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老太随军,海岛养崽当家做主》 第1章 开局就随军 “这是个问题,因此我的建议是把羽皇打败就可,也不要把羽皇打的太惨,让他知难而退,羽皇一退,林剑虽然强大,但在没有搞清楚你的底细之前,他应该不会随便乱动,这就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紫薇神主说道。 眼镜爷爷的想法跟王柏类似,他猜到雪茄男手里有一张9,自己只能赌最后出现黑桃或者一张a,权衡了一会儿之后,他也跟了注。 明明是一个内心柔弱的人,却又有着那么洒脱而放荡不羁的一面,亦或者说那仅仅只是一种掩饰? “孝,情况还不坏,我能感觉到在这扇大门里面还有这更多的丧尸被围困着,这里并没有被完全的攻入。 “不知道杨老弟是从片区域脱颖而出,来到这里的?”柳丰目光闪烁,客气地问道。 王柏正在她颈项间舔弄,闻言忽然停下动作,暗想玉儿说的倒是在理,不过不管徐无双以前有没有点朱砂,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再多想也没有意义。 林白云心中虽然知晓他们在夸大其词,乱说一气,但是耳中听到说他能够秒杀杨缺的话,还是感觉十分受用。 其实吧,就算少了李胜林的话,这个娱乐圈不是还是一样很精彩的么? “呵呵,后悔,。”马可可的话中带着质疑与戏谑,他猛地抬起锤子,朝叶碧煌胸口砸去。 段泽涛冷笑道:“不知是我不象党的干部,还是你不象党的干部?!身为古林县人民选举出来的县长,你不但不为民做主,反和黑恶势力头子坑壑一气,你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吗!你对得起古林的父老乡亲吗!”。 工人们也觉得段泽涛说得在理,而谢贵农在工人中也是一向很有威望的,就又推选了几个代表出来,其他人先回去等消息,慢慢散去了。 “滚一边去,放心,哥肯定预订两个床位。”叶不非一灿烂的笑颜。 因佩尔大监狱的最底层,此时还不知道因自己的关系而使得伟大航路后半段便得极为震荡的青城依然昏迷不醒的躺在独立的牢房里。 反正他已经炼化了对方,不怕他逃跑,所以他的实力恢复的越好,对凌俊逸来说反而是更好。 昂扬我的斗志,这你如来讲对我并不是什么好事儿。”木欢居然也好心的提醒起来了。 弥赛已经转过身去吧台拿副官所点的东西,在这期间副官的眼睛一直都围绕着弥赛转悠。 谭志坚心里乐开了花,向段泽涛干净利落地敬了一个礼道:“是!坚决执行段市长指示……”,转头对马志军和他老婆十分严厉道:“还愣在这里干嘛,从现在起你们被停职了,回去写份深刻的检讨交给我……”。 弓箭手最后看见的一幕就是豺狼人跑向他的瞬间,一位猎人脆弱的身板根本扛不住豺狼人的攻击。 李芸失踪的第四天,班主任老胡终于坐不住了,跑过来找我谈话,大意是,李芸再不回校,学校就得报警了。我作为始作俑者,多少也该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情况吧。 杰克,你这两天都跑哪里去了?我在这里望穿秋水都不见你回来,真急死了。当吴用出现在宾馆门口时候,扑了上来,如梦如诉地。 周子发瞳孔睁大,身体猛地后退,目光紧紧盯着已经下了车的李令月,在场另外两个负责摄影的人也愣住了,包括另外十多个保镖。 “不如这样吧,就让尊夫人妹妹陪她一起上山,两姐妹在山上也不至于太无聊。”牧易沉吟了一下说道,他之前事先说明,是不想顾耀森弄一大帮人上山,那样难免扰了他的修行,这也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而连钦此刻已经缓过劲来,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在李山身上,自己被吴师师暴打的怨气自然而然施加在李山身上。 一路风雨无阻,沿原路阜成门进城,回到西长安街与宣武门里街相交的十字路口,江抒便让朗莫将马停下,不再让他继续相送,从马上下来。 即便如此,事先也说好了,如果实在能力范围外,她是不会浪费时间的。 曹郁森是又拿着金斧的,他是摆弄着金斧的,又在想着怎么运用金斧才行呢,这一把金斧金光闪闪,真有斩断龙脉之力? 她提出让屏浅去请金匠、玉匠,原以为要过几天才能请来,没想到次日傍晚,前来教习歌舞的方素衣与沈幼安刚走不久,那丫头便将人带来了。 原来吴用是故意这样的,他为了更真实地反映卫琼的性格,故意把睡衣敞开了,他的大半个身子都裸露在雪雅哈的面前。 包括了迪玛利亚、马塔、埃雷拉等主力球员甚至没有跟随球队来到莫斯科。当然了,李青山的体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2章 打得难舍难分 蔡老太小腿痒痒的,她收回神低头看玩自己腿毛的孙子孙女们,又抬头去看窗外连绵不绝的山。 长途跋涉到这里,总算是最后一站了。 小老太吩咐大儿媳看好三个孩子,起身在狭小到只能由着一人勉强经过的车厢里艰难穿行,想看看鞋掉哪了。 她一连走了三个车厢,总算是找到了被踩得不像样的老布鞋。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菱形脸、太阳穴凹陷的中年男人。 蔡老太侧身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一张熟悉的国字脸,惊喜出声:“儿子!” 小老太嗓门洪亮,好些人瞅他们。 魏建业只是淡淡地瞥过来一眼,又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蔡老太心里一个咯噔。 她以前可喜欢追问魏建业的工作情况,就想着多拉近母子之间的距离。 可大儿子也说了,现在气象情况还得加密,就是怕哪一天要干仗被敌人利用。 这些年虽然宽松了,可他呆的地方各种情报管制还严格着呢,也有坏人对各种气象信息虎视眈眈。 蔡老太心虚地瞥了眼魏建业跟踪的菱形脸,对方也回了头,眼神里全是打量。 小老太赶紧迈腿继续前走,一个劲地对前方喊:“儿子,儿子啊!” 蔡老太喊了两车厢的‘儿子’才停下来往回走,落座的时候发现魏建业就坐斜后方的位置。 “妈,你怎么流那么多汗呢?”赵玉兰递过茶缸子。 蔡老太‘吨吨吨’的连喝几口,强装淡定地说,“没事,人多挤的,你睡你的。” 她也不知道大儿媳演技咋样,可不敢告诉对方大儿子也在同一辆车上,就在后边坐着呢。 赵玉兰扯起头发放到鼻下过滤车厢里难闻的气味,晕晕乎乎的闭上眼。 实在是没招了,要是能睡过去还能少难受一会。 乘务员提着大铝水壶经过,蔡老太趁着站起来接水的空隙飞快朝魏建业的方向扫一眼。 那菱形脸正跟身边一个女的低声交谈,看来是一伙的,也不知道好大儿有没有帮手。 四十来分钟后,下一个乘务员来添水时,小老太又麻利地站了起来。 从家里带来的茶缸子特别大,小老太外加三个孩子喝得肚皮滚圆。 眼看奶奶又有起来添水的动作,铁蛋带着两妹妹就往车厢后跑。 蔡老太来不及阻止,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带魏建业都睁开了眼,肉眼可见的有几分紧张。 铁蛋和苗苗目不斜视地从亲爸跟头前跑过,显然没认出来。 虽然是好事,但魏建业心头仿佛中了一箭。 才三岁的芽芽只顾着追哥哥姐姐,跑急眼了被过道小马扎绊倒,就在亲爸跟头前摔了个大马趴。 魏建业硬着头皮扶起女儿,瞥了眼对面的菱形脸,只能装作帮孩子提了下裤头:“孩子,没摔痛吧?” 芽芽本来没想哭的,这一问反而扁起嘴,扬着小脸儿带着可怜巴巴地说:“谢谢叔叔。” 小破孩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往回看,“奶奶,摔死我了,呜呜呜呜。” 蔡老太一个健步过去接过小孙女,又把龙凤胎给喊回来,牢牢地夹在两腿中间。 赵玉兰不得不睁眼哄哄孩子们。 正好火车进站,当妈的就指着月台上刚好走过几个背着行囊的子弟兵分散孩子注意力,说:“你们看那些穿军装的是不是特别精神,以前你们爸也穿过。” 铁蛋瞪圆了眼睛‘哇’的一声,“好多旧爸爸啊。” 火车还没停下稳妥,已经有旅客陆陆续续地起身,争先恐后地朝车门涌去。 蔡老太领着儿媳和三个孩子,始终保持在能看见魏建业后脑勺的距离跟着。 魏建业扑向菱形脸男人,两人扭打在一块的时候,蔡老太刚好下车。 儿子占上风打人家的时候,小老太不吱声。 轮到魏建业挨打了,而且对方还掏出了刀子,蔡老太立刻拍着大腿吆喝,“杀人啦,快救命啊!” 人潮触电般地散开,不远处几个车站乘警迅速往魏建业的方向跑去。 蔡老太看到跟菱形脸在一块的女人悄咪咪地隐进人潮里要走,一个大跨步把人拦下。 那女人仗着自己年轻上手推搡蔡老太,骂骂咧咧地说:“死老太婆干嘛啊,别挡路。” 小老太死活不挪步。 她寻思儿子指定是抓坏人,那跟坏人在一块的能好到哪里去,立马撸起袖子跳起来狠狠地拍那女人脑袋。 她是劳碌命,活儿干得多力气自然就大,一巴掌把对方拍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赵玉兰虽然不知道婆婆怎么忽然跟人家打起来了,但指定是要偏袒自家人的,强撑起嗷了一嗓子,“苗苗,照顾妹妹!”便扑上去要一起撕巴。 她本来就晕乎,情绪一上头直接‘哇’的一声吐了。 苗苗拉着妹妹,看看干仗的奶奶,又看看吐得天昏地暗的亲妈,从裤兜里掏出橡皮筋把自己和妹妹的手腕套在一起。 这一路上,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跟紧,可多拍花子偷小孩了。 当姐姐的拉着妹妹朝全家战斗力最强的亲奶奶那靠拢,这才心安地站定。 蔡老太此时一屁股坐那女人后腰上。 只要对方安分就没事,一挣扎她就左右开弓地扇人巴掌。 一直在四处游走的铁蛋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蹲下来挠那女人脚丫子。 “妈!玉兰!孩子们!” 脱身的魏建业那兴奋的调调,跟捡到钱了似的。 这会亲妈,媳妇和孩子各站一个地方,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先往哪里看。 那女人被打得眼神涣散,哭喊着说:“我跟你们走,赶紧让这老娘们松手。” 魏建业对着跟过来的乘警掏出证件递过去,道:“同志,我于三日前到达火车站准备接应家属,恰好看见这两人行踪不明,连续两日短程多次往返,经过跟踪发现是特务份子,现在已经控制住,请求后续支援。” 周围避之不及的群众听说是敌特份子,又纷纷围上来,趁着混乱踢几脚。 蔡老太叉腰目送鼻青脸肿的一男一女被带走,忽然一改刚才的彪悍,话锋一转忽然捂面‘呜呜呜呜’的哭起来。 “臭小子,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跟人动刀动枪,是不是看我日子过得太舒坦,想让我操心你操心到死啊!” “你还说现在活儿轻松,原来都是骗我的。” “我这是过来随迁还是过来收尸的啊...” 话落,小老太又呸呸呸地往地上唾沫星子,表示百无禁忌。 第3章 大海啊,都是水 魏建业赶紧解释是突发情况,平日里不用干那么危险的活儿。 他看着一脸沧桑的亲妈,说着说着也红了眼眶。 蔡老太擦擦眼泪指着赵玉兰,“你媳妇这一路也遭老大罪了。” 赵玉兰也正偷偷打量黑炭似的丈夫,被抓了个正着以后又是把碎发别耳后,又是扯衣裳,最后干脆喊来孩子们遮羞,说:“喊人啊。” 铁蛋和苗苗还有芽芽跑向蔡老太,躲在亲奶奶身后局促地探头。 魏建业这几年算上回去相亲结婚生小孩,回去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而且每次只呆四五天左右。 别说出生后就没跟亲爸打过照面的芽芽,就是铁蛋和苗苗也陌生得很。 蔡老太发话了,“不要怕,确实是你们爸,你们一模一样的。” 苗苗用自认为很小声的音量喊亲哥,“你叫吧,我和芽芽是女的,所以是妈生的,你是男的,是爸生的,那确实是你爸吧。” 铁蛋往蔡老太身后躲得更深了些,探出头嗡嗡地喊:“爸!” 魏建业高兴得立刻应了声,暂压下激动的心,看着蔡老太,“妈,玉兰,接你们的车子在外头等着,你们先上车休息,我跟车站说明下情况。” 儿子办正事呢,蔡老太擦擦眼泪干脆利落地点头,领着一大家子往车站外走。 这一路颠簸真是遭大罪了,把老的小的都折磨得跟逃荒的难民似的,路人都谨慎地离这一家子远远的。 蔡老太警惕心也很高,直奔车站外唯一的小货车,睁大眼睛留意驾驶室。 她瞧见司机是个十八九岁的精神小伙,又跟好大儿是同款黑皮肤,这才稍稍放心。 赵玉兰现在就想瘫坐着休息,迫不及待地想自报家门,却被婆婆一个眼刀子制止。 蔡老太就怕世道不太平,要是面前是个拍花子或者车匪路霸,你把底儿都交出去,回头拉到偏远地区卖掉,喊老天爷都没有用! 她敲了敲车窗,随口胡诌了个姓,道:“是李同志吧,陈同志叫我把东西交给你。” 对方若是问一句啥东西,蔡老太保准扭头就走。 小年轻摆摆手,“老同志,找错人了,我是来接人的。” 他打量蔡老太一眼,又看赵玉兰和三个孩子,忽的高兴喊:“你们是魏所长的家属吧。” 说好的一老一年轻还捎带三个孩子,没错的! 婆媳俩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连声说“对对对”,上了车。 车子不大,一家子都坐在后车厢。 车厢四面通风,连带着晕车的赵玉兰精神劲头强了些。 魏建业走出火车站后直奔过来,重新分配了下位置,由着蔡老太搂着最小的芽芽坐副驾驶,皮质座椅能舒坦点,夫妻俩带着龙凤胎坐后车斗子。 天色渐渐暗了,车子行驶出市区后又朝深山走,越开路越破,也就越颠簸。 一路上山连着山,山套着山,压根瞧不见人影 车厢里老的老,小的小,都给震得上下翻飞,左右翻滚。 周围的景色也渐渐不同,连绵不绝的山逐渐消失,迎面扑来的是咸腥海风,耳边是越发清晰的海浪声。 岸边停靠着一艘四十多米的船。 搁老家哪瞧见过那么大的船,一家子打算上船以后好好参观,结果一踏上甲板就被十几个大水桶挡住了去路。 魏建业兴致勃勃地说:“这是岛上的运输船,一般一个月出岛一次,今年台风密集,都停航两个月了,老天爷都给咱家行方便,最近刚开航。” 婆媳两面色一紧,都寻思那不就说明是个鸟不拉屎的地儿么? 魏建业又指着十几个水桶,“那边有二十多个岛,只有主岛有淡水,但平时吃水也得靠外面运进来一些才够用。” 婆媳俩心里又是一咯噔。 这年头听说过穷得没饭吃,头一回听说连水都喝不上。 魏建业问问家里人,“妈,要不咱们先呆甲板上?后舱不颠,但今天后舱还有青菜和鸡鸭之类的,怕味道大你们难受。” 蔡老太预感不妙,可赵玉兰已经抢先开口问了,“怎么不种点菜?” 搁老家,只要住平房的,院子或者院后都得开个小菜园子,哪怕就是住筒子楼,过道和阳台都得见缝插针地折腾点蔬菜。 蔡老太给大儿子使了个眼神,示意不用说得太详细,大儿媳现在脆弱着呢。 魏建业大大咧咧的说:“种不了,全是沙地....。” 话落后,他才察觉到亲妈的眼神,乐淘淘的问:“妈,怎么啦?” 蔡老太只好帮忙找补,说:“没事,其他家属是怎么过的,咱们过去后也一样过。” 魏建业摇摇头,“我待的哨所就咱们一家,没其他人。” 赵玉兰眼神里全是绝望。 忍不了的蔡老太终于一个漏风掌打向了儿子。 母子俩这些年聚少离多,距离上一回见面已经过去三年了,魏建业这会却一点也不觉得生分,还笑呵呵地问:“是不是冷了?你们先把厚衣服穿上,越往大海开越冷。” 哪怕已经深夜,但是十月份的海岛并不冷,其实这会温度正合适。 但蔡老太依旧二话不说就去掏随身包袱,把棉衣都给三孩子穿上,递给儿媳妇一件棉袄后自己也麻溜地里三层外三层,绝对不多问一句为什么。 赵玉兰始终眉头紧锁,也没有开口说话。 听从指挥可是部队纪律,魏建业不由感慨一句:队伍真好带啊.... 长长的鸣笛声过后,运输船划破夜色开始行驶。 这一路晚饭还没吃呢,蔡老太就往外掏熟鸡蛋,黄瓜,还有火车上买的义利面包和维生素面包。 火车上的饭菜以及点心啥的都不用粮票,小老太买了不少,一家子分着吃够够的。 三孩子吃着吃着居然还睡着了。 “起风了”魏建业轻声提醒蔡老太和赵玉兰,“船可能会有些颠。” 苗苗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茫然地看着漆黑的大海。 蔡老太把孙女搂进怀里轻轻拍打,柔声说:“没事,咱不怕。” 月亮已经躲进了云里头,这会伸手不见五指。 蔡老太不知道晕车的人会不会晕船,从裤兜里掏清凉油备用着,喊话儿媳妇,“玉兰,你难不难受。” 话音刚落,赵玉兰就‘哇’的一下,把刚吃进嘴的食物又吐了个干净。 魏建业赶紧打开了手电筒。 赵玉兰晕船晕得只剩下半条命了,就着手电筒的光低头看深不见底的幽蓝海水就更想吐了。 偏巧海水里不知从哪出现一团东西,一张一合的往上凑,吓得她一个激颤惊呼出声。 魏建业跟着看了一眼,“没事,章鱼,那玩意看见光就会凑上来,渔民都是晚上开灯抓。” 赵玉兰毫无预兆地崩溃了,“我不去了,让我回家!” 第4章 听老太太指挥 魏建业看媳妇给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也很挫败。 是他不好,明知道那地方艰苦,为了跟家里人团聚还非要开这个口。 黑暗中,蔡老太老神在在地说:“行了,再坚持一下,前面就到了。” 当婆婆的话还是好使的,赵玉兰情绪稍稍稳定,抬头往远处指着:“是不是前面啊。” 也是头一回来,压根不知道哪是哪的蔡老太坚定不移地点点头,告诉儿媳妇没错,就是那! 天上乌云又多了,甚至还打了声闷雷。 谁都有些紧张,海上遇到雷雨天可不是啥好事啊。 苗苗却咯咯咯地笑出声,啵得啵得地说:“打雷就是老天爷在过节。” 小破孩嘴里还‘噼里啪啦蹦恰蹦恰’的喊,笃定说:“就跟咱家过新年放鞭炮是一样的。” 虽说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表现得太严肃,但童言童语反叫几个大人心里都冷静了许多。 