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全国,每人每天给我一两银》 第1章 发钱系统,当场暴富 砰! 房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剧烈的声响将陆舟猛地惊醒。 他的心脏瞬间漏了半拍,浑身一个激灵,茫然睁开双眼…… 脑海里,大运迎面驶来的画面还在不停闪回。 下一秒身体便被蛮横拽起…… “云王,接旨吧!” 话音未落,一名披甲的高大男子抬手将其从床上扔到了地上,双膝磕地! 嘶…… 钻心的疼痛让陆舟清醒了几分,但神情依旧茫然。 “奉天承运,武皇诏曰:废太子陆舟,心怀不轨,妄图勾结逆党,谋逆犯上……” 宣旨的太监扬声开口,中气十足。 陆舟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满是杂乱的记忆画面…… 重生了?! 随着记忆慢慢理顺,他的心陡然一沉。 自己确实重生了,甚至还成了大周武朝的太子。 只不过,前些日子刚被废,现在正要走马上任南方最贫瘠的云州,当一个闲散王爷…… 若只是如此,倒也还好。 但陆舟清楚知道,所谓谋反,不过是自己那位亲弟弟陆哲特意伪造的。 其目的,就是抢夺太子之位! 此番赴任,生死难料! 对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个废太子还活着,影响其后续的谋划。 更何况,武皇早就对他这长子漠不关心,多次动了废立之心。 就算他死在了赴任的路上,也不会掀起太多波浪。 前身正因深知这一点,这才郁结而亡。 最是无情帝王家! 陆舟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奈。 【叮!系统加载中……】 忽然,一道清脆电子提示音轰然响起。 陆舟瞳孔一缩,原本郁闷的心情,荡然无存。 统子哥来了?! 穿越者的福利,果然少不了自己! 还真是柳暗花明! 他内心又惊又喜,心生期待…… 【领地人口发钱系统已加载完成。】 【即日起,宿主所在封地,每人每天都可以为其提供一两白银,所得白银暂存系统空间,可随意支取。除此之外,还能够通过消耗一定白银提升武道境界或者推演功法武技……】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6百22人!】 【系统空间所剩白银:87万4千6百22两!】 每人每天给自己提供一两白银?! 听着系统的介绍,陆舟身体微颤,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尤其是在一瞬间获得将近九十万两白银后,整个人更是差点惊呼出声。 太凶残了! 九十万两白银,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在京城,一户普通百姓,一年花销不足十两白银。 哪怕是那些门阀大户,一年也不过万两…… 更夸张的是,这还只是一天的收入! 接下来的每一天,自己都能有这么多白银进账。 爽! 暴富的感觉,砸得陆舟有些晕头转向。 大周武朝,以武治国。 穷文富武…… 银子这东西,对于任何人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尤其是那些想要变强的武者。 更何况,这系统还能通过消耗银两直接提升自身武道境界等等。 有钱,就能变强! 太爽了! “云王,还愣着干什么?莫不是要抗旨不遵?” 一道呵斥声打断了陆舟的畅想。 身材高大的披甲将领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神情带着几分厌恶。 “臣接旨……”陆舟垂眸应道。 刚刚暴富,要再被扣上一个忤逆武皇的帽子,那些所谓兄弟,定然会如同疯狗般咬来。 他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去! 在实力不够之前,自己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再如同前身一样被抓住把柄。 “快点,免得误了时辰,惹武皇不高兴!”男子冷声提醒,转身带人离去。 陆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瞥了眼隐隐作痛的膝盖,眸光渐冷。 自从被废,昔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都恨不得上来踩自己一脚。 世态炎凉…… 他并未过多纠结。 手握日入近百万两白银的系统,自己定然能够一飞冲天。 今日之辱,来日必定会万倍回之! 现阶段,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藏在暗处的危险。 当今大周,武皇膝下共有九子四女,自己占着嫡长子的先天优势成了太子,不知被多少人觊觎。 没有人会希望一个被废的太子一直活着。 不论是亲弟弟陆哲,还是其他皇子,暗地里早就不知谋划了多少手段要置自己于死地。 必须得早做准备才是。 “云王,还不出来?” 外面,那将领语气咄咄逼人,完全没有将陆舟当成一个王爷看待,更像是在催促一个上路的犯人! 陆舟眸光沉静,默默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这个世道,没有实力,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自己需要足够的时间,依靠源源不断的钱财提升自己,发展手下…… 在此之前,只能暂时隐忍! 房间外,颇为萧条,偌大的府邸,空无一人。 等陆舟走出大门后,只见寥寥数十甲士站在路上。 先前高大的将领,正对着一名副将怒斥:“你干什么吃的,让你备一匹好马给本将军,你却只弄了这样一头废物?” “你想找死吗?” 呵斥声震耳欲聋,那副将丝毫不敢反驳,只能连连道歉。 恰在此时,陆舟现身。 那将领看了眼对方,意有所指道:“算了,废物就废物吧,若误了行程,本将军必斩了它!” 陆舟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护送自己的马车,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此举,更让那将领愈发嚣张。 他翻身上马,冷笑连连:“我大周以武立国,堂堂皇子竟然连马都不会骑,还真给皇室丢脸!还好武皇英明!” 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嘲讽意味拉满。 马车里,陆舟目光微沉,彻底记住了此人的名字——刘傲! 对方出身大周神武军,虽是一名小统领,但神武军却是自己那好弟弟陆哲所掌。 此番护送,由神武军负责,背后深意不言而喻。 说不定在必要的时候,这刘傲还会充当刽子手! 没有人会希望废太子一直活着…… 他揉了揉眉心。 刚刚重生,就有一堆烂摊子等着自己,甚至朝不保夕,实在是太倒霉了。 陆舟收回心思,视线再次落在那领地发钱系统上…… 第2章 氪金就变强 重活一世,陆舟眼下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手中的发钱系统。 他仔细查看系统的介绍…… 这系统除了每日可获得白银之外,还能够借助白银提升武道境界,并推演、补全各类功法武技。 氪金就变强! 陆舟眼前一亮。 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要知道,前身虽是大周太子,却是个实打实的武道废材,借着嫡长子的身份占着储君之位,德不配位,才招来今日祸端。 如今,有了这个系统,他便可以直接提升武道境界,毫无门槛。 如此一来,自己将不再是待宰羔羊,即便面对危险,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陆舟内心就不免生出几分激动。 他清楚记得,这方世界,强大武者是能够飞天遁地,焚山煮海的。 前世他庸碌一生,如今自然想见识见识强者风光。 只是,自己此刻手中的白银,究竟能提升到何种境界? 依照记忆,陆舟清晰知晓,这个世界的武者共分为一到九品,九品最次,一品最强。 每一层境界的差距,宛若天堑。 除此之外,若能突破一品武者的桎梏,便能跻身三大神境。 神境之威,难以想象…… 而前身作为大周太子,如今不过是九品中级武者而已,实在寒酸。 陆舟收回心思,强压翻腾的思绪,看向那87万4千6百22两白银,没有丝毫犹豫,一股脑全都用在了境界提升上。 眼下,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唯有足够强,才能活下去! 轰! 一声轰鸣,陡然响起。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浮现…… 【消耗2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九品高级!】 【消耗5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九品顶级!】 【消耗1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八品初级!】 …… 白银数量在飞速消耗,陆舟的境界也在一路飙升。 他只觉得体内气血在不停奔腾,犹如决堤洪流,不断冲刷着体内的主经脉。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感,宛若任督二脉被瞬间打通般,毫无滞涩。 浑厚的力量,自体内滋生…… 爽! 陆舟看着自己踏入八品武者范畴,喜悦之色已溢于言表。 要知道,前身努力了二十多年,不过堪堪九品初级。 无数武道天骄,日夜苦修,也需耗费数年心血才能迈入八品。 而他,仅凭一笔白银,便站到了不少人梦寐以求的高度!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而且……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成为八品武者,才消耗了不到一半的白银。 剩下的白银还在消耗,而他的境界也在继续提升…… 【消耗36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八品顶级!】 随着最后一点银两榨干,陆舟的境界定格在了八品顶级!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八品武者,气血滋养皮膜,坚韧如铜,力量可达千斤哥,身体素质得到了巨大提升。 若回到先前,陆舟定然不会被刘傲那般如拎鸡仔随意拿捏。 实力提升,让他缺失的安全感回来了一大半。 他强压激动,眸光湛亮。 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自己今后定然能够利用这源源不断的银两提升至传说中的神境! 只不过,陆舟注意到。 随着境界的提升,自己消耗的白银也在飙升。 从一开始的两万到最后的二十八万,中间差了十倍不止。 这意味着,自己后续想要继续提升,还需要更多的白银。 陆舟并非安于现状之人。 他的身份特殊,有太多的人想要自己死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唯有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如果能尽快提升,自然是再好不过! 陆舟随即看向云州人口…… 系统每日发放的白银,直接与云州常住人口挂钩。 想要获得更多的钱快速提升境界,就得想办法提升云州的常住人口! 然而…… 地处大周最南端的云州,情况却不容乐观。 只因近些年,北方蛮子频频叩关,烧杀抢掠,战火不断。 西边大夏王朝虎视眈眈,觊觎大周疆土,蠢蠢欲动。 为了抵御外敌,大周的精锐兵力与武道强者,几乎全被抽调到了西北边境,对南方本就疏于管控。 再加上南边古越之地小国林立,纷争不断,更有妖族祸乱不绝…… 此消彼长,整个南方的人口,都在持续流失。 别说每日增长收入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系统每日给予的白银数量都会大幅度减少。 “看来,到时得想办法提升云州人口数量才是!”陆舟暗自思索。 他并不清楚云州的具体情况,但对于人口之事极为在意。 如果云州的人口能突破百万,五百万,甚至上千万…… 那他每天的收入就能翻倍,甚至翻十倍! 就在他沉思之际…… 突然,马车猛地一个剧烈颠簸! “慢吞吞的!给老子往死里赶!误了路程,你们这群废物都得给老子陪葬!” 刘傲呵斥声随之响起,很是嚣张! 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马车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整个车厢跟着颠簸摇晃,很不好受。 本来心情不错的陆舟,脸色顿时一沉,眸光冰冷。 他双腿发力,气血涌动,稳住身形。 他很清楚,对方此举,就是在针对自己。 若非刚刚提升,他定然要吃些苦头! 这陆哲的狗腿子还真是恶心! 他强压怒火,并没有选择爆发。 八品武者的实力,对于已六品顶级的刘傲而言,还远远不够。 这个仇,过几日一并算! …… 马车一路南行,直至一片山林。 眼看天色渐暗,刘傲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周川,带人扎好帐篷,耽误了老子歇息,唯你是问!”他对着白日斥责的那名副将下令,语气很不客气。 周川闻言,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躬身垂首:“属下这就去!” “周副将,别忘了烧壶热水送过来!”这时,另一旁副将开口提醒,语气轻慢,居高临下。 周川脚步一顿,神情微变。 同为副将,对方此番行为,分明是在羞辱他! 但他终究是没有发作。 对方是刘傲的心腹,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副将而已。 周川“嗯”了一声,匆匆离去。 马车上,恰好掀开帘子的陆舟看到这一幕,眸光一闪。 “云王,这一路可还舒适?” 马背上,刘傲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一路颠簸,哪怕是武者都不好受,更何况对方一个废物! “本王自然安稳,倒是将军一路鞍前马后,着实辛苦!”陆舟淡淡回应。 闻言,刘傲脸色顿变。 对方这话,分明是在讽刺自己护卫身份。 什么时候这个废物敢如此说话了?! 他眉头紧皱,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恨恨留下一句:“路途艰辛,云王还是得早做准备才好!” 陆舟不以为意。 如今的他,可不是任人欺辱的前身。 虽说现在实力不如对方,但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将先前羞辱加倍奉还! 当晚。 或许是因为先前之言,亦或者纯粹是为了恶心人,刘傲特意将陆舟安排在了一间最简陋的营帐中。 营帐内,除了干草和微弱烛火,什么都没有! 外面,则只有寥寥几名士兵漫不经心守着。 夜深人静。 士兵呼噜声此起彼伏。 陆舟盘坐在干草堆上,并未睡去。 虽说实力增长,但他并未放松警惕。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很轻微,几乎听不清。 若非达到八品顶级武者,他定然会忽略。 呼! 不等陆舟起身查探,突然一阵风吹入营帐。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然窜入,手中匕首直刺其心口,冷冽寒光,很是慑人…… 第3章 生死一瞬 刺杀,来得比想象中要更快! 陆舟瞳孔骤缩,体内气血几乎本能地涌动…… 他双腿陡然弹起,蹭地一下往后暴退,气血自肌肤浮现,为其带来了巨大的爆发力。 “嗯?” 那黑影迟疑一声,显然没想到陆舟动作会这么迅速。 按照情报,对方分明只是一名九品中级武者才是,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瞬间爆发力。 黑影来不及多想,体内气血再次奔腾,速度暴涨,欺身而上,眨眼便追上了陆舟,当即探出右臂…… 陆舟心头一震。 此等爆发,至少是七品武者! 眼看那匕首再次来袭,他避无可避,急忙抬起左臂,气血充盈,灌注肌肤。 噗! 匕首直直刺入,鲜血飞溅。 好在陆舟身体强度足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 他强行拧身,双腿发力,撞向了帐布,摔了出去。 “来人!”他吼声喊道。 七品武者,不可力敌! 就算这刺杀是刘傲有意为之,对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被杀! 然而,松懈的守备,短时间根本帮不到他。 那杀手一击失利,再次袭来,想要速战速决。 陆舟咬牙起身,毫无功法武技的他,只能凭借本能反应抵抗。 瞬间,他的身上便留下了不少伤口,触目惊心! 好在境界的提升,让他身体素质得到了蜕变,避开了致命伤。 这时,已有士兵被惊动,朝着这里赶来。 但在一位七品武者面前,这些士兵根本不够看,轻松便被那杀手击退。 陆舟见状,心渐渐冷了下来。 事发突然,但过去这么久,刘傲等人依旧没有现身…… 杀手再次逼近…… 失血过多的陆舟意识昏沉,后退不及,瘫坐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八品对七品,终究是差距太大! “大胆!” 眼看岌岌可危,忽然一声怒喝响起。 一道人影迅速奔来,带起一阵劲风…… 随即,一杆银白长枪刺破空气,呼啸而来,枪身之上,内气涌动,势如破竹。 那杀手大惊,连忙躲闪,但依旧被宛若惊雷般长枪划破腹部,鲜血溅射。 眼见刺杀失败,其无比果决,迅速逃离。 赶来之人却不敢深追,连忙来到浑身是血的陆舟身前,急忙询问:“王爷,没事吧。” 同一时刻,又有另一道身影匆匆赶来:“周川,怎么回事?” “有刺客,往东走了,去追!”周川沉声道,神情略显紧张。 身为副将,他的职责就是保护陆舟。 如今对方差点被杀,他难辞其咎。 事后一旦追究,没身份背景的自己,定然会背锅。 “好!”另一名副将当即提着手中大刀就追了出去…… 同僚离去,周川再次看向陆舟,蹲下身子,拿出药膏和绷带:“王爷别动,属下这有金疮药。” 他当即为其包扎,动作轻柔仔细。 陆舟看了眼身边之人,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你叫什么?”他询问道。 关于此人,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白天被刘傲斥责的时候。 “属下名叫周川,是左神武军校尉……”周川认真介绍,很是详细。 虽说陆舟被废,但终究是一名王爷,掌一州之地。 像他这般的底层,自然希望能留下好印象。 陆舟静静倾听。 大周京城,军队有南衙十六卫和北衙禁军,以及空有其表的东宫禁军。 神武军属于北衙禁军之一,背后由陆哲把控。 不过,周川虽隶属神武军,但与陆哲并无太大关系。 因为他级别太低了……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会比刘傲更担心自己安危! “你既是校尉,为何先前需亲自安营扎寨?”陆舟故意试探道。 他想看看对方和刘傲的关系如何。 闻言,周川苦笑:“我与李雄出身卑微,难免需要做一些繁琐之事……” 他的话很含糊,但透露的意思却很直白。 陆舟立刻会意。 看来此人和刚才追出去的副将并非刘傲心腹。 “王爷没事吧!” 就在这时,久久没有现身的刘傲总算赶来,语气不冷不热。 陆舟在周川的搀扶下起身,敷了药后,感觉明显好多了。 这八品武者的体质,确实不一样。 “还好!”他冷冷回应。 对方是六品顶级,却姗姗来迟,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只是不清楚这次刺杀到底是不是其一手安排…… “将军,人抓回来了!” 这时,先前追出去的李雄也将杀手抓住,提了过来。 那杀手四肢被废,甚至牙齿都被拔光了,毫无自尽的可能。 随后,被扔到了刘傲面前。 刘傲看向对方,目光一闪,抬脚重重踩在其后背,怒声道:“快说,谁给你的胆子,敢刺杀我大周王爷!” 他确实想陆舟死,但不想对方死在路上。 只因那样,所有人都会怀疑六皇子。 谁让陆舟被废,就是六皇子一手为之呢? 面对问话,杀手一言不发,只是抬头死死瞪着陆舟。 “还不快说!”刘傲猛然用力,让那刺客痛呼一声。 随即他看向陆舟,一脸大义凛然:“王爷放心,属下定然会揪出幕后之人!” 说罢,他立刻示意心腹送来刑具,要对杀手用刑! 陆舟面色沉静。 这刘傲如此大张旗鼓审问,是在撇清关系? “啊!” 下一秒,刘傲已然开始动刑! 作为神武军统领,陆哲的刽子手之一,他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很快,那刺客就被折磨得哀嚎不断,惨不忍睹…… 周围士兵只觉一阵发寒,看向刘傲的眼神也变得畏惧起来。 最终,刺客还是承受不住刘傲的折磨,说出了幕后指使——七皇子,陆青! 此人平日低调,但其母乃是当今得宠贵妃,母族势力不弱,在朝堂也有不少人支持,是六皇子陆哲的有力竞争者。 “好呀,没想到七皇子竟然敢谋害王爷,云王放心,属下定然上表朝廷,严查此事!”刘傲得到答案,立刻对着陆舟道。 此番表忠心的行为,并未让陆舟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 在他看来,这当面审问的戏码,或许是刘傲自导自演,亦或许是刺客故意混淆视听,企图嫁祸给陆青…… 不管何种,都能说明这皇子之争确实激烈,局面很是混乱,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前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陆舟心中反倒平静不少。 此次被废,或许并非坏事。 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反而给了自己喘息和发育的机会。 他手中握着领地发钱系统,慢慢发育,何愁不能一飞冲天? “随你怎么处理吧,本王乏了!”陆舟淡淡道。 他没办法分辨真假,也不需要分辨真假。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全抵达云州。 而在此之前,自己得找一找帮手了。 不然的话,在实力没提升之前,再来几次暗杀,自己根本遭不住。 想到这,他看了眼身旁的周川。 对方是一名六品初级武者,且不是刘傲的人,是个不错的人选,得尝试接触接触…… 第4章 拉拢人心的方式 翌日清晨,刚醒来的陆舟正对着系统面板傻笑……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6百08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6百08两白银!】 【累计余额:87万9千2百30两白银!】 新的收益到账了! 又成富豪了! 这种感觉确实爽。 他正准备研究消耗一番,营帐外,忽然传来周川的声音: “属下给王爷请安!” 昨夜袭杀,陆舟原先的营帐被毁,周川便主动将自己的营帐让了出来。 “进!”陆舟起身,随手整理好衣衫。 帐帘掀开,周川端着一碗热汤入内,恭敬行礼:“王爷,这是您的早膳。” 说罢,他又取出两个大饼递了过来,神色略显局促尴尬。 陆舟目光微凝,心中了然。 野外荒凉,但他们好歹是从京城过来的,何至于如此寒酸? 不用想,定是刘傲暗中刻意刁难。 眼前这早膳,多半是周川自己的口粮。 “有劳周副将了。”他顺势接过。 武者每日的消耗极大,更何况自己还受伤了,更需补充体力。 “王爷,您的伤好点了吗?属下这还剩了点金疮药。”周川又忙不迭地从怀中拿出自己珍藏的小瓷瓶。 他听闻眼前这位王爷武道资质平庸,身娇体弱,担心路上再有闪失。 一旦对方出事,他们底下护送的人,第一个就要遭殃。 “有心了,不过本王好得差不多了。”陆舟没有收下。 此人倒是心细。 恰好他存着让其护卫自己的打算,于是乎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直接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倒是昨夜,多亏了周副将,这算本王一点心意。”他放下热汤,将银票递了过去。 笼络人心,钱财向来是最稳妥的法子! 不过陆舟并没有盲目拿出大量钱财。 一来,财不露白。 他尚未摸清周川心性,骤然重金相送,一旦勾起对方贪念,反倒容易招来祸端。 其次,经过此前相处,他看得出周川是一个谨小慎微之人。 这种人,骤然面对天大好处,只会心生忌惮,下意识推辞,生怕背后藏着莫测风险。 所以陆舟决定先施以小恩小惠,拉近双方关系,等时机成熟,再驱使对方去做一些其他事。 而周川在看到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后,愣了一下。 紧接着连忙拒绝:“保护王爷是属下之责,岂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 一千两! 对于一年俸禄不过一百多两的周川而言,无异于天降横财!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他却不敢收。 不仅仅是因为陆舟身份敏感,更担心若被刘傲知晓,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区区千两,比起救命之恩,算不了什么。本王虽然被废,但底蕴还在,周副将何须客气?”陆舟却直接将其塞到对方怀中,大方十足! “这……”周川神情复杂,还想回绝。 但陆舟更快开口:“放心,本王不会与刘傲说,另外,这一张你去送给李雄,如果不是他,也抓不住那杀手。” 说罢,他又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两千两白银,对于他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但若能借此机会与两名六品初级武者交好,十分划算。 顾虑打消,又并非一人得了好处,周川也没有再多说。 主要是这一千两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不仅仅能改善生活,还能够购买资源,继续提升武道境界,为之后仕途,搭桥铺路。 “王爷之恩,属下没齿难忘!”他拱手行礼,很是郑重。 陆舟摆手:“路途艰辛,本王又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之后还请周副将多多用心。” 周川心头一震,瞬间听懂言外之意。 关于朝廷党争,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方这话,分明是想借这两千两来请自己和李雄当护卫。 这样,或许会得罪其他皇子…… 可若对方真的被杀,自己和李雄无背景无靠山,必定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结局同样凄惨。 从另一方面来看,他别无选择。 想通这些,周川没有犹豫,躬身道:“王爷放心,保护您本身就是属下的职责!” “嗯,下去吧。”陆舟微微颔首,神色满意。 周川拱手告退,转身走出营帐 等其离开,陆舟坐回软垫,拿起大饼就着热汤慢慢下咽…… 味道一般,却能饱腹。 想他好歹是大周王爷,更是身怀巨款,没想到依旧如此寒酸…… 都拜刘傲所赐! 陆舟眸光骤沉,略带寒意。 刘傲三番两次蓄意刁难、暗中针对,早已留不得。 只是杀他不难,毕竟只要钱足够,自己早晚能提升至与对方一样的境界。 关键是其心腹和那六十几名带甲士兵! 这个世界,武者并非无敌。 再强大的武者,面对人海战术,也毫无胜算。 毕竟刀会卷刃,人会力竭! 仅凭自己,陆舟没有多大胜算。 这也是为何他想要拉拢周川和李雄的缘故。 这两人都是六品武者,可以帮他拦住刘傲的两名心腹。 更关键的是,这支六十多人的兵马,本就归他们统辖。 刘傲只是空降而来的主事,根基浅薄。 如果能让周川和李雄归顺,便能以更小的代价掌控这支带甲兵力。 同一时刻,心事重重的周川已回到营帐。 “王爷怎么样了?” 一进来,李雄就迫不及问道。 他们两人皆是军中底层,无背景无靠山,此次护送废太子赴任,最怕的就是出半点纰漏。 尤其是陆舟一旦有闪失,他们定然会成为替罪羊,再无活路。 “王爷没事。”周川摇头,还在回想先前送钱之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雄长松一口气,扒开酒壶塞子,灌了一大口烈酒:“你这小子,刚才脸拉得老长,我还以为出啥事了。” 嗜酒如命的他,酒壶从不离身。 唯有那远超寻常的烈酒,才能在这世道让其有短暂的放松。 “这个是王爷给你的,说感谢你抓回杀手。”周川顺势拿出银票。 李雄打了个酒嗝,随手接过…… 等看清上面的数字,瞳孔骤缩,表情瞬间失控:“啥?一千两?” 他猛然抬头,瞪大双眼看向周川,满脸不可置信。 “王爷他给了我一千两?什么情况?”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雄声音都在发颤,以为自己喝醉了。 好家伙! 这可是一千两啊! 他们在军中摸爬滚打十几年,攒下的积蓄也不过堪堪如此! “就是赏赐呗。”周川耸了耸肩。 他当时的心情不比对方弱,但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而这话,显然说服不了李雄。 他凑上前,一脸狐疑,极为小声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王爷要我们做什么?是不是要我们对付刘傲?” 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两人都不是傻子。 这笔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若是对付刘傲,他定然会拒绝——那和找死没区别! “没什么,就是让我们保护他。”周川将对方所述一一告知。 听完后,李雄略显惊讶:“就这?” “不然呢?那位王爷如今光是自保都成问题,怎么会想其他。”周川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道。 李雄若有所思,看了眼手中的银票,忽然低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都是王爷在藏拙?” “昨夜那杀手可是专业的,而且有着七品中级实力,不是说王爷才九品吗?如何能撑到你赶到?” 作为抓住杀手之人,他很清楚那杀手的能力,但对方却失败了,还真是奇怪。 “你什么意思?”周川皱眉。 昨夜之事,他没有细想,如今回过味来,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啥,我只是觉得这位王爷不简单。”李雄没有多言,只是晃了晃手中银票,语气略带深意:“这般手笔,可不像是一个被废太子会做的。” “更何况如今朝堂几位皇子势同水火,稍有不慎就有倾覆之难,咱们这位王爷也许是想远离漩涡,伺机而动呢?” 此话,并非无稽之谈。 周川猛然想起先前对方所提及的“底蕴还在”四个字。 难道…… 他没再多想,压下心中猜测,瞪了李雄一眼:“你喝多了,尽说些胡话!” 皇子之争,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参与的。 能平安将对方护送至云州,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李雄撇嘴,没有争辩,自顾自喝酒去了。 第5章 城中的羞辱 五日后,队伍临近茶州州城。 远远,便看到一座雄伟大城屹立其中! 大周占据大陆东边,疆域辽阔,辖下四十三州,依照富庶程度,划分上、中、下三等。 眼前的茶州,位列顶尖的上等大州,有接近千万的人口,是整个云州的十倍多。 其内,以茶闻名,盛产各类珍稀好茶。 这些好茶不仅能够提神醒脑,还能够滋养经脉,增强武者气血,深受武者喜爱。 其中的云雾岭茶更是被武皇钦定为御茶! 马车里,陆舟撩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茶州城,心潮澎湃。 终于要进城了! 短短五日,依靠这发钱系统,他已获得了四百多万两白银。 武道境界更是一路突飞猛进,从八品顶级一路飙升至七品高级,堪称坐火箭! 可境界越是往上,突破所需耗费的白银便成倍暴涨。 此刻他手中虽仍余下两百余万两白银,却已不足以支撑他冲击下一重境界。 终究,还是要积攒更多钱财才行!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系统。 今日到账的收益,是87万4千5百11两白银! 相较于第一天,收入少了整整一百一十一两白银。 这就意味着云州在这短短数日,已经流失了上百名百姓,平均每天损失二十两左右白银。 这数字很可怕! 若不加以管控的话,人口流失会越来越严重! 这些天来,武道突破需要的钱越来越多…… 但若云州人口是负增长的话,日后别说氪金变强了,逍遥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经历过系统加持,陆舟又怎甘再由俭入奢? “这云州到底是什么情况!”陆舟揉了揉眉心。 鞭长莫及的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只想着等会到了城中好好了解一下云州的信息,提前做好功课,省得到时抓瞎。 除此之外,顺带也可以购买一些功法武技。 武道一途,境界是基础,功法则是安身之本,而武技则能显著提升自身战斗力! 三者,缺一不可! 往后若暂时没办法冲击更高境界,深耕功法武技,照样能稳步提高自身实力。 就比如此前的遇袭,那时的他全无章法,只能依靠本能战斗,很是狼狈。 若学了功法武技,也不至于如此窘迫! 靠近城池。 城门口,茶州刺史带着一众高级官员早已列队等候。 “刘将军,一路辛苦了!” 身为刺史的袁成笑脸相迎,姿态恭敬。 这位三品大官,在刘傲这位四品面前,毫无架子,甚至还有些卑微。 这背后,自然是因为六皇子陆哲! “袁刺史客气了!”刘傲翻身下马,也收起了一路的冷漠,露出一丝笑容。 “快快请进,下官早已备好上好的酒菜,为刘将军接风洗尘!”袁成侧身让路,迎着对方进城。 至于陆舟,自始至终都被这位刺史忽略了。 众人簇拥着一同入城。 作为州城,茶盅城内极为繁华,车水马龙,百姓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陆舟坐在马车上,瞥见外界风景,颇为感叹。 若自己绑定的是这茶州,那一日少说也得有八九百万两白银进账。 而且此地安定富庶,少有战乱波及,每日的常住人口其实都在增加。 尤其是这些年战乱频繁,不少南方百姓纷纷北上避乱,若是能坐拥此地,收益只会愈发丰厚。 任重道远啊! 不知不觉,众人已来到了袁成安排的宅院。 宅院宽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陆舟下车,迎面正好对上走来的袁成。 对方皮笑肉不笑道:“下官拜见云王。” 说是拜见,却毫无动作,挺着胸膛,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陆舟懒得计较,神色淡然,走入宅院,正打算往内院走。 “云王且留步。”这时,袁成忽然张口。 他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郑重模样:“此前听闻王爷遭遇刺杀,安危堪忧。下官为了确保您的安全,特意择了一处稳妥居所,还请随我移步。” 陆舟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信袁成这么好心,可如今身在对方的地界,寄人篱下,不宜当场撕破脸面,只得淡淡颔首:“带路吧。” 袁成眸底闪过一抹得意,转身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偏院。 院子里,是一间间低微破旧的屋子,墙皮斑驳,院落狭小,分明是平日里下人仆役居住的偏屋。 “王爷,别看此地简陋,却胜在安全,还请王爷委屈几日!”袁成一副为其着想的模样。 只是这番赤果果的羞辱,让其他官员,乃至刘傲都有些憋不住笑意了。 太杀人诛心了! 陆舟眸底寒光微闪。 他很清楚,对方此举是在做给陆哲那家伙看。 “袁刺史倒是有心!”他声音渐冷。 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 自己没必要因一朝得失落入对方圈套。 反正有系统在,来日方长,不急着这一时。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补齐功法武技,沉淀自身,继续稳步提升实力。 只要实力足够,这些蝇营狗苟都得付出代价! 袁成眸子微眯,略感意外。 这废太子倒是沉得住气。 未来这天下,很大可能是六皇子的。 因此,他才会在六皇子心腹面前对这废太子极尽打压,尽可能地表明忠心…… 原本他以为陆舟会大发雷霆,自己便可顺势借机再狠狠踩上几脚。 但这番话语,反倒让其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由头。 “分内之事,理应如此。”他厚着脸皮道,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刘傲:“刘将军,下官还有要事与你相商,可否移步下官府中?” 刘傲想到对方城前之话,立刻会意,当即大笑:“自然。” 随即他看向周川和李雄,沉声下令:“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保护好王爷!若出了差错,本将军唯你们二人是问!”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所谓要事相商,实则是去享乐了。 但他们没有资格反驳,只能齐声应允:“属下遵命!” 刘傲面露满意,带着两名心腹转身离去…… 人还未远去,就听到他放肆笑道:“袁刺史可得把城中最好的姑娘找来给本将军泄泄火。”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袁成连连附和。 原地只剩下周川、李雄二人,他们满脸无奈,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陆舟。 陆舟目光平静,声音微沉: “收拾好东西,我们出去一趟!” 第6章 一刀的事 袁成与刘傲的羞辱,陆舟并未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这些无谓的嘲讽如同蚊蝇聒噪,不值一顾。 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云州本地的各方底细,再挑选合适的功法与武技夯实自身根基。 眼下旁人尽数散去,反倒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不必再刻意遮遮掩掩。 于是乎,他便带着周川和李雄朝着院外走去…… 然而刚到院门,三人就被几名家丁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干练,精神矍铄。 “云王殿下打算去哪?”老人板着脸问道,语气强势! 此人乃是袁成府里的管家,特地被派到此处。 明着是照拂起居,实则就是奉命监视陆舟的一举一动,顺带伺机出言打压、刻意折辱。 “本王去哪,与你何干?”陆舟冷然道。 他再落魄,也是堂堂王爷,岂容一个下人肆意拿捏? 那老管家却不以为意,随之一声嗤笑,阴阳怪气道:“刺史大人特意吩咐过,还请王爷安分待在院中静养,莫要随意外出走动,免得惹出不必要的事端,也平白让我刺史府跟着费心劳神。” 这番规劝话语,字里行间满是轻视! 一旁的周川和李雄皆是脸色一沉。 他们受了陆舟恩惠,又瞧见一个下人在质疑他们的护卫能力,已是不悦。 但瞧见陆舟一言不发,他们默契没有出声。 见陆舟沉默,老管家以为对方是懦弱怕事,愈发肆无忌惮。 他刻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别装什么王爷架子了,说白了你就是个被赶出京城的废太子,被贬来云州这贫瘠荒地,就是一条没了脊梁的断脊丧家犬。” “老老实实所在院里就行了,还想四处招摇?” 说罢,老管家随即退后,神情自得,眼神里满是鄙夷之色。 一个被废的软骨头,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随之,他给家丁一个眼神:“请王爷回屋!” 家丁就要上前将三人赶回去…… “放肆!”李雄忍无可忍,跨步而出,厉声怒喝。 六品武者威势,显露无疑,镇住了那群家丁。 哪怕是他,也受不了老管家那大逆不道的话语。 可谁知那老管家面对一名六品武者丝毫不惧,反倒昂首挺胸:“老夫只是谨遵刺史之命行事,你若不服,大可直接去跟袁刺史理论!不过……” 他声音一顿,斜眼睨着陆舟,满眼鄙夷,刻意加重语气:“老夫劝你们还是安分守己,好好守在院里保护好云王殿下就够了!” “保护”二字,老管家咬得极重! 在他看来,陆舟就是一个废物,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先前面对嘲讽时,对方的无动于衷,更是让其加深了这个认知。 “你……”李雄脸色微变。 他身为军中副将,论身份地位本不惧一介管家。 可对方背靠茶州刺史,位高权重,他根本不敢轻易动粗,生怕惹下大祸。 可他有所顾忌,有人却毫无顾忌! 锵! 一声清脆的出鞘锐响骤然响起…… 谁都没料到,一直默不作声的陆舟会突然上前,右手更是已经搭在了李雄的佩刀上,顺势拔出。 冷冽刀光,自下而上,横切劈出…… 满脸倨傲的老管家还沉浸在羞辱前太子的喜悦中,结果瞬间神情凝固,半句惨叫都未发出,便已身首分离! 噗呲! 滚烫鲜血喷射而出,场面触目惊心! 嘶! 后面的下人犹遭雷击,僵在了原地,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惊恐。 他们看着那鲜血洒落,溅射在陆舟那张俊朗白皙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恐怖。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陆舟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握刀的手,更是没有丝毫的颤抖,完全不像个柔弱可欺之人。 “王爷……”周川最先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陆舟。 杀人之事,他早已司空见惯,可根本没想到陆舟竟然如此果决。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忽然冒出此前李雄的猜测,内心满是波澜。 “杀人……杀人啦!” 愣神片刻后,余下家丁终于回过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慢上一步,便会落得和老管家一样的下场。 陆舟并未去追。 他胸膛微微起伏,暗自调息,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一双透亮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吓人! 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陆舟的心底就始终憋着一股气。 一路走来,这股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 尤其是先前的羞辱还历历在目,眼下一个下人又敢蹬鼻子上脸,他再也无法克制。 更何况,身为堂堂云王、皇室贵胄,杀一个区区贱.奴,又算得了什么…… 难不成那刺史还能找自己问罪? 他要的就是表明态度,杀对方一个哑口无言! 不发发威,还真要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一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杀了就杀了!”他冷冷开口。 语气中没有丝毫负罪感,只有憋屈之气得到部分释放的轻松。 周川和李雄面面相觑,默契没有开口。 陆舟面无表情地将刀还给了李雄,转身回了趟住所,清洗了身上血渍后,带二人再次离去。 而这一次,再无一人敢阻拦! …… 刺史府,内堂。 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曼妙舞姬摇曳身姿,侍女端来美酒佳肴,满是奢华享受。 袁成正与刘傲等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这时,忽有下人来报:“老爷,不好了,邢管家被人杀了!” 歌舞骤停! 袁成猛然起身,脸色大变:“什么?” 邢管家是他府中最大的管家,属于心腹中的心腹,这些年帮自己处理了不少事情。 这次他特意安排其监视陆舟,结果没想到死了? 那下人神情慌张,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讲述了出来。 当得知竟然是陆舟杀的人,袁成脸色愈发铁青,胸中更是怒火中烧! 该死的废太子! 他喘着粗气,心情久久没办法平复。 损失一名如此重要的心腹,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一旁的刘傲见状,冷笑连连。 他倒是乐于见到这种大人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能让他产生极大的优越感! 所以刘傲故作严肃道:“袁刺史,冲动了啊!” “那可是我大周王爷,岂能被一个下人唬住?” 这话更是让袁成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自己能怎么办? 难不成当即调兵围堵,把陆舟拿下问罪,狠狠责罚一顿出气? 可他再怎么失势落魄,终究是大周皇室册封的云王,血脉身份摆在那里。 自己一介地方刺史,若是公然拘禁、折辱皇族王爷,便是以下犯上,藐视皇室威严。 一旦此事传往朝堂,必然遭满朝文武弹劾,他这茶州刺史的官位怕是都保不住,往后官场仕途更是彻底毁了,根本得不偿失。 袁成胸口闷得发慌,扫了刘傲一眼,神情带着一丝埋怨。 说到底,都是因为对方! 若非对方送信授意自己刻意为难,自己又想巴结六皇子,何苦会折了跟在身边多年的贴心管家,还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去,备下上等棺木,置办好物,好生厚葬管家,再好好抚恤其家眷后人。”他强压怒火开口。 下人躬身领命。 而袁成也没有了继续宴席的心情,他对着刘傲拱手:“刘将军,下官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 说罢,他拂袖离去。 刘傲看到这一幕,嘴角笑意更深。 堂堂坐拥一州之地的上等州刺史,手握一方大权又如何? 还不是被一个失势落魄的废太子拿捏得束手无策,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被人牵着鼻子团团转。 再反观自己,那陆舟就算心中再有怨气、再多不甘,也绝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半分,连正眼瞪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想到这,刘傲心情更佳,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朝外高声喊道:“小杯浅酌实在太过拘束,不够尽兴!来人,换大号酒樽上来,今日本将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第7章 天价功法 茶州城,繁华喧嚣。 刚刚杀完人的陆舟,走出宅院后,步伐平稳,直奔本城最大的商会。 这是他前世今生的第一次杀人。 比想象中要轻松,也比想象中要畅快。 前身憋屈至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虽只是斩了一个趋炎附势的家奴,却像是解开了陆舟心中枷锁,第一次感受到力量带来的爽感。 变强,一定要不断变强! 唯有如此,方能立足世间,无人敢欺压! 身后,周川和李雄默默跟随,偶尔的目光交汇,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困惑。 尤其是李雄。 佩刀被拔,他其实有所反应。 但对方的果决,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传说中软弱无能,柔弱可欺的废物吗? 他深深地看着前方背影,心绪翻腾。 这王爷……难道真的在藏拙?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茶州城最大的商会——流云商会! 面前,五层楼阁高耸而立,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踏入商会,眼前是一片开阔恢宏的大厅。 正中央是一条楼梯,台阶铺设着柔软地毯,扶手更是雕刻着精美花纹。 左侧,鎏金镶边的柜台一路延伸,尽显奢华,右侧则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笔墨传神,栩栩如生,一眼惊艳。 陆舟初来乍到,便想着先了解了解云州的情况,向柜台侍者一问,得知负责情报类的管事在三楼。 三人随即上楼。 整个流云商会,共有五层。 一层接待,二层和四层则是兜售各种商品之处,至于第五层,那是只有商会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涉足之地。 据说,在那里藏着整个商会最珍贵的商品,奇珍瑰宝无数,寻常人连看都没资格看一眼。 到了三楼。 人比想象中要更多一些。 宽阔的大厅,人满为患,里三层外三层,声音嘈杂,似乎在围观什么。 周川主动上前,询问得知,原来前些日子商会得了一门一流高阶功法,今日特意展示,一来彰显商会深厚底蕴,二来借此造势招揽四方客源。 陆舟眉梢微挑。 一流高阶功法,这可不多见! 大周武朝,武技与武道境界持平,都分九品。 唯有功法自成体系,划为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四阶。 每一品阶,又分初、中、高、顶级四等。 一流高阶功法,已是世俗能流通功法中的佼佼者,随便一本都价值连城。 由此可见,这流云商会底蕴着实不容小觑。 身怀巨款的陆舟,此行目标本就是商会中的情报,以及最好的功法和武技。 如今还未找到那负责情报的管事,倒是可以先看看这功法。 在他的授意下,周川和李雄两位六品武者左右开弓,将人群强行拨开。 陆舟这才得以来到前列。 只见前方高台之上,铺着一方古朴玉案。 案上,静静平放着一卷泛黄绢册,有些普通,却无人敢小觑。 案边,是一名锦衣管事,正在自豪介绍此物来历:“诸位,这玄元镇岳诀乃是从京城某位大人物手中流传出来了,哪怕残缺,也是价值不菲……” 这个世道,强大的功法武技都被皇族和世家牢牢把控,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 尤其是宗师级别的功法,更是皇族和世家的安身立命之本,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只可惜,这门一流功法是残缺的。 不少人听到“残缺”二字,瞬间兴致缺缺,纷纷离开。 只剩下一些看热闹的,或者依旧好奇的…… 反倒是陆舟站在人群中,却是生出几分兴致。 系统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可以花钱推演、补足功法武技。 换而言之,哪怕这功法缺了关键信息,也能通过系统推演出来! 无非就是多花钱而已…… 这时,场中有人已按捺不住,高声询问:“钱管事,你这功法既然是残缺的,那打算出什么价?” 一流功法,哪怕是残缺的,依旧留有价值。 尤其是此次到场的,不仅有本地豪门望族,更有外州富商。 若价格合适,勉强拿下也不是不行。 闻言,钱管事微微一笑,抬手伸出了一根手指,语气从容:“一百万两白银,只收现银,概不赊欠!” 嘶! 话音落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数目近乎抵得上茶州城全年赋税收入,甚至远超一些贫瘠下州的整年收益。 不愧是一流高阶功法,确实夸张! 在场众人,不乏家大业大、资产雄厚之人,但在听到这个数字后,一个个都蔫了。 花一百万两白银去买一门残缺功法,太不值当。 尤其是他们并不清楚商会有没有隐瞒关键信息…… 若买回来没用怎么办? 不过钱管事却毫不在意,笑吟吟道:“此功法本就是我商会的镇店之宝,岂能那么容易出售?” 这玄元镇岳诀是彰显商会底蕴的,主要是起到一个“广告”效应,若是定价过低,反倒落了商会身价。 大家听到这话,纷纷摇头感慨,看来只能过过眼瘾了。 然而,就在众人失去兴致时,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此物你们真要出售?”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唰地一下看向说话之人,赫然是一袭素色锦袍的陆舟。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沉静,双眸透亮有神,似乎对此物胸有成竹。 高台上,钱管事笑容一滞,打量着陆舟,当即道:“我流云商会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什么都能售卖,不过……”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你得有足够的现银才是!” 在他看来,眼前这年轻人虽气度不凡,但这衣着打扮,恐怕也就是个普通世家子弟。 一百万两白银,可是足以碾压一方豪强的巨额财富。 岂是对方能随手拿出来的? 周围众人也瞬间回过神,一道道目光落在了陆舟身上,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谁啊,莫不是真要买下?” “是个生面孔,我看是想故意出风头!” “花一百万两白银买本残缺功法,还不知道里面有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看他就是愣头青,纯粹想装一装罢了!” …… 对于陆舟的行为,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他是口嗨,有人则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对此,陆舟毫不在意。 这功法,他势在必得。 对方既然愿意出售,那就好办了。 他随即开口:“那我买了。”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小子真有一百万两现银?”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有的话,怎么会看上此物?” “真当随口一句话就能充门面?流云商会可不是任由旁人拿来哗众取宠的地方!” “待会儿拿不出银子,怕是要被商会护卫直接丢出去咯!” …… 在场众人,不信偏多。 主要是在他们看来,对方如果真的能拿出一百万两白银,定然不是普通豪门。 这样的存在,能看上一门残缺功法? 怕不是失了智! 高台的钱管事同样如此。 他虽保持着笑容,但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耐:“公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一百万两现银,可不是随口说笑的玩物,切莫一时逞强,落得难堪下场。” 第8章 真假银票 流云商会三楼。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陆舟的笑话,窃窃私语间满是轻视和嘲讽。 哪怕是周川和李雄都在犯嘀咕。 一百万两白银,这数字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陆舟却始终神色淡然。 他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微微扬起:“周川,把那功法拿过来。” 平静的话语,却宛若惊雷,瞬间引爆全场。 众人神情一愣,错愕地看向其手中的银票…… 比起寻常银票,这银票更为特殊,通体呈暗金色,纸面泛着油润光泽,边缘更点缀着规整的金粉,华贵非凡…… “这……这真的是银票?!”有人提出质疑。 他们没见过这种银票,和市面流通的完全不一样,有点华而不实的感觉。 “绝对是假的!”一道尖锐嗓音陡然拔高,语气笃定。 开口的是茶州城内小有名气的本地富商。 他往前踏出半步,盯着陆舟手中的银票,语气带着一丝优越:“老夫走南闯北数十年,从未听过哪家钱庄敢印一百万两的面额!” 说罢,他陡然厉喝,神色凶狠:“你小子好大的胆子,敢仿造银票,等着蹲大牢受刑吧!!” 大周律法严苛,对银票流通管控极严,伪造银票乃是重罪,一旦查实,下场凄惨无比。 陆舟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银票乃是他直接从系统兑换出来的,不可能存在假的一说。 既然系统给的是一张银票,那这银票必然是能用的! 只不过,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 他们见这富商如此有底气,情绪再次爆发,各种质疑声扑面而来…… “果然是假的!我就说哪来的愣头青!” “装腔作势半天,到头来就拿张假票子糊弄人,脸都丢尽了!” “敢在流云商会撒野,怕是活腻歪了!” …… 李雄看向周川,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们也没见过此等面额的银票。 倒是高台上的钱管事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眯着眼盯着那银票,又看了眼依旧淡定的陆舟,微微皱眉,沉默片刻,竟亲自迈步,缓缓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全场看热闹的情绪。 旁人只当钱管事是要亲自出面兴师问罪,要将伪造银票、寻衅滋事的陆舟严惩。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敢拿流云商会开涮,这小子活到头了。”有人笑吟吟道。 要知道,流云商会乃是茶州第一商会,背后牵扯京城势力,底蕴浑厚。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手握那门稀缺的一流功法。 高台两侧,负责维护秩序的商会护卫见状,下意识朝老管事靠拢,目光冷冽地锁定陆舟,只等一声令下将三人驱赶出去。 周川和李雄心头骤然一沉,下意识往前,将陆舟护住。 直至钱管事来到陆舟跟前…… 他再次看了眼那银票,随即迎着陆舟的视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可否给在下仔细看看?” 声音极轻,语气竟夹杂着一丝慎重,和先前判若两人。 陆舟眉梢微挑,递了过去。 这一幕,让旁人瞬间傻眼了。 原本还嘲讽拉满的他们,顿时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不解。 这不是一张假银票吗,这钱管事怎么还如此郑重?! 难不成这是真的?! 一个骇人的念头自众人心头浮现…… 而此刻,钱管事正仔细端详着手中银票,指腹轻轻摩挲,动作轻柔细腻,就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片刻后,他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巨浪。 “没错,绝对不错!”他猛然看向面前的陆舟,神情竟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连忙双手将那银票奉上,语气谦卑至极:“这位公子,可否移步五楼?” 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流云商会五楼?! 那可是整个商会最顶级、最特殊的区域,寻常富商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区域,早已不是有钱便能入场,更需要滔天的权柄与深厚的背景!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原本还质疑的众人,此刻尽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后怕。 “嗯。”陆舟点头。 如此正好,省得浪费时间。 钱管事内心长松一口气,幸好没得罪这位京城权贵。 作为流云商会的主要管事,他太清楚这银票的来历了。 这乃是大周皇室发行的银票,背靠皇族钱庄,寻常人哪能有机会见到。 他也曾随商会会长去京城办事时见过一次,不然绝对认不出来。 能拥有这种级别的银票,必然是京城有名权贵! 所以他才会如此慎重。 在钱管事的恭敬带领下,三人朝着顶楼走去…… 身后,围观的人群早已鸦雀无声。 此前叫嚣的那位富商更是冷汗直流,悔恨不已。 能得到钱管事如此对待,那年轻人必然是真正的大人物! 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五楼。 钱管事亲自推开雕花沉木门,一股清冽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三位请!” 陆舟随之踏入中央的主会客大殿。 比起三楼,这里空间更为开阔,且布置奢华,贵气逼人。 “三位请上座!”钱管事躬身道。 陆舟并未客气,坐在了一张铺着软垫的大椅上,周川和李雄则识趣站在他身后。 身为护卫,就得有护卫的认知。 不过陆舟却开口道:“你们也坐吧,随意点。” 既然决定拉拢两人,自然要给予尊重。 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注重尊卑之人。 李雄看向周川。 周川犹豫片刻,随之拱手:“多谢王爷!” 一旁钱管事听到“王爷”二字,心中一凛。 果然是京城的大人物! 他连忙道:“小的已通知总管了,她马上就来。您是否还有其他需求?” 流云商会的大小事务都是这位总管负责,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着绝对的拍板权。 “我想要云州的所有信息,另外再给我准备好几本武技和一些练武资源……”陆舟淡淡道。 难得出来一趟,能买的都得买好。 “明白。”钱管事躬身退下。 等其离开,李雄便忍不住问道:“王爷,您那银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确实没听过此等面额的银票,但看商会管事模样,那银票绝对不简单,此刻也是好奇起来。 一旁周川也微微侧身,同样疑惑。 “是我从宫里带来的。”陆舟没有过多解释。 他其实也不清楚这银票是啥情况,毕竟前身也基本用不到银子。 反正系统给,那就肯定可以用。 李雄闻言,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周川。 两人愈发觉得眼前这位王爷不像传闻那般不堪。 光是这出手就是百万两白银的手笔,就不像是个废太子能够有的。 不多时,钱管事派人送来了各种精美点心,并表示其他东西准备好后会立刻送过来。 瞧见这一幕,李雄已按捺不住,小声对那侍从询问:“有酒吗?最好的那种!”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表示马上送来。 李雄满意一笑。 他还没尝过这等大商会的美酒呢,如今也算是沾了陆舟的光。 而此刻,陆舟已经看向了刚才商会展示的功法…… 第9章 商会总管 武者修行,想要持续变强,除了借助各种材料熬炼肉身之外,更离不开功法的辅佐。 强大的功法,不仅能夯实武者的根基,更能挖掘其潜力,令其实力大涨。 当然,不同的功法,带来的助益也截然不同。 例如陆舟手中的玄元镇岳诀。 修炼有成后,将气血转化为玄元内力,壮大自身的同时,还能够利用玄元内力强化攻击,镇岳吞天。 这是一门一力降十会的强大功法,霸道绝伦! 只可惜,他手中功法是残缺的,只有上卷和中卷,下卷缺失了一部分。 按照上面介绍…… 上卷和中卷侧重于借助玄元内力强化肉身,下卷则更多集中在对玄元内力的深化,以达到撼动山河之能! 下卷很关键! 好在系统能够弥补这缺失的下卷。 陆舟看向系统。 【是否消耗50万两白银补全整本功法?】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他心头微动。 五十万两白银! 相当于自己只用一百五十万两就买下了一本完整的一流高阶功法。 要知道,市面上这等品质的功法,少说也得四五百万,甚至有价无市。 自己简直血赚! 陆舟手里还剩下一百多万两白银,能直接补全功法。 但他不急,打算再看看武技和其他武道资源,争取把钱全部转化为战力! 收起功法,陆舟注意到,右手的李雄脸有些微微红,右手正端着酒杯,一杯入肚,表情惬意。 至于左手的周川,则正襟危坐,气度沉稳。 只是察觉到陆舟目光后,疑惑看了过来。 “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他轻声询问。 一旁的李雄也立刻放下酒杯,收敛醉态,神色肃然。 “没什么。”心情不错的陆舟,笑了笑:“就是想着你们应该也缺功法武技吧?等会儿去挑一挑,算我送的。” 他有心拉拢二人,适当的时候,总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闻言,周川和李雄同时变了脸色,眼中满是震惊。 二人出身底层军旅,无权无势,手中功法武技皆是军中配发或是家中祖传,根本舍不得花巨额银两另寻上乘传承。 毕竟,银两都要砸在大量的修行资源上,熬炼肉身、提升境界。 所以大多数时候,两人都不会考虑功法和武技,除非实在绕不过去。 可现在,陆舟居然要送他们功法武技? 这份恩情……太大了! 周川陡然站起,连忙拱手抱拳,语气恳切:“王爷,属下何德何能受此重礼!还请您收回成命” 一旁的李雄也赶紧跟上,借着几分酒意,红着脸急声道:“是啊王爷,先前您赏了我们千两白银,已是大恩,如今怎好再受您恩惠!” 两人并非贪得无厌之辈。 陆舟却对两人愈发满意,淡笑道:“不要激动,这点小钱算不了什么。” 想要让一个人归顺自己,除了利益,最重要的就是本身的能力。 不论是先前的千两白银,还是眼下的赠送功法武技,本质就是让两人知道自己并未失势。 周川依旧不敢接受,本想继续开口。 恰在此时,一阵淡淡白兰花香飘来,清新淡雅…… 三人下意识看向玄关处。 一道倩影缓步而入,身姿窈窕挺拔,步履从容不迫。 女子一袭雅致的浅色长裙,领口微敞,肩颈修长,肌肤细腻如雪。 容颜清艳,眉眼温婉,偏偏眼瞳澄澈锐利,藏着几分精明。 青丝仅用一支暖玉簪松松绾起,耳垂缀着两颗珍珠耳坠,端庄大方。 她踏入室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舟身上,微微欠身:“婉清给王爷行礼!” 此女正是流云商会的总管,余婉清。 陆舟眸光微顿。 没想到商会的总管竟然是一名如此漂亮的女子,看来对方应该有些本事。 周川与李雄识趣,悄然后退半步,肃立在陆舟身后。 余婉清抬手示意身后侍从,将一卷装帧精致的古籍册子奉上,自己再双手接过,恭敬递到陆舟面前,语气轻柔带着歉意:“让王爷久等了,商会整理云州相关卷宗耗费了些许时辰,还望王爷海涵。” 她微微低头,脑海里闪过刚才所得的信息。 废太子陆舟,被贬云州…… 原来她口中的耽误,并非是因为整理卷宗,而是在调查陆舟的真实来历。 只是令余婉清没想到的是,对方既是废黜之身,却又能在夺嫡漩涡中保全性命,还来到这里豪掷千金。 这位废太子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她抬眸,眼中温婉不改,却多了几分慎重。 “无妨。”陆舟随手接过那本册子。 余婉清示意侍从退下,自己则默立一旁,静候陆舟翻阅卷宗。 一双美眸,不时打量着对方。 流云商会虽在京城有些关系,但终究太浅。 士农工商!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若能攀附上一个王爷,哪怕是失势的王爷,也是莫大的幸运。 尤其是商会常与古越小国有贸易往来,却受限于云州豪强从中作梗,每次都损失不少。 若能与这云王结下真正的交情,商路的安全与通关的便利,都能得到保障! 此刻,陆舟的注意力都在卷宗上。 不得不说,这流云商会底蕴果然雄厚,卷宗中记载着极为详细的云州信息。 包括云州的人口,官员信息,经济情况,内部构成等等。 信息有点多,一时没办法看完。 他随手翻了一下,将重心放在了云州的经济情况上。 毕竟经济才是影响百姓生活,吸引人口的关键。 但当那每年赋税七十多万两白银的数字映入眼帘的时候,陆舟明显愣了一下。 这都没有自己每日的收入多?! 太穷了吧! 要知道,整个大周的下州每年平均赋税是八十多万两白银。 云州身为下州,远远低于平均水平,简直不敢想象。 虽说赋税不能完全说明云州内部的财富,却能看出一州之地的经济情况。 如此少的赋税,那百姓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怪不得每日流失的人口有这么多! 陆舟微微皱眉。 云州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坏。 而且按照上面信息记载,云州的支柱产业更是被本地豪强牢牢把控,就连朝廷都没办法插足。 一州经济命脉,却在地方豪强手中。 也难怪整个州的经济都发展不起来。 陆舟前世虽不懂经济学,但也清楚这种垄断式经济所带来的危害。 往往这种经济下,本地豪强几乎就是土皇帝,不仅对朝廷阳奉阴违,更是对底层百姓疯狂压榨,为所欲为。 最关键的是,这些豪强经过过年积累,估计早已将云州打造成铁桶,互相庇护,难以动摇。 想从经济下手改善百姓生活,颇有难度。 陆舟只觉得一阵头疼,继续翻阅…… 除却内部的问题外,云州外部同样不容乐观。 由于靠近古越之地,其不可避免要与古越小国和南方妖族打交道。 前者名为大周藩属,实则听调不听宣,更是实不实伪装成山匪,劫掠大周人口以壮大自身。 而后者,更是以人为食,常常入侵州内,对人口造成了极大冲击。 这些都是云州人口负增长的关键! 陆舟越看,越被云州这内忧外患的环境所震惊到。 显然,想要发展云州,提高人口,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幸运的是,他暂时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有钱,很多事情都好解决。 陆舟合上卷宗,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一切还是得到了云州后,才能想办法慢慢解决。 他抬眸看向余婉清:“再看一看武技吧,要给我挑最好的!” 第10章 算计与敲打 云州的局势,远比陆舟预想的还要凶险棘手。 他只能暂时放下,只打算抵达云州后再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才有立足之本。 一旁,余婉清浅浅一笑,随即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商会上乘武技太过珍贵,可否移步雅室,婉清亲自为您展示?” 得知对方身份后,她早就生出了交好的心思。 此次准备的武技,便是关键! 但此等事情,不宜招摇。 所以她特意寻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商会诚意,亦能让对方留有体面。 然而不等陆舟开口,周川却抢先一步,冷脸道:“王爷不可,此地陌生,独自前往,谁知道他们存着什么心思!” 李雄也连忙附和,一脸警惕:“是啊王爷,有事就在这里说便是,何必单独进屋,我二人守在身边也好护您周全。” 受了恩惠,两人对陆舟无比在意,再加上此前对方就遭遇过刺杀,生怕这次又出现意外。 陆舟淡淡摆了摆手:“无妨,流云商会贵为茶州第一商会,若真心怀不轨,何须如此麻烦?” 说罢,他抬眼望向余婉清,眸光透亮,意味深长:“你说是吧,余总管?” 这话,话里有话。 余婉清连忙放低姿态,柔声道:“王爷放心,我流云商会最重名声,就算给婉清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对您冒犯!” “而且雅室就在大殿内,若真有意外,您的护卫也能及时反应。” 她需要对方这条人脉,自然不敢得罪。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决定待会就守在门口警戒,以防万一。 “走吧!”陆舟起身。 他倒很好奇,这流云商会的上乘武技到底如何。 余婉清立即引路,走向殿右廊尽头的内室。 房间雅致静谧,沉香萦绕,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私密性极好。 “王爷,您请坐!”余婉清温婉浅笑,俯身为其亲自斟上一杯上好热茶。 陆舟抬眼,恰好撞见那一抹细腻如雪的肌肤,眼角微抽。 好有实力! 余婉清瞧见这一幕,笑而不语,转身从书柜中拉开暗格,取出了三本武技。 “王爷,这三本乃是商会最好的武技,您且看看。”她将其依次放在了桌上,恭立一旁。 和功法不同,武技的侧重点在于搏杀对敌。 核心便是把自身力量转化为攻击、防御和身法招式。 依靠各种招式、套路等战斗技巧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其本身与境界挂钩,同样分为一到九品,以及神级武技。 历来武技皆与自身境界相辅相成,武者大多会修习同品阶武技,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武技挑选亦要看自身所长。 譬如周川擅使长枪,所修武技便皆以枪法为主,贴合自身路数。 只是茶州地域底蕴有限,纵然是流云商会,真正拿得出手的顶尖武技也寥寥无几。 陆舟目光落下,率先拿起第一本《八荒破灭诀》。 此乃一本五品高阶武技,属于拳法类。 霸道刚猛,能将自身力量尽数凝于拳锋,一拳轰出可震碎筋骨、崩裂兵刃。 此武技专注于爆发,讲究一力降十会。 配合玄元镇岳诀,倒是能发挥不错的效果。 “这本多少钱?”他直接询问。 “回王爷,这门功法只需十五万两白银。”余婉清回道。 陆舟微微颔首。 十五万两白银,倒是不贵。 只是这品阶有点低了。 五品武技,放在市面上还算不错,但潜力不够,很容易就会跟不上自己的提升速度。 他随手放下,又拿起第二本《雷音轰》。 和《八荒破灭诀》一样,这也是一本五品高阶武技。 但它属于身法轻功一类。 轻灵迅疾,可凝气聚于足下,迸发雷音之声,轻易便能踏空掠野,闪转腾挪。 相较于《八荒破灭诀》,这门武技专攻身形速度,讲究身动无影、进退如风。 其价格也比对方高了一万两白银。 陆舟略显失望,品阶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随手放下,拿起最后一本。 当翻开这门名为《孤影剑诀》的武技时,陆舟眸光骤亮! 四品武技! 没想到,这最后一本武技竟然是四品,而且还是四品高阶。 这与前两本完全是天壤之别! 他仔细翻阅…… 这门武技剑路清冷孤绝,如水似影,专攻速度与破绽。 掌控后,剑招虚实难辨,身形与剑光相融,于无声处斩敌。 陆舟心中一喜。 此等诡谲飘忽的剑诀,正好适合偷袭刺杀! 他素来稳重,哪怕打算杀刘傲,都得考虑周全,要将周川和李雄拉拢过来。 若得此剑诀,到时候便能从暗处出手,让刘傲猝不及防,大大增加得手概率。 毕竟人家好歹是神武军的小统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 一旁,余婉清瞧见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她特意以两本普通五品武技铺垫,就是为了勾起对方期待,再拿出这压箱底的四品剑诀,既是彰显流云商会的底蕴,也是投其所好,拉近与陆舟的距离。 余婉清算准了,以陆舟的眼光,定然会一眼看中这门剑诀。 “这本多少钱?”陆舟举起那《孤影剑诀》,抬眼问道。 他已经决定买下这门四品武技了。 “回王爷,这本需要五十万两白银。” 余婉清柔声答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王爷您若喜欢,这门剑诀就当是流云商会的一点心意了。” 用一本四品剑诀,换一个实权王爷的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更何况,对方收下剑诀,便等于默认了这份交情。 日后的回报,必定远超今日。 “哦?”陆舟放下剑诀,抬眼望向对方,面带一丝玩味,若有所思。 他瞬间便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分明是想借赠武技拉拢自己,卖一份顺水人情。 想来先前拿出两本五品武技刻意铺垫,也是早有算计,就等着自己相中这最后一本剑诀。 好精明的心思! 只是区区一本武技,就想让自己欠下人情,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不过自己如今身份处境本就尴尬,对方此刻愿意主动示好,倒也算是一份难得的情分。 对面,余婉清还以为对方会顺势接受,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迟疑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那双透亮的眸子,看的她更是心头发慌。 自己的算计被看穿了! 素来从容淡定的她,第一次生出几分慌乱无措。 若因此惹怒了对方,那整个流云商会恐怕都会招来大祸! “算了,这点钱,本王还是出得起的,这三本武技我都要了。” 静默片刻,陆舟才终于开口,随手将一张百万两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余婉清闻言心头巨震,当场怔在原地。 她本想着以剑诀相赠,稳稳卖个顺水人情,拉近和陆舟的关系。 没想到对方竟执意要付钱,还要把三本全都买下。 她的算计落空了! 怕是还会因此得罪这位云王殿下吧? 一时间,她心绪起伏,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陆舟却话锋一转,嘴角勾笑:“不过本王对这剑诀还挺感兴趣的,眼下倒是还缺一把趁手的上好宝剑。” 他目光落在余婉清身上,意味深长道:“不知余总管可否愿意慷慨解囊,赠本王一把相配的宝剑?” 余婉清一脸错愕,眼中浮现惊喜。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位云王殿下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自己,点破她刻意算计的小心思的同时,又抛来了一份善意。 于是,余婉清也是敛了心绪,躬身应道:“王爷放心,婉清立刻为您准备,一定让您满意!” 当即亲自前去为陆舟挑选宝剑…… 目送对方离开,陆舟身子后靠,倚在了椅背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对于余婉清这种有点小心思的人,就得适当的敲打。 不然,她还真以为能够随意算计拿捏自己这一州之王了! 第11章 得宝剑,收人心 内室。 一刻钟后,余婉清捧着一柄狭长宝剑匆匆赶来,随即双手奉上,姿态恭敬:“王爷,这是婉清亲自为您挑选的。” 经此一遭,她已发觉这位被贬的太子,绝非表面简单,不是自己能够算计的。 陆舟挑眉,抬手接过,右手握紧剑鞘。 不显突兀的纹理,握着极为舒适,且不易脱手。 锵! 宝剑出鞘,一声清越剑鸣随之而起。 剑身酷似前世勾践古剑,遍布菱形暗纹,萦绕着淡淡的青冷寒光。 剑脊笔直,线条飘逸利落。 “精锻级?”陆舟意外道。 作为曾经的大周太子,他的见识还是在的。 “王爷好眼力。”余婉清垂眸,姿态愈发恭敬:“此剑能承受四品武者全力一击,算是我们商会的赔罪之礼。” 世间兵器装备,主要分为四个级别。 凡铁、精锻、天铸以及神兵! 精锻级,已是市面上能拿出的最好之物。 往上,唯有世家大族掌控,很少流通。 “不错,余总管倒是大方!”陆舟随之起身,收剑入鞘。 此剑明显是精锻中的佼佼者,外界少说也得卖接近百万两的白银。 “王爷满意就好。”余婉清暗自松了一口气。 陆舟不再多言。 得了武技和宝剑,他心情极为不错。 走出房间,周川和李雄还在寸步不离守着。 “余总管,可否再帮本王这两位护卫挑选两门合适的武技?”陆舟侧头看向身后佳人。 闻言,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本想开口继续推辞。 余婉清瞧出端倪,抢先一步道:“王爷放心,婉清一定为他们挑选好合适武技,到时候也算我们商会的一点小心意!” 她心思活络,特意给双方一个台阶下,顺带还能展现商会诚意,为先前冒失算计赔罪。 陆舟挑眉。 这女人虽然心思重了一些,但还是挺会来事的。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至于周川和李雄,更是再无理由推脱了。 那样,完全就是不给王爷面子! “王爷的恩情,我们二人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差遣,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周川率先拱手,语气郑重。 李雄也随声附和。 虽说武技是免费的,但这也是因为陆舟的人情。 如果说先前的千两白银,只是让他们略微提升好感的话。 那这武技砸下来,两人心底的归属感与忠心瞬间飙升。 毕竟这可是能改变他们命运之物! 陆舟摆手又随口对余婉清吩咐道:“对了,再来几坛你们的美酒,给他。” 他朝着李雄扬了扬下巴。 李雄猛然一怔。 他平生嗜酒如命,此前尝了流云商会的美酒,本就动了花钱购买的心思。 却没想到早早就被陆舟察觉,并打算送给自己。 瞬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声音略显沙哑:“王爷的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一个能体察下属喜好的王爷,所传达的尊重,足以让他这种小人物感激涕零。 就连一旁的周川也微微动容。 这位王爷,确实不一样! 陆舟微微点头,随即告诫道:“不过,美酒虽好,但万不可贪杯。凡事,都得有个度!” 送酒是拉拢人心,但他可不希望对方因酒误事。 闻言,李雄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警醒。 此前尝了商会佳酿,他便忍不住贪杯了,差点忘记自己的护送之责,确实不应该。 李雄当即催动气血,悄然化解了酒气。 “王爷教训的是,今后我保证在随护王爷时,绝不饮酒!”他挺直胸膛,一脸严肃。 “嗯,往后跟着本王同行前路,这点好处,自不会少。”陆舟不再墨迹。 这番拉拢的话语让李雄心中更是滚烫,重重点头。 这幅模样,让周川顿感意外。 看样子,自己这同僚,已经不知不觉成了王爷的人了。 那自己呢? …… 没过多久,周川和李雄便挑选好了自己所需的武技,皆是符合他们境界的六品。 虽说是免费的,但两人并未太过放肆。 买下所需要之物后,陆舟带着两名护卫离去,打算再逛逛城中集市,购置些干粮吃食。 日日大饼配热汤,实在是太寒酸了! 走出流云商会,街道上依旧繁荣热闹。 陆舟负手慢行,悠然自得地逛着,感受着此城的风土人情。 突然,他瞧见前方道路被堵了起来,不少百姓似乎在围观什么。 陆舟心生几分好奇,便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可刚靠近人群,一道身影陡然破空而来,直直朝着他的方向飞扑而至…… 事发突然! 面对那飞扑来的身影,陆舟下意识气血涌动。 而身后周川速度更快…… 他踏步而出,雄浑内力轰然爆发,挡在前方的同时,右臂猛然抬起,那衣衫之上,更有内气微微起伏。 六品武者,凝气化力,内气可灌注四肢,增强肉身! 砰! 周川一把扣住那飞扑而来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对方肉身孱弱,堪堪九品,似乎并非刺客。 而且看其神情惶恐的模样,更像是被人扔出来的。 他当即松腕轻卸…… “哎哟。” 那人重心骤失,一屁股跌坐于地,疼得龇牙咧嘴。 “少爷……”人群里,有几名家丁慌张赶来,见自家少主安然无恙,长松一口气。 为首家丁连忙上前搀扶,又对着周川连连拱手躬身:“多谢英雄出手相救。” 他很清楚,若非对方出手,就刚才那冲击力,足以让自家少爷受伤。 周川一言不发,后退一步,站到了陆舟身后。 陆舟则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略显狼狈的锦衣男子,又扫向周遭躁动的人群,疑惑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那男子回过神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发髻,拱手行礼:“在下张钰,谢过三位搭手相助了。” 他一身云锦华服,肤白体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 “我家王……公子问你话呢。”李雄扬声道,觉得此人磨磨唧唧的。 张钰面色一窘,挠了挠额角,苦笑道:“说来惭愧,前面有人当街强抢民女,我于心不忍便上前说了几句,结果没想到竟是直接被扔了出来。” 闻言,陆舟目光微沉。 竟有人如此嚣张? “对方难道不怕大周律法?”周川替其询问道。 “律法?”一旁家丁压低声音嘟囔:“在这城里,人家就是律法!” 张钰连忙喝止下人,揉着酸痛的腰腹,满脸无奈:“对方是本州刺史之子,素来横行无忌,无人敢管。” 听到“刺史之子”四个字,陆舟眸底顿时闪过一抹异光。 先前,那位茶州刺史刚刚给自己上眼药,没想到现在竟然撞见了人家的儿子当街强抢民女。 那自己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正好以大义的名义好好惩戒对方的儿子,搞一搞对方心态。 一念至此,陆舟当即往前走去…… 周川和李雄紧随其后,为其拨开人群。 身后,张钰见状,连忙劝阻:“公子,那可是刺史之子,你得罪不起啊!” 然而,他却只听到对方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找的就是刺史之子!” 第12章 你算什么东西 茶州城街道上,人满为患,满是议论。 只见路中央站着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衣着华贵,面容倨傲,正笑吟吟地看着前面那被手下抓住的女子。 “这般姿色,不去听春楼当头牌太可惜了!”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满是觊觎之色。 那女子姿色上等,身姿玲珑,琼鼻樱唇,一副小家碧玉的灵秀模样, 但此刻却被一名壮汉死死钳制着双臂,青丝凌乱散落在颊畔,表情惊慌…… “放手!放开我!我要报官!”她疯狂挣扎,声嘶力竭。 周遭百姓纷纷侧目,人人面露不忍。 但即便如此,除了先前的张钰,却无人敢上前帮忙。 “报官?”锦袍男子迟疑一声,随即放肆大笑:“哈哈哈,你真以为报官有用?” 他上前,一只手猛地捏住女子纤细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眸中尽是轻蔑与暴戾。 “小美人,你怕是糊涂了。” “在这茶州,我袁决就是王法,就是天!” 女子浑身剧颤,眼眶泛红,泪珠直打转。 她初来乍到,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情。 此刻环顾四周,只见众人冷眼旁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简直绝望。 袁决笑容更甚:“小美人,别挣扎了,等小爷我享受完了,会把你捧成听春楼头牌的。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那女子闻言,更是花容失色。 一想到自己今后要成为青楼女子,成为取悦他人的工具。 她便如堕冰窖,恨不得咬牙自尽! “放手!” 突然,一道声音突兀传来。 袁决眉头一皱,神情有些烦躁。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循声看去…… 此刻,陆舟已经来到场中。 瞧见那绝望的女子,他眸光微闪,随即抬眸看向袁决,语气平静:“我的侍女,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带走了?” 一语落地,周遭百姓皆是一惊。 连那绝望的女子也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身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满是错愕。 袁决先是一怔,随即怒火中烧,扭了扭脖子,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搅和你袁决爷爷的好事?” 他上前两步,神情暴戾,恶声骂道:“老子管她是谁的人!别说只是你的侍女,就算是你妈,老子看中了,你也得乖乖给我洗干净了送上床,等着老子临幸!” 此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放肆!” 李雄勃然大怒,与周川跨步而出。 对方这话,是在藐视整个皇族,他们就算当场将其打死都不为过。 “放你妈的肆!”袁决脸色骤狠,厉声咆哮。 三番两次有人打搅自己的好事,他早已忍受不了。 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当即道:“来人,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活活打死在这里!” 他要其他人看看,在整个茶州,谁还敢招惹自己。 闻言,身后数名恶仆手持棍棒,嗷嗷叫着便扑了上来! 李雄见状,回头看了眼陆舟,得到对方点头后,内定大定,猛然上前。 身为六品武者的他,当即凝气化力,内气灌肢! 紧接着,拳影如雷,在人群中闪转腾罗…… 不过瞬息之间,砰砰砰数道闷响接连响起。 那几名恶仆连李雄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尽数轰飞,摔在地上哀嚎不止,再无半分战力! 此番战力,让周遭百姓尽数目瞪口呆。 “好…… 好厉害的武者!” “这白衣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身边竟有如此强悍的护卫!” “可他竟敢冲撞袁魔王,今日怕是也得交代在这里了。” …… 袁决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眸底闪过一丝慌张。 这般实力的武者,自己根本挡不住。 恰在此时,李雄也看了过来,眼神凶恶。 他素来看不惯这等仗势欺人之辈,经历一番战斗,更是气势汹涌,颇有一种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 见状,袁决心中更慌。 他迅速站到了那女子身后,朝着李雄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我爹是茶州刺史!你敢动我?”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也都阵阵摇头。 他们不清楚陆舟来历,却十分明白“茶州刺史”四个字的含金量。 在茶州城,这位和土皇帝没区别! 场中,李雄身形一顿,再次回头看向陆舟,等待示下。 毕竟刺史乃是一方封疆大吏,权力极大。 他虽忠心护主,却也知晓其中利害,不想给自家王爷招惹麻烦。 李雄不敢动,陆舟则毫不在意。 他缓步上前,直奔袁决而来,一双透亮的眸子,盯着对方,让人发慌。 袁决内心微颤,连连后退,企图拉开距离。 他虽嚣张,但从未学武,哪里有战斗力,生怕对方是个愣头青。 咚咚咚…… 突然,人群骚乱,不远处正有大批身穿官服的人赶来。 官兵到了! 见到这一幕,明明是作恶一方的袁决却松了一口气。 官兵来了,他的底气就有了。 随即,袁决站住身形,望着那还在朝着自己走来的家伙,脖子一梗,挑衅道:“来啊!打我啊!你他娘的不是挺横吗?敢动你袁爷爷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主动上前,拿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唾沫横飞:“往这儿打!打啊!”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伤了我一根汗毛,老子让你们三个狗东西,还有那个小娘皮,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茶州城。老子……” 啪! 一记清脆至极的耳光陡然响起,打断了那充满威胁的话。 整个街道,也瞬间安静了! 只见先前还嚣张跋扈的袁决,此刻被陆舟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跌倒在地! 左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陆舟。 “你……你真敢打我?” 袁决愣了足足两秒。 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暴怒涌上心头,脸涨得通红,双目充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全家!!” “杀我全家?”陆舟嘴上笑着重复这句话,猛然抬脚,一脚狠狠地踩在其肩膀上,将其踩在了地上,让其挣扎不得。 “这可是你说!”他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并未被激怒,只是右脚微微用力,让袁决哀嚎不止。 嘶! 周围,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刺史之子落入如此地步。 他们一脸敬畏地看向陆舟,纷纷猜测其来历。 “住手,你们想找死吗?” 大批官兵终于赶来,为首一人看到刺史之子被打,也是慌了,当即怒喝! 第13章 大周云王在此 大街上,陆舟一脚踩着袁决,抬眸冷冷看向赶来的官兵,神色泰然。 对面,为首的州兵校尉大惊失色,怒不可遏。 他身为茶州刺史直属部下,此刻见到对方唯一的儿子被这般欺辱,哪里还坐得住。 这名校尉当即气血爆发,猛然朝着陆舟冲来,右手拔出长刀,势要将其劈成两半! 陆舟只淡淡挑眉,岿然不动。 身后,李雄当即跨步上前,腰间佩刀铮然出鞘! 嗡! 浑厚内气骤然爆发,缠裹刀身,清越鸣响震彻长街,引来周围百姓惊讶连连。 锵! 两者相撞,气势轰鸣。 李雄稳稳接住了对方的攻击,腕间猛催内气,沉雄力道轰然迸发,直接将那州兵校尉震得踉跄倒退。 同为校尉,出身京城神武军的他,更胜一筹! 那州兵校尉瞪大双眼,心头剧震。 六品武者! 他再不敢贸然强攻,僵立原地。 恰在此时,大批官军蜂拥而至,瞬间将三人围了起来。 “放开袁少爷!”州兵校尉回过神来,怒声道。 其他官军随即抬矛,指向三人,气势汹汹。 李雄退了回去,与周川护在陆舟左右,眼神冷冽,丝毫不惧。 一群小小的州兵,在他们两名久经沙场归来的人面前,还不够看。 更别说,他们身边这位可是大周王爷! “放开我……啊!”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袁决还想挣扎,但陆舟一用力,又让其闭上了嘴巴。 周围百姓,一个个神情错愕,满是震惊。 他们原以为官兵来了,陆舟等人会放了刺史之子。 但看这架势,分明是要硬刚到底! 这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场中,陆舟踩着袁决,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名州兵校尉:“我只是在阻止他人犯罪,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那校尉神情变幻,咬牙冷哼,声色俱厉地喝断:“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袁少爷作奸犯科?不过是你一面之词!速速放人,否则休怪本尉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眼,凶光毕露地扫过周遭围聚的百姓。 茶州百姓本就惧怕刺史权势,被这等凶戾威压一慑,瞬间噤若寒蝉。 州兵校尉见状,冷笑连连,正欲再次开口。 “我能作证!”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 此前被扔出去的张钰竟是不顾家丁劝阻,强行站了出来。 陆舟目光一闪。 这家伙,有点骨气啊。 那州兵校尉没想到有人真敢当众戳穿真相,他顿时恼羞成怒,长刀指向陆舟:“放肆,袁少爷乃是刺史公子,便是有过,也轮不到你们置喙!更轮不到你们三个狂徒动手!” 这话下来,算是彻底不装了,打算仗势压人。 随即他大声下令:“用军阵,将他们统统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四周士兵手握兵器,迅速落位,齐齐沉腰纳气,体内气血涌动并产生共鸣。 一瞬间,四周空气开始颤抖! 那奔腾的气血在那位校尉以特殊手法引导下,开始彼此勾连,化作一层淡赤色的气血光幕,瞬间笼罩场中…… 陆舟眉头紧皱。 只觉周身空气陡然凝固,宛若山岳落下,气血运转也变得迟滞起来。 不仅仅是他,周川和李雄同样如此! 纵使他们身为六品武者,但在这群低阶武者面前,依旧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这,便是军阵之威! 能汇聚武者气血之力,以特殊法门释放出强于自身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力量! 四周士兵气势如虹,齐步而进。 那光幕愈发浓郁,且场中的威压也愈发沉重。 陆舟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力量难以运转,没办法使劲了。 这军阵确实麻烦! 那州军校尉瞧见面露难色的三人,满意一笑。 纵使是六品武者又如何? 在军阵面前,终归只是螳臂当车。 围观的百姓也都暗自摇头。 他们原以为陆舟三人能帮他们出一口恶气,但现在看来,终究是昙花一现。 州军军阵一出,哪怕三人实力强劲,也依旧敌不过这数倍的官兵。 这茶州的天,终究是属于刺史! “全部拿下!”州军校尉信心满满下令。 在军阵面前,个人武力是不够看的,结局已经注定。 四周士兵得到命令,手持兵器冲上前,就要将三人彻底抓住…… 就在这时,周川猛地站了出来。 他顶着那军阵威压,扬声道:“大周云王在此,谁敢造次?!” 此言一出,四周官兵身体一顿,神情错愕,面面相觑。 那州军校尉更是犹遭雷击,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道。 “此乃大周云王,你们莫不是要造.反?”周川声如洪钟,目光如炬,让人不寒而栗。 云王? 原来是王爷?! 围观百姓渐渐回过味来,顿时哗然一片。 他们没想到,三人中那俊朗青年竟然是堂堂大周王爷! 怪不得敢将那刺史之子踩在脚下。 至于那州军校尉,此刻更是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自己刚刚,竟然冲撞了一名王爷?!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假。 毕竟,这年头还没有人敢当众冒充大周王爷,再加上此前他就得到消息说云王来了茶州城。 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遇到。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对方这般有恃无恐,更有两名六品武者护卫。 此等配置,不是云王又是什么? 这州军校尉已经吓得直哆嗦了,他声音颤抖道:“把军阵撤了,把军阵撤了!” 士兵们连忙撤掉军阵,收起兵器,退到了一旁,单膝下跪。 那州军校尉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陆舟面前:“王爷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饶命啊!” 当街冲撞大周王爷,哪怕只是一个失势的王爷,也不是他所能够承受的起的。 现在的他,可谓是后悔万分,只想杀了那被踩在人家脚下的袁决。 要不是对方,自己何至于如此愚蠢? 陆舟瞧见对方这前踞而后恭的模样,只觉一阵好笑。 他一脚用力,踩得那袁决惨叫连连,随即漫不经心道:“这家伙刚才可还说要杀我全家呢!” 杀一位王爷全家,那不是连大周武皇都要杀了? 周围百姓听到这话,皆是会心一笑。 “我看是这秦决不知死活,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 “这话一说,当街打死都不为过。” “袁家父子遭老罪了哦!” …… 平日里受尽欺压的百姓,此刻更觉扬眉吐气,言语间满是嘲弄。 那跪拜在地的州军校尉则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而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秦决,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哪里知道眼前只认竟然是大周王爷。 若知道,就算给自己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说出那种话来。 此刻,他同样后悔不已。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有装死等父亲来了。 场中官兵,一片寂静。 陆舟也难得再与他们废话,对着那校尉冷声道:“回去告诉袁成,想要回他的宝贝儿子,就亲自见本王!” 说罢,他看向李雄,沉声道:“把人带走,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路!” 他松开脚,转身朝着此前被欺压的女子走去。 对方还处于惶恐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你也跟来吧。”陆舟温和道。 事情还未解决,他不希望对方再遭袁氏父子报复。 等好好教训完袁成父子后再说。 少女怔怔回神,茫然点头。 紧接着,李雄便将袁决提了起来。 这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此刻痛得浑身颤抖,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唯恐再挨一脚。 几人当着一众官兵的面,潇洒离去。 “王爷威武!”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其他百姓也跟着纷纷附和,齐声大喊:“王爷威武,王爷英明!” 他们早就看袁氏父子不爽了,但因对方权势,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如此大快人心之事,一个个无比激动,恨不得当场给陆舟磕一个。 “云王?”人群中,张钰看着那道背影,若有所思,随即匆匆离去。 至于州军校尉。 他早已吓破胆了,跪在那里根本不敢动。 直至陆舟等人走远,他才迅速起身,对着心腹道:“快向大人禀报此事!” 第14章 他想临幸我母后 路上,陆舟弄清了所救女子的身份。 对方名叫柳仙儿,本是来茶州城寻亲的,不料撞上袁决,遭到对方觊觎,险些被卖到青楼。 经此一遭,她久久惊魂未定,说完来历后便一言不发,低头默默跟着。 陆舟寻思着等解决袁氏父子的事后,便让周川将其妥善送走。 结果临近梅园,柳仙儿突然拜倒在了他的面前。 “王爷大恩,仙儿没齿难忘。” 她声音不大,语速却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王爷但凡有所需,仙儿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陆舟略感意外,摆手道。 他的目的主要是袁决,救下对方不过顺手而为,并不求任何回报。 “王爷,仙儿这条命是您救的,若不能报答,此心难宁,此生难安!绝不能就此作罢。”柳仙儿却无比坚持,大有一副长跪不起的架势。 陆舟沉默了。 气氛僵了一瞬。 一旁,周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略一思索,笑吟吟开了口:“王爷,去云州路途艰辛,不如让她跟着您,充当侍女吧。” 此一这话,既给出了建议,又缓解了尴尬 柳仙儿愣了愣,咬着下唇迟疑了两三息,伏下身去,额头磕在青石上,闷闷一声响:“王爷,仙儿这条命是您救的。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仙儿都心甘情愿,只求终生侍奉您左右。” 陆舟本想说不用,却被这份情真意切给噎了回去。 他是个现代人,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给自己当侍女,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低头撞上那双满是恳切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尤其当这个人看起来孤苦伶仃,无处可去…… “……那就先跟着吧。” 柳仙儿重重磕了个头。 路上,陆舟一直琢磨这事,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作为一个现代人,因为救了个女人,对方就要为奴为婢的报答,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可念头一转,又想起前世自己熬夜加班、饥一顿饱一顿,想起换下的四处乱丢的衣裳,…… 嘴角不经意地微微勾起。 眼中,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刺史府。 袁成刚刚处理好管家的事,回到了宴席中。 这时,忽然有下人来报:“老爷,不好了,少爷被云王抓住带走了!” 歌舞骤停! “什么?”袁成大惊失色。 袁决乃是他老来得子,是唯一的继承人。 平日里,他对这儿子极为宠爱,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坏了,那是一点责罚都不敢给。 怎么突然就被云王抓走了? 那下人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呵,这位云王殿下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傲听完后,不由冷笑一声。 这话,分明是说陆舟在伺机报复。 砰! 袁成猛然将手中酒杯砸在地上,老脸扭曲,怒火中烧。 又是陆舟! 对方刚刚杀了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如今竟然当街殴打自己的儿子,并把人带走了。 这摆明是要与自己撕破脸! 虽说自己只是一名刺史,但他陆舟不过一个被废的太子,一个失势的王爷,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自己岂能忍下去。 “去梅园!”袁成怒声道。 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他一定要让陆舟给一个交代! 身后,刘傲见到这一幕,笑容更甚。 这袁成正在气头上,指不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让那陆舟吃些苦头。 这事要是传到六皇子耳中,定然会让其十分满意。 他随之起身,也带着心腹离去,打算好好看看这场热闹。 不多时。 袁成带人已气势汹汹来到了梅园。 梅园大厅,陆舟端坐主位,品着清茶,悠然自得。 周川和李雄肃然站立,护其左右。 至于袁决…… 这家伙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旁柱子上,垂着脑袋,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到独子像猪狗一般被绑在那里,袁成眼角剧颤,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决儿!”他声音发颤,满是疼惜。 袁决见到父亲出现,本来还老老实实的他,带着哭腔大喊:“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袁成心脏骤疼,立即道:“快去松绑!” 身后下人便要动…… “嗯?”陆舟迟疑一声,看向对方。 那下人身形一顿,一时不敢妄动。 “袁刺史,见了本王,难道连行礼都忘了?”陆舟沉声开口,威严自显。 袁成老脸微变,却也不敢藐视皇威,不情不愿地拱手行礼:“袁成拜见云王殿下!” 随即,他抬起头,望向陆舟,克制道:“王爷,不知下官这独子犯了什么错,让您这般对待?” 陆舟挑眉,看向袁决:“你自己说!” 此刻的袁决哪里还敢再胡言乱语,只得将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一脸委屈:“王爷饶命,我是真不知道您的身份,才会冲撞了您,真不是故意的!” “孽子!”袁成怒骂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随即,袁成又接着看向陆舟,躬身道:“王爷,孽子顽劣,确实不该。但据下官所知王爷应该没有侍女吧?” 说到这,他声音一冷,话语直指陆舟:“孽子犯法,理应由官府处置,您虽为王爷,但也不该当众动私刑才是!” 这位茶州刺史选择了以退为进,在肯定自己儿子罪责后,直接对陆舟开火,点明其是在动私刑! 大周,王爷动私刑其实并不算什么。 但陆舟是被废太子,早已失势。 袁成完全可以利用这点,上奏朝廷,弹劾对方。 到时候,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爷,这点你确实不应该啊!”这时,刘傲也来了,还不忘添一把火道。 陆舟一瞬间便成了众矢之的!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那自己定然会遭到那群虎视眈眈的同胞兄弟围攻,最终恐怕赴任都会成为问题。 但他依旧淡定从容,笑中带着深意,不急不缓道:“袁刺史,可你的儿子还说想要我母后躺在他的床上,等他临幸呢。” 轰! 陆舟的母后,自然是当朝皇后,一国之母。 此等大逆不道之话,瞬间让袁成等人脸色大变。 哪怕是看热闹的刘傲也笑容一滞。 对方这话,可是直指六皇子殿下的亲生母亲。 若传到对方耳中,以殿下的性子,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再也不敢听下去了,生怕引火烧身,果断离去。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袁成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惊疑不定。 “什么意思?”陆舟嘴角勾笑,看向柱子上的袁决:“这就要问你的宝贝儿子了!” 袁决心头一颤,惊恐万分:“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逆子!”袁成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等话语,一旦传到京城,别说他这刺史之职了,就是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老夫今天手刃了你这不知尊卑的孽子!”他一把夺过下人佩刀,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袁决惊恐,连忙挣扎。 陆舟就这般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他可不信这位刺史真的舍得下手。 果不其然,故作姿态一番的袁成瞧见陆舟毫无动作,老脸也是一阵尴尬。 他一咬牙,将刀扔到了地上,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砰砰砰! 他接连磕了三个头,额头都渗出了一丝鲜血,语气颤抖道:“王爷饶命,饶命啊,一切都是下官管教不严。” “求您看在下官老来得子的份上,放犬子一马吧。下官愿牵马坠蹬,报答殿下!”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袁成此刻只希望陆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此,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 陆舟眸光一闪。 这老家伙为了这儿子,倒是豁出去了。 不过事情也差不多了。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捅到了朝中,就自己这不受待见的地位,估计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倒不如借着这事,送袁成一个顺水人情,以便后续拿捏对方。 他摆手:“袁刺史爱子心切,本王也不是爱计较之人,此事就算了吧。” 袁成闻言,心底长松一口气,连连磕头:“谢王爷,谢王爷!” 随即,袁成立刻吩咐下属将独子带走并许诺后续一定狠狠责罚。 紧接着自己留了下来,亲自为陆舟又准备了一间更大的房子赔罪,更是吩咐手下将最好的东西都准备给对方。 经此一遭,这位茶州刺史哪里还敢再为难对方。 陆舟很是满意。 “王爷,那下官先告退了,如果您有需要,下官定倾尽全力!” 弄好一切,袁成卑微告退。 “去吧。”陆舟摆手。 袁成躬身慢慢退下,直至来到宅子外,他抬头看了眼夜色,原本恭顺的神情瞬间冷峻,眸底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第15章 实力飙升 翌日清晨,睡在松软大床上的陆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5百02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5百02两白银!】 【累计余额:201万8千9百60两白银!】 金额再次突破两百万! 他睁开双眼,嘴角微微扬起,心情大好。 “现在,可以补全功法了!” 随即,陆舟猛然起身,盘坐在床上,打开功法补全面板。 【是否消耗50万两白银补全玄元镇岳诀?】 他想都没想,直接选择补全。 在五十万两白银瞬间消失的刹那,这门一流高阶功法也终于是完整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完整功法,功法感悟共有四个阶段,分别是初窥门径、小有所成、出神入化以及浑然天成!】 【检测功法:一流高阶功法《玄元镇岳诀》。】 【初窥门径:消耗1万两白银;小有所成:消耗5万两白银;出神入化,消耗10万两白银;浑然天成,消耗50万两白银。】 【是否消耗白银直接进行感悟?】 “还能直接进行感悟?” 陆舟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底掀起一阵意外。 本以为要勤学苦练…… 结果没想到,这系统竟然可以直接花钱感悟功法。 还真是氪金就变强啊! 统子哥牛逼! 陆舟视线一一扫过系统文字,发现感悟整本功法需要耗费六十六万两白银。 这对于一本一流高阶功法而言,并不算多。 毕竟这等品质的功法,哪怕是那些武道天才,也需要钻研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既然花钱就能直接感悟,那自然不能辜负了统子哥的一番美意! 况且现在的银钱不足以支撑他提升到下个境界,倒不如用在功法上来提升战斗力。 一念至此,陆舟当即选择感悟。 【玄元镇岳诀感悟开始……】 刹那间,浩瀚信息涌入陆舟脑海,无数晦涩的心法口诀刻入神魂。 体内,磅礴气血在功法的转化下,逐渐转化为精纯的玄元内力。 内力奔腾,皮肉之下,筋骨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得到了功法的滋养,悄然发生蜕变。 如此洗礼之下,气血愈发磅礴,骨骼显著增强,使他直接从七品高阶突破至七品顶级。 学会了功法竟然顺带着提升了一层境界?! 陆舟惊喜地感觉到那玄元内力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举手投足彷佛能引爆出巨大威能。 此刻,陆舟虽为七品,但他有信心与六品武者一战! 接下来,只需能将那逐渐生成的内气凝聚为自身内力,便可开辟丹田,成为六品武者。 届时,玄元内力与自身内力叠加,威力将会更恐怖。 这便是一流功法带来的帮助! 顷刻间便掌控了如此一门功法…… 这六十六万两,简直血赚! 陆舟眉开眼笑,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八十多万两白银,又将目光放在了昨日购买的四品武技上。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四品高阶武技《孤影剑诀》。】 【是否消耗三十万两白银进行武技感悟?】 陆舟眼前一亮。 与功法不同,武技的感悟是一次性的,不存在各种阶段。 毕竟武技属于战斗手段,是锦上添花的。 再多的武技,也需要境界和功法的支撑,不然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才三十万两白银,不算多。 陆舟再次选择不辜负统子哥美意。 【孤影剑诀感悟开始……】 与功法一样,随着三十万两白银消耗殆尽,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陆舟仿佛成为一名日复一日练剑的天才,那每一次练剑的感悟,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融入到了身体中。 他猛然睁眼,精光闪烁。 关于剑诀的各种技巧,各种招式,俨然被其彻底掌控,如臂使指。 别人可能需要耗费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拥有的感悟理解,现在全都被灌注在了他的身上。 陆舟看向宝剑,跃跃欲试准备练几招…… “云王殿下,该启程了!”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启程? 陆舟眉头一皱,这么快? 这才落脚不到一天,还没开始享受,竟然就要离开了。 他脸色渐冷。 一看刘傲这家伙就是故意为之,不想自己过好日子! 他穿好衣衫,打开房门。 一名戎装大汉不冷不热地行了个礼:“云王殿下,统领有令,路途遥远,早早启程!” “若是误了时辰,朝廷怪罪下来,我等担待不起。” “本王知道了!”陆舟沉声道。 大汉随即大摇大摆离去。 “王爷,东西已然收拾妥当。”大汉走远后,柳仙儿柔声开口。 既然是当侍女,自然要承担起侍女职责。 在这方面,她还是颇为自觉的。 陆舟微微颔首,走向院口。 梅园外,六十余名甲士列队肃立。 刘傲高坐马上,瞧见主仆二人出现,视线瞬间就被柳仙儿吸引了。 昨日竟未曾留意这侍女生得这般绝色。 他小腹不由一阵火热升腾,但表面却不显,转而望向陆舟,故作无奈道:“望云王殿下海涵,本将也想让殿下多歇,可皇命在身不敢耽搁。” 陆舟自然清楚对方说这话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他懒得与之虚与委蛇,走向后方的马车。 “云王殿下!” 临近马车,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舟身形微顿,看向那匆匆赶来的身影,眉梢微挑。 “小人流云商会少主,见过云王殿下。”张钰来到跟前,恭敬行礼。 原来,昨日得知陆舟身份后,他便匆匆回到商会,后又从余婉清那得知对方曾在商会购置了一大批物资。 他当即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傍上这位云王的大腿,从而为商会扩张找到新的机会。 毕竟,身为商会少主,张钰一直希望能做出一番成绩,得到父亲认可。 于是乎,在得知陆舟即将离开后,他当机立断,决定借着感谢对方的由头,亲自拜访。 陆舟神情略显意外。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流云商会的少主。 他对此人印象不错,尤其是先前面对大批官兵,依旧敢出面指认袁决。 “多谢王爷昨日的仗义出手,小人在此谢过。”张钰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而后示意身后仆从奉上一堆礼物。 “听闻王爷要赶去赴任,小人特来登门致谢。” 陆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对方今日之行,怕不仅仅是感谢吧。 “张公子客气了。”他扫了眼那堆礼物,笑道:“不过昨日刚刚得了你流云商会的宝剑,已是占了便宜,这些礼物张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张钰心头一紧。 想到此行之前余婉清的交代。 他连忙解释:“王爷,这两者并不冲突。其实,小人今日前来,是希望能为王爷效劳!” 来之前张钰便听说了昨日余婉清试探之事,知道这位王爷不简单,所以见其要拒绝,索性直接坦诚相告。 “哦?效劳什么?”陆舟拖长语调,意味深长道。 张钰一脸认真道:“不瞒王爷,我流云商会虽在茶州有些名气,但也仅限于这一州之地罢了。” “这些年,其实我们一直想尝试将产业扩张到云州。但您也知道,云州太乱了,更有世家豪强剥削。流云商会曾经尝试过,但最终失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今听闻王爷即将赴任,小人相信,您定能让云州拨乱反正。小人斗胆,想借王爷的东风,让流云商会能在云州站稳脚跟。”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一直想要做一番事业的他,不愿再错过任何机会。 陆舟倒未料到他这般坦率。 不过云州环境他虽了解了不少,但终究是没有亲自查探。 此刻贸然应允,反倒不妥。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张公子有心了。只是本王尚未赴任,前路未知,眼下确实无法给你什么承诺。” “那是自然。”张钰连连点头,一脸真挚:“小人只求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日后王爷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定当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陆舟微微颔首。 他对流云商会的印象不错,对眼前这位少主印象也还行。 若能交好,日后赴任云州,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既如此,那小人就不打扰王爷了!”话已说完,张钰没有纠缠,拱手告退,只是将礼物留了下来。 陆舟没有再拒绝,吩咐柳仙儿收拾好后,登上了马车。 准备就绪,众人再次启程,赶赴云州…… 第16章 暗处的杀手 离开茶州城,陆舟一行人继续往南。 相较于一马平川的北方,大周的南方则多丘陵山地,地形复杂。 行至一处溪涧旁,夜色渐暗,刘傲勒住马,高声吩咐就地扎营。 陆舟下马车后,闲来无事便走到溪边,玩起了打水漂。 他掂量着手中石子,只觉掌心气血奔涌,隐隐积蓄着一股磅礴之力。 这一路上,还剩下几十万两白银的他,顺势将买下的《八荒破灭诀》和《雷音轰》一并学会了。 两门五品武技,也让他对身体力量的控制臻于化境。 噗—— 石子贴着水面轻快弹出,一路往下,弹跳了足足二十多次才停下。 力量的掌控,影响的是方方面面。 陆舟会心一笑。 突然。 他感知到一股隐晦的窥探感悄然袭来! 他神色微凝,骤然侧目,望向一旁密林。 林间,晚风吹拂,枝叶轻摇,看似平静。 但陆舟很确信,有人在窥视自己! 只因玄元内力不仅仅能够在战斗中赋予更强大的威能,同时也能增强肉身强度,强化感知。 难道又是京城的刺客?! “王爷,营帐搭好了。”就在这时,李雄来到身边,躬身禀报。 陆舟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不管是何人窥探,他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决意引蛇出洞。 随后,陆舟来到自己的营帐。 营帐内。 地毡和褥垫已经铺好,简易案几上还点燃着油灯,将帐内照得通亮。 陆舟微微颔首。 有人照顾确实不一样。 帘布轻掀,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入帐中。 “王爷,该用膳了!” 端着食盘的柳仙儿,步履轻盈,俯身将餐食一一摆上案几,动作细致,语气温顺轻柔。 摆好饭菜,她又贴心为陆舟斟上温水,才退到一旁。 陆舟愈发满意。 遥想先前,风餐露宿,每天就是大饼配热汤,简直就不是自己这王爷该过的日子。 用膳期间,他还不忘思考先前窥探之人的事,正盘算着如何钓鱼执法才是。 毕竟那人既然能被自己发现,估计实力也就那样。 自己刚刚掌控了一门功法和三门武技,正愁没办法实战演练一下呢。 不过,不能惊动其他人。 等用完膳,柳仙儿神情恭顺,轻声询问:“王爷,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了,你先下去吧。”陆舟摇头。 说罢,柳仙儿便温顺退下。 陆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向整洁舒适的卧榻,心中暗自失笑。 先前还对人家照顾感觉不适应,现在竟忽然觉得还不错。 “堕落了啊!”他暗自想着。 不过堕落得还挺舒服的。 王爷嘛,就该有王爷的排场。 片刻后,陆舟走出营帐。 值守在外的李雄见他现身,立刻躬身行礼:“王爷!” 相较于周川,他的心思更为纯粹,既决定要保护陆舟,那就寸步不离。 “嗯,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走走。”陆舟淡淡道。 既决定引蛇出洞,那自然得给对方一个下手的机会。 “可是……”李雄挠了挠脑袋,还想说话。 但陆舟却道:“没事,有事我会喊你的。” 李雄内心虽有所纳闷,但还是听令退了下去。 陆舟扫了眼四周,当即朝着人更少的地方走去。 他特意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专门挑选了一处偏僻野外。 暗处。 一双眸子已悄然落在了落单的陆舟身上。 但对方没有贸然行动。 直至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且只剩下陆舟孤身一人的时候,他才迅速靠近。 而自始至终,陆舟都像是没有察觉一样,甚至还蹲下身子,挑逗了一下溪中小鱼。 这一幕,让那杀手笑容更深。 听闻这位云王在武道上是个废物,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瞅准对方毫无防备的后背,眸光一凝,体内气血爆发,手中短剑猛然刺出,企图一击毙命! 轰隆! 突然,一声沉闷雷鸣响起。 这势在必得的一剑,竟然刺空了! 杀手一愣,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锵! 陆舟再次现身,剑光如电。 一道身影随剑而出,带起清冷孤绝的气息…… 杀手几乎是毫无反应时间,只能凭借本能抬起手中短剑,企图挡住那剑光。 啪! 但仅仅是触碰的瞬间,他手中的短剑便应声而碎,碎片划破他的虎口,鲜血飞溅。 他内心大惊,抬手又打算回击。 但那宝剑却已然落在了他的脖颈处,让其不敢再妄动。 “谁派你来的!” 陆舟盯着对方,冷冷开口,手腕一翻,剑刃又近一分,血珠沿着剑身缓缓滑落。 接二连三的刺杀,让他不免烦躁起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真当自己是那般好拿捏的? “嘶……”杀手吃痛。 当见到陆舟竟然有此等手段的时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传闻对方不是武道废物嘛,怎么会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瞬间,他内心悔恨不已。 “本王耐心有限!”陆舟平静开口,微微用力,宝剑已迫近喉咙,再进半寸,神仙难救。 此举,让那杀手更是大惊失色。 他本就怕死,若不是如此,刚才就该服毒自尽,而不会任由对方拿捏。 “云王殿下饶命。”杀手连连求饶,随之供认不讳:“都是茶州刺史袁成,是他让小人来刺杀您的。” 闻言,陆舟眸底寒光一闪。 袁成? 他原以为又是京中那几位好兄弟的手笔,没想到竟是茶州那个老家伙。 倒是本王落魄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伸手。 “云王殿下,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恳请殿下开恩……”杀手还想继续求饶。 噗。 剑身没入咽喉,截断了他的话语。 陆舟收剑,看着尸体缓缓倒下。 开恩? 那其他人会对自己开恩吗? 他俯身摸索了一阵子,发现了一封书信。 信中,袁成特意交代,一定要一击毙命,不留任何线索! “好一个一击毙命!”陆舟将书信捏成粉碎,怒火中烧。 刘傲那条忠犬屡次三番找茬,他忍了。 只因对方背后站着的是陆哲,更因为其本身是一名六品顶级武者。 他与对方的账可以慢慢算。 可你袁成算什么东西? 他松开手,纸屑从指缝间纷纷扬扬洒落。 区区一个刺史,也敢派人来取本王的命? 如今的陆舟,早已今非昔比。 掌控一流功法和四品武技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能任人拿捏废太子了。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尸体,眸中寒意浸骨。 本王落魄至此,连你这种阿猫阿狗都觉得可以踩上一脚了? 好! 那本王便让你知道——猫狗的爪子,该剁就得剁。 陆舟看了眼远处茶州城的轮廓,握紧剑柄。 轰隆隆—— 气血汹涌间,他的脚下雷声鸣动。 此前掌控的五品武技《雷音轰》随之爆发,他的速度瞬间加快,身影消失在了密林中…… 第17章 手刃袁氏父子 茶州城,刺史府,灯火通明。 书房。 茶州别驾躬身入内,将账簿轻放案前,低声禀道:“大人,这月的‘孝敬’比上月多了三成。” 袁成头也不抬,将手边一碗参汤一饮而尽,语气淡漠:“还是少了。” 别驾脊背一僵,冷汗微流,愈发恭敬:“请大人指示。” “那流云商会不是仗着攀附了云王,以为有了靠山?”袁成抬起眸子:“让他们这月再上缴一成利银。” 他神情带着一丝嘲弄,淡淡道:“本官那座园子,还差个湖心亭!” 流云商会与陆舟的事,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那位云王嘛……估计已是自身难保。 想到这,袁成的眼神透着一丝狠意。 谁都别想动老夫的独子! 他要让其他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这茶州城的天! “下官遵命!”云州别驾躬身离去。 人刚走远,书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袁决带着满脸怨气闯了进来,开头就是一句抱怨:“父亲,听春楼的姑娘都不好玩!” 袁成本来垂眸看着桌案上的账目,听见儿子的声音,方才冷硬的老脸瞬间绽放出笑容。 他立刻放下手中文书,起身哄着他坐下,好声好气道:“无妨,无妨。为父又弄来了一批罪属家眷,里头有几个模样不错的,回头让老周挑好的送到你房里去。” 袁决却怨念不散,嘴里嘟囔着:“父亲昨日不是说,要把那天那个女人弄给我嘛。” 他说的是那个被陆舟救走的柳仙儿。 那日街上一见,他便念念不忘。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天也是他袁大公子头一回在全城百姓面前被人踩在脚下,丢尽了脸面。 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放心,为父已派人去了!”袁成挺了挺胸膛,抚须一笑:“到时候,别说那个女人了,那日之耻,为父也一并替你讨回来!” “真的?”袁决眼睛一亮,怨气消散了大半。 他馋那个女人,更恨踩他的陆舟。 这两桩心事,父亲若能一并替他解决,那他可太高兴了。 袁成微微颔首,自信满满道:“自然。” 闻言,袁决也是开心了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便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道:“对了父亲,我刚才听说您要对流云商会下手?” “那商会总管可长得不错,能不能……” 说到这,他露出一脸淫笑。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你这小子!”袁成不怒反笑,点了点他的脑门:“整天就知道想这些,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袁决一时语塞,正要辩解,紧闭的书房门再度被推开。 袁成脸色骤然一沉。 要知道,在整个茶州,唯有独子袁决敢不请示就闯进来。 对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哪个……”他正要厉声呵斥,抬眼望去,话却陡然被堵在嗓子眼了,直愣愣地盯着来人。 正是本该死去的陆舟! “袁刺史,别来无恙!”陆舟提着宝剑,缓步走入,剑身鲜血滴落,很是渗人。 来的路上,依靠《孤影剑诀》他已悄然将书房附近的护卫全部解决,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少短时间内,无人会发现端倪。 “云王?!”袁成心神剧震,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惊疑不定 他连忙看向屋外,以为是东窗事发,刘傲他们来追责了。 但见到只是陆舟一人现身,周川强压惊惶,故作镇定笑道:“殿下既然出城,此刻深夜闯入刺史府,不知所为何事……” 话未说完,陆舟眼神一冷,脚下雷音响动,身形迅速逼近。 不等二人反应,他直接一脚将想要逃走的袁决踹翻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头颅,死死压住。 “本王让你动了吗?” 冰冷的话语,让袁决浑身一颤。 他又回忆起了那日在街上的耻辱,此刻却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旁,袁成更是眼角一抽。 世人皆传对方体弱无能,乃是武道废人,可眼前这人一身慑人气势,哪里有半分孱弱之态! 嘭!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袁成陡然跪倒在地。 他脸色煞白,连连求饶:“云王殿下,都是下官的错,您放了我这独子吧,我什么都答应您!” 砰砰砰! 这一刻,这位茶州刺史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不停磕头,只求饶命。 “都是六皇子,是六皇子让老臣来杀您的。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可以效忠您,我可以……” 噗! 下一秒,剑光闪过,袁成的头颅落地,滚到袁决眼前。 袁决吓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刚要发出惨叫,陆舟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连杀两人,陆舟面色毫无波澜。 他不需要袁成的效忠。 当对方决意要杀自己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夜深人静。 护卫被解决后,整个刺史府都静悄悄的,无人注意到书房的动静。 陆舟并未直接离去,反而是细细搜查起刺史府书房。 难得来一趟,正好看看这位茶州刺史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陆舟上下翻找了一下,只在书房里找到了几封书信。 有亲弟弟陆哲的,也有七皇子陆青的,甚至还有十三皇子陆远的! 陆舟瞥了眼信上内容,除了利益往来之外,最关键的便是对他这位云王的“特殊关照”! “我还是个香饽饽。”他自嘲一声,随即又去了一趟袁成父子的书房。 这位茶州第一贪官所存留的金银珠宝倒是不少,只可惜陆舟没办法全部带走,只能拿走一些银票。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件贴身玉衣和一枚存放毒针的戒指。 让其意外的是,这两件东西,竟然都是精锻级别的! 想想也是,袁成好歹是茶州刺史,总得有几件保命之物。 只可惜,这些都落在了陆舟的手中。 确认再无值钱物件,陆舟随手引燃书房大火。 “着火了,着火了!” 火势渐大,很快就被下人发现。 但此刻,那书房早已被熊熊大火吞噬。 而陆舟也在动用雷音轰后,悄然离开了茶州城…… 第18章 云州境况 翌日,天色渐亮。 陆舟风尘仆仆归来,面露疲色。 这《雷音轰》虽说赶路不错,但一整晚的奔波,还是让其气血大损,周身气力虚浮。 他取出一枚从流云商会购得的丹药随口服下。 药力入体,缓缓滋养亏虚气血。 在这个世界,丹药是不可多得之物,因其本质就是气血精华的浓缩。 在补充气血,催动真元,或修复肉身等等方面,都有着不错的功效。 其按照气血浓郁程度,共分为一到九品,以及最好的神级丹药。 除此之外,一些特殊方法炼制的丹药,还会被赋予特殊能力。 不过这些能力往往属于禁忌,伴随着强大的副作用。 陆舟手中乃是一枚七品丹药,这种品质,在寻常武者中已是不可多见,每一枚都视如珍宝。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救命之物! 服下丹药后,气血得到补充,陆舟明显脸色好了不少。 临近营地,他本想偷摸摸回去,不料迎面撞见了周川。 “属下参见王爷。” 周川立刻躬身行礼。 陆舟眉峰微挑,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暗自猜想,莫不是对方在跟踪自己。 周川见状连忙低声解释:“昨夜刘傲找过王爷,我说您有事……” 说话间,他瞥了眼陆舟身上的尘土,躬身道:“属下特意在这等王爷,以防止出现纰漏。” 显然,周川也一夜未眠。 听闻此言,陆舟心中顿时通透,暗自感慨周川心思缜密,处事周全。 他微微颔首,淡然道:“本王去办了点事。” 周川素来识趣,并未打探具体内容,只躬身问道:“王爷可有吩咐,属下随时听候差遣。” “让仙儿给我准备一盆温水。”陆舟说着,朝着营帐走去。 他太累了,得睡一觉才是。 …… 车队继续往南。 袁氏父子一事,在茶州掀起了巨大波动,甚至惊动了高坐庙堂的那位武皇! 但这些,都与陆舟无关。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茶州地界,来到了他的领地——云州。 “王爷,这是仙儿特意为您泡的绿茶。”马车里,柳仙儿温顺地沏好茶,递了过来。 这一路,她都恪尽职守,将侍女一职,做得尽善尽美。 陆舟随手拿起,抿了一口,视线却落在了帘外早已荒芜的良田。 此前,他已通过流云商会的信息了解到云州很贫瘠混乱。 但直至亲眼见到,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荒芜良田,破败村落,匪盗作乱…… 比比皆是! 这还只是靠近茶州的地界,若再往南走,情况只会更坏! 很难想象,如今的大周还能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陆舟不由看了眼系统面板。 上面,云州常住人口已经减少了两百余人。 虽说他每日还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但这却远远不够。 只因境界越到后面,所耗费的金钱就越多。 此刻的陆舟,已是六品高阶武者。 而想要提升至顶级,与刘傲较量,竟是需要足足560万两白银。 这相当于自己得攒接近七天的银子才够。 这还只是六品啊,后面的五品,四品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陆舟就不免觉得一阵头疼。 必须把云州建设好,将流失的人口全都补回来,甚至翻上几番才是。 正思索着,他忽然听到前方山林嘈杂,撞见了一伙山匪刚刚劫道归来。 云州地界,山匪之事,很是频繁。 这些人也是祸乱云州的因素之一。 不解决他们,整个云州都没办法安宁。 此刻,那伙山匪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一群正规军。 只是乌合之众的他们,看到陆舟一行人兵甲鲜明,哪里还敢上前劫掠,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四散奔逃,片刻间便窜入密林深处没了踪影。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岂料刘傲依旧面色不改,态度强硬:“周川、李雄,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速速去将那群山匪剿灭!” “若误了王爷赴任之事,本将军定斩不赦!” 他声音浑厚,显然是故意说给陆舟听的。 这一路上,周川和李雄这两人与陆舟走得愈发近,引起了这位领头的不满。 要知道,刘傲的上头可是六皇子,是陆舟的死敌。 对方派自己护送,就是为了让对方难堪。 结果现在两个部下竟敢不听自己的,那自然得好好敲打一下。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皆是满心不快。 分明山匪早已吓得四散逃窜,根本没有半分威胁,对方此举分明是故意为之。 但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呢,他们虽偏向陆舟,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军令,只得满心郁结,领命入山。 “王爷,这云州山匪可不少,您还是得小心才是!” 车帘处,刘傲骑马并行,侧头看向陆舟,笑着提醒道。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时瞥向柳仙儿,生出几分觊觎之色。 “有劳刘将军了!”陆舟淡漠道,随即放下了车帘。 刘傲当即脸色一冷,骑马远去。 另一边,周川和李雄虽是六品武者,但在这山林之中,显然是不及那些熟练的山匪。 二人循着踪迹草草走了一圈,不见匪寇踪影,无奈草草了事,不多时便折返归来。 归途之上,四下无旁人,李雄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这刘傲太过分了,让我们做这种事,分明是耍我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刘傲对他们的针对。 “慎言!”周川低声提升。 “怕什么?”李雄故意提高了声音,他似乎是真的很生气,一刀将旁边的树枝斩断:“那家伙,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老子珍藏的美酒。” “那可是王爷特意送给我的,昨夜竟被他直接上门要走了一坛,实在欺人太甚!” 他本就嗜酒如命,尤其是陆舟送的酒,更是与之前的酒完全不一样。 如今被刘傲抢走一坛,和抢了他的老婆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与对方翻脸了。 周川闻言亦是轻叹一声,心中同样颇有怨言。 他自觉做事圆滑,但在刘傲面前,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对方要针对你,不需要任何理由,而你还不能反抗! 好在,快到云州城了。 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与李雄一同留在云州,跟着陆舟。 第19章 偶遇流民 五天后。 陆舟一行人已经快要接近云州州城了。 整个云州,共有五县之地,相较于茶州,小了很多。 概因古越各个小国频繁侵扰,今日占一乡,明日掠一县…… 但即便只剩五县,所处位置依旧极为分散。 正因为分散,才导致州城的优势辐射不到其他县城。 对此,大周自然是不管不顾,任由云州自生自灭。 陆舟也是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惨状。 他一路沉默不语,眼底渐渐泛起几分沉郁。 若再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整个云州不但会人口流失,甚至仍有被古越小国继续侵占的可能。 只因大周的敌人,可不止北方蛮子和西边大夏。 这些看似俯首称臣的古越小国,可一直都有着狼子野心,只等一个大周衰败的契机。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系统。 经过几日的积累,系统的余额已经有四百多万了。 这系统,是他发展云州的关键!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陆舟掀开车帘,正好撞见前方官道正黑压压聚集了上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很是凄惨。 队伍里,一众甲士纷纷握紧兵刃,神色戒备地望向这群来路不明的流民,生怕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这群流民似乎也对众人无比畏惧,看着那兵刃,皆是吓得连连后退,神色惶恐不安地让开了官道,然后继续朝着北方前行。 见状,陆舟眸光微闪,当即唤来周川,让其去询问这群流民的来历。 毕竟这是他云州的百姓,既然遇到,总得了解了解。 兴许,还能得到一些自己不曾知晓的消息。 没过多久,周川就回来了。 “王爷,这群人从黎平县逃难出来的,正打算去茶州!”他简略禀报道。 黎平县是云州最北的一个县城,相对其他四县,更为安全稳定。 怎么会出现一大批人逃难呢? 陆舟眸光一沉,接下令:“拦住他们!” 这可是他云州的百姓,若都去了茶州,那自己不就白白损失了上百两白银? 周川得令,当即命令甲士拦住流民的去路。 突然的变故,让前方刘傲脸色更冷。 他本就因一群流民而心烦意乱,眼下见到周川竟然敢私自指挥士兵,当即怒斥:“周川,你想找死吗?敢不听本将军命令,擅自调动军队?” “是本王下令的!” 这时,陆舟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从马车上下来,直视着刘傲,面无表情,毫无惧色。 距离六品顶级武者只差一步之遥的他,已经不怕对方了。 刘傲挑眉。 这废物王爷又想干什么? “云王殿下打算做什么?”他骑马来到对方身前,俯视着陆舟。 陆舟却直接无视了对方,朝着那群流民走去。 此刻,被拦住的流民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至陆舟现身,其锦衣玉服与端庄仪态,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大家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各位,这位是云王,今后云州的一州之主!”一旁周川扬声介绍道。 不远处,刘傲不屑一笑。 但这群流民听闻对方竟然是大周王爷,顿时变得骚乱起来。 “草民拜见王爷!” “草民拜见王爷!” …… 下一秒,不知道是由谁领头,上百名流民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在这群人眼中,别说云州刺史,就是他们县令,都是天一般的人物。 如今见到一位大周王爷,那自然是如遇神明,满是恭敬畏惧。 “不必如此拘礼,都起来吧。”陆舟让众人起身,但没有一人敢动。 在大周,这是藏在他们骨子里的尊卑。 他们见惯太多那些掌权者的故作谦和,都不愿意以身犯险。 直至陆舟亲自来到百姓面前,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扶起,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味道,才让众人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你们为什么要去茶州?”陆舟询问道。 面对一名云州百姓,他没有再自称本王。 这不仅和他前世所受的教育有关,更因为他很清楚百姓对自己的重要性。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简单的十四个字,不知难倒了多少王侯将相。 正是因为有史为鉴,陆舟才会更加慎重。 “王爷啊,俺们都是因为妖族才不得已逃难的,想着去了茶州会好些……”那老者颤颤巍巍道。 相对于其他州,云州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妖族肆掠! 这些喜食血肉的妖族,一个个血腥凶残,完全就是将云州百姓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这些人不想死,那就只能逃走了。 闻言,陆舟脸色渐冷,他问道:“黎平县不管?” 云州情况特殊,是没有乡镇的。 只因妖族太过凶残,又是成群结队,乡镇级别根本没有防护的能力。 再加上朝廷不作为,对这群妖族放任不管。 这才导致云州的百姓只能待在城中,如此才能避免成为妖族口粮。 眼下这上百人,理应进入黎平县避难才是。 “王爷,县城不让进啊!”这时,一旁有妇女忍不住道。 他们曾想过进城,可人家根本不让进。 被逼无奈,他们只能往北走,想在茶州寻一处安身之地。 陆舟闻言,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本地官员竟然如此不作为! 怪不得每日都会损失数十名百姓。 想到这,他当即看向众人,沉声开口:“今往后,你们暂且跟随本王队伍前行,沿途绝不会让诸位忍饥挨饿。” “等到了云城,本王定然让你们能够有安身之所!” 这一刻,陆舟是以云州之主的名义向众人许诺。 他声音借助气血帮助,显得浑厚有力,让一众流民流露出各种复杂表情。 有人惊喜,也有人怀疑。 大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敢相信。 毕竟他们遇到的官员,那都是一个比一个黑,岂会有这般照顾百姓之人? “周川,你去准备一些吃食给这些百姓。”陆舟看出了众人的不信任,当即下令。 周川没有犹豫,直接招呼李雄和一些甲士去取物资了。 “云王殿下!” 这时,刘傲来到了场中。 他面露不悦,扫了眼那些流民,满是厌恶之色,沉声道:“我们此行是去云州赴任,岂能收下这群流民。” “若收了他们,不仅会延缓众人路程,还会白白耗费大量粮草物资,引来麻烦!” “本将军建议,就地将他们驱逐,何必浪费时间精力!” 他对这群流民毫无兴致,只觉得是累赘。 闻言,陆舟脸色一沉,当即道:“本王既是云州之主,他们又是云州百姓,本王难不成还能坐视不管?” “我大周爱民如子,本王收留照料自己的子民,安抚流离百姓,此事合情合理,顺乎民心,难不成还要看刘将军的脸色行事?” 他这话,一步不让,摆明就是在说:你不同意,又能如何? 刘傲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他不由握紧右拳,强压怒意:“云王殿下,本将军的职责是保护你,接收这些流民,恐怕会危及你的性命!” “本王不在乎!”陆舟霸气道。 这些百姓是他的立命之本,岂能眼睁睁放走。 他迎着刘傲的视线,继续道:“刘将军既是护卫,那就只需当其护卫之责。这些百姓,本王自有处置之法!” “你……”刘傲还想反驳。 但陆舟却抢先一步道:“刘将军,莫不是让本王上奏参你一本,说你罔顾云州百姓安危?” “陛下素来爱民如子,你说他会有什么反应呢?到时候,老六又会真的护你吗?” 他接连的问题,让刘傲一时语塞。 若这事真的捅到京城,以六皇子的性子,恐怕绝对不会为自己说话。 恰在此时,周川派人将吃食送了过来。 “一一发予百姓!”陆舟看着刘傲,大声下令! 第20章 暗中的算计 云州官道。 上百名流民看着到手的大饼和清水,一个个愣在原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有人饿得不行,咬了一口,差点眼泪就要哭出来了。 这一切都不是作秀! 有百姓当即跪倒在地:“感谢王爷大恩大德!”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人跪下,异口同声高呼,脸上满是感激。 这些人中,其实有的并不缺这一点点吃食。 他们缺少的,是来自上位者的信任和尊重! 云州的官场,远比想象中要黑暗。 他们平日里所面对的,都是一群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哪里会有今日这般画面。 而陆舟的出现,让这些人内心难得感受到善意。 更何况,这位还是大周王爷,他们云州今后最大的官! “都快起来吧。”陆舟亲自扶起前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一幕,更是让不少人确信这位新来的王爷一定是爱民如子之人。 他们内心的戒备放松不少。 不远处,刘傲见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但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愤然骑马离去,嘴里还嘟囔着:“本将军看你后面怎么处理!” 没有了刘傲的限制,其他甲士自然也就松了口气。 在周川的安排下,他们纷纷上前帮助流民将一些重物放在车上,并妥善安排他们的位置。 “云州又迎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啊!”有流民看着那在人群中毫无架子的陆舟,不由感叹一声。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淡淡道:“希望这位王爷能坚持下去吧。” 说罢,他拍了拍身边一名少年:“铁蛋,多去给为师要点吃的来!” 少年应了声,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另一边,陆舟算是彻底说服了这群百姓,让他们跟着自己前往云城。 他心情稍定,总算是保住了这上百两白银。 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赴任,解决流民的问题。 不然还是会有流民出现。 “王爷,有人说没吃饱。”这时,周川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吃,反正快到云城了。”陆舟很是大方,反正队伍里的粮草还够多。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特意交代了一下对方:“对了,接下来这些流民,由你和李雄管理,不要让刘傲找到借口!” 虽说刘傲被自己震慑住了。 但今日之举,也算是撕破脸了。 以这家伙睚眦必报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件事,陆舟选择交给周川,也是看中了他的心细,希望他能做好。 “明白,王爷!”周川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了。 若是换作平时,他定然会推脱。 毕竟刘傲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但他已决定跟着陆舟留在云州,那就一路走到底! 交代好后,陆舟才与柳仙儿离去。 路上,柳仙儿看着那道高大身影,抿了抿嘴唇。 这位王爷,确实和寻常人不同。 或许…… 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其他想法。 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众人继续南行…… 这一次,六十多人的队伍,又多了上百名流民。 而且为了照顾对方,陆舟特意嘱咐放慢速度。 这让前面领头的刘傲愈发不爽。 “将军,酒给您送来了。” 这时,一名心腹骑马靠近,笑呵呵地拿着一个印着“流云商会”四个字的酒坛递了过去。 此人名叫马六,是队伍里的四名副将之一,六品初阶,实力与李雄相当。 但论起心狠手辣,李雄自然是比不上的。 作为刘傲的心腹之一,他也没少与李雄针锋相对,这手里的酒也是他发现并撺掇刘傲抢过来的。 刘傲心情正差,一把夺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长出一口气,总算压住了心头那股邪火。 这酒确实不错! 随即,刘傲瞥了眼身后慢悠悠的队伍,冷笑一声:“真把自己当王爷了!” 若非不好彻底撕破脸,他绝对不会允许队伍带上一群拖油瓶的。 “将军息怒,那位王爷想来是快到封地,觉得自己又行了。”马六低声道,同样瞧不上陆舟。 “哼!”刘傲露出一抹不屑,压着怒意道:“废物,永远只会是废物!” “若非六皇子有令,老子早让他横着走了。” 六皇子之所以派他护送,就是为了防止其他皇子下手,以此栽赃。 所以在抵达云州前,他必须保证对方安全。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眼底浮上一层阴鸷的光:“不过……到了云州之后,那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云州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官商勾结,匪患猖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王爷,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去那种地方开府? 简直可笑! “确实,而且带上这群贱民,实在是麻烦。”马六当即附和,随即他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将军,要不要小的帮您做点什么?” “嗯?”刘傲侧头看向心腹:“你打算做什么?” 马六闻言,随之一笑:“这群贱民跟着,无非就是为了那点粮食。” “我们可以暗中克扣粮食,引发这群贱民不满,再借口镇压他们。” “到时候,不仅能帮将军出一口恶气,还能让云王颜面无存!” 他也瞧不上一群毫无价值的贱民,只想着赶紧抵达云城,然后将这份麻烦的任务完成,再回到京城享福去。 刘傲眼前一亮。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反正军队的粮草在他心腹的管控下,那陆舟就算自备了一些吃食,也养活不了上百名流民。 “按你说的去办!”他微微颔首。 随即,刘傲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心腹:“等一下,嗝……” 他打了个酒嗝,明显有些上头了,眯着眼,带着酒意道:“这几天风餐露宿,本将军都有点怀念听春楼的姑娘了。” 茶城一夜,自己是在温柔乡度过的。 这才没过多久,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先前扫过那些流民时,刘傲还是瞧见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正好可以给自己泄泄火! 马六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笑呵呵道:“将军放心,我一定给您物色一个佳人。” 第21章 赤果果的挑衅 夜色渐暗。 众人行至一处山谷中,开始安营扎寨。 营帐里,陆舟正坐在案几前看着流云商会所提供的云州情报。 上次只是粗略看过,后来虽然偶有涉猎,但看得还是很少。 今日见到这群流民之后,他便又将其翻开了。 这一次,他看的是妖族的信息。 大周与古越妖族之间,向来势同水火。 曾经陆舟的爷爷还御驾亲征,讨伐过古越妖族,让他们老实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北方蛮子和西边大夏的频繁骚扰,再加上当今武皇的无能,才导致妖族又开始肆无忌惮了。 “护越都府和州兵竟然毫无作为!”陆舟看向云州的军事信息,眉头一皱。 大周在云州这样的封地,主要军事力量由州兵和中央兵组成。 州兵是云州内部的军事力量,直接对刺史负责,理应是对抗妖族的主要力量,没想到竟然任由妖族祸害云州。 而中央兵,属于护越都府,乃是大周为了安抚防备古越小国的军队,直接朝廷负责,但他们也同样对妖族之祸坐视不管。 两者都不作为,才让妖族愈发肆无忌惮。 除了上述两股军师力量外,还有一股特殊军事力量——王爷府护卫。 这应该是隶属于陆舟的军队,帮助他管理云州。 不过,它却有名无实。 陆舟现在只是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这也是为何朝堂那些皇子会将自己赶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没兵就没权! 想到这里,陆舟的心思落在了外面那六十多名甲士身上。 这些人,或许是他唯一有机会掌控的。 唯有先掌控他们,才能在入驻云城后有资本抢占话语权,并在之后有机会与中央兵和州兵制衡。 而想要掌控这六十名甲士,关键还是在刘傲身上! 正思索着,帘帐掀开,柳仙儿端着晚膳进来了:“王爷,请用膳。” “外面那些流民如何了?”陆舟询问道。 “刚才看了一眼,应该没什么事。”柳仙儿柔声道。 她弄晚膳的时候,发现流民都在井然有序地排队。 陆舟微微颔首。 他正吃着,忽然周川急步闯入,拱手道:“王爷,刘傲想要抓人。” 陆舟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周川当即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原来是今天他正看管流民吃饭的时候,刘傲的心腹马六忽然来了,然后看了几下后,忽然找到了一名女子便要将其带走。 周川自然是不能同意,当即拦住。 对方表示这是刘傲的意思,但周川依旧没有松口。 僵持一番后,对方不甘离去。 但周川觉得不对劲,于是乎让李雄守着,自己先来禀告。 “女人?”陆舟沉吟一声,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意图,脸色陡冷:“这刘傲还真是肆无忌惮!” 这时,外界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帐内三人皆是脸色微变。 陆舟立刻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刚刚来到流民所在的地方,他便见到李雄竟然被人一脚踢飞,摔在了人群中央。 “刘傲!”陆舟脸色陡沉,高声道:“你在做什么?” 此刻的刘傲一脸不屑地扫了眼地上的李雄,骂了句:“一个废物,还敢忤逆老子!” 李雄捂着胸口,嘴角溢血,死死地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这时,陆舟已然来到场中。 “云王殿下,我不过是在执行军规,惩戒一个以下犯上的属下罢了。” 刘傲笑吟吟地看着他,又接着阴阳怪气道:“你白天不是说,我只需要管好护卫的事就好了吗?” “这李雄以下犯下,不配当护卫!” 他故意用白天的话呛陆舟的同时,还故意扫了眼其他人,包括周川。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倒向一个废物王爷,那就得承受自己的怒火! 陆舟脸色一冷。 他蹲下扶起李雄:“没事吧。” “王爷,属下没事。”李雄摇头,接着道:“是刘……将军,想要强行带人走,属下想拦,所以……” 他现在已经是陆舟的人,对方要自己看好这些流民,那自然是不能随便让刘傲抓人走。 “谁看到了?” 不等李雄说完,刘傲突然扬声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仰起下巴,轻蔑道:“本将军只是想看看这些流民中有没有不安定因素。” 说罢,他冷眼扫向在场流民,一把抽出腰间佩刀,配合六品武者的内气,迸发出一股慑人的威势。 “若有,本将军自然得保护王爷的安全,亲自扫除!” 闻言,在场流民一个个身体微颤,连连后退。 这种场景,他们可太常见了! 陆舟面带怒容,起身直视刘傲:“他们既然是本王的百姓,自然归本王负责!” “那是自然。”刘傲收回佩刀,笑着靠近,一脸正气道:“不过在下可是为了王爷好,而不是为了抓人!” 说着,他看向那群流民:“你们说,本将军是不是没有抓人?” 在场这些百姓见到如此阵仗,哪里还敢说话,一个个缩在后面,一言不发。 不仅仅是他们,一旁的甲士也都迫于刘傲的威严,不敢说话。 陆舟看着刘傲嚣张的姿态,眸底渐冷。 他倒不怪罪这些流民,毕竟此刻刘傲展现出来的气势,明显要比他这王爷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支队伍真正的老大是刘傲! 见无人说话,刘傲气焰更加嚣张,他贴近陆舟,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王爷,保护人也得是要有本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话中的嘲讽已是溢于言表。 陆舟攥紧双拳,一言不发。 以他现在的境界,配合武技功法,未尝不能击败对方。 但风险太大了。 还有一天半,自己必须忍下去。 刘傲冷笑连连,看了眼柳仙儿,又接着道:“若王爷没这本事,不如让在下效劳?” “只要王爷愿意将您的侍女送给在下就好了,反正王爷应该也玩腻了吧。” “到时候,在下也能保证王爷可以平平安安到达云城!” 这话已是赤果果的挑衅了! 陆舟抬眸,迎着对方的目光,心底杀意骤起。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滚!” 刘傲眸光微沉。 见对方一点都不妥协,他也没办法直接翻脸。 反正等到了云城,一个小小的侍女,自己就算直接抢过来也没关系。 他转身离去,还不忘说了一句:“王爷,好自为之!” 第22章 心腹再次算计 营地,流民聚集地。 刘傲潇洒离去,气氛却依旧沉闷。 那些流民缩在一起,有些不敢去看陆舟。 尤其是那位被救的女人,更是神情惶恐,瑟瑟发抖。 只因他们虽知道这位王爷爱民如子,却依旧不敢站在他的身后。 陆舟扫了一眼,面色如常,并不在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若因这点小事动摇内心,那今后还如何掌控云州?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李雄。 对方捂着胸口,面部微颤,强忍着痛意。 身为六品顶级武者的刘傲,摆明是来立威的,出手极为狠辣。 饶是李雄身为六品初阶武者,依旧受了很重的内伤。 只是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陆舟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翠绿色的丹药。 丹纹如竖弦,清气缭绕。 他递给了李雄:“吃了它。” 李雄忍着痛,看到那丹药上的竖纹,心头微震,连忙道:“王爷,这丹药太贵重了……属下受之有愧!” 这枚绿色气血丹的品质已达六品,且还是专门用于疗伤的,对于他而言,有着巨大帮助。 但他却不敢收下。 “这是命令!”陆舟沉声道,不想与之废话。 现阶段,周川和李雄是自己最重要的帮手,他不希望对方留下隐患,影响武道根基。 李雄嘴唇翕动,眼眶竟有些泛红。 能得王爷如此看重,他内心无比感动。 但即便如此,李雄依旧不敢去接。 他这人心思单纯,觉得自己受了王爷这么多好处,如今却连一个刘傲都拦不住,还让王爷当众出丑,哪有脸再拿这般珍贵的赏赐? “拿着吧,都是王爷的心思。” 身后,周川上前替李雄接下了那枚绿色丹药,又在其耳边低声道:“你若因此武道受损,今后如何保护王爷?” 李雄身体一震,眼睛猛地睁大了。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当即用力点头,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药效散开,随即一股温热之气从小腹升起,缓缓梳理着体内郁结的气血。 李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连呼吸都平顺了几分。 然后他转过身,冲着陆舟单膝跪下,瓮声道:“王爷,属下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从今往后,谁要动王爷一根汗毛,得先从属下尸骨上踩过去。” 周川站在一旁,轻笑摇了摇头。 自己这同僚倒是真性情! 他上前半步,将李雄从地上扶起来,低声笑道:“行了行了,留着力气养伤吧。王爷跟前,少整这些没用的。” 陆舟看到这一幕,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随即他又看向那群老实的流民,主动走了上去,扬声道:“今夜之事,让大家受惊了。” 声音亲和,带着安抚之意。 流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陆舟神色不变,继续开口:“本王既然许诺要帮你们,绝对不会食言。”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们再遇到这种事情,也可以直接找本王!” 雄浑的声音,带着振奋之效。 只是,这些流民却没有了白日那般高昂兴致,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直至许久,才有人带头跪下。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稀稀拉拉地伏倒,声音参差不齐: “谢……王爷大恩。” 没有激情,没有感动,甚至连恐惧都显得麻木。 他们并非真的感激,只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不跪。 一旁李雄看到这一幕,气不过就要上前呵斥这些不懂感恩的家伙。 但周川却阻止了他,示意他别妄动。 陆舟站在原地,眸光一沉。 他很清楚,今夜刘傲的下马威让自己的威望大打折扣。 这些百姓已经开始不信任自己了。 这很正常。 毕竟在这个世道,实力才是天。 什么许诺,什么大恩,都不如一把刀好使。 陆舟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以他现在的情况,说得越多,反而越显得虚。 所以,陆舟只是挥了挥手:“大家先休息吧。” 说罢,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而在其心底,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失去的威望,再次找回来! 另一边。 刘傲也回到了营帐,一把踢翻了旁边的竹凳,心情极差。 “该死的陆舟!”他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虽说先前自己很是嚣张,但归根到底自己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不仅女人没找回来,还让陆舟踩了自己一头。 一肚子邪火没地方释放,他很是憋屈! “将军别生气。”跟着回来的马六连忙安抚。 他凑上前,躬身建议道:“我们动不了云王,可以从其他人下手。” 刘傲眉头一皱:“你要本将军动周川还是李雄?他们可是副将!” 不论是周川还是李雄,两人毕竟是六品武者。 尤其是这六十多名甲士是对方的嫡系部队。 自己可以给对方一些惩戒来进行打压,可若真的与他们翻脸,反倒不利于接下来的护送任务。 他已打定主意等回到京城后好好折磨一下这两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所以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马六摇头:“将军,自然不是动他们两个。” 他边说边扶起地上的竹凳,放到了刘傲的身后,一脸谄媚:“那云王不是搅和了将军的好事?” “正好他身边那个侍女貌美如花,我们可以偷偷地抢过来。” 此话一出,刘傲明显有些意动,坐下后,右手撑着膝盖,低声道:“那侍女确实不错,但陆舟那家伙看得太紧了,一旦有异动,绝对会被发现。” 他一直垂涎柳仙儿的美色,但都被陆舟以强硬姿态回绝。 “将军,我们不是正好要克扣外面那群贱民的粮食吗?”马六眯着眼,笑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粮食引发贱民骚乱,再趁机抢走那侍女。” “等将军您享受够了后,再抛尸野外嫁祸给那群贱民。” “到时候,我们还能以此为由将这些贱民全部驱逐!” 他这个计划,可谓是一举两得。 刘傲沉默片刻,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主意!” 他拍了一下马六的后脑勺:“你小子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想到柳仙儿那曼妙身姿,他嘴角就不由扬起,眼神流露出狠戾的光芒。 陆舟,敢惹本将军,老子让你后悔莫及! 第23章 流民暴乱 翌日,天光微亮。 陆舟已经醒来。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4百11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4百57两白银!】 【累计余额:524万6千1百32两白银!】 他看着系统面板,面色凝重。 眼下,他距离突破至六品顶级武者,只剩下不到四十万两白银了。 过了今日,自己就有实力与刘傲硬刚了! 想到昨夜以及先前的各种羞辱,陆舟眸中的杀意就已经有些抑制不住了。 有些仇,总算是可以报了! 外面。 周川也早早醒来,正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的粮食。 虽说早上的吃食不必太多,但这有上百号百姓,这点粮食,根本不够他们吃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出了这背后是刘傲在报复。 “大人,要不要跟王爷说?”身旁,一名下属低声询问。 这种时候,也只有王爷能够解决了。 “暂时不要这样做。”周川摇头。 昨夜之事,已让王爷失去了不少威望。 若此事能解决还好,若不能解决,反倒会再次打击百姓对其信任度。 眼下距离云城,只剩三四天时间了。 能不出乱子,就尽量不要出乱子。 想到这,他看向属下:“先把我们自己的粮食拿出来。” 此前在茶城时,陆舟为了改善伙食,私下又购置了一批粮食。 这批粮食,哪怕是刘傲都没有资格处置。 属下领命离去。 周川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流民,微微叹气。 他们的粮食省着点用,是能够撑到云城的,只希望不要再出变故。 …… 车队继续南行。 陆舟端坐马车,闭目养神。 他脑中正思索着等明日提升至六品顶级后,该如何解决刘傲更好。 毕竟对方是陆哲的心腹,还是神武军中的小统领。 除却其本身实力之外,身上或许还有底牌。 “不能硬碰硬!”他暗自思索。 自己的目的不仅仅是杀刘傲,还得稳住这六十多名甲士,避免人员损伤。 若那刘傲临死反扑,容易得不偿失。 想到这,陆舟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食指的黑色戒指。 这枚精锻级暗器,内含一枚毒针,毒性应该不弱。 除此之外,他还穿着从袁成那弄来的精锻级玉衣,足以承受对方的全力一击。 不知不觉,已至晌午。 车队再次落脚一处山脚旁,进行着短暂的休息。 陆舟没有下车,等着柳仙儿端着午膳过来。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突然闹腾了起来。 他一把掀开车帘。 恰好李雄急匆匆赶来:“不好了王爷!有流民在闹事,差点伤到了仙儿姑娘。” 陆舟脸色骤变,当即跳下车。 只见流民扎堆的那片区域,正一片混乱。 人群推搡拥挤,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扯着嗓子喊叫。 周川站在人群中央,伸着双臂努力分开两边的流民,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敢动武,怕激化矛盾。 “干什么!” 陆舟一声怒吼,声如雷霆。 原本骚乱的流民,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爷。”柳仙儿从甲士身后跑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朝他欠身:“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和你没关系。”陆舟沉着脸道。 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 是中午的伙食分量少了,有人不满,恰好看见柳仙儿端着精致午膳经过,便煽动众人围上来抢。 好在周川反应快,及时护住了她。 陆舟大步走到场中,冷冷望着这群百姓,脸色铁青。 这时,周川连忙上前,低声道:“王爷,有猫腻!”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刘傲克扣粮食,自己用他们的粮食给这些百姓的事情简略说了下。 “粮食是够的,但有人故意闹事!”最后,他一脸慎重道。 “嗯。”陆舟眉头一拧,心下了然。 他还以为这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看来,是有人从中作梗。 “王爷,您不是说能让我们吃饱吧?”人群中,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是啊!昨晚和今早就不说了,今天中午那点东西,喂猫呢?”随即又有人附和。 陆舟立刻锁定了说话的两人。 他们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周围的人都蹲着缩着,唯独他俩站得直挺挺的,像是在等什么。 “本王确实说过,但这不是你们闹事的原因!”陆舟沉声道,随即看向周川:“把闹事的人抓出来!” 周川一挥手,两名甲士如虎入羊群,直奔那两人而去。 那两人脸色大变,却被人绊住了脚,被当场抓住,押到了前面。 “王爷,您……您想干什么?”其中一人声音发抖,眼珠子乱转,拼命往人群外瞟。 “云王殿下!” 不等陆舟开口,刘傲忽然大摇大摆来到场中。 他嘴角带笑,瞥了眼场中的局势,语气轻飘飘:“哟,热闹啊。” 说罢,他又看向陆舟,语气带着数落:“早跟你说了,这群贱民不值得收留!” 陆舟眼神一寒。 他很清楚,这背后就是对方搞的鬼。 估计那两名男子也是他故意安排。 “不过是两粒老鼠屎罢了。”陆舟压下怒意,看向那两名男子:“本王既然说过,那就肯定会做到!” “但你们闹事,就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按照律法,当斩!” “当斩”两个字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这一刻的陆舟,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让在场众人脸色皆变。 尤其是那两名男子,更是面露恐惧,满是慌张。 “周副将!”陆舟冷声道。 周川领命,手持长枪,大步上前。 那两名男子彻底慌了。 其中一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我们不是故意闹事的,是刘将军,是他……” 呼! 破风声起。 刘傲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两人身前。 噗! 下一秒,手起刀落,两人瞬间身首分离,鲜血喷溅而出。 众人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流民,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尽数跪倒在地,疯狂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陆舟心头一震,双手攥紧,微微发颤。 