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沉沦》 第一卷 第1章 付廷琛,我们离婚吧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这天,阮宁发现付廷琛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 三天后,阮宁和他提了离婚。 “付廷琛,我们离婚吧。” 付廷琛微微皱眉,“就因为我没陪你过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阮宁生着病,气色很差。 她回想起三天前看到的情景,眼眶微微发红,胸口堵着一团气,又闷又痛。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就因为这个。” 付廷琛扯了扯领带,眉宇之间掠过一丝不耐烦。 “阮宁,有话好好说,离婚能随便提的?” “我就是在跟你好好说。”阮宁垂着头低声说,“付廷琛,我要跟你离婚。” “行了。”付廷琛耐心耗尽。 “没陪你过三周年纪念日是我不对,我会给你补偿,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 阮宁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刚准备说些什么,付廷琛的手机响了。 付廷琛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眉眼之间的不耐烦悉数化为温柔。 “喂。”男人接起电话,语气温柔,“等我,我马上过来。” 付廷琛没有再看阮宁一眼,迈步径直离开。 阮宁垂下眼睫。 应该是那个女人的电话吧。 付廷琛还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他的秘密了。 三天前。 付廷琛去杭城出差,一如既往地缺席他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阮宁为了和付廷琛一起过三周年纪念日,偷偷去了杭城,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到了杭城,却看见付廷琛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阮宁亲耳听见付廷琛的所谓的“弟弟”付子烁喊那个女人妈妈。 此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为什么结婚三年来付廷琛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为什么每次周年纪念日、生日、情人节这些特殊日子她的丈夫总是有工作要忙,不能陪她。 为什么她真心实意疼了三年的小叔子付子烁却总是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 原来,公婆所谓的老来得子,丈夫所谓的亲弟弟,不过是付家上下联手编造的谎言。 付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付廷琛的私生子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还理所应当地让她悉心照料了三年。 当晚,阮宁抵达海城时下起了大雨。 她淋了雨,又吹了冷风。 夜里,阮宁发起了高烧。 家里佣人电话打到付廷琛那里,急切道:“先生,太太发高烧了,三十九度,您快回来吧!” 阮宁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付廷琛说了什么,只见佣人挂了电话,无奈地摇头叹气。 “太太,先生说今晚有急事回不来,让我先带你去医院。” 意料之中的回答。 阮宁闭了闭眼,眼泪无声滑落,心底一片冰凉。 她知道,付廷琛今晚不会回来的。 此时此刻,他正陪着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享受一家三口难得的温馨时光,又怎么会在意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这场病来势汹汹。 阮宁在医院住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付廷琛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一直到第三天出院这天,付廷琛才终于舍得来看看她。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 阮宁听见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付廷琛脸上。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自若,仿佛真的只是出差了一趟。 阮宁对上付廷琛的眼睛。 她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愧疚。 她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结婚三年,付廷琛一次都没碰过她。 他总是有很多借口。 公司事务繁忙,出差应酬,身心疲惫,还没准备好要孩子...... 阮宁体谅他的辛苦,一直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结婚三年没有同房,她毫无怨言,安分守己地守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要不是三天前亲眼所见,她不知道还要被蒙骗多久。 原来他所有的冷淡疏离不是因为工作。 而是因为他早已有了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而她,只不过是付家为了遮掩丑闻、维持家族体面找来的遮羞布。 想到这里,阮宁唇边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和付廷琛提了离婚。 而男人只当她在闹脾气。 付廷琛走后,阮宁给好友打了个电话。 “曦曦,帮我找个离婚律师。” “你要离婚?”电话里传来好友不敢置信的声音。 阮宁没有丝毫犹豫。“对。” 好友也不废话,“行,我帮你联系。” - 阮宁出院回到家。 一进别墅庭院的门就被滋了一身水。 一抬头,阮宁就看见付子烁龇着大牙对她笑。 他是故意的。 阮宁拧眉,语气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付子烁,你干什么!” 见阮宁发火,付子烁愣了一下。 许是没想到一向对他温柔耐心的阮宁这次会对他发火。 以前他搞这种恶作剧,阮宁从来都是忍着惯着,好脾气地笑笑说没关系。 今天是阮宁头一次对他发火。 “嫂嫂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回来了。”付子烁收起嘴边那抹得逞的笑,立马装起了无辜。 “烁烁又不是故意的,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阮宁的婆婆靳蔓蓉从屋里走了出来。 阮宁一见靳蔓蓉就懂了,付子烁忽然道歉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靳蔓蓉走过来了,他要装可怜。 阮宁阴沉着脸色,一字一句道:“他就是故意的。” 靳蔓蓉脸色沉了沉,也来了火气。 “你今天吃错药了?烁烁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说着,靳蔓蓉奇怪地盯着阮宁,“你这几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去哪儿了?” 阮宁没有回答靳蔓蓉的质问,沉着脸越过她径直走进屋里。 靳蔓蓉见阮宁这态度,顿时火冒三丈。 “阮宁!”她大喊一声,也扭头跟着走进了屋,“我在跟你说话。” 阮宁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楼上卧室走。 衣服已经湿透了,她回卧室换了一套衣服。 阮宁换好衣服出门,靳蔓蓉就站在卧室门口。 “你什么态度?”靳蔓蓉不依不饶。 阮宁面色冷冷的,“你有事吗?” “你——”靳蔓蓉被阮宁气得胸口起伏。 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懒得跟你计较,下楼去把药喝了。” 结婚三年来,阮宁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靳蔓蓉想抱孙子。 从去年开始就总是带阮宁去看中医,让她喝中药调理身子。 以前阮宁为了家庭和睦,一向乖乖听话。 靳蔓蓉让她喝什么药她就喝什么药。 即使没孩子是因为付廷琛不肯碰她,她也未曾有过一句怨言。 在得知真相以后,阮宁忽然就不想忍了。 “不喝。”阮宁冷冷道。 靳蔓蓉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阮宁胸口堵着一团气,急需发泄出来。 她直视着靳蔓蓉,一字一顿道:“我说不喝。” “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天天让我喝中药,怎么不带你儿子上医院瞧瞧?说不定是他没有生育能力呢?” “不可能!”靳蔓蓉斩钉截铁道。 阮宁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就不可能了?” 靳蔓蓉脱口而出:“要是廷琛有问题,那烁烁他......” 第一卷 第2章 她早该清醒的 话说到一半,靳蔓蓉却猛地停顿下来。 阮宁看在眼里,心底冷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保姆的声音。 “先生回来啦。” 是付廷琛回来了。 靳蔓蓉冷眼瞥阮宁一眼,“结婚三年了肚子还没动静,我们付家不需要不会下蛋的鸡,今年你要是再怀不上孩子,我就让廷琛跟你离婚!” 说完,靳蔓蓉转身下楼。 阮宁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这一家子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这时好友打来电话。 “宁宁,我帮你找好律师了,你现在有时间来律所一趟跟律师面谈吗?” “好,我马上到。” 阮宁挂断电话走下楼,看见付廷琛坐在沙发上,把付子烁抱在怀里逗他玩儿。 付廷琛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只有在面对付子烁的时候才会有这么温情又耐心的一面。 以前阮宁只以为他们亲兄弟感情好。 还时常说他们兄弟俩长得很像。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们是父子,长得能不像嘛。 