几声闷雷之后,到底还是没下雨,适应了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后,疲惫万分的赵玉兰和苗苗渐渐入睡。 蔡老太给孙子孙女掖着衣服,问儿子:“建业,这船还得开多久?” “去一趟二十个小时,回来也是二十个小时”魏建业想了想还得添一句,“而且是海况好的时候。” 还早着呢,顺利的话登岛也是明儿下午的事了。 蔡老太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全家这一觉就到了隔天早上。 运输船上管早饭,稀饭加咸菜。 魏建业去交涉过,末了端过来五个水煮鸡蛋给家里人加餐。 太阳升起后明显燥热了很多,老的老、小的小又开始脱衣服。 赵玉兰都想拿夏装给小孩换了。 魏建业没让,还是叫他们穿着长衣长裤。 他喊过苗苗,拿了一条毛巾把孩子小脸都给包起来,再掏出一草帽扣上,嗡嗡嗡的说:“不裹严实等会晒伤会很痛。” 蔡老太帮着孙子孙女折腾好,自己也捂得严严实实,叫大儿媳顾好自己就行。 赵玉兰闷得慌,偷偷撸起袖子时不时去撩冰凉的海水,一个小时后发现手臂分成两截颜色,晒过的地方像针刺一样疼痛。 魏建业嘿嘿笑,露出黑得发亮的胳膊,“这才哪到哪,我们都晒脱了几层皮啦。” 赵玉兰又绝望了,哽咽着问:“怎么还没到?” 魏建业摸着亲妈的门路了,信誓旦旦地说:“就快到了。” 话落还要加一句“我来回多少趟了,难道还能骗你吗?”以增强可信度。 三个孩子昨儿累了,没怎么折腾,这会缓过劲后看腻了茫茫大海,浑身又给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舒坦。 还没撑过一个小时呢,也开始追着问还有多久,到了没有。 三岁的芽芽哭着问蔡老太,“奶奶,到了以后我是不是已经四岁了。” 魏建业也就只能哄一哄赵玉兰。 三个孩子只信任蔡老太,都不听他的。 余下的时间里,母子俩在“过了这个弯就到了”“再走一会儿就到了”“最后一段路就到了”“就在前面,这次是真的要到了。”的煎熬中,总算是在下午瞧见了一座植被茂盛,被湛蓝大海环绕的小岛。 魏建业头一回那么那么激动,站起来振臂喊:“现在真的到了!” 运输船的目的地是主岛,只是在魏建业驻扎的小岛短暂停留,顺便放分配给这个岛的物资。 岸边有十个黑皮汉子早已经等着,船还没靠岸就鼓掌鼓得震天响。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呼啦啦的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魏建业先下船,顾不上和其他人寒暄,先赶紧搭把手搀扶家里人。 蔡老太头一个下的船,热情洋溢的开始散糖果。 出发前,她就把自己、大儿媳以及三个孩子当月攒下的糖票都兑现成了糖果和白砂糖。 老家每人每个月只供应二两糖,蔡老太还找了熟人买了两斤的鸡蛋,再到商业局换糖票。 一个鸡蛋大概有二钱糖票。 也是该她运气好,又打听到谁谁谁家有肝炎患者,有医院开的凭证,可以买到一斤白糖。 人家要高价出售,蔡老太也给买来了。 那一阵子,她揣着糖票到各大国营商店转悠,连带平日里大人哄小孩才买的猪油糖,她也买了些,总算是凑齐了四斤什锦糖,算下来的话,六十多颗应该是有的。 蔡老太碰见谁就给人家手心里放五六颗糖,热乎乎地说:“感谢你们对我儿子的照顾哟,太感谢组织了,来来来,都甜个嘴。” 这群大小伙子碰上个更热情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赵玉兰也领着三孩子落了地。 十来个糙汉不敢开女同志的玩笑,甭管年纪大小都喊一声‘嫂子’,看着三孩子的眼神就跟黄鼠狼看到鸡似的,兴奋得不行。 魏建业‘喂喂喂’的警告,“可不能把我女儿和儿子当玩具。” 他本来还想着一块儿卸物资,却被亲妈拉到了一边。 蔡老太数落儿子,“你媳妇孩子就剩口气了,赶紧先顾着她们。” 搁以前,谁跟魏建业说这话都不好使。 冲锋陷阵时得跑在最前头,有事得第一个上,要死也是头一个死,这才有当头儿的样。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是拖油瓶,十几岁离开家颠沛流离的也经历了好些豁出命的事,前几年还跟到国外打了一仗呢。 魏建业觉得自己主意相当正,指定不轻易受人影响。 可面前站着的是一巴掌把女敌特扇到起不来的亲妈啊,这要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指不定得多飒爽呢。 这一路也得亏老太太把持大局,否则媳妇和孩子早就崩溃了。 哄女人和小孩真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成事的,因为这两类人不听指挥啊,可见亲妈的能耐了。 再加上血缘关系加成,这会魏建业觉得这就叫传承,他随的肯定是亲妈的根,生活上就该听人指挥。 “成。” 魏建业爽快应下,交代同事们先搬着,背着大包小包,领着一家老小朝生活区走去。 哨所不大,有一道象征性的大门和岗亭,不设围墙,全是平房,呈‘口’字分布,办公室,卫生所,食堂,宿舍都在这。 中间像模像样的还整了个排球场。 魏建业想到往后不再形影单只,也不用住宿舍闻糙汉们的臭脚丫味,立刻屁颠颠地领着家里人往家属楼跑 家属楼一共就两排平房。 一排是六户,但只有一户虚掩着门,余下屋子全上了锁,瞧着至少一两年都没人住过,所以暂时没有设置澡堂子和厕所。 婆媳俩已经做了家徒四壁的最坏打算,等魏建业推开门后,瞧着居然是个套间。 第5章 孩子们是团宠 蔡老太第一眼就搁心里嘀咕,这种户型在后世妥妥的一室一厅。 原本当客厅的地方布置成了一居室,大立柜,写字台,木床,四条腿的餐桌,条凳都已经添置上了。 应该都是新打的,还没来得及上清漆,摸着还有点刺挠。 这要是在城里头,得有钱有票有工业券,三样东西配备齐全也才能买一个衣柜,这居然都有了。 赵玉兰心情总算舒坦些了,但她不好意思和丈夫说笑,扭头高高兴兴喊:“妈,你看这床,得有一米八吧!咱邻居家结婚的时候,等了一年才等来个家具厂的批条,去家具厂也是买这么大的床,听说花了四十多块钱,咱家自己打的反而更好看。” 边上的魏建业时刻找机会偷瞄媳妇。 老魏家房子吃紧,以往都是赵玉兰领着孩子们跟蔡老太住一屋。 老魏头去和没结婚的小儿子住一屋。 魏建业只要一回家就会领着赵玉兰拿着结婚证去住招待所。 那地儿的房门钥匙都插钥匙扣里,有规定不能锁门,方便招待所职工随时来检查,所以夫妻俩白天也不敢太亲密,晚上黑灯瞎火才敢造娃娃,彼此不太熟啊。 他也看着蔡老太,回的却是媳妇的话,“妈,这床确实是一米八的,海岛上抗风桐多,想做啥家具都有,不够再说!” 赵玉兰兴致勃勃地追问:“妈,什么是抗风桐啊,你听说过没啊?” 魏建业笑呵呵地说: “妈,其实就是泡桐树,咱老家门口不也有一棵么,开花的时候就是紫色的小花,我小时候爬上爬下的揪来吸蜜呢。” “等会我领你们去看看老家没有的椰子树,给你们摘几个椰子喝,这里过年的时候还拿椰子煮鸡汤,回头说什么都得让你们吃上一回。” 三孩子已经跑次卧参观去了,也在抢蔡老太,一直喊着:“奶奶,奶奶你快看!” 蔡老太往次卧去,走两步就回头喝住亦步亦趋跟上来的夫妻俩,问:“咋的,你们夫妻俩打算一辈子都拿我当挡箭牌啊?” 她自己进的小房间,目测也是三十平米左右,实打实的东屋。 屋里头也有一张一米五的木床,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行军床,也用泡桐木打了个木头柜子。 房间还多开了个后门,还有一间几平方米的小屋,瞅着应该是灶房,但还没有垒灶台,瞧着没一丝人气。 后院空地挺大的,蔡老太背着手绕着空地踱步。 夫妻俩到底还是跟了过来,情不自禁地也跟在蔡老太身后。 孩子们也凑了上来,还学着老太太,老气横秋的背着小手溜溜哒。 蔡老太停下,身后一连串尾巴也跟着止步。 小老太感慨:“这要是能种菜,指不定得好成啥样呢。” 后头的夫妻俩异口同声附和着,连连说了好几句‘对对对’ 兄妹三体会不到大人的心情,但也不耽误模仿老太太,老气横秋的跟着长叹。 魏建业忽然来了一句,“吹哨了,到饭点了。” 不说还好,一提吃饭谁的肚子都咕咕叫唤。 蔡老太去外间从行李里掏老家带来的碗筷,看夫妻俩又要跟就赶人,“你们上外头等着,我等会摊开行李得占地。” 夫妻俩只能彼此沉默的站院子里头。 魏建业没话找话说,叨叨平日里只有新鲜物资上岛的那一个星期才能吃得好,也吃得新鲜,且吃且珍惜。 “走了。”蔡老太搂着碗筷,领着三个孩子走出来。 赵玉兰却忽然变了卦,兴致缺缺的说:“妈,我想在家休息着,你们吃完后随便给我带点就成。” 小老太寻思也对,大儿媳一路上吃的都没吐的多,交代几句被单在哪里,枕巾又在哪,一大家子这才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食堂也是一间平房,长条桌上放着三大盘垒得高高的大包子,还有一锅绿豆稀饭。 他们来得算晚的了,这会已经都在排队了。 蔡老太悄悄数了数,包括自己儿子在内,这个哨所有11个人,大部分在海边已经打过照面,这会正对她们笑呢。 魏建业本来还寻思帮家里人打饭呢,蔡老太摆摆手说:“我们可不是过来给你拖后腿的,你顾好自己就成。” 她给三孩子发搪瓷小碗,指着队伍说,“跟叔叔们一样,要排队。” 三孩子脆生生的应了,哒哒哒的跑到队伍最后面,探头探脑的张望。 前头十来个汉子齐刷刷的站开,三孩子面前瞬间就没人了。 打饭的是个脸上有疤的黑汉子,一脸柔情的掐着嗓子问三孩子,“今儿吃包子,有梅干菜肉包,豆角肉包和酸菜猪肉包,想吃啥啊?” 芽芽站最前头,踮着脚尖费力梗着脖子。 最边上一男同志心眼活络,夹着芽芽咯吱窝提起来。 男人手劲大,芽芽立刻包了一包泪。 蔡老太从不敢动弹的男同志手里接过孙女,替着要了个豆角肉包。 芽芽小手还夹在咯吱窝里,用自认为很小声的音量委屈地说:“奶奶,我翅根疼。” 余下的男同志更不敢碰两女娃娃了。 魏建业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能拉近和两闺女的距离。 他一过来,姐妹俩就打了个激颤,想开口,姐妹俩又是一个激颤,最后还是蔡老太帮姐妹俩随便要了两包子就撤出队伍。 谁都有工作要忙活,可别因为老魏家害谁没吃上饭。 糙汉子们哪会嫌弃。 这海岛上一次有家属来探亲还是两年前炊事员的家属来的时候。 这里偏远艰苦,随迁条件放得很松,除了职称放宽以外,只要年龄达到三十岁,或者在本地呆满十年,家属都能过来。 炊事员就属于三十岁以上的,可家属来走了一圈到底还是没有留下来。 虽然每年都有探亲名额,但家属们来回一趟加起来就得一个多月,而且车票也是一笔大支出。 第一户定居哨所的老魏家跟珍稀动物没两样呢。 蠢蠢欲动的男同志们就求着魏建业,“所长,回头借你家孩子玩一玩成吗?保准不玩坏!” 魏建业才不会让三个宝贝蛋离开自己的视线,结果刚舀了一碗粥回去就被亲妈点名让先走。 蔡老太说:“你拿回去和玉兰一块吃,我领着孩子们吃完再回去。” 三个孩子吧嗒吧嗒吃得挺香,而老太太已经和炊事员唠上,夸人家包子做得好,还开始回忆起在老家医院食堂工作的往事,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魏建业再想想小别胜新婚的媳妇,乐淘淘的点头说:“行。” 第6章 不熟的夫妻 蔡老太看着大儿子憨笑出门,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婆媳俩打了六年交道,她知道大儿媳不愿意留在这。 可人家是嫁过来而不是卖身,真不适应也不能强求,至少一家子过个年,隔年开春再送回去吧。 她是打定主意不走了,但又担心儿媳妇没法一拖三,真到那时候肯定是要把三个孩子拆开来带。 两地隔得远,三个孩子往后要见面就是以年来计算了。 蔡老太看向孙子孙女。 铁蛋左手举着大包子,低头嘟嘴靠近粥碗稀溜溜的喝,右手垂在桌下。 蔡老太喊:“铁蛋,另一只手扶着碗吃。” 苗苗刚好掉了好大一块肉馅,伤心欲绝地看着亲奶奶。 小老太飞快捡起来吹了吹,“没超过三秒就能吃。” 她又去教芽芽握勺子。 这孩子老习惯攥着拳头握勺子,可得趁着年纪小改过来。 芽芽非要坐亲奶奶怀里头吃,还要人喂。 蔡老太说:“奶奶手臂酸,你自己学吃饭。” 芽芽凑近了舔了口亲奶奶手臂,说:“手不酸啊?” 那些男同志听说了孩子们叫啥后,此起彼伏地呼唤起苗苗,芽芽和铁蛋。 蔡老太温和地告诉孙子孙女们,“别人叫你们的时候,你要应。” 等再有人喊苗苗呦,芽芽啊,铁蛋哇,三个孩子脆生生地来了句:“应!” 糙汉子们的笑容都梦幻了。 谁都玩儿上瘾了,蔡老太也不管,起身跟着炊事员参观灶台去了。 哨所是定时定点的吃饭,可家里头还有三个随时可能喊饿的孩子,需要开火的时候多了去了。 蔡老太有意让常年分居两地的儿子儿媳互相适应,等饭后特意带孙子孙女慢吞吞地溜达回去,结果到家发现一个人站在屋外看天看地,另一个人坐在屋内面色绯红。 两人看到蔡老太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一个敢进屋了,另一个也好意思大声说话了。 小老太也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今儿确实谁都累得不行,先睡觉得了。 蔡老太领着儿子儿媳把带来的被褥和被单通通翻出来。 要不是这床就只有木板加草席,又听说海岛昼夜温差大,一大家子保不齐连铺被褥都能省略。 蔡老太分配夫妻俩单独睡里屋,孩子们跟她。 苗苗和芽芽指定是要黏着亲奶奶睡的,铁蛋睡行军床。 海岛用柴油机发电,静谧的夜晚混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甭说蔡老太没睡着,就是小孩也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就铺个草席的木板床睡得也挺遭罪,老的小的一侧身,那胯骨顶着木板也不舒坦,就只能直挺挺地躺着。 蔡老太好不容易迷迷瞪瞪的睡着了,隐约感觉有人摸脸。 她一睁眼就瞧见床头黑乎乎的两团人影,其中一个张着血糊糊的嘴。 小老太吓得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铁蛋往蔡老太手里塞自己的大门牙,悄悄说:“奶奶,我睡不着摇下来了。” 苗苗也轻轻说睡不着才来摸亲奶奶的脸。 不过她也怕吵醒了老太太,一直摸得很轻呢。 蔡老太重整队形。 这年头的棉花胎都是一米四宽、一米八长的单人尺寸,芽芽躺床头,苗苗就得躺床尾,现在又加了个铁蛋。 小老太刚放松下来,就着月光看到有黑影推门而入,又吓了一跳。 赵玉兰轻手轻脚地在床上找了个位置蜷缩躺下,一只脚还耷拉在地上。 夫妻两三年没见面,现在躺在一起,她浑身刺挠不自在,半天都没睡着。 这会跟着儿媳婆婆待一块感觉好多了,困意立马上头。 蔡老太在黑暗里无语地睁着眼。 晚上还是冷的,总不能叫儿媳妇一来就冻出病来,小老太只好把被褥横着放。 虽然两大人盖不住脚,随便吧。 老的小的总算是睡着了。 黑灯瞎火的又进来一人。 魏建业把扛着的被褥给家里人盖上,怕行军床发出声音,他直接躺地上。 地是三合土的地面,硬邦邦凉飕飕的谈不上多舒坦。 可他心里头美着呢,都打算好这两天就到主岛上去,跟那里的原住民要点谷壳做枕头,家里人拿衣服当枕头也不是个事。 人毕竟是直来直去的糙汉子,想来想去寻思着也没啥可以添置的,搭好灶台一家子就能开始正儿八经的过日子,睡觉都笑得嘬牙花子。 也就只有赵玉兰在做操持家的梦。 她梦里头一直琢磨家里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半梦半醒总觉得哪哪都不赶趟,想醒来又睁不开眼,隔天醒来的时候比睡着还累。 蔡老太倒是气血足得像人参成精。 小老太一颗红心向来经得起考验,昨儿做的梦都很贴合场景,全部都是打鬼子。 这股激情到饭后准备砌灶台还没消,让儿子别搁家磨磨唧唧的不放心,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蔡老太心里也门儿清,在连淡水资源都得仔细分配的地方,能称作物资的东西指定都得打申请。 她给准备出门的儿子分配了任务,让他弄来砌灶台需要的砖头和黄泥。 还没到晌午呢,魏建业领着个同事,一人推着辆独轮车送了几百块砖头来。 搁老家,去砖窑厂买机制砖都得一分钱一块呢,蔡老太赶紧叫大儿媳去拿钱。 “妈,这是领导拨给家属院的福利,不用钱。”魏建业笑呵呵地说:“领导知道咱家建灶台,还多给了三桶淡水的配给。” 他拎起角落的牛筋桶,“往后喝水有水房,咱们家全员每天可以分配到三桶生活用水。” 这指定是男人的活儿,也就是说给女人们听听,好叫心里有个数。 蔡老太看儿子的同事要走,赶紧进屋掏了一把伊拉克蜜枣,又问问是哪的人啊,呆这多久啦,今儿可辛苦人跑这一趟了。 搁小老太眼里,这就跟走路上打了个照面,问人家吃饭了没有一样的平常,可那小同志高兴坏了,她问一句能答十句,末了恋恋不舍地走了。 蔡老太挺奇怪,这里的人真外向啊。 魏建业倒是没走,边戴劳保手套边告诉亲妈正常, “岛屿物资船一个月只出岛一次,夏秋的时候台风多,冬天和春天风大,有时候几个月都出不了岛。” “余下二十几个内岛,彼此之间也有段距离,虽然每天都有交通船循环往复,但也不能成天出去,所以人人都憋着话呢。” 他得问问亲妈,“想咋盖?” 蔡老太心里头有章程,灶房指定是要砌成牛角型的,而且是在灶房中间,头靠着墙,那样一面可以烧火、堆柴,另一面炒菜和放橱柜,水缸,案板啥的。 有砖头还得有耐火土,光有黄沙还不行,还得往里头加点秸秆啦,头发啥的。 蔡老太点了下人数,六口人贡献的头发应该够了。 第7章 逮蛏子 海岛的主岛才有理发店,可糙汉子们哪讲究这个,一个哨所都自备一个剃头推子。 魏建业把哨所剃头那一套工具箱都给揣来了,招呼了一圈举起剪刀先看向两闺女,“剪多少?” 