿了一张脸的左眼眶。
    正前方那把先向上拉升，然后垂直下坠，刀尖精准地钉入一张脸的嘴里。
    三把刀同时完成击杀，同时从碎裂的人脸中抽出，同时在空中变向，同时寻找下一个目标。
    陈野的千钧重炮不断轰出，已经完全不在乎气力值的消耗，只求在三分钟内将这些人脸全部击碎。
    融合体身体表面的人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碎裂、脱落、被绞碎、被搅烂，它的体型在缩水。
    从三层楼高缩到两层楼高，从两层楼高缩到一层楼高。
    肉色的山丘在崩塌。
    但它还在反抗。
    那些还嵌在它身体表面的人脸同时张开了嘴。
    一张张人脸在嘶吼，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开。
    “我们不想死！”
    “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这样！”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们！”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混杂着恨意、绝望、怨毒。
    陈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些声音中的几个。
    “我的技能书！那是我的！你们这群强盗！”
    那是钱斌的声音。
    “宁哥，我好疼，救救我……”
    那是朱鹏的声音。
    陈野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刺痛像一根针一样刺穿了他脑海里的那些声音。
    “别听！那不是他们的声音！是这东西在模仿他们！跟那些房子里骗人进去的声音一样！”
    陈野的声音穿透了那些哭喊和嘶吼。
    赵海的反应最快。
    他一拳砸穿了一张正在哭喊的人脸，拳面从人脸的后方穿出，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
    那些人脸的声音太烦人了！
    王硕和李铮也冲了上去。
    两人的被动天赋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不管气力值消耗，只管输出。
    王硕的消防斧劈在一张人脸上，斧刃嵌入眉心，他双手握住斧柄猛地一撬，整张脸被撬了下来，像一颗被拔掉的牙齿。
    李铮的杀猪刀从侧面切入一张人脸的嘴角，刀锋顺着脸颊的弧度向上划，切开了半张脸，那团肉从融合体身上脱落。
    姜宁的帝王引擎轰鸣到了极限，深红色的光晕在他身体周围燃烧成一层火焰般的轮廓。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匕首在夜色中划出的轨迹已经近乎无形，只能看到融合体表面的人脸在刀锋过后一张接一张的碎裂。
    简岚带着另外两名还有战斗力的队员从侧面支援，负责处理那些从融合体身上掉落下来的肉块，把它们搅碎，防止它们重新融合回去。
    顾清欢的飞刀依然在夜空中穿梭，每一刀精准地命中一张人脸的眉心，刀身几乎全部没入。
    然后在人脸内部旋转一圈再抽出，确保那张脸彻底碎裂。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操控三把刀同时攻击。
    陈野在喘息。
    他的气力值已经见底了。
    千钧重炮不断轰出，气力值在快速消耗。
    他手掌一翻，一支红色的气力药剂出现在手中，这是他四支药剂中的第二支。
    拧开管口，仰头灌下。
    红色液体流入喉咙的那一刻，气力值跳回了100。
    “最后一轮！把它打散！”
    陈野把空管扔在地上。
    赵海的银灰色右拳砸进了最后一张位于融合体顶部的人脸，拳面嵌入那张脸的眉心，黑色液体从裂缝里涌出。
    那张脸的嘴张开，试图发出最后一声尖啸，但赵海的拳头比它的声音更快，整张脸被他一拳砸成了碎片。
    融合体的身体猛地一颤。
    最后一张人脸碎裂的瞬间，它的身体表面所有的褶皱同时张开，不是释放攻击，是泄气。
    像一个被扎了无数个洞的气球。
    肉色的山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
    从一层楼高缩到一人高，从一人高缩到一堆烂肉。
    那堆烂肉摊在广场中央，面积铺开了将近十米，但高度不到半米，像一摊被踩烂了的肉馅。
    烂肉的表面已经没有完整的人脸了，只有一些模糊的五官轮廓在灰白色的肉泥中若隐若现。
    陈野站在那摊烂肉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液体和灰白色的碎屑，右拳的指关节破皮了，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滴。
    赵海站在他右侧，双拳上的金属光泽缓缓褪去。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王硕和李铮两人互相搀扶着。
    秦照阳从雕像基座旁边爬了起来，摇了摇脑袋，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疾风弩。
    周雅婷还跪在地上，双膝撑着地面，手掌按在碎石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班长，起来。”
    陈野走过去，向她伸出手。
    周雅婷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陈野把她拉了起来。
    王泽还站在原地。
    重力场域早就撤了，但他的长刀插在地面上，双手握着刀柄，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那里。
    七窍的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睁着眼睛，瞳孔里还有光，但那个光很微弱。
    “王泽……你还好吧。”
    赵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第66章 【诡都】扫地板

    王泽的手指动了一下，从刀柄上松开，身体晃了一下，夏妍从后面扶住他。
    “没事……还死不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所有人中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他了。
    夏妍什么都没说，扶着王泽慢慢坐到了地上。
    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王泽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夏妍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陈野的目光从那摊烂肉上收回来，扫过广场上还站着的人。
    算上他们和王泽、姜宁的队伍，再加上顾清欢和其他两三个比较能打的散人，拢共也就21个人还活着。
    在人群中他看见了两个熟面孔，高丽活了下来，还有那个在尸都想捡漏技能书的陆晨也没死。
    李家豪和他的两个跟班不见了，在尸都的时候李家豪带着他两个小弟还挺悠哉的。
    “看见李家豪他们三个了吗？”陈野开口问道。
    赵海摇了摇头：“好像从一开始他们三就不见了。”
    陈野看向周雅婷：“班长，你统计天赋的时候孙凯和马文博是什么天赋，是隐匿类的天赋吗？”
    周雅婷回想了一下：“他们两并不是隐匿类的天赋。”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还有一个晚上要熬，以我们现在的人数和状态恐怕难了。”
    陈野看向已经泛起鱼白的天际眉头紧锁，他们拼尽全力才扛过第一个夜晚。
    这一晚上他不知道砍杀了多少只怪物，击杀积分已经破千，只要活过这次生存试炼，等级至少会连升几级。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药剂了，我就剩最后一支了，一但药剂用完，战力会直接下降好几个档次。”
    赵海也是一脸愁容。
    “药剂嘛……”陈野突然咧嘴一笑：“我有办法。”
    赵海看了陈野一眼，也没多问，陈野说有办法他自然是相信的。
    “野哥。”秦照阳走到陈野身边：“我们杀了这么多怪物，应该有掉落吧，要不翻一下这些尸体，说不定还有武器道具什么的。”
    王硕第一个跳起来，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完全不在乎了。
    “对啊！杀了这么多怪物，总该有点东西吧！”
    他抓起消防斧，转身就要往怪物尸体堆里走。
    李铮也从地上站起来，把杀猪刀别回腰间：“我也去，掉落的道具应该都在尸体旁边。”
    周雅婷抬起头，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那我也去看看。”
    “走，都去翻。”
    赵海大手一挥，带头朝怪物尸体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广场上那些还活着的人，听到“掉落”这两个字，也纷纷站了起来。
    二十一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动了。
    有人手里有武器，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有，就赤手空拳地去翻那些怪物的尸体。
    陈野也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而是走向广场边缘，那里散落着一些被杀死后一直没有被注意到的怪物尸体。
    他蹲下来，翻过一具爬行怪物的尸体。那东西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黑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来，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什么都没有。
    陈野站起来，走向下一具尸体。
    第二具是一具多肢怪物，六条肢体像蜘蛛腿一样蜷缩着，躯干上嵌着模糊的人脸轮廓。
    他用剁骨刀把那些肢体拨开，在尸体下面翻找了一下。
    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陈野一具一具地翻过去，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放弃，继续走向下一具尸体。
    “卧槽！我找到了一把刀！”
    王硕的声音从广场中央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扔，双手捧着一把长约四十厘米的短刀，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在流转，像是某种能量镀层。
    “什么品质？什么属性？”
    李铮从旁边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怼到刀身上。
    王硕唤出属性面板，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白色品质，力量+1。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短刀收回储物空间，捡起消防斧，继续翻找下一具尸体。
    广场上彻底热闹了起来。
    二十一个人，全都在翻那些怪物的尸体。
    有人用武器撬，有人用手翻，有人直接用脚踢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但没有人嫌弃。
    顾清欢也在翻找。
    她站在广场东侧，手里拿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钢管。
    用钢管撬开一具又一具怪物的尸体。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不急切也不兴奋。
    陈野已经翻了二十多具尸体了，什么都没找到。
    不是所有怪物都会掉落道具，掉落率比预想的低得多。
    他蹲下来，翻开一具融合体脱落的肉块。
    那团肉块已经僵硬了，表面还残留着半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他用剁骨刀把肉块切成两半，黑色的液体从切口处涌出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一团淡绿色的光晕从肉块的内部透出来。
    陈野把剁骨刀插在腰间，双手伸进肉块内部，把那团绿色的光从黑色的液体和碎肉里捞了出来。
    是一把短剑。
    剑身漆黑，长约半米，剑刃约五公分宽。
    陈野唤出属性面板。
    【鬼刃（绿色品质）】
    【类型：单手剑】
    【效果：力量+3】
    【说明：提升使用者3点力量属性，装备附加属性不享受天赋与技能的增幅。】
    绿色品质。
    力量+3。
    陈野的嘴角微微上扬，这都能捡到绿色品质武器。
    可惜不享受天赋和技能的加成，提升使用者三点力量属性。
    也就是说得拿着短剑去砍才能享受着三点力量加成，这和他的技能千钧重炮也不匹配。
    怎么说呢，提升有，但真的不多。
    他把鬼刃握在手里，在空气中挥了两下。
    剑刃切割空气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刀刃时发出的细微尖啸。
    “卧槽！野哥！你捡到什么了？”
    秦照阳从广场另一头跑过来，眼睛盯着陈野手里泛着淡淡绿光的黑色短剑。
    “绿色品质，力量+3。”
    陈野把鬼刃的属性面板展示给秦照阳看。
    秦照阳盯着光幕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过头，朝广场中央大喊：“海哥！海哥！野哥捡到绿装了！力量+3！”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陈野的方向看过来。
    赵海从怪物尸体堆里直起腰，他看了陈野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翻找尸体。
    李铮跑到陈野面前，盯着鬼刃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妈的，我怎么就翻不到好东西呢。”

 第67章 【诡都】打劫姜宁

    陈野把鬼刃收进储物空间，剁骨刀终于可以退休了。
    怪物掉落武器除了加属性外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收进储物空间，不然腰间老别着一把剁骨刀也挺难受的。
    他蹲下来，继续翻找下一具尸体。
    广场上的翻找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二十一个人，把广场上所有的尸体都翻了一遍，连那些已经半腐烂的，被踩碎的，混合在一起的，一具都没有放过。
    掉落物品的拾取优先时间早就过了，谁翻到了就是谁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存在有人抢装备。
    捡到装备的人都大大方方的报了出来，基本上都是白色品质武器。
    绿色的就两件，陈野的短剑，还有一件是姜宁队里的一名队员捡到的一把双边开刃的短斧。
    那名队员将短斧上交给了姜宁，姜宁则将那把匕首给了那名队员。
    掉落概率还是挺低的，赵海，李铮，秦照阳和周雅婷什么都没找到。
    顾清欢也没有收获。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压下来，把整座城市照得一片苍白。
    广场上的人开始聚集。
    不是有人组织，是本能。
    夜间的战斗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不抱团，就会死。
    二十一个人，陆陆续续走到广场中央雕像基座周围。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靠着雕像基座，有人蹲在花坛边沿上。
    彼此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很多，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间隔。
    二十一个人，沉默着。
    没有人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接下来怎么办？”
    王泽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我的精力药剂就剩两支了，如果再经历一次昨晚那样的战斗，我是撑不住的，而且我们现在就21个活人了。”
    他说完看向了顾清欢，但这次顾清欢并没拿精力药剂给他。
    “我和海哥的药剂恐怕已经不足以支撑一晚上的战斗了，我还有两支气力药剂，海哥就剩一支了。”
    陈野的声音从路灯杆方向传来，他靠着路灯杆，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姜宁身上。
    “你看着我干什么？”
    姜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戒备。
    陈野笑了笑，他从路灯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们还要继续抱团，药剂也该分配一下吧。姜同学，你在列车上收保护费收了十几支药剂吧，不如拿出来分一分，保证队伍的战斗力，我们活下来的希望更大，不是么？”
    姜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陈野说得没错，他确实收了不少药剂。十五支气力药剂，他自己拿了十支，剩下的五支分给了朱鹏和简岚他们。
    加上他自己积分换的，现在手里还有19支气力药剂。
    但他不想给。
    药剂就是命。
    在这种地方，多一支药剂就等于多一条命。
    “姜宁，你身上气力药剂分点给赵海和陈野吧，没有他们，下一个夜晚我们是熬不过去的。”
    王泽的声音从雕像基座方向传来。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
    夏妍坐在王泽脚边，抬头看了姜宁一眼：“是啊，不要那么小气嘛，真要是命都没有了，留那么多药剂有什么用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没法反驳。
    简岚站在姜宁身后，没有说话。
    姜宁的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广场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宁身上。
    姜宁咬着后槽牙。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除了他自己的队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他收保护费的事其他人都知道，也知道他有不少气力药剂。
    “拿八支给我们就行了。”
    陈野走到了姜宁面前，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姜宁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陈野一张嘴就要八支，差不多是他现在药剂总数的一半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喉咙口的怒意压下去：“没那么多，最多给你们六支。”
    “行，拿来吧。”
    陈野笑盈盈地伸出了手。
    他原本的预期是能要来两三支就不错了。
    漫天开价坐等姜宁还价，没想到姜宁这么大方，可能是打劫来的不心疼吧。
    姜宁咬了咬牙，手掌一翻，六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药剂递给陈野的时候，目光在陈野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陈野接过药剂，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到赵海面前，分了三支给他。
    赵海接过药剂，收进储物空间。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看了陈野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宁看着那六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被陈野和赵海瓜分，嘴角又抽了一下，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好了，药剂的事情解决了，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姜宁再次开口。
    “那个……我有个想法，要不我们试试走出这座城市？”
    秦照阳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
    秦照阳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规则上并没说试炼结束后不返回列车会被抹杀，如果我们走出这座城，说不定……”
    “没用的，我们出不去，白天我去过城市的边缘，有结界屏障，试炼结束不回列车，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顾清欢打断了秦照阳，目光甚至没有转向秦照阳，依然停留在远处的那些房子上。
    李铮点了点头：“想想也是，要是这么容易就让我们跑了，就不是死亡游戏了。”
    王硕提议道：“要不我们退回车站。”
    “车站和这里没有区别。”王泽摇了摇头，手掌撑着雕像基座调整了一下坐姿：“车站外面也有房子，到了晚上那些东西还是会从房子里出来，而且车站是封闭空间，如果真的被包围了，跑都不好跑。”
    王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
    简岚的声音从姜宁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广场上又陷入了沉默。
    陈野没有参与讨论，他靠着路灯杆，目光在广场四周那些建筑之间来回扫视。
    他注意到一件事，一件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存在但他没有深想的事。
    他突然开口：“你们发现没有，那些房子不是每个里面都有怪物跑出来，整个晚上，只有开着门的房子里有东西出来。”

 第68章 【诡都】小白鼠

    赵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广场北侧，一排维多利亚式的联排别墅，有的门大敞着，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有的门关着，深色的木门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那些关着门的房子，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门也一直是关着的。
    赵海皱了皱眉：“好像还真是，那些关着门的房子，门一直没开过。”
    陈野从路灯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从那些关着的门上收回来，落在顾清欢身上。
    顾清欢在早前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关着门的房子，一直在看。
    她注意到了什么？
    陈野直接问道：“顾清欢，你发现什么了吗？”
    顾清欢收回目光，她偏过头，看了陈野一眼：“你说的没错，昨天晚上那些关门的房子确实没打开过。”
    周雅婷从雕像基座旁边站起来，走到陈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栋关闭的房子：“你的意思是……那些关着门的房子里，是安全的？”
    陈野摇头：“不确定，白天你们是不是靠近那些开着门的房子才会听到那些声音，还有你们的同伴是不是进入的都是开着门的房子。”
    简岚从姜宁身后走出来一步，她的目光在那栋关闭的房子上停了两秒：“朱鹏带人进入的那栋房子，确实是开着门的房子。”
    “我们队里的人也是，关着门的房子我们也不敢去开门啊。”
    “好像确实只有开着门的房子靠近才会产生幻听。”
    “难道那些关着门的房子是安全屋？”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陈野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房门开闭状态与怪物出现与否之间存在明确的对应关系，关着门的房子不会发出蛊惑性的声音，没有人进入过关闭的房子。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将关着门的房子当成安全屋。
    但这里是诡都，一座到处透露着诡异的城市。
    王泽从雕像基座上直起身，夏妍在他旁边站起来，伸手扶了他一把，被他轻轻推开。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那些关着门的房子，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我们进去那些关着门的房子里？”
    陈野摇了摇头：“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那些关着门的房子可能是安全屋，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但如果我们退无可退那只能闯一闯了。”
    王泽眉头紧锁，他的状态很差，要是晚上再来一次那种强度的战斗他八成是活不了，那些关着门的房子或许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说么多有什么用，不如找几个人进去探探路来的实在。”
    许久没有说话的姜宁突然开口，他这一句话广场上的气氛骤变。
    探路。
    说白了就是当炮灰。
    如果房子是安全的，探路的人活着出来，剩下的人再进去。
    如果房子是陷阱，探路的人十死无生。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但谁去当这个小白鼠？
    “让谁去？”
    王泽的目光移到姜宁身上。
    “这还用问嘛，当然是我们之中天赋最低，实力最弱的，这种人就是死了对队伍的整体战力也没什么影响。”
    姜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选项。
    广场上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且没有靠山的人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生怕姜宁注意到。
    因为他们就是那些天赋低，实力弱的人。
    在姜宁的定义里，他们不是队友，不是同伴，只是消耗品。
    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新世界里，天赋评级决定了你的价值。
    S级、A级的人是核心战力，其他人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这就是末日的规则。
    “没人反对的话，那我就选三个人出来进去探路了。”
    姜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王泽没有说话，目光低垂，算是默认了姜宁的安排。
    顾清欢没有说话，目光还在那些关着门的房子上。
    陈野也没有说话，他靠回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
    就连老好人赵海也没有吭声。
    让人探路能大大的提升他们的存活概率，这个恶人让姜宁来做在合适不过。
    姜宁的目光在散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三个人身上。
    “你，你，还有你。”
    他抬起手，手指精准地点中了三个人。
    被点中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高丽是第一个被点中的。
    她那双常年握铅球的粗壮大手在微微发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质问：“凭什么？难道我是这21个人中最弱的？”
    “凭我比你强，这个理由够不够？”姜宁的目光落在高丽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高丽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嘴巴还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转头看向赵海，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在尸都南站的站台上，她扇过张晓洁的巴掌，也算是给赵海出气了。
    但此时的赵海面无表情。
    高丽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恨姜宁，也恨陈野，恨所有有实力的人。
    但她最恨的是她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只抽到B级天赋。
    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恨自己为什么在尸都的时候没有多杀几只怪物，多升几级，让现在的自己有说不的资格。
    但恨没有用，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新世界里，没实力只能任人欺凌。
    高丽握着钢筋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陆晨是第二个被点中的。
    那张半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白得像纸，嘴角在微微抽搐，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像高丽那样质问，没有咒骂。
    他只是点了点头，天赋差说再多也无用，可惜他没有足够的药剂，不然以他的隐身天赋自己找个地方苟起来，还是有很大希望活下来的。
    孙阳是第三个被点中的，那个被姜宁抢了装备的倒霉蛋，现在又被点中去做探路的炮灰。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愤怒，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崩溃的表情。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去……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就跑。

 第69章 【诡都】姜宁的冷酷

    姜宁没有追，他只是看了简岚一眼。
    简岚动了，她的速度不算太快，但孙阳的速度更慢。
    她冲上去的动作干净利落，一脚踹在孙阳的膝盖窝里。
    孙阳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简岚扣住他的右臂，反关节一拧。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孙阳的手腕被拧到了背后，整条手臂像被上了锁。
    “啊——！”
    孙阳的惨叫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简岚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姜宁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孙阳的脸。
    “你要是不乖乖配合，我不介意把你的四肢都拧断，然后把你扔进去。到时候别说跑了，你连爬都爬不动。”
    姜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的眼神是冷的，那是对生命漠视的冰冷。
    在姜宁眼里，没有实力的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孙阳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不去”，去了还有活的希望，不去现在可能就要死。
    简岚松开了手，从地上站起来，走回姜宁身后。
    孙阳趴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他用了好几秒才从地上爬起来，右臂垂在身侧，手腕已经肿了一圈。
    没被选中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陈野依旧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心里清楚，姜宁在做一件所有人都想做但没有人愿意开口做的事，用最少的人命去换取最多的生存信息，这就是末日的逻辑，残酷但有效。
    探路的事就这么定了。
    陈野看了一眼被选中的三个人。
    高丽站在原地，钢筋还握在手里，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耻辱的复杂神色。
    陆晨靠着雕像基座，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孙阳站在最边上，揉着右臂。
    “选哪栋？”
    姜宁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野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陈野。
    “只要是关着门的哪栋都行。”陈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过不用急，现在才刚天亮，距离天黑还早的很，让他们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姜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队伍。
    其他活着的人也都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或躺下。
    有人靠着花坛边沿。
    有人靠着雕像基座。
    有人直接躺在地上，把胳膊枕在脑后。
    经历了整夜的战斗，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身体和精神都像被拧干的海绵。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灰白色的天光缓慢地变化着亮度，从清晨的灰白变成上午的亮白，又从亮白变成中午的炽白。
    太阳始终没有出现。
    天空中只有一片无边际的灰白色，像一张巨大的白纸覆盖在整座城市上空。
    中午的时候，有人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食物和水。
    陈野的队伍的六人围成一个小圈。
    周雅婷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挨个扔给其他人。
    “压缩饼干，矿泉水，末日标配豪华套餐。”秦照阳撕开一包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真怀念学校的食堂啊。”
    王硕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李铮一边嚼着压缩饼干一边说道：“希望那些关着的门的房子没危险吧，要不然我们可真要完犊子了，这才是一星半难度的生存试炼，后面的危险根本就不敢想。”
    王硕苦笑：“这次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呢，还想着以后？”
    六个人就这么坐在花坛边，吃着饼干，喝着水，偶尔调侃两句。
    其他幸存者也在各自休整。
    有人靠着雕像基座闭目养神，有人蹲在花坛边沿啃干粮，有人用撕破的衣服擦拭武器上的污渍，有人看着灰白的天空发呆。
    广场另一边姜宁站起身，然后朝着高丽三人喊了一嗓子：“你们三个过来，准备干活了。”
    高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在钢筋上攥紧。
    陆晨从雕像基座上站起来，走向姜宁。
    孙阳没有动，他蹲在花坛边沿，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简岚从姜宁身后走出来，朝孙阳的方向看了一眼。
    孙阳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朝姜宁的方向走过去。
    “海哥，我们也过去。”
    陈野从花坛边沿站起来，然后朝姜宁的方向走去。
    赵海跟在他身后。
    其他人陆陆续续跟上。
    陈野走到姜宁面前的时候，王泽，夏妍和顾清欢也走了过来。
    三个被选中的人站在姜宁面前。
    高丽、陆晨、孙阳，三个人站成一排。
    姜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进去之后能发信息就发到系统聊天群，信息发不了就十分钟后出来，别耍花样，里面的情况如实说，半小时后你们不出来，我会再派人进去。”
    这三人都是姜宁逼着进去的，如果房子里没有危险，这三人还真不一定说出来，他必须要威慑一下。
    高丽握着钢筋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钢筋的尖端杵在地面上，在石砖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
    孙阳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是真的害怕。
    唯一镇定一点的陆晨开口问道：“我们三个是进同一栋房子，还是一人进一栋？”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说？”
    姜宁看向了陈野和王泽。
    陈野思索了片刻：“一人进一栋，如果里面有东西，进去三个人和进去一个人没区别，如果三栋房子都没有危险，那基本上可以判定这城里所有关着门的房子就都能进了。”
    姜宁看了陈野一眼，没有说话，算是对这个方案的默认，真有东西凭他们三个B级天赋还真不够看的。
    王泽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姜宁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
    广场四周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些关着门的房子安静地矗立着。

 第70章 【诡都】穿越回来了？

    “你，那栋。”
    姜宁抬了抬下巴，指向广场北侧一栋灰白色外墙的联排别墅。
    高丽握紧了手里的钢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朝那栋房子走去。
    “你，东边那栋。”
    陆晨也没有说话，低着头朝东侧那栋红砖别墅走去。
    “你，西边那栋。”
    孙阳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姜宁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朝西侧那栋白色别墅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距离死亡还有多远。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三个人。
    陈野的目光追随着高丽的背影。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走到那栋灰白色别墅门前，没有犹豫，一把推开那扇深色的木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了。
    没有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晨和孙阳也分别推开了各自选定的房子的门，走了进去。
    两扇门同样无声地关上了。
    广场上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扇紧闭的门。
    陈野调出了系统聊天群，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群聊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王泽发的那条“大家先回来”。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消息。
    三分钟过去了。
    没有消息。
    五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消息。
    陈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十分钟过去了。
    三扇门纹丝不动。
    群里没有任何消息发出来。
    “他们……是不是已经……”
    秦照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再等等。”
    赵海的声音低沉，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高丽进去的那栋灰白色别墅。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依旧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不用等了，那三个房子都有问题，要么是他们进去之后已经死了，来不及发消息。要么是房子里发不出消息。不管哪种情况，那房子都不安全。”
    姜宁的表情比之前凝重了几分，房子里有危险现在是进退两难了。
    王泽抬头看了一眼那三扇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天色：“还要继续派人进去吗？”
    “我进去看看吧。”
    赵海的声音从陈野身侧传来。
    王硕和李铮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他。
    “海哥，你疯了？”王硕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那三个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你现在进去不是送死吗？”
    李铮没有王硕那么激动，但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海哥，再想想别的办法。”
    赵海摆了摆手：“不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我们都活不了。等天黑，那些东西出来，我们这点人，这点药剂，撑不过第二个夜晚。”
    他顿了顿：“与其等到天黑被耗死，不如现在拼一把，就算里面有怪物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陈野摇了摇头：“既然房子里有危险，一个一个进去，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了，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不如赌一把吧，全都进一栋房子，就算里面有危险，我们这里有五名S级战力，怎么也能拼一下吧。”王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你们觉得呢，反正我现在的状态也撑不过今晚了。”
    没有恢复药剂王泽是恢复不到全盛时期，他自己很明白，他现在的状态甚至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战斗了。
    陈野看了赵海一眼。
    赵海微微点头：“没问题。”
    姜宁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王泽的目光又转向了顾清欢。
    顾清欢思索了片刻：“那就一起吧。”
    “我们进哪栋？”
    姜宁问道。
    “进高丽进去的那栋吧，她也不一定就是死了，他们三人中高丽还是有一些战斗力的。”
    陈野说完，从储物空间拿出了那把新获得的鬼刃。
    黑色的剑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剑刃上那层淡淡的绿色光晕若隐若现。
    “走吧，让我看看那里面有什么鬼东西。”
    陈野率先走向了那栋灰白色别墅。
    赵海紧随其后。
    王硕握紧了消防斧。
    李铮的杀猪刀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
    秦照阳把疾风弩端在手里，三支短箭装填到位。
    周雅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
    姜宁大手一挥，也带着他的队伍跟了上去。
    王泽，夏研和顾清欢走在最后。
    十几人浩浩荡荡的朝那栋灰白色的别墅走去。
    广场上只剩下了四个散人。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陈野一行十几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也跟上去？”
    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生开口问道。
    “距离天黑还有一会，在看看吧。”
    另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生回答。
    “可他们都走了。”
    第三个开口的是一个女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反正那些房子随时都能进，急什么。”
    灰色外套的男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追随着陈野一行人。
    陈野走到那栋灰白色别墅门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门是深色的，木质，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
    门把手是黄铜的，氧化发黑。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转动，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片近乎固体的黑暗，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我先进去。”
    赵海双手瞬间完成金属化，迈步跨过了门槛。
    陈野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进入。
    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后，身后的木门无声地关上了。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黑暗中一道强光袭来。
    陈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皮挡不住那道光，光穿透了眼睑，在他的视野里留下一片炫目的白。
    然后白光骤然消失，恢复了一片黑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陈野的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扩张，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光线。
    “野哥，你在吗？”
    秦照阳的声音从侧方向传来。
    “秦照阳，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不睡觉，瞎叫什么？”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陈野上铺传来。
    那个声音陈野很熟悉，是他们的另一个室友李铭。
    陈野猛然坐起身，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番，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按亮屏幕的瞬间，熟悉的光线刺入眼睛。
    1:47，6月15日，周二。
    对面床铺上，秦照阳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哆嗦着：“野哥……我们……这是回来了？”

 第71章 【诡都】梦境还是现实？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了握拳，张开，再握紧。
    那股在死亡列车上逐渐熟悉起来的浑厚力量消失了。
    十点力量值带来的肌肉充盈感荡然无存。
    他清楚地记得，被弄上死亡列车那天是6月14日，周一晚上。
    他在宿舍睡觉，闭上眼睛之前是周一，现在醒来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还是说，根本没有过去任何时间？
    “野哥？你说话啊。”
    秦照阳的声音更急了，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条腿搭在床沿上，随时准备跳下来。
    “我先捋一捋。”
    陈野靠回床头，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的光自动熄灭了，宿舍重新陷入黑暗。
    死亡列车上的经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尸都的灰雾、站台上的血迹、蜥蜴头怪物的猩红色竖瞳、诡都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那些会笑的人脸、融合体的精神冲击……
    不可能是一个梦。
    梦不会这么清晰，不会有这么完整的逻辑链条，而且，如果这是一个梦，秦照阳怎么可能和他做了同一个梦？
    难道真的是穿越回来了？
    一时间陈野分不清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秦照阳见陈野不说话，就走到了陈野的床铺旁，将手胳膊伸了过去：“野哥，你掐我一下。”
    陈野也没客气掐住秦照阳小臂内侧的皮肉，用力一拧。
    “嘶——！疼疼疼疼疼！”秦照阳把手抽回去，拼命揉着被掐红的那块皮肉：“你下手也太狠了吧！都紫了！”
    “不是做梦，我真穿越回来了？”
    秦照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又立刻压了下去，怕吵醒上铺的李铭。
    陈野拿起手机，解开锁屏。
    微信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点开微信，进入班级群。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十点，学习委员转发的英语四级考试通知，没有人回复。
    消息记录往上翻，全是日常闲聊。
    谁在食堂吃到了虫子，谁在图书馆占座被骂了，谁发了张猫的照片说在教学楼后面发现的。
    没有任何人提到死亡列车。
    就好像那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陈野在班级群里找到了周雅婷和顾清欢，并加了两人好友。
    周雅婷几乎是秒通过。
    而顾清欢那边没有反应。
    陈野先创建了一个群聊，把周雅婷和秦照阳都拉了进来。
    秦照阳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秦照阳加入了群聊。
    群聊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周雅婷发了一条消息。
    【周雅婷：你们也回来了吗？】
    陈野打字回复。
    【陈野：嗯，在宿舍。】
    【周雅婷：我也是。诡都那房子的门关上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然后就在宿舍床上醒了。手机上的时间和列车上的时间对不上，那边我们至少待了两天两夜，这里只过去了不到两小时。】
    【秦照阳：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到底回来了没有？这是不是真的？】
    【周雅婷：不知道。但我们的记忆是同步的，这一点可以确认。】
    【陈野：明早我们在学校食堂碰个面，赵海他们应该也回来了。】
    【周雅婷：好。】
    群聊安静了下来。
    秦照阳的床铺上也传来了手机被放在枕头边的声响，然后是他翻身的动静。
    但陈野知道他没睡着。
    陈野也没有睡意。
    两人熬到了早上六点半。
    宿舍的走廊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
    脚步声、洗漱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噪音在陈野听来却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陈野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上没有新消息，顾清欢依旧没有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从床上下来。
    秦照阳已经洗漱完了，站在寝室门口等他。
    “走吧野哥，早点去食堂，趁人少。”
    秦照阳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还往李铭床铺的方向瞟了一眼。
    李铭还在睡觉，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陈野点了点头，弯腰系好鞋带，拿起手机，和秦照阳一起走出了寝室。
    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校园里还没有什么学生，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落叶在脚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操场上，体育特长生已经开始晨练了，隐约能听到他们跑步的口号声。
    食堂的灯已经全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阿姨在打菜窗口后面闲聊，说今天的豆浆煮稀了，后勤大叔在拖地，拖把的水渍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陈野和秦照阳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在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周雅婷就从食堂大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陈野和秦照阳的位置，径直走了过来，在陈野对面坐下：“昨晚我在学校论坛发了死亡列车的帖子，联系上姜宁，王泽，赵海他们了，还有高丽，她没死也回来了。”
    “我们那列列车上一共有320个云城大学的师生，通过帖子联系我的只有姜宁和王泽他们几个，其他预览帖子的学生貌似对死亡列车完全没有印象了，我约了他们在学校三号楼天台碰面。”
    “走，去三号楼天台。”
    陈野也不吃早餐了，起身就朝食堂外面走。
    秦照阳和周雅婷起身跟了上去。
    三人刚走出食堂大门，陈野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花坛边一个正弯腰系鞋带的女人身上。
    那是他们的班主任赵若曦，应该是在晨跑。
    白色短袖，深色运动长裤，扎着高马尾。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正好和陈野打了个照面。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像正常师生见面一样点了点头。
    陈野看着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尸都站台上那些画面，他离开的时候赵若曦还站在站台上，之后再没有她的消息，所有人都默认她已经死在了尸都的那个夜晚。
    “赵老师早。”
    陈野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早。”
    赵若曦应了一声，朝教师公寓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秦照阳盯着她的背影，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梧桐树后面，才猛地转过头看向陈野：“野哥，赵老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
    陈野收回目光，继续朝三号楼的方向走。
    秦照阳和周雅婷快步跟了上去。

 第72章 【诡都】有仇报仇

    陈野三人来到三号楼天台时，顶楼的铁门还没推开，就听到了上面有人在说话。
    “……反正我醒过来就在床上了，天赋没了，身体素质也回到了原来的水平。你们呢？”
    “一样，系统面板也没有了，就和做了一场梦似的。”
    “不像是梦，太真实了，就是做梦也不能咱们都做的是同一个梦吧。”
    陈野推开了铁门。
    天台上已经有五个人了。
    赵海、王硕、李铮蹲在地上围成一圈。
    王泽和夏妍站在旁边，夏妍靠着天台边缘的矮墙，王泽双手撑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校园的轮廓。
    五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铁门方向。
    陈野，秦照阳，周雅婷走到了赵海旁边站定。
    赵海从地上站起来：“你怎么看？我们是真的穿越回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陈野微微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我们来找你们的时候，碰见赵老师了。”
    赵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赵若曦？”
    “对。在食堂门口遇见的，和我们打了招呼，看样子是完全不记得死亡列车的事情，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和以前一模一样。”陈野顿了顿：“但赵老师在尸都就已经死了。”
    王泽单手托着下巴：“那有没有这种可能，死亡游戏里死了的人，其实没有真死，而是被送回来了，只是没有了死亡列车上的记忆。我们之所以有记忆，是因为我们在游戏里没死。”
    “不太可能。”周雅婷接过话头：“如果死了就能回来，如果抹杀的后果只是失忆然后送回原来的世界，那设计这个死亡游戏的存在也未免太无聊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亲眼看到那些脑袋爆开的人。那种死法，不像是‘送回来’的样子。”
    秦照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所以……我们这是中了无限月读？”
    没有人接他这句话。
    不是因为不懂这个梗，只是没心思和他讨论动漫。
    “如果这里真的是幻境，我们被困住了，那死亡列车发车的时候我们没有及时返回，就会被永远留在诡都。”
    周雅婷把话题拉了回来。
    陈野看了她一眼，心里对这位班长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在这种所有人都还在纠结“这里是真是假”的时候，她已经跳过了这个阶段，直接开始推演后果。
    “我加顾清欢微信她没有反应，如果她和我们一起回来了，看到好友申请至少会给个回应。”
    陈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了一下，微信界面上他的好友申请对方没有通过。
    赵海皱了皱眉：“你怀疑她没回来，或者说是没被拖入幻境？”
    陈野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落在赵海脸上：“不确定，但她是精神向的天赋，而且评级应该非常高，如果是幻境，说不定能抵抗呢。”
    王泽点头：“陈野说的在理，死亡游戏哪有这么容易就回来了，我怀疑我们是中了什么幻术类的攻击，那栋房子就是为了将我们留在诡都。”
    李铮皱了皱眉：“那这个幻境也太真实了吧？连早饭的味道都跟食堂做的一模一样。”
    陈野走到天台边缘，手扶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
    云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辨，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近处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被单，楼下有老人在遛狗，有上班族骑着电动车从小区门口冲出来。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再一次被推开。
    姜宁走了进来。
    跟在他后面的只有简岚一个人。
    赵海见他身后就跟了一个人便问道：“姜宁，你队伍剩下的人呢？”
    姜宁偏头看了赵海一眼：“不知道，我在被弄上列车之前和他们也不认识，可能他们还没看见校园论坛上周雅婷发的帖子吧，等他们看见了自然会联系周雅婷。”
    赵海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王硕嘀咕了一句：“这倒也是，毕竟不是同一个系的，要不是这档子事，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陈野的目光从姜宁身上收回来。
    姜宁来了，天台上已经有赵海、王硕、李铮、王泽、夏妍、姜宁、简岚，加上他们三个，一共十个人。
    “联系我的人就剩高丽没来了。”
    周雅婷的话音刚落，天台的铁门又被推开了。
    高丽走了进来。
    陈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也是挂着黑眼圈，应该也是一宿没睡。
    高丽的目光在天台上扫了一圈，然后定住了。
    她看到姜宁了。
    然后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姜宁。
    姜宁的反应不算慢。他看到了高丽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但高丽不给他退的机会。
    简岚伸手去拦，被高丽一把推开。
    简岚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天台的铁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高丽那沙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姜宁的鼻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天台上炸开。
    姜宁的身体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水箱的支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面摔在地上，鼻子里的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鼻梁骨断了。
    那一声“咔嚓”清脆得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宁！”
    简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挡在姜宁面前。
    姜宁用手肘撑着地面坐起来，右手的袖子擦了一下鼻血，血没擦干净，反而糊了半张脸。
    他抬起头怒视高丽：“高丽，你他妈找死！”
    高丽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宁，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怎么？不服啊？现在大家都没有天赋了，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有意见？”
    天台上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高丽这一拳是在宣泄，宣泄在诡城被欺压的愤怒。
    姜宁还坐在地上，右手的袖子已经全被血浸透了，鼻血还在往外流。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声粗重而克制。
    一个有S级天赋的人，一个在死亡列车上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人，一个在诡都逼着别人当炮灰的人，现在被一个他曾经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人一拳打断了鼻梁骨。
    姜宁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去还手，没有了天赋现在他还真不一定打的过这个练铅球的体育生。
    高丽的体格放在男生中也不遑多让，死亡游戏里初始力量也是满的五点，可见体魄之强悍。
    高丽见姜宁没有还手，也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朝楼梯口走去，像是来这里只为了给姜宁一拳。

 第73章 【诡都】自杀破局

    “高丽。”
    陈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高丽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陈野从天台边缘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我们不一定是穿越回来了，这里很可能只是幻境。”
    高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真实也好，幻境也罢，这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去？什么死亡列车，生存试炼，都踏马见鬼去吧。”
    她说完这句话就迈步走进了楼梯口。
    天台上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去追她，没有人开口挽留。
    陈野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栏杆。
    王硕蹲在地上喃喃自语：“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里就算是幻境也是和我们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没有怪物，没有死亡列车，没有生存试炼，那些死去的人全都活过来了，这里一切都好好的，我们为什么还要回去？”
    他继续说道：“再说了，谁又能完全证明这里是幻境呢，我昨天晚上打了个电话给我妈，我妈还是那个唠唠叨叨个没完的妈妈，我想回家了。”
    天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说得有道理。
    这里和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没有怪物，没有死亡列车，没有生存试炼。
    食堂的豆浆是温的，梧桐树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操场上体育特长生晨练的口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去很远。
    那些在尸都、诡都死去的人，他们全都活过来了，一切如常。
    为什么要回去？
    那个地方只有死亡、恐惧、背叛和随时可能被规则抹杀的无力感。
    秦照阳蹲在天台边缘，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王硕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个鬼地方谁还愿意回去啊？”
    李铮靠在栏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问题是我们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如果是幻境呢？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那边的情况就越糟。”
    王硕从地上站起来：“那你怎么证明这里就一定是幻觉呢？”
    李铮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因为他确实无法证明。
    周雅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天台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我们是真的回来了，那自然是最好。但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我们现在的身体还在诡都的那栋房子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的身体在那边没有危险，但不吃不喝能坚持多久？等那边的我们死了，这边的我们还会存在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头上。
    王硕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秦照阳从蹲姿变成了站姿，他的脸色在晨光中白了一瞬。
    赵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王泽靠着天台边缘的矮墙站着，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低垂着：“周雅婷说得对，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
    “就算我们知道这里是幻境，我们也破除不了，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赵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无力感。
    天台上又陷入了沉默。
    赵海说得也没错，知道是幻境和破除幻境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鸿沟。
    现在他们没有天赋，没有技能，没有系统面板，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有办法破。”
    陈野的声音从天台边缘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陈野从栏杆上直起身：“如果这里是幻境，所有东西都是假的，包括我们自己，既然幻境如此真实，那如果我自杀呢？我死了，施加在我身上的幻境还怎么维持？”
    他的话音落下，天台上安静了一瞬。
    秦照阳第一个反应过来：“自杀？野哥你疯了？”
    王硕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自杀？那……那要不是幻境呢？我们是真穿越回来了，你自杀不就真死了？”
    李铮从栏杆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陈野，你再想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赵海看了陈野一眼：“陈野，你是认真的吗？”
    周雅婷没有说话，没赞成也没反对。
    “我不相信那栋房子会将我们送回来，死亡列车的规则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退路。既然上了车，要么活，要么死，没有第三种选择，所以我坚信这里就是幻境。”
    陈野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泽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陈野脸上：“这等于是拿命在赌。”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从我们决定进入那栋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赌了，不是吗？”
    秦照阳想冲上去拉住陈野，但被赵海伸手拦住了。
    赵海的手按在秦照阳的肩膀上，五根手指收紧，指甲嵌进了秦照阳的肩头。
    秦照阳疼得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你确定？”
    赵海最后问了一句。
    陈野看着赵海的眼睛，点了点头。
    “行。”
    赵海松开秦照阳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秦照阳转过头看向赵海，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海哥！你就这么让他跳？”
    赵海没有回答秦照阳，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陈野身上。
    陈野走到天台边缘，跨过了那道低矮的围栏。
    他站在围栏外侧，脚掌踩在天台边缘窄窄的水泥檐上，脚尖悬空。
    晨风吹过，吹动他的衣摆和头发。
    从这里往下看，地面很远，小花园的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路边的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楼下已经有学生开始活动了。
    有人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有人骑着的单车从三号楼下面疾驰而过。
    没有人抬头看，没有人知道三号楼的楼顶天台上，有一个人正准备跳下去。
    周雅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陈野，你想好了吗？”
    陈野没有回头。
    他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画面，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十二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
    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石板路、冬青树、花坛边缘的白瓷砖，一切都在急速靠近。
    陈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声音在风声中格外清晰。
    就在他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道光穿透了他的眼皮，在他的视野里留下一片炫目的白，亮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陈野……赵海……快醒醒……该死！”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清冷，急促，带着一种紧绷的张力。

 第74章 【诡都】赵海跳楼

    是顾清欢的声音。
    陈野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花板，裸露的木梁上挂着蛛网，墙角有一盏壁灯，灯罩是暗红色的玻璃，里面的火焰在微微摇曳，投下昏黄的光。
    这不是云城大学的天台。
    这是诡都的那栋维多利亚式别墅。
    别墅的一楼大厅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深色的木墙裙，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拼花木地板。
    进入房子的人都还在，只是此刻他们都闭着眼，像是一尊尊蜡像。
    大厅中央，有一只怪异的生物。
    那东西嵌在地面上，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像是和木地板长在了一起，苍白色的皮肤和深色的木材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像是从地板里长出来的一样。
    它的躯干纤细得不成比例，肋骨一根根凸起，但脑袋却硕大无比。
    那颗头的比例失调到了让人生理不适的程度，比正常人的头大了至少三倍，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安在了那具瘦小的躯干上。
    苍白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褶皱，五官挤在那颗硕大的脑袋正面，眼睛占据了将近一半的面积。
    那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双硕大的漆黑眼睛，正死死盯着面前三柄急速旋转的飞刀。
    刀身转动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声在大厅里回荡，但就是无法再进一分。
    顾清欢站在飞刀后方大约五米的位置，右手五指张开，手掌正对着那三把飞刀的方向，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双方像是陷入了拉锯战。
    “陈野，攻击这个怪物。”
    顾清欢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吃力。
    陈野闻言，右拳后拉，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在拳面上燃烧。
    他从侧面冲向那只嵌在地面上的怪物，千钧重炮的拳面撕裂空气，带着低沉的破风声，直奔那颗硕大脑袋的太阳穴。
    拳头在距离怪物脑袋大约半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收拳。
    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拳头。
    那道屏障看不见，但触感清晰得像一堵墙。
    拳面砸上去的瞬间，反震力沿着手臂传回来，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
    屏障纹丝不动。
    顾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继续打！把屏障打碎！”
    陈野没有废话。
    他右拳再次后拉，千钧重炮再次发动，淡金色的光晕在拳面上燃烧到极致，然后他猛地砸下。
    “轰——！”
    拳头砸在上一拳轰击的同一位置。
    ……
    幻境世界。
    三号楼天台众人向下看去，陈野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洇开一大片暗红，像一朵在晨光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右臂压在身下，左臂向外张开，五指微微蜷曲。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抬头看向楼顶天台。
    更多的人只是远远地站着，伸长脖子往人群中央看。
    “野哥……摔死了？”
    秦照阳的声音在发抖。他趴在栏杆上，双手死死握着冰凉的铁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具扭曲的尸体，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震颤，嘴唇哆嗦着。
    王硕站在秦照阳身边，双手撑着栏杆：：“这是不是证明这不是幻境，陈野这是真的死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雅婷站在天台中央，她没有靠近边缘去看陈野的尸体，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不一定。”
    秦照阳猛地转过头。
    周雅婷的目光扫过天台上每一个人：“按照陈野说的，他死了，作用于他的幻境就无法维持。但我们并没有死，幻境对于我们的作用并没有消失，所以我们看见陈野摔死了，或许……他已经回去了。”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
    秦照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然后又亮起来，他的表情在这几秒内变换了好几次，嘴唇哆嗦着：“这么说……我们也要跳楼？”
    没有人回答。
    王硕和李铮同时转过头，看向赵海。
    赵海站在天台边缘的围栏内侧，他低着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不清表情。
    王硕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海哥……”
    赵海低着头，目光落在天台下方的地面上。
    陈野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血还在蔓延。
    赵海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
    “我信他。”
    他跨过了栏杆，脚掌踩在天台边缘窄窄的水泥檐上，和刚才陈野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晨风吹动他黑色T恤的下摆，他低着头往下看了一眼，就像在篮球场上投三分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三分线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
    “海哥！”
    王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声音，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但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去拉赵海。
    李铮也往前迈了一步，同样停住了。
    赵海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身体前倾，从十二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
    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石板路，花坛以及陈野尸体旁边那摊正在蔓延的暗红色血液和溅射出的脑浆，一切都在急速靠近。
    然后这一切化作了刺目的白光。
    ……
    诡都别墅内。
    陈野正在疯狂锤击屏障。
    “轰——！”
    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在拳面上炸开，反震力沿着手臂传回来，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屏障纹丝不动。
    他咬了咬牙，右拳再次后拉。
    气力值在快速消耗，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顾清欢的三柄飞刀宛如三个电钻，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急速旋转，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陈野。”
    赵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野转身，赵海已经醒了过来，双拳已经完成了金属化。
    “海哥，来将这屏障击碎。”
    “来了！”
    赵海大步上前，站在陈野身侧。
    然后右拳后拉，腰胯旋转，三倍力量的铁拳砸在了刚才陈野轰击的位置上。
    “轰——！”
    屏障震动了一下。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赵海拳头落点的位置延伸出来，在透明的屏障上蜿蜒了不到十厘米就停住了。

