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平民盲女怎么成了白月光》 第1章 她快死在床上了 安怜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江彻的掌心滚烫,贴在她腰间,像烙铁一样。 她想躲,可男人手臂箍得太紧,她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柔软的床铺,连呼吸都变得稀薄。 “阿彻……”她柔柔地唤她,尾音发颤,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江彻没应声,鼻尖蹭过她耳廓,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垂上。 安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指攥紧他肩头的衬衫,将那一小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躲什么?”江彻开口,嗓音低低沉沉的,像含着一口没化开的蜜,又黏又哑,从喉咙深处碾出来。 “……明天还要上课。”安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 “嗯。”江彻应了一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吻落在颈侧,留下一片湿意。 安怜咬咬唇,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江彻,你听到没有呀?” 江彻闻言,抬起头。 他撑在她上方,逆着光,轮廓深邃。 他的眉骨高,眼尾上挑,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长相。 此刻那双沉稳又带着几分掌控欲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落在安怜泛红的脸颊上,喉结滚动。 “听到什么?”他问。 安怜:? 她气得想踹他,但腿被他压着根本动不了,只能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可惜她的力气在江彻面前跟挠痒痒似的。 “我说明天还要上课,”安怜又重复了一遍,撒娇道:“你让我早点睡好不好?” 江彻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在她红唇上啄了一口,理直气壮:“不好。” 安怜:“……” 她就知道。 江彻这个人,平时在外面端着副沉稳矜贵的模样。 什么投资大亨、商业天才,所有人都说他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可只有安怜知道,这人私底下有多恶劣。 尤其是这种时候。 安怜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她伸手揽上江彻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又软又糯:“阿彻,我真的好困了,你放过我嘛。” 江彻的呼吸明显加深了许多。 安怜察觉到他的变化,心里暗暗得意。 这招屡试不爽,江彻最吃她撒娇这一套。 果然,江彻沉默了半晌,撑起身体,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他捏了捏安怜的耳垂,语气无奈又纵容:“你倒是会找时候撒娇。” 安怜弯起嘴角,正准备夸他两句好话,一只大手蓦然扣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捞回来。 “但今晚不行。”江彻声音哑得厉害,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怜儿,我忍了一晚上了。” …… 不知过了多久,安怜的意识逐渐模糊,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通讯终端在响。 铃声很特别,是一首轻柔的钢琴曲。 安怜记得自己设过这个铃声,但此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是谁的专属铃声。 江彻眉头微皱,似是不满意有人打扰他的好事。 他长臂一伸,看都没看,直接按掉了通话。 可没过两分钟,通讯终端又响了。 还是那道铃声。 江彻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满,一手掐着安怜的腰,一手拿过通讯终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 哥哥? 他眼中掠过一抹疑惑,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安怜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眸中水雾氤氲,活脱脱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江彻强忍着继续欺负她的想法,沉声问道:“怜儿,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哥哥?” 安怜迷迷糊糊的,听到“哥哥”两个字,先是懵了一下,紧接着吓得魂飞魄散。 哥哥。 叶闻白。 她的二号男朋友,圣罗兰贵族学院的学生会主席。 她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两个月前,因为穿书系统的失误,她一个路人甲被迫穿进了这本名叫《甜心校花爱上我》的玛丽苏贵族学院文里,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透明背景板。 原主和女主薛纯一样,都是从贫民窟出来的特招生,凭借优秀的魔法天赋考进了全大陆最顶尖的圣罗兰贵族学院。 两个特招生被分到了同一间寝室,关系还算亲近。 原主天生眼盲,这在剧情里,反而成了一个便利的工具。 因为她看不见,所以男女主在她面前从不避讳。 从互诉衷肠到争吵和好,从偷偷牵手到更亲密的举动,原主就在一旁默默当着背景板,全程透明,几乎没有台词。 直到最后男女主历经虐恋情深终成眷属,背景板原主才拿着毕业证默默离开,消失在大结局的尾声。 但安怜不想参与男女主的虐恋情深,所以她决定攒钱跑路,去北方冰雪王国治眼睛。 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 她每天认真学习,拿最高的奖学金,课余时间还偷偷接了点远程的翻译工作,攒钱计划稳步推进。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她因眼盲而养成的发呆习惯,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深情凝视。 原书中的三大反派,轮番找上了门,要求她负责。 安怜很懵,她想拒绝,可她一个靠奖学金过日子的特招生,得罪不起任何一个。 于是她被迫成了时间管理大师,同时和三个人谈恋爱,小心翼翼地瞒着他们彼此的存在,就等资金攒够的那一天,拍拍屁股跑路,让这三个人再也找不到她。 计划很完美。 但前提是,不能露馅。 她迅速在江彻起疑前做出反应,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贴向他,偏过头,凭着感觉寻到他的唇角,轻轻地啄吻,气息不稳地含糊道:“嗯……别管它……阿彻……” 江彻垂眸看着怀里主动起来的小姑娘,眼底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她软绵绵的吻给堵了回去。 安怜平时很少这么主动。 她在这件事上总是害羞得要命,稍微逗一下就脸红,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每次都得他哄半天才肯配合,偶尔被逼急了还会拿脚踹他。 今天倒是稀奇。 江彻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注意力重新落在眼前这具温软的身躯上。 “行,不管了。” 掌心流连,引得一阵轻颤。 安怜一开始还能勉强应付,到后面完全招架不住,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声音断断续续的,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觉得,她可能是这世上最惨的路人甲了…… 第2章 不知节制的狗东西 意识在浪潮中浮沉,安怜终是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眼皮感受到的光线强度告诉她,天色已经大亮。 身侧是空的,床铺微凉,江彻应该早就起来了。 安怜试着挪动身体,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全身上下尤其是腰酸软得不像话,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她撑着胳膊,极其缓慢地坐起身,每动一下都觉得艰难。 指尖揉着酸痛的腰侧,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嘀咕咕地抱怨:“狗东西,一点也不知道节制……” 她的腰真的要断了。 “什么狗东西?”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不紧不慢的,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安怜神情一滞,慢慢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她看不见,但她能想象得到江彻现在的样子。 大概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眉梢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江彻确实是以这个姿势看着坐在床上的炸毛小猫。 不用猜都知道,这小猫醒来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骂他 “阿彻你听错了吧。”安怜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切换成无辜模式,笑得又甜又乖,“我说的是……枸杞!对,枸杞!我说等会泡点枸杞水喝,最近觉得眼睛干干的。” 江彻看着她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唇角慢慢扬起来。 他倒也没拆穿她,慢慢朝她走近,语气不紧不慢的:“是吗?那我明天让人给你买点枸杞回来,好好补补。” 安怜疯狂点头:“好呀好呀,谢谢阿彻。” 江彻没接话,视线从安怜的脸蛋往下移,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晨光里,那些痕迹格外明显。 