婆婆当家,赵玉兰就和人打商量,“妈,要不剪成短发得了。” 她老早就有这念头了,还能省点洗衣粉或者肥皂,她也能去掉一件麻烦事。 而且老辈子们也都说了,长头发吸血! 苗苗和芽芽扭着身子不愿意,那可怜劲让蔡老太忽然想起上辈子两孙女都没好结局。 上辈子,魏建业死后,婆媳两个做了个约定。 抚恤金全给赵玉兰,但人不能改嫁,至少得拉拔三个孩子到自食其力为止。 头几年还行,但改革开放以后社会上新鲜事儿多。 赵玉兰本来就跟常年在外的魏建业没什么感情基础,再加上年纪轻轻守寡难,八十年代还是领着三孩子嫁了人,还偷偷跑外地去了。 那会蔡老太还被瘫痪的老魏头拖累着抽不开身,而且赵玉兰也没和老魏家再联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此了无音讯。 多年后蔡老太再得到消息时,却是大孙女的死讯。 苗苗是上班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过桥,不知怎么了跌下桥洞,脑袋刚好磕在石头上当场没了。 芽芽命也不好,在外地叫个混混给缠上了,嫁到了深山里头,一辈子也差不多毁了。 蔡老太回神,面色还是有几分动容,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就捡这么长,剪完后到下巴。” 赵玉兰觉得婆婆一本正经和两孩子商量的场面挺好笑。 小孩懂个啥啊,心智都没成熟,能做什么主。 不过两孩子好歹是点头了,魏建业趁热打铁喊着:“来来来,爸给你们剪。” 苗苗和芽芽冷漠脸。 赵玉兰开始撸袖子。 这两孩子昨天就整这死出,今儿还这样,真是不打不行! 苗苗和芽芽嗷嗷叫的往外头跑。 蔡老太对两孙女柔情还在,特意跟出去看看,没几分钟就领着两孩子回来了,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大儿子,说:“她们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你的头型像杀人犯,心里头害怕才装高冷不理你。” “说什么呢!”赵玉兰想质问女儿们都是咋想的,也就顺势多看了丈夫两眼。 魏建业留的的三七分板砖头,配合国字脸其实还挺精神,就是眉毛比较浓,都快连成一条线了,再配上黑不溜秋的皮肤和自带杀气的眼神,显得格外凶悍。 因为今儿要干体力活,他就光溜着精壮的上半身。 估摸也真是见过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凶悍。 赵玉兰实在是没办法说违心话,干巴着承认,“是..是有点儿像...。” 这会魏建业先给铁蛋剃头,内心的泪水流得哗啦啦的。 他一分神力道就不对,直接把铁蛋剃出一块洼地来。 所有大人都无声看着。 魏建业小小声说:“没事,对称就行。” 剃毁了的是左边,他就去剃右边,看到右边洼的那一块比较大又去剃左边,到最后剃急眼了直接给芽芽剃了个光头。 铁蛋照镜子,对着里头光溜溜的人哈哈哈笑,想起来里头的人是自己,又哇哇哭。 魏建业手足无措地哄,“儿子,不用洗头还凉快,多好啊,爸也剃跟你一样的。” 这是真心话,否则闺女还得怕,当爸的心里头不得劲。 他也不用人搭把手,婆媳俩就拿着剪刀对着镜子折腾自己。 也不全是为了砌灶台。 全家六口人每天就三桶生活用水,洗长头发需要水量太大了。 婆媳两个一人一剪刀,都成了一刀切短发。 那边魏建业捯饬好了,顶着个寸头问家里人:“怎么样?” 蔡老太打量了半晌长叹了一口,“这孩子没随我,随的是他亲爸。” 赵玉兰学不会婆婆的委婉,半天没想好怎么评价。 魏建业心就凉了半截,偏偏还不死心的看向几个孩子。 到底还是孩子敢说,三孩子齐刷刷指着亲爸,笃定道:“像!汉!奸!” 孩子们说话的时候都在挠脖子。 三个大人帮着摘了好一会儿碎发,可哪能摘得干净。 再加上路上颠簸,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至少一个星期没洗澡了,身上汗馊味一阵一阵的。 可家里每天就三桶淡水,怎么分配好像都不行。 魏建业说:“大家都是去海里头洗,回来淡水一冲就完事。” 就这生存条件也没法挑,蔡老太吩咐儿媳妇,“咱带来的搪瓷盆,我给放床底下了,再带上一块肥皂,一条毛巾。” 赵玉兰说:“妈,咱的肥皂是新的,还没晒过呢。” 过日子的都知道新肥皂得晒一晒才经用。 魏建业忙说:“该用就用,咱们这虽然买肥皂也要票,但供应很充足,啥时候用没了我就上主岛的门市部买去。” 话落人还多提了一句,“明年苗苗也能去主岛上小学。” 赵玉兰恍恍惚惚的没有搭话。 明年开春她想借口让苗苗回老家上学,然后离开海岛。 一边是当家的婆婆,一边是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丈夫,赵玉兰揣着小心思也发虚,囫囵的应下以后扭头进屋收拾。 蔡老太瞥了眼儿媳妇的背影,问大儿子,“有盐没?” 魏建业拍着大腿叨叨,啥都能缺,那盐巴却是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都是所里自个晒的大海盐,跟城市里头买的精细盐不太一样。 家里头以后生活做饭也要盐的,魏建业利索地跑了一趟,揣着篮球一样大的海盐块回来了,擦着额头汗水问亲妈:“不够还有。” 蔡老太叫大儿子敲一块带上,一家子朝海边走去。 来时老的老、小的小,看到的都是蔚蓝的海,可这会大白天阳光一照射居然成了翠绿色。 魏建业告诉家里人这才哪到哪啊,海岛的海水可是五彩斑斓的。 他也是抱着几分想和家里人亲近的念头,可别说赵玉兰有点心不在焉,三孩子光顾着哇哇叫着到处跑。 魏建业再看亲妈,老太太也没注意听,只低头在沙地上溜达,忽然又喊了一声:“都过来。” 刚才还不听指挥的孩子和赵玉兰,立刻呼啦啦围过去。 蔡老太捻了把盐巴撒在孔洞上,眨眼间从洞里就竖起一根小棍子。 小老太眼明手快地揪到了手心里。 赵玉兰和三孩子都惊呆了,瞪圆了眼睛又张大了嘴,看老太太的眼神敬佩得都能拉丝。 魏建业也守了多年海岛,算是半个渔民了。 小老太抓的是竹蛏,撒盐就能把蛏子逼出来。 只要生活在海岛,连五六岁小孩子都知道这常识。 他虽然懂,却没往这方面想。 老家也不是沿海城市,亲妈不仅懂得多,心思还活络呢! 当儿子看向蔡老太时,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第8章 全家出动洗刷刷 蔡老太把剩下的盐巴递给大儿子。 魏建业秒懂,指着退潮的一块海泥巴地说:“我领你们上那逮去,那也有蛏子,而且特别大!” 他拍着心窝子担保要挖个十几公分长,至少有两指头粗的大蛏子。 别说三孩子没见过,婆媳两个都寻思得开开眼界。 搁老家那么些年,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拿到鱼票才能买点冻得邦邦硬的带鱼和黄鱼,干海带和干紫菜都算在海产品里头了, 一家子打着赤脚跟着魏建业在海泥地里转悠。 人还挺专业,找到个蛏子洞后没急着撒盐,瞧清楚蛏子洞的朝向才撒了盐巴,从距离蛏子透气口一指头外的位置开始挖,真截胡出条十五公分长的蛏王。 苗苗看亲爸的眼神都有光了,喊:“爸,你真厉害。” 魏建业心花怒放,“这才哪到哪,爸教你们抓。” 蔡老太这回没应,“下一次再说,日头越来越晒了。” 魏建业兴头上呢,完全抵抗不了儿子女儿那眼巴巴的眼神,说:“妈,没事,都穿长衣长裤,晒不着的。” 他给三个小孩都发了盐巴,也给了赵玉兰一把,说:“我给你找个蛏子多的地方。” 夫妻俩孩子都生三个了,这会还跟刚处对象似的红着脸走远了。 蔡老太也不管两口子,她就盯着三孩子,时不时看看草帽捂严实了没有,还把毛巾绕着孩子脖子箍一圈。 上辈子小老太其实也在海南岛养老过好几年,本地人才不会大晌午去海边折腾! 蛏子的透气口比筷子头还小呢,三孩子就蹲着瞪圆了眼睛使劲找。 一个浪花打过来,把苗苗和芽芽撞得一屁股坐下。 芽芽摇摇晃晃的也没站稳当,直接面朝下翻了个大跟头,在海水里摔了个大马趴。 蔡老太眼神就没从三孩子身上挪开过,伸出脚丫阻挡大孙子往海水里滚。 这边动静大,那边夫妻俩都看见了。 又是一个浪花打过来,赵玉兰低头看海浪,一刹那感觉自己在往前走,站都站不稳,头立马跟着发昏。 夫妻俩现在是站在礁石上。 边上的魏建业就知道自家媳妇晕浪了,赶紧伸手去捞,结果只抓到了裤腿。 赵玉兰穿的是系绳子的萝卜裤,裤子被拉下一大截不说,整个人还倒栽进海泥里头。 魏建业赶紧拉媳妇的脚踝,像拔萝卜一样把人往上拔。 他完全就是用蛮力,根本没考虑方法和力道。 赵玉兰头晕站不起来,心窝还膈着礁石上一片蛤蜊磨,等起来后痛得站不直,心窝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似的疼,只能佝偻着。 魏建业帮忙抹脸的时候,又把淤泥甩赵玉兰嘴里面。 赵玉兰又气又急又恼,一把推开丈夫气呼呼喊人起开。 她这也痛,那也痛,还不知道刚才裤子给拉下来多少,有没有人瞧见,骂骂咧咧说:“妈老是说最怕人笨还勤快,说的就是你,也不知道嫁的啥玩意,长得跟汉奸一样就算了,手脚还不利索。” 魏建业无言以对,但没生气。 多少人都娶不上媳妇呢,想挨骂还没那个机会。 而且就冲他目前这境地,媳妇愿意来随迁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骂两句怎么了! 他只担心被老太太听见了挨削。 小时候他没爸,又是个拖油瓶怕挨欺负,所以气性大总是挑事。 那会家附近有户人家生出了个奇怪的小孩,全身雪白不说,连带头发和眼睫毛那都是白的。 那小孩好像视力不行,魏建业领着一帮小孩捉弄人家,被亲妈知道以后吊起来打,鸡毛掸子都打断了三根。 母子两个虽然聚少离多,但这次随迁就是长长久久的相处,连带小时候的深刻记忆都慢慢的翻了出来。 这会赵玉兰也心虚得直瞅婆婆。 当儿子的是从婆婆肚子里出来的,地位指定比儿媳妇高多了。 她刚才骂得那么大声,那不得挨收拾啊。 蔡老太余光都不带给夫妻俩的,找了块礁石圈起来的海水坑教三娃搓澡,“趁现在海水热乎,自己往毛巾上打肥皂,洗香香后过来奶奶这里洗头。” 三孩子毫无章法随便乱搓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小老太也不知道全天下的小孩都讨厌洗头,还是就自家孩子独一份。 从孙女到孙子,回回洗头的时候,只要有点水流到脸上就得开始嚎,声音就跟杀猪一样。 这都到饭点了,蔡老太也不能放任三孩子磨叽,炯炯看着孙子孙女。 铁蛋顶着个光头溜着雀儿走过。 蔡老太把芽芽抓过来,一瓢水从头浇到脚。 芽芽扭来扭去飞快擦脸的时候,小老太也飞快打着香皂,跟搓土豆一样全方位的揉了一遍。 等孩子难受得要哭了,第二瓢水已经下来了。 一套流程一分钟,孩子还处于难受的状态时就已经洗好了,被亲奶奶拿小被单裹住头脸蒙圈地推上岸。 蔡老太看向大孙女。 苗苗正往自己头上飞快撩水。 小老太也就不掺和,顶多告诉孩子哪的泡泡没冲刷干净,自己也飞快地洗了手脚和头。 海水洗澡就是不得劲,头发和皮肤都涩涩的,一家子破马张飞一样的跑回家冲澡。 真真是掂量着用水了,但是三个大人外加三个小孩,四桶淡水都用得捉襟见肘。 也就是托了今儿砌灶台的福气才能全家齐刷刷洗澡,往后指定是得轮着来。 下午砌灶台的时候,蔡老太就寻思随军家属能不能去主岛看看。 老家攒的工业票她全揣上了,还去了一趟黑市买了一些,这会刚好用得上。 家里头至少得添置两个暖水壶才够一家子半天的饮用水,不用频繁地往开水房里跑。 赵玉兰喊妈,“我也去逛一逛。” 其实她是想去买月经带。 从老家出发时明明是卷进行李里了,刚才准备出发去赶海的时候她还多留了个心眼找了一遍,结果没找着。 那玩意私密,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在丈夫面前提起,就想着跟着一块去,到时候见缝插针地赶紧买一条完事。 三孩子也在呢,只要听见了绝对不可能乖乖待在家里头。 人是不是太多了? 蔡老太问大儿子,‘建业,能成吗?’ 第9章 调皮捣蛋就该教育 魏建业不带犹豫地一口应下,“有啥不能成的,都算上,咱们全家一块儿去。” 他出于对家里人的愧疚,也是刚大团圆想好好表现,又追加了一句,“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海岛上你们想干啥就大胆说,我不信办不来!” 芽芽拉了拉魏建业的衣角,轻轻喊了声:“爸爸。” 今儿大女儿才在海边主动喊了人,现在小女儿也肯喊爸爸了,魏建业眼窝子都热了,忙柔声说:“是不是想要买啥,爸都给你买。” 芽芽拉着亲爸到屋外,指着不远处一棵十几米高的椰子树,眼睛亮闪闪的问;“那我能爬上去再飞下来吗?” 三岁的芽芽目前还分不清你我他的用法呢。 魏建业办不到啊,心里想着闺女啊,甭管是你还是我,真飞下来都得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急得直挠头。 蔡老太忽然打开了柜子,一个劲地掏啊掏啊掏,‘哎呀妈’一声喊得特别响亮,表情夸张地叨叨,“这啥啊这是。” 包括芽芽在内的三个孩子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抻着脖子可劲地踮脚。 魏建业特别感激亲妈帮忙维护了亲子关系。 好歹两闺女总算是不排斥喊爸爸了,晚上夫妻俩夜话的时候还得再叨叨几句不容易。 魏建业小小声地说:“现在我还记得铁蛋在车站喊我时的场景呢。” 话落铁蛋摇摇摆摆的过来找亲妈带他嘘嘘,看了眼床上四仰八叉的亲爸顿了顿,窝进赵玉兰怀里悄悄问:“妈,爸什么时候才从咱们家搬出去啊?” 这一夜,赵玉兰头一回瞧见猛男落泪,光顾着安慰丈夫,连想回老家的心思都淡了些。 再加上白天发了一通脾气,好像打破了那一层半生不熟的尴尬局面,隔天早上夫妻俩相处起来自然多了。 魏建业也知道要趁热打铁,特意换了班,腾出上午的时间领着一家老小出发去主岛。 蔡老太主要是清点买暖水壶需要的工业券,还有儿媳妇买月经带需要的日用工业品购物券,全国粮票和儿子寄回来的点心票也都揣上了,毕竟去一趟主岛还得坐三个小时的交通船。 之前出远门的时候,小老太还得费劲心思把钱和各种票据藏在鞋底,或者特意在裤衩上缝个内口袋分散藏起来,生怕路上遇到扒手或者车匪路霸。 搁这啥都不用怕,蔡老太只带了个小布包,所有钱和票据都往里头放,套在手腕上就齐活了。 门敞开着,她已经能看见挑水回来的大儿子,就冲隔壁喊了一声,“玉兰,好了没有?” 赵玉兰急匆匆的应下,顶着一身布拉吉出了门,头发都梳成了两股辫子,脸上还有雪花膏的香味。 铁蛋把去年过年时做的假领子都给穿上了。 姐妹俩的头发如今才到下巴处,赵玉兰愣是有本事倒腾出两个小羊角辫,用城里时兴的大红色头绫子绑了两蝴蝶结。 姐妹俩长得也像,有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今儿就穿上了一样的碎花小裙子,上头还有赵玉兰特意用石榴皮染成黄颜色的毛线绣的花朵,那都是平日里上国营饭店吃饭,或者全家去公园玩的时候才会上身的行头。 蔡老太张了张嘴,到底没插手打扮得十分隆重的母子四人。 小老太自个收拾得也干净利索,倒是魏建业敞着件的确良衬衣,汗渍斑斑的白背心,劳动裤,胶鞋,就跟地主家的长工一样。 一家子风格各异的出门直奔码头。 交通船是机帆船,虽然不大,但坐十几个人没有问题。 蔡老太一坐定,反手就掏清凉油递给儿媳妇。 赵玉兰也有心理阴影,刚开船就拿头发捂住鼻子先过滤空气。 昨儿洗头了,发丝上还有肥皂的香味,闻着都能舒坦几分。 精力旺盛,这会哪坐得住。 铁蛋见谁都是‘哈喽啊’‘上哪去啊’‘你在干嘛啊’‘得空上我们家坐坐啊’。 苗苗倒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蔡老太身边,模仿刚逮住的一只绿蝇做搓手状。 那绿蝇不知道咋回事把头给搓下来了,小破孩吓得嗷一嗓子,惹来了不少目光。 芽芽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还是天生眼神不好使,跟着个男同志屁股后面走来走去,最后还把小手塞进人家掌心里,天真无邪的喊着:“爸爸。” 真正的亲爸就坐在几步开外默默看着。 赵玉兰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起身把孩子拉回座位上。 苗苗和芽芽倒是老实了,还帮忙抠风油精的盖子,只有铁蛋还一个劲地要去溜达。 这可是在船上,万一颠进海里头怎么办? 赵玉兰发狠地打了安静坐着的苗苗一下,对铁蛋说:“你要是再调皮,我就像打她一样揍你。” 蔡老太不可思议地看大儿媳,“苗苗啥也没干,你打她干嘛?” 当儿媳妇的也不知道婆婆震惊的点在哪里,试图解释,“我就想吓唬吓唬,没真动手。” 搁老家时,左邻右舍不都这么干么。 但铁蛋明显没吓唬着,在甲板上滚来滚去:“我要去玩。” 蔡老太说:“起来。” 铁蛋滚来滚去。 蔡老太:“我数到三。” 铁蛋开始哇哇叫。 “一...三...。”蔡老太话落就抽出包裹里的背带。 这玩意还是怕芽芽年纪小回头走不动路能应付着才带来的,现在就已经派上用场了。 蔡老太把铁蛋绑在凳腿上,发现这孩子还吱哇乱叫,引得别人都看过来,干脆把今早从食堂拿的大馒头塞孩子嘴里。 甲板多凉多潮湿啊,瞧孩子哭得鼻涕眼泪直冒,多伤身子骨啊。 夫妻俩心疼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全盯着宝贝儿子。 魏建业寻思婆媳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又都是女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媳妇求个情应该好使。 赵玉兰用眼神示意丈夫想多了。 