这刘傲太嚣张了! 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杀人灭口! 原本,他是打算吓一吓那两人,再将矛头指向刘傲的。 结果这家伙太果断了! 愤怒之余,陆舟也是一阵后怕。 这家伙实力果然非同凡响,若是对自己出手,刚才那一手身法,自己绝对没办法反应过来! “刘傲,你在做什么?”他怒斥一声。 刘傲却满不在乎,淡定收起佩刀,眼中带着玩味的挑衅:“王爷,这群刁.民口无遮拦,依本将军看,倒不如全部遣散算了!” 陆舟愠怒道:“本王行事,需要你来教?” 他突然拔出佩剑,指向对方:“你莫不是要造.反?” 声如洪钟,威严自显。 刘傲神情微变。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如此强势。 看着那冷冽宝剑,再望向对方的神情,他竟是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对方不介意刺向自己! 虽说刘傲不惧对方,但若真的闹得这般难看,传回京城,自己免不了要成为其他皇子针对六皇子的突破口。 他不能给主子惹这个麻烦。 刘傲咬着牙,强压怒意,退后半步,抱拳道:“王爷言重了,是末将冲动了,请王爷责罚!” 这话,算是认怂了。 陆舟握着剑,神情冷漠。 他很清楚,自己罚不了对方。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杀杀对方威风。 随即他借势道:“从今日起,全军粮草,全部由周川负责,你可有异议?” 刘傲眸光变幻。 沉默片刻,他不甘道:“都听王爷的!” 陆舟这才放下剑,看向剩下的流民:“周副将,把粮食拿过来,让百姓们吃饱!” 周川立刻领命离去。 其他流民虽然惶恐,但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喜。 能吃饱饭,自然是好事。 而且这位云王似乎决定既往不咎了。 “谢王爷!”百姓们异口同声喊道。 这一次,倒是比之前响亮了不少。 只因他们看到了这位云王的强势。 陆舟扫过众人,高声道:“本王从不食言!” 说罢,他便带着柳仙儿离去。 身后刘傲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怒而转身…… 当夜,因为白天的事,这群百姓的粮食果然没有被克扣。 大家感恩戴德,再无怨言。 随着夜色渐深,柳仙儿刚刚伺候完陆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想到白天的事情,还有这一路的遭遇,她内心感慨万分。 “王爷的情况似乎也不好过啊。” 她脸上露出一丝忧愁,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微微摇头:“现在还是不能给王爷添麻烦才是。” 想到这,她整理好被褥,躺了下去,准备休息。 这时,营帐的角落,突然一根细小的竹管悄悄伸了进来,吹出一缕青烟。 柳仙儿本就是普通人,还未反应,就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倒在了床上。 紧接着,有一名黑衣人偷偷摸摸地潜了进来。 看着那床上的柳仙儿,直接上手,用被子将人裹了起来,悄然离去。 只是那黑衣人并未注意,黑暗中,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恰好注意到了这一幕! 第24章 侍女危机 营帐内。 刘傲正在喝酒平复白天的憋屈。 然而,那酒坛已空,再无一滴。 他啪的一声将那酒碗摔在地上,心情愈发难受。 这时,帐帘掀开。 马六抱着裹在被子里的柳仙儿走了进来,笑道:“王爷,小的将人带过来了!” 看到那被子中柳仙儿那姣好面容,刘傲内心大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酒意全无。 “快给本将军送来,然后滚出去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激动道。 马六将柳仙儿放在床上,迅速退了下去。 此刻被子已摊开…… 柳仙儿平躺在床榻上,青丝散乱,胸脯微微起伏。 面容靓丽,鼻梁小巧,唇瓣微抿,肌肤如雪一般。 如此小家碧玉的模样让人难掩冲动。 刘傲缓缓靠近,脸上难掩笑容。 这和听春楼那些姑娘就是不一样。 不枉本将军用尽心机! “今晚,就让本将军好好疼惜你吧。”他来到床边,脱掉了身上的软甲。 “陆舟,你若是知道自己宠爱的侍女成为了本将军胯下之物,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刘傲脑海里止不住想着。 越想,越兴奋,仿佛这几日的憋屈都一扫而光了。 他不再犹豫,正要扑上去…… 呜呜呜!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号角声陡然响起,声如雷霆,震动山林。 刘傲还在兴头上,也是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 他脸色大变。 这号角声,乃是最危险的信号,可能有倾覆之危。 “怎么回事?难道有山贼?”他怒声道,满是好事被打搅的不爽。 但刘傲也不敢耽误,立刻穿上软甲,走出营帐。 “将军,是云王,他正集合全军呢。”马六急匆匆道。 刘傲脸色陡变。 难道这家伙发现了? 他一脚将马六踢翻在地:“你这家伙干什么吃的?” 说罢,他瞥了眼身后营帐,低声道:“把那女人送走!” 马六连忙爬起:“好的。” 另一边。 六十名甲士和上百流民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陆舟站在前方,脸色极为难看,一直压制着怒火。 等见到刘傲,他猛然侧头,双眼之中,杀意浮现,凝成实质。 就在刚刚,周川突然来报,说有人看到柳仙儿被人抓走了。 他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刘傲! 一来对方与自己本就不对付,二来对方对仙儿垂涎已久,有足够的动机。 这些日子,柳仙儿的懂事乖巧,他都看在眼里。 自然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地。 所以,陆舟让李雄带人搜索外围的同时,还暗自给周川下令,去搜刘傲的帐篷。 为此,他特意让人吹响号角,将事态直接提升到最高级,引开对方。 “云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这号角声,非危急时刻可不能随意动用,不然就是犯了军规!” 刘傲来到场中,心情不爽的他,选择直接发难。 “本王的侍女被人抓走了!”陆舟冷声道。 刘傲闻言,心中发笑,表面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当即道:“本将军说了,这群贱民居心叵测,一定是他们干的!” “白天他们不是还想对王爷的侍女动手?” 他直接一手栽赃嫁祸,企图转移视线。 陆舟却没有被影响,直接道:“是不是,本王自然会调查清楚。” 他看向众人,怒声道:“所有人不许动,本王要搜营!” 闻言,李雄脸色一沉。 这家伙果然发现了,还真是反应快啊!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让马六转移了那侍女。 但眼下,得拖延拖延时间才是。 于是乎,他当即建议道:“云王殿下,我看这件事交给本将军处理吧,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陆舟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毫不犹豫拒绝道:“本王的侍女,就不劳刘将军操心了。” “不过既然刘将军有心,那先从你的营帐开始吧!” 说罢,他便要上前。 刘傲连忙拦在对方面前,沉声道:“王爷莫非是在怀疑本将军?” “刘将军若行事坦荡,何须怕查?”陆舟直视着对方,反问道。 若真是对方做的,再这般阻拦,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反正明日自己就能晋升为六品顶级武者,就算今晚彻底撕破脸,他也毫不担心! 刘傲咬牙,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个侍女如此不管不顾。 “让开!”陆舟扬声道,白日的气势再次显现。 就在这时,马六匆匆赶来。 刘傲见到对方后,瞬间心中一定。 看来事情办妥了。 想到这里,刘傲再看向陆舟,嘴角微微扬起,意味深长道:“王爷,您为了一个侍女,深夜聚兵、号令全军,已经是犯了军规。” “若我将今夜之事如实禀报朝廷,您说陛下会怎么想?” 他这话,明显是在警告对方。 虽说柳仙儿不在自己营帐里了,但这种当众要搜自己营帐的行为,还是会让其没面子。 所以他得反击! 陆舟眸光变幻。 他注意到了姗姗来迟的马六,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但很快,他看到了周川的身影,对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陆舟瞬间懂了,柳仙儿此刻就在刘傲的营帐中! 陆舟心中有数,再看向刘傲,强硬道:“一切问题,皆有本王一人承担!”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铁证如山,对方如何狡辩! 刘傲见其一意孤行,知道再拦也拦不住了。 他索性让开一条路,脸上浮现出一丝痛心:“王爷执意要搜,末将不敢拦。”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人都能听到。 “但末将有个提议。” 刘傲对上陆舟的视线,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能平白被王爷用恶意揣测。” “若那侍女不在末将帐中,王爷需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当众道歉。” 他顿了顿,一脸正气,又补了一句:“若真在,末将任凭王爷处置,绝无二话。” 如此模样,倒显得他好像真是被冤枉了。 陆舟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这家伙,看来是笃定自己会找不到人,然后当众要落他的面子。 不过…… 孰胜孰负,还未可知。 “好!”他果断道。 刘傲心底微微一惊。 没想到这废物竟然还真答应了。 紧接着他内心一阵得意。 既然你要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罢,他也没有再阻止:“那就请王爷去吧。” 他甚至主动带路,朝着营帐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都来到了营帐门口。 刘傲一脸自信,已经期待着接下来看对方笑话了。 而陆舟则一把掀开帘门。 营帐内的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女子。 正是柳仙儿! 第25章 杀刘傲的计划 刘傲的营帐里。 柳仙儿躺在那里,衣衫完整,神情祥和,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陆舟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王爷,末将说了……” 刘傲大步走来,正打算借题发挥讥讽一下对方。 但当看到那床上女子后,身体一僵,犹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马六不是已经将人送走了,怎么会还在这里?! 此刻,他的内心涌现出无数困惑。 陆舟冷冷道:“刘傲,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傲回过神来,连忙嚷声道:“王爷!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打赌输了,那自己就要接受对方处置了。 这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一手耍赖,指着床榻上的柳仙儿,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末将与她无冤无仇,掳她来做什么?定是那些流民心怀不轨,偷了人想往末将头上扣屎盆子!” 这番话,听起来有理有据。 但落在陆舟眼里,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这家伙,没想到脸皮竟然也这般厚。 他冷哼一声。 平静的双眸,透着淡淡的嘲弄,藏着一丝锋锐之气。 刘傲被看得心里发毛,声调也不由提高起来:“王爷若不信,大可将人带走,本将军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王爷若想借此找事,那我必须得回禀六皇子了!” 他搬出了六皇子,想要震慑对方。 “呵。”陆舟冷笑一声,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看着安静的侍女,他俯身将其抱起,转身朝帐帘走去。 经过刘傲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人我带走了。”声音很轻,似乎没有任何愤怒。 因为陆舟很情况,就算对方输了,自己也暂时没办法处置他。 不过不急,这件事后,对方已经活不过明天! 他一定会杀了对方! 刘傲一愣。 他原以为对方会借题发挥,大闹一场。 但此刻的平静,竟是与先前判若两人。 难道是因为六皇子? 想到这,刘傲忽然笑了。 废物就是废物,终归只是色厉内荏。 于是乎,他轻蔑道:“云王殿下果然识大体。末将就说嘛,为一个侍女伤了和气,不值当。” 陆舟脚步微顿,但并未停下,继续朝着帘外走去。 刘傲见状,心底愈发确信对方不敢再激化矛盾,再加上心底又被激起一股邪火,声音微微拔高:“王爷,末将奉劝您一句——这世道不太平,您身边的人,可得看好了。” 帐外,夜风轻拂。 “别到时候少了一个两个,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他的声音充满了挑衅。 既然对方不给自己留面子,那他也不必再留有体面! 陆舟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得可怕。 外面,周川紧握长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刘傲。 沉默许久。 陆舟才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冷得吓人:“刘将军,好好睡!” 说罢,他才离去。 营帐内,刘傲听到这话,微微蹙眉,随即冷笑道:“装什么装!” 营帐外。 事情尘埃落定,众人尽数散去。 流民中,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很是可惜道:“师父,我还以为能看一场大戏呢。” 身旁,那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眯眼笑道:“想啥呢,咱这王爷聪明着呢。” 此前,便是因为他的告密,才引来了这场夜间风波。 而在他看来,陆舟的选择似乎是最好的。 “只是……”老者顿了顿,才意味深长道:“云州可不比京城,希望这王爷还有后手吧。” 少年困惑,仰头道:“师父,我们不帮忙吗?毕竟这位王爷看起来还不错。” 老者瞪了他一眼:“帮什么?为师不是教导过你,不要同情心泛滥吗?” 少年抿着嘴低头,不敢再说。 另一边。 陆舟将柳仙儿送回后,于自己帐中唤来李雄、周川。 “明天,我要刘傲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冷冽气息。 话音刚落,周川和李雄皆脸色大变,满是震惊。 他们虽知道对方很愤怒,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王爷,您只管吩咐,我早就看那狗东西不顺眼了!”李雄当即表态,一只手更是握住了刀柄,一副急吼吼的架势。 他对刘傲心存怨念,再加上已跟随陆舟,所以没有丝毫犹豫。 倒是周川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比起同僚,他更为稳重。 在短暂沉默后,他看向陆舟,一脸慎重道:“王爷,刘傲该杀,但不能太冲动了!” 两人都不清楚陆舟的境界,所以必须选择稳妥的方式。 不然的话,一位六品顶级武者的冲击力,是十分恐怖的。 陆舟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其实心底有个大概计划,但也想看看周川的打算。 周川继续道:“那刘傲实力太强,不能正面动手,只能暗算。” “而且他是六皇子的人,若传了出去,定然会成为其他人的把柄,所以必须私下进行!” “除此之外,还得想好安抚其他甲士。他们虽都是我和李雄的手下,但终归吃的是朝廷的饭,并非与我们完全一心。” 面对陆舟的想法,他一口气说出了三大隐患,并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舟闻言,很是满意。 对方果然心细。 这也是为何一开始他会看向对方的原因。 “你觉得最好怎么做?”他询问道。 周川皱着眉,沉思片刻,才干脆利落道:“毒杀!” 说罢,他拿出了一包粉末:“上次在流云商会,属下留了个心眼,买了一包毒药。” “这毒药,足以对付一名六品顶级武者!” 陆舟眸光一闪。 他很清楚,对方买这毒药,绝对不是随手为之。 “那太好了,那刘傲爱酒,我们正好可以给酒里下毒!”李雄听出了两人的想法,立刻表示。 只是说到这,他脸色一黯,苦笑道:“只是可惜了我那最后一坛美酒了。” 陆舟淡淡一笑:“放心,以后本王再送你一车!” 他很认同周川的毒杀计划,就算没有毒杀成功,也能大大减少对方战斗力,方便自己制服对方。 “既如此,那我们明日可以让李雄透露自己还有一坛美酒,然后……”周川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在其说完之后,陆舟愈发满意,让两人下去准备。 而他则抬头看了眼天上残月,喃喃自语一声: “明日,刘傲你就可以死了!” 第26章 了结一切 天光熹微。 陆舟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他猛然睁开双眼。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4百05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4百05两白银!】 【累计余额:612万2千7百37两白银!】 终于破六百万了! 他一骨碌坐起,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昨日的不快,荡然无存! 没有半分犹豫,陆舟直接唤出系统面板,开始提升境界。 轰! 体内轰鸣声起,犹如汹涌波涛。 【消耗56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六品顶级!】 系统提示下,白银数额瞬间少了一大半。 可陆舟根本没心思去看,因为他整个人突然炸了! 磅礴的气血,如同决堤洪流,自丹田内狂涌而出,冲刷着每一条经脉,宛若万马奔腾! 陆舟握紧双拳,只觉得浑身的内力都被调动起来,凝聚于肌肤之下,甚至要透体而出! 五品武者,内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 内气可透体而出,形成覆盖体表三寸的无形气墙。 虽然他还没到这一境界,但那凝实的内力,距离再次蜕变,只差一步之遥! 陆舟霍然起身,一股难以言说的舒适感遍布全身。 他十指微屈,隐约可见一丝气流在皮肤下流转游走,仿佛随时可以撕裂空气。 爽! 力量的掌控,让陆舟举手投足都带上了一股强大威势! “刘傲!”他吐出这两个字,眼底里是浓郁的杀意,透亮的眸光宛若两道炙热之火焰。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忍了! …… 又是一日光景。 众人安营扎寨,开始生火做饭。 陆舟端坐营帐闭目养神,双手平放膝前,戴着戒指的食指轻轻叩击,三长两短,循环往复。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一个小习惯。 每次要做大事前,都会选择借助此法来让自己冷静思考。 杀刘傲,并不难。 难的是尽量用最小损失去做成这件事! 不一会儿,柳仙儿端着晚膳来了。 她动作轻柔,看向陆舟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昨夜一遭,让她一阵后怕,也愈发感激眼前之人,只想着好好服侍对方。 “王爷,您该用膳了。”她柔声道。 正说着,帐帘掀开,李雄带着酒气走来,正欲说话,见到柳仙儿,当即止住了。 柳仙儿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王爷,事办妥了!”在其离开之后,李雄靠近,压低声音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激动和喜悦。 陆舟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周川那边呢?”他询问道。 给刘傲下毒是关键,除此之外还有对方的两个心腹。 这两人都是六品初阶武者,若他们出手阻拦的话,容易引发变故。 而且,一定不能将他们放跑! 一旦回到京城,这件事就会成为自己的把柄。 “也差不多了,我们的人到时候会拦住他们两个家伙!”李雄自信道。 这六十多名甲士本身就是周川和李雄的下属,昨夜确定计划后,周川就开始运作。 依靠着他在军中经营的势力,挑选出了二十多名信得过的人,专门负责刘傲的心腹。 陆舟陡然起身,拿起案几的宝剑,朝外面走去:“好,随本王去了结一切!” “王爷,饭不吃了?”李雄嗅着饭菜香味,下意识问了句。 在他看来,毒发也需要时间,反正对方营帐都有自己人看着,倒不如等其半死不活后再将人拿下。 “夜长梦多!”陆舟脚步未停,眼神锐利:“回来再吃也不迟!” 李雄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上。 走出营帐,周川恰好过来,已然将事都做好了。 三人直奔刘傲营帐! “王爷,您到时候先在外面等等,我们先进去解决那家伙!” 路上,周川建议道。 在他的视角里,陆舟虽然可能在隐忍,但实力还是九品,一旦被波及,容易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陆舟步伐沉稳,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握紧剑鞘。 不让他出手自然更好,可若出现意外,自己就得兜底! …… 营帐内。 刘傲正在享受着美酒,疏解心中憋屈。 “这酒真不错!”他细细品味,一脸享受。 李雄那小子,竟然还敢私藏。 真因为巴结了一个废物王爷就能与本将军作对? 刘傲冷笑一声,满是嘲弄。 他已经做好打算,等到了云城,便与那废物王爷彻底翻脸,任由其自生自灭! 正想着…… 突然! 刘傲脸色骤变,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体内气血轰然炸开! “酒里有毒!” 他暴喝一声,霍然起身。 此刻,毒素已经蔓延,开始影响他的气血运转,让其身体一阵摇晃。 刘傲大惊失色,连忙运转功法,爆发强大内力,死死压制着毒素爆发。 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猛然劈开。 陆舟三人鱼贯而入。 本以为刘傲此刻已中毒太深,失去了反抗能力。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面色如常,唯有身体微微晃荡。 “是你们搞的鬼!”刘傲看到三人,尤其是当中的陆舟,怒喝一声。 他催动功法,逼着自己吐出一口黑血,神情凶恶。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一丝震惊。 没想到这家伙竟还有此等手段。 不行! 不能让其继续下去! 两人急忙出手…… 周川长枪如蛇,直刺咽喉;李雄大刀横斩,封住退路。 一左一右,毫无征兆,杀机毕露。 刘傲勃然大怒,体内内力如怒涛般翻涌。 那股毒素虽已入体,却被他的内力死死压制在丹田一角,暂时无法继续蔓延。 他反手握住腰间佩刀,刀锋出鞘的瞬间,寒光乍现。 周川长枪刺到,刘傲挥刀格挡,“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周川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李雄大刀横扫而来,刘傲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在刀身上,李雄连人带刀被劈得踉跄出去。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对本将军动手?” 刘傲冷笑,刀势展开,刀光如匹练。 这位六品顶级武者,要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尤其是他竟然能压制体内的毒素,是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 周川和李雄拼尽全力抵挡,却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刘傲的目光,一直都在死死锁定陆舟。 那个废物王爷站在帐帘处,一动不动,像在等死。 他的怒火直冲头顶。 下毒、围攻,一定是这个废物在背后指使。 “先宰了你,一切自然结束!” 刘傲刀势陡然加猛,一刀震飞周川的长枪,一脚踹翻李雄,朝陆舟暴冲而去。 周川脸色剧变:“王爷!” 李雄更是大惊,想要去救,但已然来不及。 两人心生绝望! 此刻,刘傲已经杀到了陆舟的面前。 看着对方面无表情,他还以为对方被吓傻了,内心大喜。 “废物就是废物,以为找了两个人就能杀本将军,痴心妄想!” 他狂笑,当空落下,利刃自上而下劈落,毫无顾忌。 这次,是对方先动手。 自己只要留其半条狗命,再将此事捅到京城,自有皇子会痛打落水狗。 陆舟啊,陆舟!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刘傲嘴角微微扬起,已是稳操胜券。 利刃迫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铛! 一声闷响,像斩在了铁山上。 刀,停了。 刘傲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因他看到,陆舟拔出宝剑,硬生生接住了他势大力沉的一刀! 那臂膀上浮现的内气,分明是六品武者才有的! 嗡! 刘傲大脑在这一刻空白了一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都被大家嘲讽为废物的王爷,竟然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六品顶级! 对方竟然是六品顶级! 不可能! 刘傲双眼暴突,死死盯着那只手。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刘傲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不,不对,一定是幻觉! 他疯狂催动内力,全部灌入刀身,想要震开对方。 纹丝不动! 陆舟的手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 全盛姿态的他,面对一个中毒的刘傲,自然不惧。 “你……”刘傲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一道冷冽剑光挥出,清脆凌厉,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噗! 刘傲的头颅,陡然被一剑斩落,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鲜血从腔中喷涌而出,无头之躯轰然倒地。 时间,瞬间静止! 赶来的周川和李雄,瞪大双眼,犹遭雷击,僵在原地。 刚才陆舟的那一剑,两人都没看清。 那恐怖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九品武者该有的! “王爷……”周川嘴唇微颤,心底翻江倒海,迟迟没办法平静。 “动静太大了,去把他那两个心腹解决了。”陆舟收剑入鞘,冷冷道。 周川和李雄这才反应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犹豫了一下,随即匆匆离去。 陆舟低头,盯着脚边那具无头尸。 半个多月。 一路憋屈,各种针对打压,对方无数嚣张的画面在其脑海一一闪过。 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 这笔账,总算是清了! 痛快! 从重生至今,陆舟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痛快! 随即,他收剑入鞘。 解决了刘傲,除去心头一大患,既解前仇,又除后忧! 如此一来,周川与李雄所率的这六十多名甲士…… 便将是自己入主云州的第一批亲卫! 第27章 收编士兵 营帐外。 马六和另一名同僚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给老子滚开!” 看着拦住自己的一群士兵,马六怒喝一声。 那些士兵对视一眼,本想咬牙再坚持一段时间。 “马六!赵虎!” 这时,周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提着枪来到了场中。 见到对方,马六脸色铁青,怒声道:“周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川微微一笑:“王爷有令,你们二人欺上媚下,不尊规矩,识相地就束手就擒,不然……” 身旁二十多名士兵手持兵器,齐刷刷指向两人。 马六和赵虎脸色变幻莫测。 “你们疯了?我要找将军!”马六大喊。 “还将军呢?”李雄一脸鄙夷,甩了甩大刀:“老子早就看你们不爽了,还告密抢老子的酒!” “给我全部拿下!” 说话间,一众士兵迅速上前,周川和李雄也没有看着,同样上前,要将二人拿住。 马六和赵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众人围攻而来,当即想要反抗。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还有周川和李雄压阵。 马六和赵虎很快就被拿下,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们可是六皇子的人!” 即便被绑着,马六依旧不依不饶地喊着。 如今,六皇子陆哲在朝堂中,如日中天。 他以为这样就会震慑住对方。 啪! 李雄一巴掌扇了过去,打掉了马六的一颗门牙:“管你六皇子七皇子的,天高皇帝远,我们只听云王殿下的!” 马六吃痛,哀嚎一声,内心满是憋屈。 他此刻,满脑子的问号,不知道刘将军去哪了。 直至陆舟踏入场中…… “召集所有人!”陆舟冷冷开口,左手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轰! 所有人脑袋瞬间炸开。 马六和赵虎更是瞪圆了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都要低头请安——现在却像死狗一样被人提在手里。 饶是在场的士兵,也都齐刷刷后退一步,目光从迟疑变成了惊骇。 六品顶级的刘将军……就这么死了? 李雄咧嘴一笑,大刀往肩上一扛:“看清楚了吗?你们的主子,已经没了。” 马六浑身一颤,软瘫在地。 赵虎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敢……” 陆舟没有看他,只是将头颅随手一扔,骨碌碌滚到众人脚下。 “胆敢忤逆本王,这便是下场!” 场中死寂。 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知道,大势已去。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云王,此刻已经掌控全场。 随即,周川离去,立刻整列这支六十多人的队伍,并将其他流民也都召集了过来。 这些流民只知道营地闹哄哄的,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当看到地上那刘傲的脑袋时,一个个的犹遭雷击,悉数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这……”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眼前这位,昨夜可是瞬杀两人的恐怖存在,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哪怕是大周王爷,对方都可以不给面子。 可今夜,竟然身首异处了! 所有流民心头震颤,下意识看向陆舟。 这位平日对他们和颜悦色,一副爱民如子模样的王爷,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众人内心震撼,更是浮现出敬畏之色。 这位云王,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要比他们认知中要更加不同! 人群里,那位对陆舟不看好的山羊胡老者,更是眯着眼,心底满是意外。 原本他以为对方会一直隐忍到赴任,再徐徐图之。 但这份果决,背后所透着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一种血性! 这样的人,才配在云州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他心头微动。 “刘傲此獠,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本王……”陆舟高声开口,震慑众人。 随即他扫过在场六十多名甲士,继续道:“幸得两位将军与尔等相助,方令逆贼伏地受诛!” “诸位既有恩于本王,自当以功论赏!” “待抵达云州,皆赏银百两。” “愿留在云州为我亲卫者,十倍军饷!” 刘傲的死,陆舟没有只是单纯地安上一个罪名后就结束了。 反而是借助此事,大大赞扬了在场的士兵们,并许诺了功劳。 目的也很简单。 他需要将这群人绑在自己的车上,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 闻言,在场甲士一片哗然。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会给出如此承诺! 尤其是他们不少人什么事都没做,纯属白捡好处。 唯一让人犹豫的是,是否留在云州这穷乡僻壤…… 但,那可是十倍军饷啊! “陆舟!你谋害神武军统领,还想颠倒黑白,六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被绑着的马六,大声呵斥,还想挣扎。 噗!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 马六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鲜血顺着剑刃飙射而出。 陆舟收回宝剑,一剑封喉! 全场鸦雀无声。 赵虎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拼命挣开绳索,连滚带爬扑到陆舟脚边,额头磕得砰砰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都是刘傲的命令,小的从没想过与王爷为敌……”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陆舟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赵虎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但,为虎作伥,亦难饶恕” 剑刃横抹,干脆利落。 赵虎的尸体软软倒在马六旁边,两双眼睛瞪得一样大。 陆舟收剑入鞘,站起身来,望着两具尸体,面无表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不想再忍了,所以也绝不会再留后患。 解决两人,陆舟看向周川、李雄,“周川!” “末将在!” “即刻起,你便是本王的亲卫都统!” 陆舟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清点人数,整编全军。” 周川抱拳,“末将领命!” “李雄!” “末将在!”李雄出列,抱拳,看向陆舟的虎眸之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擢你为云王府亲卫副都统!” “谢王上!” 第28章 安水县城 四天后,秋风爽利。 官道上,陆舟的队伍远远看到了一座城池。 “王爷,到安水县了!” 周川骑马来到马车旁,恭声道,言语间带着一丝轻松。 安水县距离州城不过三日路程,到了这里,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车帘掀开,陆舟看向那城池轮廓,眸光微闪,沉声道:“既如此,那就进城看看。” 云州五县,这安水县因临近州城,经济还算繁荣。 他打算进城补给一番。 毕竟队伍自茶城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停歇,如今再加上上百号流民,粮草已是见了底。 而且,这些流民也不能一直跟着队伍颠簸。 正好安水县离州城近,地界安稳,不如就在这里把他们安顿下来,给田给活,先扎下根再说。 除此之外,陆舟还在惦记着工匠和募兵方面的事情。 云州此前从未建国,自然也没有王府。 自己初来乍到,若临时抱佛脚去找人,不被当地官员拿捏才怪。 不如在安水县先把工匠物色好,到时候直接开工,省得看人脸色。 想到这里,陆舟眸光微沉。 云州官场那帮人,恐怕早就收到他赴任的风声了。 一个失势的皇子,完全是送上门的软柿子。 他们当中,估计有不少人正等着好好拿捏拿捏自己,以表忠心! 与其等到了州城被人架在火上烤,不如先在安水县把脚跟站稳一些。 得到命令,队伍当即朝着安水县赶去。 很快,众人临近县城。 城墙雄伟,守备森严,城门早已紧闭! 见状,李雄奉命上前,仰头冲城头喊道:“云王殿下亲临,速速开门!”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城垛后。 此人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身形高大,甲胄鲜亮。 “云王?”那人往下瞟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说王爷就是王爷?” 李雄眉头一皱。 那人远眺一番,并未看到其他人影,眼珠子一转,又继续道:“最近山匪猖獗,专爱冒充官军。本王看你们倒像是一群山匪!” 说罢,他挥了挥手。 城门洞开,一队甲士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将陆舟的队伍包围起来。 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大胆,此乃云王当面!” 这时,周川也带人赶来,厉喝一声。 他没想到,这云州的守军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张承岳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啧”了一声,根本没搭理周川,冲着左右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甲士们迟疑了一下,开始向前逼近。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内力爆发。 恐怖威势,轰然释放! 那强大气息,让不少甲士脸色微变。 张承岳眼皮一跳,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六品武者?! 这在云州可不多见。 哪怕是他,也才不过堪堪六品而已。 他眯着眼打量着周川和李雄,目光闪烁,却并未下达“停止”的命令。 “张都尉!”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马车帘被掀开,陆舟缓步走下。 他负手而立,直视对方。 流云商会提供的信息里,有提到过此人。 对方出身护越都府,暂驻安水县,是个爱财如命之人。 张承岳闻言,神情微变。 不等他开口,陆舟沉声道:“难不成,本王还需要自证身份?” 说罢,他气息爆发,六品顶级武者的气势,随之显现。 那磅礴内力,犹如山呼海啸,令在场甲士心中大惊,下意识停住了步伐。 张承岳瞳孔微缩! 随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几步上前,躬身抱拳:“哎呀呀!原来是云王殿下当面!末将张承岳,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恕罪!恕罪!” 说着,他转头冲那些甲士吼道:“都他娘的滚回去守城!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陆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此人看似奸猾畏威,实则心思缜密。 令部下退回守城,其实就是在防范己方暴起夺城。 能做到一县长官,果然有点真本事在身上。 陆舟懒得与其计较,只是道:“本王要进城采买一些东西,顺带将身后流民安置在此地!” 张承岳闻言,脸色一苦:“王爷,您有所不知。安水县乃是军管区,严防古越小国和妖族,所以不能轻易放陌生人进去!” “别说流民了,就是王爷您的这些护卫,也是不能随便进的,至少得有大都统的手令。” 云州与其他州不一样,因常年受到古越小国和妖族的侵袭,除却北方的黎平县,其他各县都有护越都府驻军,进行军管。 陆舟眸光渐冷。 如此严苛,那外面这些百姓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些日子损失的人口,他愈发觉得云州杂乱无章,难以形成一个稳定的环境。 “王爷,如果您真的需要补给,可以派几个人进城采买,不过人数不宜过多。”张承岳这时建议道。 陆舟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对方硬要阻拦,自己还真没办法。 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 “行。”他最终只能同意,并对着周川吩咐道:“周川,你带五个人进城,速去速回。” 周川犹豫了一下,抱拳领命。 张承岳满脸堆笑:“王爷英明!末将这就派人带路,保证让您的人顺顺当当!” 陆舟没再看他,转身吩咐李雄:“安营扎寨,在城外找个平坦地方,让百姓先歇下来。” 李雄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瞪了张承岳一眼,招呼人手去忙活了。 营地很快扎了起来。 流民们七手八脚地支起帐篷,柳仙儿带着几个妇人烧水煮粥,忙得脚不沾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周川回来了。 陆舟正在营帐里看云州的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周川脸色不太好看,疑惑道:“怎么,东西没买着?” 周川抱拳,沉声道:“王爷,末将无能。城里粮价高得离谱,一石糙米要十两银子,是平常的三倍不止。布匹、药材、草料,样样翻番。末将带的银子根本不够,只能空手而归。” “十两?”李雄在一旁瞪大眼睛:“这他娘的是抢钱呢?” 要知道,在京城,十两银子都可以买一石精米了! 陆舟若有所思。 物价高得离谱,有两种可能。 一是安水县军管日久,物资流通不畅,物价本来就贵;二是张承岳故意吩咐下去,专宰自己这路人。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个道理——在这安水县,张承岳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算。 “王爷,末将觉得那张承岳就是在故意刁难。”周川低声道:“要不要末将再去一趟,跟他理论理论?” “理论?”陆舟摇了摇头:“人家拿规矩卡你,你拿什么理论?拳头?” 周川沉默。 “这里是云州,不是京城。”陆舟站起身来,走到帐帘处,看着远处安水县的城廓:“张承岳是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犯不上跟他硬碰。” “那怎么办?”李雄瓮声道:“总不能饿着肚子走吧?” 陆舟没有回答,目光沉静。 补给肯定是必须的,还有工匠和兵源,都不可或缺。 那张承岳之所以如此轻视自己,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想要得到这些,还得从对方下手! 他想到流云商会提供的资料,随即道:“本王去见见这位张都尉。” 周川一愣:“王爷要亲自去?” “嗯。”陆舟心中有了计划:“有些事,派人去办和亲自去办,效果不一样。” 很快,陆舟便带着周川来到城门下。 张承岳倒是没有避而不见,大咧咧地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笑嘻嘻地拱手:“王爷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是了,末将该当效力。” 陆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张都尉,本王要亲自进城采买。” 张承岳面露难色:“王爷,末将跟您说过了,军管区,规矩在那儿摆着,末将也不好……” “本王知道规矩。”陆舟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所以本王亲自来跟你商量。你给个方便,本王承你的情。”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随手递了过去。 张承岳低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五百两。 他把银票接过去,嘴里还客气着:“王爷这是做什么?末将替朝廷办差,哪能收您的钱?使不得使不得……” 话没说完,银票已经妥帖地揣进了袖子里。 陆舟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都是应该的。张都尉守城辛苦,本王略表心意。只求张都尉行个方便,让本王多带几个人进城采买。” “流民虽然不能进,但本王这些护卫,总得帮着搬搬东西吧?” 说是搬东西,其实他也是在以防万一。 毕竟是去人家的地盘。 “搬东西?”张承岳眼珠一转:“王爷要带多少人?” “二十人。” 张承岳盘算了一下。 二十个兵的话在城里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况且这位王爷已经给了银子,再拦着就显得不识相了。 “二十人……”他略作犹豫,然后爽快道:“行!王爷都开口了,末将哪能不答应?” 第29章 花钱办事 下午时分,陆舟带着周川以及十九名甲士进入安水县。 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却不稠密。 偶尔有百姓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低头疾走,不敢多看这些带刀甲士一眼。 在这样一座城里,百姓基本就是这些当兵的工具,一切都要优先为驻军服务,能活下去已是不易。 如果可以,说不定这些百姓都要远走他乡。 陆舟暗自摇头,随即带人直奔街口最大粮铺。 掌柜见来人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带刀甲士,连忙迎上来,笑脸堆了一脸:“这位公子,要点什么?” “铺子里所有粮食,全要了。” 掌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全……全要?公子,小店存粮有五十石……” “嫌少?”陆舟看了他一眼。 掌柜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不少不少!只是一石糙米的价钱……是十两银子。” 他担心对方付不起。 陆舟却抬手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拍在了柜台上:“另外,再准备些肉干、菜蔬,有多少要多少。” 看到那银票,掌柜一愣,眼睛都直了,手忙脚乱地接过银票,连连点头:“小的这就给您装车!” 身后,周川微微抿嘴。 还是王爷豪气! 而先前已来过一次的士兵,更是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五百两银子! 他们在京城一辈子恐怕也攒不下。 咱们王爷竟然随手就拿出来了? 豪横! 太豪横了! 他们不由想到先前陆舟当着众人许诺的银子和待遇,心底更是激动不已。 接下来,陆舟又去了布庄、药铺、杂货铺…… 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做派——不问价,不还价,直接包圆。 布匹买了三十匹,药材买了两车,甚至连草料都买够了十日的用量…… 前前后后,花出去将近三千两。 一众甲士跟在身后,嘴巴从张着就没合拢过。 这也太有钱了吧! 他们愈发觉得跟在这位王爷身后,是最好的选择。 买好东西后,陆舟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工匠! “王爷,属下已经打听到了,这城中最好的工匠名叫孟千机,在整个云州都很有名。”周川主动道。 先前入城,他便专门派人找了一下。 只是后面因为买不起东西,才不得不暂时放弃。 听闻对方在整个云州都有名,陆舟顿时来了兴致,立刻带人直奔城中最大工坊。 片刻后,众人抵达。 坊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此起彼伏。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在忙活,见一群甲士涌进来,吓得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你们这儿的管事是谁?”周川扬声问道。 片刻后,一个老者从里间走了出来。 此人六十来岁,身形瘦削,双手布满老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木尺。 “草民孟千机,是这片作坊的管事。”老者拱手行礼,神情惶恐:“不知大人找草民何事?” 周川眼前一亮,自己找到的就是对方! 他上前一步:“这位是云王殿下。王爷要在云州建造王府,需要一批工匠!” 众人闻言,不敢怀疑其身份,连连行礼。 陆舟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可愿随本王去州城?待遇方面,本王可以给你们三倍工钱!” “三倍工钱”四个字一出,工匠瞬间就惊了,一个个双眼放光。 他们这些人,虽然手艺不错,但云州经济就这样,能养家糊口已是不易。 如今竟然有人开价三倍工钱,怎么可能不心动? 不过,孟千机想的却更多一些…… 他低着头,恭敬道:“王爷抬爱,草民愧不敢当。只是草民这些手艺粗浅,哪敢去建王府?再说了,建造王府是朝廷的事,自有天工司负责,草民……” 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是不敢去和朝廷抢事做的。 而且云州情况不同,各县对百姓的管控,十分严格。 他们一群人都跑到州城去的话,是不会被允许的! 陆舟蹙眉,没想到事情会这般棘手。 但眼前这些工匠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这孟千机,来的路上,他已听周川提及其手艺。 若能以其为主导建造王府,绝对会事半功倍。 于是乎,他再次尝试道:“除了三倍工钱,本王还可提供食宿,且干完活儿每人再赏五十两安家费。” 此言一出,周围的工匠纷纷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食宿全包! 五十两赏银! 这够他们全家吃用好几年了。 如此待遇,闻所未闻。 可即便如此,这些工匠也只是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吭声,目光全落在孟千机身上。 孟千机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也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深吸了口气,拱手道:“王爷厚爱,草民……草民实在不敢当。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低下头,态度坚决。 陆舟眉头微蹙。 周川急了:“孟师傅,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接这个活儿吗?王爷看得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你……” “周川。”陆舟抬手制止他。 他清楚,这些人担心的除了州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外,还有整个安水县的规矩。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找张承岳! …… 当晚,陆舟特意在安水县最大的酒楼设宴,邀请张承岳前来做客。 张承岳得知消息,欣然前往。 赶到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吩咐士兵将整个酒楼清场了,自己则带着三五个好手直奔二楼。 一见面,他就满脸笑容:“王爷太客气了,末将哪敢让您破费?” 嘴上说着客气,人已经大咧咧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 陆舟不动声色,轻笑举杯:“张都尉辛苦,本王敬你一杯。” “王爷客气。”张承岳抬手。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缓和了不少。 几杯酒下肚,张承岳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从边关战事聊到云州风物,从刺史田世安聊到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陆舟耐心听着,偶尔点头附和,时不时安排周川给其斟酒,做足礼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舟放下酒杯,切入正题:“张都尉,本王今日在城中转了一圈,看上了一批工匠。” 张承岳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王爷是说……孟千机那伙人?” “张都尉慧眼。”陆舟微微一笑:“本王要在州城建王府,需要人手。孟师傅手艺精湛,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他推三阻四,说是规矩所限,不好离开安水县。” 张承岳放下筷子,面露难色:“王爷,您有所不知。这些工匠是安水县的人,平日里还要承担城防修缮的徭役。虽说现在没什么大工程,但规矩在那儿摆着,末将也不好……” “张都尉。”陆舟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推到张承岳面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当本王欠张都尉一个人情!” 张承岳低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一千两! 乖乖! 这京城来的王爷还真是有钱!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张银票,嘴里还在客气:“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末将是真心替王爷着想,可不是为了钱……” 话虽如此,那银票却已被其收入囊中。 陆舟嘴角微扬,没有拆穿他。 有了金钱开路,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只是当陆舟又提及募兵一事时,张承岳再次为难。 而这一次,倒不是因为钱的事。 按照他的说法,在云州,兵源是极为重要的。 毕竟他们还要抵抗妖族,拱卫城池。 所以是不允许大规模募兵的。 陆舟对此也没辙,只是表示,哪怕多几个护卫也是好的。 张承岳会意,笑着表示:“王爷是个敞亮人,末将肯定会帮忙。” “那就麻烦张都尉了。” 目标达成,陆舟举杯与之共饮。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30章 城前杀人 翌日。 安水县城门敞开,得了好处的张承岳,亲自带着一批人现身。 陆舟带着周川、李雄迎了上去。 “云王殿下,幸不辱命!” 张承岳翻身下马,抱拳拱手,笑意不止。 白得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他心情格外美好。 “有劳张都尉了。”陆舟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一批工匠,足足有四五十人,可谓是诚意十足。 “为殿下效劳是应该的。”张承岳连连摆手,往陆舟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殿下,您可要尽早将这些人还回来哦。” “毕竟没了他们,城里好多活儿都得停,不少人都在跟末将发牢骚呢。” 陆舟看了他一眼,秒懂其意思,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了对方怀中。 “王府建造不是一朝一夕,张都尉可要多担待。”他嘴角带笑道。 张承岳双眼微微放大,嘿嘿一笑:“没问题!” 说罢,他又一摆手,十名手持利刃的甲士来到了场中。 “殿下,这是末将为您找的十名护卫,身手都不错。”他眨了眨眼道,心情舒畅道:“他们身上的装备,算是末将孝敬殿下的。” 陆舟目光一闪。 这家伙,如果自己没给那五百两,怕是没有这么好说话。 “那本王就多谢了。”陆舟微微颔首。 “那末将就祝殿下一路顺风!以后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成!”张承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跑出几步又勒马回头,冲那些工匠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机灵点!伺候好王爷,回来有赏!”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陆舟收回目光,对周川道:“清点人数,准备出发。” 说罢,他亲自来到孟千机面前:“孟师傅,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此人在云州颇有名声,且是这群工匠的主心骨,是打造王府的关键,值得自己重视。 “王爷言重了,还请您不要因昨日之事怪罪草民就好。”孟千机一脸惶恐。 他没想到这位云王竟如此亲民,内心不由松了一口气。 “都过去了。”陆舟摇头,随即招呼李雄,让其送对方上马车。 孟千机受之有愧,但推脱不得,只能暗自感慨遇到了一位好王爷。 这一幕,让不少工匠羡慕之余,更是愈发觉得这位王爷和其他官员不一样。 而不远处,有不少流民也看到了这一画面。 人群中,那山羊胡老者旁边的少年双眼瞪大,小声道:“师傅,是师叔诶。” 啪! 老者拍了一下少年脑袋:“少说话,就当不认识。” 少年不解,却不敢反驳。 …… 三天后,一座雄伟巨城映入众人眼帘。 那城墙十余里,高约四丈,青砖垒砌,墙面布满痕迹,透着肃杀之气。 前方护城河奔腾而过,很是险峻。 作为云州最大的城池,这州城明显要比安水县更大气磅礴。 城门前,云州刺史早早就收到了消息,带着城中官员已恭候多时。 众人停步。 刺史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下官云州刺史田世安,率云州文武,恭迎云王殿下!” 身后官员齐齐行礼,声势浩大。 车帘掀开,陆舟走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客气了。” 田世安抬眸打量,见周川和李雄护卫两旁,若有所思,笑着问道:“王爷,不知刘将军何在?” 他早就得到消息,负责交接的是六皇子的心腹,此刻却不见踪影,难免让人疑虑。 “刘将军因路遇山匪,壮烈牺牲了。”周川沉声道,表情严肃。 话音刚落,在场官员皆是心头一惊,面面相觑。 六品顶级武者,就这样死了?! 田世安眸光骤沉,随即迅速恢复笑容:“原来如此,王爷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驿馆,请王爷入城歇息。” 他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侧身让路。 “不急。”陆舟抬了抬下巴,看了眼身后那群疲惫的流民:“本王在路上遇到了这群云州百姓,还请田刺史好好安置。” 田世安闻言,看向那群流民,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表面却维持着笑容,喊了声:“黄长史!” 身后官员中,走出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尖脸细目,拱手行礼:“王爷!” 此人名叫黄崖,是云州长史,负责州内治安。 他心思深沉,被田世安叫出来后,瞬间明白了对方意图,一脸为难道:“王爷,流民之事,恐怕不妥!” “云城乃州治所在,治安为重。这些流民来历不明,若混入奸细,下官担待不起。依下官之见,不如先安置在城外,待核查清楚再……” “核查清楚?”陆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悦:“核查清楚要多久?” 先前就在安水县碰壁,眼下又在州城受阻。 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毕竟自己还信誓旦旦向这些百姓保证会妥善安置,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他这王爷的脸往哪儿搁? 黄崖一愣,瞥了眼陆舟握剑的左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侧身往后退了半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后的一名从事。 那从事会意,立刻笑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不好说。” 这话,基本算是拒绝的意思了。 陆舟脸色更冷。 偏那从事还不自觉,语气轻佻:“王爷,您初来乍到,云州这地方不比京城,事情杂得很。” “这些贱民身份不明,万一有古越奸细混入,后果不堪设想。您何必为这些贱民操心?” “贱民?”陆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依下官之见,王爷还是先去驿站安顿好再说,这些贱民……” 锵! 宝剑出鞘,寒光一闪。 那从事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双眼圆睁,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在黄崖的官袍下摆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陆舟收剑入鞘,神情淡漠,看向黄崖:“你刚才说,要核查多久?” 黄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田世安也笑容一僵,强压镇定,连忙拱手:“王爷息怒。这些既是云州百姓,理应进城。” 他看向黄崖:“黄长史,速速安排!” 黄崖回过神来,挺胸保证:“王爷,下官一定安排好。” 陆舟不再看他,转身上了马车,声音从车帘后传来:“进城。” 老虎不发威,真当本王是病猫! 这些官员一个个都想给自己下马威,那就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态度。 队伍缓缓前行,流民跟在身后,也是感慨万分。 这位王爷,对他们确实重视! 孟千机也在马车里看到了这一幕,喃喃自语:“这位王爷,是真不怕事啊。” 城门口,田世安目送队伍入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黄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他这是……” “有意思。”田世安拢了拢袖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先回去,晚上设宴,给他接风。” 第31章 晚宴 浩荡车队入城,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街边挤满了人,有老有少,衣衫多打着补丁,面有菜色。 他们伸着脖子张望,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大人?排场不小。” “看样子,应该是别州来的大官。” “那完了,又来个吸血,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借着赈灾的理由,把粮全拉到自己府里了。” “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 马车内,身为六品武者的陆舟,将这些话语一一听清,神色平静。 人口流失,与百姓对官员不信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自己若要发展人口,必须得取信于民。 他想到了带来的那些流民。 决定借助这件事,来提高自己在百姓中的名声。 有好名声,才能安抚百姓,并吸引外来人口入驻。 想到这,陆舟抬手掀开车帘一角。 城中的光景,和茶州城显然是没什么可比性。 但随着进入内城,街道渐宽,商铺也多了起来。 那干净的青石板路,一座座高墙深院,与外城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舟目光扫过那些气派的门楣,心中渐冷。 外城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内城这些官员富商却住着亭台楼阁,吃着山珍海味。 真是一群蛀虫!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微闭双眼。 不一会儿。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 田世安亲自上前,拱手笑道:“王爷,驿馆简陋,委屈您了。下官已命人打扫干净,您先歇息,晚间下官在府中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陆舟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驿馆的门楣。 不算气派,但也不差,中规中矩。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有劳田大人。” 田世安连道不敢,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官员们告退。 “这驿站也太差了吧,我刚瞧见几间宅子,比京城大官的还要气派。这田世安太小气了!”李雄跟在身后,嘴里嘟囔道。 他原以为来到州城,就能吃香喝辣,受人尊敬。 没想到,还是太天真了。 “少说两句!”周川踢了他一脚。 李雄缩了缩头,不敢再言。 “周川,你去把人安顿好,尤其是那些工匠。”陆舟交代道。 那些流民已被黄崖接手,但自己这边还跟着百来号人呢。 在王府没建成之前,这里就是他们暂时的落脚点。 “好的王爷。”周川领命离去。 ……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 晚宴设在刺史府。 陆舟带着周川和李雄二人赶来,便见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宅子。 飞檐斗拱,朱漆大门足有两人高。 院墙内,更是楼阁重重,灯火通明。 田世安早已在府前等候,立刻上前:“王爷,请!” 众人入内。 府中,更是布置精美,名画字词,极尽奢华。 这番财富,若用到百姓身上,不知能赢得多少民心。 陆舟眸光渐沉。 他不介意有人贪,这是没办法杜绝的事情。 但若贪了还不做实事,只顾享乐,那就是真正的蛀虫,必须灭掉! 来到大厅。 厅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两侧官员纷纷起身行礼。 “王爷,您请坐!”田世安招呼陆舟坐下,并给旁边两名美姬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来伺候王爷!” 两名美女云鬓高挽,薄纱轻笼,欠身行礼后,一左一右坐到陆舟身侧。 一个斟酒,一个夹菜,柔若无骨的身子有意无意地贴上来。 陆舟嗅着香气,大手一揽,将两位佳人搂入怀中,柔软舒适,想入非非。 他嘴角带笑:“田刺史有心了!” 满堂官员见状,皆露出暧昧笑容。 田世安的神情笑容更甚,当即举起酒杯:“王爷远道而来,下官先替云州官员敬您一杯!” “嗯。”陆舟接过美姬手中酒,轻点了一口,表情享受。 他心知肚明,这群人是在试探。 索性借坡下驴,装出几分风流相,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就和白天在城前杀人的莽夫做法一样。 自己只要表现得越“愚蠢”,这些家伙就越不当回事,那后续计划受到的阻碍也会越小。 确定了陆舟的底色,田世安等人更是放下心来。 大家纷纷敬酒,推杯换盏间,尽显恭敬。 随着气氛愈发熟络,黄崖主动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到陆舟面前:“王爷,白天的事都是下官管教不严。” 陆舟靠在椅背上,一手揽着美姬,懒洋洋地举杯与他碰了一下:“这种属下,就没必要留了。黄长史你说呢?” 这黄崖乃是田世安的心腹,白天之事,估计就是其故意为之。 现在既往不咎,想来是觉得他很好拿捏。 “确实。”黄崖点头,一饮而尽,目光在陆舟怀中那两名女子身上转了转,笑道:“王爷若是喜欢,下官到时候再多送几位美人到驿站。” 陆舟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那女子羞红了脸,将头埋进他胸前。 他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那女子的下巴:“黄长史这份礼,本王收了。” 黄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退回座位,与田世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是不是赵大人?”陆舟忽然问道,目光落在一个面容圆润的老者身上。 流云商会情报里,关于这位赵文渊的记载,通篇只有四个字“世故圆滑”! 这样的人,或许是可以拉拢的。 坐在下手的赵文渊连忙起身:“王爷,正是下官。” 他双手捧着酒杯,刻意将杯子压得比陆舟低半寸。 陆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赵别驾,本王在京城时就听说过你。” 赵文渊一愣,随即陪笑:“王爷说笑了,下官区区一个别驾,哪能传到京城去。” “怎么不能?”陆舟端起酒杯,示意他碰杯:“云州民政,赵别驾打理了十几年,百姓安居乐业,这不都是你的功劳?” 这话一出口,田世安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黄崖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赵文渊神情微变,连忙躬身:“王爷谬赞了。下官不过是跑腿办事的,云州能有今日,全是田大人运筹帷幄。下官哪有什么功劳,能跟着田大人做好分内事,已是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一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舟淡淡一笑。 这老小子果然圆滑。 他正欲再开口,这时田世安抢先道:“王爷,您来得匆忙,下官有件事得向您禀告了。” 陆舟挑眉:“何事?” 他老脸为难,有些惭愧道:“是关于王府之事,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有些仓促,王府还未建成。” 说到这,他特意抬眸打量了陆舟一下,才继续道:“所以王爷您若要开府,恐怕得等一段时间。” “当然,若王爷您等不及,下官可暂时将刺史府让出来。” 此话,让在场官员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悉数望向陆舟,等待其答案。 陆舟搂着两个美姬,沉默片刻,大笑道:“开府有什么着急的?到时候一堆事,本王跋山涉水,还想再享乐一段时间呢。” 说罢,他捏了捏左手边的佳人,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在场官员相视一笑。 陆舟将这些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内心冷笑。 开府,就意味着要瓜分权力! 这些家伙肯定是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开府的。 更何况,自己身边一个信得过的官员都没有,就算仓促开府,也是受人拿捏。 倒不如遂这些人的意。 一念至此,他又接着故作认真道:“不过田刺史,本王的王府可一定要够大,最好是能搞个大宫殿!” 此言一出,田世安笑容微敛,看了眼旁边的赵文渊。 赵文渊心头微颤,对着陆舟面露难色道:“王爷有所不知,云州常年受妖族和古越祸乱,州库空虚。若要建一座宫殿,只怕……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陆舟似乎并不在意,漫不经心道:“本王有的是银子!” 如此豪横的话,落在田世安等人眼里,却显得有些“愚蠢”。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接过话茬。 陆舟垂眸扫了眼,瞬间明白这三人心里的想法。 这是都觉得本王是草包呢。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最好! 第32章 王府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3百85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3百85两白银!】 【累计余额:751万7千8百33两白银!】 系统的提示音叫醒了迷糊间的陆舟。 他下意识活动手臂,却忽然触碰到了柔软之物。 瞬间,陆舟睁开双眼,立刻清醒。 偌大的床榻上,昨夜的两名美姬正靠着他酣睡,表情满足。 “王爷,您醒了?”被触碰的美姬贴在陆舟手臂上,声音妩媚。 “嗯。”陆舟起身,穿好衣衫,朝着外面走去。 门外,柳仙儿正守在那里。 瞧见陆舟,小家碧玉的脸蛋浮现出一抹红霞,声音轻颤:“王爷您醒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温水。” 陆舟瞧着小跑离去的柳仙儿,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酒,果然烈!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面板上的白银数额。 七百多万了! 这钱,都赶得上云州快十年的赋税了。 唯一可惜的是,还是不够提升武道境界! 想要从六品迈入五品,陆舟至少得消耗一千五百万两白银才行。 他微微摇头。 既然没办法提升,那就把钱先用在其他地方再说。 反正六品顶级武者,在这云州已是高手,完全不用担心刺杀之类的事情。 片刻后。 洗漱完的陆舟正在用早膳,忽然周川来报:“王爷,州里的工曹从事来了。” 大周在地方,以刺史为主,总领全州。 然后由管民政的别驾和管治安的长史协助。 除此之外,还有司马一职,专门负责州军的管理。 此四位,算是一州最高级别的官员! 在他们下面,还有六曹,负责州内事务。 这工曹从事专门负责工程营造,水利桥梁等等。 王府选址,也是由对方负责。 陆舟召见了对面。 “王爷,您的王府选址已经确定好了。不知您是否有空去看看?”一见面,那位工曹从事便恭敬行礼道。 昨夜陆舟提及自己想要一个大宫殿后,田世安就让人专门给他找了一块空地。 “嗯。”陆舟起身,随对方离去。 同时,还不忘让周川去通知孟千机一同前往。 …… 约莫半个时辰。 陆舟随着那位名叫刘福安的工曹从事来到了内城北边的一片区域。 这里临近州城北边城门,建筑较少,有不少空地。 “王爷,您请看!”刘福安指着前方一大片荒地道:“您说要造一个大宫殿,这里正合适!” 陆舟扫了一眼。 整片荒地广袤开阔,足足八十顷地界,地势平整,用来营建王府府邸,尺度刚刚好。 “不错!”他满意点头。 “王爷满意的话,这是下官准备的图纸,您可以看看。”刘福安随即拿出一张建造图纸。 陆舟一看,发现上面竟然只是一处普通宅子,皱眉道:“本王要的是宫殿!” 刘福安连忙解释:“王爷,您这宫殿工程太大,下官是觉得先把宅子弄好再说。” 昨夜,陆舟提出要造一个宫殿,不少官员其实都是不信的。 毕竟你一个落魄王爷,难不成真有这么多钱? 所以这刘福安在图纸方面,还是准备了一开始就画好的方案。 陆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轻视,却懒得计较。 他直接道:“算了,王府之事不用你负责了,本王自有打算!” 此话一出,刘福安脸色大变。 身为工曹从事,难得接到如此大的工程,若全都交给别人,那他怎么捞好处? 于是乎,他急忙道:“王爷,王府事宜,都是由天工坊负责。您这样,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规矩?” “嗯?”陆舟沉吟一声,陡然拔剑。 冷冽剑光吓得刘福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昨日之景,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步同僚后尘。 “本王的规矩,难不成不是规矩?”陆舟抬剑指着他,冷冷道。 刘福安脸色惨白,迅速跪倒,不停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滚吧,告诉田刺史,王府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陆舟收剑入鞘。 刘福安哪里还敢留下,匆匆告退。 在对方离开后,陆舟又看向了身后的孟千机。 孟千机也被吓到了,躬着身子,神情紧张。 “孟师傅,接下来王府的建造,就要靠你了。”陆舟语气柔和道,一改先前肃杀模样。 “王爷,您真的要建宫殿吗?”孟千机小心翼翼询问。 “嗯。”陆舟点头,走到他身前,一脸认真道:“你只管发挥想象,建造一座最合适的宫殿。预算方面,不用担心。本王许诺你们的待遇,也不会变!” “若你做的好,本王还会额外给你一百两白银!” 他之所以要建造一座宫殿,不仅仅是为了享受,同样也是在掩人耳目,营造出自己贪图享乐的人设。 唯有如此,云州那群官员才会放松警惕,自己才有腾挪的空间。 开府,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旦开府,陆舟就能名正言顺地和刺史府分权而治。 但他要的不只是分权! 拥有系统的自己,怎么可能甘于仅做一个安乐王爷? 系统需要人口,云州的人越多,陆舟每天的进账才越多。 把人留住、让百姓有饭吃,他才能真正强起来。 田世安和那些豪强,就是云州最大的毒瘤! 他们只要在一天,云州的百姓就多一天煎熬! 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暂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后就是收拾这些毒瘤! 除此之外,建宫殿还有一个最实在的好处,那就是有活干。 几百号人有了工位,就有饭吃。 流民、工匠、穷百姓,都不用在街上等死。 一举多得。 这银子,花得值! 孟千机陡然抬头,老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之人。 还要再给一百两白银? 此刻,他的内心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待遇,是他从未想过的。 这一瞬间,孟千机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天工司时受过的排挤,想起离开官场时的不甘,想起这些年带着弟兄们接零活勉强糊口。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会遇到王爷这般的贵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预算不上限的话,意味着他可以肆意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这对于痴心技术的孟千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 他心潮澎湃,忽然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承蒙您信任!” “我孟千机斗胆说一句,整个云州,除了草民的师兄,论工匠手艺,草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王爷信得过草民,草民把命豁出去,也要把这座宫殿给您建起来!” 陆舟伸手扶起他:“本王信你。三天之内可否给本王图纸?” “不用三天!”孟千机起身,一脸坚定:“一天,草民今晚就带着徒弟们通宵赶工!” 陆舟见状,愈发满意:“好,本王信你!” …… 另一边,刘福安离开之后,迅速将此事禀告给了田世安。 “呵呵。”田世安冷笑一声,随意道:“咱这王爷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让他自己去干吧。” 刘福安还想再挽救一下,但见到刺史大人都不在意,也就不敢再多说了。 只是在离开时,他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明明自己可以大赚一笔才是! 他十分不甘心! 第33章 四大豪强 云州城,内城最大的酒楼。 长史黄崖正坐在贵宾室等人,面前是一堆好酒好菜。 他却纹丝不动,闭目养神。 很快,房门推开,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不高,体态圆润,脸上挂着和善笑容。 “真是抱歉,让黄长史久等了。”男子一进来,就带着歉意道。 说着,他扫了眼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外人,才落座:“实在是矿上有些事要处理。” 黄崖睁眼,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是亲自为其斟酒,笑道:“钱公子贵人事忙,本官理解。” 云州混乱,除却官府和护越都府外,还有四大豪强势力庞大。 这些豪强扎根云州数百年,面对妖族祸乱,古越小国骚扰,依旧屹立不倒,其背后的底蕴,难以想象。 哪怕是刺史田世安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而眼前之人,正是四大豪强之一的钱家大公子,钱家未来的家主,钱奎! 所以哪怕是身为长史的黄崖,都要给予其几分尊敬。 钱奎瞥了眼杯中酒,笑容不减,抬手举杯:“黄长史客气了。”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钱奎微微偏头,看向黄崖,声音压低:“是不是田刺史有什么需要?” 在云州,官商勾结,屡见不鲜。 他们这些豪强想要立足,首先就是要与本地官员搞好关系。 当然,若本地官员不配合,他们也有各种手段逼走对方。 这也是这四大豪强能屹立这么久的原因。 然而黄崖却摇头:“不是田刺史找钱公子,是本官想找你做一笔交易。” “哦?”钱奎略显意外,端详着对方,嘴角带笑,眯眼道:“黄长史看来是有什么好事想到了在下,可否详细说说。” 黄崖也不墨迹,凑了过来,很是认真道:“本官手里现在有上百流民,你钱家吃不吃得下?” 钱家做的是矿产生意。 这种生意,最缺的就是矿工。 钱奎神情微动,他整了整衣领,坐直身子,严肃道:“黄长史说的可是昨日云王带来的那批流民?” 陆舟赴任之事,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豪强早已知晓,甚至家族内部还曾商量过要不要试探试探对方底色。 不过昨夜之后,他们已经知道这位王爷是个“莽夫”,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黄崖点头:“没错!一群贱民,也不知道云王那么在乎干什么,纯粹浪费粮食。” 说到这,他眼神露出一丝凶残,冷声道:“我可以把他们打包卖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钱奎靠向椅背,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贱民事小,可若闹出人命,惊动了那位王爷可不好。” 上百名流民,自然不可能全都用来挖矿。 他们钱家还有其他办法处理。 若是一般情况下,就算闹出人命,钱家也不担心。 但这些流民毕竟是那位云王带来的,而且那位云王性子鲁莽,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那位云王还沉浸在温柔乡呢,哪有空管这种事。”黄崖一脸自信:“到时候,本官配合你把人全都抓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是长史,负责城内治安,有一百种办法弄走这群贱民。 钱奎第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圆润的脸上才露出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爽快道:“好!” 黄崖笑着点头:“合作愉快!” 正当两人达成合作的同时,酒楼的另一间贵宾室,也迎来了两名客人。 这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进入房间。 前面那位,正是工曹从事刘福安。 而他身后那名老人,身穿黑色长衫,步伐沉稳,精神矍铄,面容带着一丝威严。 老人名叫吴大,是吴家的总管! 和钱家一样,吴家也是云州四大豪强之一。 只是前者经营的是矿产生意,而后者则涉及的是工坊相关的产业。 两人坐下后,刘福安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吴总管,王府建造的事,恐怕吹了。” 吴大骤然皱眉:“怎么回事?” 由于刘福安的官职,吴家与他常有合作。 这次建造王爷府,双方也早早达成了合作,决定大赚一笔。 “还不是那位新来的王爷。”刘福安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声音压得极低:“王府的工程,原本按规矩走,我这边好歹能……咳咳,有些周转的余地。可那位王爷倒好,直接自己掏银子,把材料、人工全包了。” 先前向田世安禀告完,发现对方不想管后。 他便想要找回场子,于是乎找到了吴家。 得知来龙去脉,吴大也老脸深沉。 这云王,他们吴家自然了解过了。 一开始他们在意的就是对方从其他地方弄来了一批工匠。 但想到与刘福安的合作,他们并未说什么。 结果没想到,那位王爷竟然直接舍弃了刘福安。 如此一来,他们吴家岂不是一点工匠钱都赚不到? “早就听闻那云王行事不动脑子,看来确实如此。”吴大冷冷评价道。 刘福安见目的达成,搓了搓手,往吴大那边凑了凑:“虽然那云王有工匠,但木材石料这些,总归是要找吴家进货的……”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吴大老脸舒展,淡淡道:“刘从事希望我们吴家抬价?” 刘福安微微点头,笑呵呵道:“反正那位王爷是个莽夫,有钱就花的主儿,哪里懂什么行情?” “那可是云王啊!”吴大沉吟道。 刘福安干笑两声:“生意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双倍加价!” 吴大眼睛一亮。 “刘从事,你确定那位云王有钱?”他不放心问道。 “没钱更好,那不还是让我们拿捏?”