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深深浅浅的红,像雪地里落了一地的梅花瓣。 江彻眸色渐渐加深。 他想起以前,安怜总是不让他公开,只谈地下恋,做亲密事情也不愿在明显的地方留印子。 他问过为什么,安怜说自己是特招生,本就容易被排挤,不想再因为和他的关系被人说闲话。 他考虑到她的处境,便也同意了。 可是昨晚,安怜太主动了。 她揽着他的脖子,亲着他的唇角,软绵绵地喊阿彻,喊得他脑子里的弦一根一根全断了。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脖颈,在那片细腻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从未想过,会那么好看。 好看到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安怜是他的人。 是他江彻的女朋友。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古代会有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如果是安怜想要,他大概也会把整个大陆捧到她面前。 安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彻的回复,心里越发没底。 这家伙不会是生气了吧? 唉,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她还同时伴了三个不同性格的老虎! 她真是有史以来最惨路人甲! 安怜在心里叹了口气,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阿彻?” “嗯。”江彻低低应了一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想起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 那是在学校的大礼堂,所有人都在看台上讲话的校长,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当时站在礼堂侧门的阴影里。 她不可能看到他。 可她就那么望着他,目光安静又专注,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 两个月前开始,无论他在学院的哪个地方,图书馆、食堂、教学楼走廊,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但只要他看回去,那道视线就会立刻移开。 他不傻,这不是暗恋是什么? 人家小姑娘暗恋了他整整两个月,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给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所有他找了一个时间,和安怜表白,送了她一张黑卡,正式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想到这,江彻心情好极了。 他上前牵起安怜的手,道:“我今天做了海鲜粥,尝尝?” 安怜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担惊受怕全抛到脑后,连连点头:“要要要!” 江彻唇角上扬,牵着她的手让她慢慢下床。 安怜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江彻眼疾手快地捞进怀里。 “腿软?”江彻低头问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安怜脸颊爬上红晕,锤了他一下:“你还说!都怪你!” 江彻低笑一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抱进了卫生间。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前,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又帮她接好温水。 洗漱完,江彻又把她抱到餐厅的椅子上坐好,转身去厨房端粥。 安怜乖乖等着,心里美滋滋的。 不得不说,江彻的厨艺是真的好,就算不考虑其他因素,单凭这顿饭她也能心甘情愿地多谈一阵子恋爱。 没一会,江彻端着粥走出来,放在安怜面前,又放了一碟小菜和一杯温牛奶。 “小心烫。”他说。 安怜点头,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鲜虾的甜味和米粥的软糯混在一起,入口即化,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身为百亿大少爷能有这样的厨艺,真是便宜了他未来的妻子。 安怜吃完最后一口粥,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 江彻递了纸巾过来,她接过去擦了擦嘴,由衷地感叹:“我要是天天都能吃到阿彻做的饭就好了。” “那你就天天来。”江彻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怜笑容一僵。 天天来? 那不露馅才怪。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吃过早餐,江彻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袖口,对窝在沙发上的安怜说道:“我上午没课,公司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你路上小心,放学我来接你。” 第3章 二号男朋友: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不用不用!”安怜连忙摆手,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又放软声音,“你忙你的,我……我跟薛纯约好一起回去的。” 江彻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道:“好,有事联系我。” “嗯嗯。” 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安怜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沙发爬起来。 她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到浴室,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她脖子上的痕迹明显得不得了。 安怜伸手摸了摸那些地方,有些微微凸起,摸起来还有点疼。 她皱了皱眉,从包里翻出一条丝巾系上。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知道这些痕迹肯定很明显。 以前她每次都会提前跟江彻说好不能留印子,但昨晚实在太混乱了,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安怜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绕了一条最远最偏僻的路往教室走。 每次从江彻的别墅出来,她都会走这条路。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怕被人看到。 毕竟她在学校里有三个男朋友,万一被人撞见她从江彻的别墅出来,传到另外两个人耳朵里,她就完蛋了。 想到这,安怜停下来,抹了把不存在的眼里,心里默默算账。 治眼睛的手术费,加上路费,加上到了北方冰雪王国之后的租房和生活费,加起来大概需要五十万金币。 她现在攒了大概十三万,还差三十七万。 奖学金每年有十二万,她接的翻译工作每个月能赚四千左右,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两年多。 两年。 能不能让她刮张彩票中两百万啊。 安怜越想越觉得心酸。 别的穿书者要么是女主角光环开挂,要么是手握剧本逆天改命,她倒好,穿成一个背景板,还要同时应付三个反派,每天都过得像在走钢丝。 而且为了区分这三个定时炸弹男朋友,她可是煞费苦心。 每个人的通讯终端铃声和备注都不同。 备注尤其要精心设计,既要让他们本人觉得是独一无二又亲昵的称呼,又要预防不小心被另外两人看到,不会引起怀疑觉得过于亲密。 等等!通讯终端! 安怜想起什么,急忙从包里把通讯终端翻出来,开机。 屏幕刚亮,便响起一道轻柔的钢琴曲。 是叶闻白。 安怜命苦地闭上眼睛,等会要怎么狡辩……不对,怎么解释啊。 昨晚江彻挂了七八通叶闻白的通话,最后甚至还把她通讯终端关机了…… 没事!大不了把锅甩给薛纯! 安怜睁开眼,凭借感觉按下接听键。 “怜儿?” 叶闻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清润温和,像春天里化开的溪水。 可不知怎么,安怜就是听出了一丝压迫感。 “昨晚怎么不接电话?”他问。 安怜闻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语气里掺入一丝懊恼:“哥哥,昨晚我不小心睡着了。” “是么。”叶闻白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若有所思,“你平时睡得挺晚的。” 安怜头皮一麻。 完了,叶闻白知道她平时接翻译工作,经常熬到深夜。 这个借口简直漏洞百出。 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借口。 “是最近太累了吗?”叶闻白又问,语气关切。 “是呀!”安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快小考了嘛,复习的东西有点多,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头也昏昏沉沉的。” 她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这个理由能蒙混过关。 短暂的沉默。 就在安怜以为蒙混过关时,叶闻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像一颗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噢,这样啊。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给你带了早餐。” “……” 一瞬间,安怜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耳边嗡嗡作响。 他现在在她宿舍楼下?! 她此刻人在哪里?在远离宿舍区、靠近后山的江彻独栋别墅外的小径上! 从这里用最快的速度换十几个传送阵跑回宿舍楼,至少也要十五分钟! 