铁蛋虽然是老太太的长孙,而且还是目前唯一一个大孙子,搁别人家都是当眼珠子疼的,可哪怕在老家,这孩子也挨过揍。 她可劲朝丈夫眨巴眼。 母子情深大过天,多年漂泊在外的大儿子出面的话应该有用。 夫妻俩就这么打眉眼官司,铁蛋也躺地上锁了一个小时。 等蔡老太解开背带,小破孩立刻爬起来麻溜地坐好,小手放在膝盖上,满脸乖巧,直到下船之前都特别老实。 第10章 大买特买 主岛和老家城市生活没法比,但跟一家子现在驻扎的小岛屿比起来,说是进城都不为过。 街道也就百米左右。 道路两边同样是两排平房。 卫生院,邮局,门市部,粮油店,公家单位的办事处都挨着呢。 本地渔民也多住在这一片,直接沿着海边排成一溜。 家家户户修得比较简陋,但每家每户门口都有大水缸子和凉棚。 棚子下都挂着咸鱼,海鳗,各种串起来的风干螺肉。 婆媳俩见着眼生的海货就得问一问是什么,再唏嘘几句真是开了眼。 大人步伐大,加上沉浸于参观难免走得快些。 苗苗哒哒哒的绕到大人面前,问:“爸,这里有拍花子吗?” 魏建业都笑了。 这地儿兵都比岛民多,哪来的拍花子。 不过女儿警惕性高是好事,他还是笃定地点点头,“有的。” 苗苗就一脸操心地说:“那你们还不看好小孩子!” 她牵着芽芽送到蔡老太手里头。 奶奶最强,所以看护最弱的妹妹。 苗苗又叫亲妈牵着弟弟,自己走过去拉着魏建业的手,捂着心窝子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她是大孩子了,就自己看管自己吧! 魏建业哪知道闺女的分配标准,只当人跟他亲呢,高高兴兴地说:“咱到服务社买糖去。” 他也想叫亲妈和媳妇高兴,又指着道路尽头的边防营区大门追加了一句,“营区里家属区里人多些,而且东西也多。” 婆媳俩确实爱听这话,但更重要的是两个小时后交通船就要返航,也得赶紧去干正经事。 一家子不再溜达,加快步伐往边防营区去。 魏建业转到气象局之前就是边防营区的人。 饶是如今工作内容变了,但还得承担日常小岛基础巡视啥的,来这就相当于回老家了。 营区有大门有围墙,但仍能瞧见渔民走来走去。 魏建业告诉家里人,“平日里放电影的时候,本地渔民都会来跟着一块看呢,要是船坏了或者出海捕鱼受了伤也会上营区来求助。” 说话就不觉得路远,这会才到半路就碰见拉着个七八岁男孩的女同志。 估摸随军时间不短了,母子俩浑身上下都晒成麦色。 对方笑吟吟的主动凑上来,“有两年没瞧见新人啦,这三孩子长得真俊,叫什么名啊?” 她嗓门大,不远处树底下又站起了两人。 蔡老太声音洪亮的回应着,一个个指过去,“就叫苗苗,铁蛋还有芽芽” 三个孩子主动喊‘阿姨好’,但那大姐带着男孩却缩着头不说话。 蔡老太笑眯眯地说:“这孩子稳当,别看不说话,心里都有数,一看就是学习的料。” 当妈的听着高兴,便顺势往下问:“你们家孩子明年上不上岛的小学啊?保不齐跟我家孩子还是同一个班级呢。” 那人话密,絮絮叨叨地说海岛人少,都是复式教学。 要么一二年级在一个班级,要么一年级和四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在一个班级,家属院里到学龄的孩子都在,到时候准能碰上面。 赵玉兰心一动,不等婆婆开口忽然说:“我大女儿明年回老家上小学。” 蔡老太忽然骂:“我还没死呢,这就上赶着想当家了是不是,要不要我一根麻绳吊死,好让你称心如意。” 赵玉兰缩头不敢言语。 这年头儿媳妇要是和婆婆叫板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魏建业也听得如入冰窖,回过神来赶紧隔开婆媳俩。 他挡在自己媳妇面前,咬咬牙说:“妈,玉兰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蔡老太冷哼一声,带着孙子孙女转身就走,脸上却不见半分怒容,全是对自己演技的欣赏。 小老太早就打定主意,要是儿媳妇实在适应不了海岛生活就回老家生活。 但私心不能说没有。 她不知道重生和随迁能不能改变大儿子上辈子早早殒命的结局。 能皆大欢喜当然好,但要是阎罗王不放人,那好大儿也就几年寿命了。 蔡老太就想着让苦命的大儿子余下的日子幸福快乐,除去亲情以外还能感受下千年修得共枕眠的夫妻缘分。 小老太抹了抹湿漉漉的眼角。 芽芽仰头问:“奶奶,你的口水从眼里流出来了。” 蔡老太咧嘴笑,余光往后瞥。 她和那些一结婚就怕恨儿媳妇抢走儿子的神经老娘们可不一样,瞧刚才黑脸唱得多成功啊。 瞧见落后的夫妻俩大有追赶上来的态势,蔡老太立刻健步如飞地拉开距离。 这会她已经看见服务社了,溜溜哒地走了进去。 柜台居然没人,小老太立刻止住脚步不往里头走,不然回头有啥事说不清的。 她左顾右盼,总算看到有人小跑过来,可不就是刚才带孩子的那女同志么。 人家气喘吁吁的,“老同志,你腿脚真好使啊,我搁后头追了半天。” 她打开柜台的隔挡钻了进去。 估摸着刚才目睹了婆媳之间的矛盾,这会也不敢多追问,只道:“想买啥?” 蔡老太清点券和钱,“先买一条月经带。” 儿媳妇脸皮薄,别看夫妻俩连孩子都有了,但只要魏建业在场,绝对是不好意思买这玩意的。 那女同志很快拿出一包崭新的月经带,“九毛五,收一张券,跃进牌的,好使着呢。” 蔡老太刚把月经带放小包包里,赵玉兰和魏建业就进屋来了。 当儿媳妇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婆婆。 因为丈夫出面撑腰,她的心就跟吃了蜜一样甜蜜,此时心里完全没了委屈,只有可不能叫母子俩生嫌隙的信念。 她没话找话道:“妈,这里热水壶款式好多啊。” 那女同志心眼子也灵活,一口气取下来好几个热水瓶。 蔡老太提起一个‘8’字铁网外壳的,城市里头这款的卖得最紧俏,因为都是拿自行车链条剩下的废弃料做的,比较耐用。 光好看也不成,还得听听水壶里回声大不大。 回声越大,那保温效果越好。 小老太还得继续唱黑脸。 她把看着还行的热水瓶递给了魏建业,“你也听听。” 当儿子的脑子总算是开窍了,听完又递给赵玉兰。 赵玉兰给了丈夫一个做得好的眼神,接过来凑着听了一下,立马说:“妈,你选的真好。” 这人情世故圈就闭环啦~ 一家三口都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点了个赞。 第11章 继续买买买 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蔡老太问:“有没有蜂窝煤?” 锅碗瓢盆啥的能自带,但蜂窝煤炉子没法捎带上啊。 蜂窝炉子和灶台都安排上,那才有点正经过日子的样呢。 魏建业抢先道:“没有,本地都是烧柴火,但是不能砍树,顶多砍点树枝,不过有野生牛屎可以捡。” 婆媳俩都惊呆了,荒岛上居然有牛啊,从哪来的啊。 服务社的女同志笑呵呵地念叨咋没有,“这边附属岛屿有十多个,都瞧见过野牛出没,听说是早年渔民带过来的。” 这会也唠熟了,人主动道:“老太太,我和你儿媳妇差不多大的,以后叫我张福霞就行啦,坐着的是我儿子李长海,今年八岁。” 那人有些热切地看着姐弟三个。 此时三孩子正聚精会神的抠肚脐眼,察觉到大人们的视线后各种假动作掩饰,溜溜哒的跑走了。 蔡老太心想这才是正常小孩啊。 她第一眼瞅着李长海不太对劲。 呆头呆脑的样子也就算了,眼珠子咋不对焦呢? 内向的小孩也不少见,但眼前这个指定带点说法。 不过这话只能憋心里头,她笑笑后顺势问:“那牙膏有没有。” 张福霞弯腰去对应的抽屉拿,“还剩玉兰牙膏和黑人牙膏。” 搁外头溜达的铁蛋听见了回头,“这名字好熟悉啊。” 蔡老太说:“你妈就叫这名!” 这会轮到芽芽震惊抬头,妈的名字难道不就是'妈'么! 赵玉兰此时正忙着从肩膀上小布袋里掏啊掏,拿出来个卷起来的牙膏皮,“妈,在老家收拾的时候我瞧见了,正好带过来。” 在老家用的是长白牌子的牙膏,这种牙膏皮子就算卖到收购站都有五分钱,比其他牌子的牙膏贵上两分钱,她可舍不得不要! 拿来就用吧,蔡老太问张福霞:“这边也能兑换吧?” 张福霞‘嗯呐’一声,都没觉得有啥不对。 女人们操持家里头可不就是一点点节约起来的么。 可边上的魏建业眼睛发胀。 他没觉得亲妈和媳妇会持家过日子,只恨自己没本事,连个牙膏皮都得让婆媳俩千里迢迢地背过来。 “妈,玉兰,你们先买着,我去跟渔民要点稻谷壳做枕头。” “渔民的口粮都是原粮,保准能要来不少,用到开春后你们走也没有问题。” 没错,既然媳妇想走,她打算也送亲妈和孩子们离开这荒无人烟的地儿,到时候一块离开吧。 赵玉兰目送丈夫远去。 婆婆没再说啥,那应该是默认了。 既然有了能回家的盼头以后,她也不再排斥这里的一切,真心实意地开始操心起要置办的生活用品,想着这几个月里要尽可能地对丈夫好。 当儿媳妇的就得问问自家婆婆,“妈,得给建业买个牙刷,我在家里溜达的时候瞧见都炸毛了。” 张福霞边说边拿:“一毛钱一根。“ 蔡老太说:“要三根。” 赵玉兰还挺纳闷:“妈,咱俩有牙刷啊,买一根就行了,家里头没其他人用了。” 苗苗哒哒哒地跑过来仰头问,“妈,我也是人啊!” 还真说对了,这两根牙刷就是给苗苗和铁蛋的。 至于芽芽,那确实是用不上。 张福霞也帮着出主意,“要不要买个塑料帐子?” 接下来就是冬天,到时候在屋头支起浴帐,用夹子夹紧就可以擦洗身子,既能保暖又能遮羞。 正买买买呢,魏建业忽然跑进来,从裤兜里拿出一卷毛票。 他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买东西不得要钱么。 虽然每个月的工资和津贴大部分都寄回了家,但付账那是爷们的义务。 这不临时堵住了几个以前的老战友,口袋全搜刮了一遍又赶紧回来了。 他甚至还得问妈:“够不够,不够就说。” 蔡老太清点着: “热水瓶,牙膏牙刷,塑料帐子都买了。” “煤油,蜡烛,火柴,剪刀,痰盂,铝水壶,水缸...。” 小老太买的要么是必需品,要么是没法从老家带来的大物件,她零零散散地说了一些。 她也不指望一次性全都买齐全,漏了的下回来买吧。 边上的赵玉兰也听得直点头,想着开春后婆媳俩走了,这些东西丈夫也都能用得上。 走时娘家也给了点傍身钱,不够的话她愿意拿出来。 苗苗插话,啵啵地说:“爸,我和铁蛋有牙刷了。” 大人说正事呢,按理说小孩不该插嘴,可几个大人倒也不恼。 魏建业夹子音的附和闺女,“大闺女多爱干净啊,香喷喷的,你爸我十岁才刷牙,你六岁就刷上了,真能耐。” 说实话,哪怕是到了这年头,小孩到初中才刷牙的多了去了。 多花这一笔钱,魏建业也不烧心,乐淘淘的抬头:“妈,我赶紧要点稻谷壳去,半小时后回来提东西。” 媳妇也在边上呢,魏建业忙点头哈腰:“你辛苦了。” 赵玉兰也特别客气,“应该的,您慢走。” 蔡老太全看在眼里,还想着儿子今儿也不用上班。 她都没奢望培养感情,琢磨至少得熟一点吧。 夫妻不和的看多了,夫妻不熟的罕见啊。 想是这么想,结果等来送稻壳的是两个小战士。 其中一个敬礼道:“我们要出海巡逻,魏所长跟着一起去了,说是有气象任务要顺带记录。 蔡老太叹气,寻思榆木脑袋呦,媳妇还要不要啦。 小战士估摸着想劈叉了,忙保证:“我们就是来帮忙的,您放心吧。” 两人也是真积极,麻溜地把所有东西放大水缸里,一人一边抬着走,除去坐船那一回,愣是没让水缸落过地。 接下来一整天,魏建业都没能出现。 婆媳俩也忙啊 占据消费大头的两个暖水壶放墙角,八个为一套的崭新红双喜玻璃杯摆在铁皮圆形托盘上往桌子上那么一放。 家里头带来的鸡啄米小闹钟填了电池后,表盘上的老母鸡上下点头做吃米状,滴答滴答的开始走起来,放在柜子上刚刚好。 此时还不到用新年历的时候,蔡老太指挥儿媳往墙上打了个钉子,把带来的老黄历挂上头,连续撕了好几张才找到今儿的日期。 带来的针线包啦,袜撑子,鞋撑子,灯罩等零散东西也得找地方归位。 太阳落山的时候,屋里头总算是有点烟火气了。 今儿连带小孩都得搭把手,所以谁都累够呛,洗洗早点睡得了。 赵玉兰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家婆婆。 蔡老太却领着孙子孙女啪嗒关上房门,连个门缝都不留。 第12章 鬼压床啦 赵玉兰隔着门缝羞涩问:“妈,建业要是亲我咋办啊?” 蔡老太说:“你拿扫帚打出去,明早我领你报案去,就说有人耍流氓。” 话落,婆媳俩同时哎呦一声,家里头还缺根扫帚呢。 赵玉兰在外头犹犹豫豫说:“不好吧?” 小老太都气笑了,这跟下雨了总算知道朝家跑是一样的,可算是绕过弯来了。 儿子还没回来,她其实也睡不着,就顾着孙子孙女们先睡,时不时往窗外瞥几眼。 没一会,外头有动静,应该是赵玉兰开了门。 这里人生地不熟,小老太本想问一句去哪,正好又透过窗户看见大道上模糊的人影。 虽然也到了眼花的年纪,但从体型来看就是魏建业,所以蔡老太没吭气。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夫妻俩从各自眼皮底下擦身而过,至少走开五十米以后才恍然大悟。 蔡老太听不清楚说什么,但没一会夫妻俩双双朝家走。 外屋窸窣了一会,紧接着是木板床‘枝丫’一声,往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这年头房子虽然隔音不好,但蔡老太也不存心去听。 一家子都到齐全以后她心也跟着稳当了,没一会困意就上了头。 外头躺着的两口子此时都躺得板板正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中间宽得还能再睡下一个人。 魏建业没话找话说:“刚才干啥去啦?” 赵玉兰不好意思说上厕所,委婉道:“溜达呢。” 她倒是没想到身边人居然也信。 白天毕竟都干活了,几轮哈欠之后,夫妻俩双双都迷瞪起了眼。 魏建业睡姿开始变形,双手超过头,腿跟升国旗似的一条直着,一条弯着。 他睡着睡着一个雷霆大跨步就敞开腿。 赵玉兰本来睡得不沉,冷不丁感觉身上压着什么重东西,浑身还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忘了已经来随军了,还奇怪身边怎么有男人呼噜噜的鼻息。 半梦半醒间寻思鬼压床呢,于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劲一踹。 “咚!” 黑暗里动静大,没一会蔡老太就隔着门问:“怎么了?” 魏建业爬起来说:“妈,没事,接着睡吧。” 小老太听刚才那一声贼拉响,可既然都说没事了就没追问,隔天早上才知道儿子摔断手了,愣是扛了一夜没说。 赵玉兰泪眼汪汪的看着丈夫淤青发黑的整条手臂。 魏建业大咧咧的说:“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咋疼,是我自己没找好角度,摔下去的时候磕桌子腿了。” 铁蛋狗狗祟祟的靠过来,朝着亲爸最青最黑最肿的地方按了下去,天真无邪地问:“爸,你疼吗?” 苗苗一屁股挤开当哥的,轻轻弯腰用脸贴着亲爸的手臂蹭。 芽芽撅着腚鼓着腮帮子也在吹吹。 魏建业眼睛都红了,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大女儿这么贴着是真的痛。 当事人都帮着找补了,蔡老太也不揪着不放,指挥儿媳妇,“你领着三孩子上食堂吃早饭,我和建业去主岛卫生院瞧瞧这手。 赵玉兰忙不迭的应下,领着兄妹三个走得很着急。 母子俩搭船的时候就瞧见她捧着个铝饭盒跑得极快。 三个孩子也在跑。 芽芽两条小短腿被哥哥姐姐架在臂弯里,颠得往外龇口水。 蔡老太伸手接过铝饭盒,打开一看是两个三合面的馒头,还有点萝卜干以及两个鸡蛋。 赵玉兰总算是松了口气,“路上吃。” 蔡老太应了一声,示意儿媳妇领着三孩子先回家等着。 她坐定以后从布包里翻出两沓钱,先数出一堆说:“这是昨儿你给的,今儿正好过去,咱两把钱还上。” 示意儿子先别说话,小老太数出另一沓钱,“你当兵后第四个月给家里头寄了十块钱,那时候我就打听了,人家说你们一个月津贴也才16块。” 魏建业没受伤的那只手直挠头,“说这干啥,该的。” 蔡老太却继续算, “后来你结婚,我补了一点点,刚好够用。” “你转业以后,每个月朝家寄25块钱,撇去你媳妇和孩子的日常开销,余下的我都一并存起来了,现在你这一房的存款八百块。” 魏建业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嘞,每个月寄出去不觉得有啥,没想到居然还剩那么多呢。 蔡老太得意地挺直了腰杆:“海岛天气热,这两天听说服务社要来新货,回头你领着玉兰买双凉鞋,叫她高兴一回。” 魏建业头捣如蒜,生怕头点得慢了显得不真诚、 他是真没把自己的胳膊当个事来办。 被媳妇踢一下就得来医院,他都嫌自己太脆,不像个大老爷们。 再说,想挨媳妇揍还没条件的男人老多了。 说完还得感激的看亲妈一眼。 母子俩搁医院一检查,居然是粉碎性骨裂。 蔡老太还得关切的问问:“是不是拍个片啊?” 人家瞅她的眼神都带几分笑意,这年头知道骨折要拍片的老百姓还真不多。 卫生所的医生摆摆手,“常理来说是得拍,但咱这地方没条件。” 说白了纯靠经验。 四个医生一起上手接骨,完事后去卫生院后头柴火堆挑了合适的夹板安上就能走。 加上开的药,回头报销后家里头只需要出三块钱。 就这三块钱,其实魏建业也挺舍不得。 一个白面大馒头也才五分钱一个,三块钱购买力相当强悍了,花他身上是白搭,还不如给家里人花呢。 不过说实在的,亲妈在船上算的那笔账就相当于叫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么大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得他养活呢,知道家里头还有点活络钱就能稍微喘口气。 最该感谢的指定是亲妈,不仅给找了个好媳妇,还深谋远虑地想了那么多。 魏建业情真意切地看着亲妈,眼里都有光了,回去一路上都在盘算着等手好了以后怎么改善家里头生活。 想得多了,愧疚也紧跟其后。 亲妈养他这儿子真是一点福都没享过啊。 饶是下了船朝家走的路上,魏建业还在想着此时此刻要是有报答的法子,哪怕是要搭上这条命,他都不带皱眉的。 