 第75章 【诡都】织梦者

    “能打碎！”赵海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
    陈野没有犹豫，千钧重炮再次轰出。
    淡金色和银灰色的光芒在屏障上交替炸开，裂纹从一条变成了三条，从三条变成了十几条，像蛛网一样在透明屏障上蔓延。
    身后的周雅婷也睁开眼睛，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把那支仅存的精力药剂灌了下去，把精力值拉满。
    “冰箭术！”
    细碎的冰晶在周雅婷指尖凝结，一根半透明的冰箭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屏障上那些裂纹最密集的位置。
    “咔嚓——！”
    冰箭在屏障表面炸开，锋利的冰晶嵌入裂纹内部，像楔子一样把裂缝撑大。屏障的震颤比之前更加剧烈了，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在周雅婷醒来之后，李铮和王硕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王硕抄起消防斧，李铮拿出之前扫地板得来的短刀，两人从两侧同时冲向屏障。
    赵海的铁拳一刻不停。
    陈野的千钧重炮每隔几秒就轰出一拳。
    周雅婷的冰箭术在屏障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冰花。
    王泽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意识回归的瞬间那股虚弱感再次袭来，他踉跄了两步，撑着墙壁站稳。
    一旁的夏研也醒过来了，正准备上去扶起王泽。
    王泽摆了摆手：“我没事，去帮他们。”
    夏妍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屏障的一侧，一对匕首狠狠的刺了上去。
    “咔——咔咔咔——！”
    屏障上的裂纹在重力的压迫下急速扩张。
    “最后一击！”
    陈野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他的右拳上，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燃烧到了极致，整条右臂都被那层金色的光芒笼罩。
    赵海的右拳同时后拉，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从指尖蔓延到肩关节，整条右臂完全金属化。
    顾清欢的飞刀在她精神力量全面爆发的瞬间，转速骤然提升了数倍。
    刀身旋转带起的风声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像三台被推到极限的涡轮发动机。
    三把飞刀同时向前推进了半米。
    就是这半米，撕开了怪物精神力量的最后一道防线。
    怪物的那双全黑眼睛猛地瞪大，眼球表面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就是现在！
    陈野和赵海同时挥拳砸了下去。
    “轰——！！！”
    屏障碎了，无数透明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在屏障破碎的瞬间，陈野、赵海、顾清欢三人的攻击没有任何停顿，直奔那只怪物的脑门。
    千钧重炮的淡金色拳面砸在怪物左侧太阳穴上。
    赵海的银灰色铁拳砸在怪物右侧太阳穴上。
    顾清欢的三把飞刀从正前方刺入怪物的眉心、左眼、右眼，刀身全部没入，只留下三截刀柄露在外面。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颗硕大的脑袋在三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先是从两侧向中间挤压，然后从内部向外膨胀，再然后“砰！”的一声炸开了。
    灰白色的脑浆和透明的液体喷溅了一地，有一些溅到了陈野和赵海的衣服上，粘稠，冰冷，带着一股腥味。
    那颗比正常人大三倍的脑袋现在只剩下了小半边，下颚还连着脖子，上半个头颅已经完全消失。
    怪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击杀织梦者（精英），积分+200】
    系统提示在陈野眼前一闪而过。
    陈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海也好不到哪去，直接坐在了地上。
    顾清欢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
    那三把飞刀从怪物的残骸上飞回来，在她身侧缓缓旋转了两圈，然后安静地落在了她身边的地板上。
    其他人也原地坐下休息。
    怪物的尸体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光罩，那是优先拾取权的保护罩。
    半球形的透明护罩扣在地面上，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盒子。
    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有繁复的浮雕纹路，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泽。
    陈野没有马上去捡。
    他走到墙边，靠着墙壁滑坐下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海也坐了下来，就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也跳楼了？”
    陈野偏头看了赵海一眼。
    赵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跳了。我还看见你摔死了，死得老惨了，脑浆溅了一地，旁边围了好多人，有人报警，有人拍照，还有人在发朋友圈。”
    陈野嘴角微微抽搐。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办法确实管用。跳下去的瞬间我就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你在那儿锤那个看不见的墙。”
    不知不觉中赵海对陈野的信任已经相当高了。
    陈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大厅里其他正在陆续醒来的人。
    秦照阳有些茫然的在在昏暗的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野身上：“野哥，我是死了还是活了？”
    陈野白了他一眼：“死什么死，那怪物被我们杀了，幻境自动解除了。”
    王硕看见秦照阳醒了调侃道：“照阳，你是真不行啊，周雅婷都跳了，你连个女生都不如。”
    “我……我恐高，真不敢跳。”
    秦照阳的脸涨得通红，他是真的恐高，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的时候，腿就软了，根本迈不出那一步。
    姜宁也醒了。
    他的意识从幻境中剥离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几乎是在织梦者死亡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大厅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陈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简岚跟在他身后。
    姜宁的四名队员也陆续醒了过来，有人茫然，有人警觉，有人下意识地去摸武器。
    最后醒来的，是高丽。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轰鸣在大厅里炸开。
    “咚咚——咚咚——咚咚咚——！”
    是帝王引擎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转头。
    姜宁站在那里，淡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内部浮现出来，那层薄薄的血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高丽身上。
    高丽眼神还没聚焦的时候，姜宁的身体就从原地弹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高丽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宁的右拳就已经砸在了她的鼻梁上。

 第76章 【诡都】白银宝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炸开，骨裂的声音混在其中，清晰得让人牙酸。
    高丽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大厅另一侧的墙壁上。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墙壁上的灰白色墙皮被震落了一大片，簌簌地往下掉。
    高丽的身体从墙上滑落，摔在地上。
    她的鼻子整被姜宁一拳打到凹陷了下去，鲜血从鼻腔里涌出来，糊了半张脸，顺着下巴往下滴，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
    这一拳姜宁只用了三分力，显然不想让高丽死的这么简单。
    他朝高丽走过去，眼神阴郁。
    “行了，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你还要杀人吗？留着她说不定下场试炼还用的上。”
    赵海的声音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姜宁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身看着赵海，帝王引擎的轰鸣声还在他体内回荡。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帝王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了，淡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周围消散。
    姜宁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简岚和那四名队员身边，靠着墙壁站定，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高丽还躺在地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鼻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
    她的鼻梁已经完全塌陷，但她没有伸手去捂，也没有试图止血，就那么躺着。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幻境有什么不好，就算活过了这次，下次还是一样要死。”
    “320个人，才两场试炼就死的只剩这么点人了，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多久，S级天赋又怎么样，早晚都是要死，哈哈……所有人都要死，姜宁，你也要死，一个都跑不掉，哈哈哈……”
    她现在的心态已经彻底崩溃了。
    在幻境里，她订好了回家的车票，收拾好了行李。
    然后她醒了，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栋昏暗的别墅里。
    姜宁没有睁眼，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简岚站在姜宁身边，目光从高丽身上收回来，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泽靠在墙壁上，看着高丽，没有说话。
    顾清欢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陈野看着高丽，摇了摇头。
    高丽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下一站估计就是她的尽头了。
    陈野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头看向顾清欢：“我们在幻境里困了多久？”
    顾清欢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只要在这栋房子里待到天亮，这一次试炼就算过去了，外面的怪物不会进来这里。”
    陈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大厅的窗户，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严密地遮挡着外面的夜色，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落在顾清欢脸上：“你一直在和那东西对抗？”
    顾清欢点了点头。
    陈野心中一惊。
    三个多小时。
    顾清欢，一个人不但没有被拉幻境，还独自和那只能够制造幻境的怪物对抗了三个多小时。
    “你不用惊讶，我的天赋是精神向的，所以才能抵抗幻境，你们要是在晚醒半小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顾清欢的天赋是SS级【精神念力】，拥有念力御物和精神感知的能力，其天赋让她拥四倍基础的精神力。
    “这次是我判断失误了，房子里面远比外面更加危险。”
    陈野语气很平静，但心里清楚，这个判断失误差点让所有人死在幻境里。
    “你是判断失误了，但结局是好的。如果在外面，除了我们几个S级以上的天赋有机会活下来，其他人都得死。”
    顾清欢说这话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赵海从旁边走过来，蹲在陈野旁边：“虽然凶险，但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王硕扛着消防斧凑过来：“海哥学到了什么？”
    赵海偏过头看向王硕：“第一，死亡游戏是不可能那么好心将我们送回家的，第二，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把自己噶了。”
    李铮蹲在王硕旁边，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海哥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打破了之前那种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秦照阳蹲在角落里，听到他们的笑声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怪物尸体旁的那个光罩。
    他走了过去蹲在光罩旁边，伸手试了试，手指穿不过去，被那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里的其他人：“这个掉落物品怎么没人捡？”
    赵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野：“优先拾取权不是我的。”
    顾清欢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也不是我的。”
    秦照阳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陈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光罩前，蹲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光罩的瞬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手指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
    光罩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银色小盒子躺在他掌心里，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盒子的表面有繁复的浮雕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某种看不懂的文字。
    陈野唤出物品信息，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白银宝箱，开启后随机获得一件特殊道具，开启需要消耗白银钥匙一把。】
    陈野眉头微皱。
    给宝箱不给钥匙？这玩个鸡儿。
    “怎么了？”
    赵海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陈野把银色盒子递给他。
    赵海接过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唤出物品信息看了一眼，然后嘴角抽了一下：“道具宝箱？”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房子里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现在他们见过的唯一道具就是姜宁的那个一次性的空间魔方。
    虽然眼红，但是没有人敢有想法，这次能活下来还是靠的陈野，现在陈野的队伍也是实力最强的。
    姜宁睁开了眼睛，目光从盒子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陈野身上停了一秒，又闭上了。
    陈野队伍里的人都围了过去。
    赵海把箱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问道：“没有钥匙吗？”
    陈野摊了摊手。
    王硕凑过来，把消防斧举起来，斧刃对准银色盒子：“要不我砍一斧头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劈开？”
    赵海白了他一眼，把银色盒子塞回陈野手里：“这是宝箱，不是核桃，能劈开还要钥匙干什么？”

 第77章 【诡都】试炼结束

    王硕撇了撇嘴，把消防斧放下来：“万一劈开了呢。”
    李铮蹲在旁边，斜了他一眼：“还万一没劈开呢？你就不能用你那核桃大的脑子想想？”
    “你说谁脑子核桃大？”
    “说你。”
    “你再给你爹说一遍？”
    “说你脑子核桃大。”
    王硕抡起消防斧就朝李铮比划了一下，李铮往后一仰躲开了。
    赵海看着这两个活宝，摇了摇头。
    “既然有宝箱掉落，必然有钥匙掉落，不着急。”
    陈野把白银宝箱收回了储物空间，手掌一翻，银色盒子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你们快过来看看。”
    秦照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窗户旁边，他将窗帘拉开了一个小角，正看着外面。
    陈野走到窗边，赵海跟在他身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凑了过来。
    秦照阳把窗帘拉开了一个小角，只露出巴掌大一块玻璃。
    外面的街景从那个小小的缺口里露进来，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
    街道上，那些昨晚疯狂攻击他们的怪物，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态活动着。
    一只爬行形态的怪物正用两只前爪拖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只剩下半截，腰部以下已经不见了，肠子从断口处拖出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另一只苍白皮肤的怪物手里握着一把扫把，它握着扫把的姿态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清洁工，腰背挺直，双手握柄，从街道的内侧往外侧扫。
    血水和碎肉被它从地砖的缝隙里扫出来，汇聚成一小滩，然后被下一扫帚推向下水道的方向。
    还有一只体型更小像猴子一样的怪物蹲在路灯杆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它正在擦拭路灯的玻璃灯罩。
    那块抹布在它手里翻飞，先是擦灯罩的顶部，然后是侧面，最后是底部。
    灯罩上沾染的血迹和污渍被它一点一点地擦掉，橘黄色的光从干净的玻璃里透出来，比之前亮了几分。
    “还真像野哥说的那样，晚上环卫工人就出来了。”
    秦照阳的声音压得极低。
    “难怪我们来的时候城里比狗舔的还干净。”
    赵海站在陈野右侧，目光从那只拿着扫把的怪物身上移开，扫过整条街道。
    路灯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把那些怪物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王硕把脑袋凑过来，挤在秦照阳和窗框之间，眼睛从那道缝隙里挤进去，看了几秒，然后缩回脑袋，低声骂了一句：“这些鬼东西又准备骗下一批乘客了。”
    陈野收回目光：“不用管。这个房子它们不会进来，我们等到天亮这次试炼就结束了。”
    秦照阳松开手指，窗帘彻底合拢了。
    赵海从窗边走开，在大厅里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了下去。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陈野过来。
    陈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王硕和李铮在对面靠着墙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
    秦照阳在陈野旁边坐下。
    周雅婷坐在了秦照阳旁边，靠着墙壁，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王泽和夏妍在靠近壁炉的位置休息。
    姜宁带的队伍则占据了大厅东侧的区域。
    顾清欢靠着大厅最远端的那面墙，距离所有人至少十米，三把银白色的飞刀安静地躺在她身侧的地板上。
    她拿出一块布片挨个将三把飞刀上的黑色血渍擦拭干净。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一夜无事发生。
    ……
    翌日。
    早上六点。
    所有人的系统面板同时自动弹出，蓝色的光幕在昏暗的大厅里此起彼伏。
    陈野睁开眼睛。
    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本次生存试炼结束！】
    【姓名：陈野】
    【生存评价：B级】
    【击杀积分：1720】
    【生存积分：200】
    【死亡列车将在2小时后发车，请及时返回列车进行奖励结算！】
    【倒计时：1:59:59】
    对于这个积分他还算比较满意，一共1920积分，奖励结算会获得1920点经验。
    “海哥，你拿了多少积分？”
    陈野关掉系统面板看向赵海。
    赵海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一共1450分，应该能升个两三级了吧。”
    “我只混到了410分。”
    秦照阳从地上坐了起来，情绪不是很高，去掉200生存积分，他其实就拿了210分，这些还是射那些快要被打死的怪物得来的。
    陈野看了一眼他这个室友，B级天赋确实太弱，基础属性没有任何加成注定没有伤害。
    秦照阳现在2级，就算将自由属性加给力量，他现在也就5点力量，而这里的怪物差不多要10点左右的力量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杀伤。
    也唯有技能可以弥补了，但是技能本就稀缺，何况还要适合秦照阳的远程技能。
    陈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秦照阳的肩膀：“等有技能就好了，别急，我们该回车站了。”
    别墅的大门已经被姜宁打开，他带着队友已经先出去了。
    清晨的冷风从门外灌进来。
    陈野迈步走了出去，其他队员陆续跟上。
    夏研扶起了王泽，顾清欢也站起了身，高丽最后一个出来。
    一行人来到了广场上。
    灰白色的天光均匀地铺在城市上空，昨晚那些怪物已经将街道上打扫的一尘不染，就和两天前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孙阳和陆晨不知道怎么样了。”
    赵海的目光看向了一栋关着门的房子，那是昨天陆晨进去的那间。
    “多半是没了。”陈野也看了一眼那栋紧闭的木门：“我们在幻境里没看见他们俩，那就证明只有进同一个房子里的人才会在同一个幻境里，就算他们能想到自杀脱困，那只织梦者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赵海叹了口气：“如今活人就剩下我们这十来个人了，不知道下一次还剩几个。”
    就在这时，高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一栋关着门的房子走去。
    “高丽，你要干什么？”
    周雅婷朝着她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高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们走吧，我要回家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说完这句话，她继续朝那栋房子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周雅婷还想说些什么，被陈野伸手拦住了。
    “让她去吧。”
    陈野的目光追随着高丽的背影，她走到那栋房子的门前，伸手推开木门，门后是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暗。
    她迈步跨过了门槛，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陈野收回目光：“她已经放弃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幻境能持续多久，至少见家人最后一面应该够了，虽然是虚假的家人。”
    周雅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海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吧。”
    众人转过身，朝诡都北站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再回头。

 第78章 连升四级

    一小时后。
    车站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缓缓浮现。
    陈野一行人走进站台的时候，姜宁的队伍已经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姜宁的队伍，落在了站台东侧的角落里。
    三个人站在那里。
    是李家豪和他的两个小弟。
    三人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
    李家豪正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
    孙凯蹲在他脚边，正在啃一块压缩饼干。
    马文博站在李家豪另一侧。
    “李家豪！”秦照阳第一个喊了出来，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惊愕：“他们三居然也还活着，这李家豪属实有点说法啊，难道是气运之子，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在尸都找个地方苟起来能活下来不奇怪。但诡都显然不可能，也没有安全的地方给他们苟的。”
    赵海也很疑惑，他也以为李家豪他们死了。
    王泽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李家豪身上：“他不是你们车厢的吗，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我也挺好奇的，我们这么多人，五名S级战力都差点死了，他们三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野点了点头，迈步朝李家豪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李家豪看着陈野一行人朝自己走来，关闭了系统面板。
    孙凯从蹲姿变成了站姿，手里的压缩饼干三口并作两口塞进嘴里。
    马文博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陈野在李家豪面前大约两米的位置站定。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没有寒暄，直接问了。
    李家豪看着陈野，微微一笑：“运气好罢了，我们进了一栋关着门的房子。那里面的怪物并没有攻击我们，只是给我们出了三道题，我都答对了，然后那只怪物就自己消失了。”
    “还能这样？什么问题啊？”
    秦照阳从陈野身后探出脑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家豪偏头看了秦照阳一眼：“类似于思维游戏的问题，回答对了过关，错了就死。”
    秦照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出现在死亡游戏里的问题，脸色变了几变。
    “那如果问的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种问题，你不炸了？”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家豪笑了一下：“不会的，既然规则是回答问题，那必定是有答案的问题。如果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们进去后直接抹杀我们就是了，何必浪费时间出题？”
    秦照阳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没有反驳，因为李家豪说得非常有道理。
    死亡游戏的规则从来不留余地，说抹杀就抹杀，说关车门就关车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果那些房子真的想杀人，大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搞什么“没有答案的问题”来多此一举。
    秦照阳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你们进的房子比我们简单多了。”
    李家豪的目光从秦照阳身上移到陈野身上：“你们也进房子了？我以为你们是硬刚了两个晚上呢！”
    “我们进的是幻境房子，看来那些关着门的房子都是BOSS房，每个房子的规则也不一样。”
    陈野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现在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信息互通极为重要。
    李家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幻境？什么样的幻境？”
    陈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云城大学。”
    李家豪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
    周雅婷站在陈野身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那高丽连最后的愿望可能也没办法实现了。”
    赵海偏头看了她一眼。
    周雅婷继续说道：“她肯定以为只要进了那些关着门的房子，就能重新回到幻境，没想到每栋房子都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接话。
    高丽确实有点惨了，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对了，在那间房子里，我得到一件东西。”
    李家豪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宝箱出现在他手上。
    箱子通体青铜色和陈野获得的那个白银宝箱造型差不多。
    “一个青铜宝箱，可以开出随机道具。”李家豪把青铜宝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头看向陈野：“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交易。价格嘛，两支恢复药剂加十四支气力药剂。”
    秦照阳撇了撇嘴：“那可是1000积分，这个箱子我们也有，没钥匙打不开。”
    李家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既然陈野也拿到了箱子，那这个交易怕是做不成了。
    陈野没有接话。
    他们队伍在诡都确实拿到了不少积分，但他手里也有一个白银宝箱，等级比青铜高，同样是没钥匙打不开。
    在拿到钥匙之前，再多的宝箱也不能变成战力，况且1000积分也不是个小数目。
    李家豪又将目光投向了顾清欢，顾清欢也没有要交易的意思。
    就在他准备将青铜宝箱收回储物空间之时，一个声音从陈野身后传来：“你这宝箱我要了。”
    姜宁走了过来，简岚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李家豪面前站定：“等结算奖励后交易。”
    “可以。”
    李家豪手掌一翻，青铜宝箱就从手中消失了，被收回了储物空间。
    姜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简岚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队伍。
    “咔嗒——！”
    这时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从众人身后传来。
    八节车厢的车门同时滑开了。
    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陈野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
    秦照阳坐到他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座椅上。
    赵海坐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王硕和李铮坐在他前后排。
    周雅婷坐在陈野前排，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就在陈野坐下的瞬间，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诡都试炼奖励结算！】
    【生存评价：B级】
    【击杀积分：1720】
    【生存积分：200】
    【获得经验+1920】
    【获得积分+1920】
    光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等级提升至Lv3！】
    【等级提升至Lv4！】
    【等级提升至Lv5！】
    【等级提升至Lv6！】
    【气力值：200 ? 600】
    【精力值：200 ? 600】
    【力量：10 ? 30】
    【敏捷：5 ? 9】
    【体质：10 ? 30】
    【精神：4 ? 8】
    【获得4点自由属性点（自由属性点不享受天赋与技能加成）】
    连升四级！
    基础力体已经高达30点。
    这意味着他现在的平A就相当于之前千钧重炮的伤害，而现在的千钧重炮一拳就是90点力量伤害。
    体质影响的耐操程度，30点在当前也是极为恐怖，按照这个速度成长下去，不敢说见神不坏，起码刀枪不入是可以的。
    SSS级天赋【怪力乱神】的五倍力体成长值，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显威。
    他唤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陈野】
    【等级：Lv6（86%）】
    【气力值：600/600】
    【精力值：600/600】
    【力量：30】
    【敏捷：9】
    【体质：30】
    【精神：8】
    【天赋：怪力乱神（SSS级）】
    【技能：千钧重炮（B级）】
    【积分：1920】
    【自由属性点：5点】
    他的目光在自由属性点那一行停了一下。
    上次尸都结算后存了1点，这次又获得4点，一共5点自由属性点。
    是时候分配了。

 第79章 仅存十八人

    陈野靠回座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开始了头脑风暴。
    系统上明确说了，自由属性点不享受天赋与技能的加成，那用来补全短板就最合适了。
    继续加力量就只额外多出了五点力量而已。
    加敏捷则是能大幅提高机动力，敏捷影响移动速度、反应速度、攻击速度。
    在围杀融合体的时候他就观察过姜宁和赵海的战斗，两人都是S级，但就战斗效率来说，姜宁明显比赵海高得多。
    当时姜宁的等级比赵海高，力量却不如赵海，但姜宁的速度快。
    同样的时间内，姜宁的攻击频率比赵海高出不少。
    姜宁能轻易躲开怪物的攻击，能精准地切入怪物的防御空隙，能在怪物反应之前就完成击杀然后撤离。
    加力量能让单次伤害上限提高，而加敏捷能多方位提升。
    现在他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敏捷还是极为重要的。
    再者说，力量再高，打不中还是零。
    那些怪物倒是无所谓，但如果对手是人就不一样了，人会躲，会跑，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至于体质已经是五倍成长完全不用考虑。
    精神就更不用考虑了，他也不是精神向的天赋，精神力达不到一定的高度几乎没什么用。
    在幻境房中就连S级的王泽也不能抵抗幻境，他再怎么加精神也不可能高过王泽。
    而加敏捷每多一点都是看得见的提升。
    想到这，陈野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连点五下，五点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到了敏捷上，来补全短板。
    敏捷从9点变成了14点。
    虽然还是比不上姜宁开启帝王引擎后的敏捷，但差距已经大大缩小了。
    如果每次升级都把自由属性点加在敏捷上，也相当于敏捷双倍成长了。
    陈野关闭的属性面板，发车时间还剩十分钟。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台上李家豪和姜宁正在交易的画面。
    李家豪手掌一翻，那个青铜宝箱出现在他手中。姜宁递过去十几支药剂，两人快速完成了交换。
    李家豪把药剂收进储物空间，转身走进了三号车厢。
    陈野收回目光。
    十分钟后。
    “咔嗒——”
    车门关闭的机械声响。
    列车启动了。
    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从低频渐渐变成高频，车身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加速。站台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车窗外的白色雾霾再次出现，像棉絮一样铺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从低沉变得尖锐，然后稳定在一个高频的区间。
    车厢里很安静。
    倒不是大家累了，昨晚在诡都的房子里其实也算睡了个好觉，虽说是在地板上，但至少没有被怪物追杀，没有随时可能死亡的压迫感。
    安静的原因是这空荡荡的车厢。
    陈野的目光扫过三号车厢。
    除了他们的队伍就只有顾清欢和李家豪以及他的两名小弟。
    其他座位都是空的。
    那些空座位上还残留着之前乘客留下的痕迹。
    有人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掉在座椅缝隙里，有人在车窗玻璃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画了一个笑脸。
    陈野突然想起周雅婷在尸都站台上说过的那句话，“如果这趟列车上的三百二十人最后死的就剩一个人，那一个人该多孤独。”
    现在他有点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了，那时候要面对的就不光是怪物了，还有无穷无尽的孤寂。
    他唤出了系统聊天群。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群成员人数在右上角清晰地显示着。
    18人。
    320个人，两站试炼，只剩18个，其中他们三号车厢就占据了10个。
    五号车厢就只剩姜宁和简岚。
    七号车厢也有只王泽和夏研活了下来。
    剩四人都是姜宁队伍里的A级天赋，两个在二号车厢，两个在六号车厢。
    一号，四号，八号车厢已经一个人没有了。
    “野哥，等级榜你冲到第二了。”
    秦照阳声音打破车厢内的沉寂。
    “第二了吗？”
    陈野调出等级排行榜，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排名第一的还是顾清欢，等级到达了7级。
    排名第二的是他。
    排名第三的姜宁，同样也是6级。
    赵海排在第四的位置，等级5级。
    第六是夏研，等级5级。
    王泽在第七的位置等级也是5级，在诡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辅助，所以他拿的积分并没有夏妍多。
    排行榜一共就18人，陈野翻到底，发现秦照阳居然不是排名最低的，他在第16位。
    孙凯和马文博垫底，看样子李家豪他们很早就进入了BOSS房，所以才没有多少击杀积分。
    “可以啊，没有垫底。”
    陈野偏头看向秦照阳。
    秦照阳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
    前排的周雅婷回过头来：“我在第十一，天赋的差距，真的是天壤之别。”
    “会追上的。”陈野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技能、装备、道具，这些东西都能弥补天赋的差距。”
    王硕从过道对面探出头来：“军师说得对，我看过商城里的S级技能自选宝箱，一万积分一个，只要能存够积分兑换一个，谁还管你什么天赋？”
    “一万积分……”李铮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这点积分，买几支药剂就没了。要存到一万，得猴年马月了。”
    “活着就有希望，怕的是像高丽那样，自己先放弃了。”
    赵海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闭着。
    高丽的名字一出来，车厢里又安静了。没有人再说话。
    车轮与轨道摩擦的白噪音在耳边回响，那种有节奏的轰鸣成了这段沉默里唯一的背景音。
    窗外的灰白色雾霭依旧是老样子，浓稠、混沌，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把列车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偶尔有风吹过，雾气翻涌，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但依然看不清任何具体的东西。
    没有城市，没有山川，只有一片虚无。
    陈野靠在座椅上，唤出了系统商城。
    界面依然简洁得像个半成品的购物网站。
    日用百货、食品饮料、特殊物品，三个分类整齐地排列在左侧。
    他点开特殊物品，目光扫过那个S级技能自选宝箱。
    10000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是1920，买药剂确实能买不少，但S级技能宝箱还差得远。
    好在他是被动天赋，相比主动天赋能省下不少药剂，气力值的自主恢复速度慢到令人发指，战斗基本上完全依靠药剂，这笔开销不可谓不大。
    陈野关掉商城，又唤出了聊天群。
    聊天群也没人说话，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就在他准备关闭群聊的时候有一连串的消息弹了出来。

 第80章 合服了？

    【楚晚晴（1号车厢）加入群聊】
    【何超群（1号车厢）加入群聊】
    【李明宇（1号车厢）加入群聊】
    ……
    ……
    本来就18人的群，从一号车厢开始补充，不到半分钟320人就补齐了。
    “艹，你们快看群聊。”
    一旁的秦照阳也在看群聊，眼睛瞪的像铜铃。
    就在秦照阳话落的瞬间，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霭从座椅缝隙、从地板边缘、甚至从头顶的通风口无声地渗出。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几缕，但很快便聚拢、翻涌、膨胀，不到几次呼吸的功夫，薄霭已变成浓稠的灰白，将整个车厢吞没。
    陈野下意识地伸手朝旁边探去，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秦照阳的轮廓、座椅的扶手、甚至车窗的边框，全都消失在混沌之中，四周只剩下一片灰白。
    好在灰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分钟，雾气便开始变薄消散，当最后一丝灰白散去时，陈野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有些空荡荡的车厢里，每一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人。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秦照阳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新乘客”。
    那些新出现的乘客年纪大概在二十到四十之间，他们的脸上同样是茫然和疑惑。
    “我还以为我被规则抹杀了，原来是换车了。”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深蓝色短袖的男人，皮肤黝黑，寸头，体格看起来挺结实。
    他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在车厢里扫来扫去，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然。
    “居然还能换车，之前我那节车厢就我一个人。”
    另一个声音从车厢后排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
    “你原来哪列列车的？”
    深蓝色短袖的男生转过头，看向黑色夹克的男生。
    “G4986号列车。”
    “哦，我G4999号列车的，你们那列车还剩多少人？”
    “八节车厢七个人。”
    “我们那列也就剩了九个人。”
    车厢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那些新出现的乘客，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人紧张地和身边的人交谈，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系统面板。
    声音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潮水一样灌满了之前还安静得像坟墓的车厢。
    陈野没有参与这些对话。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从那些“新乘客”脸上扫过，车厢里一下多了30位“新乘客”，他们来自不同的列车。
    陈野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野哥，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
    秦照阳一脸疑惑。
    “看来是合服了。”
    陈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什么意思？”
    秦照阳还是不明白。
    “你没玩过网游吗？当服务器玩家低于一定数量的时候，游戏官方就会将相邻的几个服合成一个服，清空的服务器用来开新区。”
    陈野这个比喻让秦照阳一下子就茅塞顿开。
    “我明白了，当一列列车的幸存者数量低到一定程度，系统就会把编号相邻的几列列车的幸存者合并到同一列车上，空出来的列车用来装载新的乘客。”
    “就是这个意思。G4986，G4999，G5002……从编号来看，在我们之前已经有5001列列车运行过了，在我们之后还会有无数列，这个死亡游戏会源源不断的有新乘客加入。”
    陈野收回目光，看向过道对面的赵海。
    赵海也在打量那些新乘客，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上扫来扫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注意到了陈野的目光，偏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野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稍安勿躁。
    赵海看懂了，收回目光，继续打量那些新乘客。
    陈野唤出了等级排行榜。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排名已经变了。
    他之前排在第二，现在被挤到了第六。
    顾清欢也掉到了第三，姜宁掉到了第八，赵海更是掉到了第十一的位置。
    现在等级排名第一的叫唐镜心，等级高达9级，第二名叫苏谨，等级也有8级。
    陈野关掉排行榜，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频率加快了一些。
    第一名比他整整高了三级
    之前他们这列车上最强的就是顾清欢、他、姜宁、赵海这几个，他们与姜宁之间就算有矛盾，至少互相了解。
    现在突然多了一批陌生人，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九级的。
    这些都不是新人雏鸟了，都是经历了至少二次生存试炼活下的，算的上是精英了。
    “野哥，等级排行榜第一的都九级了，比顾清欢还高两级，那家伙得是SSS级天赋吧？不然怎么可能升这么快？”
    秦照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显然也看了等级排行榜，也知道自己的排名肯定掉了很多。
    “不一定。”周雅婷从座位上回过头来：“升级靠的是结算奖励经验，等级高可能是他参与的试炼次数多，不代表他的天赋评级就一定高，顾清欢和陈野只要在参加一场试炼差不多也能9级。”
    陈野接过话头：“就算不是SSS，应该也有S级，反正不会太低，只要这些新乘客不主动找麻烦就不用理会。”
    秦照阳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那些新乘客有的在互相认识，有的在交流经验，气氛倒是很融洽。
    陈野靠在座椅上，打开了系统群聊。
    蓝色的光幕展开的瞬间，消息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群成员从之前的18人，变成了320人。
    新加入的人正在疯狂刷屏。
    但没有一个人在群里发自己的天赋和属性。
    陈野偏过头，看向秦照阳低声道：“照阳，问问我们后排的人，他们是从哪列列车来的，参加过几次试炼。”

 第81章 无限城

    秦照阳点了点头，转身趴在了座椅靠背上。
    他们后排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三十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上班族。
    另一个染着一头黄毛，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什么。
    “两位，我叫秦照阳，G5002号列车原住民，你们之前哪列列车的？参加了几次生存试炼？”
    秦照阳的语气很客气，脸上还带着一个标准的露齿笑。
    白衬衫男人看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我叫江山，是G4988号列车的，参加了三次试炼。”
    秦照阳微微点头：“那你还挺厉害，参加了三次生存试炼还活着。”
    江山微微一笑：“侥幸而已，不过是气好罢了。”
    “哦，这样啊。”秦照阳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那个黄毛：“哥们，你呢？”
    黄毛抬起眼皮看了秦照阳一眼，什么也没说。
    秦照阳等了大约两秒，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打扰了打扰了。”
    他转过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果然。”
    陈野心中了然。
    刚才周雅婷的猜测也基本能证实，编号越靠前参加的生存试炼次数也相对越多。
    他们这列G5002号死亡列车就是编号最靠后的，参与的试炼次数也是最少的那一批。
    这样看来他在这些人里面还是很强的，如果他多参与两次生存试炼，等级不会低于9级。
    可惜是还等级榜的每日奖励积分没了，本来第二名能拿100积分奖励的。
    就在这时，列车上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G5002号死亡列车将于两小时后抵达无限城，列车将在无限城停留三日，祝各位旅途愉快。”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乘客们面面相觑。
    陈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下一站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他们才上车没多久。
    “无限城？运气真好！”
    一个女声从车厢前排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陈野循声看过去。
    说话的是坐在周雅婷旁边位置上的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齐肩的深棕色卷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的打底衫。
    车厢里不少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的方向。
    “无限城是什么试炼？”
    “什么难度？”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询问，有人直接就是质问的语气。
    年轻女人面对这些声音没有任何慌张，她站起身：“无限城不是生存试炼，你们可以把它当成安全区，在那里能看见其他列车的乘客，甚至是高等级的乘客。”
    “安全区？还有这种地方？我们那列列车三站都是生存试炼，没去过这个什么无限城。”
    后排的江山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年轻女人偏头看了他一眼：“从我上次在无限城了解的情况来看，无限城并不是固定的站点，运气好的经历两三次试炼就会遇到一次，运气差的可能要经历八九次试炼才能遇到一次，我上一站就是无限城。”
    “那你是挺幸运的，连续两站都是无限城，这么说的话我们能过三天安稳日子咯？”
    车厢里有人问道。
    “不是安稳日子。”年轻女人的语气认真了一些：“是绝对安全的休息区。在无限城里，任何攻击行为都会被规则直接抹杀，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天赋是什么等级，没有任何例外。”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了座椅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么快又要试炼了。”
    “三天……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三天不用打怪物了，不用提心吊胆了。”
    有人甚至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野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名年轻女人身上，这个女人经历的试炼次数应该挺多的。
    年轻女人坐了下来。
    一旁的周雅婷看向她，低声说道：“你好，我叫周雅婷，你能再和我说说无限城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年轻女人看向周雅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我叫温凝，无限城很安全，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如果你们积分很多的话，就换成药剂吧，但也别全换了，留一些。无限城衣食住行消费的是积分。”
    温凝的话音刚落，秦照阳就从陈野旁边伸长了脖子凑了上去，脑袋几乎要怼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无限城应该能吃顿好的吧？”
    温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能。不仅能吃到好的，还有大床房，能洗热水澡。”
    秦照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的消息。
    陈野看了秦照阳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温凝：“换什么药剂合适？气力、精力药剂还是恢复药剂？无限城三天要消耗多少积分呢？”
    他已经明白了温凝话里的意思，无限城有其他列车停留，甚至还有编号靠前的列车，又是绝对安全的环境。
    这就是一个互通有无，交换资源和信息的地方，乘客之间的交易会以药剂为货币，因为积分不能直接交易。
    温凝的目光落在陈野身上，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开口：“都行，你把气力，精力药剂看做是50点购买力，恢复药剂是150点购买力就行了，就像货币一样，至于积分……留200积分足够三天正常开销了。”
    陈野点了点头，靠回座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开始快速规划。
    他现在的积分是1920，本想少花点攒到1万积分，换S级自选技能箱子，可眼下无限城就在眼前，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如今队伍里，赵海和王硕没有属性武器，秦照阳没有技能，还有他那个白银宝箱没有钥匙。
    只能先消费了，他没有犹豫唤出系统商城，兑换了两支恢复药剂，消耗300积分，兑换了22支气力药剂，消耗1100积分。
    留了520积分。
    “我们怎么积分怎么安排？”
    赵海的声音从过道对面传来。

 第82章 唐镜心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换自己用的药剂，积分多是可以换一支恢复药剂，积分留个300吧，反正这些药剂都是刚需，不管是作为交易货币还是自己用。”
    赵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打开了系统面板。
    队伍里其他也都打开系统面板开始兑换药剂。
    陈野的话音刚落，前排的温凝又开口了，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野身上：“你们几个是一支队伍的吧，看起来还挺团结，不错。”
    陈野看了她一眼：“我们都是同学，你的等级也不低，自己一个人？”
    他在等级排行榜上看到过温凝的名字，排在第十位，比赵海还高一位，等级和他一样是6级。
    温凝苦笑：“都死完了。”
    陈野没在说话。
    车窗外的灰白色雾霭开始变淡了。
    陈野的目光投向窗外。
    雾霭褪去后，外面的景象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车窗外是一座真正的城市。
    高楼大厦在视野尽头矗立着，玻璃幕墙在某种光源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那些建筑不是尸都那种倒塌的废墟，也不是诡都那种空无一人的仿古街区。
    列车驶入站台，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G5002号死亡列车即将到达无限城西站，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列车将于三日后早上九点准时发车，未上车的乘客将会被无限城规则抹杀！”
    这次广播没有说不下车会被规则抹杀，而是三日后不返回列车才会被规则抹杀，想来是没多少积分的乘客可以留在车厢内度过这三天，毕竟这一站不是生存试炼。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储物空间，有人在清点药剂数量，有人站起身活动筋骨，准备下车。
    “无限城……安全区啊。”秦照阳从座椅上弹起来，转头看向陈野：“野哥，三天！三天不用打怪物！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无限城是交换资源的地方，下次试炼你能不能拿更多的分，就看能不能在无限城换到你能使用的技能了。”
    陈野目光投向车窗外，他们这列列车的两边的铁轨上已经停了两列列车。
    秦照阳老脸一垮：“我只有410积分，留了210积分，只兑换了4支气息药剂，毛都换不到吧？”
    陈野收回目光看向了秦照阳：“我借给你药剂，后面赚到积分了再还我。”
    诡都试炼结束后他还是剩了两支气力药剂，加上兑换的22支力气药剂和2支恢复药剂，现在有1500点的购买力，还有那把对他提升微乎其微的鬼刃短剑，价格合适也可以卖掉。
    “野哥，你是真我亲爹。”
    秦照阳一脸笑意。
    “走吧。”
    赵海从过道对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陈野，又看了看车厢前方正在陆续起身的乘客。
    八节车厢的车门同时滑开。
    陈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
    他站起身，迈步走向车门。
    赵海，秦照阳几人紧跟在他身后。
    六个人走出车厢的那一刻，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欢迎来到无限城！城内不允许攻击其他乘客，否则将被规则抹杀！您可以在无限城停留三日，倒计时：71:59:59】
    陈野关掉面板，环顾四周。
    无限城车站的规模远超尸都和诡都的车站。
    他看到右边那一列列车的编号G4769，比他们这列早的多。
    陈野一行人走到车头处，绕过G4769号列车，右转往站口方向走去。
    这时最靠近站台轨道的那列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从低频渐渐变成高频，黑色的车身开始向前滑动。
    众人站在原地，等那列列车驶离车站。
    周雅婷回头扫了一眼，嘴里默默数着：“看着这无限城有不少乘客，这里一共有十条轨道，七条都停了列车，去掉面前这个要开走的，还有六列列车的乘客在无限城里。”
    陈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十条轨道，七条停了列车。
    那些列车编号各不相同，G4980、G4977、G4963……每一列都和他们这列一样，通体纯黑，烟囱高耸，像一头头匍匐在轨道上的钢铁巨兽。
    “也许还不止吧，有可能还有其他车站。”
    陈野收回目光。
    五号车厢的王泽和夏妍从后面走上来，王泽已经满血复活精神焕发，夏妍跟在他身后，双马尾在走动时一颤一颤的。
    “要一起吗？”王泽走到陈野身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虽然这里没危险，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陈野点了点头：“行啊，进城后先找个地方落脚，再看看能不能交易需要的装备和技能。”
    话音刚落，他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远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黑衣男子正看着他。
    他身的身后站着六人，其中就有姜宁和简岚，另外四人很面生，并不是姜宁原来队伍里的人。
    “你就是陈野？”
    黑衣男人走到了陈野面前一米的位置处停下，两人身高相仿。
    陈野眉头微皱：“是我，有事？”
    黑衣男子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温和：“听说你有一个白银宝箱，我想与你交易。”
    陈野看着他：“哦？你出什么价？”
    黑衣男子：“10支气力药剂。”
    秦照阳第一个跳了出来：“10支气力药剂就500积分，拿这么点东西就想换白银宝箱，你是来打劫的吧。”
    黑衣男子压根没理会秦照阳，目光一直锁定在陈野身上。
    陈野摇了摇头：“不换，如果你有宝箱钥匙的话，我可以用20支气力药剂和你交易。”
    黑衣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20支气力药剂，你们才经历了两次生存试炼吧，积分倒是没少拿啊，既然你不愿意交易那就算了。”
    两人交谈间，那列G4769的死亡列车已经开走了，黑色的车身消失在站台尽头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远。
    黑衣男子也没有多做停留，迈步跨过铁轨，走向了站台。
    他身后跟着四名跟班路过陈野身边时，目光在他身上瞟了一眼，眼神不善。
    姜宁和简岚也跟了上去，从头到尾姜宁没有看陈野一眼。
    赵海看着姜宁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姜宁这是给那家伙当马仔去了？”
    “小心点你被盯上了，他是唐镜心，原来和我同一列列车上。”
    温凝不知何时走到了陈野身侧。
    “等级榜第一，9级的那个唐镜心？”
    秦照阳的眼睛瞪得溜圆，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83章 寻求交易

    王硕咂了咂嘴：“这家伙也太霸道了吧，500积分的药剂换白银宝箱，李家豪的青铜宝箱还换了1000积分的药剂呢。”
    李铮苦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叫他比我们等级高呢，真是晦气啊。”
    王硕哼了一声：“肯定是姜宁那货说的，不然那家伙怎么知道陈野有白银宝箱，踏马的给人当狗腿子去了。”
    陈野看向温凝：“那个唐镜心是什么天赋你知道吗？”
    温凝微微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至少是S级天赋。”
    陈野继续问道：“那你们之前那列列车一共参加了几次试炼。”
    “四次试炼，一次无限城，唐镜心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好自为之吧。”
    温凝说完，迈步走向了站台。
    陈野双眼微眯，虽然这个唐镜心等级高达9级，但也只是S级天赋。
    按照正常情况下S级天赋无非就是单属性三倍的伤害，要是主动天赋的话或许还有些特殊的能力。
    装备和技能也是战力的一部分，唐镜心应该都不会缺。
    不过他也不是软柿子，千钧重炮极限爆发90点的力量伤害就是底气。
    陈野并不是很担心，倒是赵海几人面色不太好看，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紧抿，目光不自觉地往唐镜心消失的方向瞟。
    “不用过于担心，我们也走吧。”
    陈野说完迈步跨过了铁轨，朝着站台出口走去。
    赵海等人陆续跟上。
    一行人走出车站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无限城是一座真正的现代化都市。
    宽阔的街道两侧高楼林立，街道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每块砖之间的缝隙整齐划一。
    街上有不少其他列车上的乘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走着一边交谈。
    “这些人都和我们一样。”
    赵海的声音从陈野身后传来。
    陈野微微点头，目光从那些陌生面孔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列车，经历过不同次数的生存试炼，此刻都聚集在这座被称为“安全区”的无限城里。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三天。”
    陈野收回目光，迈步朝最近的一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栋约二十层高的酒店，外立面是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深灰色的石材，入口处是一个旋转门。
    八个人走进大厅。
    大厅的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前台是一整块浅灰色的岩板，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女人。
    她的头发盘成一个整齐的发髻，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露出八颗牙齿。
    那笑容很完美，完美到不真实。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眼睛也不会眨动，嘴唇的弧度永远固定在那一个角度，虽然看上去也不太自然，但相比诡都的那些怪物已经相当和善了。
    八个人走到前台。
    “欢迎光临星辰酒店。”前台的声音甜美而标准，但没有任何情感起伏：“请问需要几间房？”
    陈野走上前，抬头看了一眼前台墙面上的价目表。
    豪华间：100积分一晚。
    单人间：50积分一晚。
    双人间：30积分一晚。
    “双人间就行，开三天的。”
    陈野调出系统面板支付了90积分。
    赵海，王泽，王硕三人也开了一间双人间。
    积分还是能省就省，他们八个人四间房，相当于一晚才15积分。
    “四间房都在12楼，1201、1202、1203、1204。电梯在大厅右侧，祝您入住愉快。”
    前台依然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
    八个人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几乎是瞬间打开的，里面的空间比普通酒店的电梯大了不少，八个人站进去也不觉得拥挤。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秦照阳终于憋不住了：“那个前台的笑容，让我想起诡都那些东西了。虽然一个是人形一个是怪物，但那个笑的感觉……”
    “不用想那么多。”陈野打断了他：“你把她当成是NPC就行，既然规则上说这里绝对安全，那就是安全的，不用在意前台是什么。”
    秦照阳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电梯在12楼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米白色的，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
    八个人走出电梯，朝着房间走去。
    王泽将房卡给了夏研：“小研你和周同学一间房。”
    夏研接过房卡：“好的。”
    王泽转过头看向赵海：“我就和赵同学一间了。”
    赵海微微点头表示没问题，王泽也出了积分，周雅婷是他们队伍里的，他们也不吃亏，刚好两个女生一间也很合适。
    陈野刷开1201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比预想的大，两张一米二的床并排放置，床上的被褥是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张写着“免费”的卡片。
    窗户是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城市的天际线。
    秦照阳进门就往床上一扑，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真他妈舒服啊——！”
    陈野没理他，径直走进了浴室。
    浴室不大，但很干净，白色的瓷砖，透明的玻璃淋浴房，水龙头和花洒都是银色的，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已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在尸都的超市里只能用矿泉水擦擦脸，在诡都更是连水都没得用。
    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瞬间，陈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热水，是活过来的感觉。
    等他和秦照阳先后洗完澡后，赵海，王泽等人也来到了陈野的房间。
    赵海换了一件黑色背心，在酒店自动动售货机买的，2个积分，便宜的像是白捡的。
    王硕和李铮也都换了新衣服，一个深灰色一个藏蓝色，终于不再是那两件被血浸透的工装背心和短裤。
    王泽还是那身深蓝色的卫衣，但显然也洗过澡了，头发还半湿着，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夏妍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双马尾扎得比平时更高了一些。
    周雅婷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散下来，比扎着马尾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秦照阳窝在床角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免费的矿泉水。
    陈野站在窗边，背靠落地玻璃，面对着房间里的七个人。
    “这三天怎么安排？”
    赵海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寻求交易，增强实力，装备，技能书，还有信息。城里那些编号靠前的列车，他们参加过的试炼场次多比我们多，知道的东西也比我们多，如果能从他们那里换到有用的信息，对下次试炼的帮助会很大。”
    难得来一次无限城，陈野自然不能在酒店里躺尸三天。
    周雅婷抬起头：“我加上温凝好友了，她告诉我交易区在西城区，从酒店过去走路大概一小时不到。”
    “那就去看看吧。”
    陈野从窗边直起身，走向房门。
    其余七人陆续起身跟了上去。

 第84章 信息贩子

    一小时后。
    无限城，西城交易区。
    这片区域和酒店附近的商业区完全不同。
    没有高楼大厦，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临时摊位。
    这些摊位没有统一的规格，有人用塑料布铺在地上，把东西摆在上面，有人从某个建筑里搬出几张桌椅，把物品陈列在桌面上。
    这里人流量很大，有人在摊位前驻足询价，有人蹲在地上翻看别人摆出来的物品，有人和摊主激烈地讨价还价，也有人一言不发地完成交易然后离开。
    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卧槽，这么多人？”秦照阳站在交易区入口，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里面得有上千号人吧？”
    王泽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人群：“正常，就我们来的西站就停了六列列车，说不定还有南站，北站之类的。”
    “分开逛吧。”陈野转头看向身后的七个人：“城里也没有危险，都去寻找自己需要的装备，技能。”
    “行。”
    赵海带着王硕和李铮率先走进了交易区。
    “那我和小研也四处转转。”
    王泽带着夏研也走进了交易区。
    “我们也进去吧。”
    陈野迈步走进了交易区。
    周雅婷和秦照阳跟在了身后。
    交易区的摊位确实多，但陈野走了一路，目光扫过上百个摊位，发现大部分卖的都是武器。
    白色品质的武器确实便宜，只要100积分的药剂就能拿下。
    绿色品质的就贵多了，基本都在500积分左右，有些属性好的甚至开价更高。
    武器既不享受天赋加成，也不享受技能加持，就白装和绿装的属性来说对于实力的提升着实有限，绿装比白装就多了两点属性，价格确高了五倍，可以说是性价比极低。
    储物空间里的那把鬼刃，绿色品质，力量+3，他已经有将其卖掉的想法了，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交易区越往深处越杂乱，人群也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时，陈野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摊位上。
    那个摊位没有摆任何武器，没有任何装备，只有一个矮板凳和一块立在面前的纸板。
    纸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卖信息。
    纸板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也可能只有三十多，满脸胡茬，像是好几天没刮过胡子。
    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整个人不修边幅，颇有一些犀利哥的风采。
    秦照阳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家伙，这是江湖骗子吧？”
    陈野没有接话，迈步走了过去。
    秦照阳和周雅婷快步跟上。
    “信息怎么卖？”
    陈野站到摊位前，没有蹲下来。
    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一支精力药剂或者气力药剂，问三个问题，你问的问题要是我不知道就跳过不算次数。”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秦照阳从陈野身后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男人没有回答秦照阳，将自己的面板展示了出来。
    一道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光幕上的信息很简单。
    【姓名：罗征】
    【等级：Lv25】
    其他信息，天赋、属性、技能栏全部处于隐藏状态。
    “我的乖乖！25级！”
    秦照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浑圆。
    “我经历的生存试炼不下二十次，这个等级足够说明问题了，你们是新手吧，”
    罗征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陈野思考了片刻，这罗征能活过二十多次生存试炼，并且将等级提升到25级，定然是不简单的。
    “行！”
    他手掌一翻，一支红色的气力药剂出现在他手中，他把药剂放在纸板上，往男人的方向推了推。
    罗征伸手拿过药剂，在手里掂了掂，收进储物空间。
    “问吧。”
    “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陈野没有犹豫，直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罗征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每一个来问我的人，第一个问题都是这个，你觉得我会知道吗？我要知道怎么回去，还用在这摆摊卖信息？”
    陈野也笑了笑，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至少现在不会有。
    罗征收起那个淡淡的笑容，语气恢复了平静：“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不算次数。下一个。”
    陈野微微点头，继续问道：“道具宝箱的钥匙怎么获得？”
    罗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道具宝箱？青铜，白银还是黄金的？”
    “白银宝箱。”
    陈野如实相告，毕竟他也想知道答案。
    “击杀二星难度生存试炼里的精英怪物有概率获得，钥匙比宝箱稀有的多，当你们列车有乘客等级达到10级就会开启二星生存试炼。”
    罗征的语气很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二星难度生存试炼……”陈野喃喃重复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生存试炼最高难度是几星？或者说你参与过的生存试炼最高是几星的？”
    罗征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保温杯放在脚边：“最高是几星我也不清楚，我参加的生存试炼最高为三星，三星试炼不止怪物强度大幅提高，参与的列车也不止一列。”
    “每次试炼场景都会有四个车站，每个车站只能停靠一列列车，理论上来说，一场三星或者三星以上的试炼最多可以有四列列车的乘客同时参与。”
    陈野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多列车同场竞技，这竞争就大了，要是和编号靠前的列车处于同一个试炼场景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两个问题了，最后一个，问吧。”
    罗征催促道。
    “你的列车编号是多少？”
    陈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罗征明显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不是惊讶，而是意外。
    显然他没想到陈野第三个问题会问这个并没有什么价值的问题。
    “G4735号列车。”
    本着诚信为本，他还是如实报出了自己列车的编号。
    陈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编号，G4735比G5002还要早两百多列。
    “三个问题问完了。”罗征从板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我明天还会在这里，有问题随时来找我。当然，得带药剂。”
    陈野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第85章 爆裂箭