这还是在忽略她此刻腰酸腿软的情况下! “怜儿?”听筒里传来叶闻白略带疑惑的轻唤,“怎么不说话?还没睡醒吗?” “醒、醒了!刚醒!”安怜舌头差点打结,用尽毕生演技,让声音听起来是惊喜中带着点刚起床的迷糊和羞涩,“哥哥你怎么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我刚醒,还没洗漱呢,头发乱糟糟的,见不了人。” “没关系。”叶闻白轻笑,笑声如羽毛轻轻搔过耳廓,却让安怜寒毛直竖,“我不介意。还是说……我们怜儿害羞了?” “是、是有点嘛……”安怜脸涨得通红,这回倒不全是装的。 她一边应付着电话,一边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小跑起来。 “那好吧,”叶闻白似乎被她的“害羞”取悦了,语气温和纵容,“不急,我就在楼下花坛边等你。慢慢来,早餐是保温的。” “好,好……我尽快!”安怜忙不迭地应下,挂了通讯终端。 圣罗兰贵族学院占地极广,因此学院各处都设置了短距离传送阵,供学生免费使用。 只是传送阵需要排队,而且每次只能传送五百米,要去远的地方得换乘好几个阵。 安怜平时最烦换乘,但此刻她无比感谢学院这个设置。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传送点,前面已经排了三四个学生。 安怜急得直跺脚,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祈祷叶闻白别等急了。 好不容易轮到她,她踏进传送阵,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另一个区域。 就这样,她连换了七个传送阵,中间还因为一次方向判断失误多绕了一段路,等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楼下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怜儿。” 叶闻白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安怜猛地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努力平复着呼吸。 “哥、哥哥。”她挤出笑容,摸索着朝他走去。 叶闻白扶住她的胳膊,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跑这么急做什么?都出汗了。” 一晃眼,他看到了安怜丝巾下,隐隐约约露出的几道红痕。 第4章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背着他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吧? 这是……吻痕? 叶闻白眸中闪过一抹暗光,看向安怜来时的方向。 这条小路虽是在女生宿舍内,但很明显不是通往宿舍楼,而是通往传送阵。 加上她这气喘吁吁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从楼上走下来的。 难道……怜儿昨晚根本没在宿舍? 安怜忽然觉得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后背都有些发凉。 难道是刚才跑太急…… 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整理丝巾,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完了完了,该不会被他看见了吧? 天杀的江彻!这周和他的约会必须取消! 虽然今天已经周五了。 为了掩饰慌乱,安怜顺势挽上叶闻白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撒娇道:“当然是因为想马上见到哥哥呀,一分钟都不想等。” 叶闻白闻言垂眸,视线落在她略显慌张的脸上。 小姑娘皮肤白,因为奔跑和紧张,鼻尖沁着细小的汗珠,脸颊也泛着红,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但这副模样,在他眼里,反倒更像做贼心虚。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背着他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吧? 叶闻白眼中掠过一抹杀意。 要是让他查出来是哪个野男人…… “哥哥?”安怜总觉得气氛不对劲,攥着叶闻白衣袖的手下意识收紧。 伴君如伴虎! 伴君如伴虎啊! 叶闻白强压下涌上来的醋意,皮笑肉不笑,把手里提着的精致食盒递给安怜。 “想着你最近复习辛苦,特意让家里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他声音清润,像春风拂过柳梢,“先吃早餐,等会儿我送你去教室。” 安怜接过早餐,脸上的笑差一点挂不住。 今早江彻煮的海鲜粥实在太好喝了,她不知不觉就喝了两大碗,这会儿胃里还撑得慌,哪里还有肚子吃叶闻白的早餐? 可要是拒绝了,以叶闻白的性子,肯定会追问到底。 说不准还会派人去查她这几天的动向。 太危险了! “怎么了?”叶闻白看着她半天没动作,笑眯眯地问,“吃过早餐了?” 安怜捏了一把冷汗,干笑两声,认命地打开了食盒。 瞬间,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里面是晶莹剔透的虾饺皇、皮薄馅大的汤包、还有一碗炖得奶白浓郁的鲍鱼鸡汤,旁边配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若是平时,她早就两眼放光了。 可现在,这简直就是催命符。 “没有啊!”安怜赶紧否认,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 味道鲜美,食材和厨艺都是顶级的。 可她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叶闻白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看着她机械地咀嚼、吞咽,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他实在是太了解安怜了,这小家伙这会儿估计是在硬撑呢。 安怜被他看得如芒在背,每一口吞咽都无比艰难。 三个男朋友当中,她最害怕的就是叶闻白。 江彻虽然霸道,但他行事光明磊落,不喜欢玩阴的,牧子临更是傻不溜几的一根筋。 唯独叶闻白。 他永远笑眯眯的,像个无害的邻家学长,可心思却最缜密深沉的。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不动声色地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地帮他数钱。 她真的很怕在这里翻车。 安怜头脑风暴,一边吞咽,一边掏出通讯终端。 她假装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对着叶闻白露出一个焦急的表情:“哥哥,我们边走边吃吧,我看了一下课表,要迟到了!” 叶闻白:“……”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安怜久久没等到回复,心里直发毛,正想再催促一遍,却听见叶闻白地笑一声。 这笨蛋,慌得连屏幕朝上还是朝下都分不清了。 他实在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安怜的额头:“怜儿,你通讯终端拿反了。” 安怜:“!” 完了。 她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果然看不见就是麻烦! “啊哈哈,太着急了嘛,脑子都不清醒了。”安怜慌忙把终端翻过来,恨不得原地消失。 叶闻白没再戳穿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眼神深不见底:“怜儿,你好好告诉哥哥,昨晚,你是不是在外面过夜了?” 一瞬间,安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她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 说是跟薛纯在一起? 不行,叶闻白如果要去查,一问便知。 怎么办?怎么办? 安怜心一横,眼底泛起水雾,咬着下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叶闻白:“哥哥,你是在审问我吗?” 叶闻白脸上有一瞬的愣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 安怜趁机抽回手,委屈极了:“我知道我是特招生,配不上你们这些贵族少爷。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随便跟别人怎么样?我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太累了就在阅览室趴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锁门了,我就只能在椅子上凑合一晚。我怕你们笑话我,才不敢说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涌出,自脸颊滑落,声音也开始发颤,演技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叶闻白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的醋意和怀疑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最吃这一套了。 “别哭。”叶闻白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我不好,不该凶你。” 安怜把脸埋在他胸口,偷偷松了口气,但还是配合地又掉下来几滴眼泪:“那你以后还乱想吗?” “不了。”叶闻白无奈认输,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下次锁在图书馆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嗯。”安怜从善如流地点头,心里盘算着今晚是不是得去图书馆真的睡一觉,不然穿帮了怎么办。 危机暂时解除,安怜悬着的心刚落下,叶闻白又开口了。 “对了,怜儿。” “嗯?” “你脖子上的丝巾……”叶闻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些凉,但系得这么紧,不热吗?” 第5章 他喜欢看她哭 安怜:……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她真想连夜扛着行李逃跑,但她没钱。 她现在跑路,到了北方冰雪王国连房租都付不起,她可不想睡大街。 