因为想得入了神,在家门口被亲妈一巴掌拍到地上时,猝不及防的魏建业愣是没回过神来。 第13章 很有味道的一章 赵玉兰闻声走出来,瞧见丈夫站不稳忙去搀扶。 魏建业赶紧站直溜,一个劲地解释,“我好着呢,啥事没有。” 这话哪有说服力啊。 赵玉兰两只眼看得清清楚楚,刚才人可是连站都站不稳,指定是疼死了! 她嗔怪,“我可不是敌人,这也不是战场,是咱家,你客气个什么劲。” 赵玉兰也不是傻子,知道丈夫肯定避重就轻,一把夺过卫生院开的病历本子,看到粉碎性骨折几个字。 这按字面的意思,就是骨头碎成渣渣了呗。 她红着眼眶直瞅魏建业吊在胸前的胳膊,“可怎么办啊,人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对身体损害多大啊。” 蔡老太也纳闷。 刚才她也没使大劲啊,可见儿子身子骨是虚,于是就问问,“今儿食堂吃什么?” 赵玉兰忙说:“吃的双蒸饭,虾酱炒空心菜,红烧大虾,西红柿蒸肉。” 话落,她不由自主地盯了一眼铝饭盒。 今儿她去打饭可震惊,一只虾就有手掌那么大,虾须能垂到地上。 就这规格的大虾装了满满一锅,五分钱就能买一大份。 要知道城市里头国营饭店最便宜的价格是素炒大白菜,也是五分钱一份。 菜都凉了,蔡老太挥挥手,“先吃饭。” 谁都吸溜了下口水,撇去筷子使不利索的芽芽,其他人第一筷都先夹大虾。 赵玉兰把剥好的虾放丈夫碗里头。 魏建业忙说:“你吃你的。” 赵玉兰不干,“客气啥啊,你伤的可是右手。” 她偷偷看了眼婆婆。 蔡老太此时也给芽芽剥了虾,似是压根不关心夫妻俩的互动。 完全理亏的赵玉兰稍微有了点底气,继续说道:“你等会就去请病假,咱们好好调理几天。” 魏建业刚想说用不着就被踩了一脚,凭借第六感知道是亲妈,于是麻溜地改口:“行,听你的。” 赵玉兰心里好受点了,起身去拿了勺子:“左手拿筷子不好使,你拿勺子吧。” 为了让丈夫不见外,她完全撇去了羞涩,“咱们俩可是夫妻,有啥要帮衬的就说。” 芽芽侧头萌萌地看着自己的干饭工具落入亲爸之手。 确定对方没有还给自己的意思,她又盯着手里头握着的筷子。 小破孩还是喜欢拳头式攥着筷子,每根小手指都在用力攥紧。 好不容易扒上第一口饭,还没吃到嘴里就被碰掉了。 全责在铁蛋。 他还没意识到碰掉了妹妹的饭,吃了一口空心菜就在那抖抖抖,自导自演说:“我吃到抽筋菜了,啊啊啊啊啊。” 苗苗认认真真吃饭,只放眼神出去溜达,抬头看房顶的时候,筷子伸到旁边碗里,状似不经意的夹走了亲哥剥好的大虾! 小孙女四处找饭掉在哪里。 一个劲抖抖抖的大孙子。 还有一个一脸“是勺子偷的菜,不关我事”表情的大孙女。 蔡老太一一看过,目光最后落在夫妻俩身上。 “玉兰,这些天你负责照顾建业就成,三个孩子跟我。” 赵玉兰正给魏建业解释空心菜别名就是抽筋菜,老家隔壁的陈老太还记得吧,就是那人说空心菜寒凉,吃多了容易腰疼和抽筋。 婆婆的话正落她下怀,立刻高高兴兴地应下,“谢谢妈。” 当然,也不是完全放心。 就比如最小的这个,两岁的时候婆婆就不让追着喂饭了,宁愿看着芽芽把饭玩得到处都是,最后把碗盖头上。 因为事后婆婆也会收拾卫生,所以她就不说啥了。 但对老魏家长孙,婆婆可就太不留情了。 就这会,婆婆开始揍铁蛋了。 赵玉兰可心疼,余光去瞥丈夫。 儿媳妇不好忤逆婆婆,只能靠当儿子的出面周旋。 夫妻俩大概率不会再生育,那可是以后唯一的保障,是百年之后能举幡摔盆的倚仗啊! 然而,魏建业只是嘬着牙花子笑呵呵的围观。 挨了收拾的铁蛋老气横秋的叹气,“奶奶,你打我有什么用嘞,两分钟后就不疼了。” 蔡老太说:“没事,两分钟后奶奶劲就恢复了,还能再打你一顿。” 赵玉兰正想开口,看到丈夫起身就问:“怎么啦?” 魏建业说:“没事,我出去一趟。” 没事出去干啥啊,那出去指定是有事,所以赵玉兰也跟着起身。 魏建业没法子,“我上个大号。” 赵玉兰不见外,拉开抽屉去拿擦屁股纸,绞了两截纸卷吧卷吧说:“走吧。” 魏建业震惊又抗拒,就差没来一句:就算我上辈子救你全家也不用做到这份子上啊。 人和人之间还是该有点距离感吧! 赵玉兰满是赎罪心思,还催促:“走啊。” 桌底下,魏建业又被蔡老太踢了一脚,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出屋去。 蔡老太也不管,吃完饭后倒点热水顺着铝饭盒涮涮喝了,这一顿饭就算是完事了,然后领着三孩子去午睡。 中午不睡,下午五六点就困了,而且是发脾气死活要睡觉的那一种困。 可五六点可不能睡,否则晚上就该折腾了。 蔡老太往床上丢枕头,芽芽爬上床头一歪贴着枕头秒睡。 苗苗手枕着头,惬意地翘着二郎腿看蚊帐,嘴里小声哼哼。 这种也不怕,等会自然而然就睡着了。 蔡老太眼明手快的抓住想往外跑的铁蛋,朝着人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 她有经验,这招好使且高效。 小老太也有午睡的习惯,没一会也开始犯迷糊。 反正等两口子回来,孩子睡得东一条,西一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下了蒙汗药。 夫妻俩是去请假所以回来晚了。 魏建业没有午睡习惯,眼巴巴地看着媳妇都打着哈欠歪在床上。 这晚上拉了电灯看不见脸可还行,但这会青天白日的他不好意思和正在睡觉的媳妇共处一室,溜溜哒到门外徘徊游走,直到亲妈醒来。 蔡老太倒也不贪睡,一个小时够够的了,再多就难受了。 几个孩子睡蒙圈了,迷迷瞪瞪的睁不开眼睛:“我去食堂掬把水给他们醒醒神,顺带领着他们溜达一圈。” 夫妻俩闻言颇为心动,特别是赵玉兰新鲜劲还没过。 她可是第一次看见大海,之前舟车劳顿精神跟不上,现在好多了。 魏建业说:“你们先去。” 赵玉兰立刻警觉,关切地问:“咋啦,哪里不舒服?” 她一直追问,魏建业实在拗不过就实话实说:“出门之前我拉个屎。” 婆媳俩互看了一眼。 又拉屎? 第14章 一家子分开行动 人活着就是吃喝拉撒,所以这事还不好说啥。 但等隔天一大早,魏建业醒来第一件事是要去拉屎,赵玉兰总算是忍不住了,悄咪咪地凑到婆婆跟头前问:“妈,建业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话落又忙解释,“我绝对不是不想伺候他,是真的担心!” 饶是大小肠带点褶皱都不带这么频繁拉屎的啊。 蔡老太正往新买的牙刷上挤绿豆大小的牙膏,这是给铁蛋和苗苗的。 “正常,男人都这样,不是在拉屎就是拉屎的路上,起床拉,在家拉,出门前拉,路上拉,回家拉,睡觉前还要拉。” 赵玉兰压低声音,“可是一拉能拉半个小时以上,也正常啊?” 她不敢在魏建业面前提,就怕对方觉得自己连拉屎都要管,心里不痛快。 蔡老太淡定点头。 赵玉兰寻思行吧,这事就翻篇吧。 人家是亲妈。 那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真有什么事,指定比她操心多了。 她回屋卷草纸。 几个孩子非要跟着去旱厕。 铁蛋和苗苗边跑边喊:“努力,要努力,拉屎要用力,拉不出来没关系,至少放个屁。” 芽芽文化水平还不到,迈着小短腿边跑边浑水摸鱼的巴拉巴拉的嘟囔。 赵玉兰本来想喊小孩子随地大小拉就可以,到时候铲土一埋就完事。 可她这会只追得上芽芽,这也没啥用啊,只好又回屋拿草纸,顺带邀请婆婆,“妈,你去吗?” 蔡老太暂时没有这种世俗的愿望,但等这一大家子走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水缸又不得劲。 魏建业走的时候顺带也带走了水桶,说是等会顺带去把今儿的淡水领回来。 所以饶是要刷牙洗脸都得等。 刚来时听着觉得能克服,真到这时候也确实焦心。 蔡老太揣上铝饭盒先去食堂拿早饭,边四处张望回忆。 她也不是脑子一热就随迁。 上辈子,七老八十的蔡老太还卖淀粉肠自力更生呢。 余下的两儿子倒也不是不赡养。 哪怕是亲生骨肉,但吃人嘴短的理也是没错的,所以小老太只要脑子不糊涂还能动弹,宁愿挣点额外的活络钱。 她靠着挣来的钱还打了申请来过这座荒岛呢。 那时候才知道大儿子因公殉职不是在这,而是几年后和白眼狼干仗被重新召回,死在外国了,连尸骨都没找着。 几十年后,这座岛条件倒是比现在好多了,驻扎在这的单位也多了不少,她记得岛上明明是有淡水的啊。 蔡老太这会刚好走到食堂,瞧见窗台上有几粒大蒜下意识想讨一点。 饶是没有土,大蒜拿回去水培也能长苗。 她还瞧见昨儿吃的空心菜,还带着根呢,这种也能水培,再吃个一顿问题不大。 脑子里想事呢,小老太回去就晚了。 那一大家子倒是回来了,正眼巴巴地梗着脖子看。 蔡老太走到跟前一看,漱口的搪瓷杯倒装满了水,挤好牙膏的牙刷齐刷刷地横放着,谁都没动。 赵玉兰自然是有心那么做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婆婆已经去食堂拿早饭了,要是洗漱好了,感觉就像等着吃饭似的。 不过丈夫也听话,这叫赵玉兰挺痛快。 她心情挺好的,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听说要去主岛买凉鞋更是喜出望外。 随迁的时候她带来两双皮鞋,一双是出嫁时买的三接头高档皮鞋,原价就得三十多块钱呢。 还有一双765皮鞋。 正经名不知道,反正买的时候七块六毛五,谁都这么叫。 海岛到处都是沙地,穿皮鞋时不时就得兜一鞋底的沙。 沙地走起来还费劲,穿一会累脚丫子不说,还会肿起来了。 不过赵玉兰很快看向婆婆。 丈夫只领自己去主岛,还只给自己买鞋子,她也怕婆婆心里头不高兴,觉得儿子白养了。 蔡老太正把保温桶里头的米油刮到小碗里。 这年头这地儿水质确实是好,煮的粥微微泛青,这放一会儿而已,上头米油厚厚一层。 她把有米油的这一碗递给芽芽,头也不抬,“看我干啥啊,夫妻俩该干啥干啥去。” 赵玉兰心安了,又去看兄妹三个。 苗苗正在夹炸得酥脆、只有一指头长的小海鱼,“妈,是去不说话大哥哥在的那个地方吗?” 赵玉兰说:“是啊,你去不去?” 苗苗还是问,“那你们买完鞋就回来吗?” 赵玉兰寻思咋那么磨叽呢,无奈说:“是啊,到底去不去?” 苗苗撅着腚爬下凳子,凑到赵玉兰身边,小手一下一下地抚摸亲妈的眉毛,脆生生地说:“对待小孩子,要~耐~心~。” 小破孩看向亲奶奶。 蔡老太秒懂,“要是咱们一块,吃了饭咱们去赶海,捉点小鱼小虾,这边挖挖,那边挖挖。” 苗苗立马表态,“我也去!” 赵玉兰对大女儿的磨叽相当无奈,这都是婆婆惯的。 当时在老家商量着龙凤胎几岁上育红院,当时老太太的意思是能表达清楚了再送,说是至少得到挨打了回来能告状才行。 按着这标准,龙凤胎三岁就上育红院了,小嘴啵得啵得特别会说,一开口小脑瓜子转个不停。 就说此时这事吧,还非得问东问西,问清楚了又不去。 可是有婆婆支持呢,她还能咋的。 赵玉兰去看大儿子。 铁蛋此时正瞅芽芽干饭,满脸稀罕地说:“妈,你说我妹妹咋就这么可爱了,吃得乱七八糟的还是这么可爱,这可是我妹妹呢。” 赵玉兰又开始无奈了。 还是和婆婆有关。 当时其实是铁蛋先出来,但隔壁邻居陈老太说头胎是女孩最好。 女孩子心细,天生就会照顾人,当姐姐就能照顾弟弟妹妹,家长能省不少心呢。 可自家婆婆不仅不听,甚至连哥哥妹妹都不排,平日里就直接喊小名,说等两孩子长大后自己决定谁当哥谁当妹。 好了吧,现在哥哥让让妹妹啦,或者姐姐让让弟弟啦等说辞都没用了。 龙凤胎都把对方当成是同龄人,干仗的时候是真舍得下手,还只把芽芽当妹妹。 这会芽芽贴着蔡老太吧唧吧唧的吃得正香,指定是要跟着亲奶奶的。 铁蛋麻溜说:“那我也跟着奶奶!” 第15章 挖大生蚝 说到底,还是他错估了形势。原本他以为梁蜀政权交替,徐州军必然茫然失措,从而在战场上也会节节溃败。可徐州军败是败了,却并没有失去主心骨。 那雪压的厚厚的,又加公孙胜太过心急,居然没有发现,其实也察觉出了有些不寻常,但是被忽略掉了。 余青牵着廖秀章,自从他活捉了那俩敌军之后, 她就不肯放开他了。 任离央已经想象过多个对方找来的目的,甚至是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对方竟是要跟自己做什么交易,念头急转中,这般出声回道。 念头转过时,被雷灵追杀的身影收敛了心神,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前方两人,特别是对上离央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面上神色骤然一僵,连带着他的身形都不由得一滞。 眼看着退堂,很多人在喊着青天大老爷英明之类的话,闫婆只是心里感觉到别扭。 他看了一下,顿觉得有些失望起来,这里并没有什么亮点,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这个学士虽然治学严谨,但是思想上和自己并不会对等的,自己何必要把这样的想法加之与他呢。 那个时候徐队长派了很多的人在大坑前守着,李昀辉不好直接就冲过去。 但,下一刻,正冲向溶洞出口的离央,却是瞳孔骤然一缩,忙大声对着眼看要冲出洞口的宋赋急声提醒了一句。 弗拉德笑着,眼前的这一个家伙可是真的很了不起的家伙,今年37岁,在四皇格局形成的时候,这个男人不过二十余岁,在那个年纪就可以和白胡子大妈百兽这样的怪物并列,这个男人,实在是非常的了不起。 结果韩易跑了过来,直接说项目如果交给他们丽川园林公司,丽川园林会先期垫付1000万资金。 以前他没事就爱往对门跑,但现在杨丽华在坐月子,受不得吵,他就不好意思经常过去了。 西蒙敢发誓,这绝对就是个地瓜,而且还是那种蔫吧了不是很新鲜的那种。 “安格斯先生,萨尔,约翰,罗根。你们在哪儿?”克莉斯蒂娜不安的在破旧的城堡中大声呼喊着。 它是,光,火,时空三种本源,直接揉碎,剔除体力无数的杂质,三种本源以一种玄妙莫测的方式重新组合。 羿清眉头一皱,全身剑气一放,顿时只听得叮铃铃的一阵响,那些冰凌顿时碎裂掉落,漫天的剑气逼得天芨连退了好几步。 五点多,估摸着鬼子应该已经打开了城门,张俊杰跳下车,来到车头那里,拿着摇把子就开始使劲摇了起来。 可是,在抖三斤这么问的时候,我和臧志强却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孤月只觉得心口咚的一声,有什么刺中的感觉,与感情无关,但没由来的心口一息。 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其他智慧种族。 “我怎么知道你们几个出门都不带晶核。”他们刚刚换钱的晶核,还是白哥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来的。 杨源已经摸索出来了,自己这个能力,并不是真的要将所有零件都彻底拆下来重新组装回去,而是只要将一个个独立的模块拆下来重新组装一遍,就能获得经验,同时让物品产生升级数据。 那個带着墨镜的司机大叔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他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适当的逗弄是增进感情的调味剂,可做得太过了,就容易适得其反。 十号世界的沃恩就按照王处一的方式处理,但今后的背叛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只需抓回世界,将其肉身和灵魂关进绝望囚笼中,待灵魂自主退化为空白状态,便灌输记忆,判其终身为联盟服务。 八人朝杨源感谢一番,然后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想亲自试试能不能离开这里。 他们身下的血迹早已干涸,但隐隐之间形成的轨迹仿佛一张猩红蜘蛛网,将尸体网在其中。 来到此地的起码有一两千人,但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前方,忘了出声。 苏时突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因为他发现即使京城的动乱看似已经平息,但不安的因素却依然存在。 此外,在修炼的同时,叶凡还要继续整理着自己脑海中稍显繁杂的信息。 白丁山看看自家主子,又看看宝春,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主子不是醒了么?刚才那眼睛还睁的挺大呢,为啥他一进来就给合上了? “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可是这次尤里告诉我,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谢尔盖说。 青面狮王也不愿退,这元蟾是从自家麾下走出来的,又新认了兄弟,若就这么放任不管,对自己的名声非常不利。 第16章 婆婆,求你当家 那夜风狸王喝得酩酊大醉地闯进昭和的宫殿,见到她便二话不说地一耳光打上去,直骂她是亡国祸水。昭和只是捂着脸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只剩一片死灰。 “那你需要什么,我去给你准备。”袁红回到了椅子上,笑眯眯的眨眼。 胡老和他的弟子们没有想到天赐这么轻松的就搞定了僵尸。原以为要进行一翻恶斗,但是结果并没有如大家想像的一样,天赐只是上前拿着一个尸袋给他套住后,这僵尸就不动了。 “而且什么……”奥菲斯将军心头忍不住一颤,一脸急切的问道。 听完于莹的话,天赐大致知道了怎么回事,具有灵性的百年不老松被人吸收了道行,这可是逆天的大事,有违功德的。只能说于莹的师祖太过贪心,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的道行也难有精进,看来是天谴降临,所以才会这样。 