    秦照阳小跑着跟上来：“你们信他说的吗？20多次生存试炼，G4735号列车，我怎么感觉他在吹牛呢？”
    周雅婷接过话头：“他说的信息应该是真的，毕竟他的等级有25级了，再说他也没有必要骗我们。”
    “真假也就一支气力药剂的事，等我们遇到了三星试炼就知道了。”
    陈野一边走一边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白银宝箱的钥匙需要击杀二星试炼的精英怪物才能获得。
    G5002号列车等级榜第一9级，第二8级，只要再有一次试炼这两人必然可以升到10级，届时就能开启二星生存试炼。
    离开罗征的摊位，陈野继续往交易区深处走。
    秦照阳和周雅婷跟在他身后，两人的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扫来扫去。
    三人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的摊位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人也越来越挤。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争论一件装备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陈野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摊位。
    那些摊位卖的还是武器。
    白色品质的武器堆叠在一起，像地摊货一样摆在地上。
    绿色品质的武器被摆在更显眼的位置，有的甚至用东西垫高了一点，像是在彰显它们比白色品质高出一个档次。
    技能书，一本都没看到。
    就在他以为今天可能碰不上技能书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炸开。
    “远程C级射手技能《爆裂箭》！有没有需要的！”
    那声音中气十足，像是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陈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摊位周围发生的变化。
    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人群，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收起了正在讨价还价的物品，有人从蹲姿变成了站姿，有人直接中断了和旁边人的交谈。
    不到十秒钟，那个摊位前就挤满了人。
    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看，有人踮起脚尖试图越过前面人的肩膀，有人干脆往人群里挤，用手肘开道。
    “爆裂箭？远程技能！”
    “展示一下技能信息看看。”
    “这技能我要了！什么价？”
    嘈杂的声音从那片人群中央涌出来。
    陈野站在人群外围，能看到那个摊位的大致轮廓。摊主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寸头，身材结实。
    “远程技能……”
    秦照阳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现在队伍里就他是拖油瓶了。
    “过去看看，班长，给海哥发个信息让他过来。”
    陈野话说朝着那名卖技能书的年轻寸头男走去。
    秦照阳立马跟上。
    周雅婷则是快速调出系统聊天给赵海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陈野和秦照阳。
    陈野走到人群外围站定，他的个子不算矮，但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和肩膀。
    此起彼伏的喊价声从那片拥挤的中心炸开。
    “卖多少啊，你倒是说啊！”
    “别磨磨唧唧的行吗？”
    “我出800积分的药剂，卖给我吧！”
    陈野皱了皱眉，伸手拨开前面一个人的肩膀，30点基础力量属性让他轻易就扒开了人群，带着秦照阳和周雅婷挤了进去。
    秦照阳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泥鳅一样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穿梭。
    三人挤到前排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那个摊位。
    寸头男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深蓝色的防水布。防水布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一把白色品质的长刀，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手里捧着的那本翻开的技能书。
    书的封面是暗红色的，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弓矢形状的银色图案，书的上方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光幕上显示着技能信息。
    陈野的目光扫过技能介绍。
    【C级技能：爆裂箭】
    【技能说明：远程技能，消耗10点气力值使弓弩射出的箭矢产生爆炸效果，造成两倍基础力量伤害，可与天赋叠加。】
    秦照阳的脑袋从陈野肩膀后面探出来，他的目光刚一接触到那块蓝色光幕眼睛都直了。
    他的天赋没有伤害加成。等级也才3级，基础力量只有5点，就算把自由属性点全加在力量上，也就7点。
    用疾风弩射出去的箭矢，打普通怪物都费劲，更别说那些精英怪了。
    但如果有这本技能书就不一样了，14点力量的伤害射杀诡都那些怪物是绰绰有余了。
    秦照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转过头看了陈野一眼。
    “卖多少你倒是给个价啊！”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蹲在寸头男对面，手里攥着三四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语气急切。
    寸头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围上来的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本技能书卖1500积分的药剂。”
    1500积分
    这个数字落下的瞬间，摊位周围安静了至少两秒钟。
    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还有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犹豫和计算之间反复切换。
    “1500？你这也太贵了吧！”
    灰色夹克男人第一个喊了出来。
    “这可是C级技能书，绿色品质装备还卖500积分呢，我这卖1500积分贵吗？买不起就赶紧走远点，别挡着其他老板。”
    寸头男语气不咸不淡。
    灰色夹克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寸头男说的是事实，技能书本就稀少，远程技能更是难求。
    在这个以生存为第一要务的死亡游戏里，能隔着安全距离输出的远程能力，价值远高于同等评级的近战能力。
    围观的人不是没有人能拿出1500积分的药剂，只是药剂全拿来换技能书，下次生存试炼没有药剂铁定要翻车。
    寸头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他也不急，把技能书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像是在等一条真正的大鱼上钩。
    “野哥，这么贵还是算了吧。”
    秦照阳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刻意。
    但陈野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不想要，只是不想让他掏空家底。
    他身上有多少药剂秦照阳一清二楚，24支气力药剂，刚才问问题用掉了一支，现在就剩23支了，还有2支恢复药剂，加起来才1450积分的购买力。
    “在贵也要买下来，有了这个技能你才能打出伤害，积分没有了可以在赚。”
    陈野心里还是不希望秦照阳有什么意外，现在他就算不使用千钧重炮自身属性已经很高了，对药剂的依赖并没有那么高。
    秦照阳也算是他的福星，没有秦照阳他也拿不到千钧重炮这个强力技能，也没那么快发育起来。
    再者秦照阳的天赋用来抢残血精英怪的击杀依旧是神级，但这也需要伤害加持，不然高星试炼秦照阳连破皮都难。
    于情于理他都要帮秦照阳拿下这本技能书。

 第86章 技能书之争

    周雅婷拿出自己的药剂递给陈野：“我这还有一些药剂，虽然不多，先帮照阳买下这本技能书。”
    陈野摇了摇头：“班长，你的药剂自己留着用。”
    旋即他走到了寸头男面前：“我出1000积分的药剂，外加一把绿色品质武器换你这本技能。”
    寸头男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眼：“绿装，什么类型，什么属性？”
    “短剑，力量+3”
    陈野从储物空间拿出了鬼刃短剑，并唤出了属性面板。
    寸头男看了看，点了点头：“绿装力量+3的短剑，倒是不难出手，成交！”
    他伸手把技能书递向陈野。
    就在陈野伸手去接的瞬间，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我出1800积分的药剂换你手上的技能书。”
    声音落下的瞬间，人群自动向两侧让开了一条路。
    唐镜心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黑色冲锋衣的下摆在走动时轻轻摆动。他的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其中就有姜宁和简岚。
    姜宁面无表情，简岚走在姜宁身侧，她的目光在陈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六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唐镜心身后。
    寸头男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他看了看唐镜心，又看了看陈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有商人的精明，还有坐地起价的算计。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价高者得。”
    他偏过头看了陈野一眼，语气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秦照阳撇了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话：“奸商。”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陈野能听到。
    陈野没有看寸头男，他的目光落在唐镜心身上。
    唐镜心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寸头男的摊位前，偏头看了陈野一眼：“真巧啊，陈野。”
    陈野没有说话，他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价格加到1800积分，就算他把剩余的三支药剂拿出来再加上秦照阳的四支也就比唐镜心多50积分，唐镜心在抬价他也抗不住了。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密集的窃窃私语。
    “1800积分……真是土豪啊！”
    “他是我们G5002号列车的等级榜第一，等级已经9级了。”
    “九级？难怪财大气粗。”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涌来。
    寸头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催促，只是把技能书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两侧，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骨。
    “交易吧。”
    唐镜心手掌一翻，一个透明的袋子出现在他手中，里面装了整整36支红色的气力药剂。
    寸头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偏头看了陈野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是在问你还要继续加吗？
    陈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价他是加不起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赵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再加十支气力药剂。”
    那声音沉得像一记闷雷，从人群外围直接碾了进来。
    人群再次自动让开。
    赵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的右手抓着十支红色的气力药剂，药剂管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挤成一束。
    王硕和李铮跟在他身后。
    赵海走到陈野身边站定，把十支气力药剂往寸头男的方向一递，然后偏头看了唐镜心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秦照阳看到赵海手里那十支红色药剂，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海哥……要不算了，这么多药剂，我猴年马月才还的起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
    赵海没有搭理他。
    寸头男蹲在地上，目光在赵海手里的药剂和陈野手里的短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唐镜心。
    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深了几分：“这位兄弟的价位是一把绿色品质武器加三十支气力药剂，总价值在两千积分左右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唐镜心：“你还要加吗？”
    唐镜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陈野身上移到赵海身上，又从赵海身上移回陈野身上。
    然后他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色宝箱出现在他手中。
    箱子通体青铜质感，表面有繁复的浮雕纹路，和之前在车站李家豪卖给姜宁的那个青铜宝箱一模一样。
    周围的人又骚动了起来。
    “青铜宝箱？道具宝箱？”
    “那东西没用啊，没钥匙打不开。”
    “有总比没有强啊，万一以后弄到钥匙了呢？”
    “万一？你见过几个人有宝箱钥匙？况且这玩意开出什么都是随机的。”
    寸头男看着唐镜心手里的青铜宝箱，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宝箱易得，钥匙难求，何况你这个只是青铜宝箱，要是白银宝箱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你要不加药剂的话，我就跟他们交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镜心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装着三十六支气力药剂的透明袋子和青铜宝箱一并收回了储物空间。
    然后他转身走了，身后四小弟紧随其后。
    姜宁看了陈野一眼，然后对身边的简岚使了眼色。
    简岚心领神会，追上唐镜心：“唐哥，我自己到处转转，你们走的时候让姜宁发个信息给我就行。”
    唐镜心头也没回，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简岚转身朝交易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
    姜宁则是快步跟上了唐镜心，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陈野察觉到了姜宁的眼神，心中若有所思看向姜宁离去的背影。
    寸头男等到唐镜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过头来看向陈野。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换了一副，从刚才那种坐地起价的从容，变成了一种生意成交后才会露出的热络。
    “交易吧。”
    陈野收回目光，没再多说什么，手掌一翻，那把黑色短剑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漆黑，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在流转。
    紧接着，他从储物空间里数出二十支红色的气力药剂，和短剑一起递了过去。
    赵海把手里那十支药剂也递了过去。
    寸头男把短剑和药剂一件一件地清点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把技能书递给了陈野。
    陈野接过技能书，没有打开看，直接转身递给了秦照阳。

 第87章 姜宁的信使

    秦照阳双手接过书的那一刻，手指在发抖。
    书封是暗红色的，弓矢形状的银色图案刻印在封面上。
    他翻开封面。
    一道蓝色的光幕在秦照阳面前弹出，光幕上的文字清晰得像刻在那里。他的目光在“学习”那两个字上停了大概半秒，然后伸出食指，点了下去。
    技能书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散开。
    秦照阳闭上眼睛，大约过了两秒，他睁开眼睛看向陈野和赵海：“野哥还有海哥，谢了，等我赚到积分了在还你们。”
    陈野摆了摆手：“药剂的事以后再说。”
    赵海没说什么，他一共兑换了1000积分的药剂，等于是拿了一半出来。
    秦照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周围的人见交易结束，那本炙手可热的技能书已经有了新主人，便不再驻足。
    有人转身离开，有人往旁边的摊位走去，还有人蹲下来翻看寸头男防水布上剩下的那些零碎玩意儿。
    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去。
    交易区的嘈杂声重新填满了这片空间，讨价还价的继续讨价还价，叫卖的继续叫卖。
    陈野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唐镜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海哥，你们有收获吗？”
    “王硕花100积分买了件白色品质的武器，我就不用了，白装提升有限，绿装性价比太低，我还是喜欢用拳头。”
    “说的也是，走吧，我们回酒店。”
    他转身朝交易区外面走去。
    赵海与他并排走在前面，王硕，李铮，周雅婷，李照阳跟在后面。
    六个人的队伍穿过交易区的人群，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了，围观的人全都散去。
    在刚才寸头男摊位的不远处李家豪，马文博和孙凯三人就站在那，刚刚全程看了陈野和唐镜心的竞争。
    孙凯咋舌：“乖乖，为了一个秦照阳花了2000积分，他们积分是真的多。”
    马文博和李家豪都没说话。
    李家豪现在非常难受，他用青铜宝箱从姜宁那换到的积分在这里根本就买不起技能书。
    他们三在尸都除了去看姜宁坑人外，其他时间都是在苟着，然后在诡都也早早进入那间答题房。
    在里面李家豪通过答题获得了100积分和一个青铜宝箱，马文博孙凯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三人完全是靠着基础生存积分奖励的经验升到了三级，要装备没装备，要技能没技能。
    李家豪的天赋和秦照阳一样都是那种没有任何属性加成的天赋，唯有技能能弥补。
    当然李家豪的【虚化之影】作为A级天赋在保命方面也是绝无仅有的强。
    只要有足够的药剂他基本上就是不会被杀死的，当然他想杀怪也难，虚化等于无敌，但他想击杀怪物就必须凝聚实体，虚化状态下他的攻击也是无效的。
    只有在虚实转换之间完成攻击，但他伤害低又没技能，还不抗揍，只要失误一次就得凉。
    这是极为吃操作的天赋，所以他才这样苟，但是如果他只要保命放弃攻击，那SSS级天赋想杀他也不容易的。
    李家豪看了看他两名小弟，这两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累赘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马文博和孙凯对他这个老大的看法也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觉得跟着李家豪这个苟道流玩家没什么前途。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跟着赵海和陈野，现在就算他们去舔赵海皮燕子赵海也不会搭理他们了。
    “走吧，回去了。”
    李家豪话落朝着交易区外面走去。
    马文博和孙凯对视了一眼后跟了上去。
    ……
    陈野一行人走在大道上，两侧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街道上偶尔有路人经过，步伐或快或慢，有人独行，有人三五成群。
    秦照阳走在队伍中间，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技能栏，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像捡了宝贝的孩子，隔一会儿就唤出系统面板瞅一眼，确认那个技能还在。
    “行了，别看了，你的技能还能跑了不成。”
    王硕从后面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秦照阳揉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激动嘛，两倍力量伤害，这下我终于能打出伤害了。”
    “走那边。”
    陈野带头拐进了一条小路。
    越往里走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四五层的砖混结构楼房，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这是来的时候没走过的路。
    陈野放慢了脚步，从走变成了踱步。
    赵海察觉到他的变化，也慢了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硕和李铮对视了一眼，也跟着放慢了步伐。
    秦照阳还在低头看他的技能栏，没注意到队伍的速度变化，差点撞上前面突然慢下来的李铮，被李铮一把拽住。
    “看路。”
    “哦哦。”
    秦照阳关掉面板，抬起头，发现陈野已经落到了队伍最后面，步伐慢得像在散步。
    “野哥，走快点啊，咱们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陈野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而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海转过身，王硕和李铮也转过身，秦照阳茫然的左右看了看。
    陈野看向了一栋房子的转角：“跟了这么久，有什么话就出来说吧。”
    秦照阳愣了一下，脖子僵了一瞬，目光从陈野身上移到那个转角。
    赵海几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陈野在和谁说话。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钟。
    然后，一道身影从墙角阴影里走了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走到距离队伍大约两米的位置站定。
    赵海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戒备取代。
    他偏头看了一眼陈野，陈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简岚？你跟踪我们干什么？”
    赵海的语气不善。
    简岚没有看赵海。她的目光落在陈野身上：“是宁哥让我来找你的。”

 第88章 阳谋

    赵海偏头看了陈野一眼，陈野微微点头。
    赵海退了半步。
    “唐镜心是和你们在一个车厢吧，他刚拿出来的那个青铜宝箱就是姜宁的，还有那些药剂都是你和姜宁的积分换的吧。”
    陈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情。
    简岚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说的没错，我们用积分兑换的药剂大部分都让唐镜心拿走了，那个青铜宝箱确实是宁哥的。”
    陈野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之前温凝说过唐镜心在列车乘客合并之前就来过无限城，必然要消费积分药剂。
    想要武装一支队伍消耗是巨大的，今天他还能拿出这么多药剂无疑是从姜宁和简岚身上获取的。
    “你今天来找我们的目的是？”
    陈野直接问道。
    “宁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毕竟我们也是云城大学的同学。”
    简岚将姜宁交代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姜宁告诉过她，陈野只要听到这句话必然会和他们合作。
    赵海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了，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怎么，现在被唐镜心逼着当孙子，知道我们是同学了？当初在尸都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是同学？”
    王硕和李铮站在赵海身后，两人的表情也不好看。
    简岚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赵海，她一直看着陈野，因为姜宁告诉过她赵海这支队伍做主的其实是陈野。
    陈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简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吧，怎么合作。”
    赵海偏头看了陈野一眼，眉头拧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我们是主动加入唐镜心的队伍的，宁哥的意思在下次试炼中找机会里应外合，合力杀了唐镜心。”
    简岚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唐镜心看上了你的白银宝箱，还有你们今天抢了他的技能书，有机会他必然会对付你，唐镜心的存在对我们都是威胁。”
    “可以，等你们先摸清楚了唐镜心队伍的实力，我可以考虑和你们合作。”
    陈野答应的很干脆，干脆的让简岚都有些意外。
    “那行，之后我们用系统聊天联络，就不碰面了。”
    简岚说完，唤出了系统面板加了陈野的好友。
    陈野同意了好友申请。
    “我就先走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简岚没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巷子，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很快消失在转角。
    “陈野，姜宁这是要干什么？前脚刚给唐镜心当狗腿子，后脚就派简岚来找你合作一起搞死唐镜心？”
    王硕一脸不解。
    陈野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姜宁这是要把我们和他绑在一条船上。”
    赵海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陈野冷笑：“我手里有白银宝箱的事多半是姜宁告诉唐镜心的，目的就是引发我们的矛盾，姜宁这种人是不可能甘心给别人当马仔的。”
    “不过姜宁说的有道理，姜宁现在的实力对我们构不成丝毫威胁，但那个唐镜心我们还摸不清底细，而且我们和他的梁子也结下了，现在就让姜宁帮我们去摸摸唐镜心的底吧。”
    赵海看了一眼陈野：“但姜宁那货能靠的住吗？回头搞不好又把我们给卖了。”
    陈野摇了摇头：“靠不住，但他的利益和我们暂时一致，不管姜宁是想在五号车厢发展势力还是收保护费什么的，都绕不开唐镜心。”
    “换句话说就是姜宁不希望五号车厢有唐镜心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这会严重妨碍他的发育，但他现在没实力抗衡唐镜心，所以才来找我们合作。”
    “当然也有可能是借唐镜心的手对付我们，现在都还不好说，只能先看看了，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姜宁是想搞死唐镜心。”
    在陈野看来他们和姜宁并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唐镜心的存在却是实打实影响到了他的利益。
    只要唐镜心在，日后姜宁在生存试炼中得到了好东西，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陈野知道姜宁是故意拉他下水对付唐镜心，但现在与姜宁合作确实是最优选择，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赵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相比姜宁唐镜心确实危险的多。
    周雅婷从后面走上来，站在陈野身侧：“唐镜心是等级榜第一，天赋，技能，装备这些肯定都是顶级，我们处于完全劣势。”
    陈野微微点头：“他们队伍的等级是比我们高，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唐镜心的具体天赋，如果姜宁真心合作，应该会给我们提供有用的信息。”
    这个死亡游戏宛如一个巨大的养蛊场，不停淘汰弱者，与其他乘客的争斗自然少不了，对他有敌意的，只要有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除掉对方。
    秦照阳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了一句：“果然能活下来的人都阴得没边，刚被弄上列车时班长还统计天赋呢，那时候多单纯啊，还有不少人在群里贴属性面板，现在搞的就和无间道一样。”
    周雅婷听到这话，偏头看了秦照阳一眼：“属性面板就像内裤，内裤被扒了就能看到你有多大了，毕竟根据天赋和基础属性在加上等级榜上显示的等级，很容易就能算出来战力上限。”
    秦照阳愣了半秒，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班长，你这个比喻很恰当啊！”
    赵海的嘴角抽了一下。
    王硕和李铮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秦照阳看了看陈野和赵海：“咱们这就属野哥和海哥的最大了！”
    赵海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听到这话直接黑了脸，一巴掌拍在秦照阳后脑勺上：“闭嘴！”
    这一巴掌的力道不轻不重，但拍得秦照阳往前踉跄了一步。
    秦照阳揉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没敢再贫。
    “行了，回去吧，咱们去吃顿好的。”
    陈野说完，带头走出了巷子，回到了大路上。
    赵海与他并排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六人走出了巷子回到了大道上，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第89章 请客吃饭

    一小时后。
    交易市场出口。
    唐镜心带着四名小弟和姜宁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像是在确认方向。
    姜宁走在他右手边，落后半步，面无表情。
    “我们回酒店。”
    唐镜心的语气随意。
    “唐哥，你们等等我。”
    简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路小跑着追上了队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呼吸微微急促。
    唐镜心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一行七人穿过街道，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唐镜心忽然开口：“姜宁，你说那个陈野是C级天赋？”
    姜宁偏头看了他一眼：“对，就是C级天赋，一个略微提升基础力量的天赋。”
    唐镜心眉头微皱：“等级榜上他排在第六，和你一样都是6级，这是C级天赋能做到的吗？还有掉落白银宝箱的怪物至少也是精英怪，他在第二场试炼就能击杀那种强度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是C级？”
    “因为他在第一场试炼中就获得了一个强力技能，那个技能让他等于有了S级的战力，至于掉落白银宝箱的那个怪物，那是数名S级战力共同击杀的，他只是恰好捡漏了而已。”
    姜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事情。
    唐镜心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姜宁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上，一本技能书不足以让一个C级天赋媲美S级，这点他很清楚，就算是A级技能也不能。
    姜宁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不管他的技能是什么品级，使用技能都需要消耗气力值，刚才那本《爆裂箭》基本上已经掏空了他们队伍里的药剂储备，就算他的技能再强，没有药剂支撑，他也不能无限制使用。”
    唐镜心微微点头，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姜宁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品级越高的技能消耗的气力值就越多。
    像他们现在这个等级给他们SSS级技能，用不用的出来都犹未可知，因为等级锁死了气力值的上限。
    姜宁偏头看了唐镜心一眼，嘴角也勾起来一抹极小的弧度。
    两人都不再说话。
    走在最后面的简岚一直看着姜宁的背影。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姜宁到底在想什么了。
    一边和唐镜心商量着对付陈野，一边暗地里让她去联系陈野，一起合作弄死唐镜心。
    姜宁让她带给陈野的话，其实是真假参半的。
    唐镜心并没有打劫他们，是姜宁主动将药剂和青铜宝箱给了唐镜心，并告诉唐镜心陈野手里有白银宝箱。
    但从刚才姜宁对唐镜心说的话来看，明显是想让唐镜心低估陈野，就连她都看出来了陈野不可能是C级天赋，姜宁能看不出来吗？
    简岚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面，不再想这些问题，她相信姜宁这样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
    星辰酒店。
    一间包间内。
    圆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一大盆米饭。
    这些菜肴花费了陈野30积分。
    菜品的卖相算不上精致，但热气腾腾，香味在包间里弥漫开来，和那些压缩饼干的味道天差地别。
    六个人围桌而坐，没有人动筷子。
    秦照阳的眼睛从桌上的菜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筷子已经拿在了手里，但陈野没动，他也不好意思先动。
    “班长，那个温凝还没来吗？”
    秦照阳偏头看向周雅婷，语气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周雅婷调出系统聊天看了一眼：“应该快到了，就不知道咱们整顿大餐能不能从温凝那获取有用的信息了。”
    陈野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反正咱们自己也要吃，能获取到关于唐镜心的信息最好，获取不到就当交个朋友了。”
    “咱们自己一顿饭吃掉两晚上的房费，可就太奢侈了。”
    赵海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们现在可是不富裕，那本技能书已经掏空了队伍里的大半资源。
    王硕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海哥你这就不对了，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万一下次试炼我们就噶了，现在吃一顿就是赚一顿。”
    李铮斜了他一眼：“你特么能不能闭嘴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硕这次难得没有回怼李铮，只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温凝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休闲裤，头发散在肩上。
    温凝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你们可真奢侈啊，吃这么好，不过了啊？”
    陈野微微一笑：“吃了几天压缩饼干了，总要改善一下伙食的，坐吧。”
    周雅婷起身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
    温凝落座，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真不错。”
    “先吃饭，吃完再聊。”
    陈野话落，众人开始胡吃海喝起来。
    筷子在盘子里翻飞，红烧肉的汤汁拌进米饭里，糖醋排骨的骨头在碟子里堆成小山。
    秦照阳的吃相尤其凶残，嘴里塞满了菜还要伸筷子去夹下一块，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这顿饭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了。”
    秦照阳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王硕斜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一个人吃了半盘子红烧肉。”
    “你放屁，我吃了三块就叫半盘子？”
    “你那是三块吗？你从开席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你数了？”
    “我没数，但我长了眼睛。”
    温凝看着秦照阳和王硕两人拌嘴，嘴角也是微微上扬，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包间里的喧闹持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
    陈野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看向温凝。
    温凝也放下了筷子，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与陈野对视：“你请我吃大餐是想问关于唐镜心的信息吧。”
    温凝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试探，直接点破了这顿饭的用意。

 第90章 王泽的选择

    “对，毕竟他盯上我了，我也要有所准备。”
    陈野的语气同样平静。
    房间里的动静轻了下来。
    秦照阳和王硕也放下了筷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温凝身上。
    温凝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和唐镜心之前虽然在一列列车上，但不是一个车厢，试炼中我也尽量避开他的队伍，所以并没有看见过他的战斗，他也没在群里发过自己的属性面板。”
    她顿了顿：“唐镜心能这么快到9级，天赋不用说至少也是S级，他的队伍中还有一个远程A级天赋，等级6级，就是等级榜上第九位的肖恩，剩下三人等级也都达到了5级。”
    陈野点了点头。
    排名第九，等级6级，比赵海还高一级。
    赵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A级天赋就进等级榜前十了，我们少参加两次生存试炼很吃亏啊。”
    温凝看了赵海一眼：“你们只要能在接下来的试炼中活下来，等级很快就能追上去，等级越高需要的升级经验就越多。”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我知道的有限，给你们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实在不行你就把白银宝箱卖给他呗，他不是愿意出10支气力药剂吗，反正你也没钥匙。”
    陈野靠在椅背上，无奈一笑：“恐怕不行了，今天在交易市场我们为了一本远程技能书已经结下梁子了，想来他是想买下来给队里的那个远程天赋的队员肖恩。”
    “那就爱莫能助了。”
    温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野淡淡一笑：“无妨，唐镜心要是真想和我碰一碰，那就看谁更硬了。”
    温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陈野貌似对唐镜心并不是很忌惮。
    6级和9级之间的差距在天赋的加持下不是就多几点基础属性那么简单的。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桌子的饭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后连那碗紫菜蛋花汤都被秦照阳倒进碗里喝了个干净。
    七个人靠在椅背上，有人摸着肚子，有人打着嗝。
    温凝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谢谢款待，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周雅婷也站了起来。
    “不用麻烦，我自己出去就行。”
    温凝说完起身离开了包间，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秦照阳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是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人家已经把她知道的全说了。”王硕剔着牙，语气倒是很平静。
    李铮点了点头：“至少知道了他队里有个远程A级，叫肖恩，还有他们队伍的等级。”
    陈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回房间，这三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六个人从包间里鱼贯而出，穿过走廊，走进电梯，在12楼各自散去。
    陈野刷开1201的门，走进房间，把鞋踢掉，直接倒在了床上。
    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陈野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两天，陈野没有再去交易区。
    他窝在酒店里，白天睡觉，晚上也睡觉，把在尸都和诡都欠下的睡眠债一次性补了回来。
    秦照阳倒是每天都出门，上午去交易区转一圈，下午去城里其他地方逛逛，晚上回来给陈野汇报一天的见闻。
    “野哥，今天我在交易区看见个卖蓝色品质武器的，喊价3000积分，都没人买得起。”
    “野哥，今天我在城里转的时候看见一队人，个个都穿着统一款式的黑色风衣，像是某个组织的制服，酷得很。”
    “野哥，今天我在街上碰见顾清欢了，我跟她打招呼她没理我，这女人也太高冷了。”
    “野哥，王泽和夏研是男女朋友关系吧，他们两只有晚上才回来酒店，大白天都看不见人，应该是约会去了。”
    陈野窝在床上，听秦照阳絮絮叨叨地说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听到了。
    第三天晚上，八人再次齐聚在陈野的房间内。
    窗帘半拉着，落地窗外是无限城的夜景。
    陈野坐在靠窗的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王泽脸上：“王同学，下场试炼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吗？我话说在前面，我们和唐镜心结下了梁子，他的队伍实力很强，最低的都是5级。”
    王泽的天赋是S级【重力场域】算是顶级辅助天赋，夏研的天赋是A级【瞬移】。
    从诡都的战斗表现来看，他们的天赋也是有基础属性倍数加成的。
    两人等级都是5级，比起王硕，李铮，周雅婷和秦照阳可说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能拉他们俩入伙，那他们队伍实力将会有质的提升，但是也得看他们的意愿，毕竟他惹到等级榜第一的唐镜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泽坐在赵海旁边的椅子上，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夏妍站在他侧，双马尾垂在肩膀两侧，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角上绕来绕去。
    王泽偏头看了看夏研，思考片刻后重新看向陈野：“陈野，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和你们一起。”
    赵海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王硕蹲在墙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秦照阳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我只想带着夏研活下去，至于你们和唐镜心之间的争斗，我不想参与，也没能力参与。”
    王泽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愧疚或犹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多了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那不是敌意，是界限。
    陈野看着王泽，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微微点头：“明白。”
    在这种环境下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陈野自然也能理解。
    王泽站起身，夏妍从他身后走上来，自然地站到他身侧。
    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戴眼镜，一个扎双马尾，看起来像一对在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情侣。
    王泽推了推眼镜：“谢谢理解，祝你们好运。”
    “你们也是。”
    陈野点了点头。
    王泽也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夏研离开了房子，他既然拒绝了陈野也不好在房间里继续听他们队伍里的谈话。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第91章 苏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海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不意外，换作是我也不会蹚这趟浑水。”
    王硕从窗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被拒绝的感觉还是不太爽，好歹我们也是一起拼过命的，诡都那晚上没有我们，他们能活着出来？”
    李铮偏头看了王硕一眼：“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在诡都没有王泽，融合体那关我们都不见得能抗的过去。”
    王硕张了张嘴，没反驳，李铮说的是事实。
    秦照阳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撑着沙发扶手：“那我们怎么办？就六个人，对面那个唐镜心自己9级，手下还有个6级的肖恩，剩下三个也都是5级，他要是铁了心搞我们……”
    陈野靠在床靠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不紧不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不是还有姜宁这个盟友嘛，怎么说我们也是三个S级战力，唐镜心队伍平均等级是高，但S级战力只有唐镜心一人，只要姜宁反水我们的实力不比他们队伍差。”
    秦照阳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靠回沙发，表情放松了一些。
    赵海看着陈野，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觉得陈野说得太轻松了，唐镜心可是9级啊，等级差距太大了。
    陈野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车。”
    赵海站起身，看着陈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王硕和李铮从窗边走过来，跟着赵海走向门口。
    王硕经过陈野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军师，早点睡。”
    周雅婷从床尾站起身，看了陈野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也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陈野和秦照阳。
    “野哥，我也睡了，晚安！”
    秦照阳说完倒头就睡，没过几分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陈野偏头看了一眼秦照阳，有时候他还是挺佩服秦照阳的，不管什么环境真是说睡就睡。
    他收回目光唤出属性面板。
    【姓名：陈野】
    【等级：Lv6（86%）】
    【气力值：600/600】
    【精力值：600/600】
    【力量：30】
    【敏捷：9+（5）】
    【体质：30】
    【精神：8】
    【天赋：怪力乱神（SSS）】
    【技能：千钧重炮（B）】
    【积分：280】
    【自由属性点：0点】
    30点的力与体，千钧重炮极限是90点力量爆发，这个属性与9级的唐镜心孰强孰弱，别说他还真想试一试。
    他关掉面板，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
    翌日。
    早八点。
    陈野一行人抵达车站时，灰白色的天光已经铺满了整座城市。
    车站内十条铁轨并列延伸，在视野尽头没入一片淡淡的雾霭中。
    此刻只有G5002号列车还停靠在轨道上，其余九条轨道空空荡荡。
    八节车厢的门都是打开的，不过大部分人都在站在铁轨间的石板地面上。
    有人蹲在地上抽着烟，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人独自站在角落里检查储物空间里的物资。
    没有人笑，没有人表现出任何轻松的情绪。
    三天安全区的休整就像一场短暂的梦，现在梦该醒了。
    陈野站在三号车厢前面的空地上，目光扫过车站里的人群。
    G5002号列车的乘客经过补充，现在已经满员，这些人都是经历过数次生死考验，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快速减员。
    交易市场那个卖消息的罗征说过，列车上有乘客达到10级才会开启二星难度的生存试炼，据此可以得知下一站试炼应该还是一星半的难度。
    而他们队伍的实力和在和诡都时相比已经提升了数个档次，特别是他自己的实力，下站生存试炼怪物不是主要危险，唐镜心才是。
    “王泽和夏研在那边。”
    赵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七号车厢前面的空地。
    陈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王泽靠在七号车厢的车厢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夏研站在他身侧，双马尾垂在肩膀两侧，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喝水。
    王泽也看到了陈野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野同样点了点头，没有走过去。
    “王泽和夏研昨晚没有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秦照阳从陈野身后探出脑袋。
    赵海摇了摇头：“没有。从你们房间出去之后就没见过他了，昨晚我的房间就我一个人。”
    周雅婷站在陈野另一侧，偏头看了秦照阳一眼：“王泽和夏研昨晚重新开了一间房。”
    秦照阳“哦”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王硕蹲在地上，嘴里嘀咕了一句：“也正常，人家小情侣嘛。”
    他的话刚说完，车站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入口。
    唐镜心的队伍走进了车站。
    唐镜心走在最前面，黑色的冲锋衣在晨风中微微摆动，步伐不快不慢。
    身后跟着六个人。
    走在唐镜心右手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匀称，穿着一件灰绿色的战术夹克。
    他的步伐和唐镜心完全同步，落后半步，不远不近。
    陈野大概已经猜到了，这名男子就是温凝说的肖恩，等级榜排名第九。
    其他三个队员走在肖恩后面，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姜宁和简岚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七个人，从车站入口走到五号车厢前面的空地，沿途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唐镜心走到五号车厢前面，站定。他没有急着上车，而是转过身，目光在车站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陈野身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车站入口的方向。
    车站入口处，又有一队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留着一刀切的齐脖短发，发尾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人，一女三男，一行五人进了一号车厢，没在外面停留。
    秦照阳凑到陈野耳边，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等级榜第二的苏谨就是一号车厢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了。”

 第92章 雷刑与李天然

    陈野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车站入口。
    因为又有人来了。
    这次走进来的是五名男子，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并排而行，步伐一致。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身高接近一米九，体格和赵海比也不遑多让，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袖子被撑得紧绷，露出两截粗壮的小臂。
    右边那个则消瘦的多，身高也比魁梧壮汉矮了小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
    两人身后跟着三名队员，看样子也不是弱者。
    这一队人径直走到了最后一节车厢才停下脚步，他们没有进去车厢而是靠着车厢壁抽起了烟。
    陈野收回了目光，偏过头看向秦照阳：“这两人呢，你打听到了吗？”
    “当然，这几天我没事就盯着聊天群，等级榜上前十的狠人在哪节车厢我基本上都知道了，等级榜第四的雷刑和第五的李天然就是八号车厢的，应该就是他们没跑了。”
    秦照阳在系统聊天群里只打听到名字和所在车厢，也没有照片，他也是凭借直觉。
    陈野眼睛微眯，等级榜第四，第五，等级都是7级，又是两个天赋至少是S级的乘客。
    他还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这些队伍都是五人编制。
    唐镜心的队伍要是去掉姜宁和简岚刚好也是五人组，想来是为了让队伍不过于臃肿，走的都是精英路线。
    赵海站在陈野旁边，目光也投向了八号车厢抽烟的那支队伍：“这列车一合并，S级天赋的至少有10个以上了。”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正常，列车要是在合并几次估计都没有低评级的天赋了，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
    在上车之前他朝着五号车厢方向瞟了一眼，在与姜宁的目光短暂接触后迈步走进了车厢。
    赵海几人紧随其后。
    众人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陈野前排的温凝已经在位置上了，她转身向陈野打了个招呼。
    陈野微微点头，目光投向了顾清欢的位置，顾清欢也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我们剩余的积分要兑换药剂吗？”
    过道那边的赵海问道。
    陈野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兑换吧，反正也没剩下多少积分了，下站试炼大概率还是一星半难度的试炼，是赚取积分的好机会，一星半强度的普通怪物对我们造不成威胁，要注意的是唐镜心。”
    赵海不解：“你怎么知道下站试炼是一星半难度？”
    秦照阳抢答道：“野哥在无限城花了一支药剂问了一个25级的家伙三个问题，那家伙说列车上有乘客达到10级才会开启二星难度生存试炼，而我们列车上等级最的高唐镜心只有9级。”
    赵海点了点头，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那压力就小多了。”
    陈野收回目光，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们每个人手里至少要保证有一支恢复药剂，确保在重伤时快速恢复伤势，其他积分除了食物水就换自己需要的药剂吧。”
    话音刚落，队伍里几个人同时打开了系统商城，蓝色的光幕在不同的座位前此起彼伏。
    秦照阳第一个动了起来，他剩余的210积分在无限城基本没花，房间是蹭的陈野的，吃饭是蹭的赵海的。
    他在商城界面快速划了几下，兑换了一支橙黄色的恢复药剂和两支红色的气力药剂，剩下的除了吃喝全换了箭矢。
    周雅婷的动作不紧不慢，她的积分比秦照阳充裕一些，勉强够自给自足。
    王硕和李铮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陈野和赵海座位的过道中间。
    王硕低头看着陈野：“军师，我和李铮的药剂还是给你们吧，反正我们没技能也不消耗气力值，我们俩每人两支恢复药剂应付突发状况就行了。”
    李铮跟在王硕身后，从口袋里掏出六支红色的气力药剂，递给陈野：“拿着，我换了8支气力药剂。”
    陈野看着李铮手里那一把红色液体管，没有立刻伸手：“你们确定？你们是被动天赋不消耗气力值，多余的积分可以存起来的。”
    “确定。”王硕手掌一翻，6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出现在他手中，他把药剂往陈野的方向一递：“我们留着也用不上，军师你来分配吧。”
    陈野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接过了王硕手里的8支药剂，李铮也把6支药剂塞了过来。
    14支红色液体的气力药剂在他手里挤成一束。
    “海哥。”
    陈野将七支药剂递给了赵海。
    赵海摆了摆手：“我的够用，你帮照阳买技能书底裤都掏了，照阳也没多少积分，他现在有技能了，气力消耗也大，你们两分了吧。”
    陈野收回了手，赵海确实说的有道理，秦照阳手里的力气药剂只有6支，凭借他现在的力量属性不用技能还是没有伤害。
    “那行。”
    他将一半的药剂给了秦照阳。
    秦照阳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下了，他必须快速升级，提升属性，不然就会变成队伍里的吸血虫，这些药剂就是他升级的本钱。
    陈野也打开了系统商城，积分只剩下可怜的280分。
    现在手中的七支加上储物空间里的三支，一共十支气力药剂。
    他兑换了1支恢复药剂和2支气力药剂，剩下30积分兑换了水和食物。
    得益于升级后气力值自动续满，再加上手里的12支气力药剂，陈野现在的续航能力相当于三管满蓝。
    在一级时，气力值上限只有一百，靠着自然恢复多多少少还能看见增长。
    现在六级，气力上限是六百，自然恢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战斗只能全依赖药剂恢复气力值。
    前排的温凝回过头：“真是难得啊，在这种环境下像你们这么团结无私的队伍已经绝种了，看的我都想加入了。”
    陈野挑眉：“你想加入随时欢迎。”
    “在看看吧。”
    温凝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如果陈野没和唐镜心有过节，这个邀请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陈野这支队伍给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陈野没再多说，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
    他抬眼看了一下车厢里的时钟。
    九点整。
    “咔嗒——”
    列车车门关闭的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车轮与轨道之间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列车启动，车身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加速。
    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从低频渐渐变成高频。
    车窗外那遮蔽视野的灰白色雾霭重新浮现。
    陈野闭上了眼睛，按照前两次试炼开始的时间规律，下一站到站时间要到明天清晨了，他们还可以休息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

 第93章 【虫巢】虫巢试炼

    五号车厢。
    唐镜心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闭着。
    他没有睡着。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呼吸均匀，身体放松，但意识始终清醒。
    “老大。”
    坐在唐镜心旁边的肖恩忽然开口。
    唐镜心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
    肖恩往前倾了倾身子：“下一站试炼我们要对付陈野吗？一本技能书就能让C级天赋媲美S级，鬼才信，姜宁那小子怕是没和我们说实话啊。”
    唐镜心的眼睛睁开了，偏过头看向肖恩，没有立刻接话。
    肖恩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还是觉得姜宁那小子不对劲，他拿出青铜宝箱和二十多支药剂，又放低姿态加入我们的队伍。”
    唐镜心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说的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
    肖恩愣了一下。
    唐镜心从座椅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偏头看向过道前方的方向，目光穿过几排座位，落在五号车厢中段的一个身影上。
    姜宁坐在那里，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唐镜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肖恩：“姜宁本就是借我们的手对付陈野，但他的目的和我们并没有冲突。”
    肖恩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他想要的是陈野死，我想要的是陈野手里的白银宝箱。这两件事不矛盾，甚至可以同时完成。”
    唐镜心收了姜宁的青铜宝箱和药剂，这些就是他帮姜宁对付陈野的报酬。
    肖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陈野要是乖乖把白银宝箱交出来呢？我们还帮姜宁对付他吗？”
    “那就看他识不识抬举了。”唐镜心靠回座椅：“技能书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毕竟已经被他的人学了，就算杀了学技能的人技能书也变不回来。但白银宝箱，他必须交出来。”
    唐镜心也在交易市场向罗征买了信息，自然是知道二星生存试炼能有机会获取到宝箱钥匙以及开启二星生存试炼的条件。
    他只要再有一场试炼，就能到10级，也就是说下下场试炼他就有机会获取到宝箱钥匙。
    “不过也不用着急。”唐镜心看向车窗外那片灰白色的雾霔：“一星半难度的试炼，时间是4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我还是觉得姜宁那小子不太对劲，还是小心一点吧。”
    肖恩显然还是不信任姜宁。
    唐镜心笑了一下：“多两个苦力不好吗？有危险的事可以让他们去做，如果他有什么歪心思杀了便是。”
    肖恩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时间在车轮的轰鸣中缓慢流淌，入夜后车厢里的灯光调至最低档，大多数乘客蜷缩在座位上，试图抓住试炼前最后一点睡眠。
    偶尔有人翻身的窸窣声，或是睡梦中不自主的急促呼吸，很快又被列车行驶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吞没。
    ……
    翌日，凌晨四点。
    三号车厢。
    “各位旅客，G5002号死亡列车将于二小时后抵达虫巢南站，虫巢生存试炼时长为四十八小时。温馨提示，生存试炼期间无法打开积分商城，请各位乘客提前兑换所需物资，祝各位旅途愉快！”
    广播里的电子合成女声准时响起。
    赵海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四十八小时，和诡都生存试炼的时间一样，果然还是一星半难度的试炼！”
    “尸都打行尸，诡都打诡面，虫巢就是打虫子呗。”
    王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觉得打虫子可比打诡都那些玩意好多了。至少不用面对那些会笑的人脸，也不用被幻境折磨。”
    秦照阳的话音刚落，车厢里传来了几声轻笑，有人显然和他有同感。
    前排的温凝伸了一个懒腰：“这该死的生存试炼，每次都是大早上的开始，上班还讲究个早九晚五呢。”
    车厢里的人都是经历过数次生存试炼活下来的人，对于规则已经习惯了。
    有人打开系统商城兑换物资，有人继续闭上眼睛等待列车到站，有人检查储物空间里的武器和药剂。
    过道对面的赵海转过头看向陈野：“既然是一星半难度的试炼，我们这次就尽量拿到更多的积分吧。这次试炼也算给我们一个相对安全的发育空间。”
    陈野点了点头：“海哥说的没错。这场生存试炼结束以后，必然有人升到10级，那下一场就是二星难度，危险程度必然大幅上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队伍里的几个人：“也就是说，这是我们最后一场一星半难度的试炼了。”
    周雅婷从前排回过头来：“确实要尽快提升等级，不然会被拖死。很显然试炼难度是根据列车上最高等级的乘客来设置的，想苟活是行不通的了。”
    “幸好咱们这列列车现在没有10级的乘客。”
    李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王硕叹了口气：“这死亡游戏还真是不让人活啊。”
    陈野没有接话。
    他想到在无限城卖信息的罗征，25级，参加的生存试炼最高星是三星。
    规律已经显而易见了。
    列车上有乘客到达10级，开启二星生存试炼。
    列车上有乘客到达20级，开启的就是三星生存试炼。
    他们队里中他是6级，赵海5级，剩下的人都还是4级。
    特别是秦照阳，要不是第一场偷鸡击杀了那只蜥蜴头，他现在连4级都到不了。
    所以这场试炼至关重要。
    一星半的怪物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威胁了。
    真正危险的，是唐镜心。
    “照阳。”
    陈野偏头看向秦照阳。
    “啊？”
    秦照阳正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闻言抬起头。
    “这场试炼你不用省药剂，全力输出，你的技能加上疾风弩，打一星半的普通怪物绰绰有余，你要尽快把等级提上来，下一场就是二星了，到时候你再想拿击杀积分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照阳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我知道了，野哥。”

 第94章 【虫巢】抱脸虫

    两小时后。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G5002号死亡列车即将到达虫巢南站，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一遍，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未下车者将被规则抹杀。”
    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从高频渐渐变成低频，金属摩擦的尖啸声越来越沉。
    陈野从座位上站起来，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雾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外面世界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列车停稳的瞬间，八节车厢的车门同时滑开，黑色的金属车门向两侧收缩，冷风从门外灌进来，那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味。
    “走吧。”
    陈野迈步走向车门。
    赵海点了点头跟在了他身后，队伍里的其他人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车厢里的乘客也陆陆续续起身，脚步声在过道里汇成一片沉闷的声响。
    陈野迈出车门的那一刻，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生存试炼开启！】
    【试炼场景：虫巢】
    【试炼难度：★☆】
    【击杀积分：0】
    【生存积分：0】
    【倒计时：47:59:59】
    他关掉面板，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车站的顶棚已经塌了一半，裸露的钢梁扭曲着指向天空，钢梁上挂满了某种灰白色的絮状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巨大的蜘蛛网。
    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虫茧，那些虫茧的茧壳是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到里面模糊的阴影。
    有些虫茧在微微颤动，不是被风吹动的，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那种颤动的频率很慢，间隔十几秒才有一次，幅度也不大，但足以让人意识到虫茧里的东西还活着。
    八节车厢里的乘客陆陆续续都下了车。
    在所有人下车后，列车车门“砰”的一声自动关闭。
    320号人站在虫巢南站的站台上，所有人都在打量着这片被粗壮植物覆盖着的废墟城市以及地上随处可见，大小不一的虫茧。
    秦照阳从陈野身后探出脑袋，目光扫过四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收回刚才的话，这里看上去比诡都也好不到哪去。”
    “一星半强度的怪物，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应该是资源，不是危险。”
    王硕已经将他在无限城买的一米多长，双边开刃的斧头扛在了肩膀上。
    “还是小心一点，虽然是一星半的强度，也不能大意。”
    周雅婷还是比较谨慎的，要是托大翻了车可就是悲剧了。
    赵海站在陈野右侧，目光扫过站台上的其他队伍：“这次试炼，恐怕比怪物更难对付的是人。”
    陈野微微点头，目光从唐镜心队伍的方阵上扫过。
    五号车厢前面的空地上，唐镜心站在那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废墟，表情很放松。
    肖恩站在他右手边，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陈野身上，像一个狙击手在测距。
    其他三名队员站在肖恩身后，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身材匀称。
    姜宁和简岚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但陈野注意到了，姜宁的目光在某一瞬间和自己对上了。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在等，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姜宁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偏头对简岚说了句什么。
    陈野移开了目光。
    站台上一号车厢苏谨的队伍和八号车厢雷刑，李天然的队伍已经朝着出站口走去。
    顾清欢也迈步走向了出站口，她还是独自一人。黑色的运动装，扎着高马尾。
    温凝站在三号车厢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在陈野和唐镜心之前来回扫视。
    其他零零散散的乘客，有的三三两两站成小团体，有的独自站在角落里，有的正在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所有人都已经不再是那些手足无措的新人了。
    每个人都经历过至少两次生存试炼，都见过血，都杀过怪物，都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需要什么。
    “我们也出去吧，时间就是资源，尽量多杀点怪物。”
    陈野话落朝着出站口快步走去。
    赵海等人快速跟上。
    就在他们走到站口之时，地上的一个水桶大小的虫茧突然爆开，一团黑影迅速袭向走在边上的周雅婷。
    陈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14点的敏捷属性让他反应速度大幅提升，他一个闪身来到了周雅婷身前。
    那团黑影的速度也是极快的，还没等陈野出拳，那团黑影就扒在他的脸上。
    “野哥！”
    秦照阳惊呼。
    赵海几人也是大惊失色。
    他们看清了陈野脸上的那个东西，那是一只虫子，脸盆大小，将陈野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触手缠上陈野的脖子。
    陈野伸出双手，将脸上的虫子硬生生拽了下来，然后将其撕成两半，丢在了地上。
    【击杀抱脸虫，积分+10】
    系统的提示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陈野看了看地上的被撕成两半的虫尸，还真和异形电影里的抱脸虫一般无二。
    赵海几人眼珠都瞪大了，他们没想到很野这么生猛。
    “这不是抱脸虫吗？”秦照阳看了看地上的虫尸，又看了看陈野的脸：“野哥你脸上冒烟了！”
    “确实是抱脸虫，它的分泌的液体似乎有腐蚀性，小心一点，强度确实不高，很容易击杀，一只就有10积分。”
    陈野的脸上确实冒起了丝丝白烟，但皮肤并没有被腐蚀，这是30点的体质赋予的身体强度。
    他用衣服将脸上的液体擦干净，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块一块的圆洞。
    赵海看了看四周：“这里有不少虫茧，要不要全给打死，也能赚不少积分。”
    陈野摇了摇头：“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得去寻找更有价值的怪物，比如精英怪。”
    赵海点了点头：“也是，精英怪一般都有掉落，积分又高，我们队伍现在也有这个实力。”
    陈野六人离开站台，踏入被藤蔓覆盖的城市废墟。
    废弃的建筑表面覆盖着深绿色肥厚藤蔓，叶片层层叠叠，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藤蔓的茎干粗壮如水蛇，从建筑物的窗户里钻进去，又从另一侧的门洞里钻出来，把整栋楼缠得像一个巨大的绿色蚕茧。
    外面的那些暗红色的虫茧比车站内更为密集，那些虫茧有的挂在建筑物的外墙上，有的嵌在地面的裂缝里，有的堆叠在墙角。
    秦照阳端着疾风弩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断在两侧的虫茧之间来回扫射。
    弩臂上那层淡淡的青色光泽在流转，三支短箭已经装填到位，手指扣在扳机上。