刘福安胸有成竹道,随即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事成之后,下官只要一成。剩下的两成,得孝敬田刺史。他在上面盯着,这事儿才稳当。” 吴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目光一碰,都笑了。 笑完,吴大端起茶杯,朝刘福安举了举:“成交。” 刘福安大喜,连忙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吴大将杯中茶慢慢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下摆。 “刘从事,回去等消息。三日之内,云州的建材价格,会有变化。”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刘福安独自坐在贵宾室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断了我的财路?那我就让你多花十倍! 第34章 王府图纸 翌日清晨。 城北,亲卫营地。 由于王府还未建成,陆舟便让七十多名甲士就地安营扎寨,由李雄统一管理。 眼下,一众甲士列队而站,个个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听说王爷打算封赏诶。” “真有一百两银子啊?那算下来,咱们这些人都得大几千两了吧,王爷真舍得?” “担心啥,王爷有钱。你忘了在安水县的时候了?” “不好说,看看吧。” …… 满怀期待的士兵,心里同样也在犯起嘀咕。 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更何况王爷还要建王府,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出来。 直至陆舟现身,众人才停下议论,姿态恭敬。 陆舟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处,扫了一眼众人,包括安水县带来的甲士,一共有七十七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开口:“本王行事,向来信守承诺。李副都统,发钱吧!” 全场鸦雀无声。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雄面无表情,拿着一沓银票,让手下一一分发。 拿着那轻飘飘的百两银票,不少甲士手臂止不住颤抖,心情激荡。 这钱,足够他们吃喝数年了。 “谢王爷大恩!”众人异口同声,难掩激动。 陆舟摆手,压下声音,再次开口:“上次本王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愿意留在云州继续跟着本王的,今后军饷翻十倍!” “除此之外,本王还会给你们一笔一千两的安家费!” 轰! 众人一片哗然,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 十倍军饷的事,他们一直记得。 但这一千两安家费,却始料未及! 这可是整整一千两啊! 他们累死累活干一辈子,恐怕都存不到这个数。 如今留下来就能直接白捡?! 这些甲士们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陆舟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语气平静: “穷乡僻壤的,总得成个家。拿了银子,在云州买几亩地,娶个媳妇,生几个娃,以后踏踏实实当兵、养家、过日子。” 几万两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能借此事让这些士兵留在身边效忠,完全划算! 场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千两安家费砸晕了。 良久,人群中才有人“咕咚”咽了口唾沫 那是队伍里最年轻的甲士,叫赵石头,今年才十九岁,当兵不过两年。 这两年,他省吃俭用才攒了十几两银子,打算娶老婆用的。 现在,一千一百两砸了过来! 别说娶一个老婆了,就是娶十个,都轻而易举。 他整个像是做梦般,嘿嘿直笑。 赵石头旁边的老兵更是眼眶微红,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们这些被发配到云州的兵,在神武军里本就属于最底层的那一拨。 原本只盼着能捡条命回京城就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可谁能想到,留在云州竟然还能拿到一千两安家费! 那可是一千两啊! 这笔钱,足够在这儿置办一套不错的宅子了。 谁还愿意回京城受罪?! 想到这,那老兵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激动,朝着陆舟的方向“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营地的甲士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愿为王爷效死!” “王爷大恩,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当牛做马!” “老子在京城神武军待了十三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王爷,从今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 喊声此起彼伏,各有情绪,皆是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周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喉头也有些发紧。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陆舟,八万多两银子啊! 收买死士,也不过如此吧? 但看对方依旧神色从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点钱。 周川暗暗吸了口气,携如此巨款,能是个弃子? …… 陆舟回到驿站,孟千机便匆匆求见。 他发髻松散,眼睛布满血丝,却兴致高昂。 一见面便躬身行礼:“王爷,草民已经将图纸完善好了。” 随即,双手呈上图纸,心情有些忐忑:“您看看可否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舟接过图纸,仔细一看。 这图纸和工曹那边给的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仅完美呈现出了宫殿的样式,更是辅以了各种配套设施,错落有致,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错!”他忍不住赞叹一声。 自己选择孟千机果然是正确的,对方确实有些实力。 紧接着,陆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好奇问道:“对了,你这宫殿里加粗的标记是什么?” 孟千机闻言,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道:“王爷,这是草民的一点小心思。” 看着图纸上标注,陆舟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仔细讲讲!” 孟千机眸中浮现亮光,仔细道:“王爷您看整座王府的墙体内部,草民预留了暗格和通道,还有各种隐藏机关……” 这位工匠大师讲起自己的得意之作,颇为兴奋,条理清晰,语言精练,听得陆舟心惊不已。 “你是说这几个地方可以用来防御外敌?”他看着对方所指的位置,又迫不及待指着另一个地方:“那这里呢?” 孟千机详细讲解后,陆舟大惊,“竟能冬暖夏凉?” “这里……可以连通外界?” “还有自来温泉水进行洗漱?” 随着不断了解,陆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妈有点太现代化了吧? “这些玩意儿,真能实现?不是在纸上谈兵?”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发干。 孟千机神情尴尬,如实道:“王爷,其实这东西草民跟着老师学了大半辈子,效用无需质疑。若不能实现,草民愿提头来见!只不过……” 他出身墨家,学的便是机关与建造共存之术。 但机关这种东西,对材料的要求极高,太费钱了。 而且,光有材料还不够。 一套完整的机关大阵,动辄占地数十亩、耗费数月,料钱工钱堆起来,简直是个无底洞。 投入与收益压根不成正比! “有何难言之隐?”陆舟一摆手:“但说无妨。” “就是……耗费银钱太多了,完全不值当,并非得其所值,所以显得有些鸡肋……” 陆舟挑眉,原来这些设计,都是没性价比的东西…… 但,钱在他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啊! 若真能建成,不但宫殿防御性能大增,舒适度也大幅提升! “既然你有信心,那便放手施为!”陆舟声音一扬,一脸器重:“本王很喜欢你这能力,只管去干,不用顾忌银钱预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对方既有真才实学,那就尽情施展。 孟千机神情微微错愕,眼眶不由湿润。 压抑多年,学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王爷还给予了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和器重。 这一刻,他情绪再难压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草民定不会辜负王爷信任!” 陆舟连连将其扶起:“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尽管与本王说。” 孟千机抹掉眼泪,强压心中的激动,开口道:“王爷,草民确实有个问题。” “就是这工程太大了,人手可能不足!” 这么大的工程,少说也得一两百名工匠。 “本王给你想办法,你先把材料这些确定好。”陆舟淡淡道,随即看向旁边等候的周川:“材料采购方面,由你全权负责,与孟师傅对接。” 周川拱手:“遵命!” 但下一刻,他面露犹豫:“王爷,那您的安全……” 一旦接手采购,便无法贴身护卫。 他担心路上刺杀的事件再次发生。 虽说王爷的实力他很清楚,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本王不用担心,有李雄跟着就够了。”陆舟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担心。 周川却还是建议道:“王爷,李雄忠勇有余,但机灵不足……” “要不要在兄弟们中,挑几个机灵、信得过的,放在身边听用?” 陆舟思索片刻,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本王手下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身边看似有六十多名甲士,可真到用的时候,能独当一面的不过周川和李雄二人。 采购要人,护卫要人,盯着官员豪强要人…… 个个是窟窿,处处在漏风。 “这件事你去办吧。”陆舟最终同意了。 周川抱拳:“明白,我会仔细挑选。” 第35章 抓流民 隔日,周川领了几名甲士进来。 领头那人二十出头,瘦削精干,声音清亮利落:“属下霍云峰,见过王爷!” 陆舟微微颔首。 此人加入军中就一直跟在周川身边,忠诚不必多言。 其余五名甲士,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力不俗,做事利落。 “本王正好要去外城一趟。”陆舟出声道。 闲来无事的他,正打算看看云州百姓的真实情况。 只有深入基层群众,才能看到最深层的东西…… 云州外城,与内城有着云泥之别。 这里的百姓都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行色匆匆。 陆舟来到一处茶摊,要了两碗茶,放下几文铜钱,随口问道:“老人家,我刚从安水县来,不知这州城情况,可否告知一二?” “你是来做生意的?”老汉打量着他道。 虽说陆舟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不像个普通老百姓。 “算是。”陆舟没有否认。 “那你可得备好给府衙的孝敬,还有眼擦亮,千万不能招惹大族!” “前几个月啊来了个卖药材的,直接被上官家打断了腿。” 茶摊老汉是个话痨,自顾自地说着,又列举了好几个外来经商被赶跑的例子。 总而言之,在云州,要孝敬官府,不能招惹大家族的生意。 不然,死路一条! 陆舟眸光微闪。 云州城的经商环境竟然这么恶劣。 照这样下去,如何能吸引到外来人口,如何能让百姓的生活改善? 垄断果然是最可恶的! 尤其是在官商勾结下,这些本地豪强更加肆无忌惮。 “要是钟刺史还在就好了。”这时,老汉忽然感叹了一句,言语间带着一丝追忆。 “钟刺史?”陆舟来了兴致。 随即,在老汉介绍下,他才了解到前刺史钟守正这个名字! 对方算是云州为数不多的清官,曾力排众议,施行了一堆改善民生的举措,在云州颇有名声。 而且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清官,反而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平衡各方势力。 只可惜,人家终究是低估了官场的黑暗。 当有着京城大官撑腰的田世安出现后,他所经营的一切,都土崩瓦解。 所谓能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毫无作用! 陆舟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只是这茶摊老汉实在话痨,有用的说得少,废话说得比较多。 陆舟也不再与他多问,喝完茶继续往前走,又找了几个百姓攀谈。 这些人话里话外,无非就是遭受了各种压迫,有的来自官府,有的来自豪强…… 在云州城,官府豪强就是两座大山,死死地压着这群老百姓喘不过气来。 想要改善民生,就得剔除它们! 陆舟心中渐冷。 这时,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王爷,是先前那群流民!”霍云峰第一时间查探、汇报。 陆舟眉头一皱。 那些百姓之前交给了黄崖安置…… 看来,有些人是没把自己这王爷放在眼里啊! 临时安置流民的棚区,此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一群手持棍棒的大汉,嘴里骂骂咧咧地抓捕着四处逃窜的流民。 遇到不配合的,就是一棍砸下,鲜血直流。 “王爷答应会妥善安置我们的,你们不能这样!”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声嘶力竭道。 一名大汉满不在乎地一脚将老人踢翻在地:“王爷算什么东西?” “识相的乖乖跟老子走,不然……” 砰! 话未说完,突然一声巨响。 那大汉瞬间表情扭曲,犹如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霍云峰眼神冰冷:“胆敢侮辱殿下,死!” 流民中有人认出陆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地,“王爷,救命!” 被震慑到的大汉们听到这称呼,急忙朝着外面跑去。 霍云峰看向陆舟,见其点头,一个挥手,其麾下负责护卫的众亲卫迅速出击。 片刻后,便有护卫提着一名打手扔到了场中:“王爷。” “王爷!” 陆舟正欲开口问询,突然一声呼唤打断了他。 黄崖带着一批官兵匆匆赶来。 霍云峰等人立刻靠拢,护在前方。 陆舟眸光骤沉。 对方怎么可能这般及时赶来,定然是早就守在了一旁! 果然有猫儿腻! “下官拜见王爷。”黄崖恭敬道。 而他带的官兵,已然控制了那群抓捕流民的大汉。 “黄长史来得倒是及时!”陆舟冷冷道。 他已瞧出,这件事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职责所在。”黄崖恭敬道,眼珠微动,瞥了眼那被抓住的打手,又接着道:“王爷,凶犯既然已尽数抓捕,在下还要回衙审问,恕不能奉陪了。” 陆舟冷哼,若人真被黄崖带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看向霍云峰,“把人带回驿站,本王亲自审问!” 霍云峰当即跨步上前拿人,丝毫没有给这群官兵面子。 黄崖脸色一变:“王爷,这……” “嗯?”陆舟沉吟一声,眼神冰冷:“本王莫非这点权力都没有?” 黄崖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那被一剑封喉的手下,哪里还敢再拦,立刻道:“没有没有,下官立刻将这群人送到驿站去。” “不劳黄长史了,本王自有人处理!”陆舟看了眼霍云峰。 霍云峰会意,吩咐手下将这群打手全部带走。 黄崖眼睁睁看着,藏在袖子的双手微微攥紧,又无奈放下,迅速说了一句:“王爷,那下官告退了。” 陆舟懒得理会这家伙,转而看向那群惶恐的流民,扬声安抚: “此事,乃本王之疏忽!” “之后,本王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直至安家立业!” 他给出重诺,让不少百姓惊讶连连。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至人群中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王爷,我们信你!” 打破沉寂的孩童稚语,最是真挚。 其他流民也纷纷附和:“王爷爱民如子,我们愿意相信!” 围观的本地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流露出惊奇之色。 这等画面,得有几十年没见了吧! 这位刚来的云王,似乎和府衙那些当官的不一样! 第36章 阵法大家 陆舟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驿站。 流民的事,让他意识到,单纯靠着好处是留不住他们的。 必须得让这些百姓对云州有认同感。 而想要认同感,那就必须帮他们安家置业。 除此之外,他也深刻感受到了云州官场的黑暗。 黄崖这种人的阳奉阴违才是常态。 自己后续行事,对他们还是不能太抱希望! “王爷,审清楚了。” 这时,霍云峰来到身前,拱手禀告。 他先一步到了驿站,并亲自审问,总算是从那些打手里问出了一些东西。 “说。”陆舟道。 霍云峰随之道:“这些打手都来自钱家,他们抓人是为了去挖矿……” 陆舟脸色骤沉。 关于钱家,他是知道的。 对方以矿发家,是云州四大豪强之首,有着不少的私兵,实力强劲。 此次,看来是那黄崖与钱家共同弄出来的! “王爷,要不要属下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指使?”霍云峰轻声询问,姿态恭敬。 “不必了。”陆舟摇头。 此举,动摇不了钱家的根本。 只能先将这笔账记下,以后慢慢算。 “你派点人,保护好那些百姓。”他交代道。 “遵命!”霍云峰领命离去。 随后,陆舟又叫来了周川。 流民的事给了他启发,正好孟千机需要人手,完全可以从流民中挑选。 至于剩下的,只能等后续再想想其他办法。 等其离开,陆舟揉了揉眉心,有些焦虑。 外城走一遭,让他对云州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意识到了前方困难重重。 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王爷,请用茶!” 柳仙儿端着一杯清茶来到身前,动作轻盈。 她瞧出了自家王爷的忧虑,于是亲自泡了一杯安神的茶。 陆舟接过,一饮而尽,心情平复了些。 有压力就有压力吧。 压力越大,动力越足! 他陆舟还不信了,身怀系统,自己还摘不掉云州这群毒瘤! …… 城西流民营地,一片嘈杂。 虽说陆舟刚刚安抚好众人,大家还是有些后怕。 直至霍云峰带着一批护卫前来,并表明是奉命保护他们之后,这些人才安心下来。 “师傅,咱这王爷其实很不错了。就是其他人不配合。”流民中,铁蛋看着身边的山羊胡老者道。 他能感受到王爷的心意,所以才会在刚才开口。 “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山羊胡老者微微摇头。 个人力量,终有力穷之时。 这王爷确实不错,但一个人独行,太难了。 半个时辰后。 周川带着孟千机穿过一片低矮的窝棚,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啃干粮的百姓:“孟师傅,王爷说了,你缺人手,就从这些人里挑。能干活儿的,都归你用。” 孟千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扫视。 挑人他是有经验的,有力气的搬石头,手巧的做木工,脑子灵活的可以学着看图纸。 他正盘算着,忽然脚步一顿。 前面一个窝棚门口,蹲着个山羊胡老者,正端着一碗稀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老者身旁放着个破旧包袱,包袱皮半敞着,露出几卷发黄的纸筒。 那背影,那姿势…… 孟千机心脏猛地一跳。 “……师兄?”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山羊胡老者的手一僵,粥碗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了尴尬。 “千机?”公孙述放下粥碗,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你怎么来这了?” 孟千机几步冲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霎时就红了:“师兄,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他与对方早在三年前就失去了联系,还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对方。 公孙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原想去茶州的,谁知道……” “师叔!” 这时,旁边的少年也兴奋地喊了声。 孟千机看到这个小家伙,破涕为笑:“铁蛋,你又长高了!” 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再看向这位师兄,感慨万分。 他师兄公孙述,阵法大家,师门里天赋最高的那个。 年轻时曾经被工部看中,差一点就进了京。 可他是个倔脾气。 非要在建筑上布阵,说这不是花架子,是能守城、能杀敌的真本事。 朝廷可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利益! 既然创造不了利益,那就毫无用处。 因此,师兄不得不放弃,悻悻离去。 后来。 他们师兄弟俩走南闯北,给豪强修过别院,给官府盖过粮仓…… 渐渐地,孟千机已经认命。 但他这师兄始终觉得搞阵法才是自己的路,人家看不上,那是没眼光! 两人因此分道扬镳。 没想到,如今竟沦落到了流民队伍里。 “师兄,”孟千机忽然一把握住公孙述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公孙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去见谁?” “云王殿下!”孟千机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你说,这位王爷不一样,他是真的识货,他真的愿意花钱……” “千机。”公孙述喊住了他,苦笑道:“你别折腾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不想再被人当笑话看了。” 他心性高,这些年其实也曾自荐过,但迎来的,只有嘲讽。 “不是笑话!”孟千机急得直跺脚:“师兄你听我说!王爷让我设计王府,我提的那些机关,他都准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银子管够’!” 公孙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是你运气好。”他低声说:“你的机关术好歹有人看得见摸得着。我的阵法……就算王爷再有银子,也不会往无底洞里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用试。”公孙述摇头:“我这辈子试得还不够多吗?” 孟千机却有些执拗:“师兄,我知道你的能力,你信我,王爷真的不一样!” 公孙述见师弟一脸真挚,脑海里浮现出陆舟的形象,浮现出他对流民的那一番保证。 最终叹了叹气:“……走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去看看,但我不抱希望。” 孟千机大喜,拉着他就往外走。 第37章 建造武馆的打算 驿站。 陆舟刚刚泡了个热水澡,只觉神清气爽。 先前郁结,一扫而空。 他刚来到院子,就撞见孟千机拉着一老一少往里走。 “王爷!” 见到陆舟,孟千机连忙停下,恭敬行礼。 身后,那一老一少也低下身子。 “孟师傅,你这是?”陆舟疑惑道。 孟千机抬头,老脸满是笑容,自豪介绍道:“王爷,这位就是草民提过的师兄,公孙述!” “他不仅建造天赋强于草民,而且对于阵法一道,更是颇有造诣。” 阵法? 陆舟心头微震,“是和军阵一样?” 他曾在茶州见过军阵。 那是能大幅度增强武者力量的强大之物! 若自己拥有军阵,那手底下的七十多人绝对能发挥出数百人的气势。 往后,更能成为自己的利器! “王爷,草民所掌之术……并非军阵,而是普通阵法。”公孙述神情尴尬道。 军阵这种东西,乃是武朝的立命之本!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根本没有资格掌控。 陆舟略感可惜,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公孙述内心闪过一丝犹豫,深吸一口气后,才忐忑道:“王爷,草民所掌控的阵法主要是通过放大材料的能量,来产生各种特殊效果……” 和军阵不同,阵法的力量,来源于各种阵基材料。 所以,它对材料的要求,极为严苛。 不仅如此,相较于灵活的军阵,阵法所保护的只有一定范围,不能移动。 而且在阵基材料的力量耗尽后,还需要重新更换,恢复成本极高。 说到这,公孙述内心颇为紧张,忍不住看向陆舟。 “继续说!”陆舟神色沉静,表情认真,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公孙述微愣,没想到王爷还有耐心听下去。 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从破旧包袱立刻拿出一张被画了不知多少遍的阵图。 “王爷您请看,这是迷踪阵,可以扰乱武者感知;这磐石阵可以施加重力;还有这清心阵,能调动武者气血,提高气血淬炼效率……” 提及自己的专业知识,这位原本不自信的老人,腰杆开始挺直,气质也有了一丝变化。 他口中的阵法,无非就是两种方式呈现。 第一,就是调动气血! 通过材料特殊,来影响武者气血,从而对他们造成不同影响。 这影响,有好也有坏,全看布阵者如何运用。 第二,则是改变一方区域内的物理规则! 施加重力,提高温度,创造出各种极端的环境,来干扰敌人。 说完这些之后,公孙述长呼一口气。 仿佛多年憋屈一扫而空一样。 但很快,他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只因他也清楚,这些阵法效果虽然不错,但局限性太大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而用得起的人,宁愿将钱花在士兵上,花在军阵上…… 陆舟听罢讲解,看着那阵图,心潮涌动。 这阵法虽不及军阵,但作用并不小。 他来了兴致,追问道:“那如果将你这些阵法用在本王宫殿上,效果如何?” 原本失落的公孙述猛然抬头,神情带着诧异,愣了好一会才连忙道:“王爷,如果运用到建筑上,阵法的力量会更加稳固。” “比如这迷踪阵,材料足够好的话,甚至能干扰三品武者的感知。” “这磐石阵更是能让五品以下的武者寸步难行!” “另外,草民这些年在边陲之地见识到军阵之威,亦模仿创出一套防御阵法……” “这阵法老朽自信可以媲美军阵,令六品强者发挥出五品的威力!只不过……” “不过什么?”陆舟饶有兴趣问道。 公孙述神情尴尬:“只不过它需要大量材料,而且方位也是固定的,不能移动。” 边说,公孙述边观察着陆舟的表情,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和期待。 如果能将这独创的防御阵布置出来,那他真的就死而无憾了! 此刻,陆舟内心也是惊喜不已。 干扰三品武者、五品以下寸步难行,暂且不提…… 只说那媲美军阵之威,太重要了! 若真能做到,再配合那机关之术,整个宫殿就是铜墙铁壁。 到时候真要与州城的官员和豪强闹掰了,自己也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最关键的是,这老头是个天才啊! 今日能创出防御性军阵,他日说不定就造出移动军阵了呢? “好!”他忍不住赞叹一声,目光灼灼看向公孙述:“那你便配合孟师傅,去尽情施展你的创意吧!” 轰! 公孙述脑袋嗡的一声,双眼瞪大,表情错愕。 他内心翻江倒海,又太多情绪想要释放。 但历经这么多事情,公孙述还是冷静下来,忍不住道:“王爷,这每一座法阵的花销可不小。” “光是这磐石阵,恐怕就得上万两白银。” 陆舟淡笑,“与本王而言,钱不是问题!” 上万白银,拥有一座能压制五品武者的阵法,完全值得! 公孙述再次震惊。 这一次,他更是眼眶陡红,身体在不断颤抖。 把阵法用在建筑上? 这是他无数个日夜曾幻想过的事情。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被王爷轻描淡写说出来了。 那份底气,那份信任,彻底激发了公孙述的斗志。 他老脸激动,斩钉截铁道:“草民一定不辜负王爷期望!若做不到,草民愿提头来见!” 说罢,他噗通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以示决心。 孟千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师兄这副模样,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能被认可并实施,是他们这些人毕生所求! 陆舟笑了笑:“你们师兄弟倒是挺像。”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对方扶起:“本王要的不是你们的命,是你们的本事。” 公孙述抬起头,老泪纵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陆舟不再多说,只是交代他们,凡是材料需要,都去找周川就可以了。 他只要结果! 得到赏识的两人片刻都不敢耽误,匆匆离去。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陆舟叫来了周川。 除了交代公孙述的事外,他又提及了今日城中之事。 “如今我们这几十人,在这些官吏豪强眼中,就是一群蝼蚁。本王想要发展势力,你有什么想法吗?”陆舟靠在椅背上,轻敲扶手道。 不论是百姓疾苦,还是黄崖和钱家的事,都让他觉得自己必须主动出击才是。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壮大自身的势力! 唯有如此,在后续与这些毒瘤斗智斗勇的时候,自己才有底气。 周川心头一惊,没想到王爷会询问自己这种事。 这份信任与器重,让他不敢大意,紧锁眉头,仔细思考。 一时间,厅堂寂静无声。 许久,周川猛然抬起头,迎上陆舟那双透亮的眸子,谨慎道:“王爷,募兵这条路……眼下走不通。” “不如,我们从武馆下手?” 不论是官吏还是豪强,都不会坐视他们直接壮大力量。 想要募兵,困难重重。 但武馆却不同。 它的培养,是长期的,是容易被忽视的。 武馆学徒多,大家也只当是生意好。 等那些学徒功夫入了骨、忠心养了出来,木已成舟,完全可以成为军队的后备役。 陆舟身体微直,透亮的眸子闪过满意之色。 这方法倒是不错! 不仅仅可以为军队提供支持,还能够给走投无路的百姓提供一条活下去的路,给那些有武道潜质的百姓一个机会。 等后面武馆名声搞起来了,甚至还能吸引其他州的武者入驻。 一举多得! “不错!”陆舟赞叹一声。 周川的想法,正合他意。 闻言,周川内心也长松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没辜负王爷的信任。 “既然要建造武馆,就得有地才行。”陆舟又接着道。 云州内城,寸土寸金,皆是名花有主。 想要划出一处地来,并不容易。 “王爷,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好了。”周川斗志昂扬。 “嗯。”陆舟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先打探好位置,其他事本王来做。” 想要跟那些官吏豪强抢地,还得他这王爷亲自出手才行! 正好! 所有人不是都觉得他是莽夫嘛…… 那这次就再莽一回! 第38章 驱虎吞狼 第二天,驿站小院。 阳光正好,陆舟躺在一张竹椅上,半眯着眼,难得清闲。 到今日为止,他身上的资金已经突破千万了! 除去发给亲卫的安家费,这段日子,他好像都没花什么钱。 不行! 太浪费了! 怎么能让钱放在系统仓库发霉呢。 他寻思着,等周川他们买完材料,自己得再去城里物色物色功法武技,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神兵利器。 或者直接挖一个铸造师来,给那七十多名亲卫一人打造一套精锻级的装备。 到时候,看谁敢招惹他! “王爷,茶好了。” 柳仙儿双手捧着茶杯,声音软糯。 陆舟接过,喝了一口,微微摇头。 和流云商会的茶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王爷!” 忽然,李雄的大嗓门从院外传了过来。 陆舟坐起身,瞧见对方快步走来,气呼呼的。 “是不是营地出事了?”他皱眉道。 这段日子,李雄都在负责营地的训练,吃住都在那边,难得回来。 “不是的,王爷。”李雄急匆匆站定,脸上还残留着怒气:“是吴家太气人了!” “吴家?” 陆舟脑海回想,记起这是云州四大豪强之一。 负责的好像是工匠材料方面的东西。 “他们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想塞人,要不是孟师傅拦着,我非得砸了他们铺子……”李雄越说越气。 然而,叽哩咕噜说了半天,也没个重点。 陆舟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喝假酒了。 直至看到身后跟来的孟千机,他才问道:“孟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千机来到身前,躬身道:“王爷,是材料的事,吴家那边在故意为难……” 他将前因后果细细说出。 原来,由于要打探武馆位置,周川便让李雄暂时护着孟千机他们去采购材料。 期间,垄断云州城工料的吴家,故意抬高定价,并且暗示他们,如果想要买材料,就必须用他们吴家的工匠。 李雄觉得对方在趁火打劫,哪里还能忍,当即就要大打出手。 若非孟千机拦着,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李副都统!”陆舟沉声一句:“做事不要太冲动了!” 李雄身体一颤,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认错:“对不起王爷,是属下给您惹麻烦了。” 陆舟暗自摇头。 李雄这人,忠勇是够的,就是太意气用事了。 他也没有真的怪罪对方,淡淡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王爷,李都统也是气不过,那吴家确实有点欺人太甚,各种材料价格都比市场价高了一倍不止。”孟千机帮忙解释道。 他对这一行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材料价格,摆明就是欺负人,偏偏对方还说是正常定价。 陆舟垂眸不语。 吴家此举,无非就是仗着自己垄断了整个云州的材料,认定他会认栽。 自己若强硬拒绝,对方完全可以不卖给他材料。 到时候,他就真的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先答应他们。”陆舟给出了回答。 王府的建造不能拖,暂时只能先认怂。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大量工匠。 一旁,李雄忍不住想要开口,但想到刚才已惹王爷不悦了,不得不闭上嘴巴,老实待着。 孟千机领命,退了下去。 陆舟则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眸光深沉。 对吴家认怂,只是权宜之计。 自己总不能一直被对方卡着脖子,任人拿捏。 最好的办法,就是驱虎吞狼!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田世安。 只不过这位田刺史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很暧昧。 他不清楚对方立场。 再加上云州官商勾结的环境,这厮真不一定会帮忙。 陆舟放弃了这个打算,继续思索。 除了刺史,能与吴家对抗的,那就只剩其他豪强了。 云州四大豪强,根深蒂固,但彼此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自己或许能借助此事,拉拢分化这四大家族,方便后续一一瓦解。 只是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帮忙。 说不定,到时候损失比屈服吴家还要多。 内部力量不行…… 那就借助外部力量! 忽然,陆舟脑海里迸出了“流云商会”四个字。 对方不仅底蕴深厚,且曾流露出想要在云州经商的意图。 若将它们引入云州,完全可以搅动云州这潭死水,让自己从中获利。 想到这,他心中微定,有了计较。 随即,陆舟让柳仙儿去准备纸笔,亲自书写了一封信,看看能否打通与茶州的商道。 写完,他将这封信交到了李雄手里:“你带上一些士兵,务必送到流云商会少主手里。” “遵命!”李雄迅速离去。 陆舟躺回竹椅上,望向蔚蓝的天空。 若能打通与茶州商道,自己就不用处处受限了! …… 傍晚,周川回来了。 他神情凝重,对着陆舟禀告道:“王爷,武馆的位置有些难办。” “因为钱的问题?”陆舟疑惑道。 周川摇头:“云州城内的地,基本被官吏和豪强垄断,根本买不到。” 武馆的选址和王府不一样。 后者是可以建在城郊的,但前者不行。 毕竟你开武馆,做的是“人”的生意。 城内人口稠密,百姓都在眼前,往来方便,招徒也容易。 城郊的话,不仅偏僻,而且还容易引起疑心。 他们本来建武馆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因小失大。 白天,周川跑了很多地方,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位置。 陆舟皱眉。 这倒是个难题。 “王爷。”突然,霍云峰快步赶来,恭敬道:“刺史来了。” 田世安? 陆舟眸光闪烁。 这家伙现在拜访,是准备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他直接道。 不一会儿,一身官服的田世安笑呵呵走进厅堂,拱手行礼:“下官拜见王爷。” “田刺史快快请坐。”陆舟故作热情,笑着问道:“不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田世安坐下,扫了眼旁边的周川,表面和气道:“下官是来看看王爷您是否还住得舒服的,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 “有劳田刺史操心了,本王住得还不错。”陆舟淡淡一笑。 “那就好。”田世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一闪,忽然道:“下官听说王爷想要建武馆?” 陆舟笑容微滞,又瞬间恢复正常。 这老狐狸,看来一直都在监视自己。 他也不遮掩,大大咧咧道:“是有这个想法。怎么,田刺史觉得不妥?” “妥,当然妥!”田世安连忙笑道,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热络起来:“王爷虽然没有开府,但终归是云州的天。下官身为云州刺史,理当鼎力相助才是。” “正好下官知道有一处好地方,正适合建武馆!” “哦?”陆舟沉吟一声。 对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故意附和问道:“不知是哪里?” 田世安坐直身子,答道:“就在内城的东边,那里原先就是一处武馆,四通八达,正适合王爷您。” 陆舟眼睛一直盯着对方,自知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笑而不语,静候下文。 果然,田世安按捺不住,又故作为难道:“只是……那地方是上官家的。” 说到这,他表情一变,露出一副严肃模样:“不过王爷您放心,下官一定帮您争取过来!” 听到这里后,陆舟心中渐渐了然。 这上官家,同样是云州四大豪强,主营的是武道方面的业务。 武馆,武道资源,药材等等,都在他们垄断之下! 这老狐狸突然提及上官家,摆明是想要挑起他与上官家的矛盾。 陆舟心思活络,仅仅凭借简单的话语,就推断出了田世安的真正意图。 看来,对方也不希望四大豪强做大做强,想要让他这“莽夫”来打破固有格局,与豪强对抗,好从中获利。 好算计! 不过…… 对方可以算计自己,那自己同样也可以算计回去! 眼下,陆舟正愁找不到帮手。 既然田世安自己送上门来,倒是可以借势而为。 于是乎,他故作不屑,猛然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本王若要,那上官家还不敢不给?” “田刺史只管去谈,若对方不接受,本王亲自去拜访!” 见到陆舟这番强势姿态,田世安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随即,他嘴角带笑,连声附和:“王爷说的是,王爷说的是。” “下官定然替王爷把话带到。” 第39章 工匠 上官宅院。 家主上官苍坐在大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若有所思。 “大哥,那云王敢抢我们的地?”厅外,一名须发怒张的老者大步流星走来,怒气冲冲。 他听说那位云王公开放话,说上官家的地盘他看上了,要定了。 这话,分明是将他们上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二弟,稍安勿躁。”上官苍沉声道,示意对方坐下,表情平静:“一个莽夫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对方打的是我们上官家的脸!”上官鸿愤愤不平。 一个小小的王爷,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上官家几百年的脸面,能这么轻易丢掉?”上官苍反问一句,随即放下信,不紧不慢:“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牵绳的人。” “田世安?”上官鸿一愣。 上官苍眸光深沉,看透了一切,冷笑道:“咱们这位田刺史野心可不小呢,还想借刀杀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闻言,上官鸿也渐渐琢磨过味来,不由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听说那位云王可是敢当众杀人。 真不管不顾撕破脸的话,他们上官家就被动了。 上官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云王不是要地?给就是了!” “真给?”上官鸿有些不甘,总觉得太憋屈了。 “给。”上官苍看得更远,语气满不在意:“一块地而已,上官家不缺这个。” “但给了之后,对外就说是我们‘赠’给王爷的,不是他抢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上官鸿强压火气:“那田世安那边?” “他能借刀,我们上官家自然也能借刀。”上官苍眸光幽深,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听说吴家拿材料的事在威胁那位云王……” 上官鸿眼睛一亮:“大哥打算让那个莽夫对付吴家?” 他们上官家最近正打算在安水县弄一批药园,却遭到了吴家的针对。 眼下,正好是报复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击吴家力量,从而瓜分一些利益。 上官苍微微颔首:“你去安排,下午我亲自去一趟驿站,会一会这位云王!” …… 王府空地。 陆舟带着一众亲卫赶来,随行的还有工曹从事刘福安。 “王爷,吴家的工匠和材料马上就到。”他笑呵呵地跟在身边,语气殷勤。 本来,他已与这王府建造失之交臂。 但凭借与吴家的关系,又以中间人身份恬不知耻地掺和到了其中。 尤其是在得知陆舟接受了吴家的条件后,更是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 如此一来,只要这王府一天在盖,他刘福安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上上下下经手的事,哪一件能绕得开他? 一念至此,刘福安偷偷看了眼陆舟侧脸,暗自得意。 你就算是王爷,本事再大,不还是得乖乖用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堆满木料石料,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少说有六七十人。 领头的是个矮胖汉子,神情自信,走路带风。 他便是吴家工匠的头,吴宽! “王爷!瞧见陆舟,吴宽远远喊了一声,急忙小跑过来:“草民吴宽,带吴家七十八名工匠,给王爷请安!” 身后,那群工匠哗啦啦弯腰行礼。 “起来吧。”陆舟目光扫过这群工匠。 虽说吴家用材料恶心他,但这些工匠却是实打实的。 后续,就算不用吴家的材料,这批工匠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他心中有了计较。 吴宽直起身,又扫了眼安水县的工匠,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堆起笑容:“王爷,草民把云州最好的工匠都带来了。” “您放心,这王府保准给您修得漂漂亮亮的,省得其他人辜负您的信任。” 这番话,声音不小,颇为强势自信。 安水县那批工匠脸色微变,有些不服气。 陆舟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那七十八名吴家工匠,朗声道:“既然你们接下了这份事,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 “只要你们能把事情干好,工钱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三倍!” 轰! 话音刚落,在场工匠一片哗然。 所有人犹遭雷击,脸色震惊,目瞪口呆。 “乖乖,三倍工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爷,这也太好了吧。” “王爷万岁!” …… 这批吴家来的工匠彻底沸腾,一个个喜笑颜开。 尤其是吴宽。 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只因他们吴家对工匠是有抽成的,这批工匠的工钱越多,他也拿得越多。 这王爷,还真是人傻钱多! 他内心笃定。 “不过……”陆舟声音再起,压住了喧哗,表情也冷了下来:“拿了本王三倍的工钱,就得干出三倍的活儿。”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出了差错,那就被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说这话,就是在给吴家敲个警钟。 后续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就能借题发挥。 到时候,看吴家拿什么脸来跟自己谈! 先前因为材料价格的闷亏,陆舟早晚会让对方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 说完,陆舟便准备离去,亲卫随行左右。 吴宽笑脸相送,恭敬道:“王爷放心,草民一定会将大家管理好的。” 陆舟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工程的事,都由孟师傅和公孙师傅全权负责,你们都要听他们的!” 吴宽笑容一滞。 他本想着来了就能占据主导地位,堂而皇之中饱私囊。 但这话,分明是堵死了他的路。 吴宽内心不爽,却不敢反驳,只能笑着答应。 等陆舟远离之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三倍工钱,三倍扣?”他低声啐了一口:“唱戏呢?吓唬谁啊?” 他可不信这位云王真敢扣钱。 等到时候工程完成不了,还是得乖乖来求他们。 想到这,吴宽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告诉弟兄们,活儿照干,但该偷懒偷懒,该捞就捞。” 那心腹眼珠一转,笑着点头。 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门儿清。 没过多久,孟千机前来交接,和颜悦色:“吴管事,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沟通着来。” 他只想着把效率提高起来,快点完成工程。 吴宽打量了他一下,眸底闪过厌恶之色,漫不经心道:“哦。” 说着,他指着吴家的人,语气嚣张:“我们这些人的手艺都是最好的,和某些人比不了。” “孟师傅可要好好安排,不能累着他们。” 他怕王爷,可不怕一群安水县来的乡巴佬。 孟千机笑容一滞。 “都是给王爷做事,难不成你们还高人一等?”公孙述忽然扬声道,语气不善。 身为师兄,他不能让师弟吃瘪。 而且没了威严,之后也很难办事。 吴宽挑眉,径直走向公孙述,抬手指着他的胸膛,点了点:“老家伙,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仰着头,扫视众人,冷声道:“在云州城,就算是王爷也得给我吴家面子。” “识相地,大家自己做自己的,相安无事。” “不然的话……” 他轻蔑看了眼公孙述:“后果自负!” 公孙述老脸一怒:“你……” “师兄!”孟千机连忙拦住他,看向吴宽,笑呵呵道:“王爷的宫殿最重要。” 说罢,他将公孙述拉到了一旁。 “师弟,这群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做事的!”公孙述忍不住道。 对方欺人太甚。 “我知道。”孟千机叹了口气:“但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反倒耽误了工程进度。” “别着急,他们真敢偷奸耍滑,我们再禀告王爷不迟!” 他更为冷静,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决定偷偷收集证据。 等到时候,证据足够,再呈给王爷定夺就好了。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眼正与心腹吹嘘的吴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上官宅院。 家主上官苍坐在大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若有所思。 “大哥,那云王敢抢我们的地?”厅外,一名须发怒张的老者大步流星走来,怒气冲冲。 他听说那位云王公开放话,说上官家的地盘他看上了,要定了。 这话,分明是将他们上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二弟,稍安勿躁。”上官苍沉声道,示意对方坐下,表情平静:“一个莽夫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对方打的是我们上官家的脸!”上官鸿愤愤不平。 一个小小的王爷,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上官家几百年的脸面,能这么轻易丢掉?”上官苍反问一句,随即放下信,不紧不慢:“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牵绳的人。” “田世安?”上官鸿一愣。 上官苍眸光深沉,看透了一切,冷笑道:“咱们这位田刺史野心可不小呢,还想借刀杀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闻言,上官鸿也渐渐琢磨过味来,不由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听说那位云王可是敢当众杀人。 真不管不顾撕破脸的话,他们上官家就被动了。 上官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云王不是要地?给就是了!” “真给?”上官鸿有些不甘,总觉得太憋屈了。 “给。”上官苍看得更远,语气满不在意:“一块地而已,上官家不缺这个。” “但给了之后,对外就说是我们‘赠’给王爷的,不是他抢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上官鸿强压火气:“那田世安那边?” “他能借刀,我们上官家自然也能借刀。”上官苍眸光幽深,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听说吴家拿材料的事在威胁那位云王……” 上官鸿眼睛一亮:“大哥打算让那个莽夫对付吴家?” 他们上官家最近正打算在安水县弄一批药园,却遭到了吴家的针对。 眼下,正好是报复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击吴家力量,从而瓜分一些利益。 上官苍微微颔首:“你去安排,下午我亲自去一趟驿站,会一会这位云王!” …… 王府空地。 陆舟带着一众亲卫赶来,随行的还有工曹从事刘福安。 “王爷,吴家的工匠和材料马上就到。”他笑呵呵地跟在身边,语气殷勤。 本来,他已与这王府建造失之交臂。 但凭借与吴家的关系,又以中间人身份恬不知耻地掺和到了其中。 尤其是在得知陆舟接受了吴家的条件后,更是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 如此一来,只要这王府一天在盖,他刘福安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上上下下经手的事,哪一件能绕得开他? 一念至此,刘福安偷偷看了眼陆舟侧脸,暗自得意。 你就算是王爷,本事再大,不还是得乖乖用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堆满木料石料,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少说有六七十人。 领头的是个矮胖汉子,神情自信,走路带风。 他便是吴家工匠的头,吴宽! “王爷!瞧见陆舟,吴宽远远喊了一声,急忙小跑过来:“草民吴宽,带吴家七十八名工匠,给王爷请安!” 身后,那群工匠哗啦啦弯腰行礼。 “起来吧。”陆舟目光扫过这群工匠。 虽说吴家用材料恶心他,但这些工匠却是实打实的。 后续,就算不用吴家的材料,这批工匠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他心中有了计较。 吴宽直起身,又扫了眼安水县的工匠,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堆起笑容:“王爷,草民把云州最好的工匠都带来了。” “您放心,这王府保准给您修得漂漂亮亮的,省得其他人辜负您的信任。” 这番话,声音不小,颇为强势自信。 安水县那批工匠脸色微变,有些不服气。 陆舟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那七十八名吴家工匠,朗声道:“既然你们接下了这份事,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 “只要你们能把事情干好,工钱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三倍!” 轰! 话音刚落,在场工匠一片哗然。 所有人犹遭雷击,脸色震惊,目瞪口呆。 “乖乖,三倍工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爷,这也太好了吧。” “王爷万岁!” …… 这批吴家来的工匠彻底沸腾,一个个喜笑颜开。 尤其是吴宽。 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只因他们吴家对工匠是有抽成的,这批工匠的工钱越多,他也拿得越多。 这王爷,还真是人傻钱多! 他内心笃定。 “不过……”陆舟声音再起,压住了喧哗,表情也冷了下来:“拿了本王三倍的工钱,就得干出三倍的活儿。”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出了差错,那就被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说这话,就是在给吴家敲个警钟。 后续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就能借题发挥。 到时候,看吴家拿什么脸来跟自己谈! 先前因为材料价格的闷亏,陆舟早晚会让对方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 说完,陆舟便准备离去,亲卫随行左右。 吴宽笑脸相送,恭敬道:“王爷放心,草民一定会将大家管理好的。” 陆舟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工程的事,都由孟师傅和公孙师傅全权负责,你们都要听他们的!” 吴宽笑容一滞。 他本想着来了就能占据主导地位,堂而皇之中饱私囊。 但这话,分明是堵死了他的路。 吴宽内心不爽,却不敢反驳,只能笑着答应。 等陆舟远离之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三倍工钱,三倍扣?”他低声啐了一口:“唱戏呢?吓唬谁啊?” 他可不信这位云王真敢扣钱。 等到时候工程完成不了,还是得乖乖来求他们。 想到这,吴宽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告诉弟兄们,活儿照干,但该偷懒偷懒,该捞就捞。” 那心腹眼珠一转,笑着点头。 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门儿清。 没过多久,孟千机前来交接,和颜悦色:“吴管事,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沟通着来。” 他只想着把效率提高起来,快点完成工程。 吴宽打量了他一下,眸底闪过厌恶之色,漫不经心道:“哦。” 说着,他指着吴家的人,语气嚣张:“我们这些人的手艺都是最好的,和某些人比不了。” “孟师傅可要好好安排,不能累着他们。” 他怕王爷,可不怕一群安水县来的乡巴佬。 孟千机笑容一滞。 “都是给王爷做事,难不成你们还高人一等?”公孙述忽然扬声道,语气不善。 身为师兄,他不能让师弟吃瘪。 而且没了威严,之后也很难办事。 吴宽挑眉,径直走向公孙述,抬手指着他的胸膛,点了点:“老家伙,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仰着头,扫视众人,冷声道:“在云州城,就算是王爷也得给我吴家面子。” “识相地,大家自己做自己的,相安无事。” “不然的话……” 他轻蔑看了眼公孙述:“后果自负!” 公孙述老脸一怒:“你……” “师兄!”孟千机连忙拦住他,看向吴宽,笑呵呵道:“王爷的宫殿最重要。” 说罢,他将公孙述拉到了一旁。 “师弟,这群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做事的!”公孙述忍不住道。 对方欺人太甚。 “我知道。”孟千机叹了口气:“但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反倒耽误了工程进度。” “别着急,他们真敢偷奸耍滑,我们再禀告王爷不迟!” 他更为冷静,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决定偷偷收集证据。 等到时候,证据足够,再呈给王爷定夺就好了。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眼正与心腹吹嘘的吴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第40章 武馆招生 陆舟刚回到驿站,正巧碰到了上官苍拉着一马车的行李恭候在门口。 “草民上官苍拜见王爷。”上官苍恭敬行礼。 陆舟知道此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作为四大豪强之一,这位上官家主倒是和想象中不一样。 衣袍简朴,体态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神态亲和,丝毫没有豪强惯有的跋扈之气,反倒显得温文尔雅。 但他很清楚,越是这种人,越不好对付。 “上官家主客气了,进来坐吧。”陆舟抬手示意,语气随和。 驿站前厅,上官苍撩袍落座,姿态端正。 他笑着开口:“早就听闻王爷入驻云州,草民一直都想拜访,今日特备薄礼,还请王爷笑纳。” 陆舟放声一笑:“上官家主客气了。” 他并未拒绝。 上官苍见状,笑容更深,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田刺史已与草民提到了王爷建武馆之事。” “王爷既然看中了草民的地,那是草民荣幸,草民愿直接献给王爷,以表心意。” 他姿态恭敬,毫无半分不满。 陆舟眸光微闪,面上却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上官家主这是……白送?” “王爷说笑了。”上官苍微微一笑:“王爷乃皇室贵胄,能在云州建武馆,那是云州的福气。草民不过是略尽绵力,哪敢谈什么送不送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草民家中还养着几位武师,虽然本事平平,但教教基础拳脚还是使得的。王爷若不嫌弃,草民可以让他们过来帮忙,也算给武馆添点人手。” “到时候,等王爷的武馆开业,我上官家在武道资源方面,也会倾力相助。” 一番话语,满是诚意。 陆舟暗自惊讶。 这上官家还真是舍得啊! 不过……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方送得越多,图谋肯定越大。 他倒想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随即,陆舟大笑:“上官家主太客气了,本王很满意,那就却之不恭了。” 他心安理得收下,毫无顾虑。 “王爷喜欢就好。”上官苍眼角微弯,露出满意的神色。 厅中,安静了片刻。 上官苍见时机成熟,故作为陆舟着想的模样:“不过王爷,这云州城不比京城。您初来乍到,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盯着您呢。” “有些人,看着是帮忙,实则是……另有所图。” 这番刻意的话语,让陆舟心中冷笑,故意问道:“此话怎讲?” 上官苍却没有多言,意味深长道:“草民也是想让王爷多留个心眼,您放心,我上官家对王爷,一定是全力支持的。” “王爷您若遇到困难,尽管开口。” 陆舟心中了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就是吴家。 看来,对方和田世安一样,都打着同一把算盘——借刀杀人! 有点意思! 他没有因此恼怒,反而乐见其成。 既然都想利用他,那自己正好反其道行之,暗度陈仓,先榨干这群家伙的利益再说。 到时候,就不一定是谁利用谁了。 “多谢上官家主提醒。”陆舟声音微沉,随即霸气十足道:“若真有宵小敢在本王面前搞小动作,定斩不赦!” 上官苍笑容渐深,见好就收,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陆舟看着那老狐狸的背影,收起了表情。 “王爷,这上官苍图谋不小!”身旁,周川低声道。 对方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只当陆舟是莽夫,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无妨。”陆舟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吩咐:“既然他上官家要送武馆,那就收下,你去交接一下。” “另外,可以开始招生了!” 有上官家支持,那武馆的开设就简单了不少。 “王爷,那标准?”周川疑惑道。 “就按正常招生标准来。”陆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待遇给最好的,只要成为武馆学徒,衣食住行都包了。” “若是那种家境贫寒的,直接免除学费!” 要招人,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城中百姓,还包括其他武馆的人。 周川闻言,心头一惊。 这花销可不小。 不过,当他瞧着陆舟神色从容的模样后,心头微定。 自家王爷什么时候担心过钱的事? 很快。 在田世安的帮助下,武馆的招生公告就贴了出去。 “云王府武馆,即日起面向全城招生。” “凡入选者,衣食住行全包,武学典籍任选,不限量供应。” “若家境贫寒,另有补贴。” …… 此公告一出,整个州城都沸腾了。 “包食宿?还包武道资源?这……这得多少钱啊?” “不收学费,还倒贴钱?王爷这是开武馆还是做善事?”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 无数百姓都被陆舟这一手整懵了。 他们没想到,开武馆还能这样。 要知道,对于普通人而言,武馆就是他们跨越阶级的重要途径。 唯有成为武者,在这世道才有一丝立足的可能。 可武馆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穷文富武。 没钱,想要学武,根本不可能! 可陆舟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份常规,让不少对武馆望而却步的百姓都有了学武的机会。 消息传开的瞬间,不知道有多少家庭都坐不住了,纷纷打算报名。 甚至其他武馆的学徒听到这事,也是蠢蠢欲动。 他们平日待在武馆,花着大价钱,却难以接触核心功法,只能跟着师父慢慢练,还要防止人家藏私。 但若是加入了王爷的武馆,不仅可以大大减少开支,还能功法武技随便用,完全不用担心受人掣肘。 试问,哪个人不心动? 甚至已经有学徒偷偷让家里人联系武馆想要跳槽了。 只可惜,公告里并未说明具体的报名时间和地点,让不少人大感失望。 不过,即便如此。 百姓们依旧兴致高昂,热情不减。 他们都知道,这位王爷肯定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不论是收留的那群流民,还是豪掷千金从吴家购置材料,都让不少人看到了这位王爷的雄厚财富。 大家也都无比期待,期待武馆正式开业的那天。 甚至,有不少人都挤在了驿站门口,想要占得先机…… 第41章 雨中跪着的少年 云州内城,驿站门口。 百姓人满为患,互相推搡,嘴里嚷嚷着想见云王。 “这位大人,就让草民见一下王爷吧!我家那小子原先在天乾武馆可是颇受器重的。” “王爷,帮帮我家孩子吧,他自小就天生神力,就是因为草民无能,被耽误了。” “大人,我家妮儿可聪明了,绝对能进武馆!” …… 他们听说云王爱民如子,特意提着礼物赶来求见,想要为自家孩子谋求一条武馆之路。 这时,霍云峰带着亲卫出现,喝道:“安静!” 锵! 佩刀拔出,寒光凛冽。 所有百姓噤若寒蝉,缩了缩脑袋,冷静下来。 “诸位,王爷仁爱,但同样厌恶特权。若答应了你们的请求,那让其他想要加入武馆的百姓怎么办?” 霍云峰扬声开口,语气铿锵有力,透着凛然正气。 “你们也不希望最后进入武馆的人,都是一群靠着送礼,靠着攀关系走后门的家伙吧。”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群疯狂的百姓也渐渐回过味来,深以为然。 “你们放心,王爷说了,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只要你有能力,有天赋,绝对能进入武馆……”霍云峰继续补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眼见人群有些动容,他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丝威胁:“好了,都散了吧,聚众驿站,惊扰王爷休息,可是会有牢狱之灾的。” 如此一来,这群百姓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纷纷散开。 但这时,霍云峰注意到,空旷的青石砖上,还留下了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少年。 少年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唯有一双眸子透亮。 他挺直腰杆,跪倒在地。 那眸子死死盯着驿站,表情倔强。 “队正。”一名亲卫看向霍云峰。 霍云峰甩手,示意把人送走。 可面对亲卫的好言相劝,那少年依旧纹丝不动,死咬嘴唇一言不发。 霍云峰心头一沉。 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为了能有一口热饭吃,跪在师父家门口求其收留的画面。 霍云峰叹气摇头,转身进入驿站。 …… 驿站书房。 陆舟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仔细研究。 这册子里,是周川对武馆的初期规划。 虽说上官家送的是现成的武馆,但各种细节还是要确定好。 “王爷,一旦武馆包吃住的话,粮食将会是大头。”周川站在那,认真道:“属下觉得,我们是不是得找钱家合作?” 武者的消耗,远超普通人。 一旦开馆,粮食肯定是重要支出。 而钱家作为四大豪强之一,几乎垄断了整个云州的粮食产业。 他觉得可以与对方合作,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支。 陆舟微微颔首。 自己的每一笔钱都得用在刀刃上,能省下一点也不是不行。 他随之道:“田刺史不是说要鼎力相助嘛,让他去想办法。” 不论是田世安还是上官家,都想借自己这把刀。 那自己总得谋求一些好处。 “明白。” 接着,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才作罢。 周川抱拳离去,推开房门,发现霍云峰就站在门口,来回徘徊,面露纠结。 他没有多想,匆匆离去。 霍云峰犹豫片刻,一咬牙,低头闯了进去。 “王爷。”他抱拳行礼,汇报道:“百姓都散了。” “嗯。”陆舟仔细看着手中册子,没有抬头。 霍云峰更是犹豫,表情变幻不定。 直至陆舟瞧出端倪,抬眸问道:“还有什么事?” 霍云峰轻吸一口气,终于不再犹豫,再次抱拳:“王爷,有一个少年在驿站跪了半个时辰,执意要见您。” “属下看他应该是流民,还没有地方住。” 陆舟放下手中册子,眸光闪动。 一个居无定所的少年能跪这么久,看来是真走投无路了。 对于自己的子民,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去看看。”他起身道。 霍云峰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驿站门口。 恰逢此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瞬间又转为倾盆大雨,稀里哗啦的。 门口,少年依旧跪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身体,将额头的鲜血冲刷殆尽。 他依旧执拗,不肯挪动。 陆舟看在眼里,招了招手,想要让其来面前。 只是大雨瓢泼,那少年似乎并未注意到,还在原地。 霍云峰急了。 他一个箭步冲入雨中,弯腰凑到少年耳边,大声道:“王爷召见你!还不快起来!” 少年浑身一颤。 他眼神渐渐聚焦,望向屋檐下那俊朗高大的男子,嘴里哆嗦了一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但因为跪太久了,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在地。 霍云峰下意识想要去扶。 但少年却自己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子。 冒雨来到廊下,少年跪在了陆舟面前:“王爷。” 陆舟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 “草民叫陈长庚,来自永安县……”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永安县是州城南边的一个县城。 陆舟好奇:“你怎么跑到云州城来了?” 陈长庚心头震动,眼眶骤然红了,咬牙道:“妖族破了永安县的围子。草民全家……都死了!草民是唯一逃出来的……” 提及往事,倔强的少年落下了泪水。 陆舟心头微动。 又是一个被妖族迫害的可怜人。 “王爷,求您让草民加入武馆学武吧。草民一定会勤学苦练的。”陈长庚恳求道。 为家人报仇,是他还能活到现在唯一的念想。 陆舟沉默看着。 这少年只是这云州百姓的一个缩影。 那每日损失的人口背后,估计都有着一段类似的经历。 他开武馆的一层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这些本该流失的人口留下来,或者活下去。 既然霍云峰说他根骨还行,那留在武馆也不是不可以。 “嗯,从今天起,你就是武馆的开馆大弟子了。”他随之开口。 陈长庚动作一停,猛然抬头,眸中满是震惊。 “谢王爷,谢王爷!” 他声音颤抖地喊着,砰砰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鲜红的血印在灰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一无所有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 直至磕完第三个头,陈长庚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昏死了过去。 第42章 云舟武馆 两天大雨之后,迎来天晴,蓝天一扫阴郁。 云州城迎来了久违的晴空,更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万众瞩目的云王武馆,正式开业! 内城的一座崭新武馆处,周川亲自将印有“云舟武馆”四个大字的牌匾挂了上去。 啪啪啪—— 鞭炮骤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嗡。 围观的百姓早已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纷纷感叹,王爷开了先例,以后想学武的都有福了。 武馆主楼。 此楼原先就是一处藏书阁,足有五层,视野极广。 此刻,露台处,陆舟负手而立。 他一一扫过下方的众人,看着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嘴角微扬。 随即,视线落在了一道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小身影身上。 作为武馆大师兄,陈长庚并没有闲着。 他将一个个小册子发到那些师弟师妹身上,认真交代:“这册子还有课程安排、注意事项……” 等分发完后,又马不停蹄地帮一个管事搬东西,搬完东西又带着大家去领练功服…… 他跑来跑去,脚不沾地,黢黑的小脸忙得通红,却始终咧着嘴笑。 “这孩子,是真把武馆当自己家了。”霍云峰站在陆舟身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为武馆招到了一个好苗子。 陆舟微微一笑:“理应如此才是。” 他花了这么多银子,就是希望这些少男少女能对武馆有归属感,有认同感。 唯有如此,武馆才能昌盛,才能吸纳更多的百姓。 说罢,他视线又望向那些正在排队领取练功服和铭牌的学徒。 这次,武馆一共招收了九十二名弟子,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 绝大部分都衣衫破旧,面黄肌瘦。 毕竟有钱家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培养,早早就进了武馆,哪里还会等到这种时候。 如果不是云舟武馆,恐怕还有一大批的人没办法学武。 “终于有新衣服穿了。”一名瘦高少年接过练功服,喜笑颜开,眼眶红红地抱着衣服,爱不释手。 “愣着干嘛,穿上啊!”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 瘦高少年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把那身灰色短褐套在身上,大了一圈,却毫不在意,炫耀道:“好看不?” “好看个屁,像套了麻袋!” 两人你推我搡,笑成一团。 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拿着那武馆铭牌擦了又擦,生怕沾染了一点灰尘,最后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陆舟静静地看着这群稚嫩少年,颇为满意。 这帮孩子,出身贫寒,有的连饭都吃不饱;有的从小被人欺负到大;有的像陈长庚一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正是这样的人,心思最纯,也最能拼命。 你给他一口吃的,他能把命都给你。 你给他一个机会,他死都不会放手。 云州,就需要这样的人! 看到他们,陆舟好像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云州浮现在眼前。 而这些都是因为自己足够有钱! 说实话,在此之前,金钱对陆舟来说,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花了也就花了,没有多少成就感。 直到今天…… 看着忙前忙后乐此不疲的陈长庚;看着那抱着练功服笑得合不拢嘴的瘦高少年;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稚嫩面容…… 陆舟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金钱的重量! 那是直击心灵的重量! 每一两银子的背后,改变的可能是一个少年一生的命运! 陆舟长呼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武馆,乃至整座云州城。 未来,才刚刚开始! …… 王府空地。 大雨过后,停工两天的工程,再次动工。 孟千机来到大家休息的大棚,大声喊道:“各位,雨停了,我们也得加快步伐了!” 他与师兄承了王爷的情,都希望能够尽快完成任务。 更何况,他们也对兼具机关和阵法的宫殿期待万分。 棚内。 不少工匠开始动了起来。 除了吴宽! 此刻,他正带着一批工匠正在喝酒打牌,完全无视了孟千机。 “来,哥几个再走一个。”他满脸通红,笑着端起酒杯。 大家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这一幕,让一名安水县来的工匠颇为不满,他小声嘀咕道:“喝这么多,还怎么做事,就知道偷懒……” “你说什么呢?” 突然,吴宽嚷道。 他一把上前,揪住了那工匠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说:“你想找死吗?” 身为武者的他,听力远超常人。 那工匠吓得身体微颤,慌张道:“没……我没说什么。” “哼!”吴宽冷哼一声,一把将其推倒在地:“老子也是你能议论的?” 旁边的同伴连忙将那工匠扶起,敢怒不敢言。 这时,孟千机来到了场中。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他微微皱眉,但依旧保持笑容:“吴师傅,该开工了。” “开什么工?”吴宽反问一声。 他盯着孟千机,微微靠近,神情轻蔑:“雨刚停就开工,你瞎了还是傻了?地上全是泥,你让老子的人去踩?” “你急着给王爷舔腚表忠心,别拉上我们吴家的人垫背!” 孟千机脸色微沉,强压心中不快,认真道:“王爷既然开三倍工钱给我们,那我们当然得倾尽全力。” “咱们都是做工匠的,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吴师傅,你说是不是?” “姓孟的,你什么意思?”吴宽勃然大怒,用力一推:“你也配教训我?” 一名武者的力气是很大的,孟千机脸色微变,差点摔倒。 得亏公孙述现身,抓住了他的胳膊。 “吴宽,你是不是要我禀告王爷!”公孙述怒声道。 听到“王爷”二字,吴宽明显收敛了。 他撇嘴道:“我们又不是故意拖延,明明是这姓孟的自己逞能。” 说着,他转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嚷嚷道:“不管这群贱民,这工开不了,我们继续喝酒。” 公孙述脸色一冷。 对方太嚣张了! “算了,我们先去把几个关键的地方弄好吧。”孟千机低声道。 他知道自己是使唤不了对方了,索性放弃了。 欲要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倒要看看这吴宽还能嚣张多久! 第43章 老熟人见面 武馆开业后的第三天。 陆舟正在书房看着周川送来的清单。 清单里,不仅有本地官员的贺礼,还有上官家提供的各种武道资源。 在他们眼中,云舟武馆的开业似乎只是一件小事。 估计私底下还在嘲讽自己是人傻钱多。 他乐见其成,巴不得闷声.发大财。 “王爷。”这时,屋外传来孟千机的声音。 “进。”陆舟收起清单。 孟千机推门而入,随即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王府的建造进度…… “怎么慢了这么多?” 听完汇报后,陆舟微微皱眉。 按照原定的计划,就算被大雨耽误了几天,也不至于这么慢才是。 照这进度,一年之内,自己是别想见到宫殿了。 孟千机老脸尴尬,慌忙跪地道歉:“对不起王爷,是草民辜负了您的信任!” 陆舟沉声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知道孟千机的为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工程延期的。 孟千机见时机成熟,没有隐瞒,直接将吴宽这些日子在工地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爷,都是草民无能,实在管不住吴家的人。”他低着头,言语都是挫败。 书房内,一片死寂。 陆舟忽然笑了一声,满是冷意。 “好一个吴家!”他右手猛然握紧,杀气四溢:“看来,这几天吴家是过得太安逸了,所有人都忘了……” 他顿了顿,字字冰冷:“忘了本王的利剑,忘了本王,是个莽人!” 最后“莽人”二字落下的刹那,一股澎湃的气势自陆舟体内轰然爆发。 六品顶级武者的恐怖的威势,席卷四周! 跪在地上的孟千机身体一颤,死死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亲眼见过这位王爷的性子。 看来,今日吴宽是在劫难逃了! 陆舟收敛气息,沉声道:“孟师傅起来吧,这件事,本王来处理!” 既然吴家不当人,那他就没必要再给人家面子了。 他起身,脑中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发作一下,让吴家,乃至整个云州城看看他这位“莽夫”的姿态。 “王爷,李副都统回来了!”霍云峰在书房外禀告道,又补充了一句:“他还拉来了几辆马车。” 陆舟眉梢微挑。 前些日子,他将对方派往了茶州。 看来是有消息了。 他让孟千机先退下,自己亲自来到驿站门口。 门口,李雄正招呼亲卫把马车上的材料卸下,恰好转身见到陆舟,脸色大喜,立刻上前:“王爷,幸不辱命!” 而陆舟的目光,则落在了旁边那一男一女上。 男的锦衣华袍,风度翩翩,赫然是张钰。 而女的一袭浅色长裙,领口微敞,眉眼依旧温婉,正是余婉清。 双方相视一笑。 张钰与余婉清同时上前,躬身行礼:“草民,拜见云王殿下!” “好久不见!”陆舟终于等到了他们。 “承蒙王爷器重,只是草民此次匆匆赶来,没准备太多礼物,还请王爷包涵。”张钰恭敬道。 闻言,陆舟瞥了眼那马车旁的东西。 身旁李雄立刻低声解释:“王爷,属下就提了一嘴您在建宫殿,张公子就特意准备了几大车的材料。” 陆舟略感意外。 这张钰倒是诚意十足。 不枉自己对其寄予厚望。 他轻笑一声:“张公子有心了,倒是让本王受之有愧。” “王爷您这话言重了。”张钰抬头,一脸郑重道:“能为您效劳,是草民的福分。” 上次在茶州,他其实就一直想要借助陆舟发展商会,施展自己的才能。 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进去聊!”陆舟满意点头。 几人来到驿站里厅。 柳仙儿早已备好热茶,一一为众人奉上。 “张公子,本王也不说废话了,此次叫你们前来,主要是想打通茶州和云州的商路。”陆舟开门见山道。 唯有如此,他才能够借助商路从其他地方采购材料,不受云州豪强的制约。 甚至他还畅想过,以后通过这条商路,为云州拉来更多投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与流云商会之间的合作。 “王爷,实不相瞒,此前我们也曾尝试过打通商路。”张钰如实开口,脸色有些无奈,继续道:“但每一次,都会被山匪或者妖族破坏。” 云州和其他州不同,此地山匪林立,妖族祸乱。 寻常商队,根本没能力穿行。 他们流云商会此前也尝试过多次,每次都损失大于收益,渐渐地就放弃了。 直至陆舟到来…… “云州的情况,短时间没办法改变,只能多聘用一些武者了。”陆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论是山匪还是妖族,基本是一盘散沙,想要解决并不难。 大不了,到时候让李雄专门负责护送商队也行。 “王爷说得是。”张钰认同道,但接着又提及了一个人:“不过除了这些,最大的麻烦还是安水县的张都尉。” “张承岳?”陆舟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没错。”张钰点头,一脸认真:“这安水县的位置是商路的必经之地。而那张承岳虽然出身护越都府,但本人十分贪财,曾多次劫掠过我们的商队。” 张承岳这样的人,割据一方,亦兵亦匪,手里更是有精兵强将,身经百战,和那些山匪以及妖族,简直是云泥之别。 对于他,只是单纯增加人手肯定是不够的。 一旁,李雄也忍不住道:“王爷,那张承岳和土匪没什么两样,属下这次随张公子一同过来,离安水县都还很远就被其带人拦截,差点就被抢了。” “后来呢?”陆舟好奇。 “后来他认出了属下,知道马车里的东西是给王爷您的,于是说要给王爷您面子,就放行了。” 李雄提及这事,嘿嘿笑了一下:“还是王爷您的名头好使。” 张承岳带兵劫掠已经不算新鲜事了,得亏张钰这次前来有李雄跟着,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陆舟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这张承岳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给自己面子,恐怕也是因为上次那一千五百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张承岳算是那种标准的贪财之人。 这样的人,讲银子,讲面子,讲利益,没有想象中难解决。 想到这里后,陆舟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他眉头一挑,看向张钰,出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和这位张都尉好好谈谈。” 他很清楚,茶州与云州的商道能否打通,关键就在这位张都尉身上! 第44章 商路探讨 张承岳不是普通势力。 他有编制,有驻地,还有一大批强大的士兵。 若能拉拢过来的话,不仅能扫除威胁,还能让对方帮忙保护商会,维持商路的安全,一举多得。 “王爷是打算与张承岳合作?”张钰品出了陆舟的意思。 陆舟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张公子,若此事可成,你们流云商会能拿出多少利润?” 