旧衣服在脱下的时候就已经扔进了装水的桶里,可我要换的衣服还没拿,究竟要怎么才能出去。 最后大家干掉了所有的红酒,在徐飞鸿已经说话都吐字不清,天赐直接趴在了饭桌上,大家才结束这次的聚会。唐嫣和依依搀着天赐,马洁扶着徐飞鸿,大家走出了饭店。 “有蟒蛇为我们护驾,有萤火虫给我们光亮,有兰花传递给我们阵阵幽香,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像是神仙眷侣一样。”坐回岩石后,我望着眼前这惊奇的一切,不禁感慨道。 经过昨晚的事,我再怎么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终究还是被隔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 “哈哈。”听到松上义行喊道自己的名字土木良三连忙大声应道。 “冒犯了。”大藏宗右卫门先是告了一声罪然后说道:“在下认为凭借目前的技术从金矿中提炼黄金就相当于白白丢掉一半的金子。 说着崇源院便将如母兽般威胁的目光投向松上义光和大野平信二人。 凌云见状心中却是暗喜,幸亏之前看的入神,忘记了启动三元令这件事情。现在看来,这块保命的法宝,似乎能够省下了。 入宫这么长时间,今日皇上终于有意宠幸自己,邱青蛾岂能不欣喜万分,只怪身子不争气,若今夜承宠之时,月事袭来,岂不是适得其反。 “负责吊住他的命,我会考虑多带你一程。”罗冀对着秋露淡声道,让后者喜出望外,急忙点头。 得到了赦令后,颜沐沐这才敢伸出自己的双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说着越子便痛苦的什么也说不下去用手捂着脸痛苦起来,而武田晴信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越子。 刘邦的骂功那可是相当有水准的,想当年他在道上混的时候,这嘴皮子功夫,可没少练过,骂起人来,可以不眠不休不打结不短路,被他骂过的人除了心灵上受到极大的创伤后,大都会在心中燃起想找块豆腐撞死的欲望。 说着松上义光便拔出武士刀向矢野信吉砍去,大野平信见状连忙拔刀紧随其后。 办理了相关相关手续后,临山成为了天火星的星主。以临山目前的仙王位阶,错错有余。 罗云儿第一次做这种害人的事,心狂跳不止,把宋北北推下去后立马本能地躲到大石头后面,怕宋北北待会儿发现她,死了做鬼也要纠缠她。 如果李家这个祖宅已经被人动过了才造成现在的局势,那么再改有可能会使得李家彻底崩坏,最终李奇未必能够坐上想要的位置,甚至还会失去不少现有的价值。 有的直说沈昭功劳大,他以前为大雍做了那么多事,如今不过是杀了几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而已,就算有错也可以功过相抵。 但是在眼扫手中长剑后,张绣眸光一闪,突然换起一抹决绝浮于眼中。 沈浩走后哪儿也没去,只是把和杨艳走过的路走了一遍。晚上十点多他就回去了,推开门就发现陈怡坐在客厅。 钱梦梦毫不在意,笑呵呵说道:“那好吧!我们就谈钱。”一张支票甩在桌子上,朱雀伸手就要去拿支票。 东玄人族要是能够多几尊先天至宝,未来一统长生宇宙海就能多几分底蕴。 眨眼之间,数万的暗鳞蛇夜叉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有不少还散发着四阶生命体的强大气息。 越来越近,雷宿子心知再不应对,今天非得被张绣一抛爆头不可。 只需理解字面上的意思,也知晓是了不得的术法,青玥自然欣喜。可随机又想到这具身体没有灵念,习不得灵术,自然就失望了。 佟玉大公子想必是提前想过这样的结果,对于大房介绍的冷淡和众夫人的反应都不在意,等到他有所建树了,自然会再得到这一切。 “哪儿呢?他们在哪儿呢?我怎么没有看见?”被王灵韵骑在身下的东烛有些焦急地道。 在这漆黑的夜里,在一片呼吸与呼噜声叠加中。她醒着。她始终醒着。 水流的声音响起,菊丸转头看去,只见不二打开了水龙头,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打湿,然后埋着头趴在水池边,从侧面看去,栗色的发将他的脸完全遮住,菊丸看不见他的神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如今四贵已逐,只等太后撒手去了黄泉,秦国便能真正进入秦王大权独揽的时代了。 “严淞你说什么。”严粟立马向着严淞的方向垮了好几步,伸出一只手转向严淞的衣领,想要一把抓住严淞的衣领、另一只手直接向着严淞的头上而去,看起来就是想要抓住严淞的头发一般。 第17章 女孩子随便养养就行了 赵玉兰呱唧呱唧的时候,苗苗已经吃上第二块肉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边听大人说话。 其实压根也没听懂,反正只要没点名道姓,小破孩就自动认为和自己没关系。 蔡老太重新捡起筷子,把芽芽吃到鼻尖上的饭粒给拿下来,说:“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配吃肉就不要吃,我不管你,你也别管别人怎么吃。” 魏建业忙做和事佬,给赵玉兰夹了一块红烧肉,“你吃,吃完了我再买。” 赵玉兰心里头也委屈,明明一点好处都没捞着,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 而且婆婆不乐意,那谁还做这鸡婆的事啊。 有红烧肉谁不乐意吃谁就是傻子。 眼前的红烧肉好像是一块大瘦肉呢,虽然比不上肥肉吃着油润,但是肉就是好东西。 赵玉兰万分珍惜的咬了一口,嚼巴两下才察觉出来是姜,心里的泪水哗啦啦的流。 她咋摊上一个手气那么背的男人呢! 这会饭桌上好不容易又重新和谐起来,赵玉兰怕惹婆婆说她又作妖,愣是就着饭吃了一大块生姜。 魏建业此时也想叫气氛活跃些,嗅了嗅空气说:“湿度太大了,台风也就是明后两天的事。” 他还真得和没经历过台风的家里人认真说道说道,“台风不像是咱们老家刮风下雨就完事了,风级大的时候能把屋顶和树掀翻,咱们离海边近,所以到时候受灾可能更严重点。 你们没来的时候周围的树为了防台风已经砍得差不多了,屋顶也都是加固过的,等下食堂该发物资了,咱们领回来台风天的时候可不能出门。” 魏建业后怕叹气,“咱们赶巧正好在台风天来临的时候登岛,否则之后台风天停航,留你们单独在外头等复航,我得担心死。” 他也不是没想过让家里人晚点过来。 可车票能买着就是幸运,哪还能让人挑什么时候走。 再说还得转车,也都没法预测时间。 所以还得是老天爷保佑,一家子到底是团聚上了。 一家人聚精会神地听,连带赵玉兰都说:“这台风还能把屋顶给掀翻咯?你平日里写信回家也不说说,就自个待在那么吓人的地方。” 魏建业心里也苦啊,“这可不能说,气象信息得保密。” 他神秘兮兮地让家里人想想,要是坏蛋份子利用气象就完犊子了。 想一想,地方利用气象不断降雨导致发洪水。 老百姓遭殃也就算了,要是真干仗就得影响补给和行军速度。 再比如强制改变台风的方向,就问你怕不怕。 魏建业忧心忡忡地说:“就说这次台风,咱们主要靠的是经验,那美丽国有气象卫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赵玉兰道:“那还告诉咱们,挺好的啊。” 魏建业可不这么想,“现在人家有气象卫星就嘚瑟,咱们说了都不算,人家发布的才是标准。 而且哪有免费饭吃,那指定也是威胁咱们乖乖听话,不然拿气象当武器整死咱。” 苗苗有些失落地说,“爸,卫星是星星吗,咱们以后能有吗?” 海岛上的气象站属于最偏远艰苦的地儿,魏建业勉勉强强地解释这卫星算是个人造的星星吧。 他也叹气,听说把东西送上天可不容易,他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瞧见。 蔡老太老神在在地说:“都是人,咋没有,说不定几年后就有了。” 上辈子儿子毕竟是干这一行而牺牲,所以小老太十分关注气象的各种消息,这会还记得十年后花花国成功往天上送上去那么一颗。 她也不是碎嘴子,就是想到大儿子没赶上好时候,心里有些落寞,顺带又加了一句,“以后送人上天都是分分钟的事。” 魏建业觉得亲妈牛皮吹得有点大,但还真是打起几分精神,“那也是,咱们人多呢,总有几个脑子聪明的。” 龙凤胎立马举手,奶奶都说他们聪明着呢。 苗苗信心满满,“算我一个,不过得等我长大才行。” 赵玉兰笑道:“怎么哪都有你,太厉害可没婆家要的,到时候嫁不出去看你哭不哭。” 苗苗摸心窝子疑惑:“为啥啊,我这么好的人。” 蔡老太第二回拍筷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净说些屁话,上下两张嘴颠倒了是不是?” 赵玉兰心想又哪说错了? 就比如刚才吃肉的事,那以前搁老家是和二房还有小叔子一块儿吃。 赵玉兰一直坚信饭钱指定是有魏建业一份的,所以甭管儿子还是女儿,能吃到就是赚到。 现在全是自己人,可好吃的就那么多,指定是要有偏颇的。 婆婆不乐意就算了,保不齐哪一天就能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可刚才的话没毛病吧。 女孩子肯定是要嫁人生小孩的,那么有出息干啥呢,太厉害的女人可不遭婆家喜欢。 赵玉兰也不傻,既然婆婆开腔就不会对着干,而且还会甩锅。 她忙示弱地笑笑,“咱家隔壁的周翠英一直都这么说,我听得多了随口说的。” 话落还得和魏建业嘴一句,“之前不是提到过陈老太么,那周翠英就是她儿媳妇。” 蔡老太咬着牙根,“回去我就撕烂她的嘴。” 在老家,街道办事处会组织工业小组。 他们那一片是给火柴盒装火柴,装一盒两分钱呢,也算是补贴家用了。 赵玉兰和那个叫周翠英的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块干活。 苗苗还记着事呢,问大人们,“那我还能送东西上天吗?” 魏建业给与肯定,“能,干我们这一行也有老多女的可能耐了,给我接骨头的还有女医生呢。” 赵玉兰就得问问,那女人干了男人的活,咋平衡干家务和带小孩呢?自家小姐妹可说了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伺候好男人是天经地义的,这世界要是没有男人,敌人要是打进来可怎么办! 她这会是疑惑居多。 搁老家听好姐妹周翠英说得多了,虽然也觉得没毛病。 但婆婆一个人反对也就算了,连自己男人都这么说,那她肯定是站自家人这一边。 赵玉兰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18章 台风天 虽然这顿饭一口气扯出去老远,但蔡老太依旧抓住了重点,饭后指挥赵玉兰打扫院子,“院子打扫干净,回头下雨了堵住门槛能接一波水。” 赵玉兰还真差点忘了台风,应了声走几步回头看婆婆。 婆媳俩同时拍大腿,又忘记还没有扫帚的事儿! 魏建业:“行” 意思就是标记上了,这活归他了。 既然说到缺啥的事 蔡老太想起之前兄妹三洗手的时候拿的是茶缸子,“还少个水瓢。” 魏建业:“行” 蔡老太这会踩着地跺跺脚。 老家的院子是三合土,经年累月被踩出了包浆,接到的雨水很清澈。 家属院的土虽然也是三合土,估摸着以前有探亲的来住过几回而已,这地面还没踩踏实了,一刮风就是一阵土。 饶是回头下雨,能接到的雨水估摸着也浑浊,想洗衣服估摸着够呛。 不用扫地也有很多的活儿,蔡老太对儿媳妇说:“咱们家现在有两个牛筋桶,两个搪瓷盆,少是少点,总比没有强,还有搪瓷杯啥的,能接多少是多少吧。” 她扭头还得吩咐儿子,“你把水缸挪到院子里来。” 水缸在屋檐下,虽然也不耽误接水,但会有瓦片味,保不齐还能冲下灰尘和鸟屎,白瞎下雨的机会了。 夫妻俩双双应下。 蔡老太看媳妇走路一瘸一拐就问:“玉兰,你脚咋了?” 赵玉兰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啊,新鞋有点磨脚。” 她已经尽量表现得不明显啦。 这一双塑料鞋两块五呢。 也不是过年居然就添置了新鞋子,那她要还抱怨磨脚多不上道啊。 魏建业不挪缸了,走过来弯腰说:“磨脚啊,你脱鞋我瞅瞅。” 一家子盯着赵玉兰的脚丫子看。 老天爷哦,都磨出血窟窿来咯。 蔡老太看着都觉得疼,说:“别穿了,先养好脚再说。” 赵玉兰还想再忍忍,鞋子磨松了就好了,穿新鞋总是要遭这一份罪的。 魏建业心疼媳妇。 今儿一大早上服务社买了鞋后就穿上了,到此时此刻也走了万多步了,老遭罪了。 要不是亲妈说,他真是没察觉。 “你脱下来,我撑一天就大了。” 赵玉兰有几分犹豫。 她挺喜欢今儿买的塑料鞋呢,特别好看的明艳黄,搭配什么衣服都好看。 那男人的脚丫子不得撑坏啊。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甜蜜的感觉到底还是占据了心头。 很多老辈子都说女人的衣服不能压在男人上头,连晒衣服的时候都得排在男人后面。 她男人居然愿意穿女人的鞋,还有啥好抱怨的。 魏建业汲着鞋子去继续搬缸,说:“你坐着得了。” 兄妹三个呼啦啦的去摆放锅碗瓢盆。 芽芽盯着大铁锅好一会,手脚并用的爬进去,下一秒连人带锅的翻了。 小破孩后背盖着个锅,四肢拼命划拉想求助。 她这年纪分不清你我他,干脆喊话说:“奶奶,地上有个人,有个人啊!” 赵玉兰离得近,赶紧把孩子扶起来,也悄咪咪地去看婆婆,怕被说偷着享福,只叫孩子和男人干活。 她刚好看见自家婆婆背着手出门,背影相当决绝。 “妈,妈干啥去啊。” 蔡老太装作没听见继续走,否则等孩子追上来影响前进速度。 一想到还得接费劲巴拉地接雨水讨生活,她就不死心地还想再找找水源。 她一个人很快就走到了没来过的一片地方。 虽然还没想起来水源到底在哪,但蓝天碧海确实好看得紧。 蔡老太迷瞪着眼看着海面,觉得海浪确实比来的那天看到的更高、更急切。 咦,卷在沙滩上的是啥? 小老太趁着下一波浪还没过来时一路小跑,瞅见原来是一大片的海带立刻捡起来就撤退。 她撤退到安全距离才仔仔细细地打量,惊呼:“这赶上一张草席的大小了。” 其实这会儿小老太的一举一动全在瞭望台战士们的视线里。 海浪不仅能卷来东西,也能把人卷走的啊。 他们待得久看见海浪出现白花花就知道不能下水,这叫白头浪,小船都能掀翻,更别提人了。 现在是台风前夕,海浪冲击力会越来越强,一个浪花就是两三米。 战士都打算喊人去阻止小老太了,下一秒就看见人自个溜溜哒的走远,再没靠近海边一步,万分的惜命。 台风天不能靠海,蔡老太也是懂的,这会已经往回走了。 可这海风吹拂,艳阳高照的,也着实没有要刮风下雨的意思。 蔡老太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食堂就顺带去拿儿子说的物资。 食堂也正忙着把锅碗瓢盆都拿出来接雨水,这往后半个月的生活用水就看这两天了。 物资分配好了,一网兜地瓜。 这玩意扛饱耐放,谁都是这配置。 瞧见炊事员又多放两个地瓜,蔡老太就和人撕巴着还回去,她可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小老太,名声很重要! 小老太赢得妥妥的,拎着一网兜地瓜回了家。 地瓜常见,但是那一张超级无敌巨大海带片让兄妹三和赵玉兰开了眼,直说晚饭一定得吃这个。 家里柴火倒是管够,赵玉兰很自觉地把煮地瓜当成是自个的活,然后也仰头直看天,不知道啥时候煮啊。 不当家好处就在这,前头还有婆婆和丈夫顶着呢。 蔡老太看向大儿子。 毕竟专业干这个的,她不犟。 魏建业倒是说得直白,“晚饭就煮吧,至于海带要吃得泡几个小时,不然咸。” 说是这么说,可直到晚饭时间都没下雨的征兆,只是天空特别红,婆媳俩愣是站院子里瞭望了十来分钟。 龙凤胎忽然举着树枝经过,婆媳俩眼神自然而然地盯着树枝,都寻思玩啥呢。 大人视线都在上方呢,龙凤胎揣紧了手里的大地瓜继续朝灶房游走。 转移视线来声东击西这一招算是叫龙凤胎玩明白了,但两人身后还跟着个子稍矮的芽芽,一下就拉低了大人的视线。 婆媳俩低头看双手举着树枝的芽芽时,刚好能看见龙凤胎手里的大地瓜。 此时兄妹三个已经装模作样的走进灶房里,往灶膛里头丢地瓜,然后嘿嘿嘿、嘿嘿嘿地满脸堆笑等着吃烤地瓜。 远处云层忽地一道无声闪电垂直而下,照亮半边天空。 按理说闪电后该跟着雷。 什么都没有,反而是西边开始聚集起一层黑云,直直地朝海岛逼近。 变天了! 第19章 吃过烤海带吗 妖风起得毫无征兆,地上的茶缸子和搪瓷盆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 兄妹三人跑出来看。 芽芽直接被风吹得一屁股坐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 苗苗想跑到蔡老太身边,愣是被风吹得往反方向踉跄,急得说:“不去那,不去那啊!” 小破孩也聪明,还知道拐个弯找到避风的地方再拐回来。 铁蛋倒是玩得很开心,张着嘴‘啊啊啊啊啊’的吃风。 婆媳俩赶紧把孩子们搂进屋,再出来捡各种锅碗瓢盆,顺便瞭望魏建业什么时候回来。 家属院暂时还没安排上院门,婆媳俩看到魏建业扛着两垒竹叶小跑朝家赶来。 赵玉兰心疼还穿在丈夫脚上的新鞋子,情不自禁地迎出去。 魏建业直摆手让人赶紧回屋。 台风天最怕从天上掉下来啥玩意。 不过他感动极了,要不咋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这有人等确实就是不一样。 蔡老太一直守着门,等魏建业一进屋立马把门关上。 窗户也都关着呢,这屋里头瞬间就安静了。 可外头好吓人啊,风呼呼的刮出鬼哭狼嚎的效果来。 蔡老太喊:“玉兰,把灯点上。” 赵玉兰立刻去拉抽屉,小心翼翼地捧出新买的煤油灯。 按她的意思是买煤油就行了,回头叫丈夫拿个空墨水瓶当煤油灯也一样用。 灯罩可贵啦,一盏得要两块五。 