 第95章 【虫巢】掘地蠕虫

    “不要靠近那些虫茧。”
    陈野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那些大小不一的虫茧，高额的体质让他无惧这些抱脸虫。
    但队伍里其他人可没有30点的体质，被抱脸虫抱脸了，就算不死也要使用恢复药剂来恢复伤势。
    要是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大量的抱脸虫破茧而出，那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就算是一星半的难度，对于秦照阳他们几个4级的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抱脸虫那玩意，我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王硕把斧头从右肩换到左肩，目光从一只水桶大小的虫茧上收回来。
    “那你有福了，这里既然叫虫巢，想必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都有。”
    李铮调侃了一句。
    六个人沿着废墟中的街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从低矮的平房变成了三四层的楼房，但无一例外都被那种深绿色的藤蔓覆盖得严严实实。
    地上的虫茧在变少，从零零散散到几乎看不见。
    “前面没有虫茧了。”
    赵海看向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那片区域是一片土地。
    “没有虫茧多半就是有其他虫子了，注意一点。”
    陈野带头向前走去，脚步放轻了一些，但速度没有减慢。
    其他人也都小心戒备，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队伍后面的地面突然隆起一个土包，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
    一条巨大的白色蠕虫从地底下钻了出来，体长大约两米，粗如水桶，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蛆虫。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能看到身体内部深色的器官轮廓在缓慢蠕动。没有眼鼻，没有四肢，只有一张圆形的大嘴，开在身体的最前端。
    那张嘴里布满了利齿。
    一圈一圈的利齿，从外到内，一圈比一圈小，一圈比一圈密集，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齿尖朝内，一旦有东西被吞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蠕虫从土里钻出来的位置，距离秦照阳不到三米。
    那张圆形的大嘴对准了秦照阳，身体在空中弓起，像一个被压缩的弹簧，然后猛地弹射出去。
    秦照阳刚好在蠕虫破土而出的瞬间转过了身，他看到了那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大嘴在自己视野中急速放大。
    距离不到两米。
    但秦照阳没有跑，疾风弩已经端起来了，弩臂上的青色光泽在急速流转，三支短箭在弩槽中待发。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爆裂箭！”
    技能发动的瞬间，秦照阳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气力值被抽走了10点。
    那股力量从胸腔涌出，沿着手臂传到手腕，再从手腕注入疾风弩的弩臂。
    三支短箭连续射出。
    箭矢在离开弩臂的瞬间被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包裹。
    那层光晕在箭矢表面燃烧，像三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种，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第一支箭射入了蠕虫的嘴里。
    箭矢钉入上颚的软肉，淡红色的光晕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炸开。
    “轰——！”
    爆炸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闷响像一记闷雷。
    蠕虫的上颚被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乳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溅出来，液体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第二支箭紧跟着钉入了同一个位置。
    “轰——！”
    又是一声爆炸。
    这一次爆炸把那个拳头大的窟窿炸成了碗口大。
    乳白色的液体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蠕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血喷大口不停的张合。
    第三支箭射入了蠕虫的咽喉深处。
    “轰——！”
    爆炸声从蠕虫体内传出来，闷响比前两次更深沉，爆裂箭在内部炸开了。
    乳白色的液体和碎肉块向四面八方飞溅。
    系统的提示框在他面前一闪而逝。
    秦照阳站在原地，疾风弩还端在手里，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地上乳白色的液体和碎肉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陈野：“野哥！你看到了吗？三箭！三箭就干死了一只！”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击杀怪物，心情还是颇为激动的。
    “看到了，看到了，别激动，地底下还有。”
    陈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秦照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目光从陈野身上移开，扫过周围的地面。
    队伍前方十米处，地面隆起了一个土包。
    队伍左侧五米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乳白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队伍右侧八米处，一整块石板被从下面顶了起来，悬空了一瞬，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接一只的掘地蠕虫从土里钻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和第一只差不多，两米左右的体长，水桶粗的身体，半透明的乳白色皮肤，没有眼鼻，只有一张圆形的大嘴和嘴里一圈一圈的利齿。
    一分钟时间不到，至少有十几只蠕虫从不同方向钻了出来，把六个人围在了中间。
    地面上的土包还在不断出现。
    “准备战斗，清理掉这些虫子。”
    陈野话落。
    第一只蠕虫从正面扑过来，圆形的大嘴张开到极限，里面的利齿一圈一圈地转动着，像一台启动了的绞肉机。
    陈野看着那张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没有躲闪，右拳后拉，腰胯旋转。
    不需要千钧重炮。
    30点的基础力量与体质，对付这种一星半的普通怪物，普通攻击足够了。
    拳头砸进了蠕虫的嘴里，从蠕虫的后脑穿了出来，带着一蓬乳白色的液体和碎裂的器官碎片。
    蠕虫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大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但牙齿已经不再转动了。
    陈野收回拳头，手腕一抖，把沾在上面的乳白色液体甩掉，蠕虫嘴里那一圈圈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利齿连陈野的皮都划不破。
    蠕虫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掘地蠕虫，积分+20】
    系统的提示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第二只蠕虫已经从左侧扑了过来。
    陈野侧身，右脚蹬地，身体旋转了半圈，左拳从下往上轰出，击中蠕虫的下颚。
    “砰——！”
    闷响。
    蠕虫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向上弹起，头部上扬了将近九十度，整个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冲，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地上，又翻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乳白色的液体从断裂的颈椎处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陈野没有再去看那只蠕虫。
    他转过身，面对第三只。

 第96章 【虫巢】虫巢入口

    赵海的战斗在队伍右侧展开。
    他的双拳已经完全金属化，银灰色的光泽从指尖蔓延到整个小臂。
    第一只蠕虫从正面向他扑来，圆形大嘴张开，一圈一圈的利齿在转动。
    赵海一记铁拳狠狠的砸向了掘地蠕虫，三倍力量的铁拳从下往上轰出，正中蠕虫的下颚。
    “轰——！”
    闷响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蠕虫的头部被锤烂了一半，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同样是一拳轰杀。
    他虽然没有陈野那样的五倍体质加成，但能金属化的双臂同样提供了不俗的防御力，只是没有那么全面。
    王硕的战斗在队伍左侧展开。
    第一只蠕虫从左侧扑来的时候，王硕双手握住斧柄，斧头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而下。
    斧刃切入蠕虫的头部，切开了半透明的乳白色皮肤，嵌入了颅骨。
    乳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溅了王硕一手。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烧感从手背传来。
    “操！这玩意的血液也有腐蚀性！”
    王硕骂了一声，手上没有松劲。他咬着牙，双臂发力，斧刃从颅骨中拔出来，然后又是一斧头劈下去。
    这一次斧刃砍在了蠕虫的颈部。
    切口比之前更深，乳白色的液体喷溅得更猛了。
    蠕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王硕把斧头从蠕虫的尸体上拔出来，甩了甩斧刃上的液体，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手背上的皮肤红了一片，像是被烫伤的，但不严重。
    他松了口气，转身面对第二只蠕虫。
    李铮在队伍左侧偏后的位置收割着。
    他手持短刀在不停游走，利用走位避开蠕虫的正面攻击，然后从侧面或后方切入。
    第一只蠕虫从他右侧扑来的时候，他没有硬接，而是往左迈了一步，身体侧转，让蠕虫的攻击从他身侧擦过。
    然后他的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切入蠕虫的腹部，从头部划到尾部，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
    乳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蠕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周雅婷和秦照阳都可以远程攻击，两人在队伍的中间。
    秦照阳的爆裂箭一次就要消耗10点力气值，他没在三箭连射，而是一箭一箭的射，有百发百中的天赋加持，他每一箭都能精准无误的射进掘地蠕虫的喉咙里，然后炸开。
    周雅婷在秦照阳的旁边，冰箭术只要消耗5点精力值，她现在精力值是满的，精力药剂也有不少，为了拿到更多的积分，她也是一刻不停地输出，每一根冰箭都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战斗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
    当最后一只蠕虫从地底下钻出来被陈野一拳轰爆时，他已经击杀了32只掘地蠕虫，收获640积分。
    他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周围安静了下来。
    没有新的掘地蠕虫从地底下钻出来。
    那些还在动的、还在抽搐的、还没有彻底死透的蠕虫，也在最后这几秒内陆续停止了挣扎。
    地面上到处都是虫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王硕将斧头杵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爽啊，这些虫子砍的真带劲，我砍死了12只，240积分到手，按照这个获取积分的速度，4时搞个一两千积分是绰绰有余了。”
    “可惜没有掉落，我们起码干死了一百多只虫子。”
    李铮扫过战场，没有发现一个掉落物品。
    “不要太贪，能拿到这么多积分就不错了，这些普通怪物掉落物品概率本来就是极低了，还得去找精英级的怪物。”
    赵海说完看向了陈野。
    秦照阳收起疾风弩，环顾了一圈满地的蠕虫尸体：“精英怪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有啊，要不在群里问问？”
    “你想的倒是挺美。”李铮把短刀在鞋底蹭了蹭：“列车上有能力杀精英怪的队伍不在少数，搞不好还要抢呢。”
    秦照阳撇了撇嘴：“也是，现在列车上的人各怀鬼胎，问也是白问。”
    陈野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被藤蔓覆盖的建筑：“进房子找找吧，要是那些房子是BOSS房，里面应该就有精英怪了。”
    “有道理。”
    赵海微微点头。
    六个人选定了街道右侧一栋三层建筑。
    门半敞着，深色的木门已经被藤蔓挤得变形，门框歪斜，门板上布满了裂纹。
    陈野伸手推了一下，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向内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诡都房子里那种浓稠到近乎实质的暗，只是因为缺乏光源而形成的暗。
    赵海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手电筒，白光柱向前射出，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笔直的光路。
    手电的光扫过门厅。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砖，大部分已经碎裂，裂缝里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藓。
    墙上挂着几幅已经看不清画面的相框，玻璃碎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蒙着厚厚的灰。
    “没人，也没虫子。”
    赵海的手电在门厅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
    六个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被墙壁来回反射。
    “这有个坑洞。”
    赵海的手电光扫过地面，在房子大厅中央的位置停住了。
    地面塌陷出一个不规则的洞口，直径约一米五，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强行破开的。
    碎石和碎木散落在洞口周围，手电光照进去，能看到洞壁是泥土和碎石混合的质地。
    赵海蹲在洞口边缘，手电往下照，能看到洞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植物，发出微弱的蓝绿色荧光。
    “要进吗？”
    赵海偏头看向陈野。
    “下面情况不明，贸然下去不太安全吧。”
    周雅婷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
    “进呗！以我们队伍的实力，这个一星半难度的试炼场景哪里去不得？刚才那些虫子的强度你也看到了，一拳一个，一刀一个，就算下面有精英怪，能干得过我们？”
    王硕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轻松，显然刚才的战斗让他信心大增。
    赵海没接话，目光一直落在陈野身上。

 第97章 【虫巢】进入虫巢

    陈野蹲在洞口边缘，手电往下照了照，又抬头看了一眼赵海：“下去看看吧。一星半的难度，就算下面有东西，也不会超出我们能力的上限。”
    赵海点了点头，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的身影没入黑暗中，大约两秒后，下面传来他落地的声音，闷响，不算太沉。
    “下来吧，这坑没多深。”
    陈野第二个跳了下去。下坠的过程很短，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通道，宽约一米五，高约两米，洞壁是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表面爬满了那种发光的植物。
    蓝绿色的荧光从植物体内透出来，把整个通道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这些光不强，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洞壁，足够让人看清通道的轮廓。
    秦照阳第三个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陈野伸手拽住。
    然后是周雅婷、李铮、王硕。
    六个人全部落地后，手电的光和植物的荧光交织在一起，在通道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走。”
    陈野带头迈步朝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会显得有些拥挤。
    陈野走在最前面，赵海跟在他身后，两人的手电光柱在通道里交错着向前延伸，照亮前方的路。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殖质的气味，混着那股甜腥的腐烂味，两种气味混在一起，说不上特别难闻，但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步行数百米后，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
    陈野从狭窄的岔道里走出来，站定。
    眼前是一个极为宽阔的通道。
    宽度目测超过十米，高度至少五米，洞壁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发光的植物，蓝绿色的荧光铺满了整个空间。
    通道向两个方向延伸，左手边消失在视野尽头，右手边同样看不到头。洞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狭窄的岔道口，大小和他们刚才走出来的那条差不多。
    陈野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岔道口：“看来地下才是虫巢，路过的那些窄道应该是通往地上各个建筑的出口，那些房子就是虫巢的入口，我们进来的那栋也是。”
    周雅婷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拔出腰间的短刀，在洞壁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班长，你这是干啥？”
    秦照阳凑过来看了一眼石璧上刻痕。
    “做个记号，返回时能更快的找到原路。”周雅婷把短刀插回皮套：“这通道是在向下倾斜，我们从洞口下来到现在，至少已经往下走了十来米了。”
    秦照阳“哦”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往里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精英怪。”
    陈野话落，迈步朝着右边方向走去。
    赵海几人快步跟上。
    ……
    地下空间另一处。
    通道两侧的洞壁同样上布满了蓝绿色的发光植物，荧光将整条通道染成幽冷的色调。
    唐镜心走在最前方，步伐不快不慢。
    肖恩跟在他右手边，目光不断扫视着通道两侧。
    身后三名队员呈松散队形散开。
    姜宁和简岚走在队伍最后面。
    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得狭窄起来。
    唐镜心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示意队伍停下。
    肖恩立刻站定，目光顺着唐镜心注视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通道两侧的洞壁上布满了虫茧。
    那些虫茧比之前见到的更加密集，表面布满了粗壮的血管状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微搏动。
    虫茧从洞壁一直蔓延到地面，堆叠在一起，几乎把整条通道堵得只剩下一条窄缝。
    放眼看去，至少有一百多枚虫茧。
    “老大，要过去吗？”
    肖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然要过去。”
    唐镜心的语气平淡。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肖恩，落在队伍最后面的简岚身上：“你走前面，试试这些虫茧会不会爆开。”
    简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姜宁的方向靠了半步。
    “我们加入你的队伍是为了合作对付陈野，我的人不是你的手下，请你出手的报酬我也支付了。”
    姜宁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简岚身前。
    肖恩转身向前一步，嘴角微微上扬。
    “那总得有人走前面吧。”他看了一眼简岚，又看了一眼姜宁：“队里只有她等级最低，她不去，你去吗？”
    简岚的脸更白了。
    “宁哥……”
    “你在后面待着。我去。”
    姜宁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再看简岚，迈步向前走去。
    唐镜心偏过头，看着姜宁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还没见过姜宁出手，现在倒是一个观察的好机会。
    姜宁走到虫茧区边缘，站定。
    帝王引擎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
    “咚咚——咚咚——咚咚——”
    淡红色的光晕从姜宁身体内部浮现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在他身上。
    下一秒，姜宁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淡红色的身影在蓝绿色的荧光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冲入了虫茧区。
    他的脚尖触碰到第一个虫茧的瞬间，茧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
    裂缝越来越大，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一对暗红色的螯肢从裂缝里伸了出来，螯肢的末端是尖利的黑色钩爪。
    一只抱脸虫从虫茧里钻了出来。
    然后它周围那些虫茧几乎同时开始裂开。
    裂缝声连成一片，暗红色的液体从茧壳里涌出来，在通道的地面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抱脸虫从虫茧里涌出来，灰白色的身体在蓝绿色的荧光中快速移动。
    它们被姜宁吸引，纷纷朝他追去。
    姜宁的速度太快了。淡红色的身影在虫茧区中快速穿行，那些抱脸虫扑向他时，扑到的只有空气。
    他的身后，抱脸虫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潮水，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清理掉这些虫子。”
    唐镜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肖恩从储物空间里抽出一把长弓，弓身呈深褐色，有一层淡淡的淡绿色光芒在流转。。
    箭矢一支接一支地搭在弓弦上。
    拉弓，射箭，再拉弓，再射箭。
    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入一只抱脸虫的身体，箭矢没入虫体，从另一侧穿出，钉在洞壁上。一箭一只，干净利落。

 第98章 【虫巢】精英怪

    站在唐镜心右侧的一名女性队员，双手不断挥舞。
    一道道青色风刃从她掌心射出，风刃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风刃切入抱脸虫的身体，那些灰白色的虫体在半空中被切成两半，乳白色的液体向四周飞溅。
    队里另外两名男队伍也掏出武器，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双双冲了上去。
    两人负责拦截那些追击姜宁的抱脸虫中调转方向扑向队伍的这部分。
    但抱脸虫的数量太多了。
    大部分被肖恩四人击杀，但还是有三只冲破了前方两名队员的防线，朝唐镜心的方向扑了过来。
    三只抱脸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暗红色的身体在半空中弹射，螯肢张开，黑色钩爪直取唐镜心的面门。
    唐镜心手掌一翻，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通体漆黑，长约两米，枪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在流转。
    唐镜心右手握枪，枪尖在空中连刺三下。
    三枪都精准无误刺中了抱脸虫，三只抱脸虫串在一起，挂在长枪上，像一串糖葫芦。
    唐镜心的手腕一转，枪身旋转了数圈。
    挂在枪身上的三只抱脸虫被枪身的旋转力撕碎，身体四分五裂，碎块向四周飞溅。
    他收回长枪，枪尖朝下，杵在地上。
    战斗结束的很快，不到十分钟一百多只抱脸虫变成了他们面板上的积分。
    姜宁从通道前方走了回来。
    他的身体周围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色光晕，帝王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冲锋衣上连一滴液体都没沾到，只有衣角微微有些凌乱。
    以他开启天赋时的敏捷，这些虫子的速度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唐镜心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姜宁看着他，没有说话，走回了简岚身边。
    “继续向前。再遇到有虫茧的地方，直接过去。”
    唐镜心收回目光，迈步朝通道深处走去。
    他已经摸清楚了这些虫茧和地面上的一般无二，里面的抱脸虫强度低得可怜。
    对别的队伍来说或许有威胁，但对他的队伍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一行七人继续前行。
    他们的想法和陈野一样，自然也是来找精英级怪物的。
    ……
    地下空间另一处。
    陈野的队伍来到了一处三岔口。
    他目光在三条通道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走哪边？”
    赵海站在他身侧问道。
    “都差不多，就走中间那条通道吧。”
    陈野率先迈步朝中间那条通道走去，赵海紧随其后，其他人陆续跟上。
    周雅婷走在最后面，她拔出腰间的短刀在中间通道的石壁上划了一刀。
    通道内侧比外面狭窄，洞壁上的发光植物稀疏得很，只有零星几簇，发出的光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陈野从储物空间里摸出手电，白光柱向前射出，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笔直的光路。
    队伍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开始变宽，洞壁上的发光植物也重新多了起来，蓝绿色的荧光铺满了整条通道。
    陈野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示意队伍止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蓝绿色的荧光植物铺满了洞壁和洞顶，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陈野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花了5积分在商城兑换的。
    他举起望远镜，调了一下焦距，镜头对准了空间中央。
    然后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里趴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
    体型大得离谱，算上腿的跨度，宽度目测超过五米，整个身躯像一辆中型卡车伏在地面上。
    身体覆盖着黑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凸起，随着它的呼吸在微微搏动。
    八条腿折叠在身体两侧，每条腿的末端都是尖锐的黑色钩爪。
    它的头部有一排复眼，八只，分两列排列，此刻全部闭合着。
    陈野放下望远镜，偏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压低声音：“我们好像找到精英怪了。”
    秦照阳立刻凑上来，陈野把望远镜递给他，秦照阳举起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大一只蜘蛛，绝逼是精英怪！”
    赵海接过望远镜也看了一眼，然后把望远镜递还给陈野：“怎么打？”
    陈野把望远镜收进储物空间，目光扫过这片地下空间的布局。
    巨蛛趴伏的位置靠近空间中央偏左，周围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丝线，像是它的活动区域。
    右侧有大片空旷地带，没有蛛网，适合作为主攻方向。
    “老规矩。海哥和我从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王硕和李铮从右侧包抄，班长和照阳远程输出。”
    陈野快速分配了任务。
    六个人确认了各自的路线和位置。
    陈野从通道口走出来，脚步放轻，速度却极快。
    14点敏捷属性让他移动速度大幅增加。
    赵海从另一侧切入，双拳已经完全金属化，银灰色的光泽从指尖蔓延到整个小臂。
    他的脚步比陈野沉，但刻意放轻了，踩在碎石上只发出极细碎的声响。
    秦照阳和周雅婷在通道口就位。
    秦照阳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疾风弩架在岩石上。
    周雅婷站在他旁边，右手指尖有一层冰蓝色的光晕在闪烁。
    王硕和李铮沿着洞壁摸到了空间右侧，在一根粗壮的石柱后面蹲伏下来。
    陈野在距离巨蛛大约三十米时，巨蛛的八只复眼同时睁开了。
    那八只眼睛的瞳孔是深红色的，像八颗烧红的炭火，在蓝绿色的荧光中格外醒目。
    它的头部微微抬起，八条腿同时伸直，将庞大的身躯从地面上撑了起来。
    深红色的瞳孔扫过这片空间，很快就锁定了陈野的方向。
    它的腹部鼓了起来，腹部末端，一个纺丝器从甲壳的缝隙里伸了出来，银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散开！”
    陈野的话音刚落，一张巨大的白色蛛网从纺丝器里喷了出来。
    那张网在空中展开，从一个小点变成一面墙，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宽度超过十米，几乎是朝着陈野和赵海所在的正面区域罩过来的。
    陈野的反应最快。14点敏捷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的身体在蛛网罩下来的瞬间猛地向右侧弹射出去，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了两圈，从蛛网覆盖范围的边缘堪堪冲了出去。
    蛛网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最近的一根丝线距离他的衣服不到十厘米。
    秦照阳的反应也够快，他蹲在岩石后面，蛛网罩过来的方向刚好擦过他所在的区域。
    他整个人猛地往岩石后面一缩，身体贴在地面上，蛛网从他的面前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第99章 【虫巢】群聊邀请

    赵海的速度不算慢，但他距离蛛网的覆盖范围太近了。
    他刚往左侧迈出一步，蛛网就已经罩了下来。
    白色的丝线缠上了他的右臂和左侧腰腹，他用力一挣，丝线绷紧了一瞬，但没有断。
    他没有继续挣扎，而是双手抓住缠在右臂上的丝线，双臂同时发力，硬生生将那些丝线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丝线的韧性极强，但在赵海三倍力量的蛮力面前，最终还是被扯断了。
    断口处的丝线试图再生，但赵海已经把整团丝线从身上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王硕被蛛网罩了个正着，从肩膀到膝盖，大半个身体都被白色的丝线缠住了。
    他的左臂被丝线牢牢固定在身侧，右臂虽然能动，但只能小范围活动，连斧头都举不起来。
    他用力挣扎了几下，丝线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
    李铮的右腿和左手也被丝线缠住了，他蹲下来用右手去扯，但丝线的韧性远超他的力量，扯了半天只扯断了几根，新的丝线又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周雅婷站位最远，但还是有一蛛丝缠上了她的手臂，她快速退回通道。
    一个照面，队伍中两人被蛛网困住了。
    陈野从右侧绕了回来，站在巨蛛的侧前方，和赵海形成了犄角之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秦照阳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疾风弩已经端了起来。
    “射它的腹部！别让它再喷网了！”
    陈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秦照阳扣动了扳机。
    一支短箭包裹着淡红色的光晕破空而出，在蓝绿色的荧光中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精准地射入了巨蛛腹部末端的纺丝器。
    “轰——！”
    爆炸声在巨蛛的身体下方炸开。
    纺丝器被炸开了一个口子，银白色的碎片和深红色的液体向四周飞溅。
    巨蛛的身体猛地一颤，八条腿在地面上刨出八道深深的沟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射得好！”
    赵海吼了一声，朝巨蛛冲了过去。
    陈野也从右侧冲了上去，短刀已经握在手中。
    巨蛛的纺丝器被炸坏了，但它还有八条腿和两对螯肢。
    它的右前腿横扫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赵海没有躲，他右拳后拉，三倍力量的铁拳砸在巨蛛右前腿的关节上。
    “砰——！”
    巨蛛的右前腿关节处的甲壳被砸出了一道裂纹，整条腿向后弹开，但赵海也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陈野从另一侧切入，他没有用技能，30点基础力量的一拳砸在巨蛛头部左侧的甲壳上。
    拳面嵌入甲壳，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暗红色的液体从凹痕的缝隙里渗出来。
    巨蛛的头猛地转向陈野的方向，八只复眼死死盯着他，螯肢张开，毒牙朝他的颈部刺来。
    陈野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巨蛛的一根螯肢，右拳再次砸出，还是同一个位置。
    “千钧重炮！”
    陈野的拳面上，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燃烧到了极致。
    这一拳他蓄了全力，30点基础力量加上技能的三倍爆发，90点力量伤害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拳面砸在巨蛛头部左侧那道已经被他轰击过的凹痕上。
    “轰——！”
    巨蛛头部左侧的甲壳在这一拳下彻底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和暗红色的体液。
    巨蛛的身体猛的一僵，八条腿同时伸直，然后剧烈地抽搐起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击杀洞窟魔蛛（精英），积分+200】
    系统提示在陈野眼前一闪而过。
    战斗结束了，不到三分钟，一星半强度的精英怪已经抗不住他的全力一击的千钧重炮。
    陈野收回拳头，甩了甩上面的污渍，转身朝被困住的队友走去。
    王硕还被缠得像个茧一样蹲在地上，大半个身体被白色丝线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脚。
    他看到陈野走过来，声音从丝线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军师，快把我弄出来，这玩意勒死我了。”
    陈野蹲下来，用双手硬生生撕开了蛛网，洞窟魔蛛死了这些蛛丝也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王硕终于从丝线堆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被勒出了几道红印子。
    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骂了一句：“这破网，我特么还以为是普通蜘蛛网，结果比钢丝还结实。”
    李铮的情况比王硕好一些，只有右腿和左手被缠住了，赵海在帮他扯着手脚上的蛛网。
    周雅婷从通道口走了出来，她手上的丝线不多，她自己用短刀割断了。
    “都没事吧？”
    赵海扫了一眼队伍里的几个人。
    “没事，就是被勒得有点疼。”
    王硕活动了一下肩膀。
    李铮和周雅婷也表示无碍。
    秦照阳从岩石后面跑过来，跑到巨蛛尸体旁边，绕着走了一圈，目光在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来回扫视，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有掉落！有掉落！”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野走过去，顺着秦照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巨蛛尸体的腹部旁边，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扣在地面上。
    光罩里面，一个黑色的手环安静地躺着，表面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
    陈野蹲下来，指尖触穿过光罩将手环捡了起来，黑色手环入手冰凉，手环的内侧有细密的纹路。
    他唤出物品属性面板，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黑玉法环（绿色品质）】
    【类型：法系武器】
    【效果：精神+3】
    【说明：提升使用者3点精神属性，装备附加属性不享受天赋与技能的增幅。】
    “精神系的武器。”陈野把手环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看向队伍后方的周雅婷：“班长，这个适合你用。”
    周雅婷走过来，接过手环，在掌心里翻看了一下。
    黑色的环体在她白皙的手掌上显得格外醒目，那层淡淡的绿色光泽映在她的手指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荧光。
    她没有扭捏，把手环戴在了左手手腕上，环体刚好贴合她的腕围，不大不小。
    “谢谢。”
    周雅婷活动了一下手腕，手环没有妨碍她的任何动作。
    赵海看了一眼周雅婷手腕上的黑玉法环，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巨蛛的尸体：“继续找吧。这次试炼结束，每人人手一件绿色品质的武器应该不难。”
    陈野点了点头，目光从巨蛛的尸体上收回来，扫过这片地下空间的其他方向。
    这片空间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除了他们来时的那个通道口，另外三个方向还有三条通道。
    三条通道的大小差不多，宽约五米，高约三米，洞壁上的荧光植物都很茂密，光线充足，看不出哪条更有可能是主路。
    就在他准备提议继续前进的时候，眼前的系统面板忽然自动弹了出来。
    【“苏谨”请求添加您加入群聊，是否接受？】

 第100章 【虫巢】红蓝按钮

    陈野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苏谨，等级榜第二，一号车厢，那个留着齐脖短发的女人。
    陈野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现在却突然发来了群聊邀请。
    赵海从旁边凑过来，看到了光幕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苏谨？她要干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野同意了苏谨的群聊邀请。
    群聊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群成员列表在右上角群聊人数只有五个，人数正在不断增加，没一会功夫群里人数变成了十人。
    陈野扫了一眼群聊成员，群里的十人正是等级榜排名前十的手子。
    温凝，顾清欢，姜宁也都在里面。
    秦照阳把脑袋凑过来：“卧槽，等级榜前十的群？”
    王硕，李铮，周雅婷全都也围了过来，六个人挤在一起，盯着陈野面前那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群聊里，第一条消息已经发了出来。
    【苏谨：想必各位在无限城都看见了那个摆摊卖信息的那个男人了吧，这场试炼的强度大家也基本都知道了，现在群里的都是有可能在这场试炼结束后等级达到10级的。】
    消息发出后，过了几秒有人回复了。
    【雷刑：你想说什么？】
    【苏谨：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大家压一下等级，只要没有人超过10级那么下场试炼就还是一星半，这样不管是我们的队友还是列车上的其他乘客都可以多一次一星半难度的生存试炼来提升实力。】
    【唐镜心：苏谨你有些想当然了，谁会愿意放慢自己的升级速度等后面的人，只要列车存活人数低于一定的数量，大概率会再触发合并机制，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提升等级，而不是等那些拖油瓶。】
    【苏谨：你不为队友考虑吗？你能保证你队伍里的所有人能在二星生存试炼里活下来？二星的生存试炼强度绝不是一星半能比的。】
    【唐镜心：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只要我足够强自然能带着队伍活下去。】
    【李天然：苏谨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不过谁又能保证大家都一起守规矩压等级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唐镜心：大家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唐镜心退出群聊】
    【肖恩退出群聊】
    【姜宁退出群聊】
    三条退出消息接连弹出。
    【苏谨：既然如此就当我没说吧。】
    【苏谨解散了群聊。】
    蓝色的光幕在陈野面前消失了。
    六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周雅婷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这个苏谨还真是太理想化了。虽然她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就是一个红蓝按钮的选择，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按下红色按钮，而不是蓝色。”
    “什么红蓝按钮？”
    秦照阳一脸茫然。
    “一个人性测试游戏。”陈野接过话头，目光从光幕消失的位置收回来：“你可以理解成压等级就是蓝色按钮，不压等级就是红色按钮。只要等级榜前十的都选择压等级，那么下场试炼就还是一星半，大部分人都能活下来。”
    “但只要等级榜前十中有一个人选择不压等级，那他的等级就会达到10级，下场试炼就会是二星，那些压等级的人就难受了。”
    陈野偏头看向秦照阳：“你要是等级榜前十，有机会在这次试炼将等级提升到10级，你会选择压制自己的等级让更多的人在下一场生存试炼中活下来吗？”
    “那肯定是不压等级啊！压等级不是把命交给别人了？要是只有我压等级，其他人都不压，那我不成小丑了？”
    秦照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陈野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在那三条通道上：“所以班长说得对，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身处现在的环境，但某一个人升级过快确实会拖死后面的人，这也是这个死亡游戏的残酷之处。”
    周雅婷微微点头：“如果某一个人的等级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除非他有足够强的实力能压制所有人，不然他就很容易被针对，甚至被其他人联合起来杀死。”
    陈野偏头看了周雅婷一眼，这位班长算是高瞻远瞩了。
    现在第一集团的等级都差不多，一个9级，一个8级，三个7级，他们都是有机会再这一次试炼中冲上10级的。
    但如果唐镜心是9级，第二名往后都是五六级，那很可能会出现周雅婷说的这种情况。
    第二名到第十名会联合起来弄死唐镜心，这样他们就不用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被迫参加二星难度的试炼了。
    赵海站在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没有说话，显然在消化陈野和周雅婷的对话。
    “这都是后话了，我们当下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吧，我们的等级排名在后面呢，现在不用考虑这些。”陈野目光扫过那三条通道：“我们走中间那条通道，继续找精英怪杀。”
    一行人迈步进入了中间的那条通道，周雅婷依旧是拔出短刀在通道入口处划下一道刻痕作为记号。
    秦照阳转身问道：“班长，这一路走来，分叉路这么多，你真的能靠着这些刻痕找到回去的路吗？”
    周雅婷将短刀插入腰间的皮套：“能，我们经过的这些岔路都在我脑子里，再加上做的记号，回去的时候百分之百能找到我们下来的那个入口。”
    王硕咂舌：“不愧是学霸，记性就是好。”
    陈野一行人在地下虫巢通道中快速行进，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在清理了几波普通虫子后，他们找到了第二只精英怪，这只精英怪陈野没怎么出力，让赵海拿到了击杀积分。
    怪物掉落的是一对绿色品质的虎指拳扣，银白色的金属质地，拳面上有凸起的尖刺，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
    赵海把那对虎指戴在手上，握了握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玩意适合我。”
    “海哥是打拳打上瘾了。”
    王硕扛着斧头走在队伍后面，语气里带着羡慕。
    赵海笑了笑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秦照阳走在队伍前面和陈野并肩，疾风弩端在手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野哥，前面好像又有一个大空间。”

 第101章 【虫巢】狭路相逢

    陈野抬起头，目光顺着通道向前延伸。
    前方的荧光明显比两侧更加密集，蓝绿色的光芒从通道口倾泻出来，在通道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几人陆续跟上。
    走出通道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极为空旷的地下空间，比之前遇到洞窟魔蛛的那个空间大了至少三倍。
    洞顶高约十五米，洞壁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发光植物，蓝绿色的荧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的另一侧也有一个通道口，不知道通往何处。
    但陈野的目光没有在那个通道口上停留太久。
    他的注意力被空间边缘那些东西吸引住了。
    洞壁周围，零零散散地散布着一个个硕大的虫茧。
    这些虫茧和地面上的那些完全不同，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像一个个竖立的棺椁，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凸起，在荧光下微微搏动，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正在呼吸。
    茧壳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模糊的阴影。那些阴影的轮廓不像抱脸虫那样小，而是有着明显的四肢和躯干，蜷缩在茧壳内部，一动不动。
    秦照阳从陈野身后探出脑袋，目光扫过那些一人多高的虫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些虫茧……比地面上的大太多了。里面的东西得有多大？”
    “虫茧大，里面的虫子自然也就大，估计是超大号的抱脸虫。”
    王硕握紧了斧头，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赵海站在陈野右侧，目光扫过那些散布在洞壁周围的虫茧。
    它们的位置很分散，彼此之间的距离至少十米以上，有些靠近洞壁根部，有些嵌在洞壁的凹陷处。
    “这些虫茧都散布在边缘，只要不靠近应该没事。”赵海收回目光，看向空间对面的通道口：“我们从中间快速穿过去，不用管这些虫茧。”
    陈野点了点头：“走，穿过去。”
    他迈步走进了空旷地带，步伐轻快。
    赵海等人快速跟上。
    六个人快速穿过空旷地带，目标是对面的通道口。
    那些虫茧安静地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
    陈野已经走过了大半距离，距离对面的通道口不到五十米。
    “野哥，好像没事。”
    秦照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放松。
    陈野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通道口的方向，脚步没有减慢。
    就在他距离通道口不到二十米的时候，通道口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至少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示意队伍停下。
    身后的五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赵海站到陈野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通道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通道口里走出了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唐镜心，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在看到陈野的瞬间从随意变成了意外。
    肖恩走在他右手边，手里握着那把泛着淡绿色光泽的长弓。
    身后是三名队员，两男一女。
    队伍的最后面，是姜宁和简岚。
    七个人从通道口走出来，在空旷地带的另一侧站定。
    距离陈野的队伍大约十多米。
    两拨人隔着这片空旷的空间对视着。
    那些一人多高的虫茧安静地散布在周围，像沉默的观众。
    唐镜心的目光环顾四周，然后落在了陈野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巧。”
    “你想干什么？”
    赵海往前迈了一步，银灰色的双拳垂在身侧，虎指拳扣上的尖刺在荧光下泛着冷光。
    唐镜心没有看赵海，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陈野身上。
    “我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恩怨。”他顿了顿，偏头看了身后的姜宁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野：“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姜宁给我了一个青铜宝箱和二十支气力药剂，想要你们的命。”
    赵海的目光猛地转向唐镜心后方的姜宁，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姜宁，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姜宁站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赵海，目光一直落在陈野身上，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野伸手拦住了赵海。
    他的目光越过唐镜心，和队伍最后面的姜宁对视了大约半秒，然后收回，重新落在唐镜心脸上。
    “那你是想在这里动手咯？我们要是在这儿打起来，万一惊醒这些虫子，到时候大家都有麻烦。”
    陈野他偏头看了一眼洞壁边缘那些一人多高的虫茧，又收回目光：“这些虫茧里的东西可不像外面那些小虫子那么好对付。”
    唐镜心顺着陈野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虫茧，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不不不。”他摇了摇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只想要你手里的白银宝箱而已。只要你把宝箱交出来，你和姜宁之间的恩怨我自然不想参与。”
    他的笑容深了几分：“那个宝箱你留着也没用，没钥匙打不开，不如给我，换一个平安。怎么样？这个交易公平吧？”
    陈野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两头吃是吧，收了姜宁的好处来对付我们，现在又要收我的好处来保持中立，唐镜心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唐镜心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不会把宝箱给你的，你就不要想了，动手吧，杀了他。”
    姜宁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来。
    旋即他手掌一翻，一把泛着淡绿色光泽的短斧出现在他手中，他握紧斧柄，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的架势。
    唐镜心偏头看了姜宁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野脸上，笑容敛去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白银宝箱，交还是不交？”
    他话音刚落，手掌一翻，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通体漆黑，长约两米，枪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在流转。

 第102章 【虫巢】势均力敌

    陈野的目光在那杆长枪上停了一瞬，这唐镜心的武器看起来品质很高。
    秦照阳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王硕和李铮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赵海的银灰色双拳上，金属光泽亮了几分。
    周雅婷后退了几步，指尖冰晶开始凝聚。
    面对等级榜第一他们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虽然姜宁暗地里说要和他们合作，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姜宁可不像是要和他们合作的样子。
    陈野的目光从长枪上收回来，看向唐镜心，嘴角微微上扬：“不交，想打的话，随时奉陪。”
    “唐镜心，你跟他废什么话？我说了他不会把宝箱给你。”
    姜宁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催促。
    唐镜心没有理会姜宁，目光死死盯着陈野。
    陈野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拿出任何武器。
    唐镜心盯着陈野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算算技能书的账。”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唐镜心的上衣被撑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碎布片向四周飞溅。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裸露的皮肤上长出一块块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紧密地排列在一起。
    他的手指变粗变长，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爪，双眼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瞳孔在荧光中收缩成一条细线。
    头上长出了两支犄角，黑色的，从额角斜向后生长，末端尖锐如针。
    “吼——！”
    唐镜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猛兽的嘶吼，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陈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看到了唐镜心的天赋，这种改变身体结构和形态的变化，必然伴随大幅度的力量属性加成。
    “动手！”
    唐镜心一声暴喝，双腿猛地蹬地，脚下的碎石被踩碎，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陈野的方向爆射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长枪拖在身后，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沟壑。
    距离在急速缩短。
    就在距离不到五米的时候，唐镜心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破风刺！”
    技能发动的瞬间，长枪上的蓝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那声音刺得耳膜发疼，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切割空气。
    枪尖直刺陈野的胸口。
    面对这一击陈野不敢托大，他的右拳后拉，腰胯旋转，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这一拳上。
    “千钧重炮！”
    30点基础力量，三倍爆发，90点力量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拳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在蓝绿色的荧光中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陈野的右拳正面迎上了唐镜心的枪尖。
    “轰——！！！”
    拳面与枪尖碰撞的瞬间，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炸开。
    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掀起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在地面上画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圆环。
    洞壁上的荧光植物被气浪吹得剧烈晃动。
    那些一人多高的虫茧也微微震动了一下，茧壳上的血管状纹路搏动得比之前快了几分。
    陈野的身体向后滑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右拳上，指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白痕，那是枪尖留下的痕迹。
    唐镜心也退了四五步，他的脚步比陈野更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在脚印周围碎裂飞溅。
    他的枪尖在微微颤抖，陈野那一拳的力量透过枪身传到了他的手臂上，震得他整条右臂都微微发麻。
    唐镜心的金黄色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内心比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
    他的等级高达9级，拥有S级天赋【化龙身】，加上蓝色品质的长枪和与之配套的B级技能，一套组合下来爆发出的力量伤害接近90点。
    而陈野比他低三级，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加成，正面硬接了他全力一击，结果竟然是平分秋色。
    不，不是平分秋色。
    唐镜心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枪尖，又看了一眼陈野那双没有任何伤口的手，金色瞳孔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心中惊骇，陈野的基础力量到底有多高？体魄有多强悍？他的技能难道是A级技能？
    唐镜心的天赋加技能已经达到了六倍基础，而他不知道的是陈野的天赋加技能高达八倍基础，已经抹平了等级和武器的差距。
    陈野其实也颇为震惊，五倍天赋加三倍技能，居然不能正面击退唐镜心。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唐镜心身后传来。
    一支箭矢从通道口的方向破空而来，直射陈野的面门。
    赵海早有防备，直接闪身挡在陈野身前，右拳从下往上轰出，银灰色的铁拳正面砸在那支箭矢上。
    “砰——！”
    箭矢被一拳轰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钉在了洞壁上，箭尾还在剧烈地震颤。
    肖恩站在通道口旁边，长弓还端在手里，第二支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上。
    但他的箭没有射出去，因为赵海已经盯上了他。
    双方队员剑拔弩张。
    随后王硕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双手握住斧柄，斧头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而下，目标是对面那个持刀的男人。
    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持刀的男人没有硬接王硕的劈砍，而是侧身避开，长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直取王硕的腹部。
    王硕收斧格挡，刀锋砍在斧柄上，火星四溅。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兵刃碰撞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李铮对上了另一个持剑的男人。
    持剑的男人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指向李铮的要害。
    李铮的长刀在手，刀剑精通天赋让他的刀法精准而凌厉，每一刀都稳准狠。
    两人你来我往，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周雅婷对上了唐镜心队伍里那个唯一的女性队员。
    冰箭与风刃在空中不停对撞，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对面三人的等级比周雅婷三人要高上一级，除了周雅婷获得一件绿色品质武器外，王硕和李铮拿的还是白色品质武器，久战之下必败。
    秦照阳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疾风弩架在岩石上，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射，寻找输出目标。
    然后他锁定了肖恩。
    肖恩站在通道口旁边，长弓端在手里，箭头瞄准的是正在和唐镜心对峙的陈野。

 第103章 【虫巢】姜宁反水

    秦照阳没有犹豫。
    爆裂箭发动，三支短箭连续射出，包裹着淡红色光晕的箭矢划出三道醒目的轨迹，直射肖恩的面门。
    肖恩的感知极为敏锐，他同样连射三箭，箭与箭在空中对撞。
    “轰轰轰——！”
    肖恩的天赋和等级都比秦照阳强，三声爆炸过后肖恩仍有一支箭矢威力不减直奔秦照阳而去。
    关键时刻又是赵海一拳锤飞了射向秦照阳的箭矢，紧接着他的身体弹射出去，直奔肖恩的方向而去。
    唐镜心想要拦住赵海，但陈野已经挡在了他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唐镜心的黄金竖瞳收缩了一下，目光从陈野身上移到赵海的背影上，又移回来。
    他的队员正在和对面的人缠斗，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但他这边还有两个人没有出手。
    他偏头，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后面的姜宁身上。
    刚才叫的最欢的姜宁此刻站在原地，短斧握在手里，但他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目光平静地看着战场。
    最后面的简岚更是直接退到了通道内。
    “姜宁，你还不出手？”
    唐镜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姜宁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然后他动了。
    帝王引擎在他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咚咚咚”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淡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内部浮现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在他身上。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那道淡红色的身影划出一道弧线，但他没有冲向陈野，而是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肖恩身后。
    肖恩长弓端在手里，箭矢搭在弓弦上，箭头对准向他袭来的赵海，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淡红色身影。
    姜宁的速度太快了。
    从启动到抵达，不到两秒。
    那道淡红色的身影在肖恩身后闪现的瞬间，短斧已经高高举起，斧刃上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噗——！”
    短斧从肖恩的后颈劈了下去。
    这一斧势大力沉，帝王引擎翻倍后的力量全部倾泻在这一斧上。
    斧刃切入颈椎，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清晰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鲜血从伤口处喷溅出来，暗红色的血液在蓝绿色的荧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肖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长弓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姜宁脸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
    肖恩的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姜宁没有回答。
    他把短斧从肖恩的后颈拔出来，鲜血随着斧刃的抽出喷溅得更高。
    然后他双手握斧，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斧刃从肖恩的脖颈侧面切入，从另一侧穿出。
    “噗——！”
    鲜血四溅。
    肖恩的头颅离开了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掉在地上，又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在急速消散。
    等级榜第九，肖恩，卒！
    尸体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王硕停下了斧头，持刀男子停下了刀，李铮和持剑男子也不再缠斗，周雅婷的冰箭悬在指尖，与他对战的那名女队员风刃停在掌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集中在姜宁身上。
    集中在姜宁脚边那具无头尸体上。
    赵海就站在肖恩尸体不足十米的位置，双拳还保持着金属化的状态。
    他看着姜宁，目光复杂。
    姜宁把短斧上的血在肖恩的衣服上蹭了蹭收回了储物空间，然后捡起了地上肖恩的那把长弓。
    “姜——宁！”
    一声咆哮从空间中央炸开。
    唐镜心的双眼赤红，金黄色的竖瞳被血丝覆盖，像两团燃烧的炭火，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你敢阴我！我要你死！”
    唐镜心拖着长枪朝姜宁冲了过去，碎石在他脚下碎裂飞溅，那双竖瞳死死锁定在姜宁身上。
    这一次陈野没有阻拦，唐镜心是奔着姜宁去的，他自然是喜闻乐见。
    他退到通道口附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
    赵海战在他的右侧，银灰色的双拳垂在身侧，身体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
    王硕、李铮、周雅婷、秦照阳四人也退到了通道口，站在陈野身后。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唐镜心身上。
    唐镜心的速度极快，黑色鳞片覆盖的身体在荧光中划出一道暗色的轨迹，长枪拖在身后，枪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沟壑。
    姜宁站在原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计划好了，只要双方打起来，他第一时间就是先砍死6级的肖恩，然后拿到肖恩的长弓，他的储物空间里早就备好了数百支箭矢。
    唐镜心长枪刺出的瞬间，姜宁动了。
    帝王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剧，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右侧飘移了不到半米。
    就是这半米，让唐镜心的枪尖擦着他的左肋掠过。
    枪尖撕裂了姜宁冲锋衣的布料，但仅此而已。
    姜宁在闪避的同时，箭矢已经搭在弓弦上。
    拉弓，松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箭矢破空而出，直射唐镜心的面门。
    唐镜心偏头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尖锐的嘶鸣。
    他继续前冲，长枪收回，改为横扫。
    枪身带着破风声，拦腰扫向姜宁。
    姜宁双腿微曲，整个人向上一跃，枪身从他脚下扫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摆。
    他在空中再次拉弓，又是一箭射出。
    这一次的距离更近。
    唐镜心来不及躲闪，抬起左臂格挡。
    箭矢钉在他左小臂的黑色鳞片上，箭头没入了不到半厘米就停住了，鳞片的硬度远超普通甲胄。
    唐镜心甩了一下左臂，箭矢从鳞片上脱落，掉在地上。

 第104章 【虫巢】速度VS力量

    姜宁落地后立刻后撤，身体像一道淡红色的闪电在空旷的空间里快速移动。
    他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秒在东，下一秒在西，再下一秒可能出现在北。
    唐镜心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他。
    陈野靠在通道口的岩壁上，看着前方的追逐战，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场面他见过。
    在尸都的中央广场上，姜宁也是这样遛那只蜥蜴头的。
    那时候姜宁手里拿着疾风弩，蜥蜴头追不上他，他的箭矢对蜥蜴头的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唐镜心追不上姜宁。
    姜宁的箭矢射在唐镜心身上，伤害也是极为有限。
    “姜宁把自由属性点全加敏捷上了。”赵海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淡红色的身影：“他的速度比在诡都的时候快太多了。”
    陈野微微点头。
    他对姜宁的速度变化感知比赵海更敏锐。
    在尸都站台上，他和姜宁对拳的时候，姜宁的速度虽然快，但还没有快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在诡都的广场上，姜宁虽然能避开他的拳头但也颇为狼狈。
    但现在，姜宁的速度已经快到他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了，那道淡红色的身影在荧光中留下的不是连续的轨迹，而是一帧一帧的残影。
    “至少20点以上的敏捷，他的天赋优点是均衡，缺点也是均衡，他的力量是不可能赶上单属性成长的S级天赋，所以他加敏捷了。”
    “但这样导致了他现在伤害有限，他也没有远程弓箭技来弥补伤害，对上唐镜心这种皮糙肉厚，等级又高他三级的就很难破防了。”
    陈野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当时在尸都赵海把疾风弩骗了过来。
    不然在诡都的广场上他就要被姜宁遛了，那时他的体质还不够高，是能被姜宁射伤的。
    至于现在，姜宁打他就和打唐镜心没什么两样，他能失误一万次，但姜宁只要失误一次被他抓住那就结束战斗了，况且他现在的敏捷也有14点。
    陈野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唐镜心队伍里的三名队员。
    两男一女，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持刀的男子的目光一直在战场上，手里的长刀握得很紧，但没有再出手。
    持剑的男子的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指向地面，目光落在肖恩的无头尸体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女队员掌心的青色光晕明灭不定，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战斗。
    三人察觉到了陈野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你们想走，我不拦你们，但你们想要帮唐镜心，那我只有送你们去见那个肖恩了。”
    陈野的声音不算冷，但他说的话还是让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现在说这话的人，是一个一拳能打退他们老大的人。
    他们三个绑一起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我……我们现在就走。”
    那名女队员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她收起掌心的风刃，往通道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那两名男队员对视了一眼，同时收起了武器，跟了上去。
    “等等。”
    赵海的声音从陈野身后传来。
    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身体绷紧，像三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
    “刚才打我们打得那么凶，总要有点补偿吧。”
    赵海从陈野身后走出来，站在三人面前，一米九五的个子压迫感十足。
    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一人10支气力药剂，不过分吧？”
    赵海的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那名女队员没有丝毫犹豫，手掌一翻，10支淡绿色的精力药剂出现在她手中，不是气力药剂。
    她把药剂递向赵海：“我是精神向的天赋……只有精力药剂，可以吗？”
    赵海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药剂，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偏头看向周雅婷：“周雅婷，给你。”
    周雅婷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接过精力药剂，收进储物空间。
    那两名男队员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十支红色的气力药剂，递给赵海。
    赵海接过，数了数，二十支，没错。
    “你们走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打发两个来宿舍串门的同学。
    三人没有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很快消失在了通道拐角。
    赵海把二十支气力药剂分成两份，十支递给了陈野，十支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姜宁怎么办，要帮他一把吗？”
    秦照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姜宁的身影。
    “让他们打。”赵海瞥了一眼前方的战场：“我倒是有些好奇，唐镜心能不能弄死姜宁。”
    “弄不死，姜宁完全可以跑的。”
    陈野靠在岩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战场上。
    王硕将斧头杵在地面上，双手搭在斧柄顶端：“那他们两个就这么一直耗着？耗到试炼结束？这不是纯纯浪费药剂嘛，他们两可都是主动天赋。”
    前方战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姜宁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唐镜心的身体，但每一箭都只是在那些黑色鳞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然后脱落。
    一百支箭射出去了，唐镜心身上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他的速度没有减慢，长枪的刺击、横扫、挑击一刻不停，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每一击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姜宁。
    久追无果后，唐镜心忽然停下了追逐。
    他在空旷地带中央站定，长枪斜握，枪尖没入碎石，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二十米开外的姜宁。
    “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事后悔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姜宁也停下了脚步，他的呼吸比唐镜心更急促，但嘴角依然挂着一个笑容。
    “你以为你还有报仇的机会吗？”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通道口方向靠在岩壁上的陈野，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唐镜心：“陈野是不会再让你登上列车的。”