阮宁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看着这幅画面,一颗心像是被刀子割着,又像是被针扎过。 阮宁看了一会儿,收起脸上的落寞和难过,路过客厅,瞧见婆婆靳蔓蓉对她翻了个白眼。 她无视掉,径直越过他们要出门,却被付廷琛叫住,“阮宁。” “有事?”阮宁停下脚步。 付廷琛指着茶几上的药碗说道:“过来喝药。” “没空。”说着,阮宁迈步要走。 “嫂嫂,该喝药了。”付子烁端起茶几上的中药走了几步递给阮宁。 却在靠近阮宁的时候手一滑,药碗掉在了地上。 刚熬出来的中药没放多久,还很烫。 阮宁的脚背瞬间被烫红了一片。 付子烁连忙道歉:“啊对不起嫂嫂,我刚刚手滑了。” 阮宁手指紧了紧,深呼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冲着熊孩子付子烁吼了一声:“滚开!” 话音未落,付廷琛顷刻间变了脸色,冷斥一声:“阮宁!” 阮宁对上男人森寒的视线,心中抽痛。 但也只是一瞬。 这个男人,任由他的私生子欺负她。 她被烫伤,他一点都不关心。 而她只是生气吼了他的私生子一句,他就冷了脸,用这种眼神看她。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那眼神却好似她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一样。 类似欺负人的恶作剧以往付子烁没少做。 以前阮宁总是忍气吞声。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再忍了。 付家一家子欺人太甚。 她再怎么说也是付廷琛法律上的配偶,名正言顺的付太太,凭什么任由一个私生子欺负? 思及此,阮宁没顾忌一旁的付廷琛和靳蔓蓉,伸手推了一把挡她路的付子烁,迈着步子径直离开。 - 阮宁在药店买了一支药膏,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涂着药。 “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将阮宁思绪拉回。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目光微微一顿。 是她在京大读博时的同门师兄顾明洲打来的电话。 三年前,她因为执意要嫁给付廷琛,放弃参加老师的项目,让老师寒了心。 这三年来,老师和同门师兄师姐几乎没有人联系过她。 此刻忽然接到师兄的电话,阮宁难免疑惑,同时心里微微有些紧张,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喂,师兄?”阮宁小心翼翼地开口。 “阮宁,老师这边有个有关脑机接口的实验项目你要不要参加?” 顾明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低沉。 阮宁松了口气。 随即又怔住,迟疑着开口:“老师他......他不生我气了?” 顾明洲失笑,“老师他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当时也只是恨铁不成钢,都过去三年了,他早就不生气了。” “那就好。” 顾明洲又将话题拉回来,“这次的项目你要参加吗?要是你还是不参加的话......” 顾明洲话还没说完,阮宁急忙回道:“我参加。” 见阮宁这么果断就做了决定,顾明洲反倒是有些惊讶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你可以听我说完之后考虑一下再做决定,这个项目要去A国,你......” 顾明洲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阮宁懂他的意思。 顾明洲还不知道她打算离婚。 他是怕她现在以家庭为主,不会考虑出国发展。 既然她决定要离婚。 去A国也正合她意。 听完顾明洲的话,阮宁的回答还是跟之前一样。 “师兄,我想好了,我愿意参加这次的项目。” “可以。”顾明洲问,“我这几天在出差,端午节后回来,等我回来你来我公司一趟,我们见面谈。” 阮宁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好。” 顾明洲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阮宁放下手机,长呼一口气,有种迷途知返的感觉。 还好,老师和师兄还愿意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弥补当年的遗憾。 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说出去可能都没人相信,结婚三年,她都还没和付廷琛同房过。 到现在她都还是处女。 她原以为这段枯燥乏味、有名无实的婚姻她可以忍受。 毕竟人是她自己选的,路也是她自己选的。 可现在,她清醒了。 爱情不该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即使再爱一个人,也不能为了他丢失了自己。 不爱你的男人,即使你为他付出再多,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三年来,她一直尽心尽力地去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好嫂嫂,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她一直在忍气吞声,委屈自己。 可无论她做得多好,付出多少,都这样了,都换不来付家人对她哪怕一丁点的真心。 直到这一刻,阮宁才想明白,执着于满足别人的期待,就是在霸凌自己。 她早该清醒的。 第一卷 第3章 没教养 阮宁到了律所。 和律师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委托律师为她拟一份离婚协议。 和律师谈完后。 律师叮嘱:“阮小姐,目前的基本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为了收集证据,还请你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已经知情了,尽量多搜集证据,要是对方不肯协议离婚,后续我们诉讼离婚,证据越多越有利于我方。” 阮宁点点头,“好,林律师,那就麻烦你了。” 林律师:“不麻烦,应该的,协议拟好后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好友程曦约了阮宁吃饭。 阮宁一走进包厢程曦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宁宁,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忽然要和付廷琛离婚?” 阮宁拉开椅子坐下,表情有一瞬的难过。 沉吟片刻后才说道:“他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 “啊?”程曦一脸懵。 反应过来后,程曦骂了句脏话。 程曦气得不行,“这个死渣男,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私生子都搞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几天,结婚纪念日那天。”阮宁心里也很难受,声音低了下去。 “你还记得他有个弟弟吗?” 三年前,阮宁结婚的时候程曦去参加婚礼,曾见过付子烁。 程曦点点头,“我记得,那小孩今年应该八岁了吧?” “嗯,付廷琛的孩子就是他弟弟。” “等等,你是说......”程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随即她忍不住拔高了嗓音,“你是说付廷琛的弟弟其实不是他弟弟,是他儿子?” “嗯。” 程曦缓了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让她无比震惊的消息,低声骂了几句。 “那付家其他人都知道吗?” “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刚问完程曦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我也是气昏了头才问出这种话,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公婆都把那私生子养在自己名下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说付家全家上下合起伙来骗你!” 程曦怒气冲冲,“真是一家子贱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宁宁,我支持你离婚!” “嗯。”相比起程曦,阮宁反倒平静许多。 这几天她已经想清楚了。 这个婚,非离不可。 虽然心里还是很难受,但既然她已经发现了,就不可能再装作没事人一样得过且过。 “离婚后有什么打算?”程曦问她。 阮宁道:“去参加老师带队的一个实验项目。” 闻言,程曦面露惊喜,“你终于想通了!当初我就不赞同你为了结婚放弃事业,好在你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 晚上阮宁回到家。 刚一进门,家里的佣人张妈就走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夫人......” “怎么了?”阮宁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张妈似乎是很为难地开了口。 “您摆在床头的那张合照被烁烁弄坏了。” “相框碎了?”阮宁忍了忍脾气,说道,“只要照片没事就好,我再去重新找个相框。” 佣人叹了口气,拿出那张阮宁和妈妈、弟弟的合照。 看见那张照片,阮宁面色倏地一沉。 照片的塑封被剪开撕毁,上面还有一滩褐色的污渍,看着像是跑了咖啡。 阮宁瞬间怒火攻心。 这张照片是弟弟六岁那年生日拍的。 拍完这张照片过后没多久,妈妈和弟弟就出了车祸,一起走了。 这是他们三人唯一一张合照。 是她这些年的精神寄托。 这些年,她对付子烁好,就是因为付子烁和她弟弟差不多大。 她一直把付子烁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疼。 没想到疼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始终对她满怀恶意。 阮宁接过被毁坏的合照,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发红。 她怒气冲冲地要去找那个熊孩子算账。 却见婆婆靳蔓蓉牵着付子烁下来了。 