安怜在心里把江彻骂了一百八十遍,面上却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哥哥不觉得丝巾配我这套衣服很好看吗?” 叶闻白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巾。 说实话,搭配得确实不错,丝巾正好点缀了脖颈处空荡荡的位置,看起来很温柔。 “是挺好看的。”叶闻白说。 安怜松了口气,刚想笑,又听见他补了一句:“不过——”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怎么也落不下来。 叶闻白看着她那这紧张兮兮的小表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 他刚才已经把人惹哭过一次了,要是再追问下去,这小哭包估计又得掉眼泪。 虽然他挺喜欢看她哭的,但再来一次他可招架不住。 “不过什么?”安怜小心翼翼地追问。 “不过我们家怜儿穿什么都好看。”叶闻白笑着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算不系丝巾,也好看。” 安怜一愣,旋即脸颊染上一层薄粉,分不清是害羞还是紧张。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哥哥家的……”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叶闻白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眸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不急。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会把她娶回家。 “走吧,我送你去教室。”叶闻白牵起安怜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早餐吃不下就不吃了,别勉强。” 安怜神情微滞,欲言又止。 叶闻白怎么知道她吃不下? 嗯……好像刚才是有点明显。 不过他没拆穿她就行。 “好。”安怜乖乖点头,任由叶闻白牵着往前走。 叶闻白得到回应后,便放慢脚步,配合着身边人的小碎步。 他习惯迈大步,但和安怜走在一起时,总是会刻意放慢,怕她跟不上。 “下课后来我接你,一起吃午饭。”叶闻白边走边说,语气随意。 安怜脚步一顿:“啊?要一起吃午饭?” “怎么了?”叶闻白侧头看她,眉梢微挑。 安怜脑子里乱得不行,但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她白天从来不和她的三个男朋友约会。 一来是白天人多眼杂,二来是她得上课,三来是最重要的——她实在分身乏术。 白天的时间是属于她自己的,她要上课、要赚钱。 所以她和三个人都约定好了,白天在学院里就当不认识,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三个人住在不同的地方,时间错开,她每次去都会算好时间,轮流去三个人的别墅过夜。 一四是江彻,二五是叶闻白,三六是牧子临,周天休息。 排得严丝合缝,从未出过差错。 “哥哥,我中午要复习,快考试了。”安怜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叶闻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他今日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 他比安怜高出一个头,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勾勒得很温柔。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画,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昨晚怜儿不接哥哥电话,让哥哥伤心了一晚上。”叶闻白嗓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今天不补偿一下哥哥吗?” 安怜有些心虚。 其实,她还是有一点点喜欢她这三个男朋友的,但也只是一点点。 所以,她受不了他们委屈,尤其是因为她委屈。 但她可不会被美色诱导! “当然要补偿一下哥哥呀。”安怜语气可怜巴巴的,眼眶又红了,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但是最近要考试了,我想加紧复习。哥哥也知道,我是特招生,成绩要是跟不上,奖学金就没有了。” 叶闻白看着她,沉默了。 这小家伙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行。”他点点头,善解人意道:“不吃午饭可以。” 安怜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补了一句:“那一起吃晚饭。” 安怜:“……” 她就知道,叶闻白没那么好打发。 安怜张了张嘴,想再拒绝,可转念一想,她已经拒绝了午饭,如果连晚饭也拒绝,叶闻白肯定会起疑。 到那时候,她就真的处于被动位置了。 “好。”安怜咬了咬唇,认命地点头,“哥哥你待会把餐厅地址发我,我下课去找你。” “不用。”叶闻白说,“我去接你。” 安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可以!” 叶闻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安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解释道:“同学都会看到的……” “现在同学们也都看到了啊。”叶闻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安怜:! 她这才反应过来,从宿舍楼走到这里,一路上遇到过多少人她不知道,但她和叶闻白是一直牵着手的啊! 就算她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周围人的目光。 安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她怎么就跟着叶闻白走了呢? 怎么就让他牵着手走了呢? 怎么就忘了这是在校园里,不是在叶闻白的别墅里呢? 叶闻白看着安怜那张写满了“完蛋了”的小脸上,眸中闪过一丝得逞。 他侧过身,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语气十分低落:“怜儿就那么不愿意和哥哥公开吗?” 这个语气,这个声调,任谁听了都狠不下心说一个“不”字。 “不是的,哥哥。”安怜拼命找补,“我只是不想让人议论你,毕竟我只是一个特招生……” 这是她最常用的借口。 每次三个人中的某一个想要公开,她就把这套说辞搬出来。 百试百灵。 毕竟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小心翼翼的特招生,配不上他们这些贵族少爷,所以才不敢公开。 这个理由既显得她懂事,又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第6章 叶闻白:怜儿心跳得好快 果然,叶闻白又不说话了。 安怜以为他又要被说服,但下一秒,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安怜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清冽好闻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淡淡的,混合着他身上灼热的温度。 安怜鼻腔里全是这个味道,心脏砰砰直跳。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害羞,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哥哥……”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脚跟磕在花坛的边缘上,差点摔倒。 叶闻白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扶住她,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畔。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说。 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安怜一个激灵,耳朵瞬间爬上红晕。 这个人,说话就好好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她看不见,所以她的其他感官比常人敏锐得多,尤其是耳朵。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求饶。 叶闻白没有退开。 他就着这个姿势,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溢出,带着些沙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怜儿心跳得好快。”他说。 安怜:“…………” 她能不跳得快吗! 靠她这么近,还用这种声音说话,她的心脏要是跳得慢就该去做检查了! “哥哥,你、你离我远一点……”安怜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叶闻白握住她的手,轻轻把玩着。 “为什么要离远一点?”他问,语气无辜极了,“怜儿不喜欢哥哥靠近吗?” 安怜想说是。 但她不敢。 “不是不喜欢……”安怜艰难地组织语言,“就是……太近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叶闻白闻言,犹豫片刻后退开半步,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今晚我来接你。”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安怜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点头道:“……好。” 叶闻白满意了,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安怜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今天早上从江彻那里出来,被叶闻白堵在宿舍楼下,现在又被叶闻白牵着走在校园里。 不出一小时,整个学院都会知道,特招生安怜和叶闻白关系不明。 不行不行,她必须得想出一个好借口。 “怜儿。” “嗯?”安怜回过神来。 “到了。”叶闻白停下脚步,“魔药课教室,我没记错吧?” 