 第105章 【虫巢】送装备

    唐镜心的目光越过姜宁，投向了后面在通道口看戏的陈野。
    陈野靠在岩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的旁观者。
    唐镜心盯着他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他其实并不是相信姜宁，他信的是自己的S级天赋和高达9级的等级。
    只要他能轻易击杀陈野，姜宁再有想法也不敢动，到时将姜宁驯服，他的队伍就多了一名S级战力，可惜事与愿违，陈野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
    “我劝你赶紧走，试炼结束后就留在虫巢和这些虫子共度余生吧，至少能保全性命。你现在和我纠缠没有任何意义，你能杀死我吗？”
    姜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讥讽。
    唐镜心的金色竖瞳收缩了一下，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罢了，算我自认倒霉，信了你的鬼话。”
    话落他转身朝着另一侧的通道走去，长枪拖在身后。
    姜宁站在原地，看着唐镜心的背影。
    他松开了弓弦，把长弓垂在身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胸腔里的心跳正在从高速运转的状态缓慢回落，帝王引擎的轰鸣声从尖锐变得低沉。
    他赢了。
    唐镜心走了，试炼结束后陈野大概率会在车站等着唐镜心，只要唐镜心敢回车站，那陈野不会放过他，届时他也会帮忙。
    陈野，赵海再加上他自己，唐镜心绝无活路。
    他已经不会对陈野产生威胁了，但唐镜心会，只要这次试炼结算，唐镜心必然会冲到10级甚至更高，他相信陈野不会留下这个祸患。
    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博弈，他赌赢了。
    他赌陈野有足够强的实力抗衡唐镜心，赌自己在陈野不出手的情况下能依靠着高敏捷不被唐镜心杀死，赌所有的环节都不会出错。
    五号车厢只要没有了唐镜心，他就可以安心发育，甚至可以搜刮车厢内其他乘客的资源来强大自身，他宁愿死也不可能给别人当马仔，等级榜第一的也不行。
    就在姜宁完全放松警惕的瞬间，唐镜心转身了。
    他的身体在转身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蓄力，腰胯旋转，右臂后拉，整个人的重心从后脚移到前脚。
    然后，他将手中的长枪当成标枪投掷了出去。
    长枪脱手的瞬间，枪身上的蓝色光芒骤然亮到了极致，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蓝色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刺耳的爆鸣声。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那道蓝色的光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奔姜宁的心脏。
    姜宁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了针尖。
    帝王引擎在他体内炸开，轰鸣声从沉寂骤然拔高到峰值。
    他的身体在长枪抵达的前一刻猛地向右侧倾斜。
    那种倾斜的角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能做到的极限，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扭转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长枪擦着他的右臂掠过。
    枪尖划开了冲锋衣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落在碎石地面上。
    长枪没有停，带着那股刺耳的破风声继续向前飞去。
    姜宁从倾斜的姿态中恢复过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左手捂住手臂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很快就浸透了他的整条袖子。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越了近百米的距离，枪尖朝下，钉在了通道口前方二十米开外的地面上。
    “砰——！”
    枪尖没入碎石，枪身剧烈地震颤了两下，发出嗡嗡的金属嗡鸣声，然后安静了下来。
    唐镜心站在原地，长枪已经脱手，他的双手空着垂在身侧，鳞片覆盖的手指微微蜷曲。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姜宁的方向，瞳孔里满是不甘。
    这一枪他蓄了全力。
    九级S级天赋的全部力量都压在了这一掷上。
    结果还是被姜宁躲过去了。
    长枪没扎中姜宁，反而飞到了陈野的前方。
    “呦！这是给我送装备呢。”
    陈野的声音从通道口方向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右腿蹬地，脚下的碎石被踩碎，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长枪的落点疾驰而去。
    14点敏捷属性在此刻展现出了效果，二十几米的距离，不到两三秒就跨过了。
    唐镜心的反应比陈野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他速度慢，是因为他的位置比陈野远。
    他在陈野启动之后才反应过来，双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炮弹一般飞向了长枪的落点。
    两个人的目标都是那杆长枪。
    陈野先到，他的右手握住枪身的瞬间，唐镜心也到了。
    黑色的拳头从侧面砸来，拳面上黑色的鳞片紧密排列，带着破风声直奔陈野的头部。
    陈野右手持枪，左手握拳
    千钧重炮发动。
    金色的光晕在拳面上燃烧到了极致。
    黑色的拳头和金色的拳头正面碰撞在一起。
    “轰——！”
    陈野打出的力量依旧是90点。
    而唐镜心没有了长枪，枪法技能无法发动，天赋带来的力量加成虽然还在，但少了武器的附加属性和技能的三倍增幅，他的力量骤降了一半多。
    他的拳面砸在陈野的拳面上，黑色的鳞片与金色的光晕碰撞的瞬间，骨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咔嚓——！”
    那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唐镜心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向后弯折，肘关节反向扭曲了将近三十度，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白色的骨质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他的身体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
    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碎石在他身下被压碎，灰尘扬起。
    唐镜心趴在地上，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骨茬从肘部戳出来，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的左臂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刚撑到一半又摔了回去，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血丝。
    陈野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弯腰从地上拔起了那杆长枪。
    枪身入手冰凉，黑色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枪身上的蓝色光带在缓慢流转，像是某种能量在枪体内流动。
    他唤出物品属性，快速扫了一眼，果然是蓝色品质。
    “陈野，回来。”
    就在这时姜宁的声音从通道口方向传来。

 第106章 【虫巢】唐镜心的结局

    陈野抬回头，看到姜宁已经退回了通道口，和赵海等人站在一起。
    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显然是用了恢复药剂，长弓握在右手中，弓弦已经拉满，箭矢搭在弦上。
    陈野的目光顺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姜宁瞄准的是那些一人多高的虫茧，那些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在微微搏动。
    茧壳表面的血管状纹路搏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陈野没有犹豫，脚下猛然发力，朝着通道口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姜宁的箭射了出去，在箭矢射中虫茧的时候，陈野已经回到了通道入口。
    姜宁的第二支箭钉在另一个虫茧上。
    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箭。
    五支箭，五个虫茧。
    姜宁射完这五箭之后，弓弦还在震颤，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第六支箭的尾羽。
    但不需要了。
    第一个虫茧爆开了。
    不是被箭矢射爆的，是从内部爆开的。
    茧壳炸裂的瞬间，暗红色的液体向四周飞溅，一只巨大的抱脸虫从里面弹射出来。
    它的体型和地面上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体长超过一米，灰白色的身体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八条腿的末端是尖锐的黑色钩爪，腹部有一个圆形的口器，口器边缘是一圈一圈的利齿。
    然后第二个虫茧爆开了。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人多高的虫茧一个接一个地爆开，暗红色的液体和茧壳碎片向四周飞溅，每一只里面都弹射出一只巨大的抱脸虫。
    那些虫子破茧而出后，同时转向了还趴在地上的唐镜心。
    他的右臂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骨茬从肘部戳出来，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刚刚用左臂撑起身体。
    第一个破茧的抱脸虫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它的八条腿张开，腹部的圆形口器对准了唐镜心的脸，口器边缘的利齿在高速旋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唐镜心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左臂抬起，鳞片覆盖的手掌挡在面前。
    抱脸虫的八条腿缠上了他的左臂，腹部的口器贴上了他的手掌。利齿与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更多的抱脸虫涌了上来。
    一只缠上他的左腿，一只扑上他的后背，一只抱住他的腰部，一只直接贴上了他的脸。
    口器与鳞片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连成一片。
    唐镜心的金色竖瞳在抱脸虫的腹部下面若隐若现，他的左臂在挣扎，他的身体在翻滚，但那些抱脸虫的数量太多了。
    他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
    “快撤！”
    陈野的声音在通道口炸开。
    众人全都朝着通道内跑去。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虫子没有追来，唐镜心已经被那些巨大的抱脸虫完全淹没了，只能听到那些令人牙酸的撕咬声和鳞片碎裂的声音。
    这些大号的抱脸虫绝对是精英级的怪物，刚才他们就在至少一百多只精英怪堆里打的火热，想到这里陈野不由得头皮发麻。
    一行人在通道里七拐八拐，不知道跑了多远才停下来。
    陈野靠着岩壁，调整着呼吸。
    刚才那段狂奔虽然距离不算太长，但全速冲刺加上精神高度紧绷，气力值倒是没消耗，体力却实实在在用掉不少。
    他偏头看了一眼队伍里的其他人。
    赵海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胸膛也是剧烈起伏。
    王硕把斧头往地上一杵，整个人靠着岩壁滑坐下去。
    李铮比他好一些，虽然也在喘，但节奏还算均匀，他的目光在通道两端来回扫视，保持着警戒。
    周雅婷靠在陈野旁边的一块岩壁上，她的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了。
    秦照阳蹲在陈野脚边，肩膀在微微起伏，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姜宁和简岚靠在离他十米开外的位置，两人也是背靠着岩壁调整着呼吸。
    姜宁手臂上的伤已经彻底恢复了，冲锋衣的袖子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完好的皮肤。
    恢复药剂的效力比任何绷带都管用，那道被枪尖划出的血槽现在已经连痕迹都看不到了。
    姜宁的呼吸逐渐平稳，帝王引擎已经完全沉寂，淡红色的光晕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扫过陈野的队伍，在赵海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在陈野身上停住。
    赵海从岩石上跳下来，站直身体。
    他转身看向姜宁，那双眼睛里压着一股火气。
    “姜宁，你想害死我们啊？”
    赵海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开，带着明显的怒意。
    姜宁靠在对面的岩壁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唐镜心已经被陈野打伤了，这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不能给他使用恢复药剂的机会，结果不是挺好的吗？虫子没有追我们，唐镜心多半也死了。他死了，对我们大家都好。”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赵海往前迈了一步：“我看是对你好吧，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不是你挑拨离间，唐镜心会和我们起冲突？”
    姜宁的目光从陈野身上移到赵海身上：“我承认是我将陈野手上有白银宝箱的事情告诉唐镜心的。但那个卖技能书的总不能是我安排的吧？没有白银宝箱，你们之间还是会因为技能书起矛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赵海的拳头又攥紧了几分，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通道里沉默了几秒。
    陈野从岩壁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姜宁的目光立刻从赵海身上转到了陈野身上，看到陈野往前走的瞬间他迅速后退了两步，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陈野注意到他的动作，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算不上嘲讽，但也算不上友善。
    “以你的速度完全可以先走，你现在还在这，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野语气随意的问道。
    姜宁微微点头。
    “那你站那么远干嘛？”陈野冲着姜宁招了招手：“过来说。”
    “不用，我就站在这说就行，你也别过来。”
    姜宁没有动，他的警觉性依旧很高。
    陈野也没继续往前走，就站在了原地。

 第107章 【虫巢】姜宁求和

    姜宁目光扫过赵海，又落在陈野身上：“我们之间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我是算计过赵海，但那次的收获全让你们拿了，赵海也没事。”
    “所以我们之间的恩怨在今天做个了结，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陈野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赵海冷哼一声：“所以你是怕了？还是服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
    姜宁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就当我怕了吧，我既然敢留下来，就有把握脱身，陈野想杀我也不容易。”
    赵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没有接话。
    “你要是铁了心想跑，我是追不上你。”陈野说完偏头看向赵海：“海哥，你怎么说？”
    赵海的眉头拧了一下，目光在姜宁身上停了几秒：“你走吧，以后别在玩你的那些花花心思。”
    姜宁微微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然后转身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简岚立刻从对面的岩壁上直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身影沿着通道向前延伸，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看来姜宁是真怕军师锤他啊，都不敢过来，哈哈……”
    王硕靠回岩壁，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李铮蹲在对面，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能不怕嘛？唐镜心死了，现在列车上陈野就是最强的。”
    秦照阳蹲在陈野脚边，抬起头看了李铮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陈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与有荣焉的味道。
    “可惜了，我做的记号都白费了。那些虫子跑出来了，我们也不能原路返回了，试炼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修整一下该找其他出去的路了。”
    周雅婷从岩壁上直起身，走到通道一侧，用短刀在岩壁上划了一道新的刻痕。
    这个标记和之前那些不同，她在刻痕旁边多划了一道交叉线，表示“此路已不通”。
    陈野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扫过通道两端，这条通道比他们之前走过的都要宽，两侧的岩壁上荧光植物的密度适中，光线足够看清前后百米的范围。
    前方是姜宁消失的方向，通道在视野尽头微微向右拐了个弯，看不到更远处的情况。
    “不用担心，下来虫巢的入口肯定很多，这个地方还算安全，原地休整。”
    陈野说完，靠回岩壁，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六人席地而坐，拿出水和食物开始了吃喝。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咀嚼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洞穴深处某种未知的声响。
    陈野靠在岩壁上，目光从通道的一端扫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扫回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在整理信息。
    唐镜心死了。
    或者说，大概率死了。
    那些巨大的抱脸虫，每一只都有精英级的强度，被那样一群东西淹没，就算唐镜心的鳞片再硬，也撑不了多久。
    等级榜第一，就这么死在了虫巢的地下空间里。
    死在了姜宁的算计里。
    姜宁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从合并列车后主动投靠唐镜心，献上青铜宝箱和药剂换取信任。
    在双方开战后第一时间击杀肖恩拿到长弓，然后利用自己的高敏捷拖住唐镜心。
    在他击伤唐镜心的一刹那利用虫茧里的那些虫子完成最后一击。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唯一没算到的可能就是唐镜心投掷长枪的那一击。
    那一击只差一点就杀了姜宁，不可谓不凶险。
    陈野都有些佩服姜宁了。
    众人席地而坐，各自靠在岩壁上休整。
    陈野从储物空间将那把长枪拿了出来，枪身上的蓝色光带在荧光中缓缓流转。
    “野哥，让我看看呗。”
    秦照阳从旁边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陈野把长枪递了过去。
    秦照阳接过的瞬间手臂猛地往下一沉，差点没拿稳，连忙用两只手握住，嘴里嘀咕了一句：“好家伙，这枪可真沉。”
    旋即他唤出长枪属性面板。
    【破魔戟（蓝色品质）】
    【类型：近战武器】
    【效果：力量+10】
    【说明：提升使用者10点力量属性，装备附加属性不享受天赋与技能的增幅。】
    秦照阳盯着属性面板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嘴巴张的老大：“力量加10！蓝色品质这么变态吗？”
    “蓝色品质的属性加成是绿色品质的三倍多，这提升幅度确实很大。”
    王硕凑过来，目光在那层流转的蓝色光带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了脑袋。
    “武器也要有配套的技能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一但武器脱手技能也就使不出来了，所以在争抢这杆枪的时候我才能一拳击伤唐镜心，不需要武器就能施展技能的估计也就拳法技能和精神类技能了。”
    陈野一直觉得拳法技能需要贴脸开大，这是个弊端，现在看来拳法技能也有优势，不需要依靠武器就能发动，不会因为没了武器而战力大减。
    当然正常情况下武器也不会脱手，唐镜心是杀人心切才将长枪投掷了出去。
    只是没想到让姜宁躲了过去，如果那一击命中姜宁，这杆枪也到不了他手上，唐镜心也不会被精英虫群咬死，只能说时也命也。
    “休息的差不多了，该走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出口。”
    陈野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赵海几人陆续起身，沿着通道继续前行。
    周雅婷走在最后面，拔出短刀在岩壁上划了一道刻痕。
    ……
    地下虫巢，另一条通道内。
    荧光植物在洞壁上投下幽冷的蓝绿色光芒，将两道拉长的影子映在坑洼不平的岩壁上。
    姜宁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简岚跟在他身后，落后大约两步的距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姜宁的后脑勺上，嘴唇动了几次，终于还是开了口：“宁哥，那陈野到底是什么天赋？”
    姜宁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减慢。
    “反正比S级高，他第一次试炼结束升到2级时基础力量属性就已经远超同级，唐镜心死了，现在列车上他就是最强的。”
    他在尸都站台第一次与陈野对拳还只是略微处于下风，当时他以为陈野单纯只是靠技能。
    但第二次在诡都，他和陈野的力量就不是一个层级的了，那时候他就知道了陈野的天赋绝对是超越S级的。
    简岚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去去哪？”
    姜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通道两侧那些密集的岔道口，找到了之前他们队伍做下的记号。
    “原路返回，唐镜心队里的那三人应该是返回地面了，找到他们，我们的药剂也没多少了，我给唐镜心的药剂只能让他们来还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简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脚步加快了几分，与姜宁并肩：“宁哥，你说唐镜心真死了吗？”
    姜宁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重要了，唐镜心就算侥幸没死，他也不敢回车站，上不了列车和死了没有区别。”
    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

 第108章 【虫巢】出手相助

    与姜宁分开后陈野一行人在地下通道已经穿行了十几个小时，虫子倒是杀了不少，全员也都换上了绿色品质武器，可出口始终没有出现。
    现在他们前面又是三条通道。
    陈野唤了系统试炼面板。
    【试炼场景：虫巢】
    【试炼难度：★☆】
    【击杀积分：2870】
    【生存积分：0】
    【倒计时：4:30:18】
    他关掉面板，眉头微皱：“时间不是很多了。”
    赵海走在他右侧，他的目光扫过前方三条通道：“这下面就和迷宫一样，想找到其他出口全看运气。”
    周雅婷从队伍后面走上来：“不行的话只能原路返回，沿途我都做了记号，找不到其他出口就只能闯过那片精英抱脸虫的区域原路返回了。”
    陈野摇了摇头：“那里有一百多只精英级的抱脸虫，就算我都不敢说一定能闯过去，太危险了。”
    “早知道昨天就跟着姜宁了，他们是从其他入口下来的，沿途肯定也做了记号。”
    王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这下面分叉路太多了，我们现在等于在闯迷宫。”
    李铮也是眉头紧皱。
    “你们没有听到声音吗？”秦照阳站在原地，头微微偏向右侧：“好像是打斗声……”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陈野走到右边的那个通道口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有声音，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嘶鸣。
    “好像是有人。”
    赵海走到陈野身侧，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就好办了，走，过去看看。”
    陈野话落，迈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六个人沿着洞壁边缘快速移动，前方有一个拐角，打斗声从拐角后面传来，越来越清晰。
    陈野贴着岩壁，慢慢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又是一个宽阔的空间，一个六人队伍正在和两只体型巨大的蝎子缠斗，这六人中还有一个熟人。
    赵海也把脑袋探了出来：“那不是温凝吗？”
    陈野偏头看了赵海一眼：“是她，她和苏谨的队伍同行了，那两只蝎子体型不小，应该都是精英怪。”
    赵海问道：“要帮吗？苏谨之前还在群里提议压等级，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在无限城时温凝也为我们提供了不少唐镜心队伍的信息。”
    “当然要帮，我还指望他们带我们出去呢。”陈野偏头看向赵海几人：“不过不用全上，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就行了，刚好试试这杆长枪。”
    赵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野轻松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秦照阳原本迈出去的脚步也收了回来，乖乖蹲在了岩壁后面。
    陈野手持长枪快速移动，目标是苏谨她们的位置。
    距离越近，打斗声越清晰。
    兵刃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那只蝎子的嘶鸣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濒死前的疯狂。
    陈野抵达战场边缘，停下了脚步。
    战场分为两个区域。
    左侧，温凝和苏谨正在对付一只巨大的蝎子。那只蝎子体长超过五米，暗红色的甲壳上布满黑色的纹路。
    两条前肢像巨大的镰刀，在空中挥舞时带起尖锐的破风声。尾钩高高翘起，末端的毒针泛着幽绿色的光泽。
    但它的状态已经很差了，甲壳上到处都是裂痕，暗红色的体液从伤口处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尾钩刺出的速度和频率都比正常状态低了不少。
    苏谨手持一柄银色长刀，刀身上有一层淡绿色的光晕流转。
    她的身形灵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开蝎子的攻击，同时长刀在蝎子的甲壳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温凝站在苏谨身后约十米的位置，双手上黑气缠绕猛拍地面，巨型蝎子下方数黑色尖刺破土而出，这些尖刺扎进了巨型蝎子的甲壳将其钉在了原地。
    这只蝎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另一边的战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苏谨队伍里的四名队员，三男一女，正在对付另一只蝎子。
    这只蝎子的体型比左边那只还大了一圈，甲壳的颜色更深，近乎黑色，两条前肢挥舞得虎虎生风。
    四人的配合不算差，但他们的天赋，等级和装备明显不如苏谨和温凝。
    他们的攻击打在蝎子的甲壳上，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有两名队员都已挂了彩。
    陈野没有犹豫，加入了战场。
    “陈野？”
    温凝第一个注意到了他，目光在陈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去，继续攻击面前那只濒死的蝎子。
    苏谨也注意到了他，银白色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挡住了蝎尾的刺击，然后偏头看了陈野一眼。
    陈野没有浪费时间，他拖着长枪朝那只更大的蝎子冲了过去。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沟壑。
    那只蝎子似乎察觉到了新的威胁，它暂时放弃了攻击那四名队员。
    庞大的身躯转向陈野的方向，两条前肢高高举起，尾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毒针上的幽绿色光泽更亮了。
    四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陈野。
    陈野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蝎子身上。
    距离在急速缩短。
    二十米，十米，五米。
    蝎子的右前肢猛地劈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镰刀状的肢体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陈野右手持枪，枪身横在头顶，硬接了蝎子这一击。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火星四溅。
    蝎子的前肢砍在枪身上，巨大的力量压下来，但陈野的手臂纹丝不动。
    30点基础力量加上破魔戟额外10点力量的加持，他现在的力量高达40点。
    陈野手中长枪猛地向上一推。
    蝎子的右前肢被他硬生生顶了回去，蝎子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向右侧倾斜了一下。
    陈野的右脚猛地蹬地，腰胯旋转，长枪从横架的姿态改为直刺。
    枪尖撕裂空气，带着低沉的破风声，从两只螯肢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精准地刺入了蝎子头部下方的甲壳缝隙。
    “噗——！”
    枪尖没入了将近三十厘米，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枪身往下流。
    旋即陈野转动枪身，蝎子的头甲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和暗红色的体液。
    蝎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八条腿同时伸直，然后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击杀黑甲魔蝎（精英），积分+200】

 第109章 【虫巢】返回地面

    陈野的目光落在尸体旁边。
    那里，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扣在地面上，光罩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盒子安静地躺着。
    又是一个白银宝箱。
    陈野弯腰捡起宝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了储物空间。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只蝎子的方向。
    温凝和苏谨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苏谨的长刀从蝎子的头部拔出，她后退两步，和蝎子的尸体拉开距离，调整呼吸。
    温凝也站起了身，目光投向陈野的方向。
    “陈野！”
    她喊了一声，朝着陈野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苏谨跟在她身后，她的步伐比温凝慢一些。
    温凝注意到陈野的目光，侧身让了让，把苏谨让到身前：“苏谨，一号车厢的，你应该知道。”
    “知道。”
    陈野微微点头。
    苏谨站在陈野面前，她比陈野矮了小半个头，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偏高，眼睛狭长，齐脖的短发把她的脸衬得更加棱角分明。
    “多谢你出手，不然我的队友就要有伤亡了。”
    苏谨的声音不大，但语气诚恳。
    陈野笑了一下：“顺手的事，只要你不介意我抢了你们的精英怪就行。”
    苏谨也笑了笑：“自然不会。”
    她们的战术就是她和温凝两人快速解决体型稍小的那只，然后回来和队员们一起击杀体型大些的那只。
    只不过她们击杀那只蝎子所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了一点。
    苏瑾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蝎子的尸体，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野：“你这把武器是蓝色品质的吧？在这下面获得的？”
    “是蓝色品质，也算是在这下面获得的吧。”
    苏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具体来源。
    温凝也扫了一眼陈野手中的长枪，随后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赵海他们呢？”
    “没一个人。”陈野偏头看了一眼洞壁的方向：“在后面。”
    温凝顺着陈野的目光看去，赵海几人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六个人重新汇合，站到了苏谨的队伍面前。
    苏谨的目光在赵海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王硕、李铮、周雅婷、秦照阳，最后收回。
    陈野偏头看向温凝：“你怎么和苏谨她们在一起了？”
    “也是在下面碰见的，暂时同行，合作共赢嘛。我一个人杀精英怪也有些吃力。”温凝说完这句话，目光又落在了陈野手中的长枪上：“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强得多。”
    在无限城的酒店里，陈野请她吃那顿饭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人还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她看到陈野出手了，不是强，是强得离谱。
    那只蝎子她和苏谨打了将近十分钟才打死。
    陈野一个人，一杆枪，从出手到击杀，前后不到两分钟。
    没有技能，没有爆发，就是最基础的刺击和力量碾压，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
    陈野没接这句话，而是看向苏谨：“你们下来有做记号吗？我们迷路了，在找其他出口。”
    苏谨点了点头：“做了，我们一路下来都有留记号，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上去了。”
    “那可太好了，一起出去吧。”
    陈野心中也松了口气。
    苏谨微微点头：“可以。”
    温凝从旁边凑上来：“你们……在下面没有碰到唐镜心的队伍吗？”
    陈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赵海站在陈野旁边，见陈野谎话张口就来，说的就和真的一样，也是钦佩不已。
    温凝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野一眼，不过她也没再继续问。
    随后两支队伍，一行十二人，在苏谨的带领下开始原路返回。
    ……
    凌晨5点。
    陈野一行人从一栋被粗壮的藤蔓覆盖的废弃房子里走了出来。
    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压下来，久违的视野开阔让所有人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在地下虫巢里待了将近两天，蓝绿色的荧光虽然不算暗，但和自然光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那种被封闭在地下，看不到天空的感觉，时间久了会让人本能地感到压抑。
    “终于是出来了。”
    秦照阳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呼出。
    陈野抬眼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片区域和他们下来的地方完全不同，建筑更加低矮，街道更加狭窄，路面上到处都是虫茧爆裂后的残骸。
    暗红色的茧壳碎片，灰白色的虫体碎块，干涸的体液留下的黑色痕迹。
    那些虫茧碎片从街道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看来上面也打得挺热闹。”
    赵海走到陈野身边，低头用脚尖拨开一块茧壳碎片，下面是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边缘发黑，不知道是人的还是虫子的。
    苏谨扫视了一下四周，收回目光：“试炼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我们回车站。”
    陈野点了点头。
    苏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四名队员跟在她身后。
    陈野的队伍和温凝走在后面。
    十二个人的队伍穿过废墟中的街道，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那些虫茧基本上都破了，地上随处可见抱脸虫的尸体。
    偶尔也能看见其他乘客的尸体，这些尸体的面部被抱脸虫分泌的液体腐蚀得面目全非。
    赵海的目光从一具尸体上收回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这次试炼还是有不少人死了。”
    陈野偏头看了赵海一眼：“只要是试炼都会死人，天赋高等级高的应该都去地下虫巢刷积分了，留在上面的人基本上只能靠杀这些抱脸虫赚取积分了，一只10积分，只要杀的够多，收益也还是很可观的，说不定这些虫茧就是人为捅破的。”
    “也是。”
    赵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谨走在队伍最前面，听到陈野和赵海的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下次试炼就是二星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果大家听我的压一压等级，让列车上乘客的整体实力提升上去，二星试炼也会少一些伤亡。”
    温凝抬眼看了苏谨一眼：“没用的。等级升得慢自然就是天赋低，就算他们等级追上了，天赋的差距还是在那里。这个死亡游戏的规则就是强者存活，弱者淘汰，你不可能抗衡规则。”
    陈野偏头看向温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倒是看得很透彻。”
    温凝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被生活毒打过后才有的通透，随即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是自然，这就和职场一样，有能力的留下，没能力的滚蛋，多简单的道理，要是能力强的故意放慢进度等能力差的，那这家公司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苏谨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她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不知道是被温凝的话说服了，还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几人在说话间，已经走进了车站。
    车站内的虫茧也被清理干净了，地面上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液体痕迹和散落的茧壳碎片。
    站台上站满了人，三三两两地站成小团体。
    按照现在的人数来看，这场生存试炼减员的不算太多。

 第110章 【虫巢】试炼结束

    陈野的目光扫过站台，等级榜前列的人基本都到齐了，顾清欢，雷刑和李天然也回来了，都各自站在自己车厢前面的站台上。
    “差不多都回来了，怎么没看见唐镜心的队伍？”
    苏谨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也没看见唐镜心。
    陈野没有说话，赵海几人自然也不会多说。
    温凝的目光在陈野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陈野和苏谨带着各自的队伍走向了各自车厢前的站台。
    温凝没有跟着陈野，而是跟上了苏谨的队伍，离发车时间还早，她也不着急。
    陈野六人在三号站台边缘站定。
    秦照阳四处看了看：“李家豪他们三也没看见，还有姜宁也没回来，不会都死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站台入口的方向就出现了人影。
    李家豪出现在了站台入口。
    和他一起的不是他的那两名小弟，而是姜宁和简岚。
    一行三人从站台入口走进来。
    秦照阳的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压低声音，凑到陈野耳边：“他们怎么混到一起去了？马文博和孙凯呢？死了？”
    “不知道。”陈野摇了摇头：“他们的等级本来就低，就是死了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车站内所有人的系统面板同时弹出，蓝色的光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此起彼伏。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本次试炼结束！】
    【姓名：陈野】
    【生存评价：A级】
    【击杀积分：3270】
    【生存积分：200】
    【死亡列车将在2小时后发车，请及时返回列车结算奖励！】
    【倒计时：1:59:59】
    3470分！
    按照这个速度，一万积分也就是两三场试炼的事，S级技能自选宝箱感觉触手可得。
    陈野关掉面板，静等列车开门。
    不远处八号车厢前方的站台上雷刑看着自己面前面板上的积分，嘴角微微上扬：“结算后我应该能到十级了。”
    李天然站在他旁边，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面板就关掉了。
    他抬眼看向进站口的方向，目光在空荡荡的站台入口停了两秒：“试炼已经结束了，唐镜心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是还在刷积分刷到最后一分钟吧？这有点贪了。”
    雷刑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不是。”李天然摇了摇头：“地下虫巢地形复杂，没有谁会等到试炼结束才出来。这个点还没回来，怕是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这里的虫子还有能对唐镜心造成生命威胁的？就算遇到了强力的怪物，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
    雷刑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有可能不是虫子，三号车厢陈野的队伍在无限城就与唐镜心发生过冲突。据我所知，他们队里有两个S级战力，你看那个块头比你还大的大高个，他就是等级榜第十一的赵海。唐镜心怕是栽跟头了。”
    李天然的目光越过站台上的人群，落在了三号车厢前方的站台上。
    雷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赵海正站在陈野右侧，一米九五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雷刑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不能吧。陈野是6级，那个等级榜十一的赵海只有5级，他两绑一块都不是唐镜心的对手吧？唐镜心可是9级。”
    李天然偏头看了他一眼：“要是再加上苏谨和温凝呢？她们刚可是和陈野的队伍一起进车站的。”
    雷刑愣了一下，目光转向一号车厢站台处：“唐镜心是触犯天条了吗？等级榜第二、第六、第十、第十一都要干他？”
    李天然笑了笑：“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
    一号车厢前方。
    苏谨背靠车厢，目光落在进站口。
    温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在看什么？”
    温凝注意到苏谨的目光一直盯着进站口。
    苏谨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试炼结束了，唐镜心还是没回来。”
    温凝点了点头：“嗯，应该是死了。”
    “死了？”
    苏谨偏头看向温凝。
    温凝把水瓶从嘴边拿开，拧上盖子：“对，死了，多半是陈野的队伍干的，他那杆长枪就是唐镜心的，武器都让陈野抢了，人也没回来，不用想就是死了，而且他队伍里的其他四人也都没有回来。”
    她之前和唐镜心就是一列列车的，自然比其他人知道的多，那杆蓝色品质长枪就是唐镜心第一次去无限城花了3000积分的药剂买的。
    “陈野把唐镜心的队伍全灭了？他队伍里还有个6级的肖恩，陈野能把他们一整队都杀了？”
    苏谨眼神微凝，如果真如温凝所言，那这个陈野是有点可怕了。
    “我只是猜测啊，也可能是别的情况，但陈野手中的长枪确实是唐镜心的，这个我可以确定。”
    温凝心中其实也拿不准，陈野的战斗力是很强，但要将整个队伍都杀了还是有点离谱的，但现在事实就摆在这，唐镜心和他的四名队员一个都没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站台上其他乘客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唐镜心和肖恩还没回来？他们可是等级榜第一和第九啊。”
    “会不会是死下面了？”
    “不可能吧？虫巢里那些精英怪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能杀唐镜心吧？”
    “也有可能是迷路了，下面地形那么复杂。”
    议论声越来越密，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声浪。
    三号车厢前方站台，陈野听着这个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与其说是他杀了唐镜心不如说是姜宁杀的。
    “咔嗒——”
    列车车门滑开的机械声响在站台上响起，打断了站台上的讨论声。
    站台上的人群开始移动，所有人都有序地走向各自的车厢。
    一号车厢站台上的温凝一路小跑赶回了三号车厢。
    “走吧，上车。”
    陈野迈步走向三号车厢敞开的车门，赵海几人紧随其后。
    几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陈野在坐下前，看了一眼他们后排，之前列车合并时那个自称运气好活过三场试炼的江山没有再回来，江山旁边位置上的那个黄毛倒是回来了。
    他收回目光，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第111章 温凝的加入

    【虫巢试炼奖励结算！】
    【生存评价：A级】
    【击杀积分：3070】
    【生存积分：200】
    【获得经验+3270】
    【获得积分+3270】
    光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等级提升至Lv7！】
    【等级提升至Lv8！】
    【等级提升至Lv9！】
    【等级提升至Lv10！】
    【气力值：600 ? 1000】
    【精力值：600 ? 1000】
    【力量：30 ? 50】
    【敏捷：9 ? 13（+5）】
    【体质：30 ? 50】
    【精神：8 ? 12】
    【获得4点自由属性点（自由属性点不享受天赋与技能加成）】
    又连升了四级。
    基础力量和体质来到了50点。
    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到属性面板。
    【姓名：陈野】
    【等级：Lv10（60%）】
    【气力值：1000/1000】
    【精力值：1000/1000】
    【力量：50】
    【敏捷：13（+5）】
    【体质：50】
    【精神：12】
    【天赋：怪力乱神（SSS级）】
    【技能：千钧重炮（B级）】
    【积分：3270】
    【自由属性点：4点】
    他几乎没有犹豫，将四点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了敏捷属性上。
    因为敏捷这个属性实在太好用了，当然前提得力量足够的情况下。
    奖励的积分可以攒着了，这次生存试炼，他的药剂一支没用，12支气力药剂还躺着储物空间里。
    现在升级气力值又补满了，1000点气力值，可以连续轰出50次千钧重炮。
    陈野关掉面板，偏头看向秦照阳：“照阳，你现在多少级了？”
    秦照阳正盯着自己的面板傻笑，闻言抬起头：“7级！这次拿了不少积分，连升了三级！”
    前排的周雅婷也回过头来：“我也到7级了。”
    王硕从赵海的后排探出身子：“远程还是有优势啊，我和李铮才六级。”
    陈野打开了等级排行榜，扫了一眼。
    他的排名开到了第二位，排名前五的全都达到了10级。
    排名第一的是苏谨，第三是顾清欢。
    第四，第五是雷刑和李天然。
    再往后是温凝，赵海，姜宁，三人等级都到了9级。
    他又往下翻了翻，在第十五名的位置看见了王泽，等级也到了9级，看来这场试炼是发力了。
    五个10级，十个9级，十五人就是G5002号列车的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了。
    陈野关掉了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收缩，化作一个光点消散。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上。
    温凝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深棕色的卷发散在肩膀周围，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温凝。”
    他叫了一声。
    温凝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野脸上。
    “怎么了？”
    “下一站就是二星试炼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还是继续和苏谨一起？”
    陈野对温凝印象还是不错的，实力也有，也很理性。
    温凝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和你们一起吧。”
    这次她没有犹豫。
    其实从虫巢出来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问题。
    之前陈野邀请她的时候，她没有明确回复，因为那时候陈野和唐镜心有过节，她不想卷入两人之间的争斗。
    现在唐镜心死了，这个顾虑不存在了。
    而且陈野的实力远超她的预计，那杆蓝色品质的长枪是从唐镜心手里抢来的，唐镜心大概率是死在了虫巢下面。
    最重要的是，陈野这支队伍的氛围是她见过最好的，药剂都是主动给有需要的人。
    甚至愿意掏空家底给队友买技能书，在死亡列车上，这种队伍确实少见。
    秦照阳从陈野旁边探出脑袋：“温凝姐，你升级这么快，应该也是S级天赋吧。”
    温凝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的，我是精神向的S级天赋。”
    “那这下我们队伍里又多了一名S级战力了！”
    秦照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温凝将目光转向陈野：“我们队伍有队长吗？”
    陈野微微摇头：“没有。”
    过道对面的赵海接过话：“我们只有军师，就是陈野，一般我们都听他的。”
    温凝看了陈野一眼，然后重新靠回座椅。
    陈野收回了目光，温凝的加入让队伍的整体实力有很大的提升，从地下虫巢的战斗表现来看，温凝的能力不仅有伤害还兼具控制。
    ……
    五号车厢。
    姜宁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
    简岚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上，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手指在光幕上缓缓滑动。
    等级排行榜从第一名往下翻。
    在第145名的位置上，她看到了那个名字。
    李家豪，Lv5。
    简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偏头看向姜宁：“宁哥，找到了，他的等级现在才5级，很低啊。”
    姜宁睁开了眼睛，偏头看向简岚面前的光幕，目光在李家豪的排名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低是低了，但他的天赋能力不错，在诡都能从那栋房子里活着走出来，还能拿到青铜宝箱，说明他有价值。”
    简岚关掉排行榜，蓝色的光幕在她眼前收缩消散，她转过身，面朝姜宁：“他的天赋战斗能力并不是很强，只是个保命天赋。”
    姜宁从座椅上直起身：“总会有用的上的地方，他有虚化的能力，只要药剂够，至少不会成为拖累，给他一个发育的机会，将来会是一个助力。”
    姜宁和简岚从地下虫巢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家豪，马文博，孙凯三人被一群虫子包围了。
    姜宁也看到了李家豪的虚化能力，于是出手救下了他，至于马文博和孙凯两人他认为没有任何价值，自然不会浪费力气去救。
    姜宁靠回椅背，唤出系统等级排行榜，一一扫过排名前十五的名字，下站就是二星生存试炼，他也要准备一下了。
    ……
    八号车厢。
    雷刑看着面前的等级排行榜，他的目光从第一名往下扫：“三号车厢的陈野升级速度好快，经验都超过我们了。”
    李天然正靠在座椅上，闻言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一眼雷刑面前的光幕：“是挺快的，也没打听到他是什么天赋，唐镜心八成就是让他给弄死了，一整支队全没回来，这陈野手段了得啊。”
    雷刑关掉面板，靠回座椅，偏头看向李天然：“这陈野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啊。”
    李天然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那片灰白色的雾霭：“心不狠活不下去的啊，再说是唐镜心先招惹他的，他只是反击而已，不是等级高就能随意欺凌他人，搞不好踢到铁板，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雷刑嘴角抽了一下：“咱也不是欺凌弱小的人啊。”
    李天然没有接话，重新闭上眼睛。

 第112章 苏谨有点怪

    一号车厢。
    苏谨靠在座椅上，她正在看系统聊天群。群里的消息不多，偶尔有人发一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她关掉群聊，手指在光幕上滑动了几下，打开了和温凝的聊天界面发去了一条信息。
    【苏谨：下场生存试炼要一起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靠在座椅上，等着温凝回复。
    苏谨右手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是队伍中的那名女队员，名叫杨清。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她注意到苏谨的动作，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面前的光幕：“苏姐，你是要邀请温凝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苏谨点了点头。
    “那就直接邀请他加入队伍啊，说的这么委婉干什么。”
    杨清的语气很随意。
    苏谨沉默了一秒：“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杨清靠回座椅，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在天花板上停了一瞬：“苏姐，你现在可是等级榜第一，邀请她她肯定愿意来的。下场试炼就是二星难度了，她也需要一个强力的队伍。”
    就在这时，温凝回信息了。
    苏谨低下头，目光落在光幕上。
    【温凝：我已经加入陈野的队伍了，感谢你在虫巢试炼中对我的照顾。】
    苏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杨清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从座椅上探过身来，看向苏谨面前的光幕上：“哦豁！被陈野截胡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当时在虫巢你就应该提前邀请了。”
    苏谨没有接话。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她眼前收缩，化作一个光点消散。
    她靠回座椅，神色有些失落。
    杨清没在说话，重新靠回了椅背偏头看了一眼苏谨，眼神中有一丝意味深长。
    ……
    凌晨零点整。
    三号车厢。
    陈野的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等级榜排名第二奖励已发放！积分+100，当前积分3370。】
    他看了一眼，关掉了面板。
    秦照阳从旁边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怼到陈野的面板上，目光在他关掉的界面上一扫而过，然后撇了撇嘴：“这系统也挺扣的，等级榜第二奖励才100积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别拿豆包不当干粮。”陈野偏头看了秦照阳一眼：“你的自由属性点加了什么？”
    秦照阳靠回座椅，唤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他盯着光幕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当然是加了力量，我这天赋没有属性加成，不加力量根本破不了那些怪物的防。下站可就是二星难度了，怪物肯定更难杀。”
    陈野微微点头，收回目光，秦照阳现在已经不是队伍中最弱的了，最弱的是等级只有6级的王硕和李铮。
    前排的温凝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座椅靠背上，深棕色的卷发散在肩膀周围。她看着陈野：“刚苏谨给我发信息了，让我加入她的队伍。我说我已经加入你的队伍了，她好像还挺失望的。”
    “你在虫巢和苏谨的队伍一起，苏谨为人怎么样？”
    陈野随意问道。
    “人挺好的，对我也是相当照顾了。这件绿色品质的法环就是虫巢她分配战利品时给我的。”
    温凝举起手腕晃了晃。
    陈野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瞬，温凝手腕上的法环装备和周雅婷的黑玉法环差不多，只是颜色不一样，周雅婷那个是黑色的，温凝的这个是通体纯白。
    “那确实人不错了，生存试炼中有机会倒是可以合作。”
    在陈野看来，苏谨一队都是自己人，温凝属于临时加入的外人，苏谨还能分给温凝装备这足以见其人品了。
    温凝收回手，思索了片刻：“就是她有点怪怪的，具体哪怪我也说不上来，人应该是没什么坏心思。”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陈野微微点头，没有追问苏谨的事情。
    温凝点了点头，转过身，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陈野也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灯光已经调暗，乘客们都窝在自己的座位上。
    有的裹紧外套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有的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光幕，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
    凌晨3:50。
    陈野从浅眠中醒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单调白噪音在耳边回响。
    头顶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低档，昏黄的光线在车厢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
    他调出系统面板，蓝色的光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亮起，先检查了一下储物空间。
    里面躺着两个白银宝箱，破魔戟，和几件在虫巢打到的绿色品质的武器，气力药剂12支，恢复药剂1支。
    接着他又查看了现在的积分。等级榜第二的每日奖励给了100积分，现在的总积分是3370。
    这些积分他是准备存下来换S级技能自选宝箱的，10000积分一个，已经攒了三分之一了。
    但下一站是二星试炼，12支气力药剂大概率不够用。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商城里兑换了18支气力药剂，花费900积分。
    又花了70积分换了足够的食物和水。
    剩余的积分2400。
    换好物资后，他关闭了系统面板，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收缩消散。
    车厢里其他人大多还在睡。
    秦照阳歪在旁边的座位上，嘴巴微张，口水又流到了下巴上。
    过道另一边的赵海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他的睡相比秦照阳端正得多，但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紧绷的警惕。
    王硕和李铮的座位在赵海后排，两人都歪着头，姿势各异。
    前排的周雅婷也还睡着。
    温凝倒是醒了，她靠在座椅上，单手撑着下巴。
    “睡不着？”
    陈野低声问道。
    温凝闻言回过头看向陈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睡了，刚醒。你也醒了？”
    “嗯，等广播。”
    陈野靠回座椅，偏头看向车窗。
    窗外的灰白色雾霭依旧浓稠，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按照前几次的规律，列车广播应该马上就要响了。”
    温凝话音刚落，车厢顶部的广播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噪音。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划过金属表面，车厢里不少人同时被惊醒了。

 第113章 【镜城】镜城试炼

    秦照阳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疾风弩就已经从储物空间掏了出来。
    “干嘛？干嘛？怪物来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在列车上，哪来的怪物，是列车广播。”
    “哦……”
    秦照阳把疾风弩收回了储物空间，整个人又瘫回了座位上，不过已经没有什么睡意了。
    “各位旅客，G5002号死亡列车将于二小时后抵达镜城，镜城生存试炼时长为72小时。温馨提示，生存试炼期间无法打开积分商城，请各位乘客提前兑换所需物资，祝各位旅途愉快！”
    广播里的电子合成女声准时响起，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和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样。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蓝色的系统光幕在昏暗的车厢里此起彼伏地亮了起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反正跑也跑不了，只能无休止的参与生存试炼，直到在哪一次试炼中身亡。
    “这么快又要参加试炼了，就不能多休息一天吗？”
    秦照阳发了一句牢骚后，打开了系统积分商城开始兑换物资。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打开了系统积分商城，也不用陈野在提醒了，都知道要换什么。
    温凝也从商城兑换了物资，然后转回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陈野没有再说话，他靠回座椅，手掌一翻，两个巴掌大的银色宝箱出现在他掌心。
    在无限城罗征说过，二星试炼的精英级怪物就有概率掉落宝箱钥匙，钥匙的掉落率比宝箱低的多。
    他手掌一翻，两个白银宝箱消失在掌心，被收回了储物空间。
    这次试炼，争取搞到一把钥匙。
    看看道具宝箱到底能开出什么。
    与此同时。
    七号车厢也是同样的场景，都在兑换物资。
    王泽看着面前的蓝色光幕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次二星试炼，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夏研偏头看向了王泽面前的蓝色光幕，那不是兑换物资的积分商城界面，而是聊天界面，上面是姜宁发来的信息。
    她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加入姜宁的队伍？”
    王泽关掉面板，偏头看向夏研，微微点头：“对，除了我，姜宁还联系了等级榜前十五名中的其他三名9级乘客。二星生存试炼，还是抱团观望一下吧。”
    “姜宁这人名声可不太好，我们为什么不和陈野一起呢？他可比姜宁靠谱多了。”
    夏研对姜宁也没什么好感，都是G5002号列车的原住民，姜宁是什么人她自然清楚的很。
    王泽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无奈和一丝自嘲：“那也要陈野邀请我才行啊。我们在无限城为了自身安全拒绝了陈野，现在唐镜心死了，陈野的等级也成了列车上的第一梯队。”
    “在他有危险的时候我们跑了，现在他强大了我们又往上贴，哪有那么好的事？人总要为自己做的决定买单的。”
    他看了一眼夏研，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姜宁聚集的人也是第二梯队了，我们跟着，情况不对就撤。”
    夏妍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
    两小时后。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G5002号死亡列车即将到达镜城西站，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一遍，请所有乘客做好下车准备。未下车者将被规则抹杀。”
    广播结束的瞬间，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从高频降至低频，列车减速，最终静止。
    车窗外的雾霭彻底消散。
    陈野看清了窗外这座城市的全貌。
    镜城是一座完好的，甚至可以说是精致的城市。
    街道宽阔笔直，两侧的建筑高矮错落，轮廓分明，线条干净。
    但这座城市有一个诡异之处。
    整座城市的地面、墙壁、建筑的玻璃幕墙、甚至路面的地砖，都覆盖着一层镜面般的物质。
    那层物质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天空，建筑，以及此刻停在站台上的死亡列车。
    “这城市……全是镜子？”
    秦照阳趴在车窗上，脸几乎贴到玻璃上，目光扫过那些被镜面覆盖的建筑和地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镜城……”前排周雅婷喃喃重复了一下这个地名：“不是随便起的名字。”
    八节车厢的车门同时滑开。
    陈野起身迈步走出车厢，赵海紧随其后，队伍其他人陆续跟上。
    迈出车门的那一刻，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蓝色的光幕在陈野眼前展开。
    【生存试炼开启！】
    【试炼场景：镜城】
    【试炼难度：★★】
    【击杀积分：0】
    【生存积分：0】
    【试炼任务：获取生存印记（0/1）】
    【任务提示：击杀镜城内怪物有概率获取印记，印记总数为100枚，每人只能获取一枚，击杀已有印记的乘客会继承该乘客的印记，试炼结束后没有获得印记的乘客将被规则抹杀。】
    【倒计时：71:59:59】
    陈野看着试炼任务那一行眉头微微皱起，二星试炼就开始养蛊了。
    赵海也在低头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一百枚印记，也就是说至少一大半的人会死在这场试炼里，而且规则上说击杀已有印记的乘客会继承对方的印记，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杀人比杀怪物更有效率。”
    温凝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也不尽然，这是二星试炼，能不能有一百个人活到试炼结束都是问题，到时候人少了印记自然也就够用了。”
    周雅婷补充道：“规则说得很明确了，每人只能获取一枚，所以自己的印记还得自己杀怪物去拿，陈野并不能帮我们获取印记，只能在我们拿到之后，保护我们的印记不被别人抢走。”
    王硕和李铮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焦虑。
    现在队伍里就他们两个等级最低，真要论战斗力，就连拥有技能，等级7级的秦照阳都已经压过他们一头了。
    秦照阳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陈野：“野哥，如果说你自己已经有印记了，我们还没有，那你杀了有印记的乘客，那枚印记又该怎么算呢？”
    队伍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野身上。