阮宁攥紧了手指,目光森寒地盯着付子烁:“你弄坏了我的合照。” 付子烁装作害怕的样子往靳蔓蓉身后缩了缩。 “你冲一个孩子凶什么凶?”靳蔓蓉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 “不就是张照片吗,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坏了就坏了,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阮宁不服气,视线转到靳蔓蓉身上。 虽然阮宁知道付子烁并非靳蔓蓉的孩子。 但既然付家把他养在婆婆靳蔓蓉名下,对外宣称是婆婆靳蔓蓉和公公付盛昌的小儿子。 那阮宁自然就把这通怒火对着靳蔓蓉发了。 “子不教父之过,你和公公一大把年纪了还能生孩子,怎么只生不养?” 靳蔓蓉被阮宁这一番话气疯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要不是她还记着自己是豪门贵妇,教养告诉她不能像一个泼妇一样动粗,她还真就冲上去跟阮宁打起来了。 靳蔓蓉忍了又忍,才忍住想动手的冲动,端着长辈的架子,冷冷地说:“阮宁,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说完,靳蔓蓉对阮宁投来一记冷眼,“小门小户家家的,果然上不了台面,一点教养都没有。” 阮宁听见婆婆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忽地气笑了。 论教养,他们付家全家上下有谁的教养比得上阮宁呢? 以前,阮宁对公公婆婆都是恭敬又孝顺。 对丈夫也是温婉体贴。 可是他们全家合起伙来欺负她。 现在阮宁想着反正也要离婚了,不愿意再忍气吞声。 她勾唇笑了笑,一瞬不瞬地盯着靳蔓蓉。 “是,我没教养,你们付家就有教养了,放任一个孩子故意毁坏别人的东西,不仅不道歉,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这就是你们付家所谓的教养吗?他这种讨人厌的小孩子,在外面可是会被人骂有妈生没妈养的。” 靳蔓蓉气极,“你——” 不等靳蔓蓉说话,阮宁又看向躲在靳蔓蓉身后的熊孩子付子烁。 “你听过小红帽的故事吗?里面有个狼外婆,你知道吗,像你这种不听话招人讨厌的熊孩子,是会被狼外婆吃掉的。” 付子烁听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靳蔓蓉对阮宁是越发不满,“你是不是发了场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怎么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阮宁没理会靳蔓蓉,越过她上楼回了房间。 晚饭时间,付廷琛回来了。 阮宁下楼吃饭,瞧见付廷琛身旁跟着一个女人,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女人,正是她前几天见到的。 付子烁的亲妈。 第一卷 第4章 叫我一声嫂子吧 阮宁来到楼下客厅。 看见付子烁欢快地向那个女人扑了过去。 “心瑶姐姐,你终于回来啦,烁烁好想你!” 女人温柔地摸了摸付子烁的头,柔声说:“我也好想你呢。” 付廷琛站在一旁看着那对母子,目光温情含笑。 阮宁心底冷嗤,好一个一家三口。 敢情她才是那个外人。 付廷琛一抬头看见阮宁,目光顿了顿,向阮宁介绍起他带回来的这个女人。 “她叫白心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刚从国外回来没地方住,这段时间她先借住我们家。” 阮宁目光扫过付廷琛,见他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撒谎的心虚。 一看就是撒谎成性,谎话信手拈来。 她又将目光转到那个叫白心瑶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身浅绿色连衣裙,长相算得上是人群中比较出众的,茶色大波浪卷发看上去很有女人味。 她身材保养得很好,一点儿也看不出生育过。 “你好,阮小姐。”白心瑶笑盈盈地跟阮宁打招呼,还向她伸出了手。 阮宁心中冷笑,好一个阮小姐,这是不想叫她付太太。 阮宁为了不让付廷琛起疑心,伸出手和白心瑶握了握手。 她对上白心瑶的眼睛,笑了笑,“既然你是廷琛的朋友,那就别叫得那么见外了,叫我一声嫂子吧。” 白心瑶面上笑容一僵。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笑着说:“你看上去好年轻,你应该比我年纪小吧,听廷琛说你叫阮宁,那我就叫你小宁吧,可以吗?” 廷琛,叫得可真亲切啊。 阮宁似笑非笑,“你随意。” 这时候靳蔓蓉走了过来。 阮宁注意到靳蔓蓉看白心瑶的眼神带着不喜。 她心中了然。 当年白心瑶生下付子烁,却没有母凭子贵嫁入付家。 想必付家对白心瑶这个儿媳妇不止一星半点的不满意。 不然也不会宁愿把付子烁当儿子养也不愿意让她进门。 阮宁转身往餐厅走,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付廷琛跟白心瑶孩子都生了,却不对人家负责,这就是付家所谓的教养吗? 餐桌上。 白心瑶一个劲儿地给付子烁夹菜。 “烁烁,这是你爱吃的排骨,多吃点儿。” “来,再吃个鸡腿。” “虾我帮你剥好了,多吃点虾补充蛋白质。” 付子烁在白心瑶面前很听话,一点熊孩子的影子都没有了。 他乖乖吃下白心瑶夹的菜,还对她笑,“谢谢心瑶姐姐,还是你对我好。” “烁烁这话是什么意思呀?”白心瑶问,“是你阮姐姐对你不好吗?” 付子烁立马告状:“对,她对我很凶,今天还吓唬我,说我会被狼外婆吃掉。” 闻言,白心瑶和付廷琛同时看向阮宁。 付廷琛率先开口:“你吓唬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阮宁面无表情,冷声说:“他剪了我和妈妈、弟弟的合照,还弄上了咖啡,我不该生气吗?” 付廷琛一怔,看向付子烁,眼神带着威严冷厉,“你怎么会去主卧,还弄坏了嫂嫂的照片?道歉没有?” 见付廷琛冷脸,付子烁怂了。 他向来最听付廷琛的话,也最怕付廷琛。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付子烁声音带着哭腔,看上去委屈极了。 阮宁轻轻放下碗筷,回答了付廷琛那句话,“他不仅没道歉,还很理直气壮呢,廷琛你真该好好管管他了,从小不好好管教,将来长大了再想管教可就难了。” 付廷琛闻言,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当然知晓阮宁母亲和弟弟都去世了,那张合照是她的精神寄托。 别的小事他可以纵容付子烁。 但这件事不行。 付廷琛冷声道:“跟你嫂嫂道歉。” 付子烁见付廷琛真的生气了,又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 白心瑶插话:“好了廷琛,你也别怪烁烁,他只是个孩子。” 阮宁笑盈盈地看向白心瑶,“他又不是你家孩子,毁坏的也不是你的东西,白小姐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呢?廷琛管教自家弟弟,白小姐你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白心瑶一噎,脸色有点难看。 闻言,付廷琛朝阮宁看了过来,“阮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究竟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管教无方,存心偏袒,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阮宁起身离开。 晚上,付廷琛安顿好白心瑶,回了主卧。 阮宁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化妆镜前护肤。 付廷琛走到她身后,缓和了语气,“今天的事是烁烁不对,我替烁烁跟你道个歉,那个合照我找人给你修复一下,看能不能修复,另外作为补偿,我送你个礼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好啊。”阮宁笑了,“我想要越江壹号一套独栋别墅,还想要一辆保时捷,你送我?” 付廷琛顿了顿,不由得多看了阮宁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他要东西。 以前她都很少花他的钱。 “怎么忽然要买房买车了?住这里不好吗?” 阮宁滴了两滴精华液在手心,对着镜子一边护肤一边说:“越江壹号的临江别墅风景好,离程曦的公司也近,我想偶尔去那边小住一下,也带程曦享受一下江景别墅,怎么,不可以吗?” 这个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 买别墅的钱付廷琛还是出得起的。 付廷琛想到这些年付家愧对阮宁,自己更是对不起她,就点头答应了。 “好,我明天就让助理去处理这个事。” “等一下,我需要你把房子和车子都登记在我一个人名下,另外再请律师拟一份赠与协议,还要去做财产公证,这套别墅和这辆车子是你赠与我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付廷琛心里闪过疑惑。 “我们是夫妻,用不着分得这么仔细吧?” 阮宁佯装诉苦:“我嫁给你三年来,帮你照顾你弟弟,孝敬你父母,三年你都没有碰过我,你父母一直嫌我三年没有怀上孩子,你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吗?” “付廷琛,三年来我何曾问你要过什么东西?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些东西你都舍不得给我吗?” 第一卷 第5章 像个外人 透过镜子,付廷琛看见阮宁一双美眸含泪,楚楚可怜。 “好。”大抵是感觉自己确实亏欠阮宁太多,总之,付廷琛答应了。 “就按你的要求来,另外,烁烁我会加强管教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白心瑶的声音,“廷琛,你快来看看烁烁,他摔倒了。” “我去看看。”付廷琛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急急忙忙地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付廷琛应该不会回主卧了。 实际上这三年来,他很少回家。 回来也只是睡觉,不会碰她。 他一直在为白心瑶守身如玉呢。 白心瑶其实没必要这么担心,付廷琛对她可忠诚着呢。 阮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勾了勾唇。 真难看。 这三年活得真难看。 就这样被一家子人耍得团团转。 