对付张承岳那样的人,十分简单。 只需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来就行。 张钰听到这话,还以为是陆舟想要利润,于是乎认真道:“王爷,若您能帮忙,草民愿意让出三成利润给您!” “给我三成?”陆舟疑惑一声。 张钰以为对方嫌少,连忙解释道:“王爷明鉴,商会走一趟货,除去成本损耗,还需要打点各处关节,落到手里本来就不多。” “这让出三成,已是极限。若亏本的话,商会其他人是不会同意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紧张忐忑。 陆舟对这点还是很清楚的,他摇头笑道:“张公子误会了,本王不需要你们的利润。” 张钰一怔。 “本王的意思是让出一部分利润给张承岳。” “不过既然你都说了只能拿出三成利润,那其中两成给张承岳,剩下的一成,还给你们流云商会吧。” 厅中瞬间安静! 张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余婉清也愣住了,那双温婉的杏眼里满是错愕。 “王爷,您要把全部利润让出来?”张钰难以置信道。 陆舟点头。 “这怎么行?”张钰连忙反对,声音有些发飘:“草民是来替王爷分忧的,怎能让王爷免费付出呢,我……” 陆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赚钱不是本王的目的。”他眸光深沉,声音沉静:“想必你们也清楚本王的处境!” “本王找你们合作,不是为了一点点利润,而是希望你们能在云州站稳脚跟,打破本地垄断,将云州这潭死水搅动起来。” 他不缺钱,缺的是帮手。 流云商会是个不错的帮手,他需要对方为自己做更多的事情。 这一成利润,也是为了安抚他们。 张钰和余婉清心头皆惊。 他们对陆舟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没想到,这位王爷图谋竟然如此深远。 不等两人开口,陆舟看了眼外边,意味深长道:“你们不觉得,云州的天气,太压抑了吗?” 屋外,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本王最喜欢的。”陆舟望向那片阴沉的天穹,语气平淡:“是那朗朗的晴空!”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张钰还处于愣神中,余婉清则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心潮涌动。 这位王爷的野心,比想象中还要更高! 随即,她忽然起身,来到厅中,盈盈拜倒。 “流云商会愿投入王爷麾下,荣辱与共!” 陆舟意外地看向眼前之人,流露出一丝兴致。 “余总管,”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一个总管,能替主家做决定?” 余婉清跪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没有躲闪,没有慌张。 “回王爷,”她声音轻柔,语气笃定:“奴婢虽是总管,但商会之事,奴婢说得上话。” 陆舟挑了挑眉。 说得上话? 能在商会少主面前直接做决定。 这恐怕不是能说得上话这么简单吧。 有点意思! 他微微一笑,不再纠结这一点,反而是盯着余婉清,突然问道:“你们觉得,本王不贪钱,就是个好人?” 这话问得突兀,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偏偏余婉清没有躲,温婉目光透着坚定:“王爷不与我等商贩逐利,为的便是云州百姓。” “如此心怀天下之明主,流云商会甘为马前卒,任王爷驱使。”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让陆舟满是欣赏。 这时,张钰也回过神来,他压下震惊,当即跪到了陆舟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张家愿投效王爷!草民愿将流云商会献于王爷!” 他已经从那简短的话语中看到了这位王爷的心思。 而这,或许是张家,是流云商会一飞冲天的机会! 陆舟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聪明人,笑容不减,淡淡道:“张公子,先起来说话吧。” 张钰抬起头,却没有起身。 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把握! 陆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商会也不是你张家的一言堂吧?” 张钰微愣。 “此事非小,你既不是张家家主,还是不要贸然给出保证才是。”陆舟缓缓开口。 他对张钰的示好并不抗拒。 但有些事,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决定的。 张钰脸色微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急。你先回去,跟家里仔细商讨。无论何种结论,都不妨碍我们的合作——不是吗?” 张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拱手道:“王爷说得是,是草民唐突了。等回去之后,定当与家父仔细商议。” 陆舟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余婉清:“余总管,你要不要留在本王身边帮忙?” 他对这女人生出了几分兴致,而且流云商会要打通商道也需要对方,所以才会让其留下。 “草民全听王爷安排!”余婉清应允道。 如此,陆舟便不再多说,又亲自写了一封信,交到了李雄手中:“你送张公子回去的路上,顺道去一趟安水县,亲手交给张承岳。” 李雄接过信,揣进怀里:“属下明白。” “走吧。”陆舟摆了摆手:“一路顺风。” 张钰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而在确定了流云商会的事情之后,陆舟原本和颜悦色的神情,陡然一变。 此刻,门外的天色更暗了。 乌云翻涌,像是要压到屋檐上。 陆舟忽然转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架上的长剑,神情冰冷。 当他握住那剑鞘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势,迸发而出。 余婉清呆愣在原地,心头一跳。 她只觉得,方才那个谈笑风生、运筹帷幄的王爷,在这一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陆舟走到厅前,不怒自威。 “霍云峰。”他扬声道。 霍云峰大步跨进门来,“属下在!” “召集亲卫营!”陆舟挎剑扶柄,跨步出门。 其眉宇带煞,杀意溢眼眸。 七月十五,天刑,宜杀人! 第45章 以儆效尤 王府空地。 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干着,激情满满。 一旁凉棚,吴宽却靠在躺椅上,身旁还有一名心腹捏着腿,悠哉悠哉。 “吴管事,新的材料到了,那批银子……”刘福安搓了搓手,满脸笑容。 按照约定,每次采购材料时,他都能从吴家手里拿到三成利润。 所以他今日特意来询问进度。 “别急嘛刘从事。”吴宽翻身找了个更舒适的角度,笑吟吟道:“钱,吴家肯定是少不了你的。但……”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你也知道,王爷让姓孟的全权负责材料的事,我们吴家只能从价格下手,赚得实在是不多。” 刘福安心头微动,低声询问:“吴管事让本官做什么?” 吴宽嘴角一笑,抬手示意心腹离开,才偷偷在其耳边说了一句:“家主说了,如果你能把采购权拿过来,他可以额外再多给你一成利润。” 刘福安脸色一惊。 多一成,那得有多少银子? 他吞了吞口水,犹豫道:“可王爷……” “诶……”吴宽打断了他,继续道:“你可是工曹从事,本该全权负责这王府建造才是。”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一脸郑重道:“你说,若那姓孟的突然暴毙,王爷是不是只能信任你呢?” 说完,他又恢复了笑容,拍了拍对方肩膀:“放心,吴家会帮你的!” 刘福安眼眸微闪,颇为心动。 反正死的只是一个贱民而已,王爷肯定不会深究。 更何况还有吴家撑腰呢。 “好!”他自信应允。 “不好了,王爷来了。”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急匆匆赶来。 吴宽猛地一下从躺椅跳起,连忙离开凉棚,远远就瞧见陆舟带着一群亲卫赶来。 他心里咯噔一声,拉上刘福安,迅速上前。 空地处。 几十名亲卫,全副武装,凶神恶煞,让不少工匠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纷纷赶来。 “王爷,您怎么来了?草民正与刘大人聊材料的事呢。” 吴宽率先赶来陆舟面前,一见面便俯身跪倒,毕恭毕敬。 刘福安也跟着行礼:“下官给王爷请安!” 陆舟手扶剑柄,冷脸扫视二人,出声道:“本王不是说让孟千机负责?” “王爷您不知道,孟千机他竟偷偷联系负责材料的掌柜,想要中饱私囊。” 吴宽迅速起身,义愤填膺:“草民正想让刘大人给王爷汇报此事呢。” 他推了推旁边的刘福安。 刘福安低头不语。 “哦?”陆舟沉吟一声:“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必须杀了,以儆效尤!”吴宽一脸严肃。 铮! 清越剑鸣,陡然响起。 陆舟拔剑而出,冷冽寒光一闪而逝,当头刺穿了吴宽的心脏。 吴宽神情瞬间凝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王……爷。”他张口,鲜血溢出,再也没办法说出一个字了,轰然倒地,当场死亡。 “确实应该以儆效尤!”陆舟抽出宝剑,漫不经心道。 轰! 周围,聚集而来的工匠看到这一幕,全都如遭雷击,呆在原地,错愕万分。 吴宽身旁的刘福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疯狂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陆舟懒得理会这家伙,抬眸看向那些惊慌失措的工匠,冷声开口:“第一天,本王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他一脚将还在喋喋不休求饶的刘福安踢翻在地,气势凛冽,又看了眼已成尸体的吴宽,高声道:“下次,再阳奉阴违,此獠就是下场!” 哗! 一众工匠心头猛颤,哗啦啦跪倒在地。 陆舟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全身发抖的刘福安,道:“让吴冶滚来见本王!” 刘福安哪里还敢磨叽,连滚带爬地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这一幕,让不少安水县来的工匠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而那些吴家的工匠,则瑟瑟发抖,生怕王爷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陆舟来到众人面前,手持利刃,威势凶猛。 所有工匠都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慢了。 “本王对事不对人!”陆舟面无表情开口,手中利刃的鲜血滴落在地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吴家既然把你们给了本王,那就规矩一点!” 话音一落,吴家的工匠顿时慌了,联想这几日的偷奸耍滑,早已后悔万分,连忙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他们原以为这位王爷好拿捏,但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舟压下喧嚣,继续道:“老实做,本王一分钱不会少,不会再有下次了!” 吴家的工匠心头一松,如释重负,声音颤抖地感激:“谢王爷,谢王爷。” 陆舟随即转身看向一旁的孟千机:“本王留五名亲卫给你当监工,若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先斩后奏!” “草民遵命!”孟千机直起身子,大声保证。 …… 吴家府邸。 家主吴冶正在听曲,神情享受。 “老爷,不好了!”管家着急忙慌赶来,声音急切。 吴冶皱眉不悦,呵斥道:“天又塌不下来,好好说话!” 那管家连忙将王府空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吴宽被陆舟一剑杀了,吴冶惊讶不已,自语一声:“还真是个莽夫!” “老爷,刘福安说,云王让您去驿站。”管事继续道。 吴冶神情凝重,并没有直接动身。 一个区区云王,算不了什么。 甚至哪怕是刺史田世光,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但这件事太突然了! 他不得不仔细思考,权衡利弊。 尤其是先前听说了刺史田世安送地和上官苍送武馆的事情,知道两人与云王关系密切。 吴冶不得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针对吴家的局! “借刀杀人!”他脑海中冒出了这个词。 云王是个莽夫,不足为惧。 但对方身份特殊,是一把不错的刀,完全可以对吴家造成一定杀伤。 不行! 自己不能因为这事与云王撕破脸。 那样,只会正中他人下怀! 一瞬间,吴冶便考虑清楚了全部的事情。 这件事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行。 他看向管家,沉声道:“立刻去准备好礼物,我现在就去一趟驿站!” 第46章 狗咬狗 陆舟回到驿站没多久,吴冶就急匆匆赶来,请求见他一面。 “王爷,都是草民管教不严,您大人有大量,请恕罪。” 一见面,吴冶就直接跪下,毫无家主尊严,言语里满是恳求。 陆舟高坐主位,面无表情,冷声道:“吴家主当初可是保证送来的人都没问题的。” “可那吴宽却阳奉阴违,拖延本王宫殿的工期。难道……” 他猛然将宝剑拍在桌子上,杀意凛然:“吴家是在把本王当猴耍?” 吴冶心头一慌,自知这位王爷是莽夫,连忙俯身解释:“王爷明察,吴宽之举,非我吴家本意。定然是有人在幕后指使,要挑起吴家与王爷的矛盾。” “哦?”陆舟似笑非笑,顺势道:“那你觉得是谁在运作?” 他巴不得这群家伙狗咬狗。 吴冶却不敢挑明,只能一副讳莫如深的姿态:“请王爷给草民时间,草民一定会查清楚。” “呵。”陆舟冷笑,反问道:“既然你说吴宽之事与吴家无关,那吴家提供的材料价格远高于市场价,你也是不知情喽?” 他再次发难,想要借助这次机会,与吴家分割。 吴冶老脸发颤,抬起头,很是无辜:“王爷,吴家的定价都是正常的。您可以询问刘大人,草民绝不敢故意抬价。” 陆舟懒得理会对方虚伪模样,随意道:“无所谓,从今日起,你吴家也不用再提供材料了,最新材料的银子,也别想要回去了,就当是赔罪了。” 吴冶心中大惊。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不知道没了吴家,这王府就建不成了吗? 真是个莽夫! 吴冶暗自骂了一句,但表面还是一副为陆舟着想的模样:“王爷,整个云州,只有我吴家能为您提供材料。” “您若是觉得价格太高,草民可以给您打折……” “不必了,本王的宫殿材料之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陆舟果断拒绝。 有了流云商会,他完全不用再看吴家脸色。 吴冶听到对方如此果决,眼眸一垂。 难道这位王爷已经找好下家了? 想到这,他心底渐冷。 整个云州,能帮到对方的,屈指可数。 到底是哪家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插手他们吴家的产业? 吴冶脑海中疯狂思考,却一时找不到答案。 等回去,一定要调查清楚! “另外。”陆舟声音再起:“你们吴家的那批工匠,本王要了。” “你开个价,本王稍后派人送银子过去。”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盯着吴冶,杀意浮现:“这次,你吴家若是再敢搞小动作,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吴冶对上那双眸子,心头震颤。 对方,是真敢杀人的! 他急忙开口:“王爷放心,草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至于那批工匠,草民愿意送给王爷,稍后会亲自将契书送来,算是赔罪。” 这次,算他吴家认栽。 为了避免引发更大的矛盾,吴冶选择了息事宁人。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无比好奇,到底是谁想插手自家产业。 “滚吧。”陆舟达到自己目的,也不想与之虚与委蛇。 吴冶告退。 陆舟坐在原地,嘴角微扬。 这次,不仅白拿了一批材料,还免费留下了吴家的工匠,让吴家大出血了一次。 敢算计本王! 他说过,会让对方连本带利还回来! …… 晚间,心情不错的陆舟刚用完膳,就得知上官苍来了。 “这老狐狸。”他嘴角冷笑。 今日自己才刚刚与吴家起冲突,对方闻着味就来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让霍云峰将人带到书房。 书房。 上官苍进门后,笑容满面,拱手行礼:“草民拜见王爷。” “上官家主请坐。”陆舟抬手,淡笑一声:“武馆之事,本王一直都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王爷言重了,这都是草民应该做的。”上官苍谦恭回应,又接着道:“倒是草民应该感谢王爷的关照。” 这次云舟武馆开业,上官家虽然损失了一块地,但陆舟壕气十足,一举清空了他们的存货,所以整个上官家赚得盆满钵满。 正因如此,他更加认为陆舟是人傻钱多,才动了其他心思。 “嗯,你倒是比吴冶聪明一些。”陆舟微微点头。 他瞧出了对方此行的心思,故意挑起话题。 上官苍心中一喜,表面却一副可惜模样:“吴家还是太冲动了。” 说罢,他正色道:“不过王爷您放心,上官家永远都是您的朋友!” “那就好。”陆舟神色满意,喊了声:“仙儿,给客人上茶!” 赐茶,便代表着认可! 上官苍自知计划成功,故意垂眸轻叹,神情恳切:“王爷,如今您与吴家决裂,草民担心对方会为难您。” 陆舟心如明镜,表面好奇:“上官家主可有高见?” 上官苍神色温厚,一副为其考量的模样,缓缓道:“王爷,草民没什么高见。只是与明州的商会常有往来,或许能为王爷排忧解难。” “而且王爷大可以放心,明州商会的定价,绝对不会像吴家这般坑害您。” 他身体前倾,神情真挚,看不出任何私心。 陆舟双目微眯,淡笑不语。 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放弃了吴家,现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明显就是想要借助这次机会,抢占吴家市场。 只可惜,来晚了一步。 “上官家主有心了。”他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神情闲适,继续道:“此事不急,容本王再考虑考虑。” 他对上官家提供材料一事,并不感兴趣。 只因自己让流云商会入场,并非只是为了建造王府。 这只是一个引子,关键还是要打破云州固有的格局,从而让自己行事更加便利。 这点,作为本土豪强的上官家是没办法做到的。 不过…… 陆舟并没有直接拒绝。 上官家的示好,让他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一个豪强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不论是解决吴家,还是打通商路,对方或许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上官苍听到这话,眼底精光倏然闪过。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同意呢…… “王爷说的是,是草民唐突了,不过若王爷需要,上官家一定鼎力相助。”他没有强求,巧妙结束了这个话题。 目的没有达成,上官苍没有久留,简单寒暄过后,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第47章 各方心思 回府后,上官苍叫来了心腹。 “这段时间,云王都在做什么?”他看向那面容普通的男子,沉声询问。 昨夜,他没有从陆舟那要来材料采购权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回去后更是苦思冥想,彻夜未眠,总觉得不对劲。 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云王和吴家一起做的局。 所以一大早,上官苍就迫不及待叫来盯梢的人。 此人乃是他专门安排,从陆舟进城第一日就开始监视。 “老爷,昨日茶州的流云商会曾来过驿站,还带来了一批材料……”心腹认真回道。 由于调查张钰的身份花了不少时间,所以他没来得及禀告。 上官苍眸光一凝,瞬间洞晓了一切原委。 “原来是搭上了流云商会。”他喃喃自语。 流云商会作为茶州第一大商会,上官苍对其十分了解,也曾尝试过与之合作。 但对方太傲了,在利益上寸步不让,最终双方不欢而散。 为此,他甚至还曾在对方商队途经云州时,偷偷派人伪装成山匪劫掠过几次。 如果是流云商会撑腰的话,倒是很好解释为何云王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了。 “原以为这位云王只是个单纯的莽夫,却懂得外力破局,看来也不简单。”上官苍暗自分析,但想到对方种种行为,又觉得不像是陆舟能想出来的。 “难道,他身边还有高人?” 一念至此,这位上官家主顿时来了兴致。 如果这位云王有高人相助的话,那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行事粗糙了。 只是…… 上官苍疑惑的是,对方如何打通茶州和云州的商路呢? 这些年,流云商会其实也想过要打通双方商路,但由于他们不同意,流云商会又没办法解决山匪和妖族带来的安全问题,最终不了了之。 这次,难道是因为云王的支持,才促使流云商会再次尝试? 可这位云王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绝对没办法保障商队的安全。 安全…… 他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上官家可以借助此事,从中分一杯羹? 毕竟掌控武馆资源的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押送货物的武者! 正想着,管家忽然来报:“老爷,流云商会的余管家想要见您一面!” 上官苍收回心思,了然一笑。 果然,这流云商会想要打通商路,还是要靠他们! 上次双方不欢而散。 但这次多了一个云王,背后含义就不同了。 他心中有了主意,当即起身,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请余主管去会客厅!” …… 刺史府。 田世安正在处理公文,长史黄崖前来禀告:“大人,您听说了吗?云王和吴家闹起来了!” 这件事才刚刚传开,他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就来汇报了。 田世安动作一滞,抬头间,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仔细说说。” 黄崖将昨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云王还真是个莽夫,招惹吴家,这王府恐怕建不下去了。”他最后评价了一句。 四大豪强,在云州根深蒂固。 饶是他们这些官吏都得给对方面子。 “总归是有其他办法的。”田世安淡淡道,似乎并不认可黄崖的观点。 “大人觉得那云王还有后手?”黄崖一脸困惑。 田世安没有回话。 他知道上官家和云王走得很近,这次云王与吴家决裂,未尝没有对方在背后煽风点火。 不过这都无所谓。 四大豪强内斗越狠,他这位置就越稳。 若能将这些豪强一一解决,那自己就会是整个云州真正的天! 想到这,田世安看向毕恭毕敬的黄崖,忽然声音一沉:“四大豪强,个个野心勃勃。你素来精明通透,可别像上次一样误入歧途。” 他说的是黄崖私底下将流民贩卖给钱家的事。 这件事虽然不了了之,但得罪了一个莽夫,未尝没有隐患。 黄崖心头一惊,连忙躬身:“大人,是属下糊涂,以后大人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 他听出了刺史的弦外之音,立刻开始表忠心。 “你跟了本官这么久,难道本官不信你?”田世安神情平静,自有一股莫名威严。 接着,他又语气温和道:“本官是怕你为了些许蝇头小利,坏了自身前程,明白吗?” 黄崖心中凛然:“大人教训的是。” “下去吧,盯紧云王和四大豪强。”田世安淡淡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永安县说妖族作乱,想要一笔银子,你通知赵文渊安排。” 黄崖领命离去。 田世安扫了眼公文上永安县的牒文,眼神微冷。 想要当这云州的天,只是解决四大豪强还不够! 另一边。 吃瘪后的吴家,并没有就此作罢。 吴冶在回宅后就立刻下令派人调查,最终查到了上官家的身上。 “上官苍!”他猛然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怒火中烧:“这老家伙以为巴结上了玄天商会,就能染指我吴家的产业了?” 这些年,云州的环境愈发混乱,四大豪强同样也受到了影响。 为了能稳住自己数百年的基业,大家表面和谐,私底下其实都想扳倒对方,继续做大做强。 一开始,大家也顶多搞搞小动作,不敢撕破脸。 但现在陆舟的出现,打破了固有的平衡。 吴家在四大豪强中本就最弱,现在又被一个莽夫盯上,已是处于下风。 “大哥,要不要喊六弟派点兵来?不然这群家伙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左手边,一名面容方正的老者沉声道。 他们吴家能在云州扎根数百年,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垄断了工匠材料。 最关键的是,他们一直都握有兵权。 老者口中的六弟,正是护越都府的一名都尉,地位和张承岳相当。 “不必!”吴冶摇头。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他眼神冰冷,声音轻蔑:“他上官家不是要染指我吴家的产业?那正好让他知道知道,我吴家为何能在云州扎根数百年!” 说罢,吴冶看向旁边的老者:“下去交代一下,云王的人可以不动,但上官家的,不要客气!” 第48章 同意合作 云舟武馆。 陆舟与周川正站在主楼五层露台上,视线落在下方练武场。 九十多名弟子正在专心跟随师傅练武,一招一式,细致认真,气势如虹。 对于这难得的机会,所有人都无比珍惜,不敢有丝毫懈怠。 陆舟这几天都会来视察。 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云州未来,他颇为满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开心的事。 就是云州人口数量减少的速度正在大大降低。 尤其是这几天,每天减少的人口,竟然只有两三个。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新生儿的诞生。 但陆舟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开设了武馆,让这些很容易就流逝的年轻生命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例如陈长庚! “对了,长庚呢?”他忽然问道。 今日练武,难得没有见到对方身影。 要知道平日学武,对方一定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的。 身后,周川苦笑:“那小子练功太刻苦了,属下怕动摇根基,让他休息一天。” 自从成为武馆大师兄,陈长庚就不敢有丝毫懈怠。 相较于其他人,他除了珍惜陆舟赋予的机会外,内心深处还多了一份向妖族报仇的决心。 为此,陈长庚夜以继日都在勤学苦练,甚至吃饭睡觉都是在藏书阁。 但他只有十六岁,再加上一路颠沛流离,身体素质太差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会适得其反,甚至还会动摇武道根基。 周川看不下去了,于是强行命令他休息一天。 说是休息,其实这小家伙现在还泡在藏书阁三楼,正在研究各种气血运转的方法呢。 陆舟心中一诧。 这小子还真是刻苦啊! 他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但这份决心还是让人倍感意外。 “你多注意注意他,武道资源方面不要吝啬。”他交代道,对其寄予厚望。 毕竟这可是武馆大师兄,是今后的门面担当! “遵命!”周川应允。 接着,陆舟又问了问武馆其他人的情况。 “王爷,属下确实发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他拿出一个册子,双手奉上。 武馆开设的初衷,是为了扩大军队。 他一直都有留意一些合适的人选。 陆舟接过,抬眼扫了一下。 此次招生的九十多名学徒,有十几名的资质天赋都是上等,而且足够努力认真。 唯一可惜的就是基础不够牢固,想要精进,只能付出比常人多达数倍的努力。 得亏陆舟在武道资源上没有吝啬。 不然的话,这些人根本没有机会超过那些自小练武的人。 “王爷,这些小家伙成长很快,现在看还好,但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上官家送来的那几个武师恐怕就不够用了。”周川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上官家虽然提供了几名武师,但能力有限,不可能永远教下去。 对于这些有天赋的孩子,还是需要一个更好的师傅。 而且这些武师对云舟武馆没有归属感,也不会给其他人灌输这方面的认知。 陆舟深以为然,随之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现在先用着。等商路打通之后,我会问问张钰,看能不能从茶州弄一批武师来。” 一个好的老师,在武道之途,至关重要。 他也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耽误孩子们的成长。 “王爷!” 两人正说着,武馆下方,李雄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随即,他快步登楼,来到露台。 “王爷,张承岳同意合作了!”李雄顾不上满头大汗,激动地拿出一封信笺。 陆舟看向信中内容。 里面,张承岳接受了得流云商会两成利润的提议,同时还表示,想邀请自己去安水县做客。 看完,他淡淡一笑。 果然对这张承岳而言,唯有利益不可辜负! 他合上信纸,看向李雄,交代道:“你把这封信给余婉清,后续就听她安排。” 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的事情,他相信这位总管应该能处理好。 “好嘞王爷。”李雄退去。 …… “原来是流云商会!” 吴家宅邸,吴冶看着手下呈上的最新消息,倍感意外。 起初,他以为云王敢与自己翻脸是得到了上官家的授意。 但最近余婉清这位流云商会总管频繁出入各处,四下拜访,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并让人调查。 随后就发现流云商会已经与云王达成了合作,甚至连商路都打通了! 怪不得云王有恃无恐! 一个莽夫什么时候有这般城府了?! 吴冶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就产生了危机感。 如果是上官家还好,大家都是本地豪强,知根知底,就算明争暗斗,也不会影响最终格局。 可外部势力就不一样了! 尤其还是云王支持的外部势力! 吴冶甚至能够预想到,一旦流云商会入驻云州城,那他们的垄断行业就会受到极大冲击。 最关键的是,自己刚刚与云王起冲突。 若对方就是奔着他吴家来的,那吴家还真没办法抵挡。 谁让流云商会是茶州第一大商会呢! 比资源,比底蕴,他吴家远远不及。 “不行!”吴冶沉声一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紧迫感,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就直奔刺史府赶去。 他吴家在云州扎根数百年,不能因为一个流云商会付之一炬。 很快,吴冶就来到了刺史府,见到了田世安。 “吴家主,何事如此着急?”田世安笑呵呵问道。 “田大人知不知道云王想要让流云商会入驻云州城?”吴冶开门见山问道。 田世安眸光一闪,随之心中了然。 他无奈道:“王爷行事,本官怎么有资格管。” “田大人!”吴冶声音微沉,神情凝重:“这不是小事!” “一旦流云商会入驻云州城,动摇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吴家的产业!” 提及这事,他无比认真。 田世安却不以为然。 一个莽夫,就算有流云商会支持,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陆舟与吴家之间的矛盾。 但表面,田世安还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即道:“吴家主说得对,本官会调查清楚的。” “田大人!”吴冶看出了对方的敷衍,急声喊了一句。 “吴家主!”田世安同样声音一扬,他同样郑重。 “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官必须仔细权衡!” 第49章 酒楼会谈 云州城,内城最大的酒楼。 奢华的贵宾室内,有四人围桌而坐,面前摆着精致的美食,但谁都没有动筷。 “吴冶,你突然喊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最先开口的,是一名方脸老者。 他名叫王纮,王家现任家主,也是云州最大的粮商! “能让诸位来,自然是有影响云州的大事!”吴冶沉声道。 从田世安那回来后,他愈发觉得这个刺史不靠谱。 与其等对方敷衍行事,倒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乎,他将云州其他三大豪强全都召集了过来。 “吴世伯,有这般严重?”钱奎惊讶询问。 他是钱家大公子,但因为父亲早已不理家事,所以家中基本由其全权接管。 一旁,上官苍面上含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吴冶,你可不要吓老夫。” 吴冶扫过三人,老脸严肃,声音凝重:“你们可知云王已与流云商会合作,并让对方入驻云州?” 话音刚落,王纮和钱奎皆面容微动,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倒是上官苍笑容不减,甚至倒了杯热茶,轻轻品了一口。 “这位云王可不简单,想要引流云商会入局,动摇我等根基。”吴冶继续开口,神色沉敛,面现忧容:“若放任不管,下次坐在这的,怕是要多一个人了!” “吴冶,你这话说重了!”上官苍当即开口,漫不经心:“我等扎根云州数百年,岂能因一个流云商会而自乱阵脚?”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一下,看向吴冶,眸光深沉:“不过我倒是听说,因为你吴家惹怒了这位云王,才让对方想到引入外援。” 吴冶脸色一变。 “一派胡言!”他扬声道,言语带着一丝怒意:“分明是那云王早有谋划,不然一个废……他如何能结识流云商会?” 上官苍冷笑一声,没有回话。 “流云商会曾多次想过入驻云州。”王纮忽然开口,眸光幽深:“这次真有这般决心?” “自然!”吴冶立刻肯定,字字凛然:“若不坚决,那云王如何会与我吴家翻脸?老夫可以确定,若不阻止,流云商会定然会进驻云州城!” 对付流云商会不算难,但对方背后还有一个莽夫,甚至可能还有那位刺史大人。 单纯靠吴家,没办法阻止。 所以他必须将在场三大豪族都拉拢过来,绑在一块。 “老夫怎么觉得,云王就是在针对你们吴家呢。”上官苍笑吟吟道,再次将话题转移到了吴冶身上。 他私下已与流云商会达成了合作,自然不会阻止。 而且他很乐意看到吴家吃瘪。 “上官苍!”吴冶声音一厉,语气咄咄逼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看出对方是故意如此,又联想到先前的调查,愈发怀疑对方已倒向云王。 “两位世伯,冷静。”钱奎连连打圆场,起身为他们分别倒了一杯热茶,笑容和善道:“流云商会就算真的入场,也是小打小闹。他们可没有这么多精力放在云州。” 这话另有深意,显然这位钱家大公子知道些什么。 可吴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态度坚决道:“此事重大,诸位莫不是都想作壁上观?” 见三人不语,他眸光沉冷,面容端肃:“实不相瞒,我已去找过田刺史,但对方明显是支持云王的,所以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别到时候,数百年的基业都送给了那位云王!” 说到最后,吴冶的语气明显冷了不少。 “简直危言耸听!”上官苍高声反驳,不以为意。 钱奎则始终保持着笑容,唯有眸底闪过精光,似乎在权衡什么。 倒是王纮开口道:“云州四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件事还是得重视起来。” 有刺史支持,背后又站着一位云王,流云商会起势定然会极快。 他不怕,但能避免的话,自然最好。 “王家主说得没错。”吴冶语气微缓,扫过其他两人,视线最终落在了钱奎身上:“钱世侄,你说呢?” 钱奎圆润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吴世伯,我们钱家最近还在为妖族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那流云商会还不知道什么实力,要不再等等?” 他这话,已经算是变相的拒绝了。 毕竟他们钱家做的是矿产生意,只要将矿场牢牢把握在手里,就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影响。 更何况,云王那个莽夫他们钱家已经见识过了。 之前虽然得罪过一次,但那件事已经不了了之,钱奎不希望再招惹对方。 当然,和上官苍一样,吴家吃瘪,他也乐见其成。 听到这话,吴冶脸色一沉,本想开口…… “钱世侄说得没错,那流云商会都没入驻呢,谁知道有几斤几两呢。”上官苍随之附和,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吴冶双手攥紧,扫过两人,怒火中烧。 这群人心里的小九九他如何不清楚。 无非就是想等着吴家失势后再痛打落水狗。 砰! 吴冶怒拍桌子,猛然起身,色厉内荏道:“好,既然你们都要袖手旁观,那就别怪我吴家鱼死网破!” 其他三人脸色皆变,急忙开口: “吴冶,不要冲动。” “吴世伯,冷静。” “吴冶,你要毁了所有人吗?” 他们能在云州扎根数百年,靠的就是稳定。 若真鱼死网破。 以那云王的性子,鬼知道会做出什么。 一旦动了这位大周王爷,到时候……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一两个家族了! 吴冶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他其实也不想闹到这一地步,说这些无非是太气了。 “这次先到此为止吧,后续我们再商量。”王纮出声道。 上官苍随之起身,看了吴冶一眼,警告道:“吴冶,你做什么我不管,但若给了朝廷把柄,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愤然离席。 钱奎则拱手道:“吴世伯,您可千万别冲动。” 说罢,他也离开了。 唯有王纮还坐在原地,目光闪烁,随即拉了拉.凳子,坐到了吴冶的旁边:“不要急,此事还未成定局。” 吴冶渐渐冷静,看向旁边之人:“还是王家主看得更远,流云商会之事,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王纮点头同意,压低声音道:“那流云商会既然还未入驻,总归是还有机会的。” “商会入驻,可不是喊几声就够了,你说是吧。” 他望着吴冶,目光悠长,神色意味深长。 吴冶瞬间了然。 要阻止商会入驻,谁说只能靠他们。 虽说田世安敷衍了事,但终归没有说出支持的话语。 他知道王家在市署有人,正好可以光明正大阻止流云商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侧身,为其倒了杯茶:“还请王家主指教。” 第50章 余婉清的能力 驿站。 余婉清来到了陆舟面前,欠身行礼:“小女子拜见王爷。” 陆舟挑眉,问道:“与上官苍谈得如何了?” 他已经知道对方与上官苍见过面了。 “王爷,一切顺利。”余婉清语声柔缓,抬眸露出一丝歉意:“不过草民自做主张提议重新组建一个商会,不知王爷可否同意。” “新商会?”陆舟来了兴致。 他其实心底也有这个想法,主要是如果弄一个分部的话,归属权还是流云商会。 但若是新商会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余婉清点头,语气温婉:“草民想将王爷、上官家还有玄天商会和刺史大人一同拉进来。” “如此,就算那吴家想要动手,也会有所忌惮。”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舟闻言,眼睛一亮:“不错,很有想法!” 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计划。 他看向余婉清,愈发欣赏,继续道:“本王就是个外行,商会的事,你看着来就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既然相信,就不会再有顾虑。 余婉清美眸微颤。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果断同意,一时心潮涌动。 “王爷,您觉得应该给新商会取什么名字呢?”她问道。 陆舟思考了一会儿,随之道:“云舟吧!” …… 两天后,云州城,市署大门。 余婉清独自一人来到此地,温婉的面容带着疲惫之色。 自从留在驿站后,她一直都在忙着商会之事。 今日,专门找了个时间来市署获取行会印牒。 这印牒属于商会许可证,只有拥有此物,商会才能在本城进行经营活动。 不然的话,就会被判定为非法经营,遭到驱逐,甚至有牢狱之灾。 余婉清步履从容,径直踏入市署大厅。 厅内,布置简陋,三三两两的小吏正在攀谈。 见到有人出现,还是个大美女,小吏们一下子来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来市署做什么?”一名小吏笑脸相迎,语气和善。 “小女子余婉清,是来为云舟商会办理行会印牒的。”余婉清声线柔婉,浅笑回应。 “余婉清?”那小吏听到这个名字,笑容一滞,语气忽然冷了起来:“跟我来吧。” 余婉清美眸微闪,对其前后态度似乎早有准备。 她跟着对方,按照要求填写了具体信息,并上交了上去。 约莫一刻钟后,那小吏拿着行会印牒回来,递了过去:“拿着。” 余婉清接过,扫了一眼,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抬头,浅笑道:“大人,您这行会印牒有问题。” 小吏闻言,脸色微变,强装镇定:“怎么可能,这可是市令大人亲自签发的!” 市令是市署的最高长官,有着最终的拍板权。 余婉清却没有解释,依旧保持笑容,偷偷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小吏怀中:“那可否让小女子见见市令大人?” 身为流云商会总管,她心思通透,一眼就瞧出这行会印牒有问题。 一旦拿走并开业,后续绝对会被官府查处,甚至自己都得锒铛入狱。 那小吏表面犹豫,暗地里掂量了一下那银子重量,不情不愿道:“我最多帮你问一下,但大人见不见你我可不负责。” 余婉清笑容不减,只说了一句:“你跟市令大人说一声,是王爷让小女子来的就行了。” 小吏听到王爷二字,脸色微变。 这些日子,他们这些普通人可没少听过这位云王的事迹。 他不敢再说什么,迅速离去,约莫片刻,又折返回来:“余姑娘,请吧!” 紧接着,余婉清来到了市署的里房,见到了那位身穿官服的市令。 “小女子拜见市令大人。”余婉清盈盈行礼,不卑不亢。 “行会印牒已办,你还有什么事?”市令头都没抬,语气生硬道。 余婉清却面色不改,笑着问道:“大人,您难道没看出这行会印牒有问题吗?” 说罢,她上前一步,将那印牒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去:“不仅印章有问题,上面的条文也有问题。” 市令瞳孔微缩,这才抬头看向眼前之人,暗自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行事已经足够隐晦,竟然还是被看出端倪。 但眼下,自然是不能承认。 所以他当即怒拍木桌,呵斥道:“大胆,你竟敢质疑本官,此印牒绝对无误!” 此举,却没吓到余婉清。 她似乎早有预料,浅笑道:“那大人可否写个保证,好让小女子心安?” 市令脸色一变,怒声道:“你一介贱民,也配让本官保证?赶紧拿着印牒滚,不然别怪本官不客气!” 余婉清并不恼,反倒拿出几张银票,递给了对方:“大人,你我都是为他人办事,何必为难。” “好啊!”市令猛然起身:“竟敢当众贿赂本官,来……” “大人!”余婉清忽然声音一沉,打断了对方,原本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正色:“大人莫不是要与云王殿下作对?” 市令被对方这突然改变的气势震住,愣了一下。 随即连忙否认:“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婉清眼底锋芒闪过,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既然印牒没问题,大人如何不敢保证?” “不能保证就是不能保证,赶紧走。”市令语气略有发虚。 一旦办了,那事后追究起来就是他的责任了。 想到那位如同莽夫的王爷,他便瑟瑟发抖。 余婉清却一动不动,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小女子也无话可说。” “只是这几日,小女子偶然撞破贵公子欺男霸女……”她声音微顿,看着那惊讶的市令,继续道:“你说,若是被爱民如子的王爷知道,又该如何呢?” 市令心头大震,色厉内荏:“你说什么?!” 余婉清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慢着!”市令却急了。 他可是十分清楚那位王爷的性子,自己那独子什么德性他更是清楚,若真捅到王爷那里去,必死无疑! 余婉清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大人,怎么了?” 市令双手握紧,面色挣扎,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本官给你换一个印牒!” 余婉清再次露出笑容,顺势将对方没有收的银票又递了过去:“有劳大人了!” 市令看着那银票,一咬牙收入囊中…… 一刻钟后,行会印牒重新办好。 余婉清走出市署,露出明媚笑容。 早在来之前,她就已从上官苍那知道了吴家要针对自己。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计划,但她还是早早做了准备,没想到今日正好用上。 “看来,还是得让吴家长长记性才是。”她喃喃自语。 吴家此举,基本已是与云舟商会撕破脸了。 那自己也就不用留情面了。 商会开业在即,余婉清先前就想过高薪挖吴家的人,但还有些顾虑。 如今就不用担心了。 而且,上官家也会帮自己的。 她不由想到那日与上官苍的洽谈内容——成立新商会! 如今云舟商会已成,各方自然都得出力。 上官家不必多说,那玄天商会更是关键因素。 只因这玄天商会乃是明州第一大商会,后台很硬,有对方帮助,不论是帮助云舟商会稳固,还是对付吴家,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等玄天商会入场,不仅可以压低建材价格,还能获取更优质的木材石料。 到时候,吴家的市场份额就保不住了。 收回思绪,余婉清笑容消失,眸底藏锋,朝着驿站走去…… 第51章 五品武者了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3百80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3百80两白银!】 【累计余额:2031万3千9百21两白银!】 陆舟看着系统面板,嘴角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两千万了! 这么久过去,自己的余额再创新高。 这钱,还真是越花越多。 他压下心中喜悦,生出几分期待。 现在,可以肆无忌惮提升武道境界了! 没有丝毫犹豫,陆舟意念微动。 轰! 体内气血翻涌,有无形能量爆发。 【消耗160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五品低阶!】 一千多万两白银,瞬间消失。 紧接着,虚空之中有一股无形能量突然涌入陆舟的体内。 丹田内的气血,开始疯狂躁动。 一股磅礴的内气油然而生,顺着经脉疯狂奔腾,而且还在不断壮大,甚至透体而出。 呼! 劲风呼啸,引动床帘,带起恐怖威势。 陆舟握紧双手,那肆意的内气瞬间收缩,在肌肤表面形成了一层透明薄膜。 五品武者,内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 这罡气大大增强了他的防御力,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这罡气的范围还会逐渐扩大。 若能晋升至五品顶级,甚至能达到三尺范围。 爽! 陆舟收拢内气,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五品武者,在这个云州,已跻身顶尖强者行列。 毕竟再往上,一般都会被派往北方或者西方边境,去抵御外敌。 这下,就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想要暗杀自己了。 他随即起身,走出房门。 柳仙儿早已将早膳准备好,并贴心为其泡了一杯热茶:“王爷,这是上官家送来的,对您气血有好处。” “嗯。”陆舟点头,品了一口,气血翻涌,确实不一样。 “王爷。”这时,周川赶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武馆,专门负责暗中挑选一些合适的人才。 除此之外,便是帮陆舟探查消息。 “最近吴家那边有什么动作?”陆舟随口问道。 周川没有隐瞒,将这期间吴家为难余婉清、余婉清巧妙化解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陆舟动作一停。 “这位余总管应对得倒是不错。”他笑道,言语里很是满意,随之吩咐:“你安排几名亲卫给她,防止吴家狗急跳墙。” 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得保护好。 可紧接着,他心头一转——自己身边的人才,终究还是太少了。 往后要开府,要掌控云州,处处都需要人。 若是能提前招揽,还能顺带考察对方的品性。 一念至此,陆舟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对周川又吩咐道:“本王听说云州前刺史钟守正不错,你抽空去找找。” 顿了顿,又道:“若找不到也没关系,也可以留意一下其他精通官场的人才。” 钟守正销声匿迹多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来。 “遵命!”周川离去。 …… 吴家。 “太过分了!”吴冶获知这段时间余婉清的动作,勃然大怒。 对方竟然还敢挖自己的人! 简直是不将他们吴家放在眼里。 想到这,他看向管家:“放话下去,谁敢去流云商会,就是与我吴家为敌!” 那管家领命离去。 吴冶却怒气难消,尤其是想到这几日余婉清与上官家往来密切,更是忧心忡忡。 “老爷,请喝茶。”一旁美妾端着热茶递来。 啪! 吴冶却猛然将茶盏掀翻,沉声道:“备车,老夫要去找上官苍!” 上官府邸。 上官苍正在看自家孙子练武,得知吴冶赶来,笑容一敛,来到了会客厅。 “吴家主,怎么有空来老夫这了。”一见面,他就笑容满面。 虽说上次大家不欢而散,但表面的体面还是得维持。 尤其是在上官苍眼里,这吴冶就是一个蠢货,竟然还妄想鱼死网破,自己更不能刺激对方。 “上官苍,老夫就问你一句话!”吴冶愤然开口,语气直接:“你真要与流云商会合作?” 关于双方的合作,他略有耳闻。 今日,就是来看看对方态度的。 “吴家主说的是什么话?”上官苍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是让下人奉茶,不急不缓:“你我皆是商人,商人以利为先。”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吴冶眸光陡沉,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上官苍,老夫最后警告你一句,这位云王可不简单,你与他合作,小心被卖了还不自觉!”他沉声道。 上官苍却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着笑容,慢悠悠掀开茶盖,却并未端起茶杯:“吴家主,你我皆是这水中茶叶,身不由己罢了。” “哼!”吴冶见说不通,也不想浪费时间,愤然离席。 刚来到屋外,恰好撞见余婉清带着礼物现身。 “吴家主。”余婉清欠身行礼。 吴冶心中更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撂下一句:“余总管,好自为之!” 余婉清笑容不变,让开了一条路,任由对方离开。 随即,他步入宅子。 “余总管,怎么今日有空来了?”见到她,上官苍立刻起身迎接。 只因对方代表的是云王! “上官家主,小女子这几日都在忙着云舟商会的事,如今幸不辱命,特来告知。”余婉清眸光温润,笑容和善,随即让下人将礼物奉上。 上官苍闻言,笑容渐深:“云舟商会多亏了余总管啊!” 这段日子,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能力,对其也颇为欣赏。 “实不相瞒,小女子今日找上官家主,还有一件事。”余婉清素手拢住袖口,姿态温婉。 “但说无妨。”上官苍笑道。 “小女子想借上官家的武者一用……”余婉清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原来她这几日都在高薪挖吴家的人。 但吴家在云州城权势滔天,想要挖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为此,她决定借一借上官家的势。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让那些人放下顾虑,也能加深吴家与上官家的矛盾。 上官苍闻言,眼眸微动,明白了对方借势的想法。 身为云舟商会的参股人之一,自己确实应该帮忙。 但这就意味着要与吴家彻底决裂了。 这让他有些犹豫。 余婉清心思通透,瞧出其想法,意味深长道:“上官家主,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只能一路走到底了。” “王爷可对吴家颇为不满,又有您与玄天商会帮助,再加上刺史大人的默许,那吴家想翻身太难了。” 上官苍听到这话,也是颇为心动。 他的本意就是解决吴家。 如今有人冲在前面,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稍微帮忙,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上官苍当即道:“好!到时候老夫会对外说明,若谁敢为难云舟商会的人,就是与上官家为敌!” 余婉清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样,吴家就无可奈何了。 她起身,笑着行礼:“那小女子就多谢上官家主了。” 第52章 商路打通 茶州,流云商会五层,左廊幽静房间。 一条长桌摆放中间,除了首位是空的,左右两边都坐着人。 “我不同意!” 右边,一名中年男子扬声开口,表情有些不善:“那位云王可是刚刚被废,我们与他们合作,岂不是自掘坟墓?” 这男子乃是流云商会的股东之一。 而在场这些人,也都是流云商会的东家,个个非富即贵,对整个商会有着话语权。 当张钰回来禀告与陆舟合作的事情后,流云商会内部立刻召集了一场商讨。 只是这商讨,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没错,与云王合作,可就得罪了六皇子他们,得不偿失啊。”另一名老者也附和道。 世人皆知,那位六皇子觊觎太子之位,才不惜将自己的亲哥哥搞下台。 他们若倒向陆舟,那岂不是给六皇子上眼药? 两人说完,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这一幕,让坐在最后面的张钰神情尴尬,手足无措。 正如当日陆舟所言,整个流云商会不是他们张家的一言堂。 若大家都不同意,那自己先前在云王殿下面前自信满满的保证…… 他不敢想,只能求助性地看向左手边的第一个人。 那人是他的亲叔叔,名叫张鼎元。 早在这场商谈之前,张钰就已经与对方沟通过个中细节。 父亲不在的情况下,身为商会二东家的他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 “六皇子何等高贵,怎么会在乎我等蝼蚁。”张鼎元缓缓开口,瞬间就压制了众人的反对。 他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不要忘了,孙侍郎已经倒台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陡变,面面相觑。 户部侍郎孙立山是流云商会最大的后台,正因为对方的支持,他们流云商会才能成为茶州城第一大商会。 但就在前段日子,因为党争问题,他被武皇迁怒,全家都流放云州了。 不等众人开口,张鼎元继续道:“这些年,其他商会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 “如今没有了孙侍郎,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上来。” “你们觉得,到时候流云商会还会存在吗?”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没有靠山,他们根本没办法立足。 “我们可以找其他人。”先前第一个反对的男子忍不住道。 “找其他人?”张鼎元重复了一句,眸光深沉地看向对方:“你知道换一个靠山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多少?” “商会本来因为孙侍郎的事就损失了不少银子,你们觉得现在商会的资本还能支持找一个什么级别的靠山?” 众人沉默了。 找靠山,可不是效忠就可以了。 背后要付出的东西,太多了。 “更何况。”张鼎元继续道:“听钰儿说,那位云王视金钱如粪土。” “既如此,我们未尝不能接触。” “而且让一个大周王爷来当我们的靠山,其他宵小也不敢妄动!” 他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都为之意动。 现阶段来看,这位云王殿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还有意见吗?”张鼎元问道。 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成了。”张钰见状,暗自一喜。 …… 云州城。 得到上官家帮助后,余婉清的挖人计划变得异常顺利。 毕竟大家都知道,云舟商会的背后可是有着云王和刺史大人,甚至上官家更是公开放话了。 哪怕吴家三令五申,也依旧阻拦不了有人离开。 不仅如此,借助这次机会,余婉清还暗中策反了一些吴家的人。 这些人虽然名不见经传,却能成为她的眼线,帮助她捕捉吴家的动向。 几天后。 一支商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云州城。 商会旗帜,赫然写着“流云商会”四个大字。 不少百姓翘首以望,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云舟商会,顿时议论纷纷。 “看来,王爷是真要成立云舟商会!” “王爷爱民如子,这商会定然和其他不一样。” “希望吧,只求不要再提高物价了。” …… 这些百姓深受垄断的迫害,如今乐于见到有新的商会出现。 尤其这个商会背后还是颇有名声的云王殿下。 内城驿站。 张钰再次见到了陆舟。 “王爷,幸不辱命!”他欣喜道。 见到对方,陆舟也颇为满意,询问道:“路上如何?” 张钰没有废话,言简意赅地将这一路的经历告知了对方。 来的途中,商队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山匪和妖族,但它们终究是一盘散沙,并没有对商队造成威胁。 最关键的是,张承岳派遣了士兵提前接应,大大增加了商队的安全性。 “王爷,这次货物没有丝毫损失。”张钰语气略显激动道。 这次回去,他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如今商路彻底打通,一切顺利,他内心也长松了一口气。 “不错!”陆舟很是满意。 商路打通,就意味着今后就不用担心云舟商会的货源问题了。 “对了王爷,您交代的武师之事,草民也给您找来了。”张钰当即将几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叫了过来。 “草民拜见王爷!”七人异口同声,躬身行礼。 “起来吧。”陆舟淡淡一笑,顺手接过张钰提供的册子。 这七名武师,有三名曾在其他武馆任职,因为嫌弃佣钱太少,所以才跟着张钰来到了这里。 至于另外四名,都是或多或少惹怒权贵,被迫离开的。 他们无一例外,至少都有七品顶级武者的实力。 其中领头那长着一张国字脸的男子,更是有六品初阶武者实力。 “既然你们来了云州城,本王不管你们之前的事,接下来就留在云舟武馆,好好教学。”陆舟扫过七人,平静开口,继续道:“除了先前许诺的三倍佣钱之外,本王还会额外给你们每人五百两安家费!” 轰! 此话一出,在场七人犹遭雷击,瞬间愣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五百两?! 要知道,武馆对于一名七品顶级武者的佣钱是一个月十两银子。 现在王爷竟然要直接给他们五百两?! 这直接相当于他们四年多的佣钱了! 这时,陆舟又再次开口:“荆岳,你是一千两!” 他看向那名唯一的六品武者。 荆岳心头一颤。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双倍! 一千两白银,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数字! “王爷……”他张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这是你应得的。”陆舟说着,又扫过其他六人:“若你们也能提升至六品,一样!” 剩下还在羡慕荆岳的六人,瞬间一愣。 他们也有?! 王爷太大气了…… 噗通! 七人瞬间跪地,一个个感激涕零:“草民愿为王爷效死!” 第53章 永久半价 蔚蓝天空,万里无云。 云州城又迎来了一次全城震动,甚至比上次云舟武馆开业,还要更加疯狂。 只因今日,是云舟商行正式开业的日子! 而且商行的地址,选在了外城最为繁华热闹的中心地带。 此刻,那静静矗立的七层楼阁,早已围满了百姓,人山人海。 周围街道,早已堵死。 上百名官兵排成一排,正在维持着现场秩序。 商行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更有妩媚美姬摇曳身姿,绚丽夺目。 高台处,一众官员悉数到场,笑容满面。 陆舟和刺史田世安坐在核心位置,看着台下热闹之景。 “王爷,吉时已到,请您赐言。”一袭利落长裙的余婉清缓步而来,声音温婉。 云舟商会的背后东主不少,但最大的东主,只有陆舟! 也正因为他,才会引起这么多百姓云集。 陆舟点头,起身走向高台前列,嘈杂的现场,渐渐停歇。 所有百姓翘首以盼。 他们对这位云王殿下,早有耳闻,更是无比好奇。 只因对方来到城中后所做的一切,无一例外都是利民的好事。 这次新商会开业,大家更是好奇这位王爷会带来什么惊喜。 陆舟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透亮的眸子,带着点点威严。 他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本王不喜欢讲废话,所以只说一句。” 众人仰头期待。 “这座商行,是本王为你们而开,为所有云州子民而开!” 温厚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沉稳有力,满是真挚。 全场百姓,皆因这句话,而心头大震,神情各异。 为他们而开? 在这尊卑有序,百姓如草芥的大周,这是在场众人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违常规的话语。 这番话语的背后,意味着本该高高在上的云王殿下,将所有百姓放在了与自己同样的位置。 那份尊重,对于不少百姓而言,无疑有着巨大冲击力。 至于是不是作秀? 看看云王殿下照顾的那些流民,看看那武馆里那些生机勃勃的学徒…… 在场的绝大部分百姓,都相信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云王殿下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而紧接着更让百姓震惊的,是在陆舟转身离去后,余婉清说的一句话:“应王爷的要求,今后云舟商行的所有商品,都会进行半价出售!” 哗! 在场百姓,彻底沸腾! 半价出售?! 这就意味着原本只能买一袋粗米的钱,现在能直接买两袋了! 如此惊人的低价,算是直接影响了整个云州城的经济,而受益的,自然是那些一生都在为活下去奔波的普通老百姓。 无数百姓激动地身体发颤,泪流满面。 对于云州城的物价,因为垄断的缘故,其实一直都是虚高的,他们这些人深受其害。 如今半价后,虽然只是回到了原来的正常价格,却无形中大大减轻了他们的生存压力。 不等众人反应,余婉清又补充了一句:“半价,永久有效!” 百姓再次震惊,且更加激动。 原本,他们以为这只是商行新成立弄出来的一次优惠。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而是真正给予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福利。 联想到刚刚云王殿下说过的那句“这座商行,是本王为你们而开,为所有云州子民而开!”,无数百姓现在才体会到话中的含义。 一个老妇愣在原地,老脸沧桑,忽然捂住嘴哭出声来。 原本他家因为刚出生的小孙子,粮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自己和老伴已经好久没吃饱过了。 现在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 “我娃治病的钱有了!”一个壮实的汉子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他每天早出晚归,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就是希望老婆孩子能过得好一些。 但在这世道,尽管如此努力,也只能是勉强糊口。 一场大病轻松就能击溃他们这个小家庭! 现在,自己终于能有余钱为孩子好好治病了。 更有不少百姓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疲惫面容,第一次流露出轻松的表情,就像是背负多年的大山被挪开了一样…… “感谢王爷大恩!”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满街都是跪倒的身影。 他们很清楚,若非云王殿下,绝对没有此等好事。 “感谢王爷大恩!” “感谢王爷大恩!” …… 高台上,陆舟面色沉稳,内心却早已翻涌。 那山呼海啸的感激声,第一次让他头皮发麻,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热流。 朴素的情感,最直击人心! 饶是陆舟已做好准备,依旧为之动容。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做,好像不仅仅可以为了增加人口,也可以为了一点点更崇高的东西。 …… 吴家宅院。 吴冶第一时间得知了云舟商行的消息。 “半价出售?”他念叨着那四个字,咬牙切齿。 没想到对方为了抢占他吴家的市场,竟然能如此舍得。 “大哥,我们怎么办?”吴家老四问道。 这价格,直接改变了城中的生态。 他们吴家的产业一下子就受到了猛烈冲击。 “他们云舟商行既然要比价格,那我吴家奉陪到底!”吴冶扬声开口,老脸满是决绝:“老夫还就不信,吴家数百年底蕴,抵不过一个小小的云舟商行!” 说到这,他看向旁边的四弟:“我吴家的所有东西的价格,都降到比云舟商会还低。” “另外,吴家工匠的佣钱也都翻倍!” 为了与云舟商会对抗,吴冶终于决定下狠心,甚至连自己一直都瞧不上的工匠都加了佣钱。 “大哥,可人家还有上官家和玄天商会。”吴家老四面露担忧。 若只是一个云王,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但云舟商会背后的势力不少,真比底蕴,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吴冶却不以为意,他冷哼一声:“云舟的步子太大了!他竟然还盯上了粮食和珍宝两大类。” 说到这,他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嘲弄之色:“老夫不信王家和钱家能够坐得住!” 豪强之所以是豪强,正是因为对市场的垄断。 现在云舟商会掀翻的不仅仅是他们吴家的饭碗,还有王家和钱家的。 吴冶倒要看看这云舟商会能否撑得住三大豪强的冲击! 第54章 出城 晚间,外城某处小巷。 牛老汉左手一小袋大米,右手一块包扎严实的肥肉,嘴里哼着曲回到了简陋的屋子里。 “爷爷!” 五岁半的孙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见到他后,立马扔下树枝扑过来,两只小手抱住他的腿,仰头露出童真笑容。 看着面黄肌瘦的孙子,牛老汉眼眶又红了。 他擦了下眼角,一把将孙子抱了起来,老脸绽开笑容:“豆豆,咱们今晚吃肉好不好?” 听到“肉”这个字,小豆豆眼睛一亮,小手抹了抹嘴巴:“真的吗爷爷?” 牛老汉抱不动了,又将其放下,晃了晃手中的肥肉:“当然。” 这时,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喊了声:“爹。” “珍珍。”牛老汉应了声,上前将手中的肥肉递了过去,笑道:“今天买米的时候,俺寻思着,豆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一点荤腥都不吃,所以买了一块肉。” “正好,你为这个家早出晚归,也得多补补才是。” 他那儿子,早年间为了赚银子跟着队伍出城找药材,结果撞见了妖族,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些年,多亏了这儿媳辛苦操劳,才将老牛家的独苗养大。 毛珍珍一愣。 对于她而言,肉这个字太过陌生。 只因如果买了肉,那他们这个家得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上饭了。 “爹,您怎么会买这个,是不是把给您治病的钱拿出来了?”她有些激动道。 那可是治病的钱,怎么能为了给自己孩子补身体用了呢? “不是的珍珍。”牛老汉连忙道,随即开心道:“这是王爷给的!” “啊?”毛珍珍一脸诧异。 今日云舟商会开业,她并没有去看。 只因自己还需要忙着赚钱,哪里还有心思去凑这种热闹。 很快,牛老汉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咱们这王爷是真为百姓做事啊。”说到最后,他感慨万分,又从怀中拿出几个铜钱:“你看,这还有些剩呢。” 毛珍珍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铜钱,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为了这一袋米,她不敢有一丝停歇,甚至连生病都不敢。 就怕因为不必要的付出,导致家里断粮。 但现在,因为云王殿下,她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此刻的毛珍珍,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哽咽道:“王爷……是咱家的恩人哪……” 牛老汉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同样的场景,在外城一间间低矮的屋檐下重复着。 有人捂着脸蹲在墙角泣不成声,有人捧着米袋视若珍宝…… 这么多年了,他们头一回觉得,肩膀上的那座大山,好像轻了那么一点点。 …… 开业第二天,吴家正式开始反击,着手降价事宜。 作为老牌豪强,他们的底蕴还是雄厚的,降价力度也并不小。 见此情形,余婉清早有预料,同样开始在工匠材料方面进行额外降价。 双方开始了真正的价格战。 陆舟得知此事,倒是觉得还不错。 毕竟最终受益的都是云舟百姓,而且借此机会,说不定还能吸引其他人口入驻。 “王爷!” 驿站,陆舟正打算去武馆看看,正好碰见了周川。 “何事?”他问道。 “上次您要我找的钟守正,有消息了。”周川禀告道。 这段时间,他都在认真调查,总算是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陆舟眸光微闪,直接问道:“在哪里?” 他对此人颇感兴趣,只是听闻销声匿迹了,还以为遭遇不测了呢。 “他现在居住在永安县。”周川道。 陆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到,陈长庚那小家伙好像就是从永安县逃难到这的。 “王爷,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找?”周川又接着问道。 然而,陆舟却摇头道:“本王亲自去见见他。” 对方身为云舟前刺史,能在四大豪强下安然无恙,最终落得全身而退,本事定然不小。 自己既然要招揽,就得拿出诚意。 而且如今的他已是五品武者,在云州只要不是遭遇妖兽潮,都能轻松对付。 正好还能看看云州其他县城的光景。 周川闻言,没有再多说,只是又提到了一件事:“对了王爷,属下还找到了一个人。” “谁?”陆舟询问。 “前户部侍郎,孙立山。”周川出声道。 陆舟微微颔首。 关于此人,他先前通过张钰有过了解。 对方曾是流云商会背后的靠山,但因为党争,被十三皇子舍弃,全家流放云州。 先前他还在想要不要找找对方,没想到周川直接找来了。 “他现在在哪?”陆舟问道。 “苍狼县,而且对方似乎处境不是很好。”周川提及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清楚自家王爷求贤若渴,这孙立山虽曾是十三皇子的人,但未尝不能招揽。 陆舟若有所思。 绝望中的援手,是最能俘获人心的。 但对方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还是得接触接触再说。 “先去永安县。”陆舟淡淡道,随即下令:“让霍云峰召集亲卫营,领兵五十,随本王出发。” “遵命!”周川拱手,话后又小心问道:“王爷,要不要李雄也跟着?” 李雄毕竟是六阶武者,难得出城,他担心出现意外。 “不必,你们二人密切关注吴家动向即可。若本王有事,先取吴冶首级!”陆舟沉声道。 不管谁动他,他只动吴家! 周川领命离去。 而很快,陆舟召集五十亲卫出城的消息,传到了吴冶耳中。 “大哥,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吴家老四惊喜道:“那云王敢出城找死,那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对方!” 这几天,双方价格战愈演愈烈,整个吴家都承受着不小压力。 若能解决陆舟,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蠢货!”吴冶骂了一句,冷声道:“这个节骨眼,吴家算是与云王撕破脸了。” “若对方真的出了事,你说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谁?” 吴家老四一时语塞。 吴冶继续道:“更何况六弟刚刚与妖族经历了一场大战,更不应该节外生枝!” 吴家老四也渐渐反应过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那我们是不是还要保护他?” “他既然敢出城,定然有把握,先不管他。”吴冶道。 现在,他愈发觉得对方不简单,不像表面那样是个莽夫。 接着他一脸正色,肃然道:“正好我已经联系到了钱家和王家,趁其离开,争取一举拿下云舟商会!” 第55章 永安县 出了云州城后,一直往南,在穿过山林之后,便能看到一条河流贯穿东西,流向东边的无尽海域。 这条河,据说源头是大夏,途经多地,孕育了不少生灵。 而永安县,正是其中之一。 永安县的位置,有些特殊,处在一个“凸”字形的位置。 凸出的部分,是县城的核心区域,相当于云州城内城。 两边,则是外城区域,多为百姓居住所在。 这样的分布,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哪怕外城沦陷,守军依旧能够依靠高位,据城抵抗,徐徐图之。 坏处就是若外城遭遇妖族袭击,内城的守军可能反应不及时。 陈长庚的父母就是因为守军反应不及时才葬身妖族之口。 “王爷,到了!” 几天后,霍云峰来到马车前,禀告道。 陆舟掀开车帘,永安县已近在咫尺。 而在城门前方,护越军列队而立,早已恭候多时。 领头之人,名叫杜伯安,同样是一名都尉,掌千人士卒,实力比张承岳要更强一些。 车队靠近,杜伯安翻身下马,领着三名官员走上前来。 “末将杜伯安,拜见云王殿下!” 身后,为首那官员上前一步:“卑职本县县令上官云昭,参见殿下。” 身侧二人紧随行礼:“卑职县丞上官云行、县尉上官云峰,参见殿下。” 陆舟眼底精芒微闪。 按理来说,被军管的县城,大小事务皆由都尉做主,一众文官虽各司民政,却早已实权旁落。 例如先前途径安水县时,全程就只有张承岳一人负责。 像这般文官随同都尉一同出面接待,倒是颇为少见。 最关键的是,这三位竟然都姓上官! “诸位辛苦了。”陆舟淡淡道,扫了眼杜伯安。 对方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一道疤痕从耳后延伸到脖子,有些狰狞。 听闻此人乃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悍将,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满满当当的军功。 “能为王爷效劳,是末将福分。”杜伯安拱手,姿态恭敬。 他微微抬眸,扫过陆舟,带着一丝审视,又很快敛去,出声道:“末将已为殿下准备了酒宴,还请您进城。” 紧接着,众人步入永安县。 来到外城,到处都是各种防御工事,就连沿街店铺都以坚石加固,整座城池被打造得更像是一座堡垒。 往里走,沿着一条长坡,众人穿过闸口,来到了核心区。 这里屋舍排布规整,街巷横平竖直,宛若棋盘格一般。 此等奇特布置,既能削弱妖族攻势造成的破坏,也便于守军快速驰援。 抵达县令府。 上官云昭笑呵呵上前,主动引荐:“王爷,卑职听说您要来,早早就安排人准备好了宴席,定然能让您满意。” 身旁,杜伯安微微蹙眉。 陆舟捕捉到了这一幕,瞳光掠动,表面却大笑道:“哈哈,那本王可要好好看看了。” 来到宴厅。 舞姬妖娆,乐曲悠扬,一张张小桌尽是美食美酒,尽显奢华。 陆舟被迎到了主位,左右各有美姬作陪。 这美人计,倒是被这群人用上瘾了。 他保持笑容,搂向那柔软腰肢,看向上官云昭:“还是县令懂本王啊!” 上官三兄弟相视一笑,纷纷举杯敬酒。 杜伯安面无表情坐在左侧,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却并没有喝。 “杜都尉,是有心事吗?”陆舟瞧见,忽然发问。 杜伯安连忙否认,笑道:“王爷,末将只是在想您此行是为了什么,看能不能帮上忙。” 上官三兄弟纷纷竖起了耳朵。 陆舟放下酒杯,笑着回道:“本王只是来找一个人,明日可能就走了。” 他不会留太久,还打算去苍狼县见见孙立山。 “王爷,您要找人的话,卑职可以帮忙!”上官云昭抢先开口,喜笑颜开。 陆舟目光微闪,唇角隐有弧度,淡淡拒绝:“不必了,本王明日亲自去便可。” 他看得出来,这永安县的内部,远比想象中要更为复杂。 尤其是杜伯安与一众文官之间的关系。 完全不像是上下级! 明面上杜伯安依旧是最大的,但举止中,上官云昭等人根本不怕对方。 这就意味着,双方是在平等地位上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陆舟很清楚,护越都府在云州,权力一点都不比掌控州军的田世安要小。 尤其是那位都府大都统还让手下控制了州内四座县城,权势如日中天。 而这杜伯安摆明是大都统的心腹,且拥有上千兵马,何至于被一个小小的上官家制衡?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但很快,又一个问题出现在了陆舟面前。 他有些看不透大都统、杜伯安和上官家三者之间的关系。 这点,对于陆舟而言,很重要。 他今后肯定是要彻底掌控云州的,而掌控云州,第一步是掌控云州城,第二步就是云州五县。 未来势必要与掌控护越都府的大都统翻脸——一个云州,不允许有两种声音! 此前陆舟尝试过交好张承岳。 眼下,既然发现了杜伯安和上官家之间的端倪,若能利用,自然再好不过。 可一时半会,他也无从得知这永安县的具体情形,自是不能轻举妄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舟带着疑虑,与几人畅谈至深夜。 除了确定杜伯安和上官家是制衡关系外,再无所获。 他只能将这份疑虑暂时埋在心底。 …… 第二天,陆舟一大早就直奔钟守正的住所赶去。 那是在一个清幽的巷子里。 路上,还能偶尔从百姓口中听到这位钟大人的名字。 言语间,无一例外都是对其怀念。 直至陆舟带着霍云峰和亲卫来到一座简陋的宅门前。 宅门敲响,一名清瘦男子探出头,上下打量一番,好奇道:“你们找谁?” “此乃云王殿下!”霍云峰沉声开口。 那男子听闻这话,连忙打开宅门,匆匆行礼:“草民钟成拜见云王殿下!” 他不确定对方身份,但这年头,没人敢冒充大周王爷。 更何况对方后面还跟着不少甲士呢。 “起来吧,本王是来找钟大人的。”陆舟语气温和道。 钟成会意,立刻起身:“云王殿下,您先请里面坐。” 来到大厅。 钟成恭敬站在中间,开口道:“王爷,实不相瞒,我那二叔辞官之后,曾回过一次家中,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陆舟面露意外,问道:“他可有说自己想去哪?”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在家。 钟成想了一下,随即摇头:“我那二叔从不跟我讲这些,哪怕是为官的时候,也与我们始终保持着距离。” 陆舟心中了然。 这钟守正分明是不想牵连自己的家人。 而且在其辞官之后,家族竟然还能得以保全,也能看出此人有些手段。 既然见不到,他也没办法,于是乎只能通过钟成问一问对方的情况。 而按照钟成所言: 这位前刺史素来廉洁清正,但又不死板,懂得变通。 在他的治理之下,整个云州的经济还是十分不错的,虽依旧有妖族作乱,却也能控制。 这些,都与陆舟所了解的差不多。 这样一个官员,内心肯定是装着百姓的,只是低估了官场的黑暗。 若其没死,今后自己开府,定然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所以,他决定留下一封信,让钟成等钟守正回来后交给对方。 第56章 妖族内斗 没有找到钟守正,陆舟便直接离开了永安县。 虽说杜伯安与上官家之间的关系让其无比好奇,但不是眼下该做的。 他现在很想见一见那位前户部尚书,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不然,这一趟就白出来了。 远离永安县,一行人沿着官道往东走,直奔苍狼县。 苍狼县,是云州最靠近南方的一座县城。 此名颇有渊源。 当年陆舟的爷爷征战妖族时,大杀四方,立下赫赫战功,更是将一头狼王的头割下,高挂城墙之上,以此震慑。 后来,这县城的名字便改为苍狼县,以彰显前武皇功绩。 只是两县之间,隔着大片山林,多是崇山峻岭。 陆舟带着亲卫走在官道之上,偶尔撞见刀尖舔血的山匪,还未来得及接触,对方就一哄而散了。 在云州,这样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抗衡的。 不过就在这一天的早上,前方的斥候忽然传来消息。 “王爷,前面有妖族在内斗,而且数量不少。”霍云峰如临大敌道。 若是一般妖族,他们这五十人倒是不惧。 但这次的妖族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之数。 若硬碰硬,绝对会损失惨重。 “内斗?”陆舟挑眉。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妖族之间也会内斗。 这顿时让他来了兴致,于是道:“本王亲自去看看。” “王爷,不可啊!”霍云峰极力劝阻:“虽然那群妖族在内斗,可若发现王爷您的踪迹,很有可能联手。” 人族与妖族,素来势不两立。 虽不知道这两方妖族为何要内斗,可一旦发现人族踪迹,难保不会一致对外。 “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分寸。”身为五品武者的陆舟却并不担心。 按照斥候所言,那群妖族的实力,最高不会超过五品。 以他现在的实力,借助身法武技,想全身而退,轻而易举。 霍云峰还要再劝,陆舟却打断了他:“你带人准备绕路,本王随后会追上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撞见妖族,内心难免生出几分期待。 更何况今后始终还是要与对方接触的,提前了解未尝不可。 霍云峰劝不住,便提出要跟随,但依旧被陆舟拒绝:“听本王的命令!” 如此一来,霍云峰哪敢再多说什么,立刻带着其他人朝着一旁山林走去,避开了官道。 而陆舟则独自一人朝着前方赶去。 气血爆发之下,一股强大的内气透体而出,在其周身形成了一道特殊隔膜。 五品武者,内气外放! 而且他还发现,在内气外放的情况下,自己施展雷音破的速度,较之先前,明显快了不少。 那沉闷的雷声响起时,只能看到陆舟的残影在山林间穿梭。 不一会儿,他出现在了前方官道的右侧茂林。 视线里,两大妖族正在混战。 一方外表形似凶狼,毛发却呈现出紫色,体型壮硕,额头隐隐有犄角突出。 这是紫月血狼,云州十大妖族之一,种族实力大概排在第七位,喜欢成群行动。 另一方外表则与大猫相仿,毛发接近岩石的色彩,瞳孔是细长的竖线,动作轻盈灵活。 双方没有排兵布阵,只有纯粹的撕咬,尸体遍布,血肉横飞。 这是真正的野蛮碰撞! 陆舟缓缓扫过,落在双方的后方。 紫月血狼阵营明显有五名狼首人身的家伙冷眼旁观。 他们的毛发呈现出暗紫色,前肢生着骨刺,双眼犹如铜铃,呼吸间,有绿色毒雾弥漫。 妖族之间,境界与人族相同。 这类有着部分人族特征的妖兽,最低也是六品,且拥有智慧,能够口吐人言。 那弥漫的毒雾乃是天生自带,能压制气血,专克人族武者。 “叛徒,今天你们别想跑!”五狼之中,那留有白眉的狼人怒吼一声。 他们的对面,站着四名猫首人身的妖族。 为首那个,通体银灰短毛,竖瞳呈现出琥珀色,腰肢细韧,髋部圆润。 胸腹的浅色绒毛恰好掩住起伏,从下颌一路绵延至腿根…… “猫娘?”瞧见对方,陆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名词。 “白眉老狼,我们石猫一族不吃人族血肉,与你们何干?一群溃军,还想在我们这找存在感?”那猫娘声音高昂,露出两枚细长的犬齿。 “不吃人族血肉?” 山林隐秘处,陆舟微微一惊。 在他的认知里,妖族和人族之所以是死仇,就是因为妖族喜食人族血肉。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不吃人族血肉的妖族。 不等他继续思考,那白眉老狼似乎被激怒,咆哮冲出,周身毒雾轰然爆发,所经之处,不少石猫族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陆舟心头一跳。 这毒,防不慎防啊! 只因他注意到,有些猫妖明明屏住呼吸了,依旧被毒雾侵入体内。 这要是和他们打起来,那不得吃大亏? 不过陆舟转而又想到,大周的军队是有军阵的,未尝不能与之对抗。 “杀!” 这时,那猫娘大怒,身影眨眼消失,冲入场中,紧接着发出尖锐吼叫。 音波震荡,竟是震散了周围毒雾。 