 第114章 【镜城】组团

    “死亡游戏是不会让我们卡BUG的。”
    陈野关闭了面板，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镜城西站的站台也覆盖着那层镜面物质。
    站台顶棚的支柱、地面的瓷砖、建筑的外墙，全都被那层镜面物质包裹着。
    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踩上去的感觉和普通地面没什么区别，但视觉上的反馈让人很不舒服。
    地面上清晰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让人有一种悬空感，仿佛随时会掉下去，掉进镜子里的世界。
    八节车厢的乘客陆续下车，在站台上自然分成若干个小团体，有不少已经走出车站了。
    上一站虫巢试炼，减员不算太多，存活下来的足有二百六十多人。
    这时苏谨正朝着陈野的方向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四名队员，她走到陈野面前站定：“陈野，二星试炼情况不明，我提议我们三支队伍结盟。”
    “三支？”
    陈野看着她。
    “我和你，还有八号车厢的雷刑和李天然的队伍。”苏谨偏头看向八号车厢的方向：“我已经和他们谈过了，他们同意。”
    陈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八号车厢前面的站台上，雷刑和李天然正朝这边走来。
    雷刑走在前面，一米九的个头也只比赵海略微矮一点。
    李天然走在他右侧，落后半步，身材比雷刑消瘦得多。
    两人身后跟着三名队员，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男性。
    雷刑走到陈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天然的目光同样是在陈野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雷刑收回目光，看向苏谨：“结盟的事，我们没有意见，反正生存印记有100枚，我们三支队伍加起来还不到20人，肯定是够的，但有一点，如果运到不可抗力的危险，那就自求多福了。”
    苏谨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大家相互之间，能帮还是帮一帮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雷刑，又扫过陈野。
    陈野对上她的目光：“尽量吧。”
    他没有把话说满。
    在这种环境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真到了印记不够的时候，别说互相帮忙了，不自相残杀就不错了，虽然有100枚生存印记，但也得杀怪获取，概率学这东西可不好说。
    苏谨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道：“等级榜第三的顾清欢，谁比较熟悉，叫上她一起吧。”
    陈野朝着出站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她在那，不过她似乎不喜欢和别人一起。”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顾清欢，正朝着出站口走去。
    “顾清欢。”
    苏谨叫了一声。
    顾清欢回过头，看了苏谨一眼。
    “一起走？”
    苏谨又问了一句。
    顾清欢略作思索，然后微微点头。
    她朝这边走过来，在距离所有人约五米的位置站定，既不融入，也不远离。
    陈野瞥了她一眼。从尸都一路到现在，这女人始终是这副姿态，独来独往，和谁都隔着一段距离。
    不单是在这种生死一线的环境里，就是在云城大学时也是如此。大抵是不善交际的性子。
    “那走吧，出去看看。”
    苏谨收回目光，带着队伍率先走向了车站出口。
    雷刑和李天然对视了一眼，带着队伍跟了上去。
    陈野，赵海的队伍，还有顾清欢走在最后面。
    十八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镜城西站。
    车站内的人越来越少。
    五号车厢站台上姜宁也拉起了一个八人队伍。
    姜宁只带上了简岚和李家豪，原来的队伍里的三人也被他抛弃了，原因无他只是那三人等级太低。
    王泽和夏研也在姜宁的队伍里，另外还有三名男性，其中一个就是三号车厢陈野后排的那个黄毛。
    黄毛名叫黄轩，等级排行榜上排名第12位。
    另外两人，一个身材瘦高年纪二十七八岁，一个满脸络腮胡年纪要大上一些。
    这个临时组建的队伍成员之间相互打量。
    “既然大家决定临时组队，都亮一下等级吧。”
    黄轩话落，一道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信息。
    【姓名：黄轩】
    【等级：Lv9】
    其他信息均为隐藏状态。
    瘦高男和络腮胡也亮出了自己的等级，两人同样是9级。
    王泽和夏研同样展示了自己的等级。
    王泽9级，夏研8级。
    黄轩在夏研身上打量了一番没说什么，8级也不算低了，毕竟9级10级加一起，也就15个人。
    李家豪和简岚同时看向了姜宁。
    姜宁微微点头，三人也都展示了他们的等级。
    姜宁9级，简岚7级，李家豪只有5级。
    黄轩眉头微皱：“姜宁，你什么意思，带个7级的也就算了，连5级的都带，5级能有什么用？”
    “我们组建临时队伍是为了提高生存概率，你带个5级的，这不是开玩笑吗。”
    瘦高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络腮胡摸着下巴的胡茬：“5级确实太低了，我们都是独自一人，你带两个拖油瓶不合适吧。”
    李家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宁。
    在虫巢试炼要不是姜宁救下他，他已经死了，这次姜宁不带他，他也难活下来，等级低，没有攻击力，药剂也没多少。
    本来是个富家公子哥，现在穿越了变成人嫌狗不待见，他自己也是非常郁闷。
    姜宁微微一笑：“我带上他自然有我的考虑，相信我，他绝对有用，如果他遇到危险你们不用管。”
    黄轩，高瘦男和络腮胡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没有在反对。
    他们三人和姜宁一样都是9级，但姜宁的等级榜排名第八，他们都是十名开外，从这个角度来看，姜宁杀得怪比他们多，也比他们强。
    “另外我再说一句，既然大家临时组队了，我希望不要出现内讧，如果最后一天队伍里还有人没有印记，那就去抢其他人，不要对自己人出手，有没有问题？”
    姜宁说完目光扫过王泽和夏研，最后落在黄轩身上。
    黄轩微微一笑：“这是自然，等级低的乘客有的是，不愁抢不到印记。”
    王泽几人也微微点头。
    “既然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也出去吧。”
    姜宁率先走向出站口。
    简岚和李家豪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第115章 【镜城】无面人

    镜城中某处街道。
    一行十八人的队伍缓步前行。
    苏谨的队伍走在最前面，雷刑和李天然的队伍走在中间，陈野带着队伍走在大队伍的靠后的位置。
    顾清欢独自走在最后面，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十八个人的脚步声在镜面覆盖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两侧的建筑高矮错落，外立面全都覆盖着那层镜面物质，像两堵无限延伸的镜子墙，把街道夹在中间。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反射、折射、重叠的影像，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不是因为路面不平，是因为视觉信息太多了。
    每一个方向都有影像，每一个影像都在移动，人的大脑处理不过来。
    更加诡异的是这些镜子中倒映的他们十八个人影，身形、衣着、姿态，都一模一样，但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空白，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秦照阳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光洁如镜的建筑外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些镜子真诡异啊，怪渗人的。”
    陈野偏头看向右侧一栋建筑的镜面外墙：“生存试炼就没有正常的地方，这些不是普通的镜子，里面倒映的也不是我们。”
    他话音刚落，镜子里的无面人动了。
    不是跟着镜面外的十八个人在动，是镜中的人影自己在动。
    那些没有脸的人影同时转过身，面向镜面外的方向。
    然后，它们走了出来。
    第一只手从镜面中伸出来，那只手按在镜面上，像按在水面上一样，指尖穿过镜面，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接着是整条手臂、肩膀、躯干、腿。
    一个无面人从镜面中走了出来，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液体。
    它站在街道上，身形和陈野一模一样，连衣服的褶皱都分毫不差，但头部是一片空白的平滑表面，没有五官，没有头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面人从街道两侧的镜面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它们的身形各不相同。
    有的和秦照阳一样瘦小，有的和赵海一样高大，有的和王硕一样结实，有的和周雅婷一样纤细。
    每一个无面人都在模仿他们十八个人中的一个。
    十八人的队伍也停了下来，相比不知道从哪会冒出的怪物，这种直接出现在面前的怪物反而让人安心不少。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镜城的怪物了，准备战斗！”
    陈野话音刚落第一只无面人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那只无面人的身形模仿的是赵海，一米九五的个子，宽厚的肩膀，双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但头部是一片空白的平滑表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它的一拳砸了下来。
    陈野侧身避开，破魔戟从下往上挑起，枪尖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枪刃切入无面人的腹部，从左肋划到右肩，在它的躯干上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
    没有血。
    伤口处涌出的是某种透明的液体，黏稠，像融化的玻璃。
    无面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它的手继续朝陈野抓来，五指张开，指尖锋利得像刀片。
    陈野没有后退，破魔戟回收，枪身横在胸前，硬接了无面人这一抓。
    五指扣在枪身上，指甲划过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陈野右臂发力，枪身猛地一震。
    50点基础力量加上破魔戟10点力量的加持，这一震的力量达到了60点。
    无面人的五指被硬生生震开，整条手臂被震得向后弹去。
    枪尖直刺。
    这一次的目标是无面人的头部那片空白的平滑表面。
    “噗——！”
    枪尖没入了将近二十厘米，从无面人的后脑穿出。透明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溅出来。
    无面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身躯瘫软下去，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击杀无面人，积分+20】
    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而过。
    只是二星试炼的普通怪物。
    但这只普通怪物的强度，已经接近虫巢那些精英怪的水平了。
    陈野拔出枪尖，甩掉上面沾的透明液体。
    他扫了一眼战场。
    情况不算乐观。
    赵海那边没问题，他的双拳已经完成了金属化，银灰色的铁拳每一击都能在无面人身上砸出一个凹陷。
    一只模仿温凝体型的无面人从侧面扑向他，被他一个右勾拳砸在头部，整颗头被砸得凹进去一半，透明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那只无面人还没落地就已经不动了。
    温凝那边也没问题，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黑色的尖刺从镜面地砖下方破土而出，连续刺穿了三只无面人的身体。
    那些尖刺从无面人的脚底刺入，从头顶穿出，把它们的身体钉在半空中。透明的液体顺着尖刺往下流，滴落在如镜面般的地面上。
    前方苏谨和雷刑，李天然的队伍也在各自的位置上稳住了战线。
    苏谨的长刀在空中划出银白色的弧线，每一刀都能切开一只无面人的身体。
    雷刑同样是挥舞双拳，面对无面人的攻击丝毫不闪不避，看上去像是个体质向的天赋，身体强度相当高。
    李天然的武器是一对匕首，刺击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顾清欢站在队伍最后面，三把飞刀在她身周高速旋转，像三台小型的绞肉机。任何靠近她的无面人，都在三秒内被飞刀切成碎块。
    这些等级高，天赋高的面对二星普通怪物，都是游刃有余。
    但他队伍里的几个等级不高的就相当吃力了。
    一只模仿王硕体型的无面人从侧面扑向秦照阳，速度快得惊人。
    秦照阳的疾风弩已经端了起来，爆裂箭发动，三支短箭包裹着淡红色的光晕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入了无面人的头部。
    “轰轰轰——！”
    三声爆炸，无面人的头部被炸开了三个窟窿。但它没有倒下。
    它的头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但它的身体还在动，还在朝秦照阳扑过来。
    透明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
    秦照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来不及射第二箭了，无面人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五指张开，直取他的面门。
    陈野闪身来到秦照阳身前，一枪刺出，击杀那只无面人。
    “谢了，野哥。”
    秦照阳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第116章 【镜城】生存印记

    “跟在我身边。”
    陈野没看他，一边击杀无面人一边观察战场。
    王硕和李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两人的被动天赋让他们不需要消耗气力值就能打出稳定的输出，但二星试炼的普通怪物强度远超他们的预期。
    一只无面人从王硕的背后扑来，他转身一斧劈在无面人的肩膀上，斧刃切入肩胛骨，卡在了里面。
    他用力拔了两下没拔出来，无面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
    赵海从侧面冲过来，一记势大力沉的铁拳砸在无面人的肋骨上，无面人的身体像被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街道对面的镜面墙壁上。
    无面人的数量还在增加，从街道两侧的镜面墙壁不断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打碎镜子！”
    陈野大喊一声后，持枪冲向最近的一面镜面墙壁。
    破魔戟在手中旋转了半圈，枪尖朝前，腰胯旋转，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这一刺上。
    枪尖刺入镜面。
    “咔嚓——！”
    镜面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裂纹从枪尖落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布在整面镜墙上。
    陈野拔出枪尖，横抡一记。
    枪身砸在已经布满裂纹的镜面上。
    “哗啦——！”
    整面镜墙碎了。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像一场玻璃雨。
    赵海很快反应过来。
    他冲到街道另一侧的镜面墙壁前，双拳齐出，银灰色的铁拳连续砸在同一位置，三拳之后，那面镜墙轰然碎裂。
    苏谨的长刀劈在了一面镜面上，刀锋切入镜面，裂纹从刀口向四周扩散，整块镜子碎成了几十块。
    雷刑直接用身体撞碎了一面镜面橱窗，碎玻璃从他身上簌簌往下掉，他的皮肤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温凝的黑色尖刺从地底刺出，从下往上贯穿了一整面镜面墙壁，墙体的碎片向两侧倒塌。
    顾清欢的飞刀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同时击碎三个面镜子。
    一面又一面的镜子碎裂。
    失去镜面作为出口的无面人不再增加，那些已经从镜面中走出来的还在活动，但在众人的攻势下数量在快速减少。
    最后一只无面人被温凝的黑色尖刺从地底刺出，从它的脚底贯穿到头顶，将它的身体钉在了半空中。
    战斗结束。
    陈野收回破魔戟，枪尖杵在地上，偏头扫了一眼战场。
    街道上到处都是无面人的尸体，透明的液体从那些破碎的身体里流出来，在镜面地砖上汇成一小摊一小摊的水洼。
    十八个人站在原地，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有人在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
    陈野的目光在温凝身上停住了。
    她的头顶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六芒星的光标。
    六芒星是银白色的，约莫巴掌大小，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那个六芒星光标上。
    “温凝姐，你头上……”
    秦照阳第一个开口，手指指向温凝头顶的方向。
    温凝刚已经收到系统提示了，她唤出系统面板，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她的目光落在了试炼任务那一行。
    【试炼任务：获取生存印记（1/1）】
    “我完成试炼任务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陈野看着她头顶那枚旋转的六芒星，微微点头：“是完成了，你头上就有个印记光标。”
    温凝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枚光标。光标在她的触碰下闪烁了一下，但没有移动，依然稳稳地悬浮在她头顶上方。
    “看来我运气不错。”
    温凝收回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以她自身的实力，加上陈野的队伍，获取生存印记后基本上就算通关这次生存试炼了。
    周围的众人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调整呼吸。
    苏谨，雷刑，李天然三人也走了过来。
    李天然的目光在温凝头顶的六芒星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早知道杀这些普通怪也能获取印记，就不应该把镜子打碎，只要镜子不碎，就会源源不断有无面人跑出来，说不定其他人也能获取到生存印记。”
    雷刑偏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碎裂的镜面墙壁，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苏谨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应该是温凝运气好，真要那么容易获得生存印记，我们也杀了不少无面人，其他人都没有获取生存印记。”
    她偏头看了一眼秦照阳、王硕、李铮三人：“这些无面人，对于十级、九级的来说不难应付，但等级低的应付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试炼才刚刚开始，打破镜子是对的。”
    秦照阳蹲在地上，听到苏谨的话，嘴角抽了一下。
    雷刑顺着苏谨的目光看了秦照阳三人一眼，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不急，时间还多，就按这个节奏来，只要无面人数量能应付，就不急打破镜子，数量超出应对范围再打破镜子不迟。”
    李天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不紧不慢。
    雷刑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个方案不错。”
    陈野没有说话。
    李天然的方案确实是最效率也是最合理的。
    先利用镜面刷怪，等数量多到队伍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再打破镜子。
    这样既能最大化击杀数量，提高获取印记的概率，又可以将危险控制在能应付的范围内。
    苏谨微微点头，目光从李天然身上移到陈野身上：“你觉得呢？”
    陈野点头：“可以。”
    苏谨收回目光：“那就这样定了，继续前进，争取第一天就让大家都拿到生存印记。”
    队伍重新出发。
    苏谨带着她的四名队员走在最前面，雷刑和李天然的队伍走在中间，陈野的队伍与前面的两支队伍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野哥，我们是不是拖后腿了。”
    秦照阳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声音极小。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不是拖后腿了。”
    秦照阳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第117章 【镜城】我们才是最强的

    王硕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雷刑队伍又收回来：“苏谨，雷刑估计都把我们几个当拖油瓶了。”
    李铮走在他旁边，无奈地笑了一下：“谁叫我们等级最低呢，这场试炼能不能拿到生存印记还真不好说，没有海哥帮忙，我都砍不死那些没脸的怪物。”
    赵海走在陈野右侧，他回头看了王硕和李铮一眼没有说话，随着试炼星级的逐渐提升，他也不知道能保护这两个小老弟多久。
    温凝走在队伍中段，和周雅婷并排，她的目光从秦照阳身上扫过，又从王硕、李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野背上。
    “其实，三支队伍中，我们才是最强的。”她收回目光，语气不紧不慢：“雷刑的队伍最多两个S级战力，苏谨的队伍就她自己是S级。我们可是有三位S级战力，陈野刚才连汗都没出。”
    陈野走在最前面，没有接话。
    温凝继续说道：“如果不打碎镜子，最先扛不住的肯定不是我们队伍。”
    秦照阳抬起头，目光在温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向陈野的后脑勺。
    陈野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下一波我们就不打镜子了，看看他们两支队伍能撑多久。”
    他这支队伍确实是最强的，赵海自由属性全加了力量，力量属性比他低不了太多。
    温凝自然也不弱。
    就算他们队伍中其他四人等级低点，综合战力还是比其他两队强的多。
    只是试炼才刚开始没有发力而已，毕竟试炼时间足有三天，合理使用药剂也是很重要的。
    赵海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走了，跟上。”
    陈野加快了脚步。
    七个人的队伍和前面两支队伍之间的距离，从原来将近三十米拉近了不到十米。
    走在最后面的顾清欢也加快了脚步，与陈野的队伍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
    队伍沿着镜面覆盖的街道继续前行。
    两侧建筑的镜面墙壁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无数个扭曲的影像。
    天空、地面、建筑、人影，所有的影像重叠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又来了。”
    陈野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来。
    他的脚步没有停，目光已经锁定了街道左侧一栋建筑的镜面外墙。
    一个没有脸的人影从镜面深处浮现出来，像从水底浮上来的尸体。
    然后是更多的无面人从两侧的镜面墙壁中涌出来。
    “列阵！”
    陈野的声音在街道上炸开。
    他的脚步停住了，破魔戟从身侧抬起，枪尖朝前。
    赵海站到他右侧，双拳上的银灰色金属光泽从指尖蔓延到整个小臂。
    温凝站到陈野左侧，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双掌上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在萦绕。
    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秦照阳退到了三角形内部，疾风弩端在手里，三支短箭已经装填到位。
    周雅婷站在秦照阳旁边，右手指尖有一层冰蓝色的光晕在闪烁。
    王硕和李铮背靠背站在三角形的最中央，一个握着斧头，一个握着短刀，目光在三个方向之间来回扫视，做好了随时补位的准备。
    第一个无面人扑了上来。
    它模仿的是赵海的体型，它的右拳从侧面砸来，拳面撕裂空气，带起低沉的破风声。
    赵海右拳同样迎了上去，银灰色的铁拳和无面人的拳头正面碰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街道上炸开。
    无面人的手腕在这一次碰撞中弯曲骨折。
    赵海的左拳紧跟着砸了出去，砸在无面人的头部。
    三倍力量的铁拳把那张空白的平滑表面砸得凹进去一大块，无面人的身体向后仰去，赵海的右拳再次跟上，砸在它的胸口。
    “砰！砰！砰！”
    三拳下去无面人的胸口凹下去一个拳头的形状，透明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它的身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陈野那边的战斗也在同时展开。
    三只无面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扑向他。
    破魔戟在他手中旋转了半圈，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枪刺入了第一只无面人的头部，枪尖从后脑穿出，透明液体喷溅。
    紧接着他左手握拳，拳头上淡金色光晕浮现，千钧重炮发动，一拳捶爆了第二只无面人那没有脸的脑袋，拳峰威势不减，落在了第三只无面人的胸口。
    “轰！”
    150点力量的恐怖爆发，让第三只无面人身体直接爆开。
    一拳轰杀两只无面人。
    陈野摇了摇头，使用技能还是有点浪费，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
    他偏头看了一眼温凝的方向。
    温凝双手上黑气缠绕，周身有三条仿佛是暗影凝聚的黑色尖刺破土而出，锋尖微微颤动。
    只见她双手一挥，那三条暗影尖刺骤然拉长，似灵蛇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模糊的残影。
    暗影尖刺精准地扎入飞奔而来的三只无面人胸口，温凝手腕一抬，三只无面人的身体被高高甩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向远处的地面。
    三只无面人同时僵住，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彻底失去了动静。
    秦照阳的爆裂箭也在不断射出。
    一支接一支的短箭包裹着淡红色的光晕，精准地射入那些试图靠近的无面人头部。
    爆炸声在街道上密集的炸开，虽然很难一击致命，但能有效延缓它们的进攻节奏，给陈野、赵海、温凝创造击杀机会。
    周雅婷的冰箭术也在持续输出。
    冰蓝色的箭矢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钉在那些已经被秦照阳的爆裂箭炸开伤口的位置，冰晶在伤口内部炸开，从内部撕裂那些无面人的身体。
    王硕和李铮暂时没有出手的机会。
    “咱们两要全程OB了。”
    王硕把斧头扛在肩上，目光在陈野、赵海、温凝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李铮偏头看了他一眼：“OB就OB吧，总比拖后腿强。”
    前方苏谨和雷刑两支队伍也与成群的无面人打起来了。

 第118章 【镜城】真假杨清

    苏谨手中长刀一次次斩落，半月形的刀波呼啸而出，刀波掠过，无面人从正中裂开，两半躯体向两侧倒去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但她的四名队员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无面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从街道两侧的镜面墙壁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一个队员被三只无面人同时围攻，他的长刀砍在一只无面人的肩膀上，刀锋卡在肩胛骨里拔不出来。
    另一只无面人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张开，直取他的颈部。
    苏谨从侧面闪过来，长刀横斩，刀锋切开了那只无面人的手腕。
    透明液体喷溅出来，那只无面人的手从手腕处断开，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雷刑的体魄在这种正面硬碰硬的战斗中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他的皮肤在战斗中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色，像一层天然的甲胄覆盖了全身，无面人的攻击砸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但雷刑的攻击力不是很高，击杀一只无面人花费的时间相比其它几位S级战力，要慢上不少。
    李天然的情况和雷刑差不多，他是依靠速度优势规避伤害，他的匕首刺击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刀都能精准地刺入无面人的头部或颈部，但他的攻击力同样有限，一只无面人往往需要刺中四五刀才能击杀。
    队伍里的三名队员等级虽然不低，但没有强力天赋和技能的加持，面对这种强度的怪物，只能靠着配合和战术勉强维持战线。
    无面人的数量还在增加。
    镜面墙壁中，无面人涌出的频率越来越快。
    街道上的无面人已经多到让人数不清了。
    苏谨的刀锋劈开一只无面人的头颅，偏头看向雷刑的方向，声音从嘈杂的战斗声中穿透过来：“雷刑，数量太多了，快去打碎镜子！”
    雷刑一拳砸扁面前的一只无面人，偏头看了苏谨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出无面人的镜面墙壁。
    “李天然！”
    他喊了一声。
    李天然从无面人的包围圈中闪身出来，双匕首在手中翻飞，划开两只试图拦截他的无面人的喉咙，朝最近的一面镜面墙壁冲了过去。
    雷刑同时冲向街道另一侧的一面镜面墙壁。
    他的身体撞上镜面墙壁的瞬间，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上了一堵玻璃墙。
    “轰——！”
    整面镜墙在他的冲击下轰然碎裂，碎玻璃向四周飞溅。
    雷刑没做片刻停留，朝另一面还没破碎的镜面墙壁冲了过去。
    李天然的匕首刺入镜面墙壁，刀尖切入镜面的瞬间，裂纹从刺入点向四周蔓延。
    他手腕一转，匕首在镜面内部搅动了一下，裂纹扩展成了蛛网，然后他拔出匕首，一脚踹在已经布满裂纹的镜面上。
    “哗啦——！”
    整面镜墙碎了。
    陈野看了一眼自己队伍的方向，温凝和赵海还在稳定地输出，秦照阳和周雅婷的远程攻击也没有停，王硕和李铮依然站在三角形最中央OB，没有任何危险。
    他收回目光，并没有去管那些镜子，继续收割着积分。
    街道两侧的镜子被苏谨，雷刑，李天然三人一张接着一张击碎，战斗依旧在继续，街道上的无面人数量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只无面人，被陈野的破魔戟一枪洞穿头部后，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碎石和碎玻璃散落在镜面地砖上，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无面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街道。
    雷刑从街道另一侧大步走过来，黑色的皮肤缓缓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李天然跟在他身后。
    “刚才你们为什么打破镜子。”
    雷刑走到陈野面前站定，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陈野把破魔戟杵在地上，偏头看了雷刑一眼：“我觉得数量还能应付，没必要那么早打破镜子，多刷点无面人说不定还能获取到生存印记，不是吗？”
    雷刑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他熟。
    半小时前，他自己就是这么说的，现在陈野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连语气都差不多，还真是现世报来的快。
    李天然站在雷刑身侧，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秦照阳蹲在陈野身后的地面上，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的目光从雷刑脸上扫过，又迅速收回来。
    王硕的斧头杵在地上，双手搭在斧柄顶端，偏头看了李铮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没说话，但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畅快。
    赵海站在陈野右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
    温凝站在陈野左侧，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嘴角不自觉地牵了牵，此刻她愈发觉得加入陈野的队伍是正确的选择。
    “前面苏谨的队伍有状况。”
    顾清欢从队伍最后面走了上来，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一直落在前方苏谨队伍的方向。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停步，直接从众人身边走了过去。
    陈野的目光顺着顾清欢走去的方向看向前方。
    苏谨的队伍停在街道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四名队员站在她身后，但陈野注意到，苏谨的对面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走，过去看看。”
    他提起破魔戟，迈步朝苏谨队伍的方向走去。
    赵海跟在他右侧，温凝走在左侧，秦照阳四人跟在后面。
    七个人的队伍快步朝苏谨的方向移动。
    雷刑和李天然也跟了上去。
    顾清欢已经走到了苏谨队伍旁边，她站在距离苏谨大约五米的位置，目光落在苏谨面前那两个人身上，以她的精神感知力也无法分辨真假。
    陈野走到苏谨队伍旁边，停下了脚步。
    面前两名女性身高相同，体型相同，穿着一模一样的深灰色战术外套，头发长度相同，甚至连站姿都一模一样。
    两张脸，五官、轮廓、表情，没有任何区别，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谨站在那两个人面前大约三米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刀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在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视。
    四名队员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张，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怎么有两个杨清？”
    苏谨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两个杨清同时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谨。

 第119章 【镜城】难辨真伪

    雷刑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苏谨右侧，目光在那两个杨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这是什么情况？”
    苏谨摇了摇头：“不知道，队伍里突然多了一个杨清，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李天然从雷刑身后走出来，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问她们问题，看谁能答上来。”
    苏谨点了点头。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杨清，深吸一口气：“杨清，你的出生年月日是什么时候。”
    “1998年3月15日。”
    两个杨清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同步，语调同步，甚至连停顿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苏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工作单位是哪里，是什么职位？”
    “东海贸易有限公司，市场部专员。”
    又是同时回答，答案一模一样。
    苏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雷刑站在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那两个杨清之间来回扫视：“回答的都一样，没法分辨谁是真的。”
    苏谨没有说话。
    街道上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杨清身上。
    右边的杨清忽然开口了。
    “苏姐，我是真杨清啊。”她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我知道你的隐私，你喜欢女人，你是同性恋。”
    左边的杨清听到这句话，嘴巴张了张，似乎也想说什么。
    “行了，都别说了。”
    苏谨的声音骤然拔高，直接打断了左边杨清尚未出口的话。
    她和杨清被弄上死亡列车之前就共事多年，苏谨就是杨清的顶头上司。
    作为一个企业高管，苏谨有一些特殊的爱好来缓解工作上带来的压力，杨清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再让这两个杨清说下去谁真谁假没分出来，她的那些特殊癖好就先全抖出来了。
    苏谨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野站在苏谨身侧，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变化，谁还没有点小癖好呢，可以理解。
    秦照阳站在陈野身后，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其他人的脸上也都是表情各异。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温凝，她站在陈野左侧，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苏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她想起了上一场虫巢试炼，那时候她一个人在地下虫巢里转悠，苏谨主动邀请她同行。
    一路上苏谨对她颇为照顾，遇到精英怪的时候让她站在后面输出，自己顶在前面扛。
    分战利品的时候也很大方，把适合她用的东西都让给了她，优先级甚至高于了苏谨队伍里精神向天赋的队友。
    她还以为苏谨只是人好，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人好那么简单，这是对她有想法啊，她现在总算知道苏谨哪里怪了。
    温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下意识地往陈野的方向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到陈野的手臂上。
    陈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温凝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苏谨的方向，但她的身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野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这下麻烦了。”
    李天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苏谨身侧偏后的位置，目光在那两个杨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这里面必然有一个是镜城的怪物变的，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既然分不清，那就……都杀了？”
    苏谨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李天然。
    “李天然，你说什么？要是出现两个你，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你也杀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银白色的长刀在手中握紧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你不杀她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们杀了。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被这个怪物盯上。”
    李天然看着苏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谨的眉头拧在一起，她也知道李天然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雷刑从旁边走上来，站在李天然身侧：“要不然你说怎么办？不杀了，如果你想留着这个定时炸弹，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苏谨的嘴唇微抿，她的目光从雷刑身上移到李天然身上，又从李天然身上移到那两个杨清身上。
    两个杨清站在原地，表情和姿态完全同步，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
    苏谨看了她们大约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陈野。
    “陈野……”
    她叫了一声陈野的名字，但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需要一个办法，一个能分辨真假的办法，一个不用杀了自己队员的办法。
    陈野没有看苏谨，他的目光一直在面前的两个杨清身上，这怪物能模仿人，还能知道被被模仿人的记忆，显然普通的怪物。
    旋即破魔戟从他手中猛的弹起，枪尖朝前。
    他的右腿猛地蹬地，脚下的镜面地砖碎裂，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左边那个杨清爆射而去。
    速度快到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破魔戟的枪尖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左边杨清的咽喉。
    50点基础力量加上破魔戟10点力量的加持，60点力量的直刺，全部倾泻在这一枪上。
    这一枪，没有任何留手，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枪尖在距离杨清咽喉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杨清动了。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去，速度快得惊人，双脚在地面上连续点了几下，每一步都在镜面地砖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裂纹。
    陈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右脚再次蹬地，整个人追了上去，破魔戟在空中变向，从直刺改为下砸。
    枪身带着破风声，朝杨清的头顶砸去。
    杨清抬起双臂，交叉格挡在头顶。
    “砰——！”
    枪身砸在杨清的双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一枪势大力沉，但杨清也只是后退了数米。
    陈野看着被击退数米的杨清嘴角微微上扬。
    苏谨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陈野，你干什么？”
    陈野没有回答，破魔戟的枪身在手中旋转半圈，枪尖再次指向那个被他击退的杨清。
    “他打的是怪物，你队里那个杨清还没有强到硬接陈野全力一击还能毫发无损的地步。”
    顾清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苏谨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被陈野击退的“杨清”身上。
    “杨清”的双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衣服袖子被枪身砸得皱成一团，但露出来的小臂上，皮肤光滑完好，没有任何伤痕。
    她瞬间明白了陈野的用意，不是靠分辩，是靠逼迫。
    真的杨清反应不过来，也挡不住，能反应过来，能挡住的那一击的，必然是怪物，但要是陈野刺的那个是真杨清……
    苏谨没有在多想，至少现在的结果的是好的。

 第120章 【镜城】镜妖

    前方被陈野逼退的假杨清从防御姿态中直起身，那双一直模仿着杨清神情的眼睛突然变了。
    眼白从眼眶边缘向瞳孔蔓延，短短两秒内，整颗眼球变成了纯粹的乳白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空洞的白。
    她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从杨清那种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体态依旧是女性形态，双手变成了利爪。
    衣服也变了，不再是那件杨清同款的深灰色的战术外套，换成一袭贴身的银白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
    怪物现出了原形。
    “嘶——！”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苏谨的长刀抬了起来，刀尖指向镜妖的方向。
    雷刑的双拳握紧，黑色的光泽从皮肤表面浮现。
    顾清欢的三把飞刀悬浮在她手掌上方。
    所有人的战斗姿态都锁定了那只银白色的身影。
    “这只怪交给我，你们不用动。”
    陈野长枪横在身侧，既有与怪物战斗的意思，也有阻止众人上前的意思。
    这种强度的怪物无疑就是精英怪了，这可是有概率掉落白银宝箱钥匙的怪物，他不能让其他人趁乱抢到了击杀。
    苏谨几人相互看了看，退后了几步，没再上前，把战场交给了陈野。
    怪物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盯着陈野，身体微微下蹲，银白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
    陈野右腿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怪物冲了过去。
    破魔戟拖在身后，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沟壑。
    怪物侧向闪避，速度快得惊人。
    纤细的手臂从侧面探出，五根修长的手指张开，指甲尖锐如刀，直插陈野的颈部。
    破魔戟在他手中旋转了半圈，枪身横在身体左侧，硬接了怪物这一爪。
    “铛——！”
    指甲划过枪身，火星四溅。
    陈野左手握拳，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在拳面上燃烧到了极致，左拳从身体左侧直接轰出。
    怪物的手臂在陈野拳头到达的前一刻猛地收回，整个身体向后弹射。
    但拳风的余波还是扫到了它的手臂，那层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破魔戟从横架的姿态改为直刺，枪尖直奔怪物的面门。
    怪物的身体向后弯折，幅度大得惊人，枪尖擦着它的鼻尖掠过。
    它的右腿从下方踢出，脚尖直踢陈野的下巴。
    陈野左手下压，手掌挡住了怪物的脚尖。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怪物的脚尖踢在陈野的掌心里，力量足以踢碎普通人的颅骨，但陈野的手掌纹丝不动。
    右手的破魔戟从下方挑起，砸在怪物的腹部。
    “砰——！”
    怪物的身体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将近十米，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它从地上爬起来，纯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野，嘴角有透明的液体渗出来。
    怪物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水雾笼罩，轮廓越来越淡。
    陈野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右腿蹬地，整个人再次爆射而出，破魔戟刺向怪物身后那面还没被打碎的镜面墙壁。
    枪尖刺入镜面的瞬间，裂纹向四周蔓延，旋即陈野旋转枪身，整面镜墙碎裂。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从模糊重新变得清晰。
    破魔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上往下劈落。
    怪物抬起双臂格挡。
    “噗——！”
    枪刃切入小臂，从肘关节处穿出，带出透明的液体。
    怪物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银白色的长裙被从内部撑破，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但陈野没有给它完成变化的机会。
    破魔戟回收，然后猛地刺出。
    枪尖刺入了怪物的咽喉，从后颈穿出。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膨胀的趋势在瞬间停止。
    纯白色的眼睛里，光在急速消散。
    陈野拔出枪尖，后退两步。
    怪物的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化为一摊透明的液体铺在地面上。
    【击杀镜妖（精英），积分+300】
    【试炼任务：获取生存印记（1/1）】
    接连两条系统提示在他眼前闪过。
    陈野有些意外，居然完成了试炼任务，他低头望去，地面如镜，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那摊透明的液体正缓缓蠕动，像是活物一般，无声地沉入镜面般的地面。
    周围没有掉落物品，别说白银钥匙了，连个装备都没掉。
    “野哥！你也完成试炼任务了！”
    秦照阳跑了过来，抬头看着陈野头顶上的六芒星光标。
    “嗯，完成了。”
    陈野点了点头。
    苏谨、雷刑、顾清欢和赵海几人也走了过来。
    雷刑看了一眼陈野头顶上的光标：“你是不是知道杀了这只怪物就能拿到生存印记，所以才不让我们出手？”
    陈野瞥了他一眼：“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确定这只怪物是精英怪镜妖，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击杀精英怪获得生存印记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另外，接下来的战斗你们要注意了，不要只顾着杀怪，还要看清身边的队友，不然就会出现杨清的这种情况。”
    众人纷纷点头，如果队友让镜妖替代了，那真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这种情况下队伍里的人都不能单独行动，甚至不能离开相互的视野。
    李天然的目光扫过陈野和温凝头顶上的六芒星光标，思索了片刻。
    “这镜城的机制我们差不多搞明白了，那些无面人不能凭空出现，它们确实是我们在镜中的投影幻化的，人越多镜中的无面人就越多，人少无面人反而会减少，所以聚在一起意义不大。”
    “另外，精英怪也出现了，如果像陈野猜测的那样，击杀精英怪就能获取生存印记，我们聚在一起效率是极低的，所以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
    他已经看到陈野的实力，和陈野一起估计至少要等他队里的赵海获取到生存印记才轮的上他们，还有一个苏谨实力也在他们之上。
    雷刑点了点头：“李天然说得对，我们在此分开吧，有情况可以通过系统聊天相互传递，情报互通就行，不用相互支援。”
    苏谨的目光在李天然和雷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这样也行，大家都注意安全。”
    她说完这句话，偏头看向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的顾清欢：“你呢，要和我的队伍一起吗？”
    苏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顾清欢的等级排在第三，战力不俗，如果能加入她的队伍，在镜城接下来的生存概率会高不少。
    “不用，既然知道机制了，我一个人就行。”
    顾清欢说完这句话，甚至没有等苏谨回应，就转身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镜面墙壁的反射影像中。
    “前面有个十字路口，就在那分开吧。”
    陈野的目光投向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对于分开行动他自然也没问题，他还怕这些人和他抢精英怪呢，毕竟他的宝箱钥匙还没打到。

 第121章 【镜城】一行数字

    三支队伍沿着镜面覆盖的街道继续前行，在前方十字路口处停下来脚步。
    苏谨偏头看了一眼右边的街道，又看了一眼陈野：“我们走右边，有情况聊天系统联系。”
    陈野点了点头。
    苏谨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她的四名队员走向了右边的街道。
    四名队员跟在她身后，杨清走在倒数第二个位置，她经过陈野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雷刑和李天然带着三名队员走向了左边的街道。
    十字路口中央只剩下陈野的队伍。
    等苏谨和雷刑的队伍都走远了，温凝才开口问道：“陈野，刚才你那枪刺的要是真杨清怎么办？”
    陈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是真杨清的话她不会想到我会突然对她出手，以我的速度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我会在最后时刻收手，不管我刺的是真杨清还是假杨清，那一枪下去自然能分辨真假。”
    温凝皱了皱眉：“可你刚才那一击，明显就是奔着一击毙命的去的啊。”
    陈野笑了笑：“镜妖以为我不会在没分清哪个是真杨清之前就下死手，所以我那一击必须足够逼真，让镜妖相信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它自然会胆怯。”
    温凝微微点头，确实够逼真，连她都以为陈野那一枪是收不回来的，不管刺的是真杨清还是假杨清。
    “我们也走吧。”
    陈野迈步朝正前方的街道走去。
    赵海跟在他左侧，温凝在右侧，秦照阳四人走在后面。
    ……
    镜城的另一处街道上，姜宁的队伍正沿着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前行，两侧建筑的镜面外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无数扭曲的影像。
    姜宁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镜面墙壁。
    帝王引擎在他体内保持着低频运转，淡红色的光晕若隐若现，随时可以进入全速状态。
    简岚跟在他右手边。
    李家豪走在队伍中段，他被黄轩、瘦高个、络腮胡三人夹在中间。
    王泽和夏妍走在队伍最后面，两人并肩而行。
    他们这支队伍实力不弱，一路也杀了不少无面人，不过没有遇见精英怪，八人头顶上依旧光溜溜的，没有人获得生存印记。
    队伍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广场。
    广场的地面铺着镜面地砖，灰白色的天空倒映在脚下，让人产生一种行走在虚空中的错觉。
    广场四周的建筑外立面同样覆盖着镜面物质，无数个影像在那些镜面中重叠、反射、延伸，形成一片没有尽头的视觉迷宫。
    广场中央矗立着的一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
    那面镜子高约十米，宽约三米，镜框是黑色的金属材质，表面有繁复的浮雕纹路。
    镜面本身光滑如镜，但里面映出的不是广场对面的建筑，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在那片灰色的混沌中，有一行数字浮现在镜面上方。
    【5/100】
    那行数字是银白色的，悬浮在镜面表面。
    姜宁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示意队伍止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上。
    “这是什么？”
    瘦高个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姜宁站在镜子下面，抬头看着镜面上那行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偏头看向身旁的李家豪：“李家豪，你能看出来这数字代表什么吗？”
    李家豪走上前，站在姜宁身侧，抬头看着镜面上那行银白色的数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微微摇头：“具体代表什么我也看不出来，看上去像个进度条。”
    “进度条？”瘦高个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李家豪旁边，仰头看着那行数字：“什么进度？干什么用的进度？”
    李家豪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管它什么意思呢，走吧，我们清理了三波无面人，还没一个人拿到生存印记，你还有空关心这个镜子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黄轩的目光从镜面上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说完便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催促道：“别废话了，赶紧走。”
    姜宁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络腮胡不在队伍里。
    姜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胡杰呢？”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用紧张，胡杰说找个地方去拉屎，这里看上去也没什么危险。”瘦高个男子瞥了一眼夏研和简岚：“毕竟这还有两位女士，总不能当着她们的面直接脱裤子拉吧。”
    夏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简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一直落在姜宁身上。
    “下次离队提前说。”
    姜宁语气有些不悦。
    没有人接话。
    队伍在广场上静了下来，七人等着胡杰归队。
    姜宁站在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旁边，目光从镜面上的数字移开，扫过广场四周那些镜面墙壁。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街道转角处传来脚步声。
    胡杰从转角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提着裤子，裤腰带还没系好，黑色的腰带在腰间晃荡。
    他的表情很放松，嘴里还哼着某个听不出调子的旋律。
    瘦高个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走到胡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老胡，你拉个屎要这么久，姜大队长都生气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去获取生存印记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把你扔下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胡杰把裤腰带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话说，这面镜子你们研究明白了？”
    瘦高个摇了摇头：“看不明白，数字进度条，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走了走了。”
    胡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走吧。”
    姜宁的目光落在胡杰身上，从胡杰从转角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姜宁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
    从走路的姿态看，从说话的语气看，也和平时一样。
    姜宁盯着胡杰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
    “走。”
    话落他转身朝广场对面的街道走去。
    其他人快步跟了上去。
    在他们离开后大约一分钟，广场上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面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数字从【5/100】变成了【6/100】，银白色的光芒闪烁了一瞬，然后稳定下来。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行数字安静地悬浮在镜面上方，像一个无声的记录。
    与此同时。
    镜城的另一处街道上。
    一只身高近两米五，浑身上下覆盖着银白色的甲胄，头部戴着一顶全覆面头盔的精英怪轰然倒地。
    银白色的甲胄上布满了裂纹，透明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精英怪的尸体旁边，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扣在地面上，光罩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盒子安静地躺着，表面有繁复的浮雕纹路。
    又是一个白银宝箱。
    赵海站在精英怪的尸体旁边，双拳上的银灰色金属光泽正在缓缓褪去，虎指拳扣上的尖刺沾着透明的液体。
    他的头顶上方，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第122章 【镜城】蹲守

    “运气不错。”
    赵海弯腰捡起地上的白银宝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了储物空间。
    秦照阳从后面跑上来，目光在赵海头顶的六芒星光标上停了一下：“海哥也拿到生存印记了！这下我们队伍就有三个人完成任务了！”
    赵海嘴角微微一笑，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布片，将虎指拳扣上残留的怪物血液擦干净。
    “这个镜子怎么处理，要打碎吗？”
    不远处温凝看着面前的一面椭圆形镜子问道。
    赵海杀死的精英怪就是从这面镜子中走出来的镜卫。
    这镜子的造型和姜宁队伍在广场上看到了那面镜子造型差不多，就是小了不少，这面前镜子只有三米高，一米宽，就这么突兀的立在街道上。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街道对面的建筑，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和那面巨大的镜子一模一样，但镜面上方没有那行数字。
    陈野走到那面椭圆形镜子前面，思索了片刻：“别打碎这面镜子，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在这休息，看看这镜子里还会不会有精英怪跑出来，现在已经基本确认，击杀精英怪百分之百能获取生存印记。”
    他说完这句话，偏头看了一眼天色。
    灰白色的天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色天幕，那片天幕的亮度会随着时间变化，从清晨的亮白变成正午的炽白，再从炽白变成黄昏的暗白。
    此刻，那片天幕已经变成了暗白色。
    温凝站在陈野右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色：“行，那就原地休整。七十二小时的试炼，这才第一天，不用太赶。”
    周雅婷从队伍后面走上来，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镜面墙壁，又看了一眼那面孤零零立在街道中央的椭圆形镜子：“在这里扎营安全吗？万一晚上镜子里的精英怪跑出来，我们岂不是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陈野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是要在它攻击范围内，它不出来，我们怎么帮你们拿生存印记？”
    温凝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赵海从镜卫的尸体旁边走过来，双拳上的银灰色光泽已经完全褪去。
    他的目光在那面椭圆形镜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看向陈野：“那今晚的守夜怎么安排？”
    “海哥你和王硕，李铮一组。”陈野的目光转向温凝和周雅婷：“温凝和班长一组，我和照阳一组，主要是盯着那面镜子。”
    赵海点了点头。
    温凝也没有异议。
    天色越来越暗。
    镜城没有路灯，没有人工光源，唯一的光线来自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幕。
    当天幕的亮度降到最低时，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幽暗的暮色中。
    镜面地砖在暮色中失去了白天的反射能力，变成了一片暗沉的光滑表面。
    街道两侧建筑的镜面外墙也不再反射影像，那些扭曲的人影、重叠的建筑轮廓，全都沉入了暗色的镜面。
    陈野的队伍在那面椭圆形镜子旁边搭起了帐篷。
    三顶帐篷相隔不到一米，开口朝向那面镜子，距离不到十米。
    这个距离堪称嚣张，但也确实有效，如果镜子里有精英怪出来，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迎战。
    夜幕降临。
    赵海、王硕和李铮三人坐在帐篷前，担任第一班守夜。
    赵海头顶上的六芒星光标在夜间愈发明亮，银白色的光芒从他头顶倾泻下来，照亮了周围两三米的范围。
    那光芒不算刺眼，如同一盏悬在头顶的小灯。
    王硕蹲在赵海旁边，斧头横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面安静矗立的椭圆形镜子上：“海哥，我们被弄上死亡列车有几天了？”
    赵海偏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没注意记，应该好多天了吧。”
    “尸都一天，诡都两天，无限城三天，虫巢两天，在列车上的时间应该是有四天，算上今天应该是十三天了。”
    李铮的声音从赵海另一侧传来。
    “才十三天吗？我以为过去了很久呢。”王硕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因久握斧柄已经长出老茧的手上：“海哥，你说我和李铮能活过这次生存试炼吗？”
    赵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陈野肯定有办法帮你们拿到生存印记的，我相信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没有犹豫。
    王硕点了点头，偏头看向李铮：“咱俩也是够衰的。在校篮球队，实力不行只能打替补，坐冷板凳。在这死亡游戏里也是拖油瓶。也就是海哥和军师，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把我们俩踢出队伍了。”
    李铮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知道王硕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等级低，没有强力技能，没有高额属性加成，打二星普通怪物都费劲，遇到精英怪根本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他们两人已经是队伍里最弱的存在，连秦照阳和周雅婷都比他们高一级了，能活到现在，全靠陈野和赵海在前面顶着。
    李铮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面安静的镜子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王硕见他不说话，又转过头看向赵海：“海哥，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别想那么多，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赵海叹了口气，能不能回去他哪里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活下来。
    王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三个人在帐篷前坐着，目光都落在那面镜子上，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在赵海头顶缓缓旋转。
    三个小时过去了。
    镜子没有任何动静。
    那面椭圆形的镜面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灰色，没有精英怪走出来，没有任何异动，安静得像一面普通的镜子。
    这时中间帐篷的温凝和周雅婷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温凝看向一旁的赵海：“你们回帐篷休息吧，我们来守夜。”
    “嗯，有情况就喊一声。”赵海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旋即偏头看了王硕和李铮一眼：“休息吧。”
    王硕和李铮点了点头。
    三人钻回了帐篷。

 第123章 【镜城】一夜无事

    温凝和周雅婷在帐篷前坐了下来。
    夜色更深了。
    镜城的夜晚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城市。
    “你和陈野之前就认识？”
    温凝率先打破了沉默，偏头看向周雅婷。
    “我们是同班同学。”
    周雅婷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温凝微微点头：“你们班运气不错，出了好几个厉害的人，那个顾清欢也是你们班的吧？”
    “嗯。”周雅婷点了点头：“顾清欢是和我们同班，她不太和人说话，天赋评级应该很高，在二场生存试炼中要是没有她的话我们可能早就死了。”
    “藏得住的人，往往都不简单。”
    温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面镜子。
    两个人在夜色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队伍配置聊到天赋评级，从天赋评级聊到之前的试炼经历。
    温凝说她以前那列列车上的队友是怎么一个个死掉的，周雅婷说她在诡都的遭遇以及陈野是如何破除幻境带着大家活下来的。
    三个小时又过去了。
    那面镜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帐篷的拉链声从旁边传来。
    陈野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只有他一个人，秦照阳没有出来。
    温凝偏头看了陈野一眼，又看了看周雅婷：“你先去休息吧。”
    周雅婷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钻回了身后的帐篷。
    温凝走到陈野面前。
    “照阳没醒啊？”
    她问了一句。
    “嗯，我一个人就行了。”陈野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坐下来，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你也去休息吧。”
    “我陪你一起吧，我睡了一会儿，够了。”
    温凝说着，很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空隙。
    陈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夜色在两人周围铺展开来，两人头顶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在缓缓旋转，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晕。
    温凝看着不远处那面安静的椭圆形镜子：“看来那面镜子是不会再有精英怪出来了，我们守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只能明天去找其他镜子了，像这样的镜子，这镜城中应该还有不少。还有两天时间，足够了。”
    “就怕一百枚印记，早早就被人拿完了。”
    “那只有去找有生存印记的其他乘客了。”
    陈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温凝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温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好像不太想走那一步。”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都是为了活命，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去杀其他乘客。”
    温凝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夜色很静，静到两人之间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温凝偏头看了陈野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在她看来杀人夺印记其实也不容易，有实力的都抱团了，没实力的运气好获得印记的肯定也躲起来了。
    想在车站堵也不现实，试炼结束后有两小时返回车站的时间。
    谁也不会傻到顶着生存印记提前回车站。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面安静的镜子，度过了在镜城的第一个夜晚。
    ……
    三小时后。
    天光大亮。
    灰白色的天幕从暗白重新变成了亮白，均匀的光线铺满了整座镜城。
    那些镜面墙壁重新开始反射影像，街道两侧的建筑轮廓在无数面镜子中重叠、延伸。
    陈野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温凝也站了起来，深棕色的卷发散在肩膀周围，她伸手拢了拢头发，偏头看了陈野一眼：“好像真的不会有东西出来了。”
    “那就换地方找，必须在今天让所有人都获得生存印记。”
    陈野的目光从那面安静的椭圆形镜子上收回来。
    身后帐篷的拉链声响起。
    秦照阳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脸刚睡醒的迷糊。
    他一眼看到站在帐篷外面的陈野和温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野哥，不好意思哈，昨晚睡得太死了。”
    温凝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这种环境下，你还能睡得这么香，这也是一种天赋，高低也得评为S级，昨晚我帮你守夜了。”
    秦照阳连忙转向温凝，语气诚恳：“谢谢温姐。”
    温凝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周雅婷，赵海，王硕，李铮四人也陆续走出了帐篷，看上去精神头都还不错。
    众人收拾了一番，将帐篷收回了储物空间。
    “走吧。”
    陈野迈步向前走去。
    赵海跟在他左侧，温凝走在右侧，秦照阳四人跟在后面。
    一行七人的队伍在镜城的街道上穿梭。
    正如李天然说的那般，人少了，那些镜面中的无面人也就少了。
    稀稀拉拉的几只，从不同方向涌出来。
    陈野，赵海和温凝三人开始收着打，把击杀的机会尽量留给了身后的秦照阳、周雅婷、王硕和李铮。
    秦照阳的爆裂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淡红色的光晕在箭矢表面燃烧，精准地钉入无面人的头部，爆炸声在街道上密集地炸开。
    他的击杀积分在一点点上涨，但头顶上依然光溜溜的，没有六芒星光标。
    周雅婷的冰箭术同样一刻不停，冰蓝色的箭矢从她指尖射出，钉在无面人身上那些已经被秦照阳炸开的伤口处，冰晶在内部炸开，从内部撕裂那些怪物的身体。
    她的击杀积分也在涨，头顶同样是空的。
    王硕和李铮在赵海的牵制下，也有了出手机会，虽然效率很低，但多多少少也能拿到一点击杀。
    队伍沿着街道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清理了七八波无面人，没有人再获得生存印记。
    秦照阳的爆裂箭射出去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温姐杀普通怪都能拿到印记，我们杀了这么多，怎么就没有呢？”
    “欧皇附体。”
    温凝嘴里蹦出了四个字。
    秦照阳嘴角抽了抽：“只要碰到精英怪，温姐百分之百能拿到生存印记，这好运气应该给我们这些菜的人才对，实力强运气还好，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周雅婷从他身后走过，偏头看了他一眼：“温姐运气好，我们运气差。但这不代表我们会一直运气差，继续打就是了。”
    王硕把斧头扛在肩上，喘了口气：“班长说得对，不能因为运气差就不打了。反正还有两天时间，总能打到的。”
    陈野走在最前面，目光不断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建筑和那些镜面墙壁。
    他在找镜子，找那种孤零零立在街道上的椭圆形镜子。
    那种镜子里会走出精英怪。
    他的印记是击杀镜妖获得的，赵海的印记是击杀镜卫获得的，这足以说明击杀精英怪百分之百能获得生存印记。
    “前面有个广场。”
    赵海的声音从陈野左侧传来。