还把丈夫的私生子当亲弟弟一样疼爱。 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 临近端午节。 付家老宅和靳家老宅那边都打电话来让付廷琛和阮宁回去吃饭。 按照以往的惯例。 端午节那天中午在付家老宅吃饭。 晚上再去靳家。 晚上,阮宁又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宁宁啊,后天端午,你和廷琛回来吃个饭吧,爸爸也好久没见你了。” 阮宁淡声:“后天有安排了,就不回去了。” “那行吧,既然端午有安排了,你等有空的时候回来一趟吧,爸爸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知道了。”阮宁没再拒绝。 很快到了端午节当天。 今天阮宁和付廷琛要一起回付家老宅。 阮宁睡醒起床画了个淡妆,把头发挽起来,戴上珍珠项链和耳环,穿上端庄得体的黑色修身连衣裙,整个人浑身都透着富家千金的气质。 她收拾好了下楼。 今天家里挺清静的,白心瑶和付子烁都不在。 阮宁以为他们出门了。 谁知她一拉开车门,发现白心瑶坐在副驾。 白心瑶看见她的,对她扬唇一笑,“小宁,我也跟你们一起回老宅。” 阮宁不解。 转眼看向付廷琛,眼神询问。 付廷琛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神色自然。 他走到阮宁身边,像是怕伤到白心瑶的自尊心,还特意把阮宁拉到一边小声说。 “心瑶的妈妈是老宅那边的保姆,她爸爸是我家的司机。” “在她十岁的时候,她爸爸生重病走了,我爷爷奶奶看她们母女可怜,就让她妈妈把她接到家里来住了。” “我和心瑶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爷爷奶奶很喜欢她,她算我们家半个养女,这次过节她和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她妈妈,顺便也看看我爷爷奶奶。” 原来白心瑶和他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阮宁以前没见过白心瑶。 也不知道她和付家的关系。 付家人也从来没有谁跟她提起过这样一个人。 阮宁在心里默了默,推测了一个大概。 白心瑶十岁之后被接到付家老宅。 和付廷琛从小一起长大,日久生情。 就像是里的“寄养文学”一样。 她不清楚付廷琛和白心瑶具体是什么时候确定恋爱关系,什么时候第一次偷尝禁果的。 但根据付子烁的年龄算算时间,白心瑶是刚成年就怀孕了。 她认识付廷琛的时候,付子烁都五岁了。 阮宁还没说话,付廷琛好似生怕她不同意似的。 又加了一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阮宁笑笑,“我介意有用吗?” 付廷琛欲言又止,“阮宁......” “行了,走吧。”阮宁拉开车后座的门,坐到了后排。 没一会儿。 付子烁也拉开车门上车。 他看见阮宁坐在后座,立马哭闹起来。 “我不要跟你坐一起,我要和心瑶姐姐坐一起!” 阮宁冲他微微一笑,“没关系啊,那你让你心瑶姐姐来后面坐呗,我不介意跟她换。” “心瑶姐姐……”付子烁哭唧唧地去扒拉副驾的车门,“你来后面跟我坐好不好?” 白心瑶俯身凑在付子烁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付子烁立马就不哭闹了,乖乖坐到了后排。 一路上。 白心瑶都很主动地找话题和付廷琛聊天。 大多聊的都是他们以前小时候的事。 付廷琛一边开车一边很温柔地和白心瑶聊着天。 基本上句句都有回应。 好似他们两人才是真夫妻似的。 阮宁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生气,烦闷,又有点难过。 付廷琛这三年来对她很冷漠。 也不经常回家。 除了在公司里见面,他们私下很少独处。 付廷琛每次都用工作当借口。 以前阮宁跟他好不容易独处一次,每次都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她总是能找到聊天的话题。 路边的小猫小狗。 绿化带里盛开的花。 明媚的阳光。 漂亮的晚霞...... 他要么冷淡敷衍地回应,要么不回。 阮宁还以为他性格如此。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温情耐心的一面。 快到老宅的时候。 付廷琛好像才忽然想起来车上还有阮宁这么一个人。 以前阮宁话很多。 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就算他不回应,她也能自顾自地说一堆。 今天她这么沉默,他反倒不习惯了。 不由得下意识问她:“阮宁,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阮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付廷琛透过内视镜看了后面的阮宁一眼,“怎么了?上火了还是着凉了?” 阮宁敷衍道:“上火。” 白心瑶见付廷琛和阮宁说话,有点关心阮宁的意思,她心里很不舒服。 立马又找了新的话题吸引付廷琛的注意。 付廷琛就又跟白心瑶聊了起来,没再过问阮宁。 回到老宅。 白心瑶先是和自己的亲妈拥抱了一下说了会儿话。 又眼泪汪汪地去到老爷子和老太太身边。 “爷爷奶奶,心瑶好想你们。”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很喜欢白心瑶,拉着她一阵寒暄,关心她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当真是如付廷琛所说,把白心瑶当成半个孙女了。 反倒是阮宁这个孙媳妇被晾在一边,倒像个外人似的。 第一卷 第6章 付家的戏还真是精彩 和白心瑶说完话,老爷子才看向阮宁,“宁丫头,你站那儿做什么?快坐。” 老太太也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宁丫头,快到奶奶这儿来,让奶奶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往对阮宁挺好的。 每次阮宁回老宅,老太太都会吩咐家里佣人做几道阮宁爱吃的菜。 老两口对她也算大方。 尤其是老太太,会经常给阮宁买礼物。 以前阮宁很感动。 以为老爷子和老太太是真心对她很好。 现在得知真相才知道,原来那只是他们欺骗她良心过意不去,给她的补偿罢了。 今日阮宁没了以往的热情。 只是微微一笑,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着。 也不主动找话题。 也不说些逗老太太开心的话。 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不过老太太身边有白心瑶陪着聊天,只是和阮宁随意闲聊了几句就又转过头去和白心瑶说话了。 阮宁注意到婆婆靳蔓蓉面色有些不悦。 阮宁端着看好戏的架势。 心里猜测当初可能老太太想让白心瑶过门,被靳蔓蓉拦了下来。 靳蔓蓉毕竟是靳家的人。 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没一会儿就到了吃饭时间。 一家人去往餐厅。 白心瑶很自然地在付廷琛身边坐下。 阮宁坐到了另一边。 阮宁注意到,今天的菜,和以前有些不同。 餐桌上没有她很喜欢的那几道菜了。 换成了另外几道。 刚这样想着,阮宁就听见老太太笑呵呵地对白心瑶说:“心瑶,我特意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在国外好多年都没吃到家里的菜了,多吃点。” “诶好,奶奶您有心了。” 这时候,靳蔓蓉冷不丁开口:“是啊,这些都是你妈妈一大早去买的菜,这么多年没吃的你妈妈做的菜,肯定很想念吧?” 阮宁差点没忍住笑了。 又觉得在这样的场合笑出来不太好。 不愧是靳家人。 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 老太太当着靳蔓蓉的面疼白心瑶。 靳蔓蓉就当着老太太的面,故意强调白心瑶的妈妈只是家里的保姆。 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不要妄想嫁入付家。 果然,靳蔓蓉话音刚落。 饭桌上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阮宁虽和靳蔓蓉关系也不怎么好。 但是看她这么打压白心瑶,心里很是畅快。 看来,只要靳蔓蓉还在一天,白心瑶就进不了付家的门。 阮宁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付家的戏,还真是精彩。 午后,他们出发往靳家走。 靳家家族根基深厚。 财力、权势在本地商界稳居顶层,是底蕴百年的商业世家,有权有势。 靳蔓蓉是靳家第二女,嫁给付盛昌算是下嫁。 这些年,付家的公司一直靠着靳蔓蓉娘家的资源人脉才得以发展得这么好。 付子烁对外是靳蔓蓉的小儿子。 端午节家宴,靳蔓蓉自然是要带着付子烁一起回靳家的。 靳蔓蓉和付子烁坐一辆车。 阮宁和付廷琛一起。 靳家老宅位于城南海滨,远离闹市,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广的法式庄园。 距离付家老宅四十多公里。 路上,阮宁很沉默。 她和付廷琛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副驾驶没有白心瑶,但她还是选择坐在后排。 离付廷琛越远越好。 付廷琛安静开着车,忽然想起什么。 “我小舅前两天回国了,今天家宴他也会来,他有洁癖,也不喜欢异性靠近,你注意点分寸。” 阮宁微微一顿。 付廷琛的小舅? 靳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靳修寒。 阮宁听过他的名字,但没有见过他。 不过有关他的传言却听了很多。 这些传言大多来自于付廷琛。 靳修寒可以说是付廷琛最崇拜的人。 付廷琛口中的小舅靳修寒,从小就天资聪颖,有着出过人的商业天赋。 少年时期远赴海外求学,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打理家族海外产业。 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盘活数个亏损项目,在商界崭露头角。 接手靳氏集团核心业务后,以雷霆手段扩张商业版图。 短短三年时间就让靳氏产业遍布全球,成为国内顶尖的跨国集团。 这样的人物,应该很不好相处吧? 不过快她就要和付廷琛离婚了。 离婚后靳家那边的长辈跟她就没关系了。 今天是第一次见。 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 阮宁随口敷衍着回应:“知道了。” 车子行驶到距离靳家老宅还有差不多五公里的时候。 付廷琛接到一个电话。 “廷琛,我出车祸了。”