安怜有些意外,点头:“没记错。” 她没想到叶闻白竟然记得她的课表。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有些复杂,但很快就被现实的焦虑压了下去。 “进去吧。”叶闻白松开她的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晚上我来接你。” 安怜点点头,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刚走了两步,她又听见叶闻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怜儿。” “嗯?”她回过头。 “你的丝巾,”叶闻白的声音带着笑意,“真的挺好看的。” 安怜:“……” 她总觉得叶闻白话里有话,但她不敢问。 她只能扯出一个笑容,说了声“谢谢哥哥”,然后快步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安怜凭着记忆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怜怜,你怎么才来?” 是薛纯。 “别提了。”安怜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欲哭无泪,“我今天差点死了。” 薛纯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 根据安怜的排班表,昨晚侍寝的应该是江彻。 差点死了…… 难道是…… 薛纯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表情,拍拍安怜的肩膀,安慰道:“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血气方刚的,苦了你了。不过江彻这家伙也是,竟然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安怜把脸从胳膊里露出来,朝着薛纯的方向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不是江彻,比江彻更可怕。” “谁?” “叶闻白。” 薛纯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同情:“你确定你今天还能活着回寝室吗?” 好问题。 她人肯定是能活的,但她的腰不一定。 安怜刚想叹气,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飞上枝头的两只丑小鸭吗?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江学长和叶学长也是你们能讨论的?” 安怜不用看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颜棠,帝都颜家的大小姐,论家世和原书中的三大反派不相上下。 颜家在帝都经营珠宝生意,据说整个大陆一半的魔法矿脉都在颜家手里,财富深不可测。 说来也奇怪,颜棠这人既不喜欢原书男主,也不喜欢江彻这几个反派,但就是爱找原主和薛纯的麻烦。 安怜有时候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暗恋薛纯,故意想引起薛纯的注意力。 毕竟这招在小学男生身上挺常见的。 薛纯眉头一皱,从座位上站起来,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我们讨论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耳朵这么长,怎么不去当顺风耳信使?一个月好歹也能赚几个金币。” 安怜差点笑出声。 薛纯这张嘴,真的是从来不饶人。 颜棠被噎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薛纯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们注意身份,你反倒骂我?” “提醒身份?”薛纯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我们什么身份?圣罗兰学院的在读学生。你什么身份?圣罗兰学院的在读学生。大家都是学生,你哪里比别人高贵了?” “你——”颜棠气得脸都红了。 “我什么我?”薛纯往前走了两步,围着她绕了一圈,“我说颜棠,你一天天盯着我和怜怜干嘛?别人追星追偶像,你追我俩?怎么,你是我们后援会会长?” 周围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声。 颜棠的跟班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薛纯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颜棠咬牙切齿。 薛纯歪着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天天找我们麻烦,图什么?难不成……” 第7章 安怜!你竟然勾搭上了叶闻白! 她拉长语调,故意停顿了一下。 安怜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你暗恋怜怜?” 安怜:“……” 她就知道,一个寝室睡不出两种人。 薛纯这张嘴,真的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安怜默默地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颜棠愣了一秒,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她!也不看看她……” 她目光落在安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确实挺乖挺好看的…… 颜棠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什么跟什么啊! 她怎么会觉得安怜好看! “你们俩身上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我一只耳环贵!”颜棠指着两人,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她!你脑子有病吧薛纯!” 安怜听到这话,脑子灵光一闪。 颜棠说得对,她们身上的衣服确实不值钱,但反过来想,颜棠这么有钱,要是她愿意给她们买几件衣服,她变卖了也能赚一点钱啊。 安怜试探性地开口:“那要不你给我们买两件?也不用太贵,就你耳环那个价位的就行。” 颜棠:“?”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在嘲讽她们穷,怎么变成她要掏钱给她们买衣服了? “你、你们……”颜棠指着安怜,手指都在发抖,又转头指指薛纯,“你们两个简直不可理喻!” 她真是气死了。 明明是想来找茬的,怎么反而被这两个人气得说不出话。 下一秒,她的一个小跟班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举着通讯终端凑到颜棠面前。 “老大老大,你看这个!” 颜棠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神情蓦然僵住。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叶闻白单手揽着安怜的腰,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怀里,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姿态亲昵。 角度拍得极好,光线也恰到好处,把叶闻白的侧脸轮廓勾勒得线条分明,安怜的耳尖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娇滴滴的。 这张照片要是拿去参加摄影比赛,至少能拿个三等奖。 颜棠看完,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瞪着安怜,声音拔高了几分:“安怜!你竟然勾搭上了叶闻白!”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先前她和薛纯的争吵已经吸引了教室里大部分人的注意,现在听到“叶闻白”三个字,所有人齐刷刷地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落在安怜身上。 叶闻白。 圣罗兰学院学生会主席,叶家独子,整个帝都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和特招生安怜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安怜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浑身不自在。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被所有人关注。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颜棠气势汹汹地把终端举到她面前,恨不得怼到她脸上。 安怜抬起头,朝着颜棠的方向,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我为什么需要给你解释?” 颜棠一噎。 对啊,她为什么需要安怜给她解释? 她又不喜欢叶闻白。 可是…… 颜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忽然响了。 教授推门走进教室,看到教室里乱糟糟的场景,眉头一皱:“吵什么吵什么?上课了都回到座位上去!” 颜棠恶狠狠地瞪了安怜一眼,不甘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越想越气。 她欺负安怜也有几个月了,按照她那个乖乖的性格,肯定是叶闻白那家伙强迫她的。 她一个特招生,无权无势的,那笑面虎要是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行! 只能她欺负安怜,别人都不行。 叶闻白也不行。 颜棠咬咬唇,侧头对旁边的跟班低声吩咐:“你去,想办法拿到安怜那家伙的衣服尺寸,给她买几件衣服,再买几件奢侈品。” 跟班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啊?” 她没听错吧?老大刚才还在和安怜吵架,现在就要给她买衣服? “啊什么啊?快去!”颜棠没好气地说。 跟班很懵,但还是点头:“好的老大。” 颜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衣服买好一点,别买那些地摊货,丢我颜家的脸。” 小跟班:“……” “好的老大。” 安怜不知道颜棠在盘算什么,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课堂上。 