 第124章 【镜城】印记之争

    陈野抬起头，目光顺着街道向前延伸。
    街道的尽头，视野骤然开阔，一个广场出现在前方。
    广场的地面铺着镜面地砖，灰白色的天空倒映在脚下，让人产生一种行走在虚空中的错觉。
    广场四周的建筑外立面同样覆盖着镜面物质。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高约十米，宽约三米，镜框是黑色的金属材质，表面有繁复的浮雕纹路。
    镜面光滑如镜，但里面映出的不是广场对面的建筑，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那面镜子和他们昨晚守了一夜的那面造型一致，只是大了好几倍。
    镜面上方，一行银白色的数字悬浮在半空中。
    【23/100】
    他没在那行数字上过多停留，因为广场还站着三个人。
    陈野的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
    三个人站在广场中央偏右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形。
    站在三角形顶角位置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下摆有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开山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镜面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头顶上方，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悬浮着，缓缓旋转。
    五米开外，一男一女正对着他。
    男人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握着一根一人高的银色铁棍。
    女人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右手握着一把泛着淡绿色光芒的匕首。
    三个人的身上都有伤，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尸体，有的尸体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着鲜血，显然是刚死没多久。
    广场上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陈野的队伍。
    皮衣男的目光在陈野的队伍上扫了一圈，从陈野头顶的六芒星光标移到温凝头顶上，再移到赵海头顶上。
    他的脸色变了。
    陈野的队伍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就这么看着他们。
    皮衣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一男一女：“看来今天老子要交代在这里了，吴凯，李芸，你们这对吃里扒外的狗男女，今天就跟着老子一起去死吧！”
    吴凯和李芸没有接话。
    两人的目光也在陈野的队伍上扫过，然后同时收回来，重新锁定皮衣男。
    吴凯脸上的表情比皮衣男复杂得多，有紧张，有警觉，还有一种想撤又不甘心的犹豫。
    他想杀了皮衣男获取印记，他们不确定那支拥有三枚生存印记的队伍会不会出手，在这个以生存为唯一目标的死亡游戏里，一切都不可预测。
    但皮衣男没有给他们继续犹豫的时间。
    他的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两人冲了过去。
    开山刀在手中翻转了半圈，刀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胜在力量足。
    吴凯的反应不算慢，他侧身避开皮衣男的第一刀，银色铁棍猛然砸下。
    皮衣男的刀在空中变向，刀身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广场上炸开。
    铁棍砸在开山刀的刀面上，火星四溅。
    皮衣男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他的左手在格挡的同时已经握成了拳头，从刀身下方穿过，直捣吴凯的胸口。
    “砰——！”
    吴凯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脚底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差点摔倒。
    李芸的攻击在灰衣男被击退的同时到达，她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向皮衣男的脖颈。
    皮衣男偏头避开的同时手中长刀已经再次举了起来，朝着吴凯的方向冲了过去。
    开山刀从上往下劈落，刀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吴凯抬起铁棍格挡。
    “铛——！”
    铁棍被刀锋压下去，吴凯的双臂在微微发抖，皮衣男的力量比他大得多。
    “你不是要我的印记吗？来啊！”
    皮衣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吴凯咬着牙，拼命撑着铁棍，但他的膝盖在慢慢弯曲。
    李芸从侧面冲了过来，手中匕首对准皮衣男的腰侧。
    皮衣男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攻击套路。
    在李芸刺向他的一刹那，他的左手精准的抓住了李芸的手腕。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李芸的右手腕被皮衣男捏碎。
    皮衣男没有给李芸逃离的机会。
    开山刀从吴凯的铁棍上抽离，身体旋转了半圈，刀锋从李芸的颈部划过。
    “噗——！”
    鲜血从李芸的颈部喷溅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李芸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软了下去，瘫倒在地，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在急速消散。
    吴凯见同伴被杀了，转身就跑，凭借他一个人不是皮衣男的对手。
    皮衣男没有追，或者说没力气追了。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开山刀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随后他看向陈野的方向轻蔑一笑：“你们也想要老子的生存印记？做梦。”
    话落他抬起右手，开山刀的刀锋反转，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刀锋切入咽喉，鲜血从伤口处喷溅出来。
    皮衣男的身体猛地一僵。
    开山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膝盖弯曲，身体向前倾倒，整个人像一座被抽走了支撑的雕塑，轰然倒下，砸在镜面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他咽喉的伤口处涌出来，在镜面地砖上迅速蔓延开来，暗红色的血液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像一面染了血的镜子。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在急速消散，但嘴角那个轻蔑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凝固在了死亡的瞬间。
    他头上那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开始崩碎，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生存印记随着皮衣男的自尽，彻底消散了。
    广场边缘，秦照阳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他……他怎么……自杀了！”

 第125章 【镜城】苏谨来信

    陈野看着皮衣男的尸体，语气平静：“他以为我们也是要杀他拿生存印记的，面对我们这支队伍，他没有任何机会，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自然也不想别人拿到他的生存印记活下去。”
    赵海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尸体，微微摇头：“这里应该是两支队伍，只有那个穿灰色冲锋衣的跑了，其他人都死了，为了一个生存印记死了10个人，最后谁也没得到。”
    “生存印记就是活下去的车票，没有这张车票到试炼结束还是要死，但凡有一点希望总是要拼一把的。”
    陈野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他们太着急了，这才刚第二天，那个皮衣男实力不弱的，应该也是9级，团队合作再拿几枚生存印记也不是没可能。”
    “那个大镜子上的数字变了。”
    温凝的声音从陈野右侧传来。
    陈野转头望去。
    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上，那行银白色的数字确实变了。
    【22/100】
    之前是23，现在是22。
    减少了一个。
    陈野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我想我应该知道这行数字是什么意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陈野收回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100代表生存印记的总数量，22代表已经获得生存印记的乘客数量。”
    周雅婷接过话头：“这样说的话皮衣男自杀了，生存印记不是消散了，而是回归了试炼场，生存印记的总数没有变。”
    陈野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温凝眉头微皱，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就是说，如果达不成继承条件，印记就会回归试炼场，如果拥有印记的人自杀或被怪物杀死，以及被已经拥有印记的人杀死，印记都会回归，需要重新获取。”
    “对。”陈野偏头看了温凝一眼：“杀人夺印记没那么容易了。除非能瞬间控制住，让拥有印记的人连自杀都做不到才行。”
    秦照阳站在后面，听着几人的分析，目光从那面巨大的镜子上收回来：“这面镜子和出精英怪的镜子造型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大上好几倍。你们说……如果这上面的数字变成100/100，那这镜子里会不会有东西出来？”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在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上。
    镜面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灰色，那行银白色的数字悬浮在镜面上方，安静地显示着【22/100】。
    陈野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开口：“有这个可能。如果这面镜子中有东西出来，那就是高于精英级的怪物了，很可能是BOSS级别的。”
    秦照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照阳，去把这些武器捡起来，下次去无限城还能换点药剂，捡绿色品质的就行。”
    陈野朝广场上那些尸体周围指了指。
    “好嘞！”
    秦照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陈野的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是苏谨发来的消息。
    【苏谨：陈野，我这里有很多能出精英怪的镜子，你们要来吗？】
    陈野眉毛一挑，真是想啥来啥，他立马回复。
    【陈野：来，你们在哪，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城市的中央地带，你那有什么参照物没？】
    【苏谨：我们应该在镜城的北方向，从你那往北方向看，能看到一座钟楼吗？】
    陈野抬头看向了北方。
    确实有一座钟楼，那座钟楼比一般房子都要高上不少，灰白色的外墙在镜面建筑群中格外醒目，很容易就能看见。
    【陈野：能，等着我们，马上来。】
    陈野关闭了系统聊天面板，嘴角微微上扬：“生存印记有着落了。”
    众人大喜。
    秦照阳也已经捡完装备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陈野面前：“野哥，都捡了，五件绿装！”
    “走，去那座钟楼。”
    陈野话落，率先迈步朝着北方向走去。
    赵海、温凝几人快步跟上。
    一行七人快速前行，在镜面覆盖的街道中穿梭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苏谨说的那座钟楼。
    钟楼下的空地上，苏谨的队伍已经在等着了。
    苏谨的头顶上也已经有了生存印记，银白色的六芒星在他头顶上缓缓旋转。她的四名队员站在她身后。
    两队会合。
    陈野没有寒暄，直接问：“镜子在哪？”
    苏谨转身指向钟楼北侧的一条街道：“就在前面，有十几面。你们在城市中应该也找到过那些镜子吧？只要靠近十米范围内，镜子里的精英怪就会跑出来。”
    陈野点了点头：“找到了一面，海哥的印记就是从那里获取的。”
    苏谨的眉头微微皱起：“现在的问题是，那些镜子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一旦我们靠近，可能要同时对付好几只精英怪，要不要再找点人来？雷刑他们我还没通知。”
    陈野思考了片刻：“先带我们过去看看再说。”
    苏谨微微点头，带着两支队伍拐进了钟楼北侧的街道。
    步行数百米后，前方出现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带。
    那些镜子就矗立在地上。
    它们和之前见过的椭圆形镜子造型一模一样，彼此之间的距离最近的只有不到两米。
    队伍在距离镜子五十米处停了下来。
    陈野稍微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二面镜子，如果靠近后十二只精英怪一涌而出，场面确实会非常混乱。
    “摇人吧。”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印记只能趁乱获取，秦照阳和周雅婷都可以远程攻击，在乱战中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如果就他们两队上，队伍里多半要死人。
    “行，我在聊天大群里喊人。”
    苏谨唤出了系统群聊界面，快速发送了一条信息。
    陈野转过身，看向秦照阳：“照阳，你是远程，到时候打起来要抢击杀，机灵点，看哪只要死了就射哪只，必要的时候可以射杀乱战中拿到印记的人。”
    “这……这不是要我杀人吗？”
    秦照阳脸色微变，他知道现在是死亡游戏，没有法律，但让他杀人多少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从开始到现在，他还只是把死亡游戏当成一个杀怪的游戏，从没有想过杀人。

 第126章 【镜城】各方集结

    “你的天赋射人比射精英怪更容易拿到印记，二星精英怪中你一记爆裂箭不会受到多少伤害，但如果是人的话就不一样了，除非他有高额的体质属性，或者是特殊的能力，不然脑门上中一记爆裂箭必然殒命。”
    陈野的语气很严肃，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道德都已经不重要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秦照阳必须要迈过这一关。
    “好吧，我知道了。”
    秦照阳重重点了点头。
    陈野将目光转向了唐雅婷：“班长，你也一样。”
    周雅婷也微微点头。
    “军师，我和李铮要怎么做？”
    王硕问道。
    陈野思索了片刻：“你们两都是近战，精英怪一击就能重伤甚至击杀你们，你们需要万分注意，万不可逞强，就算这次拿不到印记，我们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明白。”
    王硕和李铮两人异口同声。
    陈野最后看向赵海和温凝：“海哥，温凝，如果照阳他们之中有人拿到了生存印记，你们要保护他们，我们要提防着其他人。”
    赵海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
    温凝附和道：“应该没有队伍敢对我们出手，不过小心点也没坏事。”
    陈野交代完事宜后就静等其他队伍的到来。
    ……
    一小时后。
    雷刑和李天然带着队伍第一个赶到。
    雷刑的头顶上已经悬浮着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李天然同样也获取了生存印记。
    两人身后的三名队员们头顶都是空的，没有一个人完成试炼任务。
    “你们倒是挺快。”雷刑走到陈野面前，目光扫过那十二面镜子：“居然有十二面镜子，运气好的话，我们这几支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能拿到生存印记完成试炼任务。”
    李天然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目光一直在那十二面镜子和周围的地形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的生存印记是击杀什么怪物拿到的。”
    陈野随口问了一嘴。
    雷刑朝着那十二面镜子抬了抬下巴：“就是击杀那种镜子里的精英怪镜卫获得的。”
    陈野将目光投向苏谨：“你的呢。”
    苏谨：“我的也是。”
    陈野单手摸着下巴：“看来我们分开后都没有队伍在遇见过镜妖了，这么说那镜妖还是个特殊的存在。”
    李天然微微点头：“确实，那镜妖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你击杀镜妖的那片地区，都没有出精英怪的镜子。”
    雷刑接过话头：“镜妖不是被你干死了嘛，那种精英怪太阴了，还是少出点为好。”
    陈野没有接话，那镜妖确实诡异，强度也在镜卫之上。
    他击杀镜妖给了300积分，赵海击杀的镜卫只有200积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这些队伍从不同方向的街道走出来，在镜子区域外围站定，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宁也来了。”
    赵海的声音从陈野右侧传来。
    陈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姜宁的队伍从南侧的街道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宁，简岚跟在他右手边，李家豪走在队伍中段。
    王泽和夏妍走在队伍后面，两个人并肩而行。
    姜宁队伍里一共八个人，头顶上全是空的，没有一个人获得生存印记。
    黄轩走在李家豪旁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拥有印记的队伍，在陈野、苏谨、雷刑、李天然几人头顶的六芒星光标上各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瘦高个和胡杰走在最后面。
    “那个黄毛不是我们车厢的吗？王泽和夏研居然也和姜宁一起了。”
    秦照阳认出了他后排的黄轩。
    “抱团很正常，他们队伍整体实力应该不弱的，却没有一个人拿到生存印记，还真挺衰的。”
    陈野的目光从姜宁队伍中扫过，队伍中的王泽冲着陈野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赵海向姜宁的队伍瞟了一眼：“姜宁那家伙一肚子坏水，他要是能有好运气，那真就是老天不长眼了。”
    陈野笑了笑没有接话。
    姜宁带着队伍在镜子区域外围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陈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十二面镜子上。
    不到两小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五十号人，都是以队伍为单位。
    五十多个人站在镜子区域外围，把那十二面镜子围了半个圈，没有人大声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沉默。
    陈野大致扫了一眼，这里除了他们，苏谨和雷刑的队伍之外，其他队伍都是没有一个人拥有生存印记的。
    这也不奇怪，有印记的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除非队伍中有尖端战力，不然可能就不是打怪了，而是被当成怪给打了。
    陈野收回目光：“差不多了，人够了，再多就乱了。”
    苏谨点了点头，她显然知道陈野不想主持这次团战，于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人群前方，面朝那五十多号人。
    “各位，人到的差不多了，这里有十二面镜子，等于就是有十二枚生存印记。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拿印记的，这一点不需要多说。”
    “但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这些镜子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一旦有人靠近，很可能不止一只精英怪会出来，到时候场面会很乱，大家各凭本事。”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全场，然后退了回去。
    五十多号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没有人走向那十二面镜子。
    十二面镜子安静地矗立在那里，镜面一片混沌的灰色，看不出任何东西。
    但所有人都知道，每一面镜子后面都藏着一只精英怪。
    如果十二只同时出来，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必死无疑。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
    “李家豪，你去。”
    姜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姜宁的队伍。
    黄轩偏头看了姜宁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原来你带上他就是让他去送死的啊。这主意确实不错，用一个五级的去试探机制，死了也无所谓。”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周围好几支队伍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姜宁。
    姜宁没有搭理黄轩，他的目光落在李家豪身上。
    李家豪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外。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接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从姜宁在虫巢把他从那些虫子嘴里救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条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李家豪微微点了一下头，朝那十二面镜子的方向走去。

 第127章 【镜城】家豪开怪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家豪身上，李家豪手上连武器都没有，他们认为这就是个炮灰而已。
    “这人不怕死？”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怕不怕有什么区别？显然这个人就是那支队伍故意带上的炮灰。”
    另一个声音接道。
    李家豪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的脚步没有停，距离那十二面镜子越来越近。
    就在他踏入十米范围的瞬间，十二面镜子中最中央的那一面动了。
    镜面上一片混沌的灰色突然翻涌起来，像一锅被煮沸的浓汤，灰色的雾气从镜面中央向四周扩散，镜框边缘的浮雕纹路亮起一道暗沉的光。
    然后，一只巨大的手从镜面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覆盖着银白色的甲胄，手指粗壮如婴儿的手臂，指甲被金属包裹，尖端锋利如刀。
    手掌按在镜面边缘，像按在水面上一样，镜面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是整条手臂、肩膀、躯干、腿。
    一尊银白色的身躯从镜面中走了出来，身高将近两米五，浑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银白色甲胄，头部戴着一顶全覆面头盔，右手握着一杆长矛，矛身长约两米五。
    是镜卫。
    和赵海之前击杀的那只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不止一只。
    第一只镜卫从镜面中走出来的同时，它旁边距离最近的那面镜子也动了。
    灰色的混沌从镜面中央翻涌而出，第二只银白色的身影从镜面中挤了出来。
    它的体型和第一只相仿，两米五的身高，厚重的银白色甲胄，全覆面头盔。
    它的右手握着一把双刃战斧，斧刃宽阔如扇。
    紧接着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镜子中同样也走出了一只境卫，同样是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甲胄，头部戴着一顶全覆面头盔。
    只是手里拿着的武器不同。
    一只拿着刀盾。
    一只拿着长刀。
    还有一只拿着一把流星锤。
    五道银白色的身影矗立在镜子区域前方，像五尊银白色的雕塑，全覆面头盔齐齐转向了十米外的李家豪。
    李家豪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距离最近的那只手持长矛的镜卫不到五米。
    镜卫的头盔转向他的方向，银白色的长矛抬起，矛尖对准了李家豪的胸口。
    然后，它动了。
    两米五的银白色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长矛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矛尖直刺李家豪的心脏。
    这一矛的速度快得惊人。
    李家豪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矛尖抵达的前一刻完成了虚化。
    胸口的位置，皮肤和衣服同时变得透明，像一块被擦干净的玻璃。
    长矛刺入他的胸口，从他后背穿出。
    没有血。
    也没有伤口。
    长矛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空气。
    镜卫的长矛刺空，银白色的身躯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李家豪在长矛抽离的瞬间身形暴退，双脚在地面上连续点了几下，从镜卫的攻击范围内抽身而出。
    “往后退！将那五只精英怪带出来！其他的镜子现在还没有怪物出来！”
    姜宁的声音在后方人群中炸开。
    他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在李家豪爆退的同时，长弓已经从储物空间里取了出来，搭箭拉弓。
    弓弦震颤的声响在广场上炸开，一支箭矢包裹着淡青色的光晕破空而出，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那只手持长矛的镜卫的头盔侧面，钉在了镜卫的头盔上。
    镜卫的身体晃了一下，脚步停顿了不到半秒，但那不到半秒的停顿，足够李家豪退出更远的距离。
    姜宁的箭矢没有停，一支接一支的不断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李家豪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
    他站在姜宁队伍的前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衣服上有一个被长矛刺穿的大洞，但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
    黄轩站在姜宁身后，看着李家豪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虚化……原来带着他是用来开怪的啊。”
    姜宁的箭矢依旧是一刻不停，目标始终是那只手持长矛的镜卫。
    箭矢落点精准地集中在头盔和甲胄的接缝处，那是镜卫防御最薄弱的部位。
    五只镜卫被李家豪引出了镜子区域，和剩下的七面镜子拉开了大约五六十米的距离。
    人群已经完成了后退和重新整队，五十多号人以各自的队伍为单位，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没有人是来看戏的。
    他们都是来抢活下去的希望。
    五十余人对战五只精英怪，优势显然在他们这边。
    陈野的长枪已经握在了手中，他的目光落在姜宁身上，姜宁手中的弓箭依旧不断射出带着淡青色光晕的箭矢。
    这是技能。
    刚才他还说姜宁是个衰仔，结果人家反手就掏出了技能，技能书的珍稀程度陈野是知道的，这姜宁的技能明显是在镜城获得的，在虫巢的时候他可没有技能。
    而且姜宁的队伍没有人获得生存印记，就证明他们没有遇到精英怪，姜宁的技能是击杀那些普通的无面人爆出来的，说是欧皇附体也不为过。
    陈野转身看向一旁的秦照阳：“姜宁射哪只，你就射哪只。”
    “我能抢过他？”
    秦照阳一脸问号。
    “有机会，假设姜宁的伤害是90，你的伤害是10，只要姜宁秒不掉镜卫，你就有10%的概率抢到击杀，照着姜宁射出的伤口射就行，按我说的做。”
    陈野知道姜宁的自由属性大部分肯定是加敏捷了，就算他现在获得了技能，伤害依旧不会高到哪去，秦照阳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哦。”
    秦照阳端起疾风弩，朝着手持长矛的镜卫连射三箭，三支带着红色光晕的爆裂箭在接触镜卫的瞬间发生出三声爆炸。
    远处的姜宁朝着陈野这边看了一眼后，继续攻击那只手持长矛的镜卫。
    “温凝，你帮我看着照阳。”
    陈野快速交代了第一句，目光从秦照阳身上移到温凝脸上，温凝微微点头。
    “海哥，你带着王硕和李铮。”
    赵海点头，偏头看了王硕和李铮一眼，两人同时握紧了武器。
    “班长，你最远距离攻击，我打哪只你打哪只。”
    周雅婷点头，右手指尖已经有冰蓝色的光晕在闪烁。
    陈野目光扫过那五只镜卫，锁定了那只手持战斧的。
    “走。”
    陈野拖着长枪冲了出去，枪尖在镜面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第128章 【镜城】乱战

    赵海带着王硕和李铮冲向另一只手持长刀的镜卫。
    周雅婷的目光紧随陈野，指尖的冰箭已经凝聚成型。
    秦照阳的疾风弩依旧在不停的射出爆裂箭，温凝没有动，就守在秦照阳的身边。
    五十多号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
    苏谨的长刀出鞘，银白色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带着四名队员冲向那只手持长剑和方盾的镜卫。
    雷刑和李天然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冲向那只手持流星锤的镜卫，三名队员跟在后面，保持着战斗队形。
    其他队伍也各自选定了目标，有人加入其他队伍围攻同一只，有人在边缘游走等待机会。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五道银白色的身影。
    苏谨带着的队伍冲到了剑盾镜卫的身前。
    剑盾镜卫银白色的长剑从上方劈落，剑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苏谨侧身避开，长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切入镜卫的腋下甲胄缝隙。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火星四溅。
    刀锋切入甲胄缝隙不到两厘米就被卡住了，苏谨手腕一转，刀身在缝隙里搅动了一下，拔出来，后退两步。
    镜卫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受伤。
    它的长剑再次劈落，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苏谨的长刀横在头顶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压下来，苏谨手臂发力，将长剑顶了回去。
    她的四名队员从侧面和后方发动攻击，长刀砍在镜卫的背部，短剑刺入甲胄的缝隙。
    雷刑那边的战斗更加直接。
    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变成了黑灰色，像一层天然的甲胄覆盖了全身，他正面冲向手持流星锤的镜卫。
    镜卫的流星锤抡了起来，锤头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带着破风声砸向雷刑的胸口。
    雷刑没有躲。
    “砰——！”
    锤头砸在他胸口，沉闷的撞击声炸开，雷刑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黑灰色的皮肤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他的双拳同时轰出，砸在镜卫的腹部。
    “砰！砰！”
    两拳，镜卫后退了两步，银白色的甲胄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凹坑。
    李天然从侧面切入，双匕首刺入镜卫的膝关节甲胄缝隙。
    镜卫的流星锤朝他扫来，他一个后空翻避开，锤头擦着他的鞋底掠过。
    苏谨，雷刑，李天然显然都是在为队员创造机会，让他们的队员完成击杀获取生存印记，这点和陈野他们一般无二。
    陈野的战斗在最左侧展开。
    破魔戟在他手中旋转了半圈，枪尖朝前，右腿蹬地，整个人朝手持双刃战斧的镜卫爆射而去。
    镜卫的反应极快，战斧从侧面劈来，斧刃宽阔如扇。
    陈野没有闪避，破魔戟横在身体右侧，硬接了战斧这一击。
    “铛——！”
    战斧砸在枪身上，巨大的力量压下来，但陈野的手臂纹丝不动。
    50点基础力量加上破魔戟10点力量的加持，他的力量已经远超这只镜卫。
    陈野右臂发力，枪身猛地向上一推。
    战斧被硬生生顶了回去，镜卫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脚步踉跄了半步。
    破魔戟从横架的姿态改为直刺，枪尖直奔镜卫的头盔和甲胄的接缝处。
    枪尖精准地刺入接缝，没入了将近五厘米，银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
    这时周雅婷的冰箭一支接一支的射了过来，同时还有一支六人队伍也围了过来，他们的目标显然也是陈野攻击的这只镜卫。
    陈野手中长枪刺击改为横扫，枪身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划出一道弧线。
    这一扫的目标不止是战斧镜卫，更是那支从侧面涌上来，试图分一杯羹的六人小队。
    枪身扫过的轨迹覆盖了镜卫胸前和那支队伍的前进路线。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脚底在镜面地砖上打滑，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后，他转头看向身后队伍里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老大，这家伙都已经有印记了，还不让我们靠近。”
    深蓝色夹克男人的目光在陈野头顶的六芒星光标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陈野手中那杆泛着蓝色光带的长枪上，然后看了看陈野身后那个正在凝聚冰箭射向镜卫的周雅婷。
    “走，换个目标。这人是等级榜第二的陈野，咱们惹不起。”
    夹克男话落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余五人面面相觑，然后迅速跟了上去，没有一个人回头。
    陈野没有看他们，枪尖重新指向战斧镜卫。
    他的攻击节奏刻意放慢了，每一击都不再追求致命，而是精准地打在镜卫的关节和甲胄接缝处，削弱它的战斗力，同时给后方的周雅婷创造机会。
    周雅婷的冰箭一刻不停。
    冰蓝色的箭矢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钉在陈野制造出的甲胄裂缝处，冰晶在裂缝内部炸开，将裂缝撑得更大，银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来。
    她的眼神专注无比，这是陈野为她争取到的活下去的机会。
    五只镜卫，有三只被苏谨，雷刑和陈野包圆了。
    其他队伍的人在这些区域外围转了一圈，发现插不进手，便纷纷转向了另外两只。
    赵海那边的战斗就不一样了。
    那边人是最多的，姜宁队伍中的黄轩，简岚和瘦高男也在其中。
    赵海的双拳已经完全金属化，银灰色的光泽从指尖蔓延到整个小臂，虎指拳扣上的尖刺泛着冷光。
    他正面顶在镜卫面前，三倍力量的铁拳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镜卫的胸甲上。
    王硕和李铮的攻击对镜卫只能算是隔靴搔痒，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黄轩的武器是一对短棍，棍身泛着淡绿色的光泽，他在镜卫的左侧游走，短棍一棍接一棍地砸在镜卫的腰侧甲胄上，力道不轻。
    瘦高个的武器是一把开山刀，刀身宽阔，刃口锋利。
    他的打法最为凶猛，正面硬刚镜卫的长刀，刀与刀碰撞，火星四溅。
    简岚的武器是一对匕首，他的攻击方式和李天然类似，利用速度优势在镜卫周围游走，双匕从各个角度刺入甲胄缝隙。
    三人与赵海在镜卫周围形成了四个攻击点。
    赵海知道这只镜卫，王硕和李铮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129章 【镜城】获取印记

    姜宁这边已经将那只长矛镜卫射成了刺猬，所有甲胄缝隙处都钉满了箭矢，银白色的液体从每一处伤口往外渗。
    镜卫的速度已经慢了大半，脚步踉跄，身体摇晃，但还没倒下。
    姜宁的箭矢依然在射，淡青色光晕包裹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钉在镜卫的咽喉处，那个位置的甲胄已经被射穿了，箭矢没入了长矛镜卫的身体，只留下尾羽在外面。
    除了姜宁的淡青色箭矢还有秦照阳的淡红色箭矢也在不停的攻击着长矛镜卫，姜宁似乎已经默认了秦照阳的存在。
    在他看来秦照阳只是在博一个极低的击杀概率，因为陈野的关系他也不能对秦照阳出手。
    “去打那只拿着长矛的精英怪！那只怪要死了！”
    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那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那些在另外四只镜卫外围转悠，找不到出手机会的队伍，几乎在同一时刻把目光投向了那只手持长矛，已经摇摇欲坠的镜卫。
    十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冲了出去。
    有人握着长刀，有人举着铁棍，还有人赤手空拳，从四面八方朝那只长矛镜卫涌去。
    他们的头顶全是空的，他们都缺那枚生存印记，而那只镜卫眼看就要死了，这是他们距离生存印记最近的一次。
    “找死！”
    姜宁的眉头拧了一下，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的弓弦没有转向镜卫，而是转向了那些冲过来的人。
    弓弦震颤。
    三支包裹着淡青色光晕的箭矢连续射出。
    第一支箭洞穿了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那人身体猛地一僵，脚步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窟窿，然后双膝跪地，整个人向前倾倒，脸砸在镜面地砖上。
    第二支箭射中了另一个人的大腿，箭矢贯穿了大腿，从另一侧穿出，钉在地面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
    第三支箭射偏了，擦着一个人的肩膀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地上还在震颤的箭矢，又看了看姜宁的方向，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其余人的脚步全都停住了。
    没有人再往前冲，所有人站在距离长矛镜卫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
    他们看着姜宁，又看着地上那一具尸体和一滩正在蔓延的鲜血，喉结滚动，没有人说话。
    长矛镜卫还在摇摇晃晃地朝前走，银白色的液体从它身上十几处伤口往外渗，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姜宁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人。
    他的弓弦重新对准了长矛镜卫。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钉在镜卫的咽喉处。
    就在这时，三支包裹着淡红色光晕的箭矢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长矛镜卫的脑门。
    “轰！轰！轰！”
    连续三声爆炸在镜卫的头部炸开，火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长矛镜卫的头盔被炸裂，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里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长矛从它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银白色的身躯晃了两下，然后像一座被抽走了支撑的雕塑，轰然倒地。
    尸体旁边，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扣在地面上，光罩里面，一枚银白色的钥匙安静地躺着，钥匙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姜宁没有去看那枚钥匙，他的目光从镜卫的尸体上移开，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秦照阳正端着疾风弩，他的头顶上方，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正缓缓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从半透明到实体，悬浮在半空中，开始缓缓旋转。
    温凝就站在秦照阳身边，寸步不离，右手垂在身侧，手掌上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在萦绕。
    她全程没有出手，但姿态很明确，谁敢动秦照阳，她会立刻出手。
    姜宁的目光在温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秦照阳头顶那枚六芒星上，又移开，落在陈野的方向。
    陈野手中的长枪正一下一下砸在战斧镜卫的头盔上，银白色的液体顺着枪尖往下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往姜宁的方向看一眼。
    姜宁握紧了手中的长弓，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的目光从陈野身上收回来，即便是他获得了一本C级弓箭技能书，加上天赋拥有四倍基础力量的伤害，但陈野依旧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长矛镜卫倒下后，其他四处的战斗也陆续进入了尾声。
    陈野面前的战斧镜卫已经摇摇欲坠，头盔被破魔戟砸得凹陷了一大块。
    它的战斧挥动频率从每秒一次降到了三四秒一次，脚步踉跄，身体前倾后仰。
    周雅婷的冰箭一刻不停，精准地钉在陈野砸出的每一个裂缝处。
    陈野看了一眼镜卫的状态，又偏头看了一眼周雅婷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破魔戟的攻击节奏从压制改为了牵制，枪尖不再往要害招呼，而是点在镜卫的关节处，限制它的移动和攻击。
    周雅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冰箭的射速骤然加快，每一箭都射向镜卫头部那道已经被陈野砸裂的裂缝。
    冰晶在镜卫头部内部炸开。
    “咔嚓——！”
    镜卫的头盔从中间裂开，碎片向四周飞溅，里面也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银白色的液体从裂口处涌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战斧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两米五高的银白色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后方周雅婷的头顶一枚银色的六芒星光标缓缓浮现。
    “我拿到生存印记了。”
    周雅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陈野收回长枪，枪尖杵在地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嗯。”
    苏谨那边的战斗也在同一时刻结束。
    剑盾镜卫的头盔被苏瑾一刀劈开，杨清趁机补刀，手中短剑狠狠扎进剑盾镜卫的脑门。
    剑盾镜卫的身体僵住了，长剑从手中滑落，盾牌也从左臂上脱落。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在杨清头顶上缓缓浮现。

 第130章 【镜城】第二波镜卫

    雷刑和李天然那边的战斗也没有什么意外。
    流星锤镜卫被雷刑正面压制得死死的，黑灰色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镜卫的胸甲上，每一拳都在银白色的甲胄上留下一个浅坑。
    李天然从侧面切入，双匕首连续刺入镜卫的膝关节甲胄缝隙，将它钉在了原地。
    雷刑队伍中一名叫刘威的队员抓住机会，手中的长刀从镜卫的颈部甲胄缝隙刺入，贯穿了整个颈部。镜卫的身体猛地一僵，轰然倒地。
    刘威的头顶上，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缓缓浮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偏头看向雷刑：“老大，谢了。”
    雷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五只镜卫倒下了四只。
    随后那只长刀镜卫也轰然倒地，这只镜卫是活活让人给堆死的。
    除了赵海、黄轩、瘦高个、简岚四人，外围还有不少想捡漏的队伍，其他四支镜卫他们都插不上手，就这只能摸下奖。
    不过最后生存印记让黄轩拿到了。
    黄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偏头看了赵海一眼，那眼神里有得意。
    赵海没有看他，双拳上的银灰色光泽缓缓褪去，他偏头看向王硕和李铮，两人站在不远处。
    “没事海哥，不还有七面镜子嘛，就算那七面镜子我们还是拿不到，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去刷无面人。”
    王硕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无奈。
    李铮没有说话，只是把短刀插回了腰间的皮套，偏头看向别处。
    全场安静了下来。
    五十多个人站在原地。
    一场乱战只死了一个人，不是被镜卫打死的，是被姜宁射杀的。
    那个被姜宁一箭射穿胸口的人还躺在地上，血已经流了一地，在镜面地砖上铺开一大片暗红色，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那个被射穿大腿的人已经用恢复药剂治好了伤，他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姜宁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恐惧，那种恐惧比面对怪物时更浓烈。
    黄轩看着自己的试炼面板任务那一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瘦高个站在他旁边，表情不太好，目光在那些镜卫的尸体和剩余的七面镜子之间来回扫视。
    王泽和夏研没有参与刚才的战斗，因为没有什么好机会。
    李家豪也没有出手，不是他不想，是他的攻击对镜卫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还有可能送了命。
    他已经展现了他的价值，如果姜宁看中了他的价值，就会尽力为他弄到一枚生存印记，如果姜宁觉得他没价值，那镜城就是他的最后一站。
    同样没出手的还有胡杰。
    陈野的队伍重新聚集，这一波就拿到了两枚印记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他将长枪杵在地上，偏头看向苏谨的方向。
    苏谨正将长刀收入鞘中，带着四名队员朝他这边走来。
    雷刑和李天然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雷刑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黑灰色的光泽完全褪去。
    李天然走在他右侧，双匕首已经在手中翻转了两圈，插回了腰间的皮套。
    三支队伍重新聚拢。
    苏谨的目光扫过自己队伍里的四个人，杨清头顶的六芒星光标让她微微松了口气，但其他三人的头顶还是空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陈野：“还有七面镜子，继续吗？”
    “那个……稍微等一下，我杀的那只有掉落物品，我去捡回来。”
    秦照阳一路小跑到那只长矛境卫的尸体面前。
    温凝紧跟在秦照阳身后。
    秦照阳弯腰将光罩里的银色钥匙捡了起来，唤出物品信息面板。
    【白银宝箱钥匙，可开启一个白银道具宝箱。】
    “野哥，是白……”
    秦照阳话喊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周围队伍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或者说聚集在他头顶上的生存印记上。
    不过没有人敢出手，陈野的强大他们刚才也都看见了，一人就足以清场，让其他队伍不敢上前。
    “回去说。”
    温凝微微一笑。
    “嗯。”
    秦照阳将白银钥匙收回了储物空间。
    两个人回到了队伍中。
    秦照阳将白银钥匙拿了出来递给了陈野：“野哥，可以开宝箱了。”
    “不急。”
    陈野接过白银钥匙收进了储物空间。
    秦照阳还真是他的福星，从爆率来看钥匙的爆率绝对要比宝箱低的多。
    现在他有两个宝箱，赵海也有一个宝箱，可钥匙只有秦照阳刚打的一把。
    雷刑的目光从剩余的那七面镜子上收回来：“还有七面镜子，以现在的人数，可以一波刷掉了，我们三支队伍至少每支都能再获得一枚生存印记。”
    温凝站在陈野身侧，看了一眼秦照阳和周雅婷，又看了看王硕和李铮：“照阳和雅婷就交给我了，你和赵海带着王硕和李铮打一只，应该还能获取到一枚生存印记。”
    陈野微微点头：“直接上吧，剩下的这些人应该也等不及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队伍的视线已经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七面安静的镜子。
    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往前迈了半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交换眼神。
    陈野，苏谨，雷刑三支队伍几乎同时迈步，朝剩余的七面镜子走去。
    其他队伍也跟了上来。
    在众人踏入十米范围的瞬间，七面镜子的镜面同时翻涌起来。
    灰色的混沌从镜面中央向四周扩散，镜框边缘的浮雕纹路亮起暗沉的光芒。
    七道两米五高的银白色身躯从镜面中走了出来，厚重的甲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全覆面头盔齐刷刷地转向人群的方向。
    七只镜卫，七种不同的武器。
    双锤、巨剑、铁棍、钢鞭、双匕、战戟、链枷。
    陈野的目光锁定了那只手持双锤的镜卫。
    双锤的锤头硕大如斗，银白色的锤面上有细密的尖刺，镜卫双手各握一锤。
    陈野拖着破魔戟冲了上去，枪尖在如镜面一般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赵海跟在他右侧，双拳已经完全金属化，虎指上的尖刺泛着冷光。
    王硕握着斧头跑在赵海身后，李铮跟在他旁边，短刀已经出鞘。
    四人朝双锤镜卫合围而去。
    温凝，周雅婷和秦照阳都在后方没有动。

 第131章 【镜城】刮痧选手

    苏谨带着四名队员冲向手持战戟的镜卫。
    雷刑和李天然带着三名队员冲向手持链枷的镜卫。
    其他队伍也各自选定了目标。
    姜宁站在人群后方，长弓已经端在手中，弓弦拉满。
    他的目光在七只镜卫之间快速扫过，最后锁定在那只手持巨剑的镜卫身上。
    弓弦震颤。
    一支包裹着淡青色光晕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入了巨剑镜卫的头盔与甲胄的接缝处，箭矢没入了将近三分之一。
    巨剑镜卫的身体晃了一下，巨剑从身体右侧抬起，剑身宽阔如门板。
    它转向姜宁的方向，迈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姜宁没有后退。
    手中的箭矢一支接一支的射出。
    黄轩站在姜宁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他已经拿到了生存印记，不需要再冒任何风险。
    李家豪站在更远的位置，距离最近的战场至少有五十米，目光在七处战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平静得像一个旁观者。
    王泽和夏研这时也动了。
    他们冲向的是那只手持铁棍的镜卫，镜卫双手握棍，棍身横在身前，姿态沉稳如松。
    王泽在距离镜卫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手中长刀朝着铁棍镜卫虚空一斩，重力场域瞬间笼罩了铁棍镜卫。
    夏研的身影从王泽身侧消失，下一秒，她出现在铁棍镜卫的背后，双匕首同时刺入镜卫的膝关节甲胄缝隙。
    一击得手后她的身形再次消失，随后再次出现，匕首从另一个角度刺入同样的位置。
    铁棒镜卫试图转身攻击夏研，但王泽的重力场域将它牢牢钉在原地，每一次转身都要花比平时多三四倍的力气。
    另一边瘦高个，胡杰和简岚冲向的是那只手持钢鞭的镜卫。
    钢鞭由一节一节的金属环扣组成，鞭身长约两米五，末端是一个尖锐的锥形刺头。镜卫右手握鞭，鞭身拖在地上，像一条银白色的蛇。
    瘦高个的开山刀正面劈向镜卫的头部，刀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镜卫偏头避开，右臂猛地一甩，钢鞭从地面弹起，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末端的锥形刺头直奔瘦高个的面门。
    瘦高个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刺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偏头看了胡杰一眼。
    胡杰从侧面切入。他的开山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切入镜卫的腰侧甲胄缝隙，刀尖没入了将近五厘米，银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
    镜卫的身体晃了一下，钢鞭回收，鞭身从胡杰的侧面扫来。
    胡杰侧身避开，鞭身的末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尖锐的嘶鸣。
    简岚的实力比起廋高个和胡杰要弱上很多，只能在边缘游走，试图寻找机会。
    剩下的二十多人攻向了最后那只手持双匕的镜卫。
    双匕镜卫的体型比其他六只略小，但速度更快。
    它的双匕在手中翻转，匕身窄而薄，刃口锋利如剃刀。
    二十多人从四面八方涌向它，各式各样的武器同时招呼上去。
    双匕镜卫的速度极快，它在人群中穿梭，双匕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都缺那枚生存印记，而这只镜卫是七只中看起来最容易得手的那一只。
    七处战场中陈野这边最安静。
    因为双锤镜卫已经被陈野和赵海两人给活捉了。
    陈野和赵海两人一个抓住了镜卫的一只手臂将其按在了地上。
    “王硕，李铮，过来！”
    陈野冲着前方的王硕和李铮喊道。
    王硕和李铮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陈野：“敲它头！”
    王硕抡起斧头，斧刃从上往下劈落，砸在镜卫的头盔顶部。
    “铛——！”
    金属撞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镜卫的头盔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用指甲在金属表面轻轻划了一下。
    王硕的嘴角抽了一下，双手被反震力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李铮抄起短刀，双手握柄，刀尖朝下，用力刺入镜卫头盔上的那道白痕。
    “铛——！”
    同样的金属撞击声，同样的火星四溅。短刀的刀尖在白痕上留下了一个更深的印记，但依然没有破开甲胄。
    两人的攻击力太低了。
    他们的等级只有6级，没有强力的技能，面对二星精英怪，他们的攻击连破防都做不到。
    王硕咬了咬牙，斧头再次举起，再次劈下。
    “铛——铛——铛——”
    一声接一声的金属撞击，一下接一下的火星四溅。
    镜卫的头盔上，那道白痕在反复的劈砍下终于变成了一道浅浅的裂纹，但裂纹的深度不到一毫米，距离破开甲胄还差得远。
    李铮的短刀也在一下接一下地刺，刀尖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样下去不行，太慢了。”
    陈野举起左拳，朝着双锤镜卫的头盔猛的砸了下去。
    这一拳没有使用千钧重炮，只是普通的一拳，50点基础力量带来的普通一拳，其威力已经远超王硕和李铮全力劈砍。
    拳头砸在镜卫的头盔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镜卫的头盔上，一道长长的裂纹从拳面落点向四周蔓延，从头顶延伸到后脑，从左侧延伸到右侧，像一张蛛网铺在了银白色的金属表面上。
    银白色的液体从裂纹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头盔的弧度往下流。
    “这下可以了，用力打！”
    陈野收回拳头，只打了一拳，他怕一个不小心给这只镜卫给打死了。
    王硕和李铮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王硕的斧头再次举起，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陈野轰出的那道裂纹最密集的位置，他咬着牙，双臂的肌肉绷紧到极致，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这一斧上。
    “铛——！”
    这一次的声音和之前不同，不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而是带着一种闷响，像是铁锤砸在开裂的瓷器上。
    裂纹在斧刃的冲击下向两侧扩张，银白色的液体从扩张的裂缝里涌出来。
    李铮的短刀紧跟着刺入，刀尖嵌入了裂纹深处，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撬动，刀身将裂纹撑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继续敲击，斧头和短刀交替落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战场上回响，像两个铁匠在合力打造一件兵器。
    这只镜卫被陈野和赵海按的死死的，只能任由两个刮痧选手在它头上敲敲打打。

 第132章 【镜城】凶残的胡杰

    这时姜宁攻击的巨剑镜卫已经摇摇欲坠。
    巨剑镜卫的甲胄上已经布满了箭矢，咽喉处的甲胄被射穿了一个洞，银白色的液体从洞口不断地往外涌。
    姜宁最后一箭从咽喉处的洞口射入，贯穿了整个颈部，箭矢从后颈穿出，钉在了它身后的地面上。
    镜卫的身体猛地一僵，巨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银白色的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姜宁头顶上方一个六芒星光标在缓缓凝聚。
    第二个倒下的是那只被二十多人围攻的双匕镜卫。
    双匕镜卫的速度在围攻中越来越慢，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银白色的液体从每一处伤口往外渗。
    它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双匕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但每一次挥匕的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每一次刺击的准度都比上一次更差。
    它已经撑不住了。
    人群中，一个穿黑衣的男人抓住了机会。他的长刀从镜卫的背后刺入，刀尖从胸口穿出。
    镜卫的身体僵住了，双匕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
    银白色的甲胄从核心开始碎裂，裂纹向四肢蔓延，整具身体像瓷器一样崩碎，碎片散落一地。
    黑衣男人的头顶上方，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缓缓浮现。
    他的身形猛然暴退，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与人群拉开了十余米的距离
    “生存印记被他拿了！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七八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身，朝那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冲了过去，脚步声在镜面地砖上急促地炸开，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
    剩下的十几个人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目光在剩余的几处战场之间来回扫视。
    陈野、苏谨、雷刑三支队伍的战场他们不敢靠近。
    姜宁那边的镜卫已经倒下了。
    于是这十几个人分成了两拨。
    一波冲向了王泽和夏研攻击的那只铁棍镜卫，另外一波冲向了瘦高个和胡杰攻击的钢鞭镜卫。
    铁棍镜卫在王泽的重力场域中已经摇摇欲坠。
    它的速度被压制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要花比平时多四五倍的力气，铁棍从抬起挥落到再次抬起需要将近十秒。
    夏研的身影在它周围不断闪烁，双匕每一次落下都在它身上留下一个新的伤口。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冲进了王泽的重力场域。
    他们的身体在进入力场的瞬间猛地往下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速度骤降，脚步变得沉重。
    王泽偏头看了他们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重力场域维持着对铁棍镜卫的压制，同时也压制着那些冲进来的人。
    夏研的攻击节奏骤然加快。
    双匕首在她手中翻飞，一刺一拔，一刺一拔，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落在铁棍镜卫已经开裂的甲胄缝隙处。
    银白色的液体从每一处伤口往外涌，镜卫的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钢鞭镜卫那边，当那七八个人冲过来的时候，胡杰直接放弃了攻击镜卫。
    他的身体从镜卫的侧面弹开，开山刀在手中翻转了半圈，刀锋朝外，脚步在地面上连续点了几下，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爆射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和他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瞳孔猛然收缩，他想躲，但来不及了。
    胡杰的开山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切入他的腹部，从左肋划到右肩，在他胸口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
    鲜血喷溅出来，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胡杰没有停顿，开山刀在空中变向，从撩起改为横扫，刀锋切开第二个人的喉咙，鲜血从颈部的伤口处喷涌而出，那人双手捂住喉咙，双膝跪地，整个人向前倾倒，脸砸在镜面地砖上。
    短短一分钟不到，胡杰就砍死了两个人，可谓是相当凶悍。
    其余人的脚步全都停住了，没有人再往前冲。
    所有人站在距离钢鞭镜卫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看着地上那两具还在往外淌血的尸体，喉结滚动，没有人说话。
    胡杰站在那具尸体旁边，开山刀的刀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镜面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偏头看向那几个停下脚步的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不加掩饰的凶悍。
    瘦高个还在攻击钢鞭镜卫，手中长刀一刀接一刀地劈在镜卫的颈部，刀锋切入甲胄缝隙，越切越深。
    镜卫的身体在剧烈地摇晃，钢鞭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瘦高个头顶上一个六芒星光标缓缓浮现。
    拿到生存印记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偏头看向胡杰：“老胡，谢了啊，没想到你这么凶残。”
    胡杰收刀，刀刃上的血珠被他随手甩在地上，他没有回瘦高个的话。
    后方姜宁的目光落在胡杰身上，眼神微眯，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胡杰展现出的战斗力比他预想的要强悍得多。
    刚才那两刀，速度和准度都不差，反应也够快，放在这五十多人里，至少能排进前十。
    但姜宁不明白的是，胡杰为什么要帮瘦高个。
    以胡杰刚才展现出的战斗力，他完全可以自己击杀钢鞭镜卫拿到那枚生存印记。
    姜宁的目光从胡杰身上移开，转向了王泽和夏研的方向。
    王泽的重力场域中，铁棍镜卫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镜卫的甲胄上布满了匕首刺出的伤口，银白色的液体从每一处伤口往外渗，它的每一次挥棍都像在泥沼中挣扎。
    夏研的身影在它周围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次精准的刺击，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落在铁棍镜卫已经开裂的甲胄缝隙处。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闪烁的频率越来越高，铁棍镜卫的周围像是同时出现了三四个夏研，匕首从各个角度刺入它的身体。