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阮宁猝不及防,额头撞到了前座。 付廷琛语气紧张急切。 “怎么会出车祸?伤着了没有?”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等我,我现在马上过来。” 关断电话,付廷琛扭头对阮宁说:“心瑶出车祸受伤了,我必须马上过去看看,你先在这里下车吧。” 阮宁心里倏地窜出一股火。 “付廷琛,这里离老宅只有五公里了,你就不能把我先送到再去看她吗?” “打电话叫老宅那边的司机过来接你。” 阮宁紧紧皱着眉。 “可是......” “快下车!”付廷琛很急,语气也凶了起来,催促阮宁赶紧下车。 阮宁下了车。 付廷琛调了个头,猛踩油门。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好似生怕晚一分钟就见不到白心瑶最后一面似的。 阮宁站在路边。 盛夏的午后。 烈日暴晒,气温高达三十七度。 这么热的天,付廷琛将她赶下车,连一把伞都没给她。 刚刚她想说,她没有靳家老宅那边的电话啊。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打不到车。 就算打到车了,靳家庄园网约车也进不去。 她打电话给婆婆靳蔓蓉想问问靳家老宅那边能不能派个司机来接她。 可靳蔓蓉的电话却打不通。 阮宁没办法,只好在烈日下走着。 一边走一边想办法。 走了几分钟。 忽然变了天。 海城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 刚刚还晴空万里,一下子天色就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阴沉闷热。 这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很快,轰隆隆的雷鸣声响起。 倾盆大雨随之落下。 阮宁瞬间浑身湿透。 她给付廷琛打电话,没人接。 给靳蔓蓉打电话,打不通。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发疯。 “去你的付廷琛!去你的靳家!通通给我下地狱吧!” 阮宁在暴雨中发疯,想象着付廷琛站在面前,对着渣男一顿乱踢。 高跟鞋唰的一下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最后“嘭”的一下砸在一辆刚好驶过的黑色迈巴赫车窗上。 第一卷 第7章 这车不要了 暴雨中。 迈巴赫停了下来。 司机撑着伞下车,“小姐,你没事吧?” 阮宁整个人浑身湿透,看着司机,她顿了顿,“赵叔?” 是靳家老宅那边的司机。 阮宁前几次来靳家的时候见过。 司机看清阮宁的脸,也愣住了。 “付太太,您怎么......” 司机反应过来后,忙弓着腰毕恭毕敬地去车后座询问。 这会儿雨势小了很多。 后座车窗降了一半。 司机毕恭毕敬地询问。 “爷,这位小姐是廷琛少爷的太太,您看可否方便带她一程?” 车里的男人侧目看过来。 一瞬间,四目相对。 阮宁对上一双冷冽深邃的眼。 男人五官轮廓深邃凌厉,眉眼冷冽,看向她的目光透着漠然。 阮宁愣了一下。 这男人,气场好强。 靳修寒对上阮宁湿漉漉的眼睛,目光微微一顿。 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却变成了一个“嗯”。 这女人,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三年前,付廷琛结婚那会儿他在A国受了重伤。 没能回来参加婚礼。 这几年他忙于拓展海外产业,一直没有回国。 自然没有见过他的这位外甥媳妇。 可是为什么…… 司机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由得一愣。 刚刚他问这话的时候就没想过爷会同意。 毕竟爷有洁癖 他只是出于好意帮忙问一句。 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还想着要是爷不同意,他就帮二少夫人跟老宅那边打个电话,叫人来接。 没想到爷竟然同意了。 这倒是……很罕见。 “二少夫人,您请上车。”司机回过头对阮宁说。 “谢谢......” 阮宁有些尴尬地将地上的红色高跟鞋捡起来。 刚刚她不仅骂了付家人和靳家人。 还用鞋子砸了人家的车。 虽然不是故意的。 但是…… 救命。 好尴尬。 阮宁低着头。 抿着唇很不好意思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司机忙拦住阮宁。 略带歉意地说:“二少夫人,我们爷有洁癖,您还是坐前面吧。” “......”阮宁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还在滴着水。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抬头的一瞬间,阮宁看见车里的男人皱了皱眉。 眼神好像很……嫌弃? 她接过司机递来毛巾,擦了擦头发。 只是没有换的衣服终归还是很不方便。 好在她今天穿的衣服是深色的,打湿也没有走光。 阮宁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坐上了副驾。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短短五公里的路程。 好似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阮宁如坐针毡。 她已经猜到了后座那人的身份。 陌生面孔。 有洁癖。 除了靳氏集团总裁靳修寒还能是谁? 很快到了靳家庄园。 庄园门口站着穿制服的守卫。 此前阮宁和付廷琛来这里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而这次他们的车还没到门口,大门就敞开了。 迈巴赫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停在了主楼门口。 阮宁下车前扭过头对后座的男人小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没有回应。 雨还在下。 不过已经不是刚刚的倾盆大雨了。 阮宁下车快步朝着屋檐下跑去。 车里。 男人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对着司机冷声吩咐:“这车不要了。” 司机:“……” 阮宁进屋。 靳蔓蓉就坐在客厅,身边还坐着她的大嫂和弟媳。 看见阮宁浑身都湿透的狼狈模样,靳蔓蓉拧起眉头。 身边坐着的嫂子和弟媳纷纷露出微妙的笑。 靳蔓蓉感到很丢脸。 一开口语气就带着责备:“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阮宁停下脚步。 迎上靳蔓蓉的视线,心里烧着一团火。 一开口却微微笑了起来。 说话的语气也是轻声细语的,看上去一脸无辜。 说出来的话却是带刺的。 “妈,您最注重教养礼仪,我倒想问问您,把自己的妻子丢在路上,去找别的女人,就是您教会廷琛的教养礼仪吗?” 话落,靳蔓蓉身边坐着的大嫂和弟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说完,阮宁也不等靳蔓蓉回应,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去。 没有看见身后刚进屋的男人。 靳修寒一只脚刚迈进屋,听见的就是阮宁的这句话。 “修寒,你回来了。”靳蔓蓉看见多年不见的弟弟,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靳修寒一身黑色衬衫西裤,身形冷硬利落,眉眼冷冽。 他一进门,大嫂和三嫂也纷纷打招呼,刚刚两人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神情也收了起来。 靳修寒冷淡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在客厅多停留便去了楼上书房。 靳蔓蓉其实还想跟他说说话。 可靳修寒没有停下来闲聊的意思 她心里也清楚,如今弟弟掌管着靳氏集团整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每天都很忙。 这会儿他应该是要去书房跟老爷子聊集团的事。 靳蔓蓉叹了口气。 她和靳修寒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弟。 她从小就疼他。 奈何弟弟性子冷淡。 再加上他十几岁就出国了。 他们姐弟俩这些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感情自然而然也越来越淡了。 但她心里始终牵挂着这个弟弟。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身边有个女人。 听说他在国外,这些年也都是孤家寡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眼看今年他就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她和老太太心里都着急。 靳蔓蓉正为靳修寒的终生大事发愁。 就听见身旁的大嫂问起:“蔓蓉,我听刚刚阮宁那意思,好像你家廷琛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靳蔓蓉回过神来,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 这个死丫头。 说话也不看看场合。 当着两位长辈的面说那种话。 真是把付家的脸都丢尽了。 靳蔓蓉尴尬地笑笑。 “没有的事儿,大嫂你别听她胡说,小两口闹别扭瞎说的呢。” 弟媳开口道::“二姐,我听说你家之前那个养女回国了?那你可得当心点儿,当初她小小年纪就敢爬廷琛的床,保不齐这次回来又会整出什么花样。” 闻言,靳蔓蓉表情凝重起来。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去自己的卧室给付廷琛打了个电话。 “你人呢?” “妈,我这边出了点事……” “我不管你在哪里,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付廷琛沉默一瞬,“好,我现在回去……” 靳蔓蓉一想到刚才阮宁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些让她丢脸的话,心里就来气。 “你跟阮宁怎么回事?你把她一个人丢半路上回去找白心瑶了?” 第一卷 第8章 靳修寒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虽然阮宁只是逢年过节才会回老宅这边,但这里卧室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阮宁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她让佣人煮了姜汤。 