随即她的身影不断变幻,肉垫中的利爪划破空气,锋利无比,瞬间就在那白眉老狼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好快的速度!”陆舟更惊。 这速度,竟是比自己催动雷音破还要更快。 早就听闻妖族依靠天赋神通攻击,今日一见,果然恐怖。 轰! 双方再次爆发,周身弥漫出磅礴妖气,力量大涨,在场中开始疯狂厮杀。 而那些低智的族人得到了命令,开始有序后退。 接下来,就是这些高阶妖兽的战场了! 陆舟看了一会儿,记住了这两大妖族的各方面信息后,深深看了眼那猫娘,转身离去。 约莫两刻钟,他追上了霍云峰等人。 见到自家王爷平安无事,霍云峰长松一口气,同时暗暗想着:自家王爷真是胆大,竟然还敢掺和妖族内斗,果然非同凡响。 “走吧。”陆舟淡淡道。 今日之事,倒是让他开了开眼界。 一群不吃人族血肉的妖族,往后或许还有利用价值。 …… 几天后,陆舟来到了苍狼县范围。 由于没有提前告知,还未靠近,守城的都尉便如临大敌,派遣了一支精锐士兵前来交涉。 当得知陆舟身份后,那都尉带兵赶了过来:“末将吴衍,拜见云王殿下。” 对方拱手行礼,语气却略显冷淡。 陆舟对此早有准备。 毕竟自己已与吴家翻脸,而对方正是吴家家主的亲弟弟,对自己颇有怨言很正常。 但他并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下手。 就像当初自己那位亲弟弟一定要安排心腹刘傲护送一样。 这吴衍肯定不希望自己死在苍狼县。 一旦死在这里,哪怕不是他杀的,整个吴家也难辞其咎。 到时候,家族就会有覆灭之灾。 所以吴衍不仅不能出手,甚至还得保护好陆舟。 “吴都尉,本王要进城找个人!”陆舟淡淡道。 没见到钟守正,自己不能白来一趟。 如果这孙立山合适,那他便先将其带走再说。 闻言,吴衍脸色微沉,心思转动。 他不确定对方此举是不是故意为之。 毕竟家族与对方已经撕破脸,鬼知道这位王爷是不是来城里做其他事情的。 于是乎,吴衍一脸严肃开口:“王爷,城中刚经历一场大战,一切都在休整,恕末将不能从命!” 第57章 本王不许他们死 苍狼县是云州最南的县城,深受妖族之害。 就在前段时间,双方就爆发了一场大战,苍狼县虽胜,损失也不小。 陆舟对此早有准备。 毕竟人口锐减,是能直接通过系统反映出来的。 只是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毫无办法。 在云州,这似乎才是常态! 想要改变的话,唯有将整个云州打造成铜墙铁壁,让外敌望而生怯。 而这第一步,就是得先掌控云州城才是。 “本王知道,所以亲自来看看。”陆舟沉声道,表情郑重。 吴衍神情不变,暗自思量。 他早就听闻这位王爷爱民如子,但这背后,难免有表演成分,谁知道此行是否真的因为这个原因。 “王爷,若您执意要进去,只能带两个人!”吴衍认真道。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变数太大。 他必须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 而且他觉得对方应该不敢进去才是。 然而。 陆舟却只说了一个字:“好!” 吴衍眸光陡闪,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再想找其他理由就显得刻意了。 “王爷,请!”吴衍侧身。 反正对方就两三个人,自己只需全程派人盯着,就不担心其乱来。 陆舟回到马车,让霍云峰驾车朝着苍狼县赶去。 还未入城,空气中,一股腐烂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舟微微蹙眉,掀开车帘。 只见城外壕沟处,还躺着几具泡在泥水里的残尸,本身高度腐烂,苍蝇聚集,还未来得及清理。 更远处,几个民夫正往板车上拖拽着一具具僵硬的尸首,动作麻木。 战争,苦的永远是普通人! 陆舟面无表情,眸光深沉。 他不喜欢战争,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子民像野草一样被碾碎、被抛弃…… 而想要改变这些,最关键的,就是自身实力! 他缓缓放下车帘,眸光如铁。 等真正成为云州之主,自己一定要让云州改天换地! 来到外城区域。 经历一场冲击,街道没有了往日喧闹,安静得有些可怕。 偶尔有百姓路过,见到官军,匆匆离去。 陆舟透过车帘,恰好撞见一个枯瘦如柴的女孩坐在半塌的台阶上,约莫五六岁的年纪,浑身脏兮兮的,露出青紫的两截小腿。 她的身后,是一间烧塌了大半的屋子,面前则是一些散落的馒头。 小女孩也不吃,不哭不闹地坐在那,双眼空洞。 她的父母,死在了妖族的手里,尸骨无存。 若无人照看,她可能活不过明天。 陆舟双手握紧,透亮的眸子满是冷意。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他瞧见一名中年汉子靠在断墙处,左臂已经没了,脸色灰败,生命岌岌可危。 还有老人躺在地上,身体一颤一颤,苦苦支撑…… 一场大战,对于外城百姓,无疑是毁灭性打击。 而城中,对于他们,竟没有妥善安置! “停车!”陆舟沉声道。 马车静静停在了街道上。 吴衍见状,勒住缰绳,来到车帘处:“王爷,怎么了?” 陆舟面无表情看着他,冷然开口:“吴都尉,难道你就看着?” 吴衍闻言,扫了眼那小女孩,淡淡道:“王爷说笑了。” “苍狼县遭此大劫,末将已是焦头烂额,尤其还要防备妖族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语气轻飘飘的:“这些百姓,能救的当然要救,可眼下这情形……王爷也看见了,救不过来。那些救不了的,那也是命。” 不论什么时候,最后考虑的永远是普通百姓,最先牺牲的,也同样是他们。 陆舟面色一沉,厉声开口:“本王问你,什么叫作命?!” “难道他们就不是你苍狼县的百姓,不是云州的百姓?!” “且不说你吴家有底蕴与本王打擂台,光是这些年县内的赋税,难道你吴衍就没钱妥善处理这些外城百姓?”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声声质问,藏着被压制的怒火。 只因陆舟明白,吴衍不可能没钱没精力处理,说到底还是这外城百姓地位太低了,根本不值得对方投入。 可若都是如此,云州人口还如何发展? 他不由想到了当初拦住那些北上流民的事,更加愤怒。 吴衍一愣,没想到对方反应竟然这么大。 他张口,想要辩解,想要说“王爷何必多管闲事”。 但陆舟却直接甩出一张万两银票:“本王懒得跟你废话。” “你吴衍不想出钱,本王出了!你去雇大夫,去买药,去安置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死了的该烧就烧,该埋就埋,伤了的该医就医。” 他声音一顿,看向对方,面露威严,寒声道:“本王不许他们死!” 吴衍骑在马上,任由那银票落在面前,心头微震。 一万两银票,不是小数目,足以比得上苍狼县一年的赋税。 却被对方轻而易举拿出来了,而且还要用在城中百姓身上! 他深深地看向那坐在马车中的俊朗男子,内心惊讶。 皆传这位云王殿下爱民如子,他一开始还不屑一顾,但现在,却有了一丝改观。 而对于这一万两银票的安排,吴衍并未拒绝。 毕竟这些百姓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人,今后还有用,若这位云王殿下愿出钱,那再好不过了。 “末将替城中百姓,谢云王殿下!”他收起银票,淡笑一声。 陆舟神色淡漠,冷冷道:“若你敢阳奉阴违,别怪本王不客气!” 他关上车帘,示意霍云峰继续往前。 …… 一个时辰后。 陆舟落脚城中驿站,而霍云峰也将贬为平民的孙立山带了过来。 “草民拜见云王殿下!” 一见面,孙立山直接跪倒在地,姿态极低。 陆舟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作为前户部侍郎,来到云州后,孙立山明显瘦了不少,颧骨微高,留着短须,两鬓斑白。 “起来说话。”陆舟淡淡开口。 孙立山颤抖起身,微微抬眸,同样也在观察着陆舟。 见对方不仅在云州安然无恙,更是来到了苍狼县,点名要见自己,一时感慨万分。 随即他躬身道:“草民没想到能得云王殿下召见,若王爷您有需要,草民愿竭尽全力!” 陆舟眸光流转,轻笑一声:“孙大人是个聪明人,本王很好奇,这真是你的心里话?” 孙立山身体微微站直,抬头直视陆舟,露出一丝苦笑:“王爷,您应该知道,我孙立山如今不过是一个被舍弃的棋子。” “能得您赏识,是我的福分,只愿能为您当牛做马!” 说罢,他又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舟静静看着,眸光轻轻一闪。 这孙立山如今已是山穷水尽,却又不甘如此,想要继续往上爬。 此番见自己主动召见,便笃定了他有用武之地,所以姿态才放得如此之低。 可自己缺人归缺人,但也不是谁递了投名状就照单全收。 陆舟念头一转,忽然开口:“忠诚这东西,不是嘴上说说的。” “孙大人既然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本王倒想问问——你对眼下的云州局势,有什么看法?” 第58章 对局势的分析 驿站会厅。 陆舟简短地将现在的云州城局势告知了孙立山,也想看看这位前户部侍郎会有什么高见。 而在说完之后,孙立山就沉默了。 他站在厅中,身形略显佝偻,但那苍老的脸上,却透着一丝凝重认真。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被流放的罪民,仿佛又回到了户部大佬的身份。 陆舟眯着眼,不急不躁地等着。 “王爷。”孙立山终于开口,清瘦的面容,透着沉凝之色。 他挺直身子,缓缓出声:“吴家……不能赶尽杀绝!” 陆舟眼波微动,眸中陡然露出意外之色。 从一开始,他便已下定决心,借他人之力,彻底解决吴家。 等四大豪强只剩三位,自己便能借助刺史,再徐徐图之。 但眼前之人,竟然让他不要赶尽杀绝? “继续说下去!”陆舟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期待之色。 孙立山面上淡然,笑意谦和,出声询问道:“王爷,您现在的力量太弱了,就算真的打死吴家,您能抢在其他豪强或刺史之前,吸收对方的资源吗?” 陆舟目光沉沉,靠回椅背,示意对方继续。 孙立山字字笃定:“吴家现在没了,最开心的,只有豪强和刺史。” “但如果在吴家绝望之时,王爷若能施以援手,您觉得吴家对王爷您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陆舟双目倏地一亮,大感意外。 “王爷您与吴家本就没有深仇大恨,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只不过是为了后续开府扫除一些障碍罢了。” 孙立山看透一切,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利用吴家,反制其他豪强呢?” “草民相信,若在吴家濒死之际,王爷您能给予其希望,顺手扶持,那吴家绝对会倒向您这边!” 陆舟坐在主位,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眸光一亮,看向孙立山,神色间满是意外。 对方所提供的思路,确实新颖! 这点,他还真没想到。 尤其是没想到吴家倒台后,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接收对方的资源。 而且按照孙立山所说,若能招揽吴家,那连带着也能将吴衍这位都尉一并招揽过来。 这可是一位拥有千人兵马的护越都尉! 若能成为自己助力,价值难以想象! 陆舟无比庆幸,庆幸自己接见了孙立山,让自己能够打开思路。 “不错!”他给出赞扬,却没有急着说招揽的话,只是又问道:“除了吴家的事呢?” 孙立山目光平和望来,忽然问道:“王爷,您是不是很缺人才?” 陆舟没有否认。 如果不是缺少人才,他也不至于连跨两县找人。 “如果有了足够多的人才,王爷又该如何掌控呢?”孙立山反问道。 陆舟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本王行事,素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能力出众,自然任其自处!” “王爷果然异于常人。”孙立山微微颔首,目光灼灼:“此等气度,非常人能及!” 他想到了自己效忠的那位十三皇子。 对方在用人方面,处处提防,处处掣肘,哪里敢给他们这些人大展身手的机会。 不仅仅是十三皇子,朝中那些皇子,基本都是如此。 这或许是谨慎,但在另一方面,也大大限制了手下的发挥,打击了手下的信心和忠诚。 称赞完,孙立山又话锋一转:“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王爷可以用人不疑,但也得总揽大局,不受蒙蔽。” “尤其是开府以后,很多事情,王爷是没有办法一一掌控的。” 陆舟眉梢轻抬:“你的意思是?” “草民觉得,王爷应该有一群只效忠自己的情报人员。”孙立山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正色道:“云州局势混乱,各方势力云集,掌控情报,才能先发制人!” “若王爷能在云州钩织成一张完整的情报网,那任何风吹草动都没办法逃脱您的眼睛,您自然能够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陆舟眉目舒展,瞬间想通关节。 他并非不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但因为一切才刚刚起步,所以将其忽略了。 但孙立山的话,却让他敏锐意识到。 情报工作,必须早做打算。 这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更加轻松。 例如先前在永安县。 若自己拥有一套成熟的情报班子,定然能查出杜伯安和上官家之间的微妙关系,从而早做行动。 再比如云州城。 自己掌控情报,也能提前获知吴家动向,避免不必要损失。 虽说余婉清曾汇报过自己买通了一些眼线在盯着。 但这些眼线和专门的情报人员还是不一样的,且难以保证他们不会背叛。 “说得好!”陆舟笑着开口,越看孙立山越满意。 对方在京城这些年,果然不是白混的。 自己仅仅只是将局势简单说了说,其就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准确的判断,并给予了合理的建议。 “承蒙王爷青睐。”孙立山躬身,放低姿态。 “这情报工作,你能负责?”陆舟继续追问。 这种事,还得专业的人员才好做。 “草民能力浅薄,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孙立山如实道,又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草民独子先前就是在十三皇子手底负责此事,定然能帮到王爷您。” 他的独子孙暮云在情报方面的能力颇为出众。 只可惜在党争失利后,十三皇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舍弃他们,甚至还导致孙暮云瞎了一只眼。 若非孙暮云提前获知,做了一些准备,恐怕他们全家都没办法安全来到云州。 陆舟闻言,心神微微平静。 他并不在乎对方效忠过谁,毕竟眼下他们已是自身难保。 自己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本王如何信任你?” 闻言,孙立山抬头正视,面色坦然:“王爷,说实话,在下先前是不好看您的。但没想到,您竟然瞒过了所有人。” “今日才发现,王爷您是大智若愚,知道武皇身体每况愈下,懂得远离京城漩涡,徐徐图之。” “在下别无所求,只愿随王爷左右,保一家老小周全。若他日能得报大仇,更是幸事。” 这一刻,他的自称也悄然发生了改变,从一个普通百姓,变成了一个想要跟随的谋士。 陆舟若有所思。 对方品性如何,他暂未可知。 但正如先前所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自己对其能力还是十分满意的。 而且一切才刚刚开始,今后有的是时间观察对方。 这时,孙立山又说了一句:“王爷您若还不信,在下愿与独子同服毒药,以证忠心!” 陆舟摆手,目光灼灼看向对方,声音微沉:“本王信你!” 第59章 情报人员 晚上。 孙立山带着独子孙暮云来了。 相较于父亲,对方身形更为高大,面容隽秀,仪表堂堂。 只是左眼横亘着狰狞的爪痕,让原本的气质多了几分狠戾。 按照孙立山所言,这爪痕乃是那位十三皇子所豢养的血狼所为。 “属下孙暮云,拜见王爷!”孙暮云拱手行礼,没有以“草民”自居,已是默认归顺。 陆舟微微颔首。 接着孙暮云忽然拿出了两枚赤色丹药:“王爷,此物名为七窍血毒丹,吞下之后,无法根治,每隔一个月,就得服用相对应的解药缓解。” 他与父亲已决心效忠,自然得拿出诚意。 陆舟目光一闪,却摆手道:“不必了!” 他打量着这对父子,淡淡开口:“本王先前就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本王相信你们,那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就行了!” 孙立山与孙暮云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抬头,看着眼前这位云王殿下,心头微颤。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 这一瞬间,父子俩都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位云王,有雄主风姿! “属下定当全力施为!”两人单膝跪地,异口同声。 陆舟神色满意,示意他们落座,接着看向孙暮云:“你父亲说你能力出众,关于这情报之事,你有什么想法?” 孙暮云正了正衣服,一脸认真:“王爷,情报人员,不一定要身手好,哪怕是老叟稚童也能发挥奇效。” 陆舟点头认可。 “眼下,苍狼县遭遇妖族冲击,不少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堪忧,正是吸收他们为情报人员的好机会。” “更关键的是,他们在云州城没有根基,在忠诚度方面也不用担心。”孙暮云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到对方准备从苍狼县那些百姓身上招揽情报人员,陆舟瞳孔间光芒乍现。 此举甚好! 不仅能够壮大自己的情报机构,还能够让那些随时有可能死去的百姓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很好!”他满意点头,随即道:“此事,皆由你亲自负责,只管筛选合适的百姓,其他事交给本王!” “遵命!”孙暮云起身拱手。 …… 隔日,陆舟召见了吴衍。 “我大哥曾说过云王殿下深藏不露,末将起初还不相信,但现在却信了几分。” 一见面,吴衍就直白道。 他已知道对方会见孙立山父子之事,自然能猜到对方是想要招揽两人。 这番行为,明显是有所图谋,绝非传闻中的莽夫模样。 陆舟笑吟吟道:“那你们兄弟二人可能看错了。” “本王行事,素来直接,看不惯的绝对不会手软。” 说到这,他笑容渐敛,声音也冷了下来:“就比如吴家!如果不是你们以为本王好拿捏,非要来招惹,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吴衍脸色微沉,低声道:“王爷真要赶尽杀绝?” 陆舟笑而不语。 若是换作先前,他定然会霸气表示:本王就是要灭了你们吴家! 但经过孙立山点拨,他的态度已经悄然有了变化,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淡淡道:“若你们吴家选择臣服本王,本王倒是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吴衍双拳悄然攥紧,竭力压下翻涌的怒火。 对方此话,分明是将他们吴家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陆舟瞧见了他的情绪变化,表面毫不在意,心底却在暗自思索。 自己先提前给吴家留有余地,等到对方彻底绝望之际,再释放好意,便能完成招揽。 “王爷!” 思索间,吴衍忽然开口。 他语声发沉,直视陆舟,脸色认真道:“末将对您与吴家的明争暗斗并不感兴趣,只想镇守苍狼县,抵御外敌。” “但王爷若真的要赶尽杀绝,那末将不介意玉石俱焚!” 这位都尉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上的气势明显有了强烈变化。 那眼神,也变得决绝起来。 陆舟依旧平静,岿然不动:“本王记住了!” 他本就没有打算赶尽杀绝,所以对此并不在意。 而在说完这话之后,陆舟又再次开口,说出了此次召见对方的目的:“本王决定将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带到州城,你直接开个价吧!” 吴衍原本还在气头上,突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王爷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 陆舟直截了当道:“本王不信你!这些百姓继续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本王要带他们走。” 他脸上笑意尽敛,神情严肃,态度坚决:“那一万两,就算是本王出资买下他们的,若不够,本王还有!” 吴衍心头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这位王爷只是做做表面文章,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真的将这些底层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不惜重金,还要将众人送往州城安稳度日。 这番举动,饶是对其不满的他,都不免生出几分钦佩。 放眼整个大周,这般真心体恤黎民的王公,寥寥无几。 哪怕二人立场相悖、心存芥蒂,吴衍心底也不由得生出由衷的敬佩。 他收起轻视,拱手正色道:“王爷心怀仁善,末将心悦诚服。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王爷尽管带走。这一万两,便当是交易敲定了。” 如此一来,百姓之事,便妥善解决。 陆舟没有再说什么,随即传令霍云峰,让其收拢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将他们带到州城。 消息很快在外城传开,听闻云王愿意带众人奔赴安稳之地,百姓们顿时哗然。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想要逃离此地。 毕竟在这要随时防备妖族的突袭,但在州城,却能够安然度过余生。 吴衍见状自然不会坐视人口大量流失,严格把控放行之人,只准许实在难以维生的贫苦百姓离去。 最终,霍云峰收拢了一百多名百姓。 其中孙暮云赫然在列。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要仔细观察,要确定哪些人适合做情报人员。 陆舟见状,心中颇为赞许。 随后他将一百多名百姓带离苍狼县,与五十名亲卫汇合后,往北返程。 城墙上,吴衍瞧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轻轻摇头,低声感慨:“这位王爷宅心仁厚,心怀万民,倒算得是位明主……” 感慨间,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第60章 回家 北行数日,带着上百名百姓的陆舟,并未遭遇任何阻拦。 主要是前段时间妖族刚刚与苍狼县大战,老实了不少。 而那些山匪更是连靠近都不敢。 一行人平安抵达云州城。 城门大开,众人入内。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王爷回来了!” 一瞬间,外城街道上,无数百姓纷纷朝着马车靠拢,不多时便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沿街男女老幼争相探头,一张张脸上满是热切与感激: “王爷,草民一家老小的命都是您救的!” “王爷大恩,草民无以为报!” “王爷……” 有人高声感激,有人当场磕头,也有人想要挤到前面一睹这位王爷的真容。 霍云峰皱着眉,命令亲卫疏散人群。 而孙立山父子看到如此人声鼎沸的画面,同样感慨万分。 他们没想到,这位王爷在云州城竟然如此得民心。 联想到对方对自己的重视,两父子更是觉得这位王爷值得跟随! “这城中百姓怎么这么多?”陆舟透过车帘,看着那难以通行的主街,心生困惑。 按理来说,外城的百姓虽然不少,但还不至于造成如此拥堵的局面。 难道城中人口又增多了? 可为何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没有太多变化? 约莫半个时辰。 在霍云峰的强行疏导之下,陆舟总算是回到了驿站。 而带来的那些百姓,他让霍云峰去联系周川,并与先前那些流民一样,安置到一起。 如此,也能顺势拓宽孙暮云的考察范围。 “王爷!” 余婉清忽然现身,盈盈一礼,声音温婉。 自从商行开业,她便忙得脚不着地,难得回来。 陆舟神色温和,出声宽慰:“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余婉清浅笑一声,恭立一旁,有条不紊地禀报起近期商行价格战的变化。 陆舟端着柳仙儿刚送来的热茶,浅啜细品,静静听着。 “照你这么说,近来城中涌入了不少外州之人?”他闻言微微挑眉,心中了然。 怪不得自己觉得外城的百姓多了,原来是这场价格战惊动了周围的州县,大家都想要来这里赚钱。 只是商人逐利,真正的定居人没有。 所以系统的人口数字并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陆舟倒是不急。 比起人口,现在百姓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总是会吸引到他州人口入住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今后不怕吸引不到人。 “没错王爷,这本该是好事,可王家与钱家已然按捺不住,暗中动了手脚。”余婉清提及了这场价格战的关键变化。 一开始吴家其实是略逊一筹的。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动了王家和钱家,有了更为雄厚的资金支持,导致商会一度失利。 不过她很快又平复神色,继续道:“王爷您不用担心,上官苍表示他会解决的。” 城中局势她早已梳理清楚,一些棘手的问题,也早早就想好了对策。 陆舟微微颔首:“商会的事,你负责就好了,若有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本王。” “属下明白。”余婉清缓缓退下。 …… 内城,由于不少百姓都聚集到了外城,街道显得冷清了不少。 孙立山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衫,慢悠悠地逛着,不时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回来后,他并没有选择休息,反而是请示陆舟,想在城中看看。 此举,一方面是为了了解云州城的情况,另一方面是想看看有哪些可利用的点。 毕竟如今的自己,算是云王殿下的幕僚,自当全力以赴。 身为官场老人的孙立山,在这方面,很有自觉性。 而在内城,他听到不少关于陆舟这位云王杀人立威、豪掷千金的各种行为。 虽说大家都觉得这位云王爱民如子,但暗地里也将其称作是人傻钱多的莽夫! 听到这些话的孙立山,暗笑摇头。 显然,王爷是在有意藏拙。 毕竟他看到的云王,可不是一个莽夫。 尤其是这施恩于民的手段,在孙立山眼里,却无比高明。 在不少官员眼里,民心是最不起眼的。 可在执掌户部的他眼中,聚沙成塔,积水成渊…… 若民心稳固,往后各种举措,亦能无往不利。 最重要的一点是,今后谁如果想动云王,就得先问问全城的百姓能不能答应了。 这是一项长远投资! 初期可能看不出什么,可等到立府,等到开始针对云州官僚体系,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孙立山越想,越觉得这位王爷眼界深远。 毕竟若是换成十三皇子,初来乍到,第一时间肯定想的是如何谋求眼前利益,如何与那些官员、豪强合作,攫取利益…… 哪怕是京城其他皇子,同样如此。 怪不得云王殿下曾是太子…… 这眼光就是不一般! 继续前往,孙立山又看到了一座武馆。 内城武馆不少,但唯有眼前这座武馆显得有些特殊。 只因那门口的公示栏上,清晰写着入武馆后的各种待遇。 这些待遇每一个都需要巨大的投入,但同时也能大量吸收那些因钱财而没办法练武的潜力股。 他询问得知,这云舟武馆竟是云王所创立! “好计谋!”孙立山眼前一亮,暗自惊叹。 透过这武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云王对城中百姓的照顾,更能看到一支独属于王府亲卫的雏形! “田世安啊,田世安,你恐怕到现在都以为王爷只是一个能被随意利用的莽夫吧?”孙立山心底满是嘲笑。 在他看来,那田世安若能觉察到这一点,绝对不会让王爷建成这所武馆。 因为武馆只是表象,关键是武馆里的人! 孙立山甚至能预料到,每一位进入武馆学武的人,都会经历思想上的教育,从而让他们对武馆有归属感,对王爷充满感激。 等他们成长起来,将会是一支专属于王爷的强大队伍! 田世安没看出来,城中的豪强也没看出来…… 王爷果然聪慧! 孙立山只觉武馆之举,乃是神来之笔。 只是…… 他扫了眼武馆的全貌,又亲自去问了一下学徒的人数,觉得规模还是太小了。 为此,孙立山驻足了许久。 直至夜色渐暗,他才满怀心事地离开。 第61章 武院构想 清晨,陆舟早早醒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系统面板。 直至辰初时分,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2百11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2百11两白银!】 【累计余额:1054万3千9百21两白银!】 又一千多万了! 陆舟上次突破,几乎清空了余额。 如今又回到了一千万。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看来人口基本稳定了!”他瞧着面板上的数字,喃喃自语。 这段时间,陆舟都在关注人口数量的变化。 除了苍狼县的战争损失了不少百姓外,平时人口的流失与增长,基本维持在了一个稳定的区间。 这主要是得益于自己在云州城所做的一些事。 虽还未吸引大量百姓,但至少让那些想要离开云州的人有了新的去处。 他起床用膳。 没一会儿,孙立山来了。 这位前户部侍郎,换上了黑色长衫,走起路来,步伐稳健,多了几分从容气度。 “王爷!”他拱手。 “这段日子,你可有收获?”陆舟生出几分期待。 这孙立山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也想看看这段日子对方早出晚归的结果。 “王爷,属下算是见识到了您的深谋远虑,京城那些皇子,根本比不上王爷您。”孙立山一脸感叹道。 “本王招揽你,可不是让你来恭维的。”陆舟笑吟吟道,示意他坐下。 “属下是发自内心的。”孙立山言辞诚恳,继续开口:“就比如王爷您的武馆构想,属下就觉得是神来之笔。不过……” 他顿了顿,身形微正,周身气息渐沉:“属下觉得还不够。” 陆舟面上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不由问道:“规模太小了?” 孙立山摇头,声音恭敬:“规模不是关键,关键是武馆本身的意义。” 他抬头,直视陆舟,开门见山道:“王爷您想利用武馆培养人才让其成为王府亲卫没错,但属下觉得还能有更好的想法。” 陆舟挑眉。 他建造武馆,不仅仅是为了培养人才。 更多的还是想让那些随时会死去的孩子有一处安身之地。 但他没有说,只是示意对方继续。 “属下认为,王爷您完全可以将武馆换成武院,效仿京城的太学,从孩童培养,直至最终成材!”孙立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武馆与武院虽只有一词之差,但含义却截然不同。 武馆,本质就是练武,是让学徒壮大自身,提高武道境界。 这样的人才,去当亲卫,绰绰有余。 但孙立山要的不仅仅是亲卫。 他所说的武院,涵盖的可不仅仅只有练武,还有识字,兵法等等方面的内容。 换句话说,武馆培养的是专业人才,而武院则是以武道为基,培养出全能型人才。 “王爷,您需要的不只是亲卫,还有各方面能够帮助你维护统治的得力助手,而武院,才能满足您的要求!”孙立山一脸正色,声音凝重。 他知道,眼前这位王爷的野心,绝对不只是当一个处处掣肘的王爷。 等势力大了,掌控的地方多了,这些从小培养,对王府忠心耿耿的人才,就是稳住基本盘的利器! 陆舟凝神思忖半晌,眉峰渐展,眸底豁然透亮。 对于武馆,他与周川一开始想的只是为军队输送力量,为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提供住处。 但孙立山的话,却将武馆这个概念拔高到了另一个层面。 这是要借练武的壳去成体系培养人才啊! 若真按照对方说的去做,那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无人可用了。 不仅如此,等武院壮大,还能够做到全民皆兵,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只是…… 陆舟缓缓道:“你说得没错,但现在太着急了。” 他根基未稳,现在能如鱼得水,全因刺史田世安的错判,他希望自己与豪强内斗。 可若搞武院的话,势必会引起对方警惕。 对此,孙立山早有想法,他继续道:“王爷所言极是,所以属下建议王爷您可以尝试从城中官员下手。” 武院这种事,内外都需要铺垫。 首当其冲的就是,得让田世安没办法阻止。 那么,城中的其他官员就是关键了。 关于这一点,陆舟早有想法,他微微叹息:“可惜,本王此次出城,并未找到那位前刺史!” 如今云州城的官员,上下一心,铁板一块。 自己想要瓦解,就必须从内部下手。 而前刺史钟守正的作用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他虽已辞官,但官场的资源还在,影响力还在。 若能得到他的全力支持,或许能够撬动铁板一块的云州城官场。 “王爷不必担心,等暮云把风影阁弄好,应该能找到对方。”孙立山出声道。 风影阁,是孙暮云如今在弄的情报机构。 按照他的设想,这会是一支总览全州乃至整个大周的强大组织。 当然,一切才刚刚起步…… “嗯,你多盯着点。”陆舟眸光深沉,并不着急。 今日所聊,皆是未来构想,虽暂时无法实现,但终有一天能够达到。 这点,他无比有信心! 紧接着,陆舟忽然又问道:“如今城中百姓增多,留下的人却少之又少,你有什么想法?” 商人逐利,不会定居。 但若能将他们留下来,也能增长增长人口。 孙立山听到这话,略一思索道:“王爷,把人留下来无非就是钱和地,如今与吴家的价格战还在继续,钱已经有了。” “至于地的话,您可以先搭一些临时住所,让他们先免费住下来,久而久之,有了归属感,应该能留下来。” 他的建议有些浅薄,主要是眼下陆舟的权力太局限了。 一切都得慢慢来。 陆舟眸光微闪,淡淡道:“这件事,你交给余总管去做。” 工程之事,正好可以交由云舟商行负责。 “明白!”孙立山起身拱手。 说出内心想法后,他内心也长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便退下了。 在其离开后,陆舟倚靠在大椅上,莫名觉得有些轻松。 先前孙立山的那些话,让他茅塞顿开,更是为他展开了一条清晰的发展道路。 “武院!”他念叨着这两个字,思索着该如何构筑这个未来的“人才基地”。 “王爷!” 霍云峰来到了里厅,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是安水县张承岳都尉的信!” 陆舟接过一看。 除了必要的寒暄之外,信中最关键的就是对方邀请自己前往安水县一聚。 而且还特意强调了大都统也会来! 大周的护越都府,以大都统为尊,地位相当于一州刺史。 旗下有两位副都统,以及四名都尉。 云州的大都统名叫赵霆澜,京城赵家的子弟。 对中央负责的他,与刺史田世安素来势如水火。 毕竟这位大都统可是占了田世安四县之地,让这位一州长官只能守着一个小小的云州城。 陆舟凝神细想。 这次相邀,背后恐怕是赵霆澜想要见自己。 对方不敢来云州城,只好借着自己与张承岳的关系发出邀请。 他总归是要与这位手握重兵的大都统见一见的,顺带了解其秉性,以便于后续行动。 对方害怕,那自己便亲自去一趟。 第62章 再临安水县 上官宅院。 一袭锦袍华服的上官苍端坐主位,品着热茶,神情悠然。 左右两边,坐着王家家主王纮和钱家大公子钱奎。 “上官苍,你叫老夫来,不会是怕了吧!”王纮眼眸微眯,语气不善。 原本他以为云舟商行针对的只有吴家。 但没想到商行竟然还引入了粮食、珍宝等日用之物。 如此一来,王家和钱家的垄断就被打破了。 尤其是王家! 在半价的冲击下,他们也不得不降低粮食的价格,以维持生意,致使利润大幅度减少。 于是乎在吴冶的安排下,三大豪强开始联手,利用自身底蕴,狠狠打击了云舟商行。 “王家主这是说的什么话?”上官苍放下茶杯,笑吟吟道。 说罢,他一抬手,就有下人将一堆礼物奉上,递到了两大豪强主事人的面前。 “商行之事,确实是老夫冒进了,算是给两位赔个不是。”他收起笑容,缓缓道。 王纮脸色一沉,没有接话。 钱奎圆脸上则露出笑容:“上官世伯,咱们四家也算是老朋友了,您就算想做什么,也该提前知会我们一下才是。” 钱家在这次的损失也不少。 但他终究是晚辈,没有上官苍那般直接。 “世侄说得对。”上官苍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道:“说到底,我们这些人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赚钱嘛。” 他看向王纮,唇角勾着淡笑:“王爷那边,老夫已经亲自去与王爷说了。” “如果你们同意,今后你们的货物都可以走王爷的名下。” 王纮和钱奎皆是神情一变,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封地中,所有赋税除了上交朝廷之外,还需要拿出一部分给王府,算作食邑,用来维持王府运作。 陆舟虽未开府,但这部分钱一直都是在的。 但现在,如果走的是王爷的名下,那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再缴纳支给王府的那一部分商税了。 如此一来,他们的成本就会大大降低! 上官苍端起茶杯抿上一口,抬眼斜瞥二人,目光意味深长:“两位,你们都是聪明人。王爷都发话要让吴家死,你们何必再助纣为虐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说实话,就云王的能力,真的能掌控吴家倒台后的资源吗?到时候,还不是要轮到我们!” 上官苍的话已经十分清晰。 他希望能与王家和钱家合作,一同搞垮吴家,然后再瓜分吴家的资源。 至于云王…… 一个人傻钱多的莽夫,不足为惧! 王纮抬头,看向对面的钱奎。 钱奎始终保持着笑容,但眸底深处也在闪烁精光,仔细权衡其中利弊。 良久,钱奎率先开口。 他和善一笑,一副晚辈模样:“世伯之见果然非同凡响,晚辈佩服。” 上官苍笑意更甚:“世侄能想明白就好。” 说罢,他又看向王纮。 王纮眸光闪烁,最终抬头道:“好!” “合作愉快!”上官苍轻笑一声。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身为云舟商会总管的余婉清也并未闲着。 从孙立山那得知官府即将扩建城池后,她立刻叫来了心腹:“你去通知吴家的眼线,让底下的工匠闹起来!” 她温婉的眸光透着一丝果决:“动静一定要大!” 安水县。 天光渐亮,秋风清爽。 陆舟带着二十名亲卫在此现身。 马车里,柳仙儿轻柔为其卷起车帘。 东方金轮破雾而出,霞光漫洒四野…… 城前,张承岳带着亲兵迎接,翻身下马,来到车前。 “末将拜见王爷!” “张都尉,好久不见!”陆舟笑吟吟道。 张承岳大笑:“哈哈,末将可一直想着王爷您呢,快快进城。” 陆舟点头,与对方进入安水县。 等来到驿站,一切安置妥当后,张承岳才表示道:“王爷,大都统路上被事情耽误了,还需晚点才能来,您先在这里休息。” “若有需要,只管与末将提就好了。” “嗯。”陆舟微微点头,随后让霍云峰拿来了一个精致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枚六品气血丹。 “来得仓促,本王也没啥准备的,这丹药权当是一点心意。”他示意手下送过去。 张承岳瞥见那丹药,心头一震。 六品气血丹! 这对于他这位六品武者而言,有着莫大的帮助。 “王爷送如此重礼,末将不敢当!”他下意识拒绝。 这礼物太贵重了! 自己得了流云商会两成的利润,已是赚得盆满钵满,再贪得无厌就不礼貌了。 “张都尉,收下吧,今后云州商会的事,还要多多请你照顾呢。”陆舟笑道。 张承岳拗不过,只能收下,随之保证:“王爷放心,只要我张承岳还在安水县,您的商路就不会有问题!” 陆舟微微点头。 寒暄后,张承岳留下一队士兵就离开了。 而闲来无事的陆舟决定去城中逛逛。 这次,他只带了柳仙儿一个人。 主要是带上霍云峰这些亲卫,太过招摇。 他的目的是了解民意,为后续改善民生做准备,若顶着一个王爷身份,难免听不到想要的。 换上一身简朴衣服后,陆舟带着柳仙儿离开了。 两人没有在内城停留,反而朝着外城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妖族少了,城中的警戒明显弱了不少。 百姓络绎不绝,在各种摊前买卖东西,颇为热闹。 陆舟神色悠闲地走着,偶尔听到一些趣闻,便会驻足停留。 身后柳仙儿碎步跟着,神情恬淡,脚步轻盈,俨然一副小家碧玉模样。 直至中午。 陆舟没有回驿站,反而是带着柳仙儿来到了酒楼。 正值饭点,楼中百姓倒是不少。 这对主仆虽然长相出众,但也仅仅被多看了几眼。 陆舟带着柳仙儿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坐吧。”瞧着对方老实守在一旁,他淡淡道。 柳仙儿坐下,动作小心,眉目温顺。 等到饭菜上桌。 她立刻盛好米饭,并自然地将菜中陆舟不喜欢的挑了出来,放到自己碗里。 陆舟并未注意。 此刻他的心思都落在了隔壁桌上。 “这鬼世道真没活路。我大伯好不容易给我弄了个闲职,现在却黄了。”一名锦袍华服的年轻男子郁闷道。 “贤哥,你大伯都不管用?”对面那男子惊讶道。 许贤闻言,更是难受,压低声音道:“在这安水县,只有张都尉才是天!” 说完,他往椅背一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要不是怕妖族,老子真想北上去闯闯。” “诶,如今朝廷压根不管咱们云州的死活。想当年老武皇在世,云州何等风光,怎偏偏轮到我们,就落得这般光景。” …… 两人边喝酒,边肆无忌惮地谈着。 言谈之间,满满都是牢骚,都想北上逃离。 陆舟很清楚,只要云州的局势不变,这种思想就会一直存在。 他现在能做的,还是得先掌控云州城再说。 “要是钟守正还在就好了,肯定比田世安那个废物更好。”许贤继续吐着酒气道。 在地方,刺史的威名,远远不及都尉,甚至连县令都比不上。 这两人言行放肆,根本不担心会招来田世安的报复。 “最近不是说那云王不错嘛,做了很多对咱们老百姓好的事。”另一名同伴出声道。 “那个人傻钱多的莽夫?”许贤明显喝上头了,满脸不屑:“等着吧,就云王那架势,迟早得被田世安他们吃干抹净。” 同伴当即脸色微变,想要制止。 但旁人却听不下去了。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云王殿下?”一名男子忍不住道。 他兄长就在云州给王爷办事,还拿着三倍佣钱呢。 如此爱民的王爷,却被冠以人傻钱多的称呼,他没办法接受。 “关你什么事?”许贤侧头,满脸酒意,愈发嚣张:“老子不但要说他脑子有病,还要骂他呢。” “一个拎不清的蠢货!”他一阵嗤笑,愈发上头:“放着福不享,偏要装作一副体恤百姓的模样,还不如让老子去当王爷!” 他刚刚被抢了一个好去处,对陆舟这种高高在上的权贵,有一肚子怨念。 想着反正天高皇帝远,也怕被报复,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一旁同伴急得连连使眼色,伸手想去拉他衣袖,低声劝着少说两句。 可许贤早已喝得头脑发热,压根不予理会,扬着下巴继续数落。 “还云王?我看就是个被虚名冲昏头的傻子……” 如此直白的辱骂,让柳仙儿都有些忍不住了。 她小脸露出愠怒之色,猛然起身,娇弱的身子却颇有气势,想要找对方理论。 砰! 然而,一声巨响。 那口无遮拦的许贤竟然直接被人一脚踢翻在地。 第63章 酒楼初遇 安水县酒楼,二楼。 陆舟靠在窗边,静静听着隔壁桌的议论,听着对方聊到以前的云州和现在的云州,聊到前刺史钟守正,甚至聊到了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在一些人眼里,竟然只有“人傻钱多”四个字。 此话,甚至让自己的侍女都气不过,想要争论。 但有人却比她更快行动。 一名体型健硕的壮汉,怒视着地上的许贤,气势凶猛:“真是找死,云王殿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人。 一名文士模样打扮的男子指着那醉酒男子骂道:“王爷爱民如子,竟还要被你们这些小人议论,真是悲哀!” 旁边,另一名面容方正的男子也呵斥道:“喝酒喝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是王爷给了云州城百姓希望,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了,你竟还敢在这嚼舌根?” 这几人一人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得没错,连云王殿下都骂,简直是猪狗不如!”先前家人受过陆舟恩惠的男子也鼓起了勇气。 “老子……”许贤捂着胸口起身,就要再骂。 啪! 壮汉抬手又是一巴掌,巨大的力量,扇得许贤撞翻了旁边的桌椅,眼冒金星,牙齿都掉了几颗。 见状,许贤的同伴连忙求饶:“各位,我这兄弟喝醉了一时说了胡话,饶了他吧。” 那文士模样的男子见状,冷声道:“滚吧!” 对方才扶着地上哀嚎的许贤匆匆离去。 壮汉等人正打算回去继续喝酒…… “五位壮士,可否喝一杯?” 忽然,陆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刚刚注意到,那壮汉出手时,气血涌动,分明是一名武者。 而剩下四人看其装扮,也不像是普通人。 他顿时来了兴致,便打算邀请几人喝一杯。 壮汉打量了陆舟一下,豪爽笑道:“哈哈,小公子既然要请喝酒,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酒桌前,看了眼柳仙儿,猜想对方是哪家的公子哥。 另外四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纷纷落座。 只是这桌子本来就小,如此一来,柳仙儿就不得不挪开位置,坐到了陆舟的旁边。 如此近距离,让这小侍女内心羞涩,垂眸不敢对视。 “在下刘山,不知小公子叫什么?”壮汉率先开口。 陆舟淡淡一笑:“周陆。” 他没有表明身份,用了一个代称。 这样,更好与这些人攀谈。 “周公子是这安水县人?”那文士模样的男子好奇问道。 陆舟摇头:“我从云州城来的,受过云王殿下恩惠,见到几位仗义出手,才想要结交认识一下。” 几人心中了然。 “云王殿下爱民如子,谁人不知。”刘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群王八蛋还敢妄议王爷,老子没打断他们的腿算好的。” 提及此事,他颇为气愤。 陆舟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又接着问道:“几位莫不是也从云州城来?” 能有如此大的反应,说明他们应该受过自己的恩惠。 但那刘山却道:“我们不是从云州城来,而是要去云州城……” 通过他的讲述,陆舟才知道,这五人都是武者,原先在北方的黎平县生活。 为首的刘山曾是县衙捕头,性格直爽,那文士模样的叫孙瑾,做过几年县丞幕僚。 另外两人则是两兄弟,姓金,都曾在黎平县当过小官。 最后那个身形偏瘦、始终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子,名叫宋瑞,先前是黎平县的仵作。 “没想到各位竟然能力如此出众,怎么想着去云州城?”陆舟愈发好奇。 这五人,或多或少都在官场中任职,竟然舍得抛弃本职。 “我们觉得没意思。”刘山将酒杯往桌上一顿,瓮声瓮气道:“那县令是个只认银子的主儿,不孝敬就等着责罚,还颠倒黑白,弄出了不少冤假错案,搞得整个黎平县都是乌烟瘴气。” 云州五县,黎平县是唯一没有被军管的城池。 主要因为它靠近茶州,较少受到妖族的袭击,再加上护越都府兵力有限,分兵四县已是极限。 他继续道:“这不听说,云王殿下爱民如子,所以打算去看看。” 说到这些,这壮汉明显有些愤怒。 其他几人也都深以为然。 他们看不惯官场的黑暗,本想着北上,但又听说了陆舟的爱民之举,觉得投靠这位王爷会更好。 所以结伴离开了黎平县,打算去云州城。 陆舟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关于黎平县的官场黑暗,他有所耳闻。 毕竟当初自己拦住的那批流民就是从黎平县来的。 眼下,这五人竟然放弃北上来投靠自己,想来也是打算施展抱负。 自己正好缺人,或许可以招揽招揽。 但在此之前,还是要看看这群人的底色。 “原来如此,实不相瞒,在下正好认识王爷,或许能为几位引荐引荐。”陆舟故意道。 此话一出,五人的眼睛明显亮了。 尤其是刘山,更是朗声道:“周公子,你要是能为我们引荐,我刘山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们虽然有些能力,但没背景的情况下,其实是很难出头的。 不然也不会放弃北上,而选择投靠还未开府的陆舟。 如今撞见一个有可能认识云王的人,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尤其是对方这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根本没必要骗他们。 “不必如此。”陆舟笑着摆手:“我也是因受了云王殿下恩惠才有幸认识,若到时候云王殿下拒绝了你们,可不要怪我就好。” “周公子言重了。”孙瑾认真开口,他神色肃然:“我们五人初来乍到,本就没有门路。你若能帮忙,我们定当感激不尽!” 说罢,他甚至拿出了一个钱袋子推到了陆舟面前:“这点钱权当在下的一点心意。” 陆舟眸光一闪,却没有收下,只是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城中还有些事,几位若信得过,可否等在下两天?” “当然可以!”刘山直接同意,看了眼同伴:“左右不过两天,我们还是等得起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 陆舟满意点头,随之举杯:“那我们再饮一杯!” “喝!”刘山大笑。 另外四人也都面带笑容,举杯相碰。 第64章 大都统 陆舟回到了驿站。 酒楼与黎平县五人的攀谈,让他对几人了解得更为详细。 刘山作为捕头,实力最强,有着七品高级武者的实力。 孙瑾则因当过县丞幕僚,对账目核查十分精通,善于察言观色。 金家兄弟做的是法曹和仓曹的事,在这方面颇有经验。 最后的宋瑞,不仅仅是一名普通仵作,还医术高超。 陆舟对这五人都颇为期待。 尤其是最后的宋瑞,其医术能力,是自己目前最缺的。 这些人,等以后开府后,或许都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所以回到驿站后,他就交代霍云峰,让其派人暗中盯着。 一来是保护,二来也能观察他们私下的人品脾性。 …… 隔日,张承岳传来消息——大都统来了! 陆舟带着霍云峰前去见客,来到了都尉府中。 府门前,张承岳早已恭候多时。 “王爷,快快请进!”他笑着招呼,领着二人来到了宴厅。 厅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大桌。 想象中的美姬和乐曲都是没有的,甚至桌上的食物都很普通。 陆舟一眼掠过,眸光渐冷。 看来,这位大都统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啊! 他念头一转,知道自己如果无动于衷,绝对会被对方怀疑。 毕竟在云州城的时候,自己就是一副“莽夫”姿态,现在冷静,反倒显得心思深沉。 于是乎,他当即冷哼一声,阴阳道:“张都尉,你这排场倒是大啊!” 张承岳面露尴尬,不知怎么解释。 “本王千里迢迢赶来,不是给你们戏弄的!”陆舟怒声开口,转身就要走。 张承岳也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正要阻止。 “王爷。” 这时,厅外一道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 原本还尴尬的张承岳立刻肃然,挺直身子。 陆舟抬眸。 只见一道高大身影现身。 对方面容刚毅,浓眉大眼,身着轻甲,腰间配着一把直刀。 大步流星走来,自有一股莫名威势。 等来到近前,赵霆澜满脸歉意,道:“都是末将这手下不懂事,只顾着想到末将不喜奢侈了,怠慢了王爷,请您恕罪!” 说罢,他看向张承岳,呵斥道:“还不快给王爷换个地方!” 张承岳急忙退下。 陆舟表面怒意未消,心底却已了然。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 “这云州,也不知是本王的,还是护越都府的。”他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声。 赵霆澜姿态更加恭敬,出声道:“自然是王爷您的。” 不一会儿,张承岳又安排了新的一桌。 这次,美姬美酒,尽皆有之。 “王爷,是在下失职,还请责罚!”张承岳站在门口,拱手道歉。 陆舟没有理会,反而落座主位,任由那美姬倒酒,享受了起来。 赵霆澜随之落座,举杯敬酒:“早就听闻王爷到任,但因军中之事耽误,末将今日才有机会前来拜访,还请恕罪。” “赵都统为大周镇守边境,自然是以国事为重。”陆舟不咸不淡道,却没举杯,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赵霆澜眸光变幻,依旧保持着笑容,看向张承岳。 张承岳连忙上前,单膝跪地:“王爷,都是末将的错,愿自罚三杯!” 他拿起酒杯,咕噜咕噜灌了下去,又继续维持着跪姿,等待发落。 只是心里却不由泛起苦涩。 这恶人,他是不想当的。 陆舟见差不多了,抬手让其起来:“本王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张都尉起来吧。” 张承岳如释重负,退到一旁。 “坐吧。”陆舟又道,算是彻底原谅了对方。 张承岳看了下赵霆澜的脸色,得到允许,这才毕恭毕敬地来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这位在安水县不可一世的都尉,此刻就像是一个小孩一样,老老实实。 “王爷刚刚到任,可有什么需要末将帮忙的?”赵霆澜举杯碰了一下后,询问道。 “赵都统有心了,本王现在一切皆好,以后说不定就得劳烦你了。”陆舟淡笑着饮下杯中酒。 嘶! 有些烈,比喝过的都烈! 这军中人喝的酒确实不一样。 “王爷这话说的,末将本该为王爷效力才是。”赵霆澜和气笑道,看起来丝毫没有架子。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疑惑:“只是末将瞧见最近王爷都在寻人,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这般随意的话语,却让陆舟心中微震。 他眸光暗转。 看来,对方一直都在监视自己的动向。 此番话语,就是在彰显自己对云州的掌控。 不过……赵霆澜既然主动挑明,反倒说明他暂时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意图。 况且赵霆澜和田世安素来不对付,自己不论是去找孙立山还是钟守正,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动摇的是田世安的权力。 对方估计乐见其成。 既如此,自己便继续当莽夫,绝不能让他看出半点野心。 于是乎,陆舟放下杯子,一脸好奇:“本王听说孙大人精于钱粮、钟大人熟谙云州旧事,正想寻来请教些生财享乐的门道,怎么,赵都统也有路子?” 赵霆澜眸底闪过一抹异光,表面笑道:“王爷说笑了,末将只会领兵打仗,倒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扫了眼对面的张承岳,又接着道:“承岳在这方面不错,这不都和王爷您在一起发财嘛。” 浑厚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却让张承岳浑身一激灵。 对上那深邃的眸子,他内心微颤,连忙起身道:“大都统,王爷要求,属下不敢不从。” 他听出了对方的暗示,连忙将自己的行为都归咎于陆舟的命令,从而撇清关系。 陆舟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好一个敲山震虎! 赵霆澜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警告张承岳——你与云王走得近,我都看在眼里。 而张承岳这反应更是说明了一切,慌成这样,看来平日里没少被这位大都统敲打。 不过,这倒正合自己的意。 赵霆澜对权力边界如此敏感,连手下与藩王走得近些都要当众敲打,恰恰说明他与张承岳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自己若想掌控云州,与这位大都统早晚有一战。 眼下若能借此分化他与张承岳,岂不是送上门的好事? 所以在张承岳否认之际,他装作不知道,大笑道:“哈哈,张都尉能力确实不错,本王很信任他!” 说罢,他举杯朝着张承岳敬酒:“来张都尉,本王单独敬你一杯!” 这话,吓得张承岳脸色都白了。 这莽夫! 他暗骂一声,只当陆舟是口无遮拦,但又不敢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酒杯:“王爷初来乍到,对云州诸事尚不熟悉,属下不过是尽些地方官吏的本分。” “至于信任二字……属下卑微之人,怎敢当王爷如此评语。” 他可十分清楚大都统很忌讳底下人结党营私。 自己哪怕只是与云王交好,也免不了引来对方猜忌。 陆舟笑而不语。 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己这一句话,让张承岳在大都统面前百口莫辩。 赵霆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这便是阳谋! 自己越像个莽夫,他们越不会防备;他们越有嫌隙,自己越有机可乘。 赵霆澜视线在两人间流转,最终笑着摆手:“承岳,不要激动,坐下吧。” 等张承岳坐下,他继续道:“本都统知道你是为了弟兄们考虑,只是不要忘了,都府的那些人也都是你的弟兄。” 张承岳听出了弦外之音,分明是让他把从流云商会那获取的利润孝敬到都府去。 于是乎,他立刻保证道:“大都统放心,属下以后一定会注意。” 赵霆澜微微颔首,又看向陆舟,嘴角一扬:“本都统这些手下还是有些能力的,今后王爷若用得上,只管找他们便是。” “自然。”陆舟点头。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摆得够低。 可一个刚刚还在敲打手下的大都统,转头却说“只管找他们便是”,这分明是客套话。 对方恐怕想说的是——我的人,你少碰。 不等他思考,赵霆澜接着开口:“说到这,末将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军中的吴都尉曾与末将提及了他们家族的事,说惹到了王爷您?” “一群刁.民而已!”陆舟故作怒容。 “吴家在云州势大,王爷能联合田世安还有其他豪强,手段确实高明。”赵霆澜笑着称赞。 陆舟心中微凛。 他已发觉这位大都统心思深沉,意有所指。 这看似夸赞的话,背后恐怕也是想试探自己的能力,从而判断自己的野心。 “都是田刺史促成的。”陆舟微微耸肩,随即重重拍桌道:“那吴家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占本王的便宜。” “本王说了,不搞死吴家,誓不罢休!” 他知道这赵霆澜和田世安的矛盾,就算是说田世安计划了一切,对方也无从考证。 而此番激动的姿态,让赵霆澜若有所思。 他轻声安抚:“王爷,不要与一群百姓置气。”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摆出为其考虑的姿态道:“倒是那田世安,末将知晓此人心思深沉,王爷您初来乍到,又性子率真,可要多加防范才是。” 陆舟见计谋得逞,成功将对方注意力转移,当即顺着对方的话,露出一丝无奈:“赵都统说得没错,只是本王初来乍到,实在是不知道信任谁啊。” 赵霆澜眸光一沉,抬眼看了下对面的张承岳。 张承岳会意,立刻道:“王爷与其信那田世安,不如信大都统!” “诶。”赵霆澜沉吟一声,示意张承岳闭嘴:“王爷自有判断,我们护越都府只需按照武皇的旨意,守卫边境就好了。” 陆舟眸光深沉。 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想告诉自己,他们是朝廷的人,和田世安这种土皇帝不一样,所以他们才值得信。 他内心冷笑,只觉都是一丘之貉,但表面还是深以为然:“张都尉说得没错,本王以后还是得多靠你们啊!” 见状,赵霆澜淡然一笑,举起酒杯:“末将愿为王爷效劳!” 陆舟同样举杯,却心中暗忖:这位大都统对权力边界格外敏感,自己若想掌控云州,须得徐徐图之,眼下不宜与他正面相争。 接下来,三人又畅谈许久。 直至夜深,宴会散去。 赵霆澜看着陆舟左拥右抱离去,脸上笑容缓缓收敛,目光深沉。 张承岳侍立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赵霆澜忽然问道:“承岳,你跟云王接触最多。你觉得,这位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承岳心头一紧,暗想是不是大都统还是不放心? 于是不假思索道:“王爷太过率真。” 这话是先前赵霆澜评价陆舟的,又被他用到了这。 赵霆澜双目深邃如渊,淡笑一声:“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继续盯着吧。” 他迈步走向厅外,声音缓缓飘来,毫无情绪:“客气归客气,该防的,一样也不能少。” 张承岳躬身领命,只觉背后已经湿透了。 第65章 吓尿的县尉 陆舟醒来的时候,快要晌午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后,脑袋还有些昏沉。 直至调动气血,方才驱散了那股沉闷之气。 “这赵霆澜心思太深了!”陆舟穿好衣衫,暗忖一声。 昨夜,对方看似熟络热情,实则是想借那烈酒试探他的实力。 若一直不醉,恐怕就要起疑心了。 走出房门,柳仙儿早已恭候多时。 “王爷,您醒了。”她小脸露出惊讶之色,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就稳稳端着一盆温水来到跟前,眼波轻敛,神色小心翼翼。 陆舟拿起面巾随意抹了下。 忽然瞧见霍云峰脚步匆匆赶来。 “王爷,刘山他们被抓了!”对方上前半步,压低身形,凑近低声禀报。 陆舟眸光微沉,擦掉手上的水渍:“发生了什么?” “昨日那醉酒男子是这安水县县尉的侄子!”霍云峰一边回话一边暗自留意主子神色,恭敬道:“属下怕打乱了王爷的计划,所以没有拦。” 陆舟心中了然。 怪不得那男子在酒楼如此嚣张。 “知道了,本王不便露面,你给那县尉传个口信就可以了。”陆舟淡淡道。 一个小小的县尉,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若非为了观察那五人秉性,不宜暴露,他倒是不介意上门“送温暖”。 “遵命!”霍云峰心思活络,迅速退下。 …… 内城,某处宅子。 许正德正悠闲地品着上好的清茶,瞥了眼自家侄子道:“贤儿,你的事大伯已经搞定了。” “谢大伯,侄儿可否亲自去审一审他们?”许贤毕恭毕敬道。 那双眼睛里,却闪着残忍之色。 昨日之辱,他定要十倍奉还。 “嗯,你跟张牢头知会一声就可以了。”许正德微微点头,语气轻松。 这点小事,简简单单。 许贤内心激动,迫不及待想要去复仇,拱手道:“那侄儿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然而才迈出一步,霍云峰就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许正德!”他冷声开口,面露威严,七品武者威势,轰然爆发。 许正德心头一惊,认出了对方,立刻起身相迎。 “王爷手令,马上把酒楼那五人放了,另外不许透露关于王爷半点信息!”霍云峰面无表情开口。 随即,他斜瞥了眼旁边发愣的许贤,突然抬手。 啪! 脆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许贤又挨了一巴掌,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木梁上。 “再敢妄议王爷,我定杀你!”霍云峰气势凛然,转身就走。 许正德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指着地上哀嚎不止的许贤骂道:“你这混账,给我惹了什么大祸?” 此前,对方只说自己议论了别人几句就被打了。 他还以为是小事。 可谁能想到对方议论的竟然是云王殿下! 许正德想到这,浑身一颤,瘫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完了! 都完了! 而地上的许贤更是后知后觉,没想到自己酒后胡话传到了云王耳中,顿时追悔莫及。 他顾不得疼痛,疯狂朝着许正德磕头:“大伯救我,大伯救我!” 许正德气不一处来,再次起身,一脚将其踢翻在地:“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他迅速朝着牢房赶去,片刻不敢耽误。 另一边。 牢房里,刘山等人被关到了一块。 “真没想到那狗东西还有这般背景!”刘山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稻草,满是轻蔑。 “蛇鼠一窝,这云州的官员都烂透了!”孙瑾面色冷沉,又补了一句:“希望王爷来了后会好点。” “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金家老二微微摇头,只觉得有些倒霉。 “怕什么?”刘山不以为意,嚷声道:“有种杀了老子!” “干什么呢?”门外狱卒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想找死吗?” 刘山还想再说,却被孙瑾拦住:“算了,何必跟那种人置气,眼下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离开才是。”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令牌:“这是走的时候马县丞给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整个黎平县的官场,就只有这位马县丞还有良知,不欺压百姓。 对方没走,一是因为黎平是其家族所在,二也是想尽量照顾一下县里的百姓。 “许大人!”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五人同时看去。 只见一人急忙赶来,也顾不上额头的汗珠,连忙道:“快快放人!” 那狱卒一愣,连忙拿钥匙。 等牢门大开,许正德闯了进来,躬身行礼:“几位,是我抓错了,抓错了。” 他声音都在发颤,豆大汗珠止不住流着。 他是真怕了! 怕那位莽夫王爷把自己一剑杀了! “你是?”孙瑾困惑。 “我是本县县尉,都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惹的祸,几位放心,我已经狠狠责罚他了。”许正德连连解释。 听到是县尉,五人皆露出惊讶之色。 什么情况?! 怎么就这么认怂了?! 先前他们听说自己得罪了县尉,还以为要经历一场酷刑…… 结果此人此时竟跑来,这一副认错的姿态让五人好生纳闷。 “是不是有人让你放的?”孙瑾忽然问道。 许正德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云王亲卫那杀气腾腾的话语,哪里敢说,急忙开口:“都怪那混账小子,骗我说只是喝多后声音大了些。” “我哪里知道他竟然是在骂云王殿下啊!” “这不,赶紧来放人了,以免产生误会传到了王爷那里。” 这一番说辞,让五人这才微微打消疑虑。 看来王爷在这小地方还是有些威名的,也就那些瞎了眼的玩意敢口无遮拦。 这让他们更想追随陆舟了。 “既如此,那我们就走了?”刘山试探问了一句,担心对方是故意的,等出了牢门,再治他们一个越狱罪。 身为捕快,他门儿清。 “好的好的。”许正德巴不得将几位大神送走。 刘山不由看向孙瑾。 孙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牢房。 无人阻拦,也无人扑上来。 他心头一松。 其他四人陆续走出牢房。 许正德随即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到了外面,并再三表示自己不知情。 “知道了。”刘山摆手,大步离去,心里却还装着各种疑惑。 第66章 前往黎平县 “真是怪了,那县尉怎么像见了鬼一样。”刘山嘴里嘟囔着,正朝着先前与陆舟约定的酒楼方向走去。 虽然因意外被抓,但承诺的事情还得去做。 “兴许是真怕传到王爷耳中呢。”金家老二笑道,他还以为进去后,不死也得掉层皮。 “就算怕,也不至于那么恭敬吧?”刘山依旧纳闷,又看向孙瑾:“老孙,你说呢?” 孙瑾沉默片刻,一时也拿不准,只是道:“估计是城里都尉发话了。” 能把一名县尉吓成孙子,他只能想到护越军的都尉。 “有可能,听说王爷的商会走的就是安水县的道呢。”孙家老大附和。 云王殿下与都尉交好,这县尉哪里敢招惹。 几人聊着聊着,已经到了酒楼。 “小二,上酒!”刘山喊了一声,直奔二楼。 他不喜欢一楼,太压抑了,还是二楼好,看得更远。 然而才刚来到二楼,他就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只见宽敞的二楼已经被清场,二十几人身形利落地站在一名男子后面。 男子坐在椅子上,挂着和善笑容,面容俊朗,眸光透亮。 “周兄?”跟在后面上楼的孙瑾诧异一声。 剩下三人也都认出了陆舟,脸上全都露出和刘山一样的表情。 他们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少爷,但看样子,身份恐怕不一般。 可即便如此,几人都没怀疑陆舟就是云王。 主要是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王爷,排场不至于这般寒酸。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陆舟淡笑一声。 与赵霆澜见完,他也该走了。 “周兄,这些是?”孙瑾打量着对方身后的男子,言语疑惑。 “护卫。”陆舟随口一句,示意几人过来:“坐吧,我家在云州城也算大户,得过王爷的照顾。” 五人走了过来。 “所以是周兄让那县尉放了我们?”刘山好奇道。 “县尉?”陆舟故作不懂,惊奇道:“你们不会被抓了吧?” 这番姿态,毫无破绽。 刘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不知情的。 “都过去了。”刘山跨步落座,豪爽拿起酒杯,先给陆舟倒了杯,才给自己倒:“来,先干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举起酒杯。 陆舟温和一笑,举杯相碰。 一杯酒下肚,刘山就忍不住问道:“周兄要回云州城了?” 陆舟放下酒杯,露出一丝尴尬:“诸位不好意思,我可能还得去黎平县忙点事。” 说到这,他看了眼五人,继续道:“各位既然都是从黎平县出来的,不知可否为我带路?” 难得出来一趟,陆舟并不急着回去。 昨晚一番遭遇让他意识到,赵霆澜这个人不简单,对手下控制欲极强。 自己若真让吴家归顺,也不一定能说动吴衍相助。 那样,自己一旦在云州城失利,就没退路了。 恰好这黎平县是唯一没有被军管的城池,完全可以去看看。 路上,顺带还能考察考察面前五人的秉性。 “去黎平县?”刘山惊讶一声,面露犹豫。 他们刚从那地方跑出来,真不想回去。 “放心,等这次回去,我保证能让你们留在云王殿下身边。”陆舟一脸认真。 五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眼陆舟身后的那二十名家丁。 犹豫片刻,刘山率先开口:“既然周兄要去,那我们便陪你走一遭。” 五人都清楚,以他们的身份背景,见到云王殿下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为对方效力了。 此次不辞辛苦赶来,他们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只想着赌一下。 但现在这位出身大户人家的周公子给了他们承诺,让他们又有了新的选择。 虽然同样也是赌。 但后者明显更好一些。 “好,那我们稍后就出发。”陆舟唇角微扬。 …… 云州城。 当陆舟还打算去黎平县逛一逛的时候,倒戈的王家和钱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最先发难的是王家。 作为云州有名的粮食大户,先前他的出手,让云舟商行很是难受。 如今调转枪头,更是火力拉满。 王纮直接对外表示,凡是与吴家沾亲带故的,粮食一律原价;其余人等,统统半价。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百姓们万万没想到,王家这一刀,砍得如此赤裸,摆明了要与吴家彻底撕破脸。 相较于王家,钱家的行动则隐晦得多。 钱奎手下的武装力量大多铺在矿上,不便大动干戈,他便索性聚起一帮武者,专截吴家商路。 如此一来,吴家补不上物资,就只能坐吃山空。 “我们也得行动了。” 云舟商行,余婉清搁下茶盏,沉声开口。 她眉眼本就温婉如水,此刻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这些日子,余婉清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始终紧盯着各大豪强的一举一动。 王、钱两家这一动,她便知道时机到了,丝毫没有坐等观望的意思。 “总管,就等您一声令下了。”下首那老者躬身应道。 他是余婉清从流云商会带来的一名管事,跟了自己很多年,属于心腹。 先前,便是对方在负责对吴家的渗透,安插眼线。 如今吴家外部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是时候再从内部点一把火了。 “嗯。”余婉清微微颔首,语调柔和,内容却不寒而栗:“闹得越大越好。” 顿了顿,她又想起一事,补了一句:“王家眼下正在放粮,你暗中派些人去买,手法干净些,别让人察觉。” 她很明白,这些豪强眼下看似一条心,不过是为了瓜分吴家。 等到分食完毕,翻脸只在顷刻之间。 粮食是根基,有备才能无患。 “明白。”老者领命,悄然退了出去。 堂中重归寂静。 余婉清斜倚在大椅上,信手翻着账册,一条腿随意地搭起来,裙裾微漾,露出半截细嫩圆润的小腿。 她视线扫过账目,心思却落向了更远的地方。 吴家之死,已成定局。 接下来,该怎么和剩下三个家伙打交道呢? 她翻过一页账册,眉头微蹙,静静沉思。 第67章 人神共愤 离开安水县后,一路往东,就能看到一片狭长的平原。 平原两侧,皆有山脉,连绵不绝。 黎平县就坐落在平原深处。 刘山五人对两城的路很是精通,特意选了一条较为安全的道路。 马车上,陆舟端坐其中,闭目养神。 身旁,柳仙儿则将那柄精锻级宝剑横放腿上,仔细擦拭,确保没有灰尘。 虽说路上安全,但难保不会遇到意外。 她希望王爷用的剑是精心准备的。 “周兄,前面就快到了。” 骑马的刘山来到车帘前,喊了声。 “嗯。”陆舟睁眼。 柳仙儿主动掀开车帘,一座大城轮廓映入眼帘。 “也不知道周兄你要办什么事,但能不与那些官员打交道就尽量不要打。”刘山看着自己的老家,没有一点开心,言语满是嫌弃。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如果实在没办法,最好是找马县丞,他人还算好。” 陆舟眸光微闪。 这一路上,他偶尔也听五人提及过黎平县的情况。 整体与云州城大差不差。 县令只手遮天,县丞圆滑世故,县尉则是一个狗腿子。 这黎平县是自上到下都是黑的。 不然刘山他们也不会跑路。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前。 “老刘?”城前守军认出了刘山,一脸惊讶:“你小子不是跑了吗?” “回来办点事。”刘山翻身下马,递过去了几两碎银。 那守军会心一笑:“你不怕楚县令找你麻烦?” “躲着不就行了。”刘山撇嘴道。 随即他招呼着众人进城。 只是这城中规矩,不能随意骑马,只能步行。 “这规矩,也就欺负欺负百姓,那县令的儿子整日横冲直撞,有人管过吗?”刘山不屑道。 来到故土,他看哪哪不顺眼。 “低调些。”孙瑾安抚道。 他们虽然是正常辞官,但谁知道那喜怒无常的县令会不会抽疯。 “咦,今日街上百姓怎么这么少?”金家老二忽然疑惑出声。 往日这个时间,街上都是人来人往。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孙瑾也颇为好奇。 正说着,刘山已经拦住了一名妇人,问起了情况…… “斩首?”他声音一扬,神情错愕。 陆舟踱步而来,好奇道:“不知那人是犯了什么事?” 能斩首的,那都是重罪。 “能犯什么事啊,造孽哦,惹了楚阎王的儿子。”那妇人连连叹气,痛心疾首。 她口中的楚阎王,就是黎平县县令楚安。 对方只有一个儿子,唤作楚千仞。 这人在黎平县恶名不小。 最近,更是将一名百姓的女儿强行掳走,摧残致死,连那可怜女孩的父母都被活活打死了。 恰好那户在州军当兵的儿子返乡,得知噩耗,本想讨要公道。 反倒被楚阎王随便安了个聚众谋逆的罪名,定下午时闹市斩首。 “太可怜了。”妇人聊到这时,眼角带泪,不愿再谈,低头离去。 “太过分了!”刘山周身血气翻涌,怒不可遏。 他就是看不惯这种事情,才会离开。 没想到那楚家父子越来越放肆了。 孙瑾眉头紧锁,连连叹气,金家兄弟也面色铁青,无可奈何。 柳仙儿更是不由抱紧宝剑,小脸愠怒。 “去看看。”陆舟沉声开口,大步往前走去。 众人跟上。 不一会儿,就来到人满为患的闹市。 霍云峰上前,为陆舟主仆二人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偌大的刑场早已被衙役包围,周遭人山人海,却也只敢低声说一句:“造孽哟。” 陆舟站在前列,眸光深沉,视线落在刑台上。 一名穿着血衣的男子被铁链死死锁着,身上早已是皮开肉绽。 脑袋被死死按在断头台下,嘴巴里塞着布条,猩红的双眼满是滔天怒意,死死盯着刑台侧边一道身影。 来的路上,陆舟已经得知此人名叫陈望,出身州军,好不容易有一次探亲机会,却没想到遭此横祸。 而被其盯着的人,一身锦罗华服,腰束玉带,正是楚千仞。 他站在一群家奴中间,脸上挂着戏谑笑容,扬声道:“抬上来,让咱们的大英雄看看!” 四名壮汉应声上前,抬着三口劣质棺木重重砸在刑台之上。 下一秒,棺盖被粗暴掀开。 里面,赫然躺着陈望的父母,以及他年仅十六岁的妹妹。 两个大人浑身伤痕累累,躯体僵硬扭曲;而那少女,衣衫残破不堪,满身瘀青伤痕,面目惨白……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有百姓瞬间红了眼眶,心头悲愤翻涌。 这楚千仞太过分了! 连死人都要羞辱,还是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 简直是杀人诛心! 甚至一些衙役都不由眼角抽动,于心不忍。 断头台前,看到亲人被这般欺辱,陈望的瞳孔骤然炸裂,疯狂挣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千仞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画面。 他一脚踢开了那尸体,笑吟吟地走到了陈望面前,低下身子,在其耳边道:“你妹妹的滋味真不错。” “呜呜……” 被刺激的陈望咆哮着,猛然撞开了旁边押着自己的衙役,吓得楚千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又很快被按住。 “该死的废物东西!”楚千仞起身拍了拍灰尘怒斥道,一脚重重踩在了他的脑袋上,神情凶狠:“老子要把你们都扔去喂狗!” 陈望浑身剧烈颤抖,内心绝望。 围观的百姓也都不忍直视,只能内心暗骂这狗县令。 “仞儿。” 监刑椅上,黎平县令楚安淡淡开口,随意道:“时辰到了。” 对于儿子这般人神共愤的行为,他没有丝毫责怪,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呸!”楚千仞朝着陈望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去。 “逆贼聚众寻衅,以下犯上,罪证确凿,时辰已到,即刻行刑!” 楚安冷冷开口,响彻全场。 刑场之上,刽子手迈步上前,举起雁翎刀。 刘山看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孙瑾几人面色铁青,呼吸沉重,眼底满是震怒;柳仙儿手握剑鞘,指节泛白…… “刽子手!落刀!” 第68章 先除一害 冷冽雁翎刀,即将落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忍直视。 锵! 轰! 突然,一声清脆的出鞘声响起,伴随着厚重雷鸣。 只见一道身影从百姓中陡然蹿出,速度惊人,只能看到一阵残影。 陆舟手持宝剑,眼神冷冽,冲入断头台前,抬手一扬,锋利剑刃瞬间就将刽子手的雁翎刀斩断。 精锻级兵器,恐怖如斯! 那刽子手愣在原地,还未反应,砰的一声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另外那名衙役起身就要反抗,却根本没看清陆舟的动作,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惨叫摔在了地上。 哗! 众人一片哗然,一个个瞪大双眼,像是见到鬼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断头台上的一幕。 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劫法场。 刘山几人更是犹遭雷击,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然而。 不等众人反应,陆舟身体再动,脚下雷声涌动,周身更有无形劲风浮现,一闪而过,提剑直奔楚千仞。 等楚千仞反应过来时,面前家仆都被杀了两个,惨死在地上。 “别过来,别过来!”他尖叫着,抓起旁边的家仆挡在面前。 但陆舟的剑更快,清冽剑光划过空气,势不可挡。 那家仆哪里是五品武者的对手,一个照面就没了。 楚千仞面露惊恐,疯狂后退,一不小心绊倒在地,又不敢停歇,手脚并用朝着前面爬去,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快! 再快点! 他心中咆哮着。 只要跑到前面支援而来的官兵面前,就能活了。 家仆的惨叫,让楚千仞心脏狂跳,心头只剩下往前爬的念头。 什么面子尊严,都没有性命重要! 终于,他看到了自家官兵来了。 活过来了! 楚千仞嘴角下意识扬起,甚至开始幻想等会儿一定要将对方大卸八块。 噗! 但下一秒,他忽然觉得视线里的画面飞了起来,带起大片血光…… 场中,陆舟冷冷看着,鲜血自剑身滴落。 他早已追上对方,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想给对方一丝希望,然后再亲手送上一份绝望。 那喷涌鲜血的无头尸体彻底趴下,飞起来的脑袋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脸上还凝固着笑容。 “仞儿!” 一身官服的楚安猛然起身,撕心裂肺地喊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面前,还是以这般血腥的方式,整个人受到了巨大冲击。 双眼一黑,差点晕倒。 “杀了他,杀了他!”稳住身体,楚安大声喝道。 此刻,场中的官兵已经朝着陆舟包围而来,他们手持长矛,气势如虹。 陆舟冷冷看着,威势凛然。 他没有理会这些普通官兵,体内气血疯狂涌动,肌肤之上,一股无形内气浮现,掀起惊人威能。 “五品武者!” 有士兵瞧出端倪,惊呼一声。 不等他反应,陆舟踏步而出,雷音破下,身体瞬间消失,伴随着一阵猛烈劲风,朝着楚安杀去。 楚安刚才还在叫嚣,却没想到对方已经杀来,连忙叫人阻拦。 但面前衙役本就不多,他们拿着雁翎刀迎上去,才刚刚碰面,就被陆舟一剑斩杀。 剩下衙役打算从侧面偷袭,但五品武者的刚猛劲气,延缓了他们的动作。 陆舟随意抬手,剑诀爆发,精妙无穷的剑光交织成一大片剑雨,将那衙役兵器尽数斩断。 衙役们大震,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尤其是那疯狂涌动的内气,让无数人嘴巴张大,心神震荡。 陆舟气势如虹,宛若杀神般,如入无人之境,直奔楚安所在的位置。 主要是他的速度足够快! 快到周围的官军都没反应过来,根本没办法形成合围之势。 “老匹夫!” 陆舟一剑再杀一人,鲜血溅射俊朗脸庞,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楚安不寒而栗,转身就要跑。 但陆舟速度更快,武技加持下,他瞬间就来到了其面前,一拳砸在了对方面容上,砸得楚安眼冒金星,昏死了过去。 这狗县令陆舟留着还有用,所以没有下死手。 随即,他拽起对方,扔到了前面,一脚踩在其后背,看向那靠近的官军,沉声一句:“谁还敢上前?” 猛! 太生猛了! 百姓中,刘山等人完全没想到那看似娇贵之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刚才如入无人之境的表现,给五人都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们心潮澎湃。 “速速拿住他!”姗姗来迟的都尉领着一群官军朝着陆舟包围而来。 看到县令被抓,他彻底坐不住了。 见状,刘山几人神情变幻不定。 “不能寒了周公子的心!”刘山大喝一声,竟也冲入了场中。 他早就看那楚家父子不顺眼了,对方做了自己想做的,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他们与对方一同进城,不可能再脱得了关系,倒不如借着那楚安的性命,孤注一掷。 孙瑾眸光一沉,也跟了上去。 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咬牙也冲了上去。 五人冲入场中,来到了陆舟面前。 “周兄,我们来助你!”刘山低声道。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气血翻滚,眼神里满是狠戾之色。 作为一名捕头,他没有丝毫害怕。 陆舟见这五人竟然现身,心中闪过一抹意外,笑道:“有劳。” 说罢,他抬眸,看向那匆匆赶来的县尉尹宗祠。 “快放了县令大人,本都尉饶你不死!”尹宗祠大喝一声,已将几人团团围住。 上百名官军,此刻显得格外恐怖。 台下百姓看到这一幕,暗暗摇头。 虽然对方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这么多官军,恐怕没办法活着出去了。 陆舟不语,心思转动。 贸然与对方动手,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后续还要借助这县令做一些事。 于是乎,他故意道:“我要是不呢?” 尹宗祠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见到这六人有恃无恐,他威胁道:“我大周从不向贼人妥协,你不交,也是必死无疑!” 陆舟冷笑。 好一个从不向贼人妥协! 他没有再去看对方,反而将视线投向人群。 此时,霍云峰并没有直接带着二十名亲卫保护陆舟,反而是悄然来到后方,朝着尹宗祠的位置逼近。 主仆二人,隔空对视! 无需言语,霍云峰当即带着二十名亲卫直扑那县尉所在地…… 第69章 公开审判 霍云峰的出手,猝不及防。 谁都没想到,还有一群人藏在后面伺机而动。 那尹宗成听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喊杀声,吓了一个激灵,猛然回头。 只见霍云峰已经提着刀杀来,气血爆发之下,力量大增。 擒贼先擒王! 他此行,就是奔着对方而来。 敌人近在咫尺,周围又无人护卫。 尹宗成一咬牙,拔出佩剑,气血翻涌,直刺而出。 霍云峰不退反进,一个侧身轻松避开,手中雁翎刀扬起,重重砍在那剑身。 砰! 强大的反震力,让尹宗成虎口崩裂,长剑脱身而出。 霍云峰顺势往前,雁翎刀稳稳架在了他的脖颈处:“别动!” 尹宗成脸色惨白,一动都不敢动。 周围官军匆匆赶来,将霍云峰等人围住,一个个手持长矛弓弩,蠢蠢欲动。 一如先前尹宗成不在乎楚安的安全一样,这些手下也各怀心思。 谁让整个黎平县全靠利益维护呢。 上司死了,他们不就可以上位了? 霍云峰脸色一冷,知道这群家伙不想善了。 随即,他猛然将尹宗成踢倒在地,死死摁住,又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云王殿下在此,谁敢放肆!” 近乎咆哮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轰! 全场寂静! 官军动作一滞。 外围百姓听到“云王殿下”四个大字,尽数震惊,难以置信。 但很快,就有人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云王殿下!” “云王殿下千岁!” …… 一瞬间,在场百姓都跪了下来。 