 第133章 【镜城】赵海的担忧

    王泽加大对镜卫的重力压制，镜卫身上裂开的甲胄开始寸寸崩碎。
    随着他对境卫的重力压制加大，那七八个想抢怪的人承受的重力也猛然加剧，他们在重力场域中举步维艰。
    他们在距离铁棍镜卫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不是不想往前冲，而是根本冲不动。
    王泽的重力场域将他们牢牢钉在了原地。
    夏研的攻击节奏骤然加快。
    双匕首从铁棍镜卫的颈部两侧同时刺入，贯穿了整个颈部，匕尖从另一侧穿出。
    铁棍镜卫的身体猛地一僵，铁棍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银白色的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夏研的头顶上方，一个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缓缓浮现。
    她的身形从铁棍镜卫的背后闪烁到王泽身侧，双匕首在手中翻转了两圈，插回了腰间的皮套。
    王泽撤去了重力场域。
    那七八个人的身体猛地一轻，有人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有人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王泽带着夏研回到了姜宁的队伍。
    姜宁看了夏研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紧接着苏谨和雷刑那边也结束了战斗，他们也是如愿的为队员获取了生存印记，最后只剩下了陈野那边还没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野的方向。
    陈野那边还没结束，准确地说，是王硕和李铮那边还没结束。
    陈野和赵海依旧死死地按着那只双锤镜卫，两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锁住了镜卫的双臂，将它牢牢钉在地面上。
    镜卫挣扎了几次，但每一次挣扎都在陈野和赵海的力量面前徒劳无功，银白色的身躯在地面上扭动了几下，最终放弃了抵抗。
    王硕和李铮依旧不知疲倦地敲击着镜卫的头盔。
    斧头和短刀交替落下，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问题是，这声音已经响了快五分钟了。
    王硕的斧头高高举起，再次劈下。
    “铛——！”
    斧刃砸在镜卫头盔上那道已经被敲击了上百次的裂纹上，银白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涌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银白色的黏液。
    “李铮，你倒是用的点力啊！”
    王硕冲着李铮喊道。
    李铮的短刀紧跟着劈下，刀尖砸在同一个位置。
    “铛——！”
    短刀的刀尖在裂纹上留下了一个更深的印记，但依旧没有破开镜卫的头盔。
    “妈的，劳资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丢人啊。”
    王硕再次举起斧头，狠狠劈了下去。
    “你知道丢人，你倒是使点劲啊！”
    李铮的短刀跟着劈下，刀尖砸在同样的位置。
    两人已经在这只镜卫的头盔上敲了快五分钟了，每一斧每一刀都倾尽了全力，但他们的攻击力实在太低了。
    6级的等级，只有两倍伤害的天赋，没有强力的技能，面对一只二星精英怪，他们的攻击连破防都勉强，更别说击杀了。
    周围的队伍已经全部结束了战斗。
    几十号人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野的方向。
    这些没有拿到生存印记的人这时心里其实是挺羡慕王硕和李铮的，来这里的等级都是七八级的。
    他们都没拿到生存印记，但这两个刮痧选手马上就有一个要拿到生存印记了。
    赵海悠悠地叹了口气，他按着镜卫的手臂，偏头看了一眼王硕和李铮，又看了看周围的那些目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的。
    这才是二星试炼，那后面难度更高的试炼，这两小弟怎么办？
    队伍不可能一直给他们俩当保姆的。
    这两个人都是跟着他的，他们不是什么强力队员，但他们是他的兄弟。
    他觉得自己拖累队伍了，带着两个连二星精英怪都打不动的队员，一直这样下去，就算陈野不说，他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但他又不能将王硕和李铮踢出队伍。
    赵海收回落在王硕和李铮身上的视线，偏头看向陈野。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陈野便读懂了他眼底那抹复杂的意味。
    “没事，有技能就好了，哪怕是C级的技能，也能提升双倍伤害。”
    陈野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硕和李铮现在的问题是攻击力太低，但如果他们能拿到一本技能书，哪怕只是C级的，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赵海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谢谢。”
    他没有说太多，但这两个字里包含的东西远不止字面上的意思。
    王硕和李铮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陈野的话，他们的攻击还在继续。
    随着王硕一斧头劈下。
    “咔嚓——！”
    镜卫的头盔终于从中间裂开了。
    裂纹从斧刃落点向两侧蔓延，从头顶延伸到后脑，从左侧延伸到右侧，整块头盔像被砸碎的蛋壳一样向两边崩开，露出里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银白色的液体从裂口处涌出来，顺着那张光滑的脸往下流。
    王硕的斧头嵌在镜卫的头颅里，他喘着粗气，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愣了一瞬，然后慢慢地笑了。
    李铮的短刀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去，而是慢慢地将短刀收了回来：“是你劈开的，这印记你先拿吧。”
    王硕点了点头，没有推诿。
    斧头从镜卫的头颅里拔出来，再次举起，再次劈下。
    斧刃切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贯穿了整个头颅。
    王硕的头顶上方，一个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缓缓浮现。
    陈野和赵海同时松开了手。
    两人皆是甩了甩手臂，说真的打怪都没这么累。
    至此十二只镜卫全部被击杀，获得生存印记最多的队伍是姜宁的队伍，一共获取了四枚。
    陈野的队伍得到三枚，苏谨和雷刑的队伍各获得两枚。
    最后一枚被那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带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随后姜宁率先带着队伍离开了，其他队伍也陆陆续续离开，四名10级聚集在一起的队伍，抢他们的印记无疑是找死。
    留下来的只有陈野，苏谨和雷刑的队伍。
    苏谨和雷刑带着队伍朝着陈野走了过来。
    三支队伍重新聚拢。

 第134章 【镜城】道具极影戒

    陈野开口说道：“我们在城市中央广场上发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我猜测当100枚生存印记全部出现后，那面镜中应该有东西会出来。”
    雷刑挑眉：“怎么说？干他一票？”
    “正有此意。”
    陈野微微一笑，如果那面镜子中真有超越精英级的怪物，那无疑就是这次试炼最大的资源，虽然危险但还是值得试一试。
    苏谨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她没有反对，也没有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陈野继续说道：“现在还是继续分头寻找精英怪，我们队伍中都还有人没有生存印记，印记数量有限，得抓紧了。”
    苏谨点了点头：“那就在这分开吧，有情况聊天系统联系。”
    雷刑：“行，等队伍里的人都拿到印记过后，在陈野说的那个中央广场集合吧。”
    苏谨和雷刑带着各自的队伍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野目送两支队伍走远。
    “野哥，他们都走了，开宝箱吧。”
    秦照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陈野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白银宝箱和钥匙。
    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野哥，快开啊！”
    秦照阳叫得最大声，整个人恨不得贴上来。
    陈野将钥匙对准了钥匙孔。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钥匙插进去的一瞬间，陈野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阻力，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他稍微加了一点力，顺时针转动。
    “咔嗒！”
    白银宝箱的盖子自动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指。
    工艺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圈光滑的银色金属。
    陈野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唤出了物品属性面板。
    【道具：极影戒】
    【品阶：白银级】
    【效果：极影——开启持续30分钟的极影状态，基础敏捷属性提升三倍，可与天赋叠加，冷却时间24小时。】
    “靠！这个牛逼啊！”秦照阳第一个爆出惊叹，随后又补了一句：“可惜一天就能用一次。”
    “你懂个锤子啊，三倍基础敏捷什么概念？比姜宁都要快了，一天用一次还不满足吗？”
    王硕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不小，秦照阳被拍得往前一个趔趄。
    陈野将极影戒套在了右手中指上，看起来就像一枚普通的装饰戒指。
    他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道具效果的优点很明确，不需要消耗气力值。
    但缺点也一样明显，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时间实在太长了，一天只能用三十分钟，这意味着极影状态必须用在刀刃上，用在最关键的生死时刻。
    不过，三十分钟，对他来说也够用了。
    “走吧。”
    陈野收回思绪，将空的宝箱随手扔在了地上。
    “去哪？”秦照阳问。
    “先去中央广场看看现在出了多少个印记了，然后在找一面出精英怪的镜子，帮李铮拿到生存印记。”
    陈野一边说，一边朝广场中心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快步跟上。
    ……
    一小时后。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陈野一行人回到了中央广场。
    那面大镜子静静地矗立在广场的正中央，镜面上那行数字已经变了。
    【48/100】
    “按照这个速度，试炼结束100枚生存印记不知道能不能都能刷出来。”
    陈野仰头看着那行数字，四十八枚，离一百还差五十二，试炼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多了。
    赵海站在陈野身后半步的位置，抬头看着那面大镜子：“刷不出来也挺好，要是100枚生存印记都刷出来，这镜子里跑出来的东西，我们也不见得能应付。”
    温凝接过话头：“人多应该可以吧，不过不可能全来的，拿到生存印记等到试炼结束才是最稳妥的，喜欢冒险的人应该不多，就凭我们和苏谨，雷刑的队伍估计够呛。”
    她说的没错。
    陈野心里清楚得很。
    一百枚生存印记对应一百个人，但进入这个试炼场景的玩家总数远不止一百。
    那些拿到印记的人，绝大多数会选择保守到底，他们已经有了生存的保障，没有必要再冒险。
    愿意在最后时刻站在镜子前的人，应该不会多。
    陈野收回目光：“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先去找精英怪让李铮把试炼任务完成。”
    他说完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
    其他人随后跟上。
    陈野一行人离开中央广场后，在镜城的街道中穿梭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们找到了七面镜子。
    每一面都安静地矗立在地面上，镜面是一片死寂的灰色，没有任何混沌翻涌的迹象。
    没有精英怪，没有镜卫，什么都没有。
    这些镜子都已经被刷过了。
    “看来有不少队伍比我们动作快，这一带的精英怪基本都被清干净了。”
    赵海从镜子前走回来，双拳上的银灰色光泽缓缓褪去。
    秦照阳端着疾风弩，四处张望了一下：“那怎么办？再往外围走？”
    “只能这样了。”陈野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镜面建筑：“城市边缘应该还有没被发现的镜子，去那边看看。”
    一行人继续前行。
    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灰白色的天光正在被一种更深沉的灰色取代。
    镜面建筑在渐暗的光线中反射出模糊的倒影，整座城市像是被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面又一面已经没有了精英怪的镜子。
    有些镜子的镜面上还残留着银白色液体的痕迹，那是镜卫被击杀后留下的。
    有些镜子周围的地面上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
    队伍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宽阔的街道，街道尽头，距离他们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有一面镜子矗立在地上。
    但陈野的脚步没有加快，反而慢了下来。
    因为那面镜子前站着人。
    是一支十人队伍，站在距离那面镜子大约十米开外的位置，呈一个松散的扇形散开。
    他们的头顶上全是空的，没有一个人拥有生存印记。
    十个人，十道目光全部落在那面翻涌着灰色混沌的镜子上，没有人注意到陈野他们的到来。
    “那个镜子应该是没刷的，前面那队人准备刷了，我们要去抢吗？”
    秦照阳的声音从陈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第135章 【镜城】惊退竞争者

    “当然，现在可不是孔融让梨的时候。不抢，镜子只会越来越少，抢镜子总比杀人强吧，把他们赶走就行了。”
    陈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到面没刷的镜子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没有人提出异议。
    赵海偏头看了李铮一眼，李铮微微点头，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王硕也把斧头握在手中。
    温凝没有说话，只是往秦照阳和周雅婷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陈野迈步朝那面镜子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跟上。
    七个人，脚步声在镜面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那支十人队伍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站在队伍最外围的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目光在陈野七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这支七人队居然有六人都拿到了生存印记。
    卫衣男压低声音：“老大……有人来了。”
    那支队伍的领头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衣，短发，方脸，眉眼之间有一种沉稳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陈野七人，在六枚银白色的六芒星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陈野身上。
    他认出了陈野。
    等级榜第二，尤其是在镜城试炼开始之后，陈野的名字在聊天大群里被反复提起。
    有人说他一个人就击杀了一只精英怪，有人说他不好惹，最好不要招惹，甚至有人说之前等级榜第一的唐镜心就是他杀的。
    牛仔衣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也没有让他的队员们让开。
    陈野在距离那支队伍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七个人站定，和那支十人队伍正面相对。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五米，那面翻涌着灰色混沌的镜子就在那支队伍身后大十米开外的位置。
    陈野手握破魔戟，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穿牛仔衣的男人。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对面队伍里有人说话了。
    “又来了一队抢怪的。”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寸头，站在牛仔衣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往前迈了半步，下巴微抬，目光从陈野七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野脸上：“我说，你们队伍都已经有六个人拿到印记了，就差一枚了，这面镜子让给我们不行吗？”
    他的语气不算冲，但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很明确，意思就是我们在先，你们后来，应该让。
    陈野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穿牛仔衣的男人身上。
    牛仔衣男人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陈野和陈野身后的六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那个寸头男见陈野不搭理他，眉头拧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一些：“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我们老大在这站了半天了，你们上来就要抢，懂不懂先来后到？”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但没有拔出来。他只是在表达一种姿态。
    秦照阳往前迈了一步，疾风弩端了起来，弩臂对准了那个寸头男的方向：“先来后到？这镜子上面写你名字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寸头男的脸色一变，短刀从腰间拔出了一半：“你特么……”
    “行了。”
    牛仔衣男人终于开口了：“你是等级榜第二的陈野吧。”
    陈野微微点头：“是我。”
    牛仔衣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寸头男缓和：“你们队伍就差一个生存印记了，就不能把这面镜子让给我们吗？”
    “抱歉，不能。”
    陈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顿了一下，补了后半句：“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去寻找其他精英怪吧，不用在这浪费时间了。”
    牛仔衣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面镜子，镜面上的灰色混沌依然在缓慢翻涌，暗沉的光在镜框边缘的浮雕纹路上缓缓流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员们，队员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人皱着眉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握紧了武器。
    他们都看到了陈野头顶上那枚银白色的六芒星，看到了陈野手中那杆泛着蓝色光带的长枪。
    陈野的队伍有六枚生存印记。
    他们一支十人队伍，一枚都没有。
    打起来的结果是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牛仔衣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深的无奈。
    “我们走。”
    他说完这三个字，转身就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没有回头。
    他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但看到牛仔衣男人已经走远了，只好跟了上去。
    寸头男走在最后面，他转身的时候狠狠地瞪了秦照阳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但从口型来看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他也跟了上去，脚步声在镜面地砖上渐渐远去。
    秦照阳看着那支队伍走远，疾风弩放了下来，偏头看了陈野一眼：“野哥，他们走了。”
    陈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面镜子。
    镜面上的灰色混沌依然在翻涌，暗沉的光在镜框边缘的浮雕纹路上缓缓流动。
    一切正常，镜卫还在里面，等待着下一个靠近它的人。
    “海哥，开怪吧。”
    陈野说着，提起手中的破魔戟。
    赵海点了点头，双拳瞬间完成金属化，虎指拳扣的尖刺上闪着寒光。
    陈野迈步朝镜子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速度极快。
    鞋底在镜面地砖上猛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每一次落地都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加速度，方向是从陈野他们的后方斜插过来，
    是之前那支队伍里的寸头男。
    他根本没有跟着那支队伍离开，而是在队伍走远之后，在转过第一个街角的时候，从队伍的侧面脱离了，绕了一个弧线，从另一条小巷子里穿了过来，绕到了陈野他们的后方。
    他的目标是秦照阳。
    不，更准确地说，他的目标是秦照阳头顶上那枚银白色的六芒星。

 第136章 【镜城】残酷的规则

    寸头男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如果试炼结束他还没有拿到印记，他将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直接抹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想死。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陈野和赵海转身走向那面镜子，等队伍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出现的镜卫上，等那个那弩的家伙放松警惕。
    那一刻就是现在。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速度。
    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爆发出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力量和速度。
    十五米的距离，他只需要两秒就能冲到秦照阳身后。
    短刀举起，刀尖对准了秦照阳的后颈。
    他在心里已经预演了接下来的一切，刀锋切入，秦照阳倒下，他夺取生存印记，然后转身就跑。
    跑进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跑到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等到试炼结束，他就安全了。
    计划很好。
    但他漏了一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漏了一个人的反应速度。
    陈野在听到身后急促脚步声的瞬间就转身了。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思考，破魔戟从杵在地上的姿态转化为直刺的姿态，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黑色的轨迹，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从转身到出枪，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寸头男的短刀距离秦照阳的后颈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破魔戟的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噗——”
    枪尖从喉咙前方刺入，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血液在空中飞溅，落在镜面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寸头男的身体猛地一僵。
    短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充满了血丝，嘴唇在颤抖，像是在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贯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最后的目光依旧停在秦照阳头顶上那枚缓缓旋转的六芒星光标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砰——”
    身体砸在镜面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喉咙和嘴巴里涌出来，在镜面地砖上铺开一大片。
    陈野抽出长枪。
    枪尖从寸头男的喉咙里拔出来的瞬间，更多的血液涌了出来，溅在陈野的裤腿和鞋面上，枪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血珠顺着枪身的纹路往下流，滴在地上。
    秦照阳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脸色瞬间白了。
    “野哥……他……”
    “他想杀你。”
    陈野的声音很平静，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那双还瞪着的眼睛，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滩还在蔓延的暗红色血液。
    这是他参与生存游戏以来杀的第一个人。
    长枪刺穿喉咙的那一刻，他能感受到枪尖穿透皮肉，切开气管，从后颈穿出的全过程。
    那种触感，那种阻力，那种血液喷溅出来的温热感，都真实得让人想吐。
    他忽然想到了那些网络里写的情节，主角刚穿越到异世界就杀伐果断，毫不犹豫，杀完人还能谈笑风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21世纪文明社会的大好青年，杀人怎么可能没有心理负担，但是现在身处死亡游戏这是必须要经历的。
    就像他之前说秦照阳要迈过这道槛，他自己亦是如此。
    就这点来说姜宁比他强，不管是在虫巢里砍杀肖恩，还是在之前随意射杀那个想抢精英怪的人，姜宁都是心无波澜，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宁显然比他更早地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陈野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沉默了数秒钟。
    一旁的温凝发现了陈野的异样，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野的肩膀：“是他先想杀照阳的。”
    “我没事。”
    陈野很快调整了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刚才那支小队其他的人，看样子这寸头男是脱离队伍回来的。
    陈野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十米外的那面镜子，镜面上的灰色混沌依然在翻涌，暗沉的光在镜框边缘的浮雕纹路上缓缓流动。
    “还是老样子，我和海哥把镜卫制服，由李铮来完成击杀，其他人不用出手，警戒四周即可。”
    陈野话落，众人点了点头。
    他和赵海两人迈步走向那面镜子。
    镜面上的灰色混沌依然在翻涌，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镜面的翻涌骤然加剧。
    就在陈野踏入十米范围的瞬间，镜面中央的灰色混沌猛地向四周扩散，镜面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空洞，一只手持狼牙棒的镜卫走了出来。
    镜卫刚踏出镜面的瞬间，陈野的破魔戟就已经砸了下来。
    枪身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在镜卫的全覆式头盔顶部。
    “轰——！”
    银白色的头盔凹下去一大块，裂纹从落点向四周蔓延，镜卫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脚陷进了镜面地砖，碎片向四周飞溅。
    赵海的铁拳紧跟着从侧面轰到。
    银灰色的拳面砸在镜卫的胸口，三倍力量的爆发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镜卫胸甲凹陷，裂纹从拳面落点向四周扩散，银白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面对陈野和赵海的攻势，镜卫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被按在了地上。
    镜卫被制服后李铮上前，举起短刀不停的朝着镜卫的头盔劈砍。
    约莫十来分钟后，镜卫的头盔被李铮砍碎，一命呜呼。
    一枚银色六芒星光标在李铮头顶上缓缓浮现。
    李铮将短刀从镜卫的头颅中拔出，银白色的液体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迫不及待的唤出了系统面板，再次确认自己完成试炼任务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陈野，海哥，谢谢！”
    李铮郑重的说道。
    赵海从镜卫的尸体旁边走过来，双拳上的银灰色光泽缓缓褪去，他伸手拍了拍李铮的肩膀：“我就说陈野会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拿到生存印记的。”
    赵海说这话的时候偏头看了陈野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温凝，秦照阳，周雅婷，王硕四人走了上来。
    温凝问道：“我们算是提前完成任务了，还有一天多时间，怎么安排？”
    陈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灰白色的天幕已经变成了暗灰色。
    他收回目光：“回中央广场，今晚在那扎营，看看在试炼结束前，那一百枚生存印记能不能都被刷出来。”
    “其实我们都已经完成试炼任务了，还有必要去冒险吗？”
    赵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想确认陈野的考量。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有，往后的生存试炼只会越来越危险。海哥你是S级，但现在连技能都没有，后面会很吃亏的。就以死亡游戏这尿性，到时三星生存试炼多列车同时参与，还指不定怎么养蛊呢。我们要抓住一切提升实力的机会，那面镜子是冒险也是机遇。”
    赵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
    “走吧。”
    陈野话落，迈步朝着城市中央广场的方向走去。
    赵海，温凝等人陆续跟上。
    七个人在暮色中穿行，头顶上的六芒星光标在渐暗的天色中愈发明亮，七枚光晕连成一条线，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移动。

 第137章 【镜城】中央广场

    陈野一行回到中央广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镜城的夜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头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灰色天幕。
    广场边缘搭起了三顶帐篷，开口朝向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帐篷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广场很大，从陈野他们扎营的位置到中央那面镜子，少说也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那面十米高的椭圆形镜子看起来依然很大。
    镜面上方那行银白色的数字悬浮在半空中，在夜幕中闪着微光。
    【68/100】
    “又刷出了20枚生存印记，我们离开到现在也就几个小时。”
    赵海站在帐篷旁边，抬头看着那行数字。
    陈野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唤出了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亮起，映在他的脸上。
    【试炼场景：镜城】
    【试炼难度：★★】
    【击杀积分：2640】
    【生存积分：0】
    【倒计时：30:05:58】
    这次他拿的击杀积分并不多，是他刻意收着打了，把更多的击杀机会让给了队伍里的其他人，特别是赵海和温凝这两个S级。
    两人的成长速度直接关系到队伍的整体战力。
    他自己已经是10级了，如果再往上冲，万一成了第一个到达20级的人，直接开启三星试炼，其他人还落在后面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三星试炼，多列车同场竞技。到时候要面对的不只是怪物，还有其他列车的乘客。那些编号靠前的列车，乘客等级更高，装备更好，技能更强。
    以他们现在的配置，贸然进入三星试炼，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他需要等，等赵海和温凝追上来，最好是第一梯队的顾清欢，苏瑾，雷刑等人也能同时都能升上20级，这样即便是在三星生存试炼中需要与其他列车对抗，他们也能有更多胜算。
    在20级之前兑换到积分商城的S级技能自选宝箱也是重中之重，最好是在20级之前，还能再进一次无限城。
    陈野的目光从击杀积分上移开，扫过那行倒计时，然后关掉了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收缩，化作一个光点消散。
    赵海走到陈野的帐篷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苏谨和雷刑的队伍还没来，看来他们队里还有人没拿到印记。”
    “嗯。”陈野应了一声：“分开的时候苏谨队伍里还有两名队员没有获取到生存印记，她自然没有那么快。不过他们队伍实力都不弱，全员拿到生存印记应该没有大问题。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三十个小时，时间够用。”
    赵海点了点头：“守夜还是老样子吧。我和李铮、王硕第一班，你先休息。”
    “行。”
    赵海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帐篷。
    王硕和李铮也从旁边的帐篷里探出头来，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赵海身后，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陈野收回目光，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进去。
    帐篷里的秦照阳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防潮垫上，嘴巴微张，呼吸均匀，睡得像一头死猪。
    陈野在他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渐渐沉入睡眠。
    ……
    六小时后。
    陈野从浅眠中醒来。
    帐篷外面还是黑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照阳，秦照阳依然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连姿势都没变过。
    陈野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照阳，醒醒，该我们守夜了。”
    秦照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眨了眨，又闭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困啊……”
    “起来。”
    陈野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
    秦照阳终于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陈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是真不明白秦照阳这家伙怎么做到这么松弛的。
    在死亡列车上能睡，在诡都的幻境里能睡，在虫巢的地下通道里能睡，现在在镜城，在外面那不知道会跑出什么东西来的巨大镜子前，他照样能睡。
    也不知道是不怕死，还是真的心大。
    陈野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着一种微凉的触感。
    广场上很安静。
    温凝和周雅婷正坐在帐篷前的空地上。
    温凝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深棕色的卷发散在肩膀周围。
    周雅婷坐在她旁边，膝盖并拢，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暗灰色天幕。
    两人头顶上的六芒星光标在夜色中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温凝听到帐篷拉链的声音，偏头看了过来。
    她看到陈野从帐篷里钻出来，又看到秦照阳跟在后面，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去休息吧，换我们了。”
    陈野对两人说道。
    温凝和周雅婷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面镜子上的数字又涨了不少。”
    温凝抬起下巴，朝广场中央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陈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上，银白色的数字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光，从他们扎营的位置看过去，数字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74/100】
    “嗯，看到了。”陈野收回目光：“去休息吧。”
    温凝点了点头，和周雅婷一起钻进了身后的帐篷。
    陈野在帐篷前坐了下来。
    秦照阳在他旁边坐下，把疾风弩横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上，看了几秒，然后收回：“74了，还有26枚生存印记，时间能够吧？”
    “应该可以，晚上数字都在涨，证明没有生存印记的人现在很着急了。”
    陈野的目光也在那面镜子上。
    秦照阳撇了撇嘴：“我倒是不希望100枚印记被刷出来，安安稳稳度过这次试炼也挺好的，鬼知道那镜子里有什么。”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当然是有让我们变强的东西。”
    秦照阳偏过头，对上陈野的目光：“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跑呗。”陈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你以为我们不来这里就没事吗？镜城既然有这个机制，100枚印记全部出现后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不是躲起来就没事的，所以不如直接面对，掌握主动权。”
    秦照阳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生存试炼就没想让我们舒舒服服地完成。”
    两人有一句没有一句聊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头顶那片暗灰色的天幕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灰白，光线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镜面地砖从暗沉变得光亮，开始反射天空的颜色和建筑的轮廓。
    广场四周那些覆盖着镜面物质的高楼在晨光中重新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秦照阳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陈野依然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上。
    银白色的数字在晨光中清晰了不少。
    【76/100】
    又涨了两个数。
    陈野收回目光，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广场边缘的动静。

 第138章 【镜城】等待

    一队人从广场北侧的街道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雷刑和李天然。
    两人身后跟着三名队员。
    一队五人，每个人头顶上都顶着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
    雷刑的脚步很快，他的目光从进入广场的那一刻就锁定了广场边缘那三顶帐篷和坐在帐篷前的陈野。
    他带着队伍快步走了过来，在陈野面前站定：“你们的速度挺快啊。”
    陈野微微一笑：“你们也不慢。”
    昨天分开之时，雷刑的队伍跟他们的队伍一样也只有一名队伍还没获得生存印记。
    雷刑也笑了笑：“我们可是找了一个晚上，才找到一面出精英怪的镜子。”
    李天然从雷刑身侧走了上来，他的目光没有在陈野身上停留太久，转而落在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上：“还有24枚生存印记没被刷出来，这速度有点慢啊。”
    “越到后面越难刷，剩下的镜子位置越来越偏，找到需要时间。”
    赵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走到陈野身旁站定。
    外面的谈话声让温凝，周雅婷等人也都醒了过来，几人陆陆续续钻出了帐篷。
    李天然偏头看了赵海一眼，微微点头，旋即转头对雷刑说道：“我们也在这里扎营吧，找了一晚上镜子，大家都累了，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可以休息一下。”
    雷刑没有异议。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三人抬了抬下巴：“扎营。”
    三人点了点头在距离陈野队伍的帐篷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开始搭建帐篷，李天然也跟了过去。
    雷刑没有参与扎营，他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面大镜上：“你觉得那面镜子里会出来什么？”
    陈野偏头看了雷刑一眼：“应该是BOSS级别的怪物吧。”
    “苏谨那边有消息吗？”
    雷刑又问道。
    陈野调出了系统聊天面板，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苏谨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发的，说是还差一枚生存印记。
    陈野把消息内容转述给雷刑。
    雷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二十米开外雷刑队伍的帐篷已经搭好了。三顶深灰色的帐篷呈三角形排列，开口朝向广场中央那面大镜。
    和陈野他们一样，这个距离大镜至少一百米，既在安全距离之外，又足够看清楚大镜上的数字变化和镜面上的任何异动。
    “看样子100枚生存印记全刷出来，还得有一会，我先去休息了。”
    雷刑滑落走回了自己队伍，钻进了帐篷。
    他们的队伍同样是轮流休息，李天然带着两名队伍坐在帐篷前，另外一名队员也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就在这时广场南侧的街道又传来了脚步声。
    陈野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南侧的街道。
    那是一支六人队伍，男女各半，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方脸，浓眉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的五个人头顶上都没有印记。
    只有领头的男人自己头顶上有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
    他们的步伐不快，从街道转角走出来的时候，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广场上已经扎好的六顶帐篷。
    他偏头对身后的队员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内容。
    六个人在广场边缘距离陈野和雷刑的队伍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扎营，就那么站着。
    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整理武器，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
    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往陈野和雷刑的队伍的方向看，但没有人走过来。
    紧接着广场东侧的街道里也走出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只有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的头顶上全部是空的，没有人拥有生存印记。
    四人目光在广场上快速扫视，像一群在寻找猎物的鬣狗。
    这支队伍的领头是一个剃着板寸，左脸有一道疤的壮汉。
    刀疤壮汉的目光从陈野几人头顶上的生存印记上快速扫过。
    “去那边。”
    他朝广场南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四个人快步走向广场南侧的边缘，在距离广场中央大镜最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也没有扎营，甚至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四个人靠得很近。
    秦照阳站在陈野身后，压低声音：“那几个人，眼神不太对。”
    “他们没拿到印记，现在很着急，注意盯着他们。”
    陈野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
    赵海微微点头。
    温凝偏头看了那四个人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广场东侧侧的街道里也走出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的人数和第一支差不多，五个人，四男一女，这支队伍中足有有三个人都获得了生存印记，看上去实力不弱。
    领头的是一名精瘦的男子，他走出街道的时候，目光扫过广场，看到了陈野和雷刑的队伍，看到了那两支在边缘扎营的队伍，看到了广场南侧那四个靠得很近的人。
    他带着队伍走到了广场西侧边缘，在第一支队伍旁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身后的队员有人开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食物和水，有人坐下来休息。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从清晨到中午，陆陆续续又有几支队伍从不同方向的街道走进广场。
    有人来了之后就在边缘扎营，有人来了之后只是站着观望了一会儿就走了，有人来了之后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广场从另一侧的街道离开了。
    到中午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近百号人。
    近百人分布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以队伍为单位形成数十个小团体。
    有人头顶上顶着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有人头顶空空如也。
    广场上的气氛很微妙。
    生存试炼已经进入了后半段，还没有获取到生存印记的人就要开启疯狗模式了。
    镜城的面积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来过中央广场的队伍也有不少，聪明的人自然已经猜到了那面镜上的数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秦照阳蹲在帐篷前面，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周雅婷：“人越来越多了，这些人怕不是奔着镜子来的，是奔着有生存印记的人来的。”
    “那是肯定的，获取到生存印记的人实力基本上是强于没有获取生存印记的人，变数就在那面镜子上。”
    周雅婷接过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什么意思？”
    “为那面镜子来的是极少数，多数都是为了趁乱杀人，抢夺印记来的。”周雅婷顿了顿，抬头环顾四周：“他们已经在等了。”
    秦照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139章 【镜城】99/100

    下午两点。
    广场东侧的街道入口处，苏谨的队伍从街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五人头顶上都顶着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支队伍的到来，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苏谨的队伍。
    “野哥！苏谨的队伍来了！”
    原本半靠在帐篷旁边打盹的秦照阳，听到街道方向传来的脚步声第一个从地上弹了起来。
    陈野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头朝东侧的方向看去。
    苏谨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陈野的方向。她带着队伍径直走了过来。
    已经睡醒的雷刑也从帐篷前站了起来，朝苏谨的方向迎了几步。
    三支队伍的领队者在广场中央偏东的位置聚拢。
    苏谨的目光从陈野身上移到雷刑身上，又从雷刑身上移回陈野身上：“你们倒是快。”
    陈野：“你也不慢，两枚生存印记这么快就拿到了。”
    苏谨：“你们打算在这里等着那面镜子中的东西出来？”
    陈野看向广场中央的那面镜子：“镜城既然有这个机制，就不是我们躲就能躲过去的，一但100生存印记全部出现后，说不定会有新的机制，现在情况不明，但聚在一起至少人多。”
    大镜镜面上方那行银白色的数字已经跳到了【85/100】。
    苏谨顺着陈野的目光看过去：“你说得对。”
    三支队伍的领队者又交流了几句，然后苏谨带着队伍在陈野和雷刑两支队伍之间的位置扎下了营。
    三支最强的队伍达成了默契的联盟，这种威慑足以让广场上试图杀人夺取印记的人不敢对这三支队伍中的任何一人有想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开始变暗。
    灰白色的天幕从亮白变成暗白，从暗白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深灰，光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镜面地砖在暮色中失去了白天的反射能力，变成了一片暗沉的光滑表面。
    但广场上些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愈发明亮。
    一枚、两枚、三枚……五十枚
    广场上，拥有生存印记的人越来越多。
    下午的时候还只有不到三十人拥有生存印记，到暮色降临时已经超过了五十枚。
    广场边缘，那些头顶依然空空的人站在暮色中，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们的目光不断在那些有印记的人头顶上扫过，目光里的东西越来越浓烈，越来越不加掩饰。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姜宁的队伍也来到了中央广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宁，头顶的六芒星光标在夜色中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肩膀周围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晕。
    简岚跟在他右手边。王泽和夏研走在队伍中段，两人并肩而行。
    黄轩和瘦高个还有李家豪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胡杰走在最后面。
    一行八人中只有李家豪和胡杰头顶上没有生存印记。
    姜宁的队伍从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八个人，六枚印记，这个配置在广场上已经是仅次于陈野、苏谨、雷刑三支队伍的存在。
    姜宁没有看那些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广场上近百人的头顶，直接锁定了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锁定了镜面上方那行银白色的数字。
    【98/100】
    姜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陈野，雷刑，苏谨的队伍的方向，三队扎营的位置距离不足十米。
    他的目光在陈野的方向停了一下。
    陈野正站在帐篷前面，姿态放松。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近百米的距离撞了一下。
    姜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敌意，没有试探，没有刻意回避。
    他就那么看了陈野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王泽从队伍中段走了上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朝陈野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野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两个人的交流就到此为止。
    姜宁带着队伍在广场西侧边缘停了下来，距离雷刑的营地大约三十米。
    他没有扎营。
    八个人就那么站着，呈一个松散的扇形散开。
    六枚六芒星的光芒连成一片，那些没有印记的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不断往这个方向飘，但没有人靠近。
    胡杰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全场，从苏谨的队伍扫到雷刑的队伍，又从雷刑的队伍扫到陈野的队伍。
    陈野正和赵海说着什么，没有往这个方向看。
    胡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转瞬即逝。
    不过胡杰这个细微的表情还是被姜宁捕捉到了。
    姜宁提醒道：“如果你想杀人获取生存印记，我奉劝你不要对苏瑾，雷刑，陈野那三支队伍出手，特别是陈野的队伍，虽然他队里有不少拖油瓶。”
    姜宁好不容易和陈野，赵海达成和解，他现在只想安心发育，无意于陈野再起冲突。
    胡杰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回应姜宁。
    姜宁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胡杰明明实力很强，确实从不抢生存印记，甚至简岚的生存印记都他让出来的，一路上胡杰也没有做出任何损害队伍利益的事情。
    但正是这种“不争抢”让姜宁觉得不对劲。
    在这个每一个人都在拼命争夺生存机会的世界里，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争，这显然不正常。
    姜宁又看了胡杰一眼。
    胡杰正仰头看着那面巨大的镜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时那面镜子上浮现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99/100】

 第140章 【镜城】镜主

    “已经99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广场上所有的人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面巨大的镜子上。
    那面镜子矗立在广场正中央，像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镜面原本混沌的灰色已经变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镜面背后涌动。
    陈野手掌一翻，破魔戟出现在他手中。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苏谨和雷刑的队伍同样如此。
    苏谨的长刀已经出鞘，她的四名队员以她为核心，呈扇形散开。
    雷刑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那种暗沉的光泽在夜色中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李天然的双匕首已经握在手中，三名队员跟在他身后，武器在手。
    广场上其他的队伍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近百人的广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是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在等了半小时后，那面巨大的镜子上的数字完成了最后一跳。
    【100/100】
    大镜的镜面从混沌的灰色变成了银白色，光芒刺目。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镜框边缘的浮雕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然后，六只银白色的巨手同时从镜面中伸了出来。
    接着是头颅。
    三颗头颅从镜面中浮现。
    每一颗头上都戴着一顶全覆盖式的头盔，和那些镜卫的头盔造型相同，但更加精致，更加厚重。
    然后是躯干。
    一尊八米高，三头六臂的巨型怪物站在了广场中央。
    它的胸前甲胄上也浮悬着一个六芒星的光标，和生存一印记的造型一模一样。
    巨型怪物六只手同时张开，六把不同的武器在它手掌中具现成型。
    刀，枪，剑，斧，锤，叉。
    六把武器被巨型怪物牢牢握在手中。
    这个怪物便是镜城的守关BOSS镜主。
    镜主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席卷整个广场，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握紧了武器。
    有人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挪动了脚步，脚尖朝向了远离BOSS的方向，身体的重心已经后移，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一名拥有生存印记的中年男人站在广场边缘，距离最近的街道出口不到二十米。
    他只看了一眼镜主，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这种级别的怪物，不是他能染指的，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逞强，而是每一次都能准确判断出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跑。
    这一次，答案太明显了。
    他的右脚蹬地，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速度，瞬间就跑出去了几十米
    然而下一刻，镜主的身形从巨型镜子前直接消失了。
    不是任何形式的位移，就是直接消失了。
    下一秒，镜主出现在那名中年男人的前方，银白色的巨大身躯凭空出现在街道出口的正前方，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缩。
    他的脚还在往前迈，身体还在前倾，但大脑已经发出了刹车指令。
    他的右脚试图踩死地面，鞋底在镜面地砖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但他的惯性太大了，身体还在往前冲。
    他距离镜主不到两米。
    六只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六把武器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刀刃、枪尖、剑锋、斧刃、锤头、叉齿，同时落下。
    六把武器从不同角度切入那名中年男人的身体，血肉和骨骼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暗红色的血液在镜面地砖上炸开，像一朵盛放的血色之花。
    一个照面，直接秒杀！
    那名男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已经被肢解了。
    男主头顶上方的六芒星光标崩解碎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镜主胸前的那枚六芒星光标之中。
    广场上顿时陷入了恐慌。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的人，此刻已经不再犹豫了。
    那些对BOSS有想法的人，此刻已经完全打消了念头。
    那些想趁乱抢夺他人生存印记的人，此刻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人群从广场的各个方向朝外涌去，脚步声在镜面地砖上急促地炸开。
    “野哥……”
    秦照阳的声音都在颤抖。
    “别动！”
    陈野只说了两个字。
    秦照阳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稳住了，他对陈野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在陈野发话后赵海，温凝几人也都在站了原地。
    而陈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尊八米高三头六臂的银白色身躯上。
    镜主站在那名中年男人的尸体旁边，三颗头颅上的全覆面头盔缓缓转动，像是在审视广场上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人群。
    三颗头的转动方向不一样，左边那颗在扫视广场南侧，中间那颗盯着正前方，右边那颗转向了西北方向。
    它的六只手臂垂在身侧，六把武器指向地面，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在镜面地砖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然后，镜主的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秒，它出现在一名正在快速逃离广场的年轻女人身后。
    这名女子头顶上同样悬浮着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
    她的速度不算慢，从镜主杀死那名男子的时候她就开始跑了，此刻已经跑到了广场边缘。
    但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一股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她的双腿一软，跌倒在地，膝盖磕在镜面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感觉不到疼，因为恐惧已经盖过了所有其他的感觉。
    她转过头，看到了那尊八米高的银白色身躯。
    镜主再次高举六只手臂，六把武器同时落下。
    倒地的女子同样被切成了数段，当场殒命。
    鲜血在镜面地砖上铺开了一大片。
    镜主胸前的六芒星光标再次吸收了被杀女子的生存印记。
    紧接着，镜主的身形又是一闪，再次从原地凭空消失。
    陈野的目光快速扫过广场四周。
    近百人像一群受惊的鸟，从广场中央向四面八方散去。
    有人在往东跑，有人在往西跑，有人在往南跑，有人在往北跑，有人在往巷子里钻，有人在翻越矮墙。
    但那尊三头六臂银白色的身影不在任何一处。
    它不见了，完全的消失了。

 第141章 【镜城】猎杀机制

    苏谨和雷刑的队伍迅速靠向了陈野的队伍。
    三支队伍在广场中央偏东的位置聚拢。
    苏谨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目光从广场东侧扫到西侧，从南侧扫到北侧，又从北侧扫回东侧。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那怪物呢？”
    雷刑站在陈野右侧，他的目光同样在广场四周搜寻着镜主的身影。
    陈野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了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上方那行银白色的数字变了。
    【98/100】
    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97/100】
    【96/100】
    【95/100】
    在九十五的时候停住了。
    银白色的数字悬浮在镜面上方，稳定了下来，没有再跳动。
    陈野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他没有浪费时间，快速唤出系统聊天面板。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亮起，映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但沉稳的面孔被蓝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过，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陈野：@所有人，已经获得生存印记的人，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速来镜城中央广场集合，镜城最终BOSS会随机传送到拥有生存印记的乘客身边。】
    发完这条消息，他关闭了系统聊天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收缩，化作一个光点消散。
    苏谨和雷刑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唤出了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此起彼伏，照亮了周围几张紧绷的脸。
    苏谨的目光在光幕上快速扫过，眉头先是拧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偏头看了陈野一眼：“果然，这二星试炼没有那么简单，拿到生存印记只是第一步，那面镜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摆设。”
    雷刑也关掉了面板，眉头微微皱起：“参与试炼的乘客为了活下去，必然会全力获取生存印记，等一百枚印记全部出现，又会触发BOSS的猎杀机制。这根本不给人活路啊，一环扣一环，全是死局。”
    “早知道这BOSS这么强，应该牺牲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让进度达不到100/100，这样就不会触发BOSS猎杀机制了。”
    李天然话音刚落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干笑两声，连忙话锋一转：“不过……不过现在也晚了，BOSS已经出来了。”
    温凝闻言轻轻摇头：“没用的，试炼还有八个多小时才结束，即便刚才杀掉一个有印记的人，印记还是会人刷出来，到时候BOSS照样会出来，除非……”她顿了顿，抬起眼皮扫了李天然一眼：“你能杀掉足够多的人。”
    温凝那目光不轻不重，却让李天然后背一凉。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价值了，为今之计只有等拥有印记的人全部来广场集合，届时BOSS自然也会传送回来，合力击杀BOSS才是唯一的活路，不然只会被逐个击破。”
    陈野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原来的百余人，现在只剩下了三四十号人。那些人站在广场上不同的位置，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头顶上那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那些留在广场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拥有生存印记的，只有少数几个没有印记的人。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陈野在群里发送的消息，都选择了留下来。
    在这个以生存为唯一目标的死亡游戏里，能活到二星试炼的人，没有人是傻子，现在还想着躲起来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陈野的目光从那些散落在广场各处的队伍身上扫过，在姜宁的队伍方向停了一瞬。
    姜宁的队伍也没离开。
    八个人站在广场西侧边缘。
    六枚六芒星的光标在队伍上方连成一片。
    姜宁站在队伍最前方，长弓已经握在手中，弓弦没有拉满，但他的手指搭在箭矢的尾羽上，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目光从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上收回来，和陈野的目光撞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对视了不到半秒。
    姜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然后又继续盯着那面镜子。
    陈野也收回了目光。
    姜宁是个聪明人，他能想到的，姜宁自然也能想到。
    在这个以生存为第一要务的试炼里，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只需要各自做出正确的判断，然后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就够了。
    温凝站在陈野身侧偏后的位置，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上，看着镜面上方那行不再跳动的数字：“镜子上的数字停在95，有几分钟没动了。”
    陈野也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银白色的【95/100】在夜色中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变化。
    “这说明我们运气不错。”
    陈野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赵海站在陈野右侧，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偏头看向陈野：“什么意思？”
    陈野收回落在镜子上的目光，偏头看向赵海：“那个BOSS现在肯定遇到了难杀的选手，所以迟迟没有得手，这也给其他拥有生存印记的乘客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赶来广场，人越多我们击杀BOSS的概率就越大。”
    赵海点了点头，眉头舒展了一些，但很快又拧了起来：“刚才那两个拥有印记的，看样子等级也不低，都被直接秒杀了。有谁能抗住那个BOSS这么长时间？”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广场边缘那两滩暗红色的血迹：“那东西的攻击力你也看到了，一刀下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陈野没有回答，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这座镜城里，能独自扛住那种级别BOSS攻击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这些人中，有一个人，从试炼开始到现在，始终没有出现在这个广场上。

 第142章 【镜城】耐杀王顾清欢

    镜城的另一处。
    顾清欢的身影在镜面覆盖的街道上急速穿行。
    黑色运动服的下摆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高马尾在身后拉成一条笔直的线，头顶上那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六柄飞刀悬浮在她身侧，以极高的频率震颤着。
    身后，那尊三头六臂的银白色身躯再次凭空出现。
    镜主从虚空中显形的瞬间，八米高的身躯压迫感如山倾。
    三颗全覆面头盔齐刷刷地转向顾清欢的方向，六只银白色的手臂同时张开，六把武器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六只手臂同时落下。
    顾清欢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改变奔跑的方向。
    但身侧那六柄高速震颤的飞刀动了。
    它们从悬浮姿态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弧线，从三个不同的角度迎上了镜主的六把武器。
    第一柄飞刀撞上了刀刃。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夜色中炸开，飞刀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但刀刃的落点被撞偏了，刀锋擦着顾清欢的肩膀掠过，砍在她身侧的镜面地砖上。
    第二柄飞刀同时撞上了剑锋。
    “铛——！”
    飞刀在碰撞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弹射回来，刀身在半空中旋转着改变了方向，从侧面切向镜主的手臂关节。
    第三柄飞刀架住了斧刃，第四柄飞刀割开了锤头，第五柄飞刀撞在了枪尖上，第六柄飞刀挡住了叉齿的挑击。
    镜主的攻击被她化解了。
    三头六臂的银白色身躯微微顿了一下。
    顾清欢双脚在镜面地砖上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弹射出去，从十字路口中央冲入了北侧的街道。
    顾清欢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镜主的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它出现在街道转角的位置，八米高的身躯挡住了整条街道。
    三颗全覆面头盔同时转动，锁定了顾清欢奔跑的方向。
    顾清欢已经跑出了将近五十米。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镜主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六只手臂垂在身侧，六把武器的尖端指向地面。
    然后，它的身形再次消失。
    顾清欢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减慢。
    她不需要回头确认镜主的位置，她的精神感知能覆盖周围的区域，不过此时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平时她只操控三柄飞刀，现在数量足足增加了一倍，还需要同时维持高强度的精神感知，她的精力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从她被镜主盯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分钟，这五分钟里，镜主向她发起了四次攻击。
    每一次她都用飞刀化解了。
    但每一次化解，都在消耗她的精力值。
    顾清欢唤出了系统聊天面板。
    蓝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映出她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的目光快速扫在聊天群里找到了陈野刚刚发送的信息，随后她给陈野发送了一条信息。
    【顾清欢：现在中央广场有多少人？】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有等回复。
    光幕被她关闭了。
    因为镜主又来了。
    那尊八米高的银白色身躯从她左侧的建筑后方凭空出现，六只手臂同时高举，六把武器在夜色中划出六道暗金色的轨迹。
    六种攻击方式，六种不同的角度。
    这是镜主对她发起的第五次攻击。
    顾清欢的身体在攻击到达的前一刻猛地转向，双脚在地面上连续点了几下，整个人从直冲改为斜插，硬生生改变了奔跑的方向。
    六柄飞刀同时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
    镜城各处。
    那些获得了生存印记却还没有赶到中央广场的人，也都看到了陈野在群里发送的消息。
    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战斗，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去。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前往中央广场。
    镜城北侧的一条小巷里。
    两名头顶六芒星光标的男子正在和一只从镜面中钻出的镜卫缠斗。
    其中一人看到了群里的消息，脸色一变。
    他偏头看向同伴：“别打了，快走，去中央广场！”
    同伴一刀逼退镜卫，来不及问为什么，转身就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小巷里急促地炸开，很快消失在了街道转角。
    镜城南侧的一栋建筑天台上。
    一名手持长剑的女人站在天台边缘，目光落在广场方向。她的头顶上，一枚银白色的六芒星光标在夜色中缓缓旋转。
    她看了大约两秒，然后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身体在空中下坠了三层楼的高度，双脚落在街道上的镜面地砖上，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
    她没有停顿，直接朝中央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镜城东侧的一条主干道上。
    一支五人队伍正在快速行进，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到了群里的消息，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四名队员：“掉头，去中央广场。”
    “老大，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印记，现在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一个年轻的队员不解地问道。
    “你看清楚消息。”男人把面板怼到那名队员脸上：“中央广场出BOSS了，那东西会传送到有印记的人身边，躲在哪里都没用，躲在哪里都会死，只有所有人聚在一起才有可能抗衡。”
    队员沉默了。
    然后整支队伍掉头，朝中央广场的方向加速前进。
    镜城各处。
    那些获得了生存印记却还没有赶到中央广场的人，从不同的方向，沿着不同的路线，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
    有人在跑，有人在走，有人在战斗中脱身，有人在犹豫中做出了选择。
    他们头顶上的六芒星光标在快速移动下拖着长长的光尾，像无数条细流，从四面八方汇入中央广场那片光海。
    ……
    中央广场。
    陈野站在帐篷前，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陆续赶来的拥有生存印记的乘客。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数。
    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六十九。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在进入广场后，自动分散到广场各处。
    有人靠墙站着，有人蹲在地上喘气，有人第一时间握紧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广场上，拥有生存印记的乘客已经聚集了将近七十人。
    除去已经死亡的五个，原本的一百枚印记，现在还剩下九十五枚。而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七十枚，也就是说，还有二十五位拥有枚印记的乘客散落镜城的各个角落。
    “BOSS呢？”
    “不知道，不是说会在广场集合吗？”
    “群里那人不是说BOSS会传送过来吗？怎么还没来？”
    那些刚从各处赶来的人在广场上找不到镜主的身影，开始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四处张望，有人唤出系统面板反复查看陈野发的那条消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名刚才就在这里的青年男子目光始终聚焦在那面巨大的镜子上，镜面上方那行数字已经很久没有跳动了。
    他听到身后有人在问BOSS在哪，他偏过头说道：“应该去猎杀那些落单的，拥有生存印记的乘客去了，已经死了五个人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陈野收回目光，唤出了系统聊天，顾清欢的信息还是十分钟前发的。
    他也一直在将中央广场上聚集的人数告知顾清欢，并让顾清欢把BOSS带回来。
    但顾清欢再也没有回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的上的数字，没有变化，这说明顾清欢现在还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