喝完姜汤,阮宁还是感觉头有点痛,应该是感冒了。 又给自己冲了一包感冒冲剂。 刚喝完药,付廷琛就回来了。 他来卧室找阮宁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 “阮宁,你什么时候学会告状了?” 看着男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阮宁差点气笑了。 她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付廷琛。 “付廷琛,你把我这个妻子丢在半路去找别的女人,我还不能跟你妈告状?” 付廷琛眉头皱起。 “我跟你说了,心瑶出车祸受了伤,我只是去看一看,你至于这么生气吗?还跟我妈告状,当着大舅妈和三舅妈的面也不嫌丢人。” “丢人?”阮宁笑出了声,“你也知道丢人?” 付廷琛眉目间闪过不悦。 “我和心瑶只是朋友,朋友出车祸受伤,难道不应该去看看吗?” 阮宁意味不明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朋友……” 可以上床的那种朋友吗? 可以生孩子的那种朋友吗? “你知不知道在你走后不久就下暴雨了?我没有伞,也不知道老宅这边司机的电话。” 阮宁直视着付廷琛的眼睛。 “你跟白心瑶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淋雨吗?” 闻言,付廷琛顿了一下。 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的语气软了下去。 “抱歉,我不知道你没有老宅这边的电话,你可以给我妈打电话让她让叫司机来接你啊。” 阮宁语气冷淡:“你妈跟你一样都不接我电话。” 男人心里生起一股愧疚。 “你刚刚淋雨了?” 阮宁睨他,“不然呢?” “对不起……我让佣人给你煮点姜汤。” 阮宁冷冷地说:“不必了,姜汤已经喝完了,药也喝了,你关心你的白心瑶去吧。” “心瑶她没什么大碍,就是被车撞到腿部擦伤,我把她送去医院就马上回来了。” 阮宁笑了笑。 擦伤。 怕是再晚一点送医院就要痊愈了吧。 付廷琛又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在半路遇上了你小舅……” 靳家这边的亲戚这几年家宴她都见过了。 只有今天这个男人是陌生面孔。 而且司机赵叔称呼他为“爷”。 靳家的司机一般称呼付廷琛母亲那一辈的主家为“爷”。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付廷琛的小舅没错了。 听见阮宁这么说,付廷琛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小舅带你回来的?” “嗯。” “你确定带你回来的人是我小舅?”付廷琛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次。 阮宁疑惑,“应该是吧,怎么了?” “没事。”付廷琛说,“我小舅有洁癖,而且不喜欢跟异性接触,可能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带了你一程吧。” 阮宁无语地扯了扯唇,阴阳怪气地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付廷琛:“……” 晚饭时间。 阮宁和付廷琛一同下楼去餐厅。 在电梯口遇上了靳修寒。 付廷琛眼神一亮,唇边漫开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 “小舅,好久不见。” 靳修寒点了点头,目光移到他身边的阮宁身上。 付廷琛介绍道:“小舅,她是我的太太阮宁,今天谢谢你带她回来。” “嗯。”靳修寒的回应很冷淡。 付廷琛看着靳修寒的眼神满是崇拜。 “小舅,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 “嗯,这两年基本都留在国内。” “太好了!”付廷琛满脸笑意。 他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靳修寒。 靳修寒虽然辈分比他高,但年龄和他相差不大,只比他大三岁。 小时候,在靳修寒出国之前,付廷琛一直是他的小跟班。 靳修寒出国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 得知靳修寒这两年都会留在国内,付廷琛由衷地开心。 付廷琛:“小舅,我结婚你都没来参加我的婚礼,我还很遗憾呢。” 靳修寒不咸不淡地问:“新婚礼物还喜欢吗?” 三年前,靳修寒虽然没来参加付廷琛的婚礼,但是新婚礼物可没少。 当时他出手阔绰,送了付廷琛一辆限量版的兰博基尼跑车,还随了九百九十九万的礼金。 寓意祝他们夫妻长长久久。 付廷琛扬唇一笑,“当然,小舅你送的礼物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说话间他们到了餐厅。 餐厅里,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人都到齐了。 靳家老大靳启霖夫妻俩和他们的一双儿女坐在一起。 靳启霖的儿子比付廷琛大一岁,女儿和付廷琛同岁。 老二靳蔓蓉身边坐着老公付盛昌和“小儿子”付子烁。 老三靳望川夫妻俩只有一个独生女,今年刚上初中。 靳蔓蓉看见靳修寒走进餐厅,教身边的付子烁叫人:“烁烁,快叫小舅舅。” 付子烁很听靳蔓蓉的话,仰着脸对靳修寒叫了一声“舅舅”。 靳修寒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拉开椅子主位的右下方坐下。 靳家其他几个小辈也都很懂事的纷纷和靳修寒打招呼。 不多时,靳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来了,家宴才正式开始。 靳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很注重餐桌礼仪,用餐的时候禁止说话。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 饭后。 靳老太太把靳修寒单独叫到了茶室,迫不及待地问他。 “今天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这意思是在怪他没有带女朋友回来。 靳修寒假装没听懂老太太的意思,糊弄地“嗯”了一声。 已读乱回。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跟我装傻,刚好卓远集团的千金前段时间留学归来,我帮你安排好了,后天下午,安缦酒店,你必须得去。” 老太太很严肃。 “不去。”靳修寒神色淡漠。 老太太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去?别跟我说你后天下午没空,我已经跟梁特助打听过了,你后天下午有空。” 靳修寒言简意赅:“不想去。” 老太太着实被他气到了,不自觉拔高了声音,“你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吗? “嗯。”靳修寒说,“所以您老人家就别瞎操心了。” 阮宁路过茶室,门虚掩着,她刚好听见里面两人的谈话,脚步一顿。 靳修寒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想到付廷琛说的靳修寒不喜欢跟异性接触。 他不会是个gay吧? 这样想着,阮宁一抬眼猝不及防地跟茶室里坐着的靳修寒来了个对视。 男人目光沉静冷冽,极具穿透力。 似乎一眼就将她看穿。 阮宁心虚地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匆匆走过。 第一卷 第9章 这位就是付太太吧 端午节假期过后,师兄顾明洲回来了。 阮宁和顾明洲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去他公司见面。 翌日。 阮宁早早起床,没有吃早餐就出门了。 她打车到了师兄公司附近,看了看时间,离顾明洲公司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 她去早餐店点了一碗牛肉汤粉,慢慢地吃完,时间刚好。 她和顾明洲有三年未见了。 当初她要嫁给付廷琛,放弃老师的项目,顾明洲极力反对。 可是她一意孤行。 最后顾明洲没有来参加她的婚礼,也没再和她联系。 一晃三年过去了,阮宁有些恍惚。 她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小姑娘微笑着说:“阮小姐,顾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进入顾明洲的办公室之前,阮宁还有点紧张。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兄。 以前师兄没少关照她,她却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老师的项目,还和师兄断了联系。 现在她的婚姻一团糟,被绿了那么久还傻乎乎地不知道。 还帮丈夫的情人照顾儿子。 传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要是被老师和师兄知道了她当初放弃一切执意争取来的一段婚姻这般狗血,怕是面子都要丢尽了。 “咚咚咚——”前台小姑娘叩了叩办公室的门。 “顾总,阮小姐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顾明洲的声音。 前台小姑娘为阮宁打开门,“阮小姐请进。” “谢谢。” 阮宁走进办公室。 顾明洲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和她对上视线,“来了。” “师兄。” “坐。”顾明洲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从办公桌后面走到休息区。 “这是关于这次项目的一些资料,你看看。” 阮宁接过文件,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顾明洲坐下烧水泡起了茶。 阮宁看得很投入。 顾明洲没有出声打扰她。 半个小时后,阮宁看完了。 “怎么样?”顾明洲问。 “大致情况我都了解了,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顾明洲挑眉,眼里闪过惊讶。 “我还以为你三年没有接触科技前沿,刚开始看项目资料会有点陌生呢,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天赋异禀。” 阮宁笑笑。 “这三年来我虽然没有参与实验项目,但是科技前沿的一些咨询和论文我都有关注。” “不错。”顾明洲赞赏地点点头,“对于这个实验项目你有什么看法?” 阮宁娓娓道来。 两人聊得很愉快。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顾明洲没想到阮宁结婚后放弃科研三年,竟然对科技前沿的理论还这么了解。 “你的理论知识很扎实,一些见解也很深入,就差实践了,我这边正好有个实验团队的技术岗位空缺,和老师的那个项目有很多共通之处,老师的项目要到明年才正式开始,这段时间你要不要来我公司试试?” 阮宁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好啊,不过我手头正在跟进一个大项目,等这个项目顺利收官我就辞职。” “好。” 话落,顾明洲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 “好。” 阮宁和顾明洲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了付廷琛和白心瑶。 顾明洲也看到了付廷琛和白心瑶,奇怪地问:“诶,我没看错吧,那不是你老公吗?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阮宁没有回答顾明洲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师兄,我们换一家餐厅吧。” 说着,她刚准备走,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去和付廷琛搭话。 “付总,好巧,您也来这里吃饭啊,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新城科技的副总经理,上次在杭城科技展我们见过的。” 那人说着,目光转向付廷琛对面坐着的白心瑶,谄媚地笑着说:“这位就是付太太吧,付太太和您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心瑶微微笑着,“你好。” 付廷琛没有否认。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顾明洲转头对阮宁露出疑惑的眼神。 “我们换个地方说。”阮宁转身走出餐厅。 十分钟后,另一家餐厅。 得知真相后,顾明洲眉头皱起,“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离婚。” 顾明洲沉默一瞬,“想清楚了?” 阮宁点点头,“嗯,我已经找律师拟离婚协议了。” 顾明洲倒也没有多问,只说:“你自己的事,自己最决定就行。” 下午阮宁回了公司。 她现在在付廷琛的公司上班。 公司里除了付廷琛的助理,没人知道她就是付太太。 一到公司,阮宁就发现平时跟她关系很好的几个同事在给她使眼色。 “怎么了?”阮宁奇怪地问。 “恭喜你啊阮宁,宏天那个项目不用你操心了。”和阮宁不对付的女同事姚菲迎面走来。 阮宁秀眉微微拧起,“什么意思?” 姚菲和阮宁分别是项目部一组和二组的主管,在公司里是竞争关系。 这时,一个和阮宁关系好的同事凑过来。 “阮宁,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部门空降了一个总监,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付总说把你手上宏天那个项目交给新来的总监负责。” 闻言,阮宁愣了。 她平时在外面谈业务拜访客户的时间居多,不常在公司。 所以可以不用每天到公司打卡和开一些不必要的会议。空降总监的事付廷琛没有跟她说。 宏天那个项目是她耗时三个月耗费无数心血才敲定下来的大客户项目。 付廷琛就这样把项目交给别人了? 几乎是一瞬间,阮宁就猜到了这个空降的总监是谁。 姚菲看似安慰,实则幸灾乐祸地说:“哎呀阮宁你也别太难过了,本来王总监升职调任后我们都以为你会升为总监,没想到会忽然空降一个新总监。” 说完,姚菲笑出了声,从阮宁身边擦肩而过。 阮宁紧了紧拳头,朝着付廷琛的办公室走去。 付廷琛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阮宁正准备敲门,就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 第一卷 第10章 在他心里,她这个妻子和佣人没区别 “廷琛,我听说宏天这个项目是阮宁好不容易才签下来的,你交给我来做,就不怕阮宁找你闹啊?” 这是白心瑶的声音。 她猜得没错,空降的新总监果然是白心瑶。 接着,阮宁听见了付廷琛的声音。 “没事,阮宁一向听话懂事。” “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靠上班的工资生活,不差这点提成,这个项目谁负责都一样,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听到这里,阮宁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付总,我有异议。” 付廷琛抬眸看过来,“你回来了,刚好我也准备找你,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你不在,宏天那个项目我交给心瑶负责了。” “凭什么?”阮宁不服气。 付廷琛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阮宁会质问他。 付廷琛淡声回道:“心瑶在国外学的专业和这个项目专业对口,这几年她也积累了很多工作经验,她有能力将这个项目做好,交给她你就放心吧。” 阮宁心里憋着一团火。 她实在是气不过,语速很快地控诉:“这是我耗时三个月才谈下的项目,光是项目书,我和我的团队就修改了不下十次,我们整个团队连着加了三个星期班,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成果,你现在让我拱手让人?” 付廷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阮宁,你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 阮宁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手撕这对狗男女,“我斤斤计较?” 付廷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阮宁离开。 “行了,项目的事就这么定了,我是总经理,你要服从我的安排。” 阮宁恨不得现在就把离婚协议狠狠地甩在付廷琛脸上! 可是想到林律师的叮嘱。 她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冲动。 只能咬咬牙忍下了。 - 翌日是周六。 阮宁睡了个懒觉。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阮宁下楼发现家里很安静。 付廷琛和白心瑶不知道去哪了。 估计是带着付子烁出门玩去了。 “张妈。”阮宁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正奇怪着,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 付廷琛和白心瑶回来了。 一进门,付廷琛就说:“张妈家里出了点事,请假两天回老家处理。” 阮宁:“哦。” 付廷琛将手里的礼品物袋递给阮宁。 “这是刚刚逛商场给你买的礼物,就当是宏天那个项目的补偿。” 白心瑶插话:“是一条手链,小宁你快试试喜不喜欢,是我帮你挑的呢,我不是故意要抢你项目的,是廷琛说想让我练练手,所以才......小宁你别怪廷琛,这个礼物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阮宁心里冷笑。 呵呵,用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敲定下来的项目来给白心瑶练手? 付廷琛可真会借花献佛啊。 白心瑶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在阮宁面前晃悠。 阮宁一眼就看到了白心瑶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白心瑶来的这两天脖子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戴项链。 现在忽然多了一条项链。 再看付廷琛递过来的礼物,是同一个品牌的。 阮宁接过,打开盒子。 看到了里面的那条基础款手链,三万多一条。 而白心瑶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她没记错的话,是三百多万。 阮宁心下了然。 白心瑶说是赔罪。 实则是炫耀付廷琛对她有多大方。 “谢谢啊。” 阮宁收下手链,对付廷琛说:“手链我暂且先收下了,但是这条手链我太不喜欢,明天我去逛街再亲自挑一条吧。” 笑话,抢走她的项目,三万的手链就想让这事儿这么轻飘飘的过了? 付廷琛顿了一下,“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感觉阮宁好像变了。 估计是看他对白心瑶好,心里吃醋跟他闹脾气呢。 付廷琛没有多想。 “今天张妈请假回老家了,中午我们出去吃?”付廷琛这话是对着阮宁说的。 阮宁还没回答,白心瑶忽然开口:“廷琛,你总说小宁的厨艺好,我一直很想吃她做的菜,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要不今天让她露一手?”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暗藏心机。 她就是要借着夸赞的名头,把做饭的活儿顺理成章地推到阮宁身上。 阮宁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嘲。 她太了解白心瑶这点小心思了。 表面温柔善良,实则心机绿茶。 阮宁笑笑没说话,看向付廷琛,想看他怎么说。 白心瑶见阮宁没有拒绝,便顺势又对付廷琛撒娇。 “廷琛,好不好嘛?小宁亲自下厨肯定比外面的饭菜好吃多了。” 付廷琛点点头,看向阮宁,“你去做饭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冷漠又理所当然。 这也是阮宁意料之中的答案。 三年婚姻,不论她对付廷琛有多温柔体贴,把他照顾得多好,他从未对她有过半点真心。 在他心里,她这个妻子,或许真的和家里的佣人没有什么区别。 阮宁厨艺的确很好。 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为付廷琛做饭。 换做以前,家里来客人了,她或许真的会亲自下厨。 可现在...... 她抬眸看向两人,脸上漾开一抹温柔又乖巧的浅笑。 