婆婆真舍得! 不过新灯罩就是亮堂哈,整屋子瞬间就敞亮了。 地瓜味飘香满屋,赵玉兰想着该撤柴火了。 她刚想开通往后院的门就被魏建业喊停,莫名其妙地看丈夫先去把连接里屋和客厅的那扇门给关上。 魏建业给家里人解释着。 撇去穿堂风的说法,海岛家属院的房子都是门对着门,夏天齐开时可凉快了。 唯一要防的就是台风天。 魏建业一脸后怕地回忆刚来海岛碰上的第一场台风,那时怕门被撞坏,又理所当然的想着空气对流保不齐更好,结果屋里的东西全给吹没啦。 防台风的经验可不白攒,魏建业告诉家里人,“台风天尽量把所有门都关上,空间越小防台风效果越好。” 听听,门窗晃动的声音小了很多吧~ 说是这么说,但这些话搁赵玉兰心里起了反效果,她反而更担心开了门之后控制不住场面。 蔡老太揣着手挤开儿媳妇,拉开通往后院的木门。 风呼啦啦的往屋里头灌,全靠魏建业顶着门。 全家眼巴巴的透过窗户看着蔡老太小跑进灶房,但是好一阵子都没有出来。 下雨了,豆大的雨珠连成线啪嗒啪嗒的四处乱砸。 魏建业坐不住了,“我看看妈去。” 这回轮到赵玉兰顶着门放丈夫出去。 这会儿小老太正在烤海带呢。 海带越厚品质越好,瞧瞧今儿捞起来的新鲜大海带,都快赶上大儿子厚嘴唇了。 灶房里小,蔡老太挥手,“别挡道,我这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嫌弃是真的,不用帮忙也是真的。 她已经熄了灶膛里的明火,留着余温煨海带,这会刚翻面,再烤个十来分钟应该差不多。 小老太话音刚落,后门又开了,赵玉兰领着兄妹三个也呼啦啦地跑过来。 灶房里瞬间拥挤,转个身都费劲,蔡老太就‘啧’了声。 当儿媳妇的假装没听见。 丈夫和婆婆都不在,她就跟没根的浮萍一样空虚,还不如都来呢。 一家五口鹌鹑似的站角落,说什么都不走。 蔡老太拿筷子戳地瓜,一家子就梗着脖子看,赵玉兰忽的来一句,“妈,还少个锅盖。” 老家的锅盖其实是搪瓷灯罩做的,随迁时她问过婆婆拿不拿,最后是没要。 魏建业依旧是麻溜应下:“行!” 蔡老太也点点头,麻溜的把地瓜放进搪瓷盆里。 煮地瓜就是得让水分烧透才好吃,锅底还留着一点黏糊糊的汤,这可不能浪费了,甜着呢! 小老太一拿勺子,兄妹三嘟嘟嘴凑过去,一人刚好得一勺甜滋滋的红薯汤。 龙凤胎丢进澡堂里头的地瓜也煨熟了,海带更是烤得酥脆,筷子一下就能夹起来。 蔡老太护着这一盆吃的,赵玉兰护着孩子,魏建业护着婆媳俩,一大家子乱七八糟,呱呱乱叫的跑回屋里头。 谁都乐意趁热吃,一人一个,两手倒腾着纷纷咬一口。 白心地瓜容易噎挺,吃一口脖子能梗出去二里地,还得捶一下心窝顺一顺。 地瓜都没少吃,搁老家一斤地瓜五斤粮,一个月最少也得吃一个星期呢,所以兄妹三吃了个地瓜以后纷纷朝烤海带片伸手。 烤的海带片酥脆又哏啾,孩子们爱吃,一个个嚼得停不下来。 三个大人正好梳理魏建业带回来的竹叶。 魏建业也不是生活白痴。 水泥地用稻草扫把好使,但是三合土的地面就是得用扫起来轻快的竹苗子。 他还回了一趟哨所拿回来一条自行车轮胎捆扫帚。 外头风大雨大,有点活干也好打发时间。 夫妻俩就跟着蔡老太一块儿掰扯分岔的竹苗,再一根根的捋顺了后分堆。 赵玉兰往后一倒,后腰不知道被啥膈应到了,拿出来看半天不知道是啥玩意。 魏建业告诉媳妇:“鲎哇,当水瓢哇。” 哨所也是用这个,听说学名叫马蹄蟹,那血都是蓝色的呢。 瞧见婆婆伸手,赵玉兰赶紧递过去。 蔡老太也仔仔细细地围观,心境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乖乖呦,搁几十年后拿一个牢底可得坐穿,也就这时候能看一眼,哪还能嫌弃。 小老太万分珍惜的把水瓢拿高放到小孩子够不着的地方。 当儿子的还搁边上一个劲的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海里多的是,用坏我再弄十个八个回来。” 母子俩说话呢,边上赵玉兰心想好好好,就是这样,注意力千万不要过来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地瓜的缘故,她一个屁已经忍了许久。 要是只有婆婆和孩子也就算了,可魏建业还在,她拉不下脸来。 平日里也就算了,她能走到外头放。 现在雷雨交加还没地儿去。 趁着谁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赵玉兰悄悄抬腚,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屁夹稀碎了再放。 “噗~~~” 第20章 放屁套餐 可惜这都是对徐芷茵的关心,而她,或许霍闻煜就未曾想起来过。 她们六人先前对王申恶语连环,王申都没有对她们生出一丝恶感,如今她们仗义出手,若任凭这六个如花似玉的姐姐死在自己眼前,那王申的心湖将永远无法平静,势必催出终生心魔无法祛除。 归秦擦了擦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里已经形成的无形硝烟战场似的,开始他的拿手好戏——和水泥。 说它天真还真是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她甚至都没有承诺过什么,它自己就已经能够脑补出这见鬼的结局了? 只是,当所有人觉得这是云海传媒故意释放出来迷惑大家的烟雾弹时。 原本对孩子的一点疼惜,在日复一日的欺骗中,他也产生了厌烦。 网友们的平均知识水平毕竟有限,所以说不出西楼的作品有多么优秀。 余万盛在宁州身份尊贵,此时过来,当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被众人团团围住。 于是她的表情比起刚刚要更加严肃认真了一点,众人之中有对情绪比较敏感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萧帆进入纸扎店中,就看到这店铺里,的确是琳琅满目,商品齐全。 梵雪依微做思忖,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浮现出来,既然傲天决能够扰乱梵青云加重他走火入魔的程度,那么,就干脆让他走火入魔到六亲不认好了。 没有时间理会兰熙的担心,梵雪依已经咬破自己的手指蹲在地上用鲜血在地上画了一个抑灵阵式。 她定定地看着他,对于他善变的脸庞着实感到惊讶不已,忽而严肃忽而温柔,这个男人,不是性格诡异变化多端,就是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感。 无惊无险的又到了五点,涂宝宝收捡了一下东西,涂宝宝的心情大好,终于解决了一直以来因扰她的问题了。在回去的路上,涂宝宝在经过市中心的时候,去买了一些点心回去,今天得好好的庆祝一下。 莫浅夏抿了抿嘴,一脸忧伤看着她的父亲,这个时候林墨寒车子到了莫浅夏家门口,他安了安车喇叭,示意他已经來了。 可是眼前这个男子却如此直愣愣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带了一种虽然陌生但并不惊奇的语气,仿佛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会出现一般。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紧接着自己就被抱住压、倒,林萧一愣,随即蒙住,这是什么情况? 涂宝宝回去之后没有接着回去上班,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心思上班了,至少今天是不会有了。她打了一个电话回去让el帮她和林经理说一声。 一丝苦涩浮上心头,眼睛也不禁有些发酸,却依旧镇定了自己的情绪,轻轻挪动步子来到他的面前。 来至里屋,将昏迷中的祁天浩拖起来,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体居然如此之重,她背起来还真是相当地困难。 这声音似乎有着奇特的感染力,让温清婉不自觉的投入到自己的回想之中。 再反观刘青梅,虽然穿着高跟鞋,但那高挑的身材,最起码也得一米六五以上,体重目测还不到一百斤。 老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气头上,再加上林少秋的事,也只能抱拳离开。 若是他听闻自己的好友被人这样贬低,恐怕奋然起身,要与那人理论一番吧? 酒吧里面震耳欲聋,灯光也忽明忽暗,让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的秦峥有点不知所措。 说这沈若雪直接就带头向着民政局里面而去,秦昊拿着身份证,还有那份已经有些泛黄的婚约,愣了一下之后也跟了上去。 他唯一知道的是,夏初微最近每天早出晚归,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每晚想尽办法诱惑他了。 这些人中,除了那两三个挑头的之外,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周围邻里。 她们吃过几次亏之后就想去戳穿安玉蓉的真面目,偏偏安玉蓉从不记仇,依旧保持着善良纯洁的形象。 杨义的嘴角扯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还是坐在马上看着他。 第二个格间里,躺着一条半腐烂的死鱼,上面爬满了蛆虫,无比恶心。 杨义向杨云和十个壮汉逐一看了一眼,对方则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了。 杨义非常无奈,自己的事情那么多,还要管着这十个熊孩子。他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管熊孩子,一半去办其他事情。 看着气息急速摔落的四魔,张志平的心中也不由一阵轻松,思路放开,想到了战后之事,四大魔主一除,那天下大势可以说就已经定了,虽然还有个心幻魔主不知所踪,但但凭他一人之力,也休想再逆转乾坤了。 “你无比要让我们看到成果,明白吗?”说到最后,张梁的面色是十分凝重而严肃的。 “这要是给你看到了,人家还敢发到网上嘛。”刘新昌笑了笑,一边去沏了一杯茶递给王立国。 此时的国人,对于以人命来命名的商品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抵触情绪,直到多年后,这种古怪的心理才会慢慢消散。 天使族中年男子,青皮老者,骨族强者……那一位不是实力撼天的存在? 北山山泉上的水,不是一年到头都有的。在枯水期,有些年份山泉也会断水。每年淘井的时候,都是一个村子最齐心协力的时候。 为了一个男人,背叛欺瞒,所有的恩情都可以忘得九霄云外,又或许说这所谓的恩情本就是为了接近她取悦她的一种手段。 为了拯救生命,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地冲进了火场,结果,牺牲了。 “那我这里还有电击和低温,总有一款适合她!”吴良一本正经地开始给身上挂着的四只赤色虫表演他掌握的魔法,并且证明这些法术都能用作远距离攻击。 风辰满头大汗,用长枪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把目光投向熊律等人:“看来是我赢了……”说完,他盘坐下来,拿出几枚补充源力和体力的丹药塞入口中,闭目调息。 第21章 发现水源 这一顿早饭,蔡老太都吃不出咸淡,碗筷一撂领着孙子孙女兴冲冲的出了门。 赵玉兰一门心思的等着洗衣服,她就两条棉纱背心轮流替换,总算能逮住机会盥洗,对婆婆领孩子外出也喜闻乐见得很,还得搁心里头念几声别太快回来呀~ 她还真如愿了,蔡老太领着孙子孙女们走出去一公里,还在走呢。 她也知道眺望的距离和实际距离指定有出入,就是没想到在屋顶看着挺近,但实际走着挺远。 芽芽走不动又不知道咋表达,哭唧唧地说:“奶奶,要跪下了。真的要跪下了。” 蔡老太能听懂,停下来犹豫着是不是下回自己来。 人活得越久想得越多,今儿之所以揣上孩子是想着到时候发现水源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此时三个孩子真的走不动了,隐隐约约到了发脾气的边缘。 蔡老太抢先一步坐大石墩上,叹气道:“奶奶走不动啦,谁能拉我一把啊,哎呦哎呦喂~” 蔫了吧唧的三个孩子眼睛忽然亮了,纷纷拍着心窝子毛遂自荐啊。 蔡老太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让三个孩子拉着,装模作样地边站起来边夸张表演,“哎呀,谁家孩子这么能耐啊,居然能拉得动大人啦。” 三个孩子美滋滋,连带芽芽都兴奋地扭来扭去,高举的小短手压根就没碰到树枝这事,愣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啊。 龙凤胎更是拉着树枝小牛犊似的跑起来。 蔡老太一拖三总算是走到了目的地。 百年老树长得慢,此时的大榕树和五十年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三孩子仰着头'哇'的张大嘴巴看树,呼啦啦的跑过去企图看看能不能把树圈起来,结果一半都不到。 苗苗嗷嗷叫,“奶奶,奶奶啊。” 蔡老太走过去也张开双臂配合孩子们。 树干真是粗嘞,估摸着还得再加上夫妻俩才能抱圆。 三个孩子很快失去了兴趣,呼啦啦跑去摇树枝上的水珠玩。 蔡老太继续绕着树溜达一圈,很快就确定了位置,神气地叉腰长嘘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特别一能耐的小老太。 她像巡视领地般在周围逛了一圈,相当潇洒的扬手招呼:“走了,回家。” 小老太心急火燎的朝家赶,打定主意回家立刻就说,但此时此刻夫妻俩双双结伴刚到厕所。 魏建业两眼一睁就想拉屎,但忍到给家里人带完了早饭,此时此刻更是让媳妇先进去,他搁外头放风。 赵玉兰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有人守护她拉屎而感动。 但确实又很有必要。 哨所就一个旱厕,她可不敢想拉屎的时候进来个外人的场景。 她速战速决换丈夫进去。 打从跨过屎尿屁的坎,再加上决定留下来,赵玉兰心境也起了变化。 比起前几次沉默的等待丈夫拉完,她今儿有说话的欲望。 夫妻俩聚少离多,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共同的话题。 赵玉兰想了想说,“你知道妈养了一条狗吗?” 厕所里,魏建业回话,“啥,上回我回去没看见啊。” 赵玉兰接着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养的,养了一年多了吧。” 说婆婆的事,当儿媳妇的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咱家附近的水井你总还记着吧,去年春天早上,我和妈去挑水时正好看见一只狗掉水井里,都快咽气了。 妈放牛筋桶下去捞,那狗子也聪明,知道咬着绳子能救命,好不容易拉起来能瞧见狗脑袋了,结果那狗冲着咱妈张嘴摇尾巴,又掉下去了。 我和妈都寻思还能咋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结果一捞上来它就又张嘴摇尾巴,一张嘴就得重新掉下去,重新掉下去就得重新捞,捞起来又开始张嘴摇尾巴。 最后是来打水的人多,眼明手快的搭把手给薅了起来,妈说饶是有九条命那都得透支,干脆就给养起来了。 我们走的时候,那狗哭得老伤心,可真有灵性啊,估摸着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了。” 魏建业也得唏嘘几句,再问问“这狗子掉水井里影不影响吃水啊?” 提起亲妈,魏建业舌头也能捋顺了,脑子也清楚了,声音都自然了。 赵玉兰卖了个关子,“这事我也问过。” 魏建业果然反问:“你也问过?” 话落又接茬,“不过也是,咱俩是夫妻,想到一块儿去是正常的。” 赵玉兰听得美滋滋的,心想死鬼还挺会说话的,当下继续说道:“妈说谁家的鱼一时半会吃不完都搁水缸里养着,水不仅一点腥味都没有,反而比不动的死水要好,那水井里都是活水,更没问题了。” 她自己说完顿了顿,忽然开始琢磨:“好像有哪里不对?这鱼本来就是生活在水里头的,狗不是啊,妈那会是不是忽悠我呀?” 魏建业没敢说话,一两年前的事了,这时候才回过味来,自己这傻媳妇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外头赵玉兰又自我安慰道:“不过那时候周边人可多了,妈要不那么说这条狗就得没命,妈的心肠确实没话说。” 魏建业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亲妈身上,立刻接话说:“这话没毛病,那十多年前很多地方都吃不上饭,城里人周末就得到乡下薅点野菜,觉得那是无主的东西,可是老乡们觉得城里能吃商品粮,还去薅野菜就是抢活命的机会,那也不干啊,所以经常打起来。 有一回春天我和我妈下乡薅点蒲公英就碰上个老头躺田埂边上,那身上都是蚂蚁在爬,估摸着躺个把小时了。 那老头还清醒着,一直吆喝让路人扶一把,说是脑梗后遗症起不来,都不带有人搭理的,估摸着对方年纪那么大,回头被家里人找上门不好脱身。 我妈就扶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心善啊,打从那时候我就想着也得成为那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 赵玉兰也有些感慨,“咱妈就是好啊,你再多说说。” 