魔药课教授站在讲台上,翻开教材,开始今天的课程。 “上节课我们讲了基础魔药的配制原理,今天我们来学习不同元素魔法师在配制魔药时的差异。”教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间教室,“在座各位都是已经觉醒了元素的魔法师,应该清楚,元素天赋决定了你们在魔药学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安怜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这个世界是魔法的世界。 每个人在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会经历元素觉醒,觉醒后就能感知到天地间的元素能量,并将其转化为魔力为己所用。 元素分为七大类别。 金、木、水、火、土,这是五大基础元素,大部分觉醒者都属于这五类中的一种。 在这五类之上,还有两种极其稀有的元素——光日和光月。 光月元素是七大元素中最稀有的,整个大陆拥有光月元素天赋的人不超过三百个。 光日元素稍微多一些,但也不到五百人。 而安怜就是光月元素的觉醒者,薛纯则是光日元素的觉醒者。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能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全大陆最顶尖的圣罗兰贵族学院。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天赋比家世更重要。 再有钱的家族,如果生不出一个高天赋的孩子,也会在几代之内衰落。 而像安怜和薛纯这样天生拥有稀有元素的人,哪怕出身再低微,也能凭借天赋获得向上爬的机会。 圣罗兰贵族学院每年都会开放几个特招生名额,专门招收这些有天赋但没背景的平民学生。 说是给平民机会,实际上也是贵族们在给自己物色人才。 一个光月或光日元素的魔法师,毕业后无论去哪个家族,都能成为这个家族的核心力量。 第8章 叶夫人找上门 安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进了圣罗兰就真的能跟那些贵族平起平坐。 她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被学院和贵族们利用的工具。 等她毕业,要么被某个家族收编,要么就嫁给某个贵族。 但她选择第三条路——跑路。 课上到一半,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贵气的妇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第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但气场比学院里任何一个贵族夫人都要强。 教授看到她,微微点头,妇人颔首回礼。 颜棠原本昏昏欲睡,看到这个妇人后,猛然清醒。 这不是叶闻白的母亲吗?她怎么会来魔药课的教室? 颜棠脑子转得飞快,目光从叶夫人身上移到安怜身上,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她是来为难安怜的? 这种戏码颜棠见多了。 贵族家庭不接受儿子和一个平民女孩交往,强势的母亲出面,要么甩支票让女孩离开,要么用各种手段逼女孩退学。 虽然安怜不是什么平民女孩,她是特招生,还是光月元素的觉醒者,但身份背景和叶家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颜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安怜这个笨蛋,被叶闻白骗了不说,现在还要被叶闻白的妈找上门。 这都什么事啊。 颜棠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安怜。 安怜端端正正地坐着,认认真真地记笔记。 看着就让人来气。 都这种时候了还记什么笔记? 颜棠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干脆趴在桌子上。 如果叶夫人当众为难安怜,她要不要帮忙? 算了算了,看看情况再说吧。 下课铃声响起,安怜合上课本,和薛纯一起收拾东西。 “去食堂?”薛纯问。 安怜刚想点头,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你就是安怜吧?” 安怜动作一顿,这个声音她不认识,听起来像是上了年纪的女性,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和压迫感。 “我是叶闻白的母亲。” 安怜握紧了手里的课本,指节泛白。 叶夫人? 电视剧里贵妇婆婆甩支票给儿子女朋友的戏码终于要落到她身上了吗? 那她是要还是不要呢? “你不用紧张,”叶婉清的声音温柔,道:“我们谈谈?” “好。”安怜其实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兴奋。 要是叶夫人给的钱够多,她明天就能跑路! “我知道学校旁边有一家咖啡厅,环境还不错。”叶婉清说,“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那里坐坐?” “不介意的。” …… 安怜跟着叶婉清的指引,坐进了学校附近咖啡厅的卡座。 “喝点什么?”叶婉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温水就好,谢谢。”安怜回答。 叶婉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查过安怜的资料。 特招生,光月元素觉醒者,成绩年级第一,性格安静内向,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和室友薛纯关系最好。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信息了。 她原本以为,能被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看上的女孩,要么特别聪明,要么特别漂亮,要么特别有心机。 但现在看来,好像都不太像。 安怜长得很漂亮,这个叶婉清承认,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朵刚开的花。 但光漂亮是不够的。 帝都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 至于聪明和心机,目前还看不出来。 叶婉清收回目光,对服务生说:“ “一杯温水,一杯美式,再来一杯你们这季的新品。” 服务员应声退下。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两杯咖啡和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叶婉清将桂花拿铁和温水一起推到安怜面前,道:“尝尝看?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款新品,不会太甜。” 安怜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咖啡入口,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确实好喝。 “谢谢叶夫人,很好喝。”安怜放下杯子,真诚地说。 叶婉清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美式,优雅地抿了一口。 空气安静。 安怜感受着对面传来的压迫感,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之前在教室的时候,周围都是同学,她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单独和叶婉清面对面坐着,她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上位者独有的气场。 不愧是叶闻白的亲妈,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那种微笑着就能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简直是如出一辙。 “别紧张。” 叶婉清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小白的女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白? 安怜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叶闻白在家里竟然被叫小白。 她抿了抿唇,把涌上来的笑意压下去,正色道:“叶夫人,您误会了,我和叶学长只是普通同学。” 叶婉清眉梢微挑:“哦?”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安怜。 “你是害怕我让你离开小白?” 安怜一时语塞。 她当然不害怕,她巴不得叶婉清让她离开叶闻白呢。 这样一来,她就有正当理由和叶闻白分手了,还不用担心被报复。 但她不能这么说。 因为她知道,叶婉清这话八成是在试探她。 “叶夫人,我真的和叶学长没什么关系。”安怜坚持道。 叶婉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 “放心,我不是那种迂腐的家长。”叶婉清靠回椅背,语气放缓,“你们谈恋爱,我不会反对。但是——” 安怜抬起头,看向叶婉清。 终于要来了吗? “叶家,在整个洛林大陆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所以我希望叶家未来的女主人,是一个能撑得起家族的人。” 叶婉清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怜点头:“明白。” 不就是她可以和叶闻白谈恋爱但不能结婚吗? 这有什么,本来她也没打算和她这三个男朋友结婚。 别说结婚了,她连恋爱都没打算长久地谈。 第9章 卡里是三百万金币,离开我儿子 “明白就好。”叶婉清说着,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翻开。 安怜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那么,”叶婉清的声音又响起,比先前严肃了不少,“现在开始安排课程。” “周一,上午礼仪课,下午社交礼仪与宴会规范。周二,上午家族企业管理基础,下午魔法世家通史。周三,上午珠宝鉴定与奢侈品管理,下午茶道与花艺。周四——” 安怜愣住了。 这不对吧? 她急忙开口:“叶夫人,这些都是给我安排的?” “有问题吗?”叶婉清合上文件夹,笑眯眯地看着她。 怎么没问题,有大问题。 这哪是让她离开叶闻白,这分明是要把她培养成叶家未来的女主人! 