大周,尊卑有序! 对方既然是那位爱民如子的云王殿下,那自然要拜。 如此一来,那些官军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他们不由看向自己的上级,发现对方同样错愕不已。 “末将,拜见云王殿下!” 很快,就有校尉朝着陆舟跪下行礼。 在场若真有云王殿下,那唯有对方才符合身份! 手持令牌的霍云峰,更像是一名亲卫。 “拜见云王殿下!” 见到这一幕,其他士兵也纷纷放下兵器,急忙跪下。 这可是大周王爷! 对方可能不记得谁跪了,但一定记得谁没跪! 如此一来,场中就只剩下刘山五人还站在原地。 “周……云王殿下!”刘山愣愣地看着身边还称兄道弟之人,话都说不利索了,噗通跪倒在地。 其余四人更是难掩心中震惊,也纷纷行礼。 尹宗成被摁在地上,抬头看向那面容俊朗,眸光透亮的男子,心头大震。 云王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那自己不是完蛋了?! 突然的变故,让他一时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 尤其是还听说这位云王是个实打实的莽夫,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陆舟目光微敛。 风波看似平息,却并非如此简单。 这些官军因他的名头而跪拜,可若真不管不顾撕破脸,那就麻烦大了。 他不由看了眼正浑身颤抖的尹宗成。 关键在这位县尉身上! 另外,自己手里的县令也得利用好。 “都起来吧。”他高声开口。 众人纷纷抬头,再看向这位孤身闯断头台的狠人,想到对方就是最近大名鼎鼎的云王殿下,更是钦佩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是我等有眼无珠。”孙瑾看着那身影,内心苦笑。 这下,那安水县县尉恐慌的原因就想得通了。 没想到他们这群人苦苦寻找的云王殿下,就在眼前! 一旁,刘山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尽是与云王殿下相处的画面,只觉自己多有冒犯,追悔莫及。 而陆舟则扫视众人,冷冷开口:“楚千仞嚣张跋扈,罪行累累,已被本王诛杀,其父楚安同样罪该万死,本王稍后会升堂办案!” 楚安要杀,但要杀得名正言顺! 不然只会兔死狐悲,激起其他官员的反抗。 说完,他又示意霍云峰放人,淡淡道:“尹都尉,本王念你不知全貌,不怪你,你和马县丞随本王一同去升堂吧。” 这话看似是安抚,实则是隔离。 陆舟深知这尹宗成掌控着不少县兵,若强硬出手,定然会遭到反噬。 现在以升堂为借口,可暂时隔绝其兵权,到时候再另想办法就好了。 浑身酸痛的尹宗成还处于恐惧中,得知陆舟不怪罪自己,长松一口气,哪里还有精力再想其他的事情,连忙爬起又跪下:“谢王爷,谢王爷!” “走,去衙门,升堂!”陆舟一把将昏死过去的楚安扔给了刘山。 …… 衙门。 人潮涌动,百姓议论纷纷。 这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只因楚安治下,衙门不再是谈论律法公平的地方,反而变成了这些权贵贪污受贿,暗中勾结之地。 如此一来,百姓们自然也就不想看了。 但今日不一样! 今日是那位爱民如子的云王殿下要亲自审判那楚阎王。 这些年,他们早就被楚阎王父子欺压得苦不堪言。 如今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言谈之间,满是对云王殿下的感激。 公堂一侧。 身为县丞的马广文也来了。 他一直在处理政事,刚刚才得知云王殿下来了。 “下官黎平县县丞马广文,叩见云王殿下!”马广文快步走到陆舟面前,跪倒就拜。 “嗯,本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贪官!”陆舟沉声道。 一旁的尹宗成暗自庆幸,还好云王是为了楚安来的,算这老家伙倒霉了。 想到这,他内心忽然又升起一阵窃喜和激动。 只因楚安一旦下台,那掌控县兵的自己,绝对可以拿下县令之位。 就算云王不同意,自己也可以在其离开后想办法夺过来。 越想,尹宗成心情越好。 公堂上。 陆舟端坐主位,看着那昏死的楚安,示意霍云峰动手。 霍云峰直接一盆冷水浇在了对方脸上。 呼! 楚安终于醒了,神情略显迷茫,看了眼这是在公堂,更加茫然了。 “大胆楚安,见了云王殿下还不跪!”霍云峰怒斥道。 楚安看着高台上的那俊朗男子,还有左右两边的同僚,渐渐回过味来。 他急忙爬起,跪倒在地,求饶道:“王爷,冤枉啊!” 但陆舟不是来听他辩解的,只见他拿起惊堂木,砰的一声拍下,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本王都没说你犯了什么罪,你就喊冤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楚安神情尴尬。 陆舟冷哼一声:“你的罪,不该由本王来说,而应该由堂下百姓来说!” 他看向外面那些百姓,声音郑重:“你们来说说,他犯了什么罪?” 此言一出,外面这些深受其害的百姓彻底坐不住了,纷纷涌上前来。 一个老汉抢在最前面,声音悲愤:“云王殿下!楚安强占我家三亩水田,我儿上门理论,竟被他活活打死!” “去年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被他倒卖了大半,剩下的掺了沙子,我爹吃了一碗粥,肚子疼了三天,活活疼死了!”一个年轻后生红着眼睛吼道。 “我家交不上他定的苛捐杂税,他把房子烧了,我娘没跑出来,烧死在里面!”又一个汉子攥着拳头,痛心疾首。 “楚安,你还我全家命来!” “还命来!” …… 声声控诉,字字带血。 陆舟示意大家冷静,又看向楚安:“你还有什么可说?” “王爷!”楚安猛地挣扎起来,惊恐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王爷饶命!下官有下情回禀!这些事……这些事并非下官一人所为!” 他猛地转头,怒视旁听的尹宗成:“是他!尹宗成!” “强征田地,打死他人,都是他所为。那赈灾粮也是对方故意为之……” 第70章 再除两害 公堂上的楚安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 他自知小命难保,又瞧见平日狼狈为奸的同伙坐在那里神情自在,心里万分不甘。 凭什么一起做的,要老子一个人承担? 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简直血口喷人!”尹宗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脸色微白,气得嘴唇发颤。 “我血口喷人?”楚安冷笑连连,眼中满是疯狂:“尹宗成,你看看外面那些百姓信不信你!” “他也干了!”有百姓高声道。 紧接着又有更多百姓附和。 尹宗成不由颤抖,百口莫辩,连忙看向陆舟:“王爷,您不要听信这家伙胡言乱语,下官都是被他逼迫的,他才是始作俑者!” “放你妈的狗屁,我……” 砰! 惊堂木起,震动全场。 尹宗成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更是低头不敢再说话。 陆舟淡淡一瞥,眸底清澄。 这出狗咬狗的戏码,还真是有趣。 正好,自己还想找理由拿下尹宗成呢,现在看来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尹宗成!”他沉声开口。 尹宗成早已面无血色,砰砰砰连磕三头:“王爷,下官是一时糊涂啊!” “押下去。”陆舟懒得废话。 霍云峰早已来到尹宗成身后,一步上前,左手扣着其双手,右手钳住脖颈,拽到了堂下。 尹宗成此刻早已抖如筛糠,被扔到了楚安旁边。 “王爷,您方才说过不怪罪于我的。”他猛然抬头,想做最后的挣扎。 “本王说的是,念你不知全貌,不怪你。”陆舟透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语调平缓:“现在知道了,自当另算。” 尹宗成瞬间绝望,他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对上那张面带杀意的俊朗面容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陆舟霍然起身,威势惊人。 他扫过全场,声音浑厚果决: “案件已定,楚安、尹宗成,斩立决!” “楚家抄没家产,尹宗成府中一并查抄。所有赃银财物,充入公库。” 话音一落,全场百姓瞬间沸腾! “好!云王殿下英明!” “云王殿下英明!” …… 堂下,楚安已认命,尹宗成却心神溃散,一遍遍低语:就差一点啊,就差一点啊! 突然,他猛地看向旁边的楚安,扑了上去:“老匹夫,我杀了你!” 掐住对方脖子的他,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霍云峰当即上前,一脚将其踢开,下令亲卫将两人带下去。 陆舟又看向马广文。 对方不由坐直,内心忐忑。 “马县丞,抄家一事由你督办。所抄银两,皆用于抚恤受害百姓,若有剩余,充入县库。” 马广文心头一松,连忙跪拜:“下官领命!” “另外。”陆舟的目光又落在了衙门外那些县兵身上:“其余人,凡作恶较轻者,既往不咎。” 先诛首恶,杀鸡儆猴,再安抚其他人,徐徐图之。 他给了这些人一个退路。 衙门外,那些县兵听到这道命令,纷纷放下兵刃,跪地谢恩。 一场本可能血流成河的兵权之争,就此消弭于无形。 陆舟微微颔首。 此次夺权能够如此顺利,概因为小县城没见过大世面,应急处理的能力也不强。 若换作云州…… 他眸光渐渐深沉。 云州官场,铁板一块。 自己纵能斩首田世安,也没办法将权力握在手中,反倒还会被群起攻之。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不一会儿,楚安和尹宗成被押赴刑场。 整条大街挤满了百姓。 有人扔烂菜叶,有人大声叫好,也有人跪地痛哭——哭他们终于等到了公道。 陆舟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那人头落地,心中渐安。 此事若传回云州城。 恐怕那田世安依旧会觉得自己是个莽夫吧。 “殿下,县兵已收编完毕。”霍云峰来到身边,低声汇报。 “嗯。”陆舟面色沉静,语调凝重:“先安抚好,等新县令选定,再解决。” 这群县兵,各怀心思。 眼下虽然老实,只是因为自己还在。 等自己走后,绝对就会闹腾起来。 他得将一切稳固之后再离开。 如此一来,这黎平县今后就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据点! 霍云峰领命离去。 这时,宋瑞来了,禀告道:“王爷,那陈望醒了,说一定要见您。” 陆舟眸光微敛。 这陈望出身州军,今后未尝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转身朝着县令府走去。 县令府内。 陈望已经起来,左右徘徊,坐立不安。 他身上的伤势皆被宋瑞以高超医术治好,并未伤及根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很快,房门敞开,陆舟现身。 “王爷!”陈望几乎是毫不犹豫跪倒在地,开始磕头,声音颤抖:“陈望谢王爷为草民家人收尸!” “你有伤在身,起来回话。”陆舟淡淡道。 一旁宋瑞上前,扶起对方,语气温和:“王爷爱民如子,你不必如此。” “王爷大恩,草民岂敢冒犯。”陈望声泪俱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父母和妹妹惨死,自己又差点被诬陷斩首。 那种绝望,是难以形容的。 直至眼前之人,给了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抬头看着陆舟,平复好心情,无比认真道:“王爷,今后草民愿为您当牛做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陆舟笑容随和,示意他坐下。 等其落座,才出声道:“你是本王的子民,本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陈望闻言,心头微颤,更是感动万分。 “王爷……别的官家只盘剥搜刮,也就您真拿我们当活人了。”他语气真挚,满满都是尊敬。 陆舟微微摇头,感慨一声:“本王早知这云州混乱,心底一直都有肃清之心。只可惜……有人不想本王这么做啊。” 陈望闻言,目光闪动。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起身,拱手道:“王爷,草民若能为您分忧,定当竭尽全力!” 陆舟眸底闪过满意之色。 他不再掩饰,直截了当道:“说起来,本王确实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神情认真,语气严肃:“本王要你在州军里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你能爬到的最高位置!” “你能不能做到?” 陈望神情剧震,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当即跪地。 “承蒙王爷信任,陈望愿效死力,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眨一眼!” “但,草民死不足道,就怕因我拙身粗笨而坏了王爷筹谋。” 陆舟却不在意。 他淡笑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回了军营,本王会让人联系你,不管是钱还是权,对方都会帮你!” 如此信任,陈望早已是感激涕零,他声音坚定:“王爷,草民必竭尽全力!若有背叛,愿遭天谴!” 陆舟贴着椅背,笑意不减:“本王相信你的忠诚!” 第71章 你,还想当官吗 晚间,县令府。 陆舟正在翻阅公文,霍云峰在书房外道:“王爷,马广文来了。” “让他进来。”陆舟合上公文。 很快,一袭官服的马广文毕恭毕敬来到面前,躬身行礼:“王爷。” 随即他双手将一本册子奉上:“楚安和尹宗成的财产已清点完毕,请您过目。” 陆舟接过,扫了眼,真金白银着实不少,全都是民脂民膏。 “嗯,受害的百姓,也得抓紧统计出来。”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遵命。” 马广文恭敬应允,却又没有直接离去。 他眼珠子转动,犹豫片刻,忽然问道:“王爷,如今县令一职暂缺,诸多事情不便进行,不知您如何安排?” 说这话的时候,马广文还在偷偷打量陆舟的脸色。 眼下,县里***和三把手都没了,那自己这二把手自然就显得珍贵起来。 他主动提出,就是希望自己能够被注意到,从而顺理成章接过县令一职。 然而,陆舟却漫不经心道:“本王打算发动全县百姓来选这县令。” 虽说这马广文风评还行,但出身大族,考虑事情往往会从家族利益出发。 而且一旦他当了县令,那整个云州官场,恐怕又是一言堂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百姓选一个能够服众的县令。 马广文闻言,神情一滞,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云王殿下竟然让百姓选县令。 “王爷,这会不会有些草率。”他硬着头皮道,不想放过机会。 更何况若是那被选出来的县令能力太差呢? “嗯?”陆舟沉吟一声,抬头看他,声音渐冷:“本王要的,可不是一个和之前那样的黎平县!” 马广文身体一颤,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连忙跪下:“王爷,下官错了。” 陆舟俯视着他,意味深长道:“马县丞,你可要好好辅佐新县令!” “明白,下官明白。”马广文磕头应允。 …… 隔日,一则公告被贴了出来。 下一刻,全城震惊! “选百姓想要的县令?” “我们也可以选?” 无数百姓一度以为自己看眼花了。 直至确定后,才瞬间沸腾。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参与到新县令的选择中。 这种新奇感让无数百姓难以自持。 甚至还出现了有人奔走相告要选某个人的画面。 而除了选县令之外,这些百姓还看到了另一则告示,里面清晰写着黎平县免除三年税赋! 三年税赋! 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一分钱不要交给官家了?! 这种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远比新县令之事冲击力更大。 全城瞬间被欢呼声笼罩。 不少老者当即伏地叩拜,热泪滚落。 世代缴粮纳捐受尽盘剥,何曾见过官府免赋三年。 大家高呼云王殿下之名,涌上街头,想要亲自去感激。 县令府前,一时人满为患。 霍云峰不得不带着一群县兵维护秩序。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名老人忽然对着他说道:“我叫钟守正,想要见王爷。” …… 县令府。 陆舟端坐主位,面露意外地看着堂中站着的人。 来人一身补丁旧袍,年逾五旬,腰杆却笔直,神情略显古板。 正是自己先前亲自找寻的钟守正!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黎平县! 他内心暗喜,不禁感叹世事难料。 “钟大人,请坐。”陆舟以礼相待。 可钟守正却一脸正色:“王爷,草民已辞官,只是一介平民。” 说着,他深深一躬:“王爷爱民如子,心系百姓,乃我云州之福。只是……” 这位前刺史忽然话锋一转,站得笔直,神情认真:“按照大周律令,凡县令一级犯法,需交由刺史查实,再按律法处置。” “王爷虽为云州之主,却未开府建牙,按制不该随意判罚,更不该直接斩首示众。” “正所谓,程序不备,法理不存。名不正,则言不顺。” 掷地有声的声音,给这位老人平添了几分威势。 一旁霍云峰听到这番酸腐之言,面露不悦,想要上前呵斥。 陆舟抬手制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这钟守正还真是迂腐。 旁人见了王爷,巴结都来不及。这人倒好,见面先背律法。 不过…… 能当面与自己说这些话,不惧权贵,是个人物。 “钟守正,本王问你,若此事交给田世安去管,你觉得他会怎么管?”他忽然反问道,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多迂腐。 钟守正微微皱眉,拱手道:“田刺史乃朝廷命官,自当按大周律法处置!” “哦?”陆舟轻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让一个贪官去惩戒另一个贪官。你觉得,他真的会按律法来吗?” 钟守正顿时沉默,古板的脸上,纹路深了几分。 这官场黑暗,他又何尝不知。 当初,他也想过反抗,但终究是一败涂地。 直至听说云王殿下来了…… 陆舟见其不语,心中有了答案,于是忽然道:“你,还想当官吗?” 对方若不想,今日就不会出现。 他相信这位前刺史心中还是有想法的。 钟守正身体微颤,古板的面容露出一丝复杂情绪。 自从无奈辞官后,他游历云州各县,见田世安治下贪腐横行,见百姓有冤无处诉,见自己当年立下的规矩一个个被废掉。 每一幕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若能回到官场,再为百姓谋福,自是好事。 “本王既说了要让百姓选县令,便不会食言。”陆舟边说边看着对方,看到对方神情闪过一抹黯然,嘴角微扬,继续开口:“不过,本王相信你会是民心所向。” “毕竟在此之前,本王可没少听大家怀念你。” 钟守正深深叹了一口气。 陆舟收敛笑容,声音微沉:“钟守正,若本王要你来做这县令。” “要你用你的规矩、你的本事,让这黎平县,改天换地。你做不做得到?” 钟守正脸色微变。 他抬头,对上了那双透亮的眸子。 在那眸中,他仿佛看到了炙热的火光。 那不仅仅是信任,更是期待,是希望…… 钟守正在这位云王殿下的身上,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心怀壮志,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自己。 许久。 钟守正忽然整了整那件补丁旧袍,端正地后退一步,双手交叠,深深一躬 “王爷若将百姓托付于在下,钟某便绝不辜负此番信任!” 第72章 钟青天 黎平县。 城中的百姓还在讨论着新县令和免除赋税之事,神情激动,热闹非凡。 原本压抑的城中氛围,也因此焕然一新。 就在这时,百姓们突然听说了一件事——前刺史钟守正正好在黎平县。 而且,这件事还得到了云王殿下的背书。 “正是钟青天?”一名受过钟守正恩惠的老汉颤巍巍道。 “他不是被罢官消失了吗?”旁人困惑,觉得不信。 “那还能有假?王爷亲自说的。”有人自信满满。 如此一来,大家顿时议论纷纷。 关于钟守正的名声,在整个云州都不小。 只因人家当年是真做实事,帮助不少百姓活了下去。 “如果真是钟大人,那我觉得他能做县令!”一名提着菜篮子的妇人嚷声道:“当官不就是为了给百姓做事吗?他当年能做青天,现在就能做咱们黎平的青天!” “对!”有人附和:“云王殿下不是说了吗,让百姓选县令!那咱们选他!” 这些百姓不傻,不论是能力还是名声,钟守正都名副其实。 一时,有不少人前去请愿,想要对方当新县令。 陆舟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但他还是将该走的流程走了,最终确定了新县令。 县令府。 陆舟看着那刚刚拒绝官员送礼的钟守正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中年男子,眸光深沉。 这两人,他已经了解过了,都是颇有能力之人。 只是因为没有彻底屈服前县令楚安,所以一直被排挤。 如今这钟守正一上任就将两人找了过来,显然是盯上他们很久了。 如此,让陆舟对这位前刺史又多了一些看法。 未雨绸缪。 对方在这黎平县,看来并没有养老过日子,反而时刻想着有机会施展自己的能力。 这份心,让其颇为满意。 “王爷。”三人行礼。 陆舟视线落在钟守正上,淡淡一笑:“百姓既然选了你,那你就不要让他们失望。” 钟守正立在原地,老脸满是感慨。 他没想到,自己在百姓中,依旧有如此高的声望。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以后的目标。 “王爷放心,属下就是死,也要死在为民谋福上。”钟守正腰身挺直,神情肃穆道。 陆舟满意点头,这钟守正的自称都变了,开始称“属下”,不再是钟某、在下了? 这状态进入的还挺快。 不过,县令之位虽然确定,但还远远不够。 此人太过迂腐,不善使诡计手段。 那么自己便得在离开前让钟守正的权力足够稳固…… 拉拢那些该拉拢的,敲打那些该敲打的。 …… 第二天。 天还没亮,县衙后院。 钟守正端坐案前,翻阅着面前的三本册子。 一本是粮仓账目,一本是近三年刑案卷宗,还有一本是他这些年在黎平县记下的各种东西。 新官上任,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 这些年,百姓们被压榨得太苦了。 虽说王爷免除了三年赋税,但这种影响是长期性的。 而眼下,有不少百姓甚至都快活不下去了。 “大人,”老书吏端着半碗稀粥推门进来,忧心忡忡:“您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足够了。”钟守正没有抬头,接过粥碗后,顺手放到了一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册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忽然指着册上“借款”二字问道。 里面,记下了有人从粮仓借走了三百石粮,且没有署名,也没有日子,就是简单的一句话。 老书吏一脸无奈:“大人,先前都是楚安的妻弟在管粮,估计是中饱私囊了。” 这种模糊信息的东西,最难查了。 钟守正脸色微沉。 他很清楚,这本册子上还有不少这种情况。 但即便如此,这粮仓还是得查清楚,至少后面不允许再这样了。 他继续看下去。 这时,一旁的老书吏忍不住提醒一句:“大人,外面……已经有百姓在等了。” 钟守正当即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 他沉默片刻,合上账本,站起身来:“那便先去开仓。盘库的事,放完粮接着做。” 他虽迂腐,却也知轻重缓急。 …… 辰时三刻,县衙粮仓前聚集了不少贫苦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还有人是被搀着来的,眼巴巴望着那大门。 这次放粮,钟守正特意作出了规定,暂时只提供给那些快活不下去的百姓。 轰! 大门敞开,查阅粮食没问题的钟守正走了出来。 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册子,走到仓门前一张临时搬来的方桌前,要亲自为百姓发粮。 只因钟守正很清楚,如今官员在百姓心中已经没有信任度可言。 他要做的,就是重拾百姓对黎平县官员的信心,从而方便后续的发展。 见到县令亲自发粮,人群瞬间骚动,有序地朝着前方靠拢。 “谢县令大人,谢县令大人!”第一个领粮的瘦高男子捧着那“救命稻草”,连连感谢。 “你们应该感谢云王殿下才是。”钟守正提醒道。 众人深以为然,又是一番歌颂。 开仓放粮,十分顺利,领到的百姓,乐得合不拢嘴。 直至一名老妇人出现。 对方拄着拐杖,一见面就磕头:“大人,求求您,能不能把粮食兑换成银子?” 钟守正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立刻询问。 随后才知道,原来是老妇人的孙子病重,急需银子治病。 可粮仓只有粮食…… “你身上有多少银子?”他立刻看向那仓曹从事。 对方愣了一下,拿出一个钱袋子:“回禀大人,只有三四两碎银。” “算本官借你的。”钟守正认真道。 银子递给老妇人,“看病要紧。” 扶起千恩万谢的老妇,钟守正袖中的手不由攥紧。 他一生清廉,并无积蓄。 以至于当下掏不出半钱银子。 但眼下之事又岂能见死不救,唯有借取。 听说王爷素有资财,挥金如土,回头该提一嘴。 毕竟粮食只能止饿,无法治病。 若为自己,他断然张不开这嘴。 但若为百姓,他愿不要这面皮! …… 放粮结束,已是黄昏。 钟守正放下毛笔,右臂止不住颤抖。 他却并不在意,只想着总算安心了。 随即,他又让旁边的书吏去通知百姓,明日开始处理冤假错案,凡是有冤情的,都可以来县衙。 “大人,要不您歇一天吧。”书吏忍不住道。 “不用,本官还有精力,得尽快弄好才是。”钟守正摇头拒绝。 他早年学过武,虽五十多岁了,精力还是够的。 很快,县令要审理冤假错案的消息传开了,整个县城都震动了。 一大早,就有不少百姓围在了衙门外。 最先来的,是一名蓬头垢面的妇女。 她说自家丈夫三年前被判了“偷盗官粮”的罪名,至今都没放出来。 “大人,那官粮分明是楚阎王手下自己倒卖了。”妇女声泪俱下道。 钟守正眉头一皱,仔细翻阅案卷,找到了对方所说的案子。 案卷上写得很草率,人证物证一栏全是空白,只有末尾一句“人犯已认罪”,旁边按了个模糊的手印。 他立刻叫来负责的衙役。 对方毫不犹豫,立刻表示当时是那尹宗成屈打成招! 钟守正心中有数,让那妇人先下去,会给其答复。 接着,又来了一对老夫妻。 他们的儿子因为聚众滋事而被抓,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且原因,仅仅是因为得罪了楚安的妻弟。 钟守正眉头紧锁,正色道:“本县令,定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这才一天,钟守正接了四十多件案子,而且百姓还在继续报案。 黎平县的天,太黑了! 回到住所。 钟守正没有停歇,而是将四十多件案子按轻重缓急分成了三摞。 第一摞是证据确凿、可以立即平反的。 第二摞是需要重新取证调查的。 第三摞是证据不足、暂时搁置的。 分完之后,他把第一摞交给新提拔的捕头何平:“这些,争取三日之内重新审理完毕。该放的放,该赔的赔。” 何平挺直了腰杆:“属下这就去办。” 三天不到。 第一批被平反的冤民走出了县衙大牢,重见天日。 他们的家人早早在此等候了。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回来,外面的百姓瞬间扑了上去。 而那些被沉冤得雪的人更是泣不成声。 一时,大牢外哭声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喊了句:“钟青天!” 紧接着更多的人喊出了声: “钟青天!” “钟青天!” 第73章 这云州姓陆,不姓田 县令府,陆舟刚从军营回来。 “王爷。”柳仙儿轻柔上前,端来一杯热茶。 陆舟一饮而尽,热流涌入,精神振奋了不少。 这几日,他同样也在忙,忙着帮钟守正巩固权力。 首先就是县尉一职! 这一职位掌控着县兵,是维护统治的关键。 陆舟选中了刘山。 刘山原先本就是这里的捕头,人脉关系都还有,而且实力不弱,足以压制下面的人。 反正那些有威胁的,都被自己亲手拔除了。 其次就是县里的其他官员。 楚安和尹宗成死了,但那些平日里跟着他们作威作福的官员却还在。 这些官员早已蛇鼠一窝,彼此利益勾结,早已形成了网络,难以攻破。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与城中大户勾结,互为掩护。 这些家伙不解决,迟早会出事。 好在,陆舟已经控制了县兵。 有兵就不用担心事态失控。 眼下他已经让霍云峰去搜集情报证据了,只等一个合适契机将一些隐患一网打尽。 “让钟县令来一趟。” 陆舟走入大殿,随口.交代。 这些日子对方做了不少事,但有些东西,还是得让他先知道才行。 柳仙儿小脸一肃,小跑离去。 不一会儿,钟守正来了。 “王爷!”他恭敬行礼。 这几日,他虽然累,却很充实,很满足。 所以脸上没有疲惫,反倒是有些振奋。 “钟大人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舟示意对方坐下。 钟守正又行了一个礼后,才端坐一旁,身姿挺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听说钟大人这段时间处理了不少冤假错案?”陆舟随即开口问道。 关于对方的事,他一直都有关注。 作为前刺史,对方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他也很满意。 “以前的烂摊子,总归是要收拾的。”钟守正一脸正色道,随即又感叹一声:“就是这种冤案太多了。” 黎平县的冤假错案,有点超出预期。 若一个个处理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他已经开始物色合适的审案人员了。 “不急,总归能处理完的。”陆舟缓缓说着,盯着对方,神情莫测,忽然话锋一转:“只是除了这冤案,你打算后面怎么做呢?” 此话一出,他眸光透亮,带着一丝期待。 钟守正心头微动,当即正色道:“王爷,治县先安民,属下打算先解决城中百姓的问题,再构筑水利……” 提及这些,他明显有所准备,侃侃而谈下,满是自信。 只是这些民生之举,却让陆舟不是很满意。 他微微摇头:“钟大人,本王要的不只是一个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县城。” 他声音微沉,夹杂着凝重之色。 钟守正眸底闪过意外之色,暗自琢磨。 “本王的处境,你应该有所了解。”陆舟看着他,语气从容,眼神却锐利了起来。 “本王虽贵为云王之主,却有名无实,不仅城内有田世安阳奉阴违,而且城外还有赵霆澜虎视眈眈,犹如丧家之犬!” 最后四个字,语调被刻意加重。 钟守正瞳孔微缩,当即道:“王爷,您言重了。” “呵。”陆舟冷笑,神情带着一丝嘲弄:“本王说的是事实而已。”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散漫的气势陡然消散:“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本王有了黎平县,有了一条退路!” 在钟守正面前,陆舟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此话一出,钟守正沉默了。 他还不至于迂腐到听不懂这些。 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明争暗斗,曾担任过刺史的他见过太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王爷会对他如此坦诚。 而陆舟的话不仅止于此! 他微微直腰,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漠然。 那透亮的眸子,带着一丝冷冽,声音也变得清冷起来:“本王跟田世安之间,迟早有一场清算。” “这云州姓陆,不姓田。这一点,本王不会让步!” 话音一落,一股强大的威势,轰然爆发。 钟守正心神微凛,视线中那位爱民如子的王爷,此刻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显然,这位王爷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起身,表情无比严肃:“属下明白王爷您的意思。” “今后,黎平县将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这话,已经是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过……”钟守正面带犹豫,像是有难言之隐。 陆舟大手一挥,“既已是自己人,什么话但说无妨。” 钟守正遂说出手头拮据,但百姓苦于无钱治病…… 县衙也苦于无钱建设、赈灾、扶贫…… 陆舟笑了。 若是其他事,总要费些周折。 但若只是要钱,那他可太有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钟守正苦还未诉完,便见一沓银票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钟守正愕然。 那银票上的面额,是一千两…… 这一沓,少说几十万,他都怀疑会不会有百万之数! 钟守正动容,老眼涩眸略有湿润,正要作揖谢过…… 陆舟直接扶住了他,“钟县令所言是为百姓,本王这钱也是为百姓。” “钱给孤的子民,何须你来谢?” “对了!”陆舟直接转移话题,“城中复杂,本王还给你留了两个人。” 说着,便向外招呼道:“你俩进来吧!” 话音刚落,堂外便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身形魁梧,腰佩短刀;另一个身形消瘦,面白无须…… “刘山,原黎平县捕头,本王已擢其为县尉,统管县兵。他的人脉、身手,都够用。” 陆舟抬手指了指那魁梧汉子,又转向那削瘦文士:“孙瑾,原来是马广平的幕僚,从今日起留在黎平,即可协助与你,又可使你能与那县丞熟络。若有消息递于本王,也可命他递到云州。” 刘山抱拳一礼,瓮声道:“属下听钟大人调遣。” 孙瑾也欠身拱手:“见过钟大人。” 钟守正打量了二人一眼,暗自感叹王爷竟然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一个管武,一个管文,简直就是最佳配合。 这让他更加有信心,正打算开口。 “钟大人。”陆舟抢先一步,抬眼望去,眸光深邃:“你这个人,本王信得过。既然信得过,便放权给你。” 他微微往后一靠,语气轻描淡写:“黎平县的一切事,都由你做主。” 钟守正心头大颤。 那种被重视、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要为对方赴汤蹈火的冲动。 “王爷!” 他声音微微沙哑,又很快恢复,掷地有声:“属下会全力施为!” 陆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去吧,黎平还等着你。” 钟守正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孙瑾和刘山跟在他身后,三人一前两后,很快消失在月门外。 第74章 云州城内 云州城,夜色渐深。 内城驿站的一间偏房里,一袭黑色长衫的孙立山正在翻看账册。 账册里是最近云舟商行的经济情况。 作为一名前户部侍郎,他对钱这方面,有着敏锐的感知。 也正因为这份感知,他在云舟商行与吴家交锋中提供了不少建议。 这些建议被余婉清采纳之后,更是取得了不小的效果。 “父亲!”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随之孙暮云走入房中,衣冠齐整。 “坐。” 孙立山没有寒暄。 他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眉眼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风影阁那边怎么样了?” “雏形已经有了,但人员方面,还是太少了,很多地方没办法兼顾。”孙暮云略显尴尬道。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在忙着这方面的事情。 可情报工作,并非一朝一夕。 所以进展不算太快。 孙立山垂眸,若有所思,随即道:“人少,那就优先重点。” “明白,我已经派人盯着其他三大豪强了。”孙暮云点头。 他很清楚,吴家的事情之后,这三位将会瞬间倒向对立面。 所以提前安排了人员渗透,以便不时之需。 “不够。”孙立山面无表情道。 他拿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你要记住,王爷在这云州城最大的敌人,是田世安!” 孙暮云接过册子,粗略翻了一下,里面竟然是刺史府的信息,包括部分人员,内部构成等等。 “父亲,您去见田世安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孙立山点头:“他既知道我们来了,总归是要先见见的。” 就在昨日,他去见了一下田世安。 其目的也很简单,一是为了示弱,二是为了观察刺史府的情况。 毕竟云州城暂时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来到这,肯定没办法隐瞒。 与其让对方怀疑,倒不如主动送上门,展现出自己只想苟活的姿态。 此举,就算不能麻痹对方,也能让对方暂时放松警惕。 “这册子里的消息只是大概,后续你还得完善。”孙立山交代道。 现阶段,田世安对他们没有威胁。 可一旦吴家倒向他们,对方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好的父亲,我回去后就安排人。” 孙暮云将册子郑重收好,正要起身告退,却被孙立山抬手按住了。 “急什么。”孙立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官员,你也得盯着。” 说到这,他也瞧出了自己儿子因为人手不足的无奈,于是乎顺道给出了一个建议:“你要把你的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忠诚可信任的,一部分则是专门利用的。” “你不能老想着只要忠诚可靠的,那些青楼女子,酒肆小二,茶馆说书人,不都可以利用起来?” 孙暮云眼睛一亮,面前局势瞬间明朗。 他当即道:“父亲,我明白了。” “嗯,你去吧,若还有问题再说。”孙立山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让周都尉来一趟吧。” 孙暮云退下。 不一会儿,周川就来了。 “孙公。”一见面,他就拱手道。 前段时间,王爷就向他提出了再建造一座武馆的想法。 但后来王爷外出,他一个人有些处理不过来。 得亏有孙立山从旁协助,让事情顺利进行,如今武馆已经建好,就连学徒也招收完毕。 经此一遭,周川对这位王爷的幕僚也是暗自佩服起来,更是给予尊称。 “不必客气,叫你来是想交代你一件事。”孙立山笑吟吟道。 “孙公只管说。”周川一脸正色。 孙立山微微颔首,眸光深沉道:“吴家那边应该快坚持不住了,你到时候配合余总管继续施压,迫使吴家屈服。” “在吴家屈服之前,你们要准备好全盘接收他们的产业,尽量要快。”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他已经确定,不出五天,吴家定然会屈服。 到时候,他们必须在其他豪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产业的掌控,避免出现损失。 周川自知事大,没有耽误,直接离开了驿站。 孙立山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另一张纸上。 上面,是他对三大豪强可能出招的猜测,后面更有应对之法。 这场比拼,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 吴家,这段时间正焦头烂额。 吴冶将一众核心聚集在了一块,却无人开口。 大家都觉得这似乎是个死局。 “家主,要不我们离开云州城吧?”忽然有人无奈道。 别看他们吴家是数百年豪强,面对各方势力围剿,依旧只能黯淡收场。 “我觉得也行,可以去小衍那。”另一名老妇跟着开口。 他们吴家在苍狼县还有一个当都尉的族人。 只是,这吴衍属于护越都府的兵,不可能随意进入云州城,而且他一心除妖,基本不会管这种事。 至于家族灭亡? 只要他和家人没死,吴家怎么算真正灭亡呢? 狡兔三窟,他们吴家虽然落败,但并不代表就要家破人亡。 吴冶听着族人所说,内心冰冷。 看来,有不少高层都想离开。 可……他不甘心啊! 自从接任家主以来,在城中生意,就全靠他一点点经营起来。 如今就要直接舍弃,无异于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 “还有其他想法吗?”吴冶不甘心问道。 众人沉默。 眼看只有弃城离开这条路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了。 “或许……我们还可以找找赵别驾。”忽然,有一名族老道。 别驾赵文渊,在云州城的权力仅次于刺史田世安。 主要是他向来圆滑,一般是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 而早年间,对方还欠了吴家一个人情,眼下对方或许能帮帮忙。 “一个墙头草,真不会引火烧身吗?”吴家老四并不乐观。 在他看来,这个不沾锅的家伙,绝对不会帮他们吴家的。 “不一定让他参与,可以让他当中间人,说服刺史。”那族老解释道。 现在,三大豪强已经打定主意要置吴家于死地。 而云王如今更是不知在何处,他们只能想到刺史田世安。 听到这话,吴冶眸光微闪:“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有别驾赵文渊当中间人的话,再付出一些利益,或许能让刺史田世安劝停这场风波。 若不能…… 那他们吴家只能走到最后一步了! 想到这,吴冶当即起身:“我亲自去见一下赵文渊!” 第75章 云州别驾 赵府,门房处。 吴冶对门房道:“求见赵别驾,麻烦通禀一声。” 门房见到来人,吓了一跳,连忙道:“吴老爷,请稍等。” 说罢,他慌慌张张地就往院里跑。 在云州城,谁敢不认识吴家大老爷? 一会儿的工夫,门房再次出现,毕恭毕敬:“吴老爷,请!” 吴冶随着对方进入宅内。 路上,长廊交错,楼阁清雅,透着简朴之气。 直至来到一处独立小院。 院内,别驾赵文渊正在品茶赏花。 一身常服,圆润的脸上,挂着短须,一双眼睛垂着,却又藏着几分精明。 四周,空无一人。 “赵大人!” 一进院,吴冶就作揖行礼。 “吴家主,难得一见,快快请坐。”赵文渊露出温和笑容,示意对方坐下。 吴冶却没有动,反而深深鞠了一躬:“赵大人,求您救救我吴家!” 他压着嗓音,唯恐外人听到,语气诚恳卑微。 赵文渊笑容一滞,又迅速恢复,眸底异光微闪,语气略显急促:“吴家主言重了。” 他起身,亲自走向对方,给予足够的尊重,将其拉到了一旁的大椅上坐下,又为其倒了一杯茶。 自始至终,这位云州二把手,都显得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吴家主,你此行到底所为何事?”赵文渊坐回位子,浅浅啜了口热茶,眸光悄然一转。 “唉!”吴冶叹息一声,神情悲痛:“赵大人应该知道王爷要灭我吴家的事情了。” 赵文渊眼底浮现出一丝戒备,面上依旧一团和气,笑道:“吴家主,你是不是误会了?最近不是各大商行都在竞争?” 老狐狸! 吴冶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他故作可怜,就是为了示弱,结果这老家伙竟然还装作什么都不懂。 “全云州城的人都看着呢。”吴冶面露无奈,看向对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赵大人,我吴家遭此大祸,也只有您能出手相救了。” 赵文渊眸光微敛,没有回话。 吴冶自知这老狐狸素来圆滑,绝不会轻易表态,于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递了过去。 盒中锦缎铺设,放着一方兽面纹端砚,造型古朴,质地细腻,还配着一支狼毫古笔…… “赵大人,此乃小民一点心意。” 这一套,价值非凡,尤其是那狼毫古笔,用的还是紫月血狼的毛。 赵文渊眸光微亮,又迅速掩去。 “吴家主把老朽想成什么人了。”他笑呵呵地将东西推到对方面前。 吴冶神情一黯,以为要无功而返。 结果赵文渊却话锋一转:“不过……老朽倒是有几句话想跟吴家主说说。” 吴冶眼睛陡亮,思绪早已在这一拉一扯间,出现了一丝纷乱,他陡然起身,面色认真:“还请赵大人解惑。” 赵文渊摆了摆手:“不必如此。” 随后,又眯眼笑道:“只是老朽觉得吴家主是不是误会了,兴许云王殿下并非要灭吴家呢?” 这番话说得随意,但落在吴冶耳边,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内心震荡,下意识道:“赵大人,您这是从何说起?” 关于云王的态度,别说他们吴家上下,乃至整个云州城,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方叫来多方势力成立云舟商行,摆明就是针对他们的。 赵文渊嘴角挂着笑容,语气稍缓:“若真对你吴家恨意大,为何云王殿下还要多次出城呢?” 吴冶皱眉沉思。 “吴家主是个聪明人,如今王爷身边多了一位前户部侍郎,若真要灭了吴家,又岂会这般无所谓?估计早就喊打喊杀了。”赵文渊继续开口,条理清晰。 吴冶仿佛在乱麻中抓住了一个线头。 关于那孙立山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先前的武馆分馆开业,还有针对他们吴家的不少事件,背后都有这位前户部侍郎的影子。 甚至他还听说,现在云王的那些心腹,都以其为尊! 这样一个人,若真要帮云王灭了吴家,怎么会一拖再拖?。 赵文渊见其眼神清明,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自打这位前户部侍郎来了之后,整个王府的动作,窥一斑可见全豹,老朽感觉所谋不小。” “若真灭了吴家,你觉得现在的云王殿下能够直接面对其他三大豪强吗……” 话语戛然而止。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即可。 吴冶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随着对方的点拨,他的内心豁然开朗,惊讶道:“赵大人是想说,王爷在等我吴家低头?” 此行,他其实对那位云王都没抱希望。 在他看来,双方的仇恨已经没办法化解了。 所以只想着通过赵文渊,看能不能搭上刺史的线,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没关系。 可对方,全程都没有提及刺史,反而是将云王的心思分析了出来。 赵文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现在,想你吴家死的可不是云王殿下。” 吴冶眸光闪烁,瞬间明白那话外之音。 想他死的,是三大豪强! “赵大人!”他起身拱手,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多谢您为我吴家解惑。” “若吴家真能缓过来,这份恩情定然铭记于心。” 赵文渊笑着摇头:“老朽只是不忍见吴家平白受难罢了。” 吴冶没有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去。 待其离开,一男子从旁侧走出。 行走间举止淡然,模样也是端方。 他名叫赵鸿希,乃是赵文渊的嫡子。 “父亲。” 赵鸿希拱手行礼,瞥了眼桌上的木盒,感叹一声:“真没想到一个屹立数百年的老牌家族,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将对方先前的卑微尽收眼底,不禁让人唏嘘。 “与皇权争斗,这就是唯一的结果。” 赵文渊笑容一敛,看向自己的嫡子,语气凝重提醒道: “那位云王,不论自身实力如何,他的身后站着的,永远是我等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赵鸿希深以为然。 在皇权面前,任何豪强世族,都必须低头。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被发配边境的王爷。 “当然,吴家落到如今的地步,田刺史和三大豪强也脱不了干系。”赵文渊又补充了一句。 他眸光深沉,平日老好人的姿态,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一家之主的莫名威严。 “田刺史希望豪强内斗,从而收拢权力;其他豪强希望瓜分吴家,获取利益。他们都想借皇权这把刀!”他声音微沉,早已看透一切。 “父亲,难道田刺史和三大豪族真不怕王爷意识到?”赵鸿希嘴角带笑,略有好奇:“那孙立山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会任由王爷做刀呢?” “你真以为那位王爷是莽夫?”赵文渊瞪了他一眼,声音微沉。 “从去苍狼县把一位前户部侍郎找回来这件事,就足以看出他是有远谋的。” “而且为父与那孙立山接触过,对方也是一条老狐狸!” 说到这,他眸光幽深,想到先前孙立山拜见他与田刺史等人的模样。 那言谈举止,完全就是一个笑面虎! 他语气深沉:“咱们这位王爷,恐怕早已想好要联合吴家对付其他豪强了。” 赵鸿希脸色微惊,并未想到这些。 而赵文渊则轻轻摇头,神情带着一丝嘲弄:“田刺史以为来了一头病猫,殊不知是一头下山虎!” “这次,他怕是啃到硬骨头了。” 赵鸿希内心大震,没想到父亲对那云王评价竟然这么高。 他当即道:“那既然这样,父亲我们要不要站在云王那边?” 站在皇权这边,明显优势大一些。 “急什么?”赵文渊脸色一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队这个东西要慎之又慎。你爹能一直在波诡云谲的云州城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就是不轻易站队吗?” “不站队,就是最好的站队。” “云王殿下不简单,难道田刺史就没别的手段?” “我们且继续看着。” 第76章 吴家投降 吴冶回到家后,紧急召集了族中高层。 “家主,赵大人那边怎么说?”先前提出找赵文渊支招的族老迫切问道。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眼下,吴家肯定是打不过了。 但要他们直接放弃在城中数百年的基业,又舍不得。 可以说,这赵文渊就是他们最后一步棋了。 吴冶没有隐瞒,将与赵文渊的对话说了出来。 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推测:“我想,云王应该是希望借助我们,对付其他三家,从而在城中站稳脚跟!” 一时,众人皆愣住了,露出惊讶表情。 “怪不得这位王爷迟迟不开府!”忽然一名族老感叹道。 开府,是需要用人的。 这位云王迟迟未动,表面是因为王府没建成,实则是不想处处受制,被刺史安排的人架空。 现阶段,对方恐怕是打算在扫除城中障碍后,再开府 而对付三大豪强,就是其中第一步。 吴冶微微点头:“不管云王是怎么想的,我们都得作出选择了。” 他看向在场几人,语气凝重:“是离开云州城,去苍狼县避祸,让其他三家蚕食所有产业。” “还是投靠云王,帮着对方对付其他三家,甚至是对付刺史!” 前者足以保全家族,却会让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后者则能解决祸端还能傍上皇权,但家族很有可能遭受更为致命的打击。 各有风险,各有利益。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直至一名族老率先开口:“我支持第二个!” 他中气十足:“那位王爷的心思,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沉,几乎将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而且对方背后靠的可是皇权!这或许是我们吴家更上一层楼的唯一机会!” “就算失败了,我们也还有苍狼县这一退路。” 他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吴家数百年基业,这些人都不想葬送在自己手里。 倒不如跟着那位云王拼一把,若能赢,自然最好,若不能,那最坏的结局,也和先前没太大区别。 “没错,我支持。”另外一人接着表态。 很快,在场的吴家高层都选择了跟着陆舟。 吴冶内心已定,当即离去,直奔驿站。 …… 驿站,孙立山正在看独子提供的风影阁人员名单。 忽然有下人来报说吴家家主来了。 “总算是来了。”孙立山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起身走向会厅。 在那里,他见到了有些局促不安的吴冶。 “孙侍郎!”吴冶也见到了他,当即躬身。 孙立山摆摆手,语气随意而自然:“我早就不是侍郎了。” 说罢,坐在了主位,打量着对方,眼神深邃,淡淡道:“不知吴家主此行所为何事?” 吴冶站在原地,犹豫片刻,随即心一横,直截了当开口:“孙侍郎,我是来代吴家向王爷赔罪的。” 话音落下,他拿出了一沓宣纸:“这是我吴家地契,愿献给王爷,只求能保全家族。” 孙立山瞥了眼,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微微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吴家主,如今王爷不在城中,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吴冶眸光一闪。 他早已清楚,这段时间王府的人,基本是以对方为主导。 对方怎么可能做不了主。 想到这,吴冶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掀衣摆,直直跪倒在地:“孙侍郎,我吴冶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吴家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只求能得到王爷的原谅,追随王爷。” “今后,王爷让我吴家往东,我们绝对不敢往西!” 孙立山眉梢微挑,笑容深沉。 差不多了。 他当即起身,快步上前,双手将吴冶搀住,语气热络:“吴家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等其站定,又不由叹息一声:“说起来,王爷离开前,曾交代了。他与吴家之间的矛盾,其实都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但你也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时候即便心里明白,面上也难下来台。” 吴冶心里门清,这些话不过是递过来的台阶。 但他立刻捧住这个台阶,顺势接口:“王爷说得没错,都是另外三家从中挑拨离间。” 孙立山微微点头,回到座位上,缓缓道:“吴家的事,我们王府肯定是会既往不咎的。不过……” 他微微一顿,眸光幽深,语气渐沉:“如今另外三家气势如虹,若知道你吴家认怂,定然会加大力量打击,以求赚取更多利益。” 吴冶心头一紧。 孙立山继续道:“所以,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至少,明面上的斗争,还得继续维持着。” 吴冶神色微凛,下意识问:“孙侍郎的意思是……” “给云舟商行争取些时间。”孙立文淡淡开口,脸上露出深意:“让它把其他三家的资源,先一步扫进手里。” 吴冶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但转念又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原来对方是要借着三家还在与吴家争斗的当口,暗中让云舟商行吃掉城中的低价资源。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好计谋! 看来,对方早已算到了一切。 不愧是京城出来的大官。 他暗自佩服,紧接着立刻表态:“孙侍郎,我吴家定然筹备好资金,全力支持王府收割城中三家的低价货物。” 想要拿下三大家族的资源,需要的钱财不少。 吴冶想着利用这一点来表忠心。 然而孙立山却摇头道:“不必了,吴家的钱,另有他用。” 王爷离开前,早已留下了丰厚资金。 至于吴家的,他决定用在后续与三大家族斗争上。 吴冶暗自心惊。 听对方口气,摆明是有足够的资金吞下三大家族在市面上的低价资源。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饶是他们吴家,都有些承担不了。 看来,云王殿下还真是有钱! “孙侍郎,我来的匆忙,等稍后会将吴家账本送来,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管说。”吴冶一脸正色道。 交出账本,就是将整个家族交了出来。 孙立山笑容渐深,满意开口:“吴家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吴冶心中巨石,总算落地。 第77章 天岳山脉 黎平县。 这几天,陆舟少有歇息,都在忙着清理官场隐患,压制城中大族。 这些大族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势力早已渗透各个层级。 若不敲打警告一番,等自己离开,恐怕就会蠢蠢欲动。 为此,他最先下手的是县兵。 兵权才是掌控权力的关键! 经过陆舟仔细调查和强势干预,现在的县兵,已经完成了自上到下的清洗。 县尉刘山,握有绝对的权力。 下面的两名校尉,更是直接换成了陆舟的亲卫。 另外,官场上。 在陆舟的支持下,钟守正借着平反冤假错案的由头,也完成了对官场的掌控。 军政,皆落于陆舟一手! 完成战略目标的他,决定返回云州城。 时隔半个多月,也不知道城中局势如何。 想到这,他就联想到了孙暮云的风影阁。 若那风影阁的情报能遍布整个云州,那自己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王爷,您要不留下来?”县令府,钟守正躬身道。 云州城的水太深了,他是真心希望对方能留下,再徐徐图之。 “城中还有很多事等着本王。”陆舟淡淡道。 相较于对方,他看得更远。 他很清楚,占据黎平县,依靠金钱积攒实力,一步步扩张是一个较为稳妥的方法。 但以一县之地对抗州军和护越都府,等到统一云州,还不知道要到何时。 期间还没办法减少云州人口流失。 所以还是得从云州城下手。 那田世安虽说将官场打造成了铁板一块,但自己未尝没有机会。 而且在云州城出手,也能防止其调动州军。 钟守正听出话外之意,并未再继续阻拦,只是拿出了一个册子:“王爷,若您要回去,这里面的东西或许可以帮您!” 陆舟挑眉,接过一看,册子中赫然是一些云州官场上的信息。 作为前刺史,钟守正虽远离权力中心多年,但一些隐形资源还是在的。 这些资源,或许能成为撬动田世安势力的一个关键。 “嗯。”陆舟收下册子,打算过后交给孙立山,让其去处理。 随即他带着亲卫走出县令府。 却没想到,外面早已百姓云集。 “恭送王爷!” 见到陆舟,无数百姓当场跪拜,声音震天。 他们很清楚,若非云王,这黎平县的天永远都亮不了。 再加上陆舟这段时间推行的各种民生举措,更是将不少百姓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此等再造之恩,何其厚重。 这些百姓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选择了最为质朴的方式。 陆舟看着那乌泱泱的一群百姓跪下,心潮微涌。 此等民心汇聚,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都起来吧。”陆舟高声道:“本王向你们保证,今后这黎平县将焕然一新!” 百姓闻言,神情激动,尽数高呼:“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夹杂着所有百姓的希冀。 柳仙儿抱着剑站在陆舟身后,偷偷抬眸,看着那高大背影。 周围的呼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她却有些听不真切了,小家碧玉的面容上,是满满的崇拜之色。 这种崇拜,是发自骨子里的。 不论是一开始的劫法场,还是后来的免除税赋,为百姓做好事…… 种种仁厚行为,世间罕见,让人钦佩。 她下意识握紧了王爷的剑。 跟在这样一位王爷身边,还真是自己的幸运。 柳仙儿轻轻抿了抿唇,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又很快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众人离去。 …… 黎平县处于两条狭长山脉之间,南北受限,东边则是明州地界,唯有往西边的安水县走,才能回到云州城。 但陆舟没有选择这条路,反而是往南走,打算横穿天岳山脉。 这天岳山脉,乃是云州境内纵贯最长的一条山脉。 它自西向东绵延而去,像一道天然的高墙,将黎平县与其他诸县隔开。 跨过山脉,便能看到云州五县的最后一座县城——诛越县。 再往南,那就是护越都府的营地了。 陆舟选择此地,倒不是冲着诛越县去的。 那些仍在军管之下的县城,暂时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座云州最大山脉的地势,了解整个云州。 一行人,沿着山路,一路往天岳山顶端走去。 路上,偶有山匪,对方却避之不及,仓皇逃去。 等来到山岚之巅,天地豁然清晰。 云海翻涌,山风呼啸。 陆舟纵目四望,南方大片平原尽收眼底,广阔无边,浩荡奔腾。 这里,是他的土地。 哪怕现在不是,今后也一定会是! 他负手而立,视线回收,落在了脚下的风景。 那里,隐约能看到几条纵横交错的官道。 这些官道,恰好是上官家和王家的商路必经之地。 只一眼,陆舟心中便生出各种念头…… 若在此处设伏,不需多少人马,只需把控关键地界,就能隔断整条商路。 两家的货物进不来,也出不去,生意彻底锁死。 而若对方强行运货,那更简单。 可直接派人潜于山林之中,施行游击之法,劫掠两家货物,让其损失惨重。 甚至,两者可以并用,让对方雪上加霜。 陆舟嘴角微微上扬,心中豪情骤起。 若那上官家和王家敢来,那便是送上门来的财童子。 来多少,他便收多少。 想到这,他心底已有了主意,盯上了这处宝地。 “走,下山!”陆舟扬声道。 众人立刻朝着山下走去。 然而没走多久,霍云峰忽然来报:“王爷,前面有山匪的寨子!” 作为云州最长的山脉,天岳山脉中有不少山匪。 一般山匪瞧见他们这些正规军,往往都会避其锋芒。 只是眼下却是与对方的寨子撞上了。 陆舟闻言,眸光微闪。 一般这种情况,绕路就行,对方也不会傻到出寨阻拦。 但刚刚,他还在想着要安插一支队伍在上官家和王家的商路处。 现在不是正好有一支队伍送上门来了? 于是陆舟让霍云峰去调查调查。 霍云峰效率极高,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回来了。 “王爷,这群山匪只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他禀告道。 相较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专业山匪,这次遇到的山匪,只是一群被逼上梁山的可怜人。 所以霍云峰才能如此快速地打探到情报。 按照他所说,这群山匪估摸着就两百多人,除去老弱病残,能打的不到一百人。 这点人,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十几名亲卫面前,完全不够看。 “既如此,去看看。”陆舟动了扶持的心思,当即带着队伍前往那处名为清风寨的山匪窝。 清风寨。 瞧见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寨内的人,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 “别慌!”一名脸上留着一道伤疤的汉子呵斥道。 他提着一个十斤重的金锤,带着手下来到了寨墙上,远远就瞧见了那群人,眉头紧皱。 别看对方才十几人,就那行进齐整的姿态,分明是训练有素,战力非凡。 他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这时,霍云峰骑马来到场中,高声喊话:“谁是清风寨的头,速来拜见云王殿下!” 随即,他猛然抽出雁翎刀,气血奔腾,七品顶级武者的威势,轰然爆发。 “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心头一跳,纷纷看向那疤脸汉子。 “云王?”疤脸汉子喃喃一声,向远看去,只瞧见那群士兵中,簇拥着一俊朗非凡,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子。 那相貌,那气质,绝对出身非凡! 他内心纳闷,觉得一个王爷出现在这有些稀奇。 但若这般僵持着,对方强攻的话,他们就算能挡住,也绝对会死伤惨重。 到时候,其他山匪绝对会群起攻之,将清风寨瓜分了。 不能硬碰硬! 权衡再三,疤脸汉子一咬牙:“我去看看!” 说罢,他喊了两名心腹,一同走出寨外。 等感受到那骑马之人所散发的气势,三人心头一凛。 七品顶级武者,在这山中,算是一个小高手了。 霍云峰瞥了他一眼,居高临下道:“你就是清风寨的大当家?” 疤脸汉子连连点头。 “王爷要见你!”霍云峰冷冷道,然后翻身下马,气血爆发,瞬间就夺走了对方的兵器。 其他两人要动,却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疤脸汉子暗自大惊,连忙上前朝着中间那年轻男子走去,当头就拜:“草民范彪,拜见云王殿下。” 不管对方是不是,先把姿态做出来再说。 陆舟居高临下,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问道:“本王听说你们是活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的?” 范彪表情变幻,顺着话道:“王爷明鉴,我等都是从那黎平县逃难的百姓,因深受楚安等人压迫,无奈才来到此地。” 云州匪患严重,归根到底就是百姓活不下去了。 如果能活下去,谁又想在这山野中度过余生呢。 “楚安已经被本王斩了。” 随意的声音,让范彪心头大震。 他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眸光透亮,完全不像是说谎。 “王爷英明!”他再次磕头,声音激动。 这种事,也就能骗一时。 对方来历明显不简单,既然能说出这话,大概率是事实。 “你等既然不想为匪,那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戴罪立功。”陆舟声音再起。 范彪心中震动,连忙道:“王爷,您尽管吩咐草民。” “这天岳山脉,匪患严重,本王希望清风寨能统一这些山匪。”陆舟开门见山道。 话音一落,范彪瞪大双眼,神色错愕,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统一所有山匪?! 他惊愕地看着对方,看着那从容淡定的神情,内心复杂。 难道对方真是云王? 不然,何至于图谋这些呢。 但范彪却不敢贸然答应,再次磕头:“王爷,草民能力有限,恐怕难以胜任。” 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的。 在这到处都是威胁的山中,能活下去已是不易。 “放心。”陆舟早有准备:“本王会给你留下一批士兵,帮助你训练。” “另外,黎平县那边也会支持你的,若有需要,直接派人去就行!” 这番底气十足的话,让范彪心中更惊。 他心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就坚定了下来。 对方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就不像是一个对清风寨有图谋之人。 如果真能打通和黎平县的交流渠道,那他们清风寨的情况就能得到大大改善了。 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就可以回去安居乐业了。 另外,有官兵支持的话,那其他山匪也得掂量掂量才是。 一瞬间,范彪就想通了一切,他内心激动,声音发颤:“草民,愿为王爷效死!” 第78章 空手套白狼 “你说那云王把黎平县的县令杀了?” 田世安看着面前禀告的黄崖,颇感意外。 “是的大人。”黄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这云王还真是个莽夫,竟然敢直接劫法场。” 他初听闻此事时,亦是心头一震。 心想这云王还真是不怕死啊,敢挑战一座县城。 但震惊过后,转瞬又觉得一阵可惜。 若对方就这么死在黎平县,该多好。 田世安没有回话,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那钟守正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位前刺史,他还是有所提防的。 此次忽然现身黎平县,还好巧不巧成为了县令,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那个迂腐的老家伙估计是正好碰上了,想傍上云王的大腿进官场。”黄崖言语中带着嘲弄。 在他看来,这位前刺史不过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田世安眸光渐沉。 黎平县被夺权,对于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甚至他还想着若那云王看上了,想定居彼处,那就顺势给对方就好了。 如此一来,这云州城就再也没有人能染指自己的权力了。 只是不知道那钟守正的真实想法。 “你再派人去查查,看看那钟守正都在做什么,有什么企图。”田世安交代道。 …… 云舟商会。 余婉清一袭浅色长裙,秀发盘起,露出温婉面容。 她正坐在椅子上,翘起修长雪白的玉腿,看着手中账本。 关于三大家族低价货物的收割,已经快进入尾声了。 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必须尽快。 “总管,上官苍来了。”这时,心腹管事现身禀告。 余婉清眸光一敛,合上账本,走向商行贵宾厅。 见到对方,她笑容温婉,语气柔和:“上官家主,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上官苍笑呵呵道:“余总管,老夫还来与你谈一谈吴家的事。” “您说。”余婉清落座,浅笑看向他。 上官苍整了整衣服,一副认真模样:“吴家之事已成定局,为了防止大家出现分歧,老夫觉得应该提前商量好对吴家产业的分割。” 余婉清美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对方现在提这点,想来早已与那钱、王两家达成了协议。 她笑道:“上官家主,您是商行的东主。” “您觉得应该如何分配才好呢?” 上官苍淡淡一笑:“老夫肯定是以商行利益为先,毕竟你我背后都有一大群人,而且当初老夫也答应了玄天商会那边要给予好处。” “所以老夫现在有个方案,那就是将吴家的产业一分为五,我们商行拿三份,剩下的让王家和钱家去分。” “当然,吴家的支柱产业,得商行拿到手里。这点,老夫已与王、钱两家聊好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正好如今云王不在,他便想先下手为强。 余婉清听到这话,内心一阵冷笑。 表面看这样分配是没有问题的,可实际上这给商行的三份还是要细分的。 一番操作下来,反倒是王家和钱家分到的会更多。 对方当然会同意。 于是乎,她故意问道:“上官家主,我们商行可是有五位东主呢。” 上官苍却早有准备,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王爷要的是吴家死,刺史大人要的是分红,不冲突。” 这话,摆明是要将陆舟和田世安踢出局了。 余婉清目光温婉,心底却泛起冷意。 对方摆明是想联合多方势力,迫使王爷屈服退出,从而让商会形成三方把控的局面。 到时候,流云商会定然比不过另外两方的联合。 此消彼长,上官家最终就可以将整个云舟商行握在手中。 好深的算计! 不过这老家伙还不知道,吴家早就倒戈了。 “上官家主,你也知道,我流云商会是因王爷才能入驻此地。可若真的什么不给王爷,就太不仁义了。”余婉清美眸认真道。 上官苍淡笑:“我们只需将商行做大做强,王爷能拿到银子,那不就可以了?” 余婉清却摇头:“王爷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们这点小心思若被其知道,那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上官苍脸色微沉:“余总管的意思是?” 余婉清美眸闪动,拿出早已想好的话术:“不如这样,我流云商会愿意让出自己那一份吴家产业,换成钱、王两家的资源,还有五座武馆,以安抚王爷,如何?” 武馆之事,孙立山早有交代。 眼下,既然这上官苍要送上门来,自己正好可以趁机空手套白狼,把对方的武馆资源抢一部分过来。 触及核心产业,上官苍明显神情变了。 他眉头微蹙,眸光一敛。 武馆是他们上官家的支柱产业! 虽说先前为了交好云王,拿出了两座武馆。 但那两座武馆的武师都是他们上官家的人,都在掌控之中。 而且也就两座武馆而已,对他们上官家没有多大影响。 见其犹豫,余婉清柔声道:“上官家主,我也是为了你。” “若王爷真要不管不顾追究起来,我们流云商会可以全身而退,但你们上官家呢?难道要当下一个吴家?” 上官苍眉头皱得更深了。 云王那个莽夫,真要发狂起来,还真不好办。 而且一旦盯上自己,那就真成了下一个吴家了。 于是乎,他问道:“你打算要多少座武馆?” “五家。”余婉清给出了答案。 这个数字,是孙立山专门计算过的,而且具体到了武馆的名字。 一旦能拿下这五家武馆,那就能保证整个云州城的百姓,都有机会加入武馆。 除此之外,这五家武馆还会成为构筑武院的关键。 听到是五家,上官苍心中开始仔细权衡。 城中,他们上官家的武馆足足有二十多家,拿出五家的话,并不算多。 但再配上云王那两家,就是七家了。 七家武馆所拥有的武者数量可不少,而且就对方那待遇,肯定会抢占他们的市场。 “上官家主,若不同意那就算了。”余婉清忽然开口,然后态度坚决:“王爷那一份,肯定不能少,我觉得王家和钱家不应该一家拿一份。” “他们一开始可是敌人,虽然倒戈了,但付出的并没有商行多,一人一份,不仅王爷有怨言,我流云商会也会有不满,到时候,怕是刺史大人也会心生怨怼。” 她声音温婉,但内容却直白强势。 上官苍右手不由攥紧。 钱家和王家一人一份是早已谈好的。 若去除一份,对方肯定不会同意,还会觉得自己骗了他们。 既然不能少,就只能妥协了。 反正拿了流云商会那一份,再加上玄天商会的支持,上官家基本收下了吴家五分之三的产业,也赚得盆满钵满。 犹豫再三,上官苍一咬牙道:“好!” 余婉清美眸闪动,轻笑一声:“上官家主果然大方。” 随即,她顺势说出了五家武馆的名字。 上官苍并未觉得这五家武馆有什么问题,到嘴的吴家才是最重要的! 确定好瓜分吴家方案后,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灭掉吴家,上官家就能靠着得到吴家产业,形成新的垄断! 第79章 本王都不知道 几天后,陆舟回到了云州城。 城中,依旧热闹非凡。 但这一次,他选择了低调进城。 没办法,百姓太激情了,他可不想又被堵在半路。 等回到驿站,恰好是中午时分。 “王爷,您回来了。”孙立山一人现身,恭敬行礼。 “孙老,坐。”陆舟淡淡开口,等其坐下,才问道:“这段日子那吴家如何?” “回王爷,吴家已经归顺……”孙立山笑着回应,将这段时间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 陆舟仔细听着,愈发满意。 一切进展,都如自己所预料的一样,而且比想象中要更快。 “不错,你做得很好!”他赞叹一声。 有这样一位幕僚帮忙,能为自己省去不少时间和精力。 “全靠王爷您的资金支持。”孙立山谦虚道。 如果不是那浑厚资金,事情进展也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说到这,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对了,在余总管安排下,其他三家的资源也已经完成了交接。” 话音落下,孙立山上前,将打包好的契约递了过去。 陆舟打开一看,里面有上官家的五家武馆,还有钱家的一座矿以及王家的千亩良田。 原本,这些都是豪强的核心利益,不可能送出来。 没想到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戏码,就让他们乖乖交了出来。 陆舟嘴角微扬,心情极好。 这下,他不仅拥有了吴家的资源,还从另外三家身上狠狠地割下了一块肉。 爽! 陆舟将那契约收起,又问起了风影阁的事情:“孙暮云那边进展如何?” 此次外出,他愈发觉得情报十分重要。 尤其是他安排了陈望渗透州军,又有钟守正镇守黎平县,还有范彪在天岳山脉发展势力。 要时刻关注,就需要情报。 “王爷放心,风影阁的雏形已经构筑完成,唯一就是人手不足,但这只是时间问题。”孙立山道。 “那得抓紧,本王安排了一些事,还需要风影阁去联络。”陆舟淡淡道,将此次外出经历一并说了出来。 孙立文静静倾听。 等得知自家王爷竟然拿下了整个黎平县后,他也是心头大惊。 “王爷谋算之深,属下自愧不如!”他感叹一声。 拿下黎平县,那他们就有后路可言了。 而且还能以此为基,培养势力,默默壮大。 除此之外,州军之事和山匪之事,背后都能为王府带来巨大的利益。 这份谋划,让孙立山对自家王爷由衷钦佩。 “顺势而为罢了。”陆舟淡笑一声。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就比如那陈望,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属下这就去安排人与他们对接。”孙立山语气略显激动道。 这些事,都可以仔细谋划! …… 陆舟回来的当晚,城中最大酒楼,突然迎来了一场盛大晚宴。 宴会主人,赫然是吴家家主吴冶。 他向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发了邀请帖,想要让他们来参加晚宴。 此举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吴家这是要认输投降了。 于是乎大家纷纷前往。 一时,酒楼三楼,聚集了不少大人物,彼此推杯换盏,寒暄谈笑。 而作为晚宴主人的吴冶孤零零杵在主位旁,身形单薄孤寂,颇为落寞。 “呵,吴冶啊吴冶,你也有今天。”上官苍坐在主桌处,抬起下巴看着对方,内心冷笑。 今夜过后,他吴家将不复存在。 数百年家业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要落到我上官家之手! 越想,他心头越畅快。 “钱世侄。”上官苍转头看向身旁的钱奎,笑着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钱奎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也端起杯来,遥遥一碰。 两人各自饮尽,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遮掩。 吞了吴家,上官家能更上一层楼,钱家也能顺势咬下一大口肥肉。 大家都能做大做强,岂不乐哉! 放下酒杯,上官苍靠向椅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四周的宾客也大都如此。 有人交头接耳,谈论着吴家接下来会如何做;有人则借着敬酒的由头,凑到上官苍巴结;也有人远远瞧着吴冶,眼中几分唏嘘…… 满堂的热闹,都像是踩在吴家的废墟上。 让人意外的是,吴冶对于这些,似乎毫不在意。 只是恭敬地站在那里。 “王爷来了!” 这时,有人高喊一声。 上官苍眉头一皱。 云王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且他怎么会来这里?! 按照对方的性子,不应该赴约才是啊。 上官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看向王纮和钱奎,发现对方也都是如此。 这时,一身黑金锦袍,面容俊朗的陆舟,缓步而来,身后跟着腰挎雁翎刀的霍云峰,气质非凡。 “拜见王爷!”众人起身行礼。 “坐!” 陆舟来到主桌,顺势坐下。 众人神情复杂地看向对方,心中同样疑惑。 大家都知道云王对吴家深恶痛绝,怎么会赴宴呢。 就在这时,吴冶忽然上前,毕恭毕敬给陆舟倒了一杯酒:“王爷,此前是草民得罪了您,还请您原谅。” 陆舟淡笑一声,顺势接过那酒杯品了一口,随即大方道:“吴家主既然知错,那本王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就算了吧。” 轰! 此话一出,瞬间震动全场。 谁都没想到,云王竟然直接原谅了吴家。 这不对劲吧! 上官苍三人更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们四目相对,只觉得浑身冰冷。 如果云王原谅了吴家,那不就是说要放弃对吴家的打压了? 可吴家还没把家族产业交出来啊! 想到这,上官苍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连忙起身,来到了陆舟身边,在其耳边低声道:“王爷,您不是说要让吴家死吗?” 陆舟抬头,面露疑惑:“本王说过吗?” 随即又笑道:“那都是气话而已。” 上官苍急了,声音更低:“可余总管分明说要瓜分掉吴家产业啊。” “瓜分什么?”陆舟却继续不懂装懂,装作一副好人模样,笑吟吟道:“吴家既然认错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上官苍也被这言论震惊到了。 他没想到这云王说变就变了。 那这样,他们三家拿出来的资源不就浪费了? 不行! “王爷,余总管可是亲口瓜分后,让出四份出来的……”上官苍连忙将自己与余婉清商量的过程说了出来。 毕竟对外,大家都知道余婉清代表的是陆舟。 结果没想到,在其说完后,陆舟忽然来了一句:“什么?余总管说过这话?本王不知道啊!” “不过既然是余总管说的,那你去找余总管就是了。” 上官苍眼角一颤,后知后觉。 自己这是被空手套白狼了?! 第80章 铁匠大师 砰! 白玉茶盏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上官苍僵坐在太师椅上,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名字: “陆舟!” “余婉清!” 从酒宴上灰溜溜回来之后,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与吴家争斗,背后其实就是两人弄出来的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们三家的局。 偏偏自己还自信满满,以为能借助此次事件让上官家更上一层楼…… 到头来,却不过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跳梁小丑。 五座武馆啊! 整整五座武馆的资源,就这么白白送了出去。 上官苍胸口一阵发痛,堵得慌。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吐出一口怒气,老脸深沉,眸光散发出冷冽的光泽。 心底,已经开始谋划新的计划。 而在另一边。 吴冶笑呵呵地将一个人带到了陆舟的面前。 “王爷,这就是属下与你提过的吴开山。”他毕恭毕敬道,言语间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陆舟抬眸,入目是一个八尺高的汉子。 面容方正,浓眉大眼,双臂肌肉隆起,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 此前得知吴家归顺后,他就曾让吴冶给自己找一个铁匠大师。 当时,对方就提到了此人。 说此人乃是吴家耗费心血培养的核心工匠,在锻造方面的实力,****。 甚至比起京城那些工匠,都不遑多让。 毕竟,吴家的核心产业就是工匠材料,在工匠培养方面可谓是极致用心。 “小的吴开山,拜见王爷!”汉子躬身行礼,声音粗犷。 陆舟微微颔首,淡然问道:“吴冶说你锻造水平是这云州之最,那本王问你,可否锻造天铸级别的装备?” 天下装备,分普通、精锻、天铸和神兵四个级别。 其中,神兵级别源自上古,整个大周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把。 其锻造工艺早已失传,再无复刻的可能。 而当今工匠所能企及的最高水准,便是天铸。 只是这门技艺就像是军阵一样,被皇族与世家牢牢把持,鲜少外流。 当然,市井坊间偶尔也会有一两件天铸装备露面,或是零星的技术流传出来…… 若对方能够锻造的话,自己就将拥有一群穿戴天铸级别装备的亲卫。 到时候,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听到这话,吴开山面露尴尬,惭愧道:“请王爷恕罪,吴家不曾掌控此等级别的锻造之法。” 天铸级装备,需要图纸和技术。 不是他们吴家所能够拥有的。 陆舟略感失望。 先前他已经体会过精锻级宝剑之威,那天铸级该是何等威能? 见其神情不对,吴冶连忙道:“王爷,开山会锻造精锻级装备。” 说完,他推了推吴开山。 吴开山面色敦厚,诚恳开口:“王爷,精锻级的小的能打造。但要的材料太珍贵了,若只是一两件倒是没关系。” “本王最少要七十套!”陆舟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微沉。 他打算将自己的亲卫先武装起来,提升战斗力。 此话一出,吴冶脸色微变。 吴开山更是瞪大双眼,下意识道:“王爷,那需要的材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钱不是问题!”陆舟语气随意,丝毫不在乎道:“本王到时候会让余总管将材料送过来。” 说罢,他看向一旁还未回过神来的吴冶:“在此之前,你们吴家要给本王专门建造一座作坊。” 吴冶心头微颤,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这分明是打算武装私军,准备对抗田世安了! “王爷,您打算建在哪里?”他试探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我吴家有不少隐秘的地方可供选择。” 这种工坊,选址必须隐秘。 他吴家既已决定与对方绑在一起,那就得尽心尽力。 “钱家不是送了一座矿吗?”陆舟心中早有了目标,交代道:“把矿里的人全都换成你的人,就在那里造。” 那座矿,是孙立山特意交代余婉清弄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此刻。 吴冶心中了然,立刻保证:“王爷放心,此事属下一定亲自负责!” 陆舟很满意,接着道:“另外,本王的王府还缺些工匠……” 他抬眸看向吴冶。 “王爷放心,我吴家的工匠将会全力帮忙,绝不会再出差子。”吴冶瞬间会意,直接开口。 …… 隔日,吴家晚宴的事已在内城传开。 谁都没想到,那位杀人不眨眼的云王,竟然会饶过吴家。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而随着讨论愈发激烈,不少人渐渐回过味来,纷纷猜测那吴家肯定私底下早就倒向了云王,所以才有了昨夜那场晚宴。 更有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说三大家族都被云王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送出了不少资源。 一时间,茶楼酒肆间,商贾们纷纷摇头感叹:这位云王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这件事,同时也传到了刺史田世安的耳中。 他死死握紧手中毛笔,直至那笔杆出现了裂缝,才缓缓松开。 “好一个云王!”田世安眼底戾气暗涌。 此刻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对方骗了。 还以为是个不管不顾的莽夫,却不曾想谋划这么深。 不论是黎平县,还是现在拉拢吴家,每一步都是在实打实地为自己铺路、壮大势力。 浓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田世安唇角紧抿,眸光冰冷。 他不禁想到云王手中那七座武馆。 现在看来,那武馆分明是对方培养亲卫雏形的地方。 亏自己还天真以为对方只是为了自保,甚至亲自牵桥搭线弄来了一座武馆。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田世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绝对不允许那武馆继续发展的。 若真等对方成了气候,不仅王府亲卫的数量会膨胀,自己也将再无机会安插人手渗透进去。 