魏建业叨叨道也没啥好说的。 老头子上半身还能动弹,亲妈就让对方按肩头慢慢起来,还说了一句玩笑话,叨叨她浑身零件就跟纸糊似的,叫人家慢慢按,别给按坏了,回头她要往死了讹。 魏建业说得哈哈笑,“我妈多会开玩笑啊。” 赵玉兰笑不出来,她做儿媳妇那么些年,明显感觉婆婆话里保真啊! 她察觉到丈夫挣扎着好像要起来,立马揣着草纸进去擦腚。 前几回不敢看的地方,这次是大大方瞅的。 夫妻俩靠唠蔡老太,关系突飞猛进。 第22章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当他清醒过来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此时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正当他环顾房间时,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一袭白衣的怜雪,端着一碗药汤缓缓走了进来。 赵天佑在队伍最后压阵,抓住机会就朝后方射上几箭,紧追不舍的元兵怒火中烧,可是又没有超远程的杀伤手段,只能压着怒火紧追不舍,紧跟着追进了驿道。 但就在此刻,叶枫猛地拉动浑天钟,用尽自己体修此刻全部的力量将其挥动起来,并在此刻叶枫猛地散开全身的自己体修全部的修为,直接在这奇异的空间之中一通乱砸。 这样一来场面比较浩大,成了处决元兵及投敌奸细的审判大会,有意的忽略掉圣旨真伪和钦察大臣的身份,避免其他官员和军民百姓的疑惑。 一道声音自远方传了过来,来的是个老者,老者样貌清癯,额骨凸出,花白的胡须已达脖子处,虽说看起来有些年迈,可是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在地上打了几下滚后,这头白虎用自己的头在李漪涟的手上蹭来蹭去以示好意。 “煜辰,你应该猜到了吧?”何尊看着杀死的士兵,淡淡的说道。 “逍遥上仙所领悟到的剑意恐怕非比寻常,常人如何领会得?”龙不凡问道。 中途两人遭遇过不少袭击,不是些野兽就是些蛇虫,好在是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各自拿着环保袋的一边,偌白依笑着说要做秒杀所有人的咖喱牛肉饭。 其次震惊的就是,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的,这也太假了一些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这种人就是哪怕已经有事实摆在了面前,她的反应还是不太相信。 宙天神主默默地叹了口气,却非他也如龙皇那般嫉妒陆玄的天资,而是另有心思。 “看来这里的路就是海贼们设计的一种保护方式,我们需要找到认识路的人才行,让他带我们过去。”郝战军说。 “哼,我不理你了。”池染白了沈柏溪一眼,可是沈柏溪觉得池染这一眼让她更加可爱了。 阮无双挑了挑眉,拿起托盘中的红豆糕咬了一口,她并不打算接萧无忌的话,因为她知道她若接了话,他下一句定会得寸进尺。 更可惜的是,这些人没留下其他任何别的线索,谁派来的、是哪里人一概不知。 鬼王试探性的凝聚出一道虚影,直接将轮回门按住,定在了半空。 毕竟在异空间里,紫仙已是把族长重伤,虽然到最后族长逃跑了,但是已然不足为惧。 恐怖无与伦比,强大到让人绝望的魔罗,成就了郭青那恐怖的威名。 易寒一步步的朝着成然走去,看上去十分惬意,根本不像是大战的样子,对于眼前之人,易寒还真没有看在眼里。 听到这句话,马东不由高看对方一眼,但是见其眼中闪过的那丝愤怒和阴冷,不由同样哈哈大笑,也不再理会。 现在的时节,已经是进入了十月的尾巴,这山的的四周被金黄色的符咒空桦林环绕,已转成黄色和红色,更有一种甜蜜的果子的味道,飘散在风里,所以走起来,并不感觉有多热。 只见此刻程无双‘精’神力一动,立刻凝形!庞大的‘精’神力,从那瘦削的身子涌出,化为巨大的手掌,轻轻向着第一块石台一提。 而且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什么教教主身边的大红人,此刻正在给下属传达旨意,当然是要狐假虎威一番。 据说在十二岁之时,便已经达到了a级强者的水准,打遍北美无敌手,却忽然了无踪影,没想到…居然被罚善给猎杀了!? 清风明月把客人给带入了观中,正在生闷气的镇元子看着递上来的东皇令,一阵无语。 见他一副“你明明是我老婆却帮着人家说话还要我这样那样顺人家将我置于何地”的模样,苏静卉白眼一翻,干脆收回手别开脸懒得理他了。 萧澄冷哼了声:“我把他逼上了绝路,他自然不会来找我。他一直人物我和你的关系不寻常,自然会来找你。”他解释的很简单,并不说透。 挂断之后,我看着通讯录上的照片,默默的说:我知道,谢谢你。 如果逃避不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大不了,咱就去步行街卖伞。 阳的话无疑是将路封死了,只要自己说出自己的想法,对面的阳不可能让自己离开。 迎面而来,最大的念头就是躲避,立刻扑向了一边,喷射火焰扫过,整个房间的墙壁被溶解了一半。 “温副总,我……我叫你名字吧,可以么?温副总我感觉太生疏了,很有距离感,你觉得怎样?”江芷蓝扭捏着提议,脸颊染上娇羞的红潮。 如此还不算,林秋萍跟着就呵斥道:“玉秀,瞎说什么呢!赶紧过来坐好。”说着,就伸手去扯赖在苏静卉怀里的林玉秀。 提起这茬,倪朗不禁垂头丧气,不仅被考察,还被断了荤,没结婚以前,苏母不允许他和苏沫沫同房,可怜的他只吃了那么一次,就忍饥挨饿了。 除了在拍婚纱照时,这还是言峤第二次吻我,不再像是只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像那天在民政局一样霸道,像在对别人宣告他的所有物,这一次他吻得温柔而认真,用炙热的唇描绘着我的,轻轻吮吸、舔舐。 “除了附魔子弹和重型火炮,就数这玩意最有用了。”军官从上衣口袋中拿出香烟刚想点上,才发现有宫晨曦在身边,挠了挠头无奈的的准备将香烟塞回盒里。 第23章 考验演技的时刻 大家的反应出奇的一致,狂喜之后撸起袖子问在哪呀? 魏建业先打了个预防针,语气沉沉地说:“不一定是地下水,更不一定是饮用水。” 谁都嚷嚷着先挖了再说。 魏建业想了想,“妈,要不你再领我们去一趟吧。” 蔡老太掸掸裤腿上的灰:“走呗” 三个孩子溜溜哒地要跟上,赵玉兰一把薅回来直喊祖宗,“喊的不是你们,跟你们没关系。” 她一看铁蛋的血盆大口,太阳穴的筋就突突突的跳动。 哨所里的人把三孩子当眼珠子似的宠,立刻游说赵玉兰松口。 今儿哨所带了个大箩筐装落叶,有人突发奇想地把三孩子玩里头一放,拍着心窝子跟赵玉兰保证绝不叫孩子累着,当真就这么抬着走。 全家都走了,赵玉兰自然也得跟上,快走几步追上婆婆。 哨所里平日巡逻外加做气象工作,一天来回二十多公里妥妥的。 小老太腿脚也还利索,倒也没拖后腿。 那竹编大箩筐到底承载不了三孩子的重量,半路整个底就掉了。 苗苗和铁蛋屁股着地,芽芽圆润甚至还滚了一圈。 糙汉们赶紧去搂,还心虚的扭头看蔡老太和赵玉兰的脸色。 婆媳俩只能假装没看见。 一行人紧赶慢赶的到大榕树下,蔡老太掷地有声的指着一处平坦的地面,“就是这。” 说实在话,其他人光是肉眼也确实看不出啥特别之处。 魏建业沉声说:“赌一把,挖挖看吧。” 哨所的人就商量着怎么分配人手,有经验的就叨叨以前看人家挖过,三个壮劳力正常上下班,挖个七八米大概用两天。 这纯纯手工活,差不多就是这数了。 “所长,但咱人手可不多啊,今儿还得出海巡逻,还得分配人手驻守气象站。” “是啊,台风天后可忙。” 魏建业沉吟着,“那就每天分配两个人手挖井,能挖多少是多少,先挖挖看。” 他亏心啊,别人哐哐一阵干活儿,自己只上下嘴皮子一动,实在是过不去这道坎。 隔天一大早,魏建业就吊着手去哨所干活了。 蔡老太心思主要还是在水源上打转。 就比如水源距离家属院有两公里,到时候是不是得迁过那边住去? 她不怕麻烦,日子想要过得红火就得看眼前,看以后。 人生在世永远在解决问题的路上,一劳永逸那是做青天白日梦,想生活好就得折腾。 不过后几天,蔡老太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打从台风天之后,哨所的人天天乘船去海上巡逻,她就知道搬不得,哨所明显就是挨着码头建设,公家指定有所考量。 她最怕的还是哨所的人能不能坚持到打出水的那一天。 十米出水和一百米才出水,耗费的人力工时,甚至心情那都不一样。 蔡老太已经想好了对策。 魏建业垂头丧气回来的某一天,小老太心里头立刻响起了警铃,知道考验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儿子情绪不高涨的原因她也能猜到。 之前台风天后,哨所天天去海面上溜达,后来她才知道是去捞渔民。 听说台风天出海打鱼收获大,但容易出事故,回回都有渔民丢了命。 就这回大儿子嘴里的小台风,听说也淹死了一个渔民,好像是出海的时候被海浪卷下船。 都捞八九天了还一无所获,估摸着就是尸骨无存的结果。 她上食堂打饭的时候偶尔会跟炊事员梁国栋唠唠嗑。 人家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叨叨渔民心里头对气象站有埋怨,觉得气象信息不准确,有跟没有一个样。 哪能反驳啊。 世世代代靠海吃饭的老渔民哪能不知道大海无情,可总得有个发泄地儿对不对。 这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怪老天爷狠心,怪人命不好,自然也得怪一下气象工作不靠谱。 刚才魏建业临时被喊去接电报,婆媳俩就商量着是不是因为这事呢。 这会孩子们都已经睡了,赵玉兰也得低声惋惜一句,“这不是得成孤魂野鬼了,也太惨了。” 气氛有些凝重,蔡老太环顾一圈悄咪咪地叹气:“可不是么,昨天建业死去的爸才给我托梦。” 魏建业一怔,下意识问:“说什么了?” 蔡老太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立马红了眼睛,声音降低八度开始演,“你爸愧疚呐,说走得早没能护住咱们娘俩,还说这么些年在下面可劲地干活,总算是混出了点名堂,这会能托梦了。” 赵玉兰小小声地问:“到下面还得继续干活啊?” 蔡老太两眼一瞪,儿媳妇便闭上了嘴。 小老太继续道:“你爸问咱们现在日子咋样,我就哭着说不行啊,连吃水都是难事,他要再不管管,苦的可是孙子孙女们啊。” 边上赵玉兰听到婆婆没忘孩子们,眼眶有点红,“妈....” 话落意识到不好打断,对着看过来的婆婆做了个给嘴上锁的手势。 蔡老太抹着眼泪鼻涕说:“你爸也愧疚得不得了,说一定得干啥事补偿咱们,我就说必须得来实际的,先把水源给送来,那空头话我可不听。” 赵玉兰瞪圆了眼睛,忽的站起来朝四面虔诚地直拜拜。 蔡老太语气一顿,“干啥呢?” 赵玉兰捂着心窝子说:“我给爸问个好啊。” 当年她嫁进老魏家,直接喊婆婆现任丈夫为公公。 丸辣,缺礼数啦! 魏建业倒是没往心里头去。 世界上要真有鬼,当年打小矮子的时候咋没鬼出手呢,估摸是亲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凑巧而已。 蔡老太当然也知道只说一次起不了效果,为了达到潜移默化的作用,小老太天天一吃完晚饭就盖被子睡觉。 夫妻俩也不敢打扰老太太,又琢磨省点煤油早点睡得了,于是也领着孩子们早早上床。 一家子天一黑就睡,一睡十几个小时,有时候睡迷糊了,睁开眼缓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人类...。 蔡老太心里头有章程,等挖到五十米还没出水的那一天晚上忽然把大儿子摇醒: “建业,建业啊,你爸总算是回话啦。” 第24章 有水喝啦 此时夜黑风高,远处海浪声夹杂着风声簌簌作响,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生物啼叫几声。 醒神的赵玉兰挨着丈夫近了点,明明脊背发凉偏偏还爱问:“公公说什么了?” 蔡老太面不改色做激动状:“他说事办好了,叫咱们放宽心,建业,你爸给咱们送水源来了。” 梦居然还能上下文衔接?此时魏建业也彻底动摇了。 边上的赵玉兰低声喊道:“肯定是真的,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离坟场近,有一天我们那有个女的出门走亲戚回来晚了。 那时候正在下小雨,她一个人撑着伞朝家里走,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多了个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还别了个布。 那女的只当对方是挡雨没放在心上,但又怕是坏人所以一直保持着距离。 然后对方忽然开口说:“大姐,让我进去躲躲雨吧。” 女的头一句没听见就继续走,余光瞥见那人站原地不动弹,只是还在喊:“大姐,你的伞大,让我进去行吗?” 那人光说不动,就好像不同意就没法进伞下一样。 女的感觉不对劲不敢回头也不敢搭话,直到听不见后头脚步声才敢慢慢走。 那时候雨也下大了,她就躲进路边的草垛里,撑开伞堵着洞口防止雨淋进来。” 忽然外面又有人说话,还是那一句话,“大姐,让我进去行吗?” 这时候再傻的人都知道外头不是人,女的就使劲用伞堵住洞口。 外头那东西还一个劲地想钻进草垛里,开始一遍一遍地重复“行吗,行吗,行吗,行吗……” 赵玉兰神戳戳地压低声音,“绝对是真事,后来听说要是答应了就得死,不过那女的还大病了一场。” 可见,世界上就是有很多玄乎事,公公托梦都不算啥了。 蔡老太顺着儿媳妇的话往下说,“要不咋说人对啥都得有敬畏心,我年轻的时候还碰见过汗毛桩,也叫诈尸,就是已经死了的人都埋了两三天了,扒土自己钻出来了,跟正常人一模一样,就是脑袋后有三根金毛,后来听说是有人拿部队大印给盖死了。” 小老太甚至还能把话绕回来:“我下回再梦见老头子可得说说,让他在下边安分点。” 气氛使然,连魏建业都在想要不就再坚持看看? 黑暗里,苗苗幽幽地来了一句:“死完了吗?我害怕……” 蔡老太本想再发发力给儿子洗洗脑,虽然因为孙女醒了戛然而止,但问题不大。 等水井已经挖到了七十米的时候,那一群糙汉子的气性已经给激起来了。 此时放弃是不可能的,就算挖穿了也得看看下头还有啥! 婆媳俩是十月上旬来的,此时已经十一月下旬了,也已经初步习惯了海岛有规律的生活。 所以当某一天魏建业没有按时回来吃晌午饭的时候,蔡老太心头一紧。 她频繁在门外徘徊观望,忽的听到远处‘砰’的一声。 城市里偶尔有年轻小伙子揣着气枪打麻雀,听声音有点像。 蔡老太还没琢磨明白就看到哨所的人齐刷刷拔腿往远处追。 她一瞅炊事员梁国栋都在队伍里,心里不由得打了个问号:是不是挖出水来了? 糙汉子里有刚好回头的,似乎张嘴喊了一声,队伍转了个弯直奔蔡老太来了。 “有水了!有水了!” 这隔着百米远就有人开始喊。 起初只是气象站的小年轻,后来年纪最大的炊事员也在喊: “出水了!一定是出水了!” 十个人跑到蔡老太跟前已经是眼含热泪。 本来跑过来是想感谢蔡老太发现水,结果一个个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炊事员梁国栋也是见过世面打过仗的,费劲地吞了几口唾沫,指了个方向说,“枪声是从大榕树下传来的...非特殊不得鸣枪...一定是发现水了....” 说着说着又激动得语无伦次,“那是魏所长的枪....我能听得出来....说不定是能喝的水....多少年了...苦了多少人...谢谢您啊....” 蔡老太一拍大腿:“先去看看再说。” 都打枪摇人了,指定是缺人手了。 所有人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拔腿又跑。 赵玉兰搂着孩子站边上也激动极了。 蔡老太匆忙忙的奔回屋张罗着:“快快快,吃完饭赶紧去送饭。” 婆媳俩其实没心思吃饭,主要是喂饱三个孩子。 孩子关键时刻也给力,苗苗和铁蛋可劲地扒饭,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赵玉兰追求速度就喂芽芽吃。 小孩‘嗷呜’就是一口,嚼吧嚼吧吞了以后还知道张大嘴‘啊’的一声等着接下一口。 这时候也顾不上收拾碗筷,婆媳俩拎着牛筋桶带着孩子急吼吼的去食堂。 果不其然,所有菜都没动过,还微微冒着热气呢。 大家的饭盒散落在桌子上和架子上,显然走得很匆忙。 大家的饭菜都是一样的,今儿吃的是扒皮鱼炖韭菜做的卤,主食是红薯面条。 蔡老太卷起袖子,举起勺搅着卤汁,喊话儿媳妇:“你打面。” 赵玉兰应了一声赶紧去拿筷子。 按理说面条要过几道凉水,估摸炊事员做饭为了省水跳过这步骤。 此时面条坨得厉害,赵玉兰只能费大劲搅开。 她还怕被婆婆嫌弃太慢,压根不敢停。 蔡老太又喊:“苗苗把饭盒收上来,铁蛋站我边上负责接饭盒码放好!” 流水线作业就是快,就连芽芽都蹲在牛筋桶旁边,在铝饭盒码好以后再摸一下,主打一个参与感。 婆媳动作不算慢,在路上也没有耽误,到时候瞅见全员正抡圆了膀子接一桶又一桶的湿泥,表情就跟发现金矿似的。 蔡老太知道挖出水是迟早的事,所以此时还按捺得住。 赵玉兰则在心里真情实感地疯狂祈祷务必是能喝的水啊,折寿她都愿意! 魏建业看到几十步开外的家里人,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捧起一坨湿沙含进嘴里可劲地抿了一下,吐出沙子后竖起大拇指咧着嘴笑,示意家里人是可以喝的水。 赵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