安怜赶紧解释:“叶夫人,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和叶学长就是普通同学,不存在嫁入叶家这种情况。这些课程,我不需要。” “哦?”叶婉清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你是看不上小白?” 安怜:“……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喜欢小白?”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安怜有些头大,叶婉清这脑回路真是够清奇的。 叶婉清看着安怜那张写满纠结的小脸,笑了一声。 她放下咖啡杯,正色道:“好了,言归正传。”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安怜面前。 “卡里是三百万金币,离开我儿子。” 安怜:“……?” 说实在的,她完全没跟上叶婉清的脑回路。 上一秒还在给她安排课程表,下一秒就掏钱让她离开。 这反转也太大了吧? 但是没跟上也不影响这是三百万金币! 三百万! 她攒了那么久才攒了十三万,现在只要点点头就能拿到三百万。 别说离开她儿子了,让她离开洛林大陆都行。 安怜的理智在疯狂尖叫,声音大到她怀疑叶婉清都能听见。 “我……” 安怜张了张嘴,“接受”两字已经到了舌尖。 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倏然落在她身上,带着熟悉又强烈的压迫感。 安怜的后背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太熟悉这道视线了。 是叶闻白。 只有叶闻白看她的时候,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那种被猛兽盯上、无处可逃的压迫感,温柔又危险,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收紧。 安怜手指蜷缩,指尖在膝盖上摩挲着。 她不能答应。 如果她答应了这三百万,可能还没花上,就被叶闻白给收拾了。 想到这里,安怜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不好意思叶夫人,这钱我不能收。” 叶婉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安怜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叶婉清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拎着书包,凭着记忆快步往咖啡厅门口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事实上,确实有。 三百万的诱惑,比洪水猛兽可怕多了。 安怜怕自己再多留一秒,就会后悔为什么不要这三百万。 直到安怜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外,叶婉清才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道:“行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叶闻白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叶婉清对面坐下,拿起安怜刚才喝过的温水,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叶婉清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了抽:“那杯水人家小姑娘喝过了。” 叶闻白不以为意,又喝了一口,“我知道。” 叶婉清:“……” 她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恋爱脑儿子计较。 叶闻白放下水杯,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妈,你下次要来找她,提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一声?”叶婉清嫌弃道,“跟你说了还能试出什么来?你肯定会提前教她怎么演,那我来还有什么意义?” 叶闻白没说话。 他得知母亲要来见安怜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从公司赶过来。 倒不是怕母亲会欺负安怜。 叶婉清这个人,虽然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叶家掌舵人,但在子女的事情上一向开明,从来没有“门当户对”那一套老思想。 他赶过来,是想看看安怜会怎么应对。 这段感情里,安怜一直是处于被动的那个。 是他主动表白,是他说要在一起,就连“约会”也是他提出来的。 安怜从头到尾都是乖乖点头的那个,有时候他都不确定,安怜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不敢拒绝他。 所以他想知道,在“叶闻白母亲”这个巨大的压力面前,安怜会怎么做。 还好,安怜没让他失望。 当然,中间那段“普通同学”的说辞还是让他有些不爽,但最后的拒绝拿钱,至少说明安怜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这小姑娘人不错。”叶婉清放下咖啡杯,语气十分满意,“没想到你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三年的单身汉,也能找到那么乖的女朋友。” 叶闻白太阳穴跳了一下:“……妈!” “怎么了?”叶婉清一脸无辜,“我大老远从北境城飞过来,帮你试探女朋友,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对我大呼小叫的?” 她拿起一旁的包包,从里面抽出那张银行卡,递给叶闻白。 “喏,你的卡,还你。” 叶闻白:“……您用我的卡?” 叶婉清理所当然的说道:“测试你媳妇,不用你的卡,用谁的卡?” 叶闻白有些无言以对,他接过卡,随手放进口袋里。 叶婉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儿子,“安怜这儿媳妇我认定了,你给我想办法把她娶回家。” “知道了。”叶闻白也跟着站起来,声音不急不缓,“不用您说,我也会把她娶回家的。” 叶婉清满意地点点头,拎着包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 “对了,别忘了把咖啡钱结了。” 叶闻白:“……您连杯咖啡都不请我喝?” “你自己又不是没钱。”叶婉清理直气壮地摆摆手,“走了,别送。” 话音落下,她推开咖啡店的门,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叶闻白站在原处,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0章 她才不要在叶闻白的床上后悔 另一边,安怜从咖啡店出来,一路小跑着拐进一条小巷子,确认周围没人后,才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百万啊……”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恼,“三百万金币啊……我攒了那么久才攒了十三万,三百万够我花一辈子了……” 她越想越后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错过了全世界”的悲伤,恨不得回头跑回咖啡店,告诉叶婉清自己改变主意了。 但懊恼归懊恼,安怜也清楚,那三百万不能收。 如果收下了,叶闻白这家伙,说不定会把她关起来,天天折磨她。 那种日子她可不想过。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可怕。 安怜站起身,摸摸肚子。 刚才在咖啡厅只喝了几口咖啡,什么也没吃,这会儿饿得咕咕叫。 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吧。 安怜凭着记忆往食堂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不少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出来,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 其实抛开玛丽苏和魔法这两个设定,圣罗兰贵族学院和普通的大学没什么区别。 青春洋溢,偶尔也能听到某个学生和室友吐槽某个老师或者学院。 一下课,食堂也会排满人,就比如现在。 安怜避开人群,找到薛纯常坐的位置,没一会,果然听见了薛纯的声音。 “怜怜!这里!” 安怜走过去,在薛纯对面坐下。 “你怎么才来?”薛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叶夫人找你干什么了?” 安怜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给了我三百万,让我离开她儿子。” 薛纯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你收了没?” “没有。” “为什么啊!”薛纯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三百万啊怜怜!有了这三百万,你明天就能跑路了!” “我倒是想收。”安怜哀叹一声,“但我总觉得叶闻白就在附近盯着我,我要是收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薛纯思考了两秒,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叶闻白要是疯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是吧。”安怜朝着薛纯的方向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我现在好后悔啊,三百万就这么没了。” “别后悔了。”薛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要是收了那三百万,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后悔了,而是在叶闻白的床上后悔。” 安怜:“……” 这话虽然糙,但道理是对的。 “走,去吃饭,我请客。”薛纯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安怜有些感动:“纯纯你真好。” “那当然。”薛纯站起来,拉着安怜的手往打饭窗口走,“谁让你是我室友呢。” 