更何况,有了吴家资源的助力,对方势必迅速崛起,直接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田世安右手微微握紧,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不论是谁,都不能染指他的权力! 哪怕是云王,也不行! 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可行之法。 最终他想到了上官家。 决定利用上官家去对付和打压云王,让那七座武馆不能继续下去。 “把上官苍叫来!” 田世安对着门外的手下高声下令。 第81章 机关阵法之术 云州城北,热火朝天,汇聚了上百名工匠。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巨大宫殿的雏形。 主殿恢宏,面阔三十丈,进深十五丈,乃是专门用来议事之地,只是现在还未成型。 左边,还有一座小殿,面积约莫主殿的二分之一,是处理政务的地方。 而在这座小殿正后方,通过长廊,连接着一座面积相仿的小殿,乃是王府寝宫所在。 另外在主殿的右边,还以木架隔开了两片区域,同样占据不小面积。 一宫四殿! 这便是孟千机当初设计出的图纸全貌。 “王爷,工程太大,所以进度有些慢。”木棚下,孟千机与师兄公孙述候在一旁,语气尴尬道。 原本,按照他与师兄商量的工程计划,不应该这么慢才是。 但除了人手不足之外,在构筑机关和阵法上,也常出现纰漏。 毕竟这些工匠从未弄过这些,就算有图纸,也难免会出现问题。 为了能尽善尽美,孟千机只能延长工期。 陆舟望着那宫殿雏形,眸光深沉,缓缓道:“等明日,吴家的工匠就会入场,会全程配合你们。” 孟千机心头一惊。 由于一直都在建造宫殿,他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 没想到王爷竟然将吴家收服了。 “若是如此,那工期会大大缩短。”孟千机立刻保证。 现在,他缺的就是专业人员。 “机关和阵法弄得怎么样了?”陆舟询问道。 孟千机看向自己师兄。 “王爷,请随属下来。”公孙述朝前走去,引着众人来到寝宫所在。 那殿宇还只是个雏形,四周都是木架子以及堆砌的石料。 在公孙述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东侧的一处地宫入口。 入口不大,隐在尚未完工的墙基之下。 “王爷,这里属下想造一个暗室,请您一人跟我来。”公孙述介绍着,拾级而下。 陆舟跟上,见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静廊。 静廊还未彻底打通,长度不过三丈左右。 “王爷。”公孙述见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这暗室到时能通往王府各地,以便于您来去自由。” 陆舟听着介绍,微微颔首。 虽然现在还未成型,但他可以预料到今后此地将会成为王府的一大杀器。 他笑道:“看来,一般人是进不来这里的。” 公孙述点头:“没错,属下特意在这静廊设了一个阵法,开启之后,若不按照特定路线行进,就会发动攻击。” 他指着那一块块拥有精美图案的石板:“这阵法一旦启动,下方就会施加巨大重力,五品以下,寸步难行。” 陆舟眉梢一挑。 “另外,我师弟还在静廊两边的石墙里埋了淬毒箭矢。”公孙述继续道,指着墙壁上的一处平平无奇的区域:“只要按下开关,这些箭矢就会自动射出!” 机关与阵法相结合?! 陆舟顿时来了兴致。 这法阵能够施加重力,让武者行进困难,两边又能射出毒矢,大大提高命中率。 双重叠加之下,对于五品以下的武者,完全就是致命杀招。 哪怕是五品之上,恐怕也不轻松。 “本王试试这个重力阵法。”他随之开口,眸光透亮,跃跃欲试。 公孙述愣了一下:“王爷要亲自试?” “嗯。”陆舟淡淡点头。 只是一个重力法阵而已,他也想感受感受。 公孙述立刻走向一旁,打开暗槽,按下了一个机关。 “王爷,阵法好了,您小心。”他恭敬道。 陆舟看着毫无变化的静廊,体内气血隐隐迸发,踏步踩了上去。 然而。 无事发生。 “咳咳,王爷,你踩的那块石板是正确路线。”公孙述尴尬道。 陆舟无语一笑,干脆横移一步。 轰! 一瞬间,有莫名巨响爆发。 紧接着空气开始猛烈扭曲,石板缝隙喷涌出浓郁红光。 一股恐怖重力,充斥场中。 陆舟笑容骤然一滞,肉体瞬间遭受重压,骨骼咔嚓作响。 “呼!”他长呼一口气,体内气血瞬间点燃,疯狂涌出。 经脉之中,无穷能量奔腾全身。 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浪自肌肤浮现,刚猛炽烈,开始抵抗重力。 陆舟低喝一声,双足猛然发力,膝盖缓缓伸直。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座山岳。 他尝试迈出一步,红光颤抖,却无法阻止其步伐。 一步! 两步! 对于五品武者陆舟而言,这重力阵的力量有限。 但即便如此,他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就像前世刚刚跑完三千米一样。 “可以了。”陆舟感受完毕,挤出三个字。 公孙述立刻按下机关。 重力瞬间消失。 如释重负的陆舟长呼一口气,大汗淋漓。 这阵法,着实不错! 他看了眼两边平整墙壁。 若再配上那毒矢,就算是五品武者也得吃苦头。 “王爷,您没事吧。”公孙述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嗯,你们师兄弟做的不错!”陆舟满意点头:“要多弄一些,把本王的宫殿打造成铜墙铁壁!” 公孙述身体一颤。 作品得到认可,让他激动不已,立刻拱手:“为王爷效力,万死不辞。” …… 刺史府。 上官苍见到田世安,立刻拱手:“小民拜见田刺史。” “上官家主,不必拘礼。”田世安笑呵呵道,示意对方落座。 等坐下之后,他才继续道:“最近本官听说你上官家损失了五座武馆?” 上官苍眸光一沉。 这件事不算秘密,但对方专门提这件事,看来是坐不住了。 他无奈笑道:“王爷智慧,非我等小民能够抗衡。” 田世安眼底闪过一抹异光,表面笑道:“上官家主何必自谦。” 话音落下,他又笑容一敛,感叹道:“只是这王爷得了七座武馆,待遇又好,怕是会有不少人去。” 上官苍眉眼沉冷,面色不动分毫,道:“田刺史,有话直说。” 他知道对方别有目的,不想再磨叽。 田世安捻须一笑,直白道:“本官希望你能对付云王的武馆。” 上官苍早有预料,轻叹一声:“小民可没这本事。” “你可以弄一个武馆大会,把云王的名声搞臭,那就算待遇再高也无所谓了。”田世安笑吟吟地给出了办法。 他的目的,就是让云王没办法通过武馆壮大亲卫。 举办武馆大会的话…… 若对方参加,上官家自然可以通过强大武者堂堂正正击败对方。 一旦被当众击败,武馆的名声就毁了。 到时候再被他人添油加醋宣传一番,哪怕武馆待遇足够,估计也不会有好苗子来。 毕竟大家学武,本来就是奔着往更高境界去的。 高待遇,只能吸引那些天赋平平之人。 可若不参加的话,同样也会致使武馆名声受损。 而且在高奖励下,武馆内部的人也会有怨言。 这是无解的阳谋! 上官苍眉目舒展,赞叹道:“田刺史,好计谋!” 但很快,他又眸光一闪,补上了一句:“小民怕彻底得罪云王啊。” 田世安神情变幻,随之道:“本官会帮你,另外,只要你能让云王的武馆开不下去,你上官家今年税赋,可减免三成!” 减免三成! 上官苍眼睛一亮。 这钱可不少。 而且若能将云王的武馆搞黄,他还有机会把武馆收回来。 “田刺史,我立刻去安排。”他起身保证,还不忘说了一句:“到时候还请刺史大人站台。” 第82章 那就打 云州城中,大家还沉浸在吴家归顺云王的事情之中。 忽然又有一则消息传了出来:上官家决定在一个月后,搞一个武馆联合大会,旨在筛选出武道天才,为州军所用…… 此消息一出,瞬间震动全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为州军所用”五个大字吸引了。 只因这意味着表现出色的武者,有机会成为一名军官,统领一方。 除此之外,消息里提到,上官家还准备了丰富奖励。 可以说,这就是普通武者逆天改命的绝佳机会! 城中二十五座武馆,彻底沸腾。 同一时刻,陆舟也收到了消息。 “上官家此举,分明是想趁我们立足未稳,进行打压!”孙立山瞬间判断道。 他们手中七座武馆才组建完成。 不仅学徒刚刚起步,而且有武师先前还隶属于上官家,人手严重不足。 如何与之争斗? 陆舟仔细听着,眸光渐沉:“不仅仅只是如此!” 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为州军所用”的五个大字上。 若只是武馆争斗也就罢了。 这五个字一出,摆明是要直接决定比武大会卓越者的未来路。 “若我们武馆的人输了,名声扫地。若赢了,也会被筛选到州军里,以报国的名义,成为他田刺史的人。”陆舟沉声道。 打压武馆,只是表面一层。 那田世安的背后,还另有深意! 还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孙老,你有什么想法?”他看向紧锁眉头的孙立山。 孙立山也觉得此题难解,只能凝重地说了一句:“只能从奖励入手,想办法改了那个奖励。” 如果奖励换成加入王府,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可事实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 且不说田世安他们会阻止,就这个名头,远远没有加入州军建功立业要大。 “得找个更合适的名头才是。”陆舟喃喃自语。 两人坐在太师椅上,面露纠结,仔细思考。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直至茶水都见底了…… “哎!”孙立山恍然,立刻看向陆舟,嘴角露出笑容:“王爷,您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喝玩乐的,而是受武皇之命,镇守边关的。” 陆舟眸光微闪,示意他继续。 “对付百越,有护越都府。保护州城,有州军。那妖族呢?” 孙立山越说越快,语气激动:“王爷您完全可以写一个檄文或是招贤令,大力鼓动和支持这次武馆大会。” “到时候,让大家知道,您不是来当闲散王爷的,而是受武皇之命,除妖杀敌的!” 说到最后,这位老人腰杆都挺直了。 陆舟心中豁然开朗。 “你是要本王以诛妖的名义,召集此次武馆大会表现卓越者?”他强压兴奋道。 对方的分析,让他瞬间就抓住了重点,找到了最佳的解题答案。 “没错!”孙立山重重点头,随即又收敛笑意,沉声道:“不过王爷,您现在肯定不能直接说。” “咱们可以把个计划计划好,等到决赛的时候,您振臂一呼,让田世安吃个哑巴亏!” “好计谋!”陆舟大喜,只觉此计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他看向孙立山,赞叹道:“得你孙立山,何愁大业不成?!” 孙立山起身拱手:“能追随王爷,是属下之福。” “好。”陆舟点头,立刻道:“本王现在就写一个招贤令。” “谁若能帮本王的武馆拿下第一,本王直接送他一套精锻级装备,一套高于他一个境界的功法,还有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武道资源……” 此次武馆大会,是自己吸收武道强者的关键! 必须要把声势造起来,才能吸引大周各地武者。 说完,他看向孙立山:“你让风影阁去负责此事。” 孙立山拱手:“属下遵命!” …… 外城,某处小巷。 牛老汉坐在大树下,正和老友喝酒吹嘘。 “这好日子啊,以后怕是没有了哦。”老友叹了口气,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已经听说吴家归顺云王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市面上的货物价格就要恢复如初了。 这让才享受了一段时间的百姓满是惆怅。 “没有就没有呗。”牛老汉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大不了还是跟从前一样呗。好歹也享了俩月的福,存了几两碎银子,不算亏。” 他说得洒脱,眸光却微微一黯。 “也是。”老友微微点头,但依旧有些舍不得。 若能一直这样,他就能给儿子娶媳妇了。 早知道就再省一点就好了。 越想,老友心情越郁闷,起身道:“算了算了,不喝了,我还是去找点事做吧。” 牛老汉望着老友的背影,那微驼的脊背,显得有些心酸,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阻拦。 别说对方了,哪怕是自认想得开的他,也得琢磨着再去多扛几趟货,给儿媳妇分担分担。 牛老汉失去了喝酒的兴致,拍拍屁股上的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不时能听到有人谈论物价的事,言语间充满悲观。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都想继续过好日子。 可这贼老天,怎么可能同意呢。 “爹!” 就在这时,儿媳妇毛珍珍叫住了牛老汉,笑容满面。 往常早出晚归的她,现在每天都回来得特别早。 只因为她换了一份工作。 那工作是王爷专门为他们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提供的,比平日多了好几倍的工钱。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那便宜物价,他们家的日子也是好了起来。 甚至她还想着攒些钱,把老房扩建一下,给豆豆以后娶妻用。 “珍珍,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笑得这么开心?”瞧见自家儿媳妇,牛老汉收起忧愁,笑呵呵道。 儿子死后,这个家都靠他这儿媳妇撑起来。 得亏王爷来了,才让他们这个家没有垮下。 “爹,你还不知道吗?”毛珍珍惊讶道。 “知道什么?”牛老汉一天都在带豆豆,就刚刚见老友心情不好,才拉着对方喝了一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的商行贴告示了,以后他们的货物,还是半价!”毛珍珍声音一扬,满是喜悦之色。 她刚从王爷的工坊回来,本打算去商行买点肉给豆豆补身体,没想到门口人山人海。 她一问才得知,王爷没有打算恢复原价。 “真的?”牛老汉双眼一瞪,老脸震惊,还以为自己喝多听错了。 “嗯,真的。”毛珍珍重重点头,眼中带泪。 牛老汉身体一晃,酒意彻底清醒,老泪纵横,带着哭腔道:“王爷!恩人哪!” 毛珍珍也是鼻子一抽,眼眶陡红。 王爷之恩,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报答的。 不仅仅是这两人,很快,云舟商行不恢复原价的消息也已经传开。 原本还惆怅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一个个神情错愕,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至好久才反应过来,都和牛老汉一样,开始高呼“王爷”之名,言语里满是感激感动。 甚至有的人当街跪下,不停磕头。 “爷爷,娘亲。” 沸腾的人群中,五岁多的豆豆被邻居大婶也送了回来。 他一直都在和小伙伴玩,瞧见爷爷和娘亲都哭了,小脸满是疑惑:“是不是有人欺负爷爷和娘亲了?” 毛珍珍看着脚边的孩子,抹去眼泪将其抱起。 小孩那圆润的小脸蛋都是托了王爷的福。 她内心感动万分,强忍泪意,对着小豆豆道:“豆豆,你要记住,等你长大以后,一定要报答王爷的恩情!” 说这话的时候,毛珍珍十分严肃认真,就像是要将这话刻在孩子脑海里一样。 豆豆天真懵懂,但还是怯生生道:“娘亲,我知道了。” 他的心底,默默记住了“王爷”两个字。 第83章 王爷最大 云舟商行。 余婉清正在应对那涌入的百姓。 “大家冷静,只要王爷还在,云舟商行就在,你们不要急。” 眉眼温婉的她,站在楼上大声喊着,安抚着拥挤的人群:“而且王爷还说了,会多开分部,满足云州城所有百姓的要求。” “你们,要相信王爷!” 这话,让疯狂的百姓渐渐冷静下来。 “没错,王爷对咱们有大恩,我们不能该他添麻烦!”人群里,余婉清安排的人大喊着。 这话立刻引起了百姓的共鸣,纷纷直呼“王爷大恩”! 渐渐地,局势才稳定下来。 余婉清松了一口气。 “余总管,上官苍来了。”这时,下人低声禀告。 余婉清原本温婉的面容,陡然一冷,流露出一丝威严。 她转身离去,很快就在商行贵宾室见到了上官苍。 “余总管,这商行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商行!” 一见面,上官苍就气势汹汹呵斥道。 先前因为被空手套白狼的事,他已经记恨上了对方。 现在听说商行竟然要永久半价,他彻底坐不住了。 毕竟先前半价是为了与吴家打价格战,是为了后面垄断后的巨额利润。 但现在价格战都结束了,不恢复原价也就算了,竟然还继续低价。 那利润怎么来? “上官家主,王爷已经同意了。”余婉清保持着微笑,淡淡道。 “老夫不同意!”上官苍怒声道,死死盯着面前女子:“不仅是老夫,玄天商会和田刺史也都不同意!” “云舟商行可是有五位东主,就算投票,你也必输无疑!” 余婉清眸光陡冷,却笑容依旧:“上官家主,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这云舟商行,是王爷的商行!” 上官苍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扬声道:“那我们直接退出,把分红拿出来!” 他就不信了,等大家退出,你一个流云商会能继续撑下去。 而且玄天商会那边已经给出了明确的计划,要灭掉流云商会。 到时候,云舟商会失去了货物来源,必死无疑。 上官苍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余婉清,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道:“可以!” 上官苍一愣。 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 他忍不住道:“你可想清楚了,没有了我们三家支持,光靠你们流云商会,可在这城中站不住脚跟。” “拭目以待。”余婉清微笑看着他。 上官苍彻底震怒,他吼道:“好!我倒要看看,是你流云商会大,还是玄天商会大!” 他怒火中烧,转身就走。 “是王爷最大!”余婉清字词清晰道,说完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另外这段时间和吴家的价格战,商行没有盈利,还亏了不少。” “上官家主可要记得补上哦。” 听到这话,上官苍脚步一顿,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下,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欲哭无泪,灰溜溜离去。 …… 驿站。 孙立山拿着一本册子,沉声汇报:“王爷,钟县令提供的信息给暮云的风影阁提供了不少思路。但……” 他面露犹豫,还是直白道:“恕属下冒犯,这册子对云州官场毫无用处。” 云州官场经过田世安的打造,早已是铁板一块。 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权力网络。 这网络,想靠外力打破,难如登天。 这也是为何孙立山迟迟没有对官场动手的缘故。 而钟守正的资源,虽然能起到一些作用,但远远不够。 这位前刺史离开官场太久了,就算有熟人、有门生,关系也早已淡薄。 若只是一两个官员,对于陆舟打破云州的权力封锁,太难了。 陆舟点头赞同:“云州的官场,远比想象中要牢固。” 他眸光深沉,声音平静:“若只是从底层和中层官员出发,难以攻破。” “我们必须要找一个能与田世安抗衡的顶层官员,才能动摇底层和中层!” 孙立山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冒出来了一个人,他直接道:“王爷,我们可以拉拢赵文渊!” “对方是云州别驾,权力仅次于田世安,而且这么多年能够始终保持中立姿态,说明有着自己的一套权力班子。” “如果能拉拢过来,让他与田世安打擂台,我们就能瓦解云州的权力结构。” 陆舟凝眸微颔:“你和本王想的一样,不过……” 他顿了顿,透亮的眸子藏着莫名的深意:“像赵文渊这样的人,不到最后关头,是绝对不会站队的。” “就算我们现在去拉拢,也说服不了他。” 孙立山深以为然,附和道:“确实,他这样的人,除非能确定我们可以战胜田世安。” “得有底气。”陆舟沉吟一句,眸光深邃:“只要让赵文渊看到我们与田世安对峙的底气,就会动摇。” “一旦动摇,自然就能拿下!” 孙立山若有所思,建议道:“既如此,那属下会安排风影阁仔细调查对方。” “若能找到能拿捏的东西最好,找不到的话,就先不管他。” “可以。”陆舟赞同道。 他也是这般想的。 反正现在还没有和田世安撕破脸,官场上的事,暂时不急。 …… 州军营地。 全副武装的士兵刚刚结束训练,回到了营帐。 陈望拿起一盆凉水,倒在了身上,疲惫减轻了不少。 他侧头看着那些来往的士兵,神情凝重。 回营地已经有些日子了。 他一直记着云王殿下给自己的交代。 只是像他这样没背景没身份的,再加上没有战事发生,根本没办法往上爬。 哪怕是火长,都瞧不上他! “陈望,罗队正叫你!”这时,忽然有同僚喊了声。 陈望内心纳闷,还是跟着来到了营帐。 “陈望是吧。”一见面,罗队正就起身热情询问道。 “是我。”陈望下意识应了声。 “好!”罗队正满意点头:“你在军中表现不错,本队正决定将你提拔为副队正!” 陈望听到这话,双眼瞬间瞪大,露出惊讶之色。 副队正? 这是连升三级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笑呵呵的队正,脑海中猛然想到了云王殿下的交代。 他不由呼吸急促,内心激动。 “谢队正!”陈望高声道。 罗队正摆手,又转身从旁边抱出了一个三尺高的盒子:“这里面是一些武道资源。” 他看向陈望,意味深长道:“你这副对正实力太弱了,今后想走更远,武道境界不能落下。” 陈望还沉浸在升官的喜悦中,听到这话,身体一颤,瞬间冷静。 对! 自己还要努力提升武道境界才行,不然就算有王爷帮忙,自己也没办法报恩。 他重重接过那盒子:“队正,我一定会努力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 罗队正看着那背影消失,随手拿出一沓银票,每一张都是五十两,甩了甩,簌簌作响。 他笑着摇头,一阵感慨:“要是再年轻个十岁,我也想在武道上拼一把了。” “老咯,媳妇孩子都需要我,舍不得命了……唉!” 第84章 开医馆 七月的最后一天,陆舟从床上醒来。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新的八十多万两白银,又到账了。 至此,他的余额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万两! “又能提升境界了!”陆舟坐起,露出期待。 随即,他心念一动。 【消耗120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五品中阶!】 系统提示之下,余额瞬间减半。 仅仅片刻,一股磅礴的能量自丹田孕育而生,带来无穷的力量。 丹田内,那流转的内力不断晃荡,一股股内气顺着经脉游遍全身。 陆舟双眼紧闭,仔细感知。 伴随着内气的产生,他的肌肤上,有无形劲气浮现,透过衣衫,来到周身,渐渐演变成暗红色。 五品武者,内气离体,形成护体罡气。 罡气颜色一般呈现出暗红色,另外也会受到功法影响,呈现出其他颜色。 “范围又大了。”陆舟睁开眼,看着那宛若薄膜的罡气,喃喃自语。 较之五品初阶,罡气的范围不再仅仅局限于距离肌肤几寸的位置,而是达到了一尺范围。 如此,若遭到偷袭,一尺罡气的延缓,足以让自己有反应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罡气内敛,恢复如初。 “有点饿了!”陆舟看了眼肚子。 武者提升,消耗也会变大。 他起床用膳。 没多久,下人传来消息,张钰来了。 “王爷,您要的材料都给买回来了。” 一见面,张钰就笑容满面道。 时隔大半个月,对方依旧锦衣华袍,风度翩翩。 “没想到张公子竟然亲自来了。”陆舟略感意外道。 往日送货,都是那位钱管事。 听到这话,张钰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王爷,其实是我叔叔让我来的。” 说到这,他露出一抹无奈:“他说,让我跟着您多学学东西。” 陆舟眉梢微动。 关于对方的叔叔张鼎元,他有所耳闻。 此前流云商会关于和自己的合作,分歧很大。 是此人力排众议才确定的。 在眼界方面,倒是深远。 “跟着本王可学不到什么。”陆舟端起茶杯温和一笑,又调侃了一句:“倒是最近本王迷上了戏曲,要不你去学学?” “啊?”张钰一愣,有些发懵,但还是下意识道:“王爷,您真让我去学吗?” 陆舟被这一幕逗笑了,出声道:“你还真去啊?” 张钰也后知后觉,摸了摸后脑勺:“王爷让我去,我就去。” 陆舟笑着摇头,随之道:“说起来,本王最近确实想开一个医馆。” 当初,他在安水县认识了五个人。 其中刘山和孙瑾都留在了黎平县,辅佐钟守正。 而金家兄弟,老大金肃曾担任过法曹小吏,跟在孙立山身边。 老二金昶则在仓曹任职过,现在专门负责云舟商行的货物。 最后,就只剩下仵作宋瑞了。 别看这宋瑞是仵作,但在医术方面,却十分高超。 先前陈望被打个半死,硬生生被其几副草药就救了回来。 将宋瑞带回云州城后,陆舟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顿对方,思来想去,决定给他开个医馆,专门治病救人。 “王爷怎么想开医馆了?”张钰好奇道。 陆舟目色沉凝,淡淡开口:“云州药价高昂,贫者无钱求医。本王此举,只想百姓能多一条活路!” 就云州这环境,大夫少不说,看诊还贵,很多百姓都消费不起,只能硬抗。 若长此以往,不少百姓都得丢了性命。 那可是一两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于是乎他决定弄一个百姓们能看得起的医馆,钱可以少赚甚至不赚,至少得让不该死的百姓有一条活路。 听到这话,张钰肃然起敬。 他一脸正色,认真道:“王爷心系百姓,大义令人佩服。” 这种真正把百姓当人的,世间罕见。 他知道王爷爱民如子,但这种时时刻刻都想着百姓的,实在是让人动容。 “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拘礼。”陆舟摆手,目光灼灼道:“本王要你开医馆,可不是经营好了就行。” “我需要你帮宋大夫多招收学徒,争取将云舟医馆开遍云州城,乃至整个云州!” 稳固的医疗体系,是人口发展的一大因素。 他并未忽略,想要借助宋瑞的医术,完成医疗体系的构筑。 张钰自知事情重大,也清楚背后所带来的意义,他当即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我张钰给您立下军令状。” “今年岁除之前,一定让城中多出十家医馆!” 陆舟目光一闪。 这小子倒是有点志气。 “好,要是你做不到,可别怪本王不客气。”陆舟笑吟吟道。 张钰重重点头。 紧接着,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坐下道:“对了,您买这么多材料,是为了打造精锻级装备发展势力吧。” 关于这点,是他的叔叔张鼎元看出来的,并嘱咐他不要乱说。 “没错。”陆舟坦然承认。 张钰恍然点头,又道:“既然如此,王爷,我听说木州在搞一个拍卖大会。” “里面据说有天铸级的装备和图纸,还有一本一品武技。您要不要去看看?” 木州,就在云州的西北角,是一处上州。 论经济繁荣程度,能排进大周前三,仅次于皇城所在的武州和最东边的海州。 听到张钰的话,陆舟眼睛陡然一亮。 天铸级装备和图纸?! 他对这东西可是渴望许久。 且不说那天铸级装备的威力有多恐怖,光是那图纸,所带来的价值就难以想象了。 那样,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成批锻造天铸级装备了? 若自己那七十多名亲卫人手一件,那恐怕都能挑战三四百人的小队了。 想到这里,陆舟不由内心潮涌,激动不已。 而除了这天铸级装备和图纸外,张钰提到的一品武技,他也颇为感兴趣。 虽说自己手里的剑诀是四品高阶,还算够用。 但他的武道境界是会提升的。 这才来云州不到两个月,他就已经是五品中级武者了。 一个四品武技,潜力太小了。 若是一品,那至少得用很久很久。 最关键的是,武技还能传给其他人,可以帮助属下提升。 “那拍卖大会什么时候开始?”陆舟迫不及待问道。 他对那三件东西势在必得,只担心那拍卖大会过早结束。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算一下日子,应该还有半个月吧。”张钰思索道。 陆舟眸光一闪。 云州城距离木州的路程不近,但若是走官道的话,快马加鞭只需要七八天。 时间还很充裕。 “好,到时候本王亲自去看看。”他嘴角扬起,缓缓道。 张钰闻言,询问道:“王爷,要我跟着吗?” 陆舟摇头:“你先把医馆弄出来再说。” “明白。”张钰起身告退。 陆舟目送对方离开,蹙眉间,眸光闪烁着。 自己手里还有一千多万,接下来半个多月,还能再攒一些,差不多能凑到两千万两白银。 两千万两! 说句富可敌城也不为过! 他手扶腰间佩剑的剑柄,望向门外,胸中不由生出一抹豪迈之气。 天铸级装备和图纸,还有那一品武技…… 本王志在必得! 第85章 治病 云州城,贫民区。 张钰在一处脏乱差的巷子口,找到了被百姓围着的宋瑞。 他扒开人群,看到对方正在治病。 “咳咳……宋神医,俺家孩子从昨天开始就全身发热,您快看看吧,咳咳……” 妇人咳嗽不止,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孩,神色焦急却又不敢乱动。 小孩双眼紧闭,嘴唇微微泛白,小脸冒汗,四肢微微触动,一副快不行的模样。 宋瑞眉头微皱,伸手搭脉,神情认真。 体内磅礴气血奔腾,手指微微发烫,似在感应。 良久,他才开口道:“不必担心,只是小孩高热惊厥罢了。” 随即宋瑞立刻取出银针,手法稳准,依次刺入几处平息内热的急救要穴。 银针捻转…… “咯!” 小孩喉咙发出一声怪响,紧接着“哇”地哭出了声。 妇人大惊。 宋瑞安抚:“内热暂时平息,稍后你照着单子买些药就好了。” 他拿出单方,洋洋洒洒写出几味药名。 妇人闻言,心中大松,她抱着孩子,急忙道谢:“谢谢宋神医,谢谢宋神医。” 周围百姓也纷纷拍手叫好,直呼“神医”。 张钰站在人群中,同样啧啧称奇,心想王爷都是从哪找来的这些高手。 这时,妇人从怀里拿出一个裹紧的布袋,翻开里面,露出几枚铜钱,全部递了过去:“宋神医,这是看诊费。” 说着,她剧烈咳嗽了几下,差点铜钱都掉地上了。 “我不收看诊费。”宋瑞摇头,反倒自己拿出几两银子放到了布袋里:“你这咳嗽和孩子的病一样,都因环境阴冷潮湿所致。买点药后,换一处地方吧。” 妇人一愣,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随即,她连忙拒绝,神情激动:“不行不行,宋神医您救了俺家浩儿,俺怎么还能收你的银子呢。” 宋瑞却执意要塞到她的怀中:“要买药材,就去云舟商行,下一个!” 妇人还想拒绝,但架不住对方的强势,无奈收下。 她退到一旁,将孩子递给了邻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宋神医大恩,谢宋神医大恩。” 她丈夫卧病在家,一家三口全靠她挣钱,积蓄全无。 昨日孩子病了,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忍忍就过去了。 毕竟城里的大夫,看病贵,买的药材也贵,她家根本消费不起。 可没想到今日孩子更严重了。 恰好听说巷子口有位神医,她这才着急忙慌来了,也顾不上付不付得起钱了。 结果没想到,神医不收钱也就算了,竟然还给了她这么多银子。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她只能磕头感谢。 宋瑞见状,立刻将其扶起:“别谢我,你应该谢王爷,都是王爷交代的。” 若非云王殿下提及,他也不会想到来这看病。 而且来之前,对方还特意给了自己不少银子,交代如果撞见没钱的百姓,可以帮一帮。 妇人闻言,眼眶一红,声音哽咽:“王爷大恩啊!” 她的工作,就是因为王爷而改善,如今又因对方让自家孩子捡了一条命回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了。 一旁百姓,也都感慨万分。 “王爷这是把咱们穷人的命,看得跟贵人一样重啊。” “我听说城南的粥棚,也是王爷设的。” “要是这天下的官爷,都像王爷这般该多好。” …… 说起陆舟,这些百姓神情尊敬,言语里满是感激。 张钰站在人群中,神情严肃。 百姓们那滚烫的言语,让他心头一热。 看着那被救回一条命的小孩,他忽然明白,为何王爷要建这么多医馆了。 不是为了博名声,而是因为这些人的命,等不起。 张钰对陆舟内心愈发尊重。 他当即走出人群,朗声道:“各位,王爷已经说了,最迟下月,将会在此地建成一座云舟医馆。” “医馆不收看诊费,药材,也一律半价!” 人群骤然一静,随即炸开锅来。 “王爷大恩!” “王爷大恩!” …… 周围百姓全都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看病用药,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一座大山。 如今王爷亲自把山铲平了,这份恩情,太重了! 不少百姓喜极而泣,有人更是跪在地上半晌起不来,只一个劲念叨着:“王爷大恩”。 终于,有人管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了。 饶是正在收拾药箱的宋瑞,也因这话,目光里浮现出几分钦佩之色。 云州有王爷,乃百姓之福! …… 刺史府。 田世安刚刚从上官苍这得知了陆舟发布招贤令的事。 “这位王爷,好大的手笔!”他冷笑一声。 对于田世安而言,他巴不得这位王爷下血本从大周各地招揽武道强者来参加武馆大会。 只因最后,这些强者都会因奖励的名头,加入州军,成为自己的手下。 州军的壮大,就是自己势力的壮大! 等对方的武馆只剩下一群臭鱼烂虾,自己就完全不需要在乎了。 田世安对自己的阳谋十分满意,甚至有些得意。 “大人,就云王那架势,我们上官家恐怕招架不住啊。”一旁,上官苍满是无奈道。 就对方这下血本的招揽,他武馆里的那些武师,根本撑不住。 到时候,反倒是他们上官家的武馆名声一落千丈。 那就亏大了。 “别急。” 田世安笑着安抚:“本官说过会帮你的,到时候我让肖千钧加入你的武馆。” “肖千钧?”上官苍惊呼一声,激动道:“可是那位一人剿灭一寨的肖无敌?” 关于这个狠人,他可是有所耳闻。 其最辉煌的战绩就是曾闯入天岳山脉的一处匪寨,单枪匹马干翻了里面所有山匪。 虽说这些山匪战斗素养一般,但好歹也有数十人即战力。 偏偏对方还安然无恙归来,名震州军! 而这“无敌”称号,更是其在州军中一次次单挑获胜换来的。 这可是一位五品武者啊! 如果对方能加入武馆,那云王必败无疑。 “是他。”田世安微微点头,自信一笑:“有这肖无敌出手,你还怕什么?” 上官苍再无顾虑,也跟着笑道:“那我们赢定了!” 第86章 木州之行 天空高阔,凉风阵阵。 云州城门前,吴冶领着一人来给陆舟送行。 “王爷,此人名叫吴伯庸,对那木州城极为熟悉。”他恭敬介绍道。 “吴伯庸,拜见王爷。”一袭黑色长衫的老人拱手行礼。 陆舟微微颔首。 此次前往木州城,他需要一个类似于“向导”的人物,有眼前之人,接下来的木州之行,会更加便利。 “等到了木州地界,你要多留心。”他交代道。 吴伯庸身姿放低:“王爷,在下明白。” 这时,吴冶又朝着身后仆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双手奉上了一个扁平的大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件漆黑的轻甲,甲身点缀着淡淡的金粉,显得颇具气势。 “王爷,这是开山亲自为您锻造的,可用作防身。”吴冶道。 上次流云商会送来材料后,吴开山就抓紧打造了这件精锻级轻甲。 陆舟挑眉,随手拿起。 轻甲展开之后,黑金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势十足。 各处结构,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严丝合缝,完美无瑕。 而且这甲重量很轻,丝毫不影响身体灵活性。 “不错,吴大师有心了。”他满意点头。 虽然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同级别的软甲,但较之这种轻甲,防御力明显差了不少。 现在两者叠加,再配上自己手中宝剑和五品中阶的实力,撞见普通人,完全可以以一敌百。 这趟木州之行,安全性大大提升。 “王爷,都是我吴家应该做的。”吴冶诚恳道。 既抱住对方大腿,他们便打算一路走到底。 陆舟没有再多说,只是看向吴伯庸:“吴老,路途遥远,随本王坐车同行吧。” 吴伯庸惶恐,连忙道:“承蒙王爷器重,在下何德何能。” “无妨,正好本王要问你一些事。”陆舟淡淡道,转身带着侍女走向自己的马车。 吴伯庸看了眼吴冶,得到许可,这才抓紧跟上。 一旁,霍云峰领着三十名亲卫,瞧见一切就绪,当即喊道:“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西北方走去。 马车里面,还算宽敞。 陆舟坐在榻上,面前是一张矮案,侍女柳仙儿恭候一旁,随时倒水伺候。 吴伯庸站在对面,毕恭毕敬。 “坐,和本王讲讲那木州的事。”陆舟淡淡道。 吴伯庸随即落座,恭敬道:“王爷,这木州是大周第三大州,经济繁荣,内有……” 早年间,他为了考取功名,曾远赴木州,想要寻找机缘。 虽然无果,但也对整个大州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包括城中布置,各县位置,风土人情等等。 他还特意强调,这木州城之所以以此为名,就是因为州内盛产一种名为“云木”的特殊木料。 相较于云州的人皇草,这云木运用更为广泛。 不仅仅可以用于锻造装备,还可以用来建造各种设施,甚至用于日常生活中。 陆舟闻言,微微点头。 他记得公孙述曾特意交代,希望自己能从木州城购买一些百年份的云木精髓,用于构筑能抵御三品武者的阵法。 “这木州,以刺史为尊,豪强不像云州这般强势……”吴伯庸又提及木州城的势力。 在木州,权力最大的只有刺史。 除此之外,就是星耀商会。 这星耀商会乃是大周第三大商会,在它的头上,只剩下皇族经营的大周商会和海州的镇海商会。 其影响力,能够波及整个西南,十分庞大。 哪怕是刺史都要给对方面子。 这次声势浩大的拍卖大会,就是星耀商会亲自举办的。 只是在提及商会会长时,吴伯庸表示那位会长只是明面上的人,暗地里,却又不知道是谁。 就像流云商会的后台是陆舟一样,这星耀商会的后台,至今都没有被曝出来。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人定然是顶尖权贵! 陆舟若有所思。 这星遥商会影响力如此之大,若能合作的话,对于自己后续在云州的发展,将会变得至关重要。 到时候,就有足够多的资源将三大豪强驱赶出云州城了。 看来此行,得与那位会长接触接触。 …… 云州地处大周西南,南与古越接壤,东邻明州,北接茶州,西北有少许边境毗邻木州,幸有一条官道直通其境。 只是云州境内的官道崎岖难行。 陆舟一行人一路往西北方向奔驰,穿过边境,真正踏足木州地界之后,眼前官道瞬间便一马平川,宽敞平整起来。 要致富,先修路。 木州能够如此发达,不是没有原因的。 眼下,已经过去数天,距离木州城已经不远了。 官道上,除了陆舟的车队,还有其他商队往北前行。 有的是为了这次拍卖大会的,有的则是正常经济往来。 正值晌午,大家停在官道,暂时休整。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子瞧见陆舟这一行人架势不小,一看就来历非凡,于是笑着上前,主动攀谈。 陆舟并未理会,只是让吴伯庸去应付。 攀谈间,他了解到这支商队来自茶州,但并不是流云商会的,而是隶属雷霆商会。 吴伯庸见状,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下流云商会。 结果意外得知最近的流云商会处境不是很好,正在被其他商会疯狂围攻。 马车里,陆舟挑眉。 他倒是没听张钰提及这事,不过这背后,大概率是玄天商会搞的鬼。 无非就是想断绝他的后路罢了。 正当吴伯庸打算仔细询问之际,后方突然烟尘大起…… “滚开!都滚开!” 一支插着“邵”字旗的奢华车队横冲直撞而来,极为强势嚣张。 那雷霆商会的管事大惊,说了声:“怎么撞见这个瘟神了。” 随即他连忙朝着自己的车队赶去。 官道宽阔,按理来说足以让两支车队并行。 但那后来的奢华车队却不管不顾,临近雷霆商会的车队,领头那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男子纵身跃起,一脚踢在了那货物上。 轰!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那一堆货物掀翻,马儿受惊嘶吼。 雷霆商会的人吓得惊慌后退。 那管事慌忙上前:“大人别冲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连忙拿出银子就要塞给那男子。 对方却冷哼一声,一把将其掀开:“邵公子赶路,还敢停在这,找死。” 说罢,他又盯上了另一车货物。 管事急忙上前阻拦,却被一把推倒在地,灰头土脸。 男子猛然用力,又一脚将那货物掀翻,货物散落一地。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要清扫道路。 管事欲哭无泪,根本没办法阻止。 等祸害了这支商队后,这一群人又盯上了前面的陆舟车队,气势汹汹走来…… 第87章 背景通天 领头那男子注意到了陆舟的车队,瞧见对方竟然有这么多护卫,眸光一沉,没有像之前那般莽撞,转身走向那奢华马车。 马车里,邵厉正左拥右抱,享受着美人的伺候。 先前的奔袭,只是单纯想体验体验马车颠簸带来的乐趣。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而且来历不浅。”男子沉声禀告。 对方并没有如其他车队一样让路,反而停在那里,摆明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邵厉眉头一皱,示意仆人掀开车帘,远远瞧见了那被二三十人护卫的马车。 “本公子去看看。”他沉声道。 虽说在木州自己不惧对方,但如今拍卖大会在即,难免对方身份非凡。 所以不能贸然行事,得先探一探对方的身份才是。 说罢,邵厉骑上一匹宝马,带着男子靠近那马车。 一众亲卫立刻警戒。 但因没有得到陆舟命令,谁都没有动,只是眼睛死死盯着邵厉。 邵厉带着手下来到马车前方,笑呵呵拱手:“在下邵厉,看阁下这护卫队列,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不知阁下是从哪儿来?” “到木州城,是做生意,还是访友?” 马车一时没有动静。 直至车帘微微掀开,柳仙儿探出脑袋,美眸轻蹙:“我家主上来自云州,速速让路!” 邵厉先瞧见那小家碧玉的模样,眼睛一亮,后又听到“云州”两字,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原来是云州来的乡巴佬!”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来历非凡有所忌惮。 可云州那等下州,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值得他忌惮的呢,底气一下子就足了起来。 身旁随从也都纷纷跟着大笑,言语里满是嘲讽。 柳仙儿闻言,轻喝道:“你们才是乡巴佬!” 她见不得自家王爷受辱,若非此次要低调出行,她定说出云王之名,吓死对方。 邵厉也不恼,瞧着那姿色,满是垂涎,笑吟吟道:“小娘子,你长得这么好看,跟着一个云州来的废物干什么?” “不如跟着本公子,让你做我的第十三房小妾。” 他见过不少美人,但像对方这般小家碧玉,柔弱可欺的佳人,难得一见,让人有种想要狠狠欺负的冲动。 柳仙儿愠怒,不想再理会对方,直接关上了车帘。 这态度,让邵厉脸色一冷,他对着手下示意。 一瞬间,就有六十多名护卫围了上来。 邵厉瞧着那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的马车主人,恶狠狠道:“识相的,出来给本公子赔礼道歉,不然的话,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滚!”马车里,淡淡传出一个字。 不重,也不怒,满是漠视。 邵厉脸色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铁青起来。 在整个木州,还没有人敢对他这般说话。 眼前一个云州来的废物,就算你有滔天背景,是刺史的儿子,都不够看。 他喝道:“装神弄鬼!” 随即,看向了身旁豹头环眼的男子。 这男子名叫石莽,乃是一名七品武者。 得到示意的他,陡然纵身跃起,猛地朝着前方马车冲去,要将里面的家伙抓过来。 磅礴气血在体内激荡,掀起强大的气势。 就在他刚刚靠近马车的瞬间,左前方,一道身影突然蹿出,惊人威势随之而起。 霍云峰手持雁翎刀,自上而下,猛劈而出,冷冽刀光斩破空气,呼啸而来,直奔石莽面门。 石莽大惊,连忙抽出腰间的佩刀,横在身前。 铛! 一声闷响,石莽顿感一股重力透过刀刃,蔓延右臂,虎口瞬间崩裂,倒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向那马车前的男子,心头一惊。 七品顶级武者?! 邵厉瞧见这一幕,神色骤变,眸底浮现出意外之色。 没想到这废物的护卫竟然这般有实力,怪不得有恃无恐。 他当即示意手下上前。 一瞬间,六十多人围了上去,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 旁边那雷霆商会的人瞧见这一幕,也是吓得慌张后撤。 “不该惹这瘟神的啊。”那狼狈的管事暗自叹气。 他看出先前与自己攀谈的那伙人应该身份不凡,但在木州,可远远不够。 且不说邵厉这家伙身份通天,光是那六十多名护卫,真要一拥而上,对方就算有一个七品武者,也绝对招架不住。 不仅仅是这名管事,官道两侧,还有其他商旅。 他们似乎知道邵厉的身份,一个个低声议论。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定。 那三十名护卫会被六十多人淹没,车里的那人也会被邵厉极尽羞辱。 场中。 邵厉却没有急着动手,在自家护卫围住对方之后,他盯着那霍云峰,笑道:“这位兄弟,好身手。” 霍云峰冷脸沉默。 邵厉也不急,一副可惜模样:“不过本公子有些替你不值。你这样的身手,跟谁不好,要跟一个云州来的废物。” “不如跟了本公子,保准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到这,他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霍云峰,自信道:“本公子可是木州刺史之子的至交好友,更是木州城邵家嫡子。” “与这种穷乡僻壤来的废物东西有着天壤之别,你可要想清楚。” 他邵家,在木州也算是鼎鼎有名的豪族,更有刺史这等大人物的后台。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陆舟一伙人放在眼里。 尤其是对方来自最落后的云州。 那种地方,就算是刺史,都不配给他们邵家提鞋。 霍云峰听到这话,不由握紧手中刀柄,喝道:“你这狗东西,也配评价我家主上!” 邵厉笑容陡滞,勃然大怒,斥道:“找死!” 他在木州纵横这么多年,谁不给自己面子? 如今被一条狗这般谩骂,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邵厉也不想着要拉拢对方减少损失了。 现在,他只想将这伙人直接杀了,再好好尝尝那个小侍女,顺带丢给手下也享受享受。 于是乎,他满脸怒容,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咆哮一声:“都给我上,拿下他们!” 第88章 不赔,那就命偿 邵厉带来的六十多名护卫,可个个都是好手,实力不凡。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横行无忌。 眼下这群人手里拿着武器,朝着车队冲了过去。 这一幕,吓得旁人更是转身就逃,远远避让,生怕被波及。 一些人更是觉得这群云州来的家伙惹错人了。 马车里,吴伯庸看到事态严重,忍不住低声道:“王爷,要不要我去交涉一下?” 陆舟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透亮:“云峰能解决!” 锵锵锵! 外面,双方已经开打…… 邵厉这边,仗着人多势众,一个个恶狠狠地冲杀而来,势如破竹。 霍云峰手里拿着雁翎刀,扫过这群人,内心冷笑,当即体内气血爆发,朝着邵厉冲去。 邵厉脸色微白,拉着缰绳,调转马头,迅速后撤。 而旁边的石莽立刻提刀,再次冲来,顺带还叫上了几名武者。 七品顶级又如何? 双拳难敌四手! 这般想着,石莽再次挥刀,狠狠砸向霍云峰,气血爆发之下,那刀势宛若惊雷,恐怖力量瞬间落下。 霍云峰毫不畏惧,脚步一挪,雷声鸣动,速度瞬间飙升。 先前,王爷便曾将一门五品功法赏赐给了自己,虽然只是学习到了皮毛,但对付这群臭鱼烂虾,已经够用了。 他当头一刀,扛住了石莽的攻击,又是抬起右腿,猛然侧踢。 石莽急忙闪躲,又失了上肢的力量,被霍云峰瞬间压下,刀背撞在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身旁,两名武者围攻而来,想要解围。 霍云峰却早有预料,一个回身避开了两人的攻击,手中雁翎刀横扫而出,震退了对方。 作为神武军的一员,他的战斗技巧和能力,足以对付这群家伙。 击退两人,他又欺身而上,继续冲向石莽。 石莽内心大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游刃有余,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护卫。 他本想叫人帮忙,但往旁边一看。 原本还气势凶猛的同僚,一个个被杀得屁滚尿流,惨不忍睹。 对方明明只有三十人,但丝毫不慌,没有单兵作战,反而是保持着一定的阵型,以马车为核心,朝着四周扩散。 那步调一致,出手果决的姿态,和邵厉的护卫,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石莽彻底被震惊到了,内心冒出了一个恐怖念头。 这伙人哪里是护卫啊,分明是军中士兵! 可霍云峰根本不给其反应的机会,境界碾压之下,一刀斩下了石莽的头颅,鲜血喷射而出。 他没有停留,看着那被吓得脸色惨白的邵厉,一跃而起,猛然抓住其衣领,任由其挣扎,狠狠地扔到了马车前。 砰! 邵厉重重摔了个狗啃泥,满脸尘土,狼狈至极。 而那些护卫,早已被杀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仓皇而逃。 车帘再次撑开,陆舟总算是走了出来…… 面容俊朗,眸光透亮,配上那黑金锦袍,威严十足。 霍云峰来到跟前,将邵厉提了起来。 “我可是杜刺史的义子,你们想干什么?”邵厉疯狂挣扎,嚷声道。 啪啪啪! 霍云峰冷着脸,接连扇了对方三个巴掌。 每个巴掌都势大力沉,扇得邵厉满口鲜血,牙齿崩飞,差点晕死过去了。 这下,邵厉再也不敢说话了,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提在半空,老老实实。 “大周律法,损坏他人财物,是要赔偿的。”陆舟淡淡开口,平静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瘆人。 邵厉身体一颤,不敢说话。 陆舟继续开口,声音骤沉:“你若不赔,那就命偿!” 轰! 此话一出,邵厉脸色唰地白了,心中恐惧滋生,急忙大喊:“我赔,我赔!” 他看向那负手而立的男子,不停求饶:“多少钱我都赔,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求您了。” 被拿捏在手里,他哪里还敢有其他的心思,只求保全性命。 陆舟静静看着,嘴角冷笑,看向霍云峰。 对方一松手。 邵厉跌坐在地,又迅速爬起,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双手颤抖奉上:“这是五百两银票。” “不够!”陆舟声音一沉。 邵厉面如土色,生怕对方杀了自己,慌张大喊:“还有还有,都在车里,我去拿给您。” 他刚要动,霍云峰直接一脚踢出,让其跪倒在地:“别动!” 然后他示意手下去取。 不一会儿,手下就搬来了一箱金银珠宝,还有一些银票。 陆舟这才满意点头,又看向那边雷霆商会的管事,示意对方过来。 那管事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见状赶忙来到跟前,拱手行礼:“大人。” “这三百两你拿走,算是他给你们的赔偿。”陆舟淡淡道。 那管事大惊,先是感谢一声:“谢谢大人大恩。但……”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邵厉,话锋一转,尴尬道:“这钱,小的不敢收。” 陆舟知道对方在忌惮什么,看了眼邵厉,对方吓得连忙低头。 “放心,没人敢动你!”他平静说着,忽然声音一冷:“除非有人想死!” 邵厉身体一颤,不停磕头:“大人放心,我以邵家保证,绝对不敢有别的心思。” “如果我敢报复,就让我五雷轰顶!” 那管事神情变幻,只能咬牙收下。 “谢大人,谢大人。”他感激道,又从怀中拿出一枚商会的令牌:“这位大人,以后您若有需要,可以凭此令牌来找我们商会,定然竭尽全力!” 陆舟看了眼,微微点头。 身旁柳仙儿接过令牌,帮着自家王爷收下保存。 随后,雷霆商会的人才整理好货物,继续朝着北边离去。 而邵厉则自始至终都跪在那里,根本不敢动。 陆舟回到马车,没有急着前行,反而等了一会儿。 直至一个时辰后,霍云峰禀告道:“主上,这小子昏过去了。” “嗯。”陆舟应了声,然后道:“把他们的马杀了,我们启程!” 霍云峰踢了踢昏过去的邵厉,确认对方不是装的之后,才带着手下将对方带来的马匹全部杀掉,顺带将部分马肉打包了起来。 做完一切,众人才离去…… 第89章 抵达木州城 官道上。 雷霆商会的人心有余悸地赶着路,速度极快,生怕被邵厉追上报复。 “邵厉那瘟神也有今天,哈哈哈,爽!”一名受伤的随从大笑道。 关于这邵厉,他们可没少听说其恶名。 先前也曾有过遭遇,往往都是受尽羞辱。 这一次,更是差点连货物都保不住了。 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云州的大人物,替他们好好教训了这群家伙,简直痛快。 旁边其他人也都是开心不已。 这种恶棍能栽跟头,那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唯有那位管事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管事,你是担心邵厉报复?”有人好奇问道。 郑管事摇头:“只要不被追上,事后邵厉也不敢报复,除非他邵家的名声不要了。” 这种豪族,最在乎名声。 只要他们不大肆宣扬今日之事,对方也懒得找麻烦。 他只是在思考那云州一伙人的来历。 “我刚才瞧见那群人出手,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绝对不是一般护卫。”郑管事继续道。 那群人的气势太恐怖了,不像养尊处优的武者,尤其是那眼神,就像是见惯了死人一样。 “没错,我看那好像是一群士兵。”另有一人分析道:“那位云州大人物连邵厉都敢打,怕不是护越都府的人?” 听到护越都府,不少人面露震惊。 那可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狠人,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护卫能够比的。 事实上,霍云峰他们确实经历过战争。 虽说隶属京城神武军,但每隔一段时间,军里的士兵都会被抽调去前线。 他们也曾去过。 “很有可能。”郑管事凝重道。 也只有这种狠人才不怕邵厉。 一时间,众人感叹万分,对那位俊朗非凡的男子愈发好奇。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才能这般霸气非凡。 另一边。 邵厉在手下的帮助下,终于是醒了过来。 他心头一慌,连忙四处寻找,当发现偌大的官道只剩下他的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迅速起身,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 剩下那三十多名护卫低着头,根本不敢回话。 “赶紧,快马加鞭追上那群家伙,老子要报仇!”邵厉大吼着。 此仇不报,他枉为邵家嫡子。 不管对方是云州的谁,自己都要将今日羞辱万倍奉还。 大不了去求助自己的干爹。 “公子……马没了。”一旁手下满是尴尬道。 邵厉这才注意到,对方把自己的马杀了,分明就是让他们没办法赶路。 “该死啊!”他怒吼着,一脚将手下踢翻在地,只觉心中怒火无处释放。 紧接着他渐渐冷静下来,看向众人:“你们记住那群人的特征了吗。” 几十人面面相觑,随即才道:“记得。” “好,等到了木州城,老子再找他们算账!”邵厉恶狠狠道。 到了木州城,就是到了他的地盘。 他还就不信找不到对方。 …… “王爷,快到了。”马车里,吴伯庸看了眼帘外风景,笑呵呵道。 陆舟点头。 “王爷,您喝水。”柳仙儿恭敬端来一杯温水,后又退了回去。 小手时不时摩挲着手腕的白玉手镯,小家碧玉的脸上满是笑容。 手镯晶莹透亮,摸起来极为舒适,更有种莫名的暖意。 只因这是自家王爷送的第一件东西。 先前,从邵厉那得到一箱金银珠宝后,陆舟并没有自己收下,反而是先让柳仙儿和吴伯庸挑了一件,然后将剩下的分发给了这位跟随自己的亲卫。 对于他而言,钱不重要,人更重要。 刚刚经历一场厮杀,总归是要赏一赏的。 临近木州城。 远远就能看到一座雄伟巨城矗立其中,青砖铺设的城墙,巍峨壮阔,宛若一条山脉。 城前,平原广阔,却也设立了各种拦截敌人的工程设施。 四通八达的官道上,马车浩荡,宛若长龙一般,朝着城门口涌入。 这等气势,可比茶州要恢宏! 陆舟透过车帘,看向如此繁华之景,也是感叹着什么时候云州也能这般万民聚于一地。 就在马车即将来到城门口时,突然侧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人,我真是木州城的百姓。” “大人,误会啊,都是误会。” “让我们进去吧,让我们进去吧,在外面活不下去啊。” …… “停!”陆舟沉声道。 不一会儿,霍云峰来到车帘处:“王爷,怎么了?”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陆舟看向东边。 在城门口不远处,有官军正在拦着一群百姓。 那些百姓一个个衣衫褴褛,头发杂乱,破破烂烂的像是流民。 但在这木州城,可没有流民。 霍云峰闻言,当即表示自己去问问,然后纵马离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才回来。 “王爷,这些都是城中的乞丐……”霍云峰禀告道。 按照他所说,这些百姓原先是在城中乞讨的。 但因为最近要搞什么拍卖大会,吸引了大周各地的权贵和富人,甚至传闻有皇子也要来。 为此,木州别驾觉得这些乞丐上街乞讨,有失脸面,所以干脆派兵将人赶了出来。 木州虽然不像云州有山匪妖族,但城外对于一群乞丐而言,和自取灭亡没什么区别。 他们这样一群人,想要活下去,只有在繁华的城里才行。 “王爷,据说里面还有不少都是被误伤的百姓,他们只是穷了点,但不是乞丐。”霍云峰又低声道。 经典的官场论。 上头随便安排的事,下面的人往往都会刻意放大,最终影响百姓。 陆舟听到这话,却顿时来了兴致。 既然这些人无家可归,那不如都拉到云州去? 一人一两银子! 他木州不要,云州收了! 于是乎,他当即拿出几张百两银票交到了霍云峰手里,认真道:“这些百姓你安排人妥善安置,到时候等我们回去就一起带走,带到云州。” 霍云峰一愣。 看着手里数百两的银票,心头一颤。 他猛地拱手,语气郑重:“王爷爱民如子,乃我大周之福,属下代那些百姓,谢王爷大恩!” 以前,霍云峰以为自家王爷只爱云州百姓。 但此刻之举,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自家王爷的心里,分明是装着整个大周的子民啊! 第90章 百年云木精髓 陆舟踏入木州城,繁华之景扑面而来。 宽阔大街上,店铺林立,百姓满面笑容,四周热闹喧嚣。 一股明显有别于云州的生气,就这样撞入了他的眼中。 亮堂堂,充满希望…… 若云州也能这般,何愁没有百姓? “王爷,我们直接去驿站,还是?”车帘外,霍云峰低声询问。 此行,他们没打算完全遮掩。 有个王爷身份,更有利于后续的拍卖竞争。 “你带人先去驿站安顿,留六个人给本王就行。”陆舟淡淡道。 他走下马车,抬眸远望,感受着这片富足与安宁,心头微动。 他要亲自看看,这座大周第三大城! 身后,柳仙儿和吴伯庸连忙跟上。 木州城中,并没有内外之分,举目四望,繁华之地一个接着一个。 只是,那穿行城中各处的褐红高墙,隔绝了上层与底层。 陆舟一行人,直奔最大的闹市。 抵达后,层层叠叠的人声,瞬间铺开,夹杂着各种嘈杂之音。 整个闹市被宽阔的道路规整划开,就像是一个个格子填充其中,宛若棋盘。 里面店铺的招牌高低相仿,朱漆乌木,金字银钩。 百姓走在其中,有说有笑…… “乖乖,皇都也不过如此吧。”有亲卫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其他亲卫深以为然。 “今后,云州也会如此!”陆舟淡淡开口,双目如炬,面色认真。 六名亲卫想到云州之景,面面相觑,无人搭话。 而自知两者天差地别的吴伯庸,更是低头不语。 唯有柳仙儿,一双清丽的眸子望着自家王爷,小脸满是信任。 王爷说能做到,那一定能做到! 之后,陆舟便让众人分头行动,先在这偌大的闹市中寻找那百年云木精髓。 大家四散离去。 陆舟领着柳仙儿沿街深入,目光所及,货物琳琅满目。 柳仙儿虽然恭谨,但终归是少女心性,撞见一些喜欢之物,难掩情绪外露。 当路过一家店铺时,她瞧见了一枚素雅的白玉簪,多看了两眼,脚步微顿。 这点异常,正好被陆舟觉察。 他顺着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原来这丫头喜欢这个。 “仙儿。”陆舟忽然叫住对方,随口问道:“这段日子辛苦了。想要什么赏赐?” 从救下对方开始,这位侍女一直恪尽职守,任劳任怨。 于情于理,自己都该送点东西。 柳仙儿闻言,内心一震,连忙躬身,小脸惶恐:“伺候主上是奴婢本分,主上已赐下手镯,奴婢万不敢再求赏赐。” 在她心中,王爷已经送过东西了,再奢求那就是贪心。 陆舟轻笑一声。 那一箱金银珠宝大家都有,算不上送。 他指了指那簪子,对掌柜说:“包起来吧。” 然后转头对柳仙儿,语气不容置疑地说:“拿着。赏你的,就收着。我身边人穿戴得体,也是我的体面。” 柳仙儿神情微变,抿着红唇,心中涌起一抹感激。 她双手接过那簪子,将其紧紧攥在手中,生怕丢失。 陆舟看了眼,嘴角微扬,大步朝前走去。 小侍女急忙跟上。 主仆又逛了一会儿,找了几家出售云木精髓的店铺,却都没有百年份的。 这年头,百年份的特殊木料,十分难得,往往一出现就会被他人抢购。 就在这时,吴伯庸找了过来。 “王……主上,找到了。”他低声说道,随之神色略显尴尬,颇为无奈地又补充了一句:“但那掌柜说已经被预定了。” 陆舟轻挑眉梢。 难得找到,他岂能轻易放弃。 “去看看。”他沉声道。 三人迅速朝着目的地走去,不一会儿就瞧见了一家装饰精美的店铺。 铺内宽敞,摆放着各种木料,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香。 “星耀木行。”陆舟抬眼看向店铺的招牌。 吴伯庸来到身旁,低声汇报:“主上,据属下所知,星耀商会垄断了整个木州的云木销售权。” “而且他们规定,每一份云木精髓都需要提前预约才能拿货。” 陆舟眸光微沉。 提前预约才能拿货? 他可等不了十天半个月。 既然有货,那就先买下再说,无非就是多花一些钱。 三人走入店铺。 “三位客官。”掌柜笑脸相迎。 等瞧见吴伯庸,他转而又面露赧然,轻叹一声:“客官,真不是在下不卖给你们,只是那百年云木精髓真被人预定了。” “这样吧,我可以先帮你们预约,到时候绝对优先安排。” 陆舟微微蹙眉,并不想等,于是乎开口道:“掌柜,此物对我实在重要,买卖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为了赚钱。” “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来之前,公孙述特意交代,此物乃是抵御三品武者阵法的核心材料。 若没有的话,整个阵法都没办法构筑。 有机会,当然得拿下。 掌柜一脸为难:“客官,这真不是钱的事。”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往来,若将预定的东西卖出去,对星耀商会的名声也不好。你……” “十万两白银!”陆舟直接报价,打断了对方。 此言一出,店内伙计唰的一下全都看了过来,面露惊讶。 那掌柜更是脸色震惊,瞪大双眼瞧着眼前之人,咽了下口水。 这百年云木精髓,售价就五万两白银左右,对方这几乎是翻了个倍。 这人,看来很有钱! 他踌躇不决,语气放缓,斟酌道:“客官,要不我帮你问问?” 陆舟瞥了他一眼,看出对方的犹豫,知道有戏,直接道:“我现在就要。” 顿了顿,又给出了新的报价:“十五万两白银!” 百年云木精髓的价格并不低,放在其他州,至少是三十万两白银起步。 所以公孙述才让他来木州城采购。 如今既然来了,他势在必得。 话音一落,在场伙计一片哗然,有人更是砰的一下撞到了桌子,满脸错愕。 真有钱啊! 一名伙计看向陆舟,满脸羡慕。 掌柜更是心头大震,神情闪过一丝错愕,藏在袖子的双手微微发颤。 三倍报价了! 这对于一个生意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但想到店铺的百年声誉后,他还是面露歉意,声音都弱了几分:“客官,那预定之人是我店铺的老主顾了,我们合作多年,关系也不错,你……” “二十万两白银!”陆舟淡淡开口。 轰! 掌柜闻言,犹遭雷击,脑袋嗡地一空,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柜台,半晌才喘过气来。 四倍! 整整四倍的报价! 他的表情骤然一变,转眼堆起满面笑容,弓腰毕恭毕敬:“客官,您里边请!” 陆舟从容跟随。 身后,店内伙计看着那身影,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白银! 他们铺子一年的流水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吧。 一个小伙计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他终于憋出一句:“这位爷也太有钱了吧!” 来到里屋,掌柜躬身泡了杯热茶,又亲自去了后房,过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个精致木盒。 “客官,您且看。”他打开木盒。 铺设的锦缎中,一个长条形的青色木料呈现眼前,熠熠生辉。 一瞬间,四周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心神振奋。 陆舟眸光一亮,随手拿起。 握住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浮现,但转瞬之间,他便觉得体内气血仿佛被某种力量调动,开始奔腾澎湃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服下了一枚强大丹药一样。 能量爆发,力量浑厚…… 而且这种感觉是持续性的。 好东西! 陆舟暗自感叹,怪不得公孙述一定要得到此物。 “不错。”他满意点头,当即拿出一沓银票。 那掌柜一看是皇家钱庄发行的,眼睛都亮了。 等拿在手里,心中喜悦再难压制,连忙道:“谢客官,谢客官!” 陆舟随即让吴伯庸将此物收起,转身带人离去。 那掌柜亲自相送,脸上笑容怎么都止不住:“客官,有空常来!” 第91章 州军第一刀 店铺内。 掌柜送走陆舟一行人后,捂着怀中的二十万两银票,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赚大发了! 他开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壕气的大主顾。 二十万两白银,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越想,掌柜心情越好。 甚至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刘掌柜。”这时,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 刘掌柜回头,瞧见进门的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微微一愣,眸底瞬间闪过一抹异光。 下一秒,他立刻上前,笑容热情:“小澈,你今天怎么来了?” 方澈直接道:“我凑够钱了,来买那百年云木精髓。” 掌柜神情闪过一丝尴尬,拉着对方往里屋去:“小澈,你先坐。” 方澈皱着眉,还是坐了下来。 掌柜又给他泡了杯茶,坐在对面,笑呵呵道:“小澈啊,那云木精髓卖出去了。” “什么?”方澈猛然起身,声音一扬。 掌柜连忙安抚:“别急别急,主要是人家说那东西急用,我这实在是没办法啊。” “不过你放心,你给的定金,我直接三倍赔给你。” 方澈脸色一沉。 那东西可是自己师父点名要的,这要带不回去,那一顿骂肯定是逃不掉的。 他看向眼前掌柜,冷冷道:“刘掌柜,你这太不地道了。” 刘掌柜眼神躲闪,颇为无奈道:“小澈,实话跟你说吧,不是我故意的,主要是那人出了四倍价格。” “你说,我一个做生意的,能拒绝这等好事吗?” “四倍?”方澈也惊了。 这价格,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卖。”刘掌柜点头:“这样,等以后有了我一定先提供给你。” 而方澈的心思,却已经到了别处。 能出四倍价格买下那云木精髓,说明这人很有钱。 这样的主顾,不正是自己和师父想要的? 他当即看向刘掌柜:“那人长什么样?往哪去了?” 刘掌柜也瞧出了对方的心思,描绘了一番后,又语重心长地提醒了一句:“小澈,那人非富即贵,你可要好好把握。” 方澈有了目标,脸色一变,冷声道:“把定金给我,三倍!” 等拿到银票,他迅速离去。 …… 买完百年云木精髓,陆舟在木州城继续逛着,享受着此城的繁华。 热闹的街道,应接不暇的商品,不少都是云州没有的新玩意。 就在闲逛之际,陆舟忽然听到周围有百姓在议论: “听说了吗?街尾那边又有人在卖刀了。” “是那个秦校尉吧?啧啧,可惜了,当初若没那档子事,他可是咱们州军第一刀……” “别乱说,小心舌头。” …… 简单的话语,却勾起了他的兴致。 州军第一刀? 这名头可不小。 但竟然沦落到了卖刀的地步,还真是稀奇。 想到这,陆舟立刻朝着旁人提到的街尾走去,很快就见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块木牌和一把横刀。 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卖刀”二字,定价三百两。 不过那个“三”字刚刚划掉,现在变成了一百两。 “主上,这是精锻级的好刀,刀身虽有残缺,但器胚尚在。少说也得一千两银子。”吴伯庸目露精光,低声道。 吴家世代为匠,对这种品质的宝刀还是认识的。 陆舟没有说话,透亮的眸子看向那男子。 对方虽衣衫褴褛,但坐在那里时腰杆挺直,眼神暗淡却仍有锋芒,身上还有旧伤痕迹。 这番姿态,确实出身行伍。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既然这刀价值不菲,为何无人上前呢? 想到这,陆舟便要上前询问。 “喂,你不要命了?”忽然,有路人叫住了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陆舟脚步一顿,转头疑惑:“什么?” 那人打量了他一番,小声提醒:“这位公子,别多管闲事。那人名叫秦屿,原是州军都尉,因贪污军械,被逐出了州军。” “别驾大人特意交代,谁都不许救济。” 陆舟微微挑眉。 州军都尉? 这不是和张承岳一样的军职吗? 不过这样一个人,就算真的是贪污军械,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尤其是别驾亲自发话说不许救济,这般为难,绝对另有隐情。 想到这,他又再次看向那男子,眸光深沉。 一个州军都尉,实力和能力自不必多说。 自己既打算组建诛妖军,正好缺一个统军将领,不知道这位州军第一刀是不是合适。 陆舟不顾阻拦,执意上前。 那路人见状,一阵摇头:“唉,得罪了别驾大人,你别想在木州城待下去了。” 其他百姓瞧见有人上前买刀,也都神情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顿时窃窃私语,都觉得陆舟绝对要倒霉了。 而此刻,陆舟已经来到了秦屿面前。 “这么好的刀,你真要卖?”他蹲下身子,平视对方,笑着问道。 见到有人问价,秦屿脸上瞬间浮现出希冀之色,他神情激动,语气迫切:“你要买吗?这可是精锻级宝刀……只要一百两。” 说到“一百两”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神情也黯淡了几分。 陆舟微微颔首,却又不急,反而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一个州军都尉,如何得罪别驾沦落到此。” “若不说清楚,我可不会买。” 秦屿闻言,心头一颤,嘴唇微动,陷入了挣扎之色。 但很快他就咬牙道:“我是被陷害的!” 原来,当初在军营时,秦屿意外发现了军械贪污之事。 当时的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这军械关乎底下士兵的安危,于是执意要查。 但查的过程中,明显阻力重重。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只想着自己要对底下的人负责,于是一意孤行。 “若那时,我能知进退就好了。”提及此事,秦屿苦笑摇头。 但那话语间没有后悔,只有可惜。 他觉得自己可以换更好的方法。 陆舟眸光微微一沉。 他大概能猜到后续的事情发展。 无非就是这军械贪污动摇了那位别驾大人的利益,而秦屿就被当成了替死鬼,被对方倒打一耙。 “若非我武道根基受损,我断然是不会卖刀的。”秦屿语气低沉道。 受了一番责罚,他虽保住了性命,却影响了武道根基。 根基这种东西,如果不能尽快修复的话,那他这辈子就再无精进可能,甚至还会跌落境界。 陆舟了解到来龙去脉,知道眼前这男子是一个五品武者,心中已有了想法,于是道:“刀我不要了。” 秦屿一愣,内心泛起一丝苦涩。 对方终究是怕了那木州别驾。 然而陆舟却话锋一转:“但你这个人我看上了。” “你如果愿意跟着我,我不仅能帮你把刀修复好,还能为你治疗伤势。” 原本绝望的秦屿,瞬间震惊。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俊朗男子,只觉得内心激荡。 “此话当真?”他声音都在发颤。 自己身上的暗伤已经不能继续拖了,若再拖下去,那就再无恢复可能。 这对于一名武者而言,尤其是对于想要建功立业的他而言,是最大的惩罚。 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只因过去这么久,对方是唯一一个不惧木州别驾之人。 就算对方骗了自己,他也认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舟轻笑一声。 秦屿眼底骤然亮起,黯淡神色一扫而空,身子微微震颤。 他正要开口说话。 突然,围观的人群传来了一阵骚动。 第92章 怒而拔刀 冯五是城中的总捕头,但最近他只有一件事需要干,那就是盯着秦屿,不让任何人救济这位曾经的州军都尉。 所以当得知有人买刀时,他明显坐不住了,立刻带着七八个捕头现身。 “让开让开!”几名捕头强势地推开人群。 一个中等身材的圆脸中年男子在簇拥下走出,脸上挂着笑意,右手搭在腰间佩刀上。 “秦都尉,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一见面,他就盯着那秦屿,讥讽道。 秦屿脸色一沉,没有回话。 每次有人想要买刀,对方都会出现阻拦。 这拦的不是银子,而是他的武道之路! 冯五见状,更是冷笑上前,满脸轻蔑:“瞧瞧你现在的这样子,堂堂州军都尉,怎么就混到如此田地了呢?” 他来到秦屿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满脸鄙夷:“上头都发话了,你秦屿,别想在这赚到一分银子!” “还是趁早离开另谋出路算了。” 秦决默默握紧拳头。 他的暗伤,只有这木州城能治,对方分明就是要断绝他的武道未来。 见其不说话,冯五笑容更盛,压低声音道:“不过别驾大人说了,你秦家毕竟是将门之后,若能认个错,他还是愿意帮你修复武道根基的。” 听到“将门之后”四个字,秦屿神情明显闪过一丝悲痛。 想到如今境遇,内心更是泛起苦涩。 他愧对家族! 但很快,秦屿就压下心中自责,抬头盯着对方,眸光骤沉。 他撑着刀站起来,字字铿锵:“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秦屿没错!” 自己就算舍弃武道,也绝对不能给人当狗,给祖上蒙羞。 冯五脸色微变,不由握紧腰间佩刀。 若非打不过对方,他定要好好出手教训一番。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而看向一旁的陆舟。 陆舟自始至终都在旁观,想看看秦屿的表现。 现在看来,对方倒是很有骨气。 “这位公子,不知来自何处?”冯五打量着陆舟,见其气度不凡,试探问道。 “我来自哪里,与你何干?”陆舟面无表情道。 冯五皱眉,脸色铁青。 但他又摸不准眼前之人的身份,于是冷声道:“此人乃木州罪人,你别自误!” “既是罪人,为何不关进牢房?”陆舟反问一声。 冯五脸色更沉,威胁道:“他贪污军械,被别驾大人亲自责罚,你若与他扯上关系,小心倒霉!” 陆舟淡然一笑,目光灼灼地看向冯五:“他既已受责罚,便万事皆休,我与其做买卖,难道也不允许?” 冯五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毫不退让,顿觉怒火中烧,又不好当面发作,只得冷笑一声:“和一个贪污犯做买卖,你还真是有勇气。” 说罢,他声音故意抬高,刻意让周围百姓听到:“此人在军中,贪墨军械,因别驾大人网开一面,才逃过一劫。” “他不懂感恩,还敢公然卖刀!” “你们说,他的刀,谁敢买?谁知道是不是又一批赃物?”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不知事情真相,但此刻听着,都觉得是秦屿的问题。 “不是赃物。”秦屿忍不住开口,语气认真坚定。 这刀乃是祖传之物,若非迫不得已,他又如何会卖。 “哼,谁知道呢。”冯五满脸轻蔑,又看向陆舟,继续道:“我建议你赶紧离开,别理会这种罪人。” 说到这,他故意晃了晃腰间佩刀:“小心惹祸上身!” 陆舟却一动不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如果我不走呢?” 这话,算是彻底激怒了冯五。 身为总捕头,他得了别驾大人的命令,若非不想扩大事端,也不会这般好声好气地说话。 但对方竟然给脸不要脸。 一念至此,冯五震怒,呵斥道:“赶紧给老子滚!” 下一秒,七八名捕头瞬间亮出佩刀,朝着陆舟围了过来。 人群中的亲卫也连忙上前,一个个护在陆舟身前。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谁都没注意到,此刻的秦屿,早已握紧手中横刀,浑身微微颤抖,内心天人交战。 他抬眸,眼中倒映着冯五那嚣张面容。 自己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要买刀,甚至要帮他疗伤。 但偏偏,对方还要挡在自己面前。 那可是自己的武道未来,是重振家族荣光的机会。 对方是在逼自己走上绝路!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锵! 横刀扬起,银白刀刃宛若一道白色闪电,朝着冯五袭来。 冯五还一脸趾高气扬,根本没想到秦屿会出手。 当意识到的时候,那刀光已经近在咫尺。 身为总捕头的冯五,根本来不及震惊,几乎是本能地挪动身子,想要避开。 噗—— 刀刃划过左肩,带起一片血花。 冯五脚步一乱,跌坐在地,瞪大双眼看着那披头散发的男子,声音惊恐:“秦屿,你疯了?” 当街杀人,杀的还是官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确实疯了!”秦屿双眼通红,宛若死神凝视,低沉的声音蕴藏着无尽怒火:“明明我已经认命,明明我只是想疗伤,明明我连祖传宝刀都拿出来了。” “可为什么!”他怒声咆哮,体内气血奔腾,一股无形罡气浮现:“为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 冯五大惊,慌张道:“有话好好说,秦屿,你别冲动!” 他一边说,一边爬起来,不要命地往外逃。 秦屿哪里肯放过对方,他提着刀,瞬间冲入,带起一阵劲风。 面前,有捕头本能想阻挡,却被他随手一刀,轻松毙命。 一位五品武者的爆发,难以想象。 周围百姓都被吓得仓皇而逃,四周一片混乱。 秦屿很快就追上了冯五。 冯五急忙拔刀,硬着头皮砍向对方。 然而。 秦屿的速度更快,他手中宝刀呼啸而出,犹如猛兽奔袭,一刀便斩断了那右臂,鲜血喷涌而出。 “啊!”冯五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里一道银白闪电奔袭而来。 噗—— 锋利刀刃,猛然横扫,身首分离,鲜血犹如水柱般喷出。 嘶! 旁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剩下捕头哪里还敢反抗,连滚带爬冲入人群就要逃离。 秦屿已经杀红了眼,五品武者力量再次爆发,罡风呼啸,速度大增,又追上一人,轻松斩杀。 此刻的他,宛若死神,借助强大实力,连斩数人。 青砖上,血流满地。 最终只有一名捕快借助人群跑了出去。 呼! 秦屿吐出一口浊气,仰头看天,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悲伤:“爹,孩儿对不起您!” 说罢,他并未打算逃离,反而是认命般留在原地。 这时陆舟带着亲卫走了过来。 秦屿回过神,转头看向对方,苦笑一声:“你们走吧,此事,皆由我秦屿而起,我自一人承担!”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后路,却无怨无悔。 这该死的世道,不值得自己留恋! 然而,陆舟却面色平静,淡淡道:“我答应过帮你疗伤,不会食言!” 第93章 治病疗伤 混乱的街尾,百姓互相推搡,都想逃离。 地面上,鲜血刺目,横七竖八躺着六七具尸体。 秦屿手握横刀,身上沾满血迹,披头散发,就像是一个疯子。 但当听到陆舟的话时,他脸上明显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我刚杀了一名总捕头,得罪了木州别驾,必死无疑,你们不走,只会被牵连!”他忍不住道。 死了一个总捕头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了木州别驾。 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想要搞死一个人,轻而易举。 他不希望连累旁人。 “别驾而已。”陆舟淡笑一声,语气随意:“能得你这员猛将,可抵万千!” 他从柳仙儿那拿来一条白手帕,递了过去:“擦一擦,跟我走吧。” 秦屿愣愣接过,内心大震。 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别驾都不怕?! 他刚想问,陆舟却带人转身离去。 秦屿急忙擦了一下脸,迅速跟上。 唯有吴伯庸和两名亲卫留在了原地,收拾残局。 路上,秦屿看着那负手前行,步伐稳健平缓的男子,心中有万千疑惑。 他一咬牙,冲到前面,忍不住问道:“大人,你是谁?” 陆舟脚步一顿,看着那张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的面容,轻笑问道:“如果我说我来自大夏,或者说出身古越,难道你就不愿跟着了?” 秦屿神情微变,面露复杂。 但很快,他便摇头道:“我秦屿已走到绝路,不管大人来自哪里,今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陆舟微微颔首。 …… 街尾,百姓们重新聚集,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秦屿疯了,竟然连总捕头都杀了。” “那他死定了啊,现在应该跑了吧?” “跑什么,他好像跟一名男子离开了,看样子,那男子非富即贵。” “可这冯五是别驾大人的人啊,那男子能招架得住?” “我看悬,喏,那男子还留了三个手下在原地呢。” …… 吴伯庸带着两名亲卫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百姓议论,无动于衷。 直至许久,有人喊了句:“官兵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 “官兵来了,他们三个死定了。”一人摇头道。 “我估计他们就是故意留下来拖延的。”另一人也认可道。 不多时,一名身穿轻甲的男子骑马赶来,远远瞧见那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大胆贼人,竟敢当街谋害朝廷之人,找死!”他喝斥一声,手中大刀轰然指向吴伯庸。 身后,官兵一拥而上,将三人彻底包围,围得水泄不通。 吴伯庸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出声道:“这位将军,可否下马说话。” 那男子皱眉,翻身下马,沉声道:“你还有什么狡辩的,速速将秦屿还有其他人交出来!” 吴伯庸上前,在其耳边忽然说了一些话。 周围百姓瞧见,一个个踮脚眺望,无比好奇。 紧接着,那轻甲男子双眼瞪大,神情凝重:“你说的是真的?” “将军一查便知!”吴伯庸笑道。 那轻甲男子沉默片刻,当即上马,迅速调转方向离去。 其他官兵见状,也一脸茫然,连忙跟上。 在场百姓见到这一幕,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就走了?” “乖乖,那人有大来历啊!” “那人到底是谁?” …… 各种好奇困惑,蔓延开来。 这些百姓完全没想到那群气势汹汹的官兵竟然会毫不犹豫离开。 而那三人,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这可是死了一个总捕头啊! 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百姓们费解之际,陆舟已经带着秦屿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医馆。 见到对方真的是要给自己治病,秦屿内心震颤,神情强压激动,跟了进去。 “秦都尉?”那大夫一眼就认出了秦屿,不由好奇:“您凑够银子了?” 秦屿尴尬,看向陆舟。 “你只管看!”陆舟将一张千两的银票拍在了柜台上。 那大夫一看,心头微惊,侧身道:“里面请。” 一行人来到医馆内部的小房间,一名老大夫正在坐诊。 秦屿老实坐下,任由对方把脉,神情紧张。 “秦都尉,你这暗伤又恶化了啊。”那老大夫蹙眉道。 秦屿低头不语。 他这暗伤,若是能早治的话,估计会好得很快,但拖这么久,明显更严重了。 这点,甚至他自己都能感受得到。 再加上先前的愤怒出手,更是加重了暗伤。 “能不能治?”陆舟出声问道。 老大夫收回搭在秦屿腕上的手指道:“可以治。” 秦屿猛然抬头,面露希冀。 但下一秒,对方就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很麻烦。”老大夫又缓缓开口:“本来秦都尉的暗伤就是因为经脉断绝的缘故,拖了这么久,那断绝的经脉更是淤堵坏死。寻常药石,已经没有用了。” 秦屿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他的脸。 他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但被人当着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陆舟看了他一眼,又转向老大夫:“用不寻常的药石呢?”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道:“倒是有一方‘断续续脉膏’,佐以‘洗髓通脉汤’内外兼施,应当能修复他断裂的经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药材并不便宜。”老大夫看向陆舟,神情严肃:“至少要一万两白银。” 秦屿闻言,面色震惊,一阵绝望弥漫心头。 一万两白银! 自己从军多年,从未拥有过如此多的银子。 就算是手中宝刀完好无损卖出去,也绝对卖不到这个价格。 这样的天价,谁又能掏得出来呢? 就算能,又怎么舍得呢?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片死灰。 “罢了。” 秦屿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多谢大夫直言相告。这伤……我不治了。” 老大夫微微摇头,面露不忍。 他见过太多没钱治病的病患,十分清楚对方的感受。 “慢着。” 突然,陆舟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屿看向对方,面露苦涩:“大人,一万两太多了。” 如果能治,他自然想治。 但也知道这一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怎能让人家独自承受? 陆舟没有看他,只是看向那老大夫,语气平淡:“你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