看起来很是温顺。 “可以呀,不过家里冰箱没什么食材了,我出门去超市买菜,你们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闻言,白心瑶笑了,假惺惺地说:“那就辛苦你啦小宁。” 阮宁笑笑,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温顺的笑意瞬间消散。 想吃我做的饭? 你配么? 阮宁压根没有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她驱车直奔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顺便给闺蜜程曦打了个电话,叫她过来吃火锅。 她选了一家味道很好的川渝火锅。 闺蜜俩点了自己爱吃的菜。 一边涮火锅,一边吐槽那对狗男女,吃得津津有味。 而另一边的云锦居。 付廷琛、白心瑶和付子烁一家三口早已饥肠辘辘。 一开始,白心瑶还沾沾自喜,觉得付廷琛只是把阮宁当保姆。 在心里计划着一会儿阮宁回来要怎么刁难她。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阮宁还没回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付子烁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妈妈,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付子烁都是叫白心瑶妈妈。 他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 “宝贝乖啊,再等会儿,等那个坏女人回来做饭。” 此刻付廷琛在书房办公。 白心瑶也不装了,直接叫阮宁坏女人。 付子烁嘟嘴,“妈妈,为什么要等那个坏女人回来?我不想吃她做的饭,我们点外卖吧。” 白心瑶立马否决:“不行!不能点外卖!” “做饭是她该做的事,她就是个免费的保姆,现在家里佣人请假了,当然要使唤她啊。” 白心瑶想着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拿捏阮宁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她就是要等着阮宁回来做饭。 她要让阮宁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而不是什么付太太。 如果现在点了外卖,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阮宁,让她逃过一劫? 阮宁和程曦吃饱喝足,接到了付廷琛的电话。 第一卷 第11章 辞职 “还没回来?”男人语气不悦。 平时他都是中午十二点准时吃午饭的。 这会儿都下午一点了,阮宁还没回来。 十二点的时候,他向白心瑶提议不等阮宁回来了,出去吃饭。 白心瑶说:“别急,今天周末,肯定是超市买菜的人多,小宁排队耽搁了,我们再等等她,不然她回来看到我们没等她出去吃了肯定会难过的。” 这番话说得善良大度又合情合理。 付廷琛陪着白心瑶耐心等待。 他们一家三口都没吃早餐。 这会儿已经很饿了。 白心瑶为了让阮宁做饭,坚决不出去吃,也不点外卖。 就这么硬生生忍着饥饿等着阮宁回来做饭。 而这边的阮宁和程曦吃饱喝足,还慢悠悠逛了几家商店。 买了几套好看的衣服。 期间,阮宁还特意拿起手机,给付廷琛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超市人太多了,排队好久,我马上就到家了,你们再稍微等我一下。】 一直到下午三点。 付廷琛又给阮宁打电话,阮宁直接关机。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透,阮宁才告别闺蜜回了云锦居。 别墅里开起了灯。 窗外夜色浓郁。 阮宁回到家的时候,付廷琛和白心瑶坐在客厅。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电关机了。”阮宁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白心瑶脸色黑沉。 下午付廷琛又给阮宁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他们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阮宁根本就不是买菜耽搁了。 她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故意骗他们说出门买菜,故意找借口拖着不回来。 让他们饿了整整一下午。 到四点多的时候,他们才出去吃了饭。 付廷琛也知道被耍了,心情很不好。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 从未被人如此戏耍捉弄过。 更何况是被自己一向漠视的妻子! “你是故意的。”付廷琛脸色很冷。 “没有,我一个不注意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一个人在外面手机没电扫不了充电宝,也没办法打车呀。” 阮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廷琛,我怎么会是故意的?” 付廷琛阴沉着脸,“菜呢?” 阮宁早就想好了借口。 “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个很可怜的老奶奶,老奶奶衣衫褴褛,在垃圾堆里捡破烂,我看着可怜,就把买的食材都给她了。” 付廷琛可没那么好骗。 听到这种骗三岁小孩子的理由。 他都气笑了。 “阮宁,我们等了你一下午。” “心瑶怕你回来看到我们没等你就吃饭会难过,连外卖都不肯点,你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气,故意让我们饿这么久,你也太不懂事、太任性自私了。” “我昨天都已经给你买了礼物赔罪了,你还这么小心眼揪着不放。” 付廷琛看上去对阮宁很失望。 “阮宁,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 白心瑶轻声细语地说:“廷琛,你也别怪小宁,或许她真的是手机没电了,你消消气。” 话是这么说。 但是她心里早已将阮宁狠狠骂了好几遍。 她没有想到,这个阮宁竟然还是个有脾气的。 还以为她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呢。 无论付廷琛和白心瑶说什么。 阮宁都油盐不进。 咬死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还装出柔弱绿茶的样子。 一双漂亮清澈的大眼睛噙着泪,楚楚可怜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走白心瑶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白心瑶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偏偏又不好发泄。 只能暂且忍下去。 阮宁,你给我等着。 - 白心瑶的报复来得很快。 一个星期后。 宏天的项目在白心瑶手里搞砸了。 阮宁团队的员工此前三个月的心血白费。 大家加班了那么久,付出了时间和精力。 不仅拿不到一分钱的提成。 还被连累在会议上被上司骂。 这个发泄怒火骂人的上司正是付廷琛。 会议结束后。 付廷琛还把阮宁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啪——”文件被大力丢到桌上。 付廷琛怒火随着而来。 “阮宁,这么好的项目就这么搞砸了,你当初能拿下这个项目怎么就做不好呢?竟然让它在你手上搞砸了!” 阮宁也很生气。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阮宁也不必再装作不认识他。 她直视着付廷琛。 眼里有火苗在燃烧。 “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是我拿下来的?那你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把它交给白心瑶负责,还口口声声跟我保证白心瑶有能力把项目做好。” “如果这次项目没有搞砸,那我的功劳是不是就全让白心瑶占了?” “现在项目搞砸了,你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让我来背锅,付总,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付廷琛双手撑在办工桌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质问道:“阮宁,我只是把负责人改成了心瑶,但并没有把你踢出团队,你不能协助心瑶吗?你明知道她刚来公司,对公司的业务和项目还不熟悉,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犯错,看着公司好不容易拿下的项目搞砸?” 付廷琛说完这段话,失望地看着阮宁。 “我知道你不喜欢心瑶,可你也不该这样害她,阮宁,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小心眼,竟然用公司的项目来公报私仇,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害她?” 阮宁被男人的无耻程度震惊到了。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付廷琛不要脸。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要脸。 他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的? 说得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错。 他把她说得那么小肚鸡肠又恶毒。 可事实上呢? 她才是受害者! 以前他对她冷漠敷衍,为了家庭和睦,为了稳固婚姻,她都忍了。 可她的忍耐和宽容并没有换来他一丝一毫的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阮宁忽然笑了。 眼里怒火退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她望着付廷琛,平静地说:“付总,既然你觉得是我的责任,那我辞职好了。” 付廷琛一怔,“你说什么?” 阮宁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