吃完饭,两人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拎着书包往图书馆走。 圣罗兰贵族学院的图书馆是全大陆最大的魔法学术资料库,藏书量超过百万册,涵盖了从基础魔法理论到高阶禁咒的所有内容。 图书馆一共七层,地下一层是古籍保护区,一到三层对学生开放,四层以上需要特定的权限才能进入。 安怜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里。 在这里,她可以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学习,安静地赚钱,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薛纯把安怜送到她常坐的位置,自己去了另外一边找书。 安怜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这副眼镜是学院根据她的情况专门定制的,可以将书本上的文字通过魔法阵列转换成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耳中。 当然,这副眼镜并不能让她真正看见,但至少能让她和其他学生一样正常地和学习。 随后,她又拿出课本和笔记本,翻开今天上课的内容开始复习。 魔药课教授今天讲的是不同元素魔法师在配制魔药时的差异,这部分内容涉及大量的元素理论和魔药反应公式,不认真记的话很容易搞混。 安怜一边翻看笔记,一边在脑子里回顾今天学到的知识点。 这个世界的元素体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七大元素,金、木、水、火、土、光日、光月。 前五种是基础元素,占了觉醒者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金系主攻击,木系主治愈和生长,水系主控制和辅助,火系主爆发和炼金,土系主防御和封印。 每一种基础元素都有其独特的属性和应用领域,不同元素之间还存在相生相克的关系。 比如水系克火系,火系克金系,金系克木系,木系克土系,土系克水系。 这些相生相克的规则在魔法对战中尤为重要,一个水系魔法师遇到火系对手,天然就占据优势,但如果遇到土系对手,就会反过来被克制。 而基础元素的觉醒者中,天赋评级从D到SSS不等。 D级只能使用最基础的魔法,比如生个小火苗、凝聚一个小水球之类的,在实战中没有什么价值。 而SSS级的火系魔法师,随手一个火球术就能炸毁半座山头。 天赋评级决定了一个魔法师的魔力上限和施法精度,同一种元素,不同评级的魔法师,实力差距可以大到像两个物种。 但再强的基础元素觉醒者,也比不上一个最弱的光日或光月觉醒者。 因为光日和光月是整个魔法体系中最特殊的存在。 光日和光月不属于五行循环,不参与相生相克,独立于整个元素体系之外。 它们的魔力来源不是天地间的元素能量,而是来自自身——光日源于体内的光之核,光月源于体内的月之核。 这意味着,光日和光月的觉醒者不受外界元素浓度的限制,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稳定的魔力输出。 这在实战中是巨大的优势。 想象一下,一个火系魔法师在元素浓度稀薄的地方,魔力恢复速度会大幅下降,释放魔法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但光日和光月的觉醒者不会,他们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贵族家族疯狂争夺光日和光月觉醒者的原因,一个SSS级的光月觉醒者,其战略价值不亚于一支小型军队。 第11章 光月之核,源于虚空,归于寂灭 而安怜是S级的光月觉醒者。 光月元素的核心能力有三个,治愈、封印、感知。 治愈就不用说了,光月觉醒者拥有全大陆最强的治愈能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战场上有一个光月在,伤亡率能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 封印能力则更偏向于控制。 光月觉醒者可以制造封印阵,封印阵的范围和强度取决于觉醒者的魔力水平和天赋评级。 SSS级的光月觉醒者,理论上可以封印一座城市的魔力循环系统,让整座城市的魔法防御阵瘫痪。 感知能力是光月元素最基础也是最常用的能力。 光月觉醒者可以通过释放魔力场,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生命气息、魔力波动、以及物体的空间位置。 安怜把课本合上,手指摩挲着封面的皮质纹理。 这三个技能里,她用得最应心得手的是感知和治愈。 尤其是感知能力,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轮廓以及人的位置和情绪,这让她的生活几乎和常人无异,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普通人更敏锐。 但对于封印能力,她始终不得要领。也不知道是原主天资有缺,还是因为她自己学不来。 每个月的封印考试,她都是倒数,而且还是老师放水让她踩着线及格的倒数。 为了拿到最高等的奖学金,她苦学了两个月,结果连最基础的封印阵都画得歪歪扭扭,一点长进都没有。 安怜叹了口气,旋即用力地摇摇头。 不能叹气,不能叹气,她是最棒的! 打气完毕,安怜翻出今天需要翻译的文稿。 这是一份来自精灵族的古老文献,报酬很高,但内容晦涩难懂,涉及到很多早已失传的古代魔法术语。 她戴上特制的眼镜,指尖轻点纸面,一行行艰深的文字通过魔法阵列转换成清晰的语音流入她的耳中。 “……光月之核,源于虚空,归于寂灭……其力可封万物,亦可解万物……月影回廊将于七日后开启,此为光月觉醒者独有之境,其中封存着上古封印之术……” 安怜的手指一顿。 月影回廊?光月觉醒者独有的秘境? 她之前为了攒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翻译上,对学院里这些关于秘境的消息知之甚少。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专门给她这样的光月觉醒者修炼封印之术。 如果能进去,学到真正的封印技巧,那她的封印考试就不愁了,说不定能拿到更高的奖学金。那样的话,她跑路的计划就能提前实现了。 想到这,安怜有些兴奋,她仔细地将这段信息记在心里,决定这两天找机会去学院的任务栏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公告。 差不多到了饭点,安怜收拾好东西,准备提前回宿舍清洗一下自己,尤其是要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痕迹。 脖子上的那些还可以说是蚊子咬的,可过于私密的地方……叶闻白也不是傻子。 她坐电梯来到宿舍所在的楼层,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争吵声。 一道是颜棠那标志又带着点骄纵的嗓音,另一道则比较陌生,听起来冷静又有几分威严。 “带着你的破烂滚回去!谁稀罕你们叶家这些东西!”颜棠的声音拔高了些。 “颜小姐,这些都是我们家夫人精挑细选,特意吩咐要送到安怜小姐手中的。”那陌生的女声不疾不徐地回应,“包括安排的课程,也是夫人认为一位合格的叶家少夫人所应当具备的素养。” 安怜脚步一顿,躲在转角处的阴影里,悄悄放出一丝感知。 颜棠指着对方身后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和几本厚重的书籍,气得跳脚,怒道:“怎么?你们家夫人是要给安怜立规矩吗?” 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稳:“颜小姐言重了。安怜小姐未来将是我们叶家的少夫人,这些不过是夫人表达的一份心意和期许。倒是颜小姐……”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我听闻颜小姐与安怜小姐同班,但平日里多少有些……小摩擦。今天颜小姐突然亲自来给安怜小姐送来物品……”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颜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颜棠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气得脸都红了:“我欺负安怜那是有原因的!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安怜莫名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生怕颜棠一个激动,把什么不该说的捅出来。 她急忙从阴影中走出,用疑惑的语气开口:“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 争吵的两人同时转头。 叶夫人的助理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安怜小姐,您回来了。这些是夫人特意为您挑选的衣物、书籍和一些小礼物,请您过目。” 她示意了一下身后摆放整齐的礼盒。 安怜扫过礼盒,一个头两个大,叶夫人这是要把她“少夫人”的名头坐实了吗? 她干笑一声,道:“好的,有劳您跑一趟,请帮我谢谢叶夫人。” 助理微微一笑,礼数周全:“夫人吩咐,这是我应当做的。若安怜小姐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请自便。”安怜礼貌地回应。 助理朝安怜微微颔首,又淡淡扫了颜棠一眼,便踩着高跟鞋利落地离开了。 安怜转向颜棠,困惑地问道:“颜同学?” 颜棠原本气势汹汹,脑子里准备好的几套说辞,什么“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赏你的”、什么“你穿得太寒酸拉低了我们班的档次”,结果在对上安怜那双清澈的眼睛后,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安怜平静的脸,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幼稚的挑衅,再对比叶家助理那番滴水不漏的“少夫人”言论,只觉得一阵无力。 安怜久久没等到回复,眼看和叶闻白约定的时间临近,她又开口:“颜同学,请问……” 第12章 约会 “给你给你!烦死了!”颜棠越想越烦躁,直接打断安怜,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纸袋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怀里。 安怜猝不及防,差点没拿稳,稳住身形后,她摸了摸袋子里的东西。 是几件质地不错的连衣裙。 她有些意外,颜棠居然真的给她买了衣服,虽然态度有些不好,但东西是实打实的。 没等她道谢,颜棠转身就走了。 她同手同脚地走出两步又猛地折返回来,脸都憋红了,才压着声音,语速飞快地警告道:“不要和叶闻白谈恋爱!那家伙坏得很,听到了没!离他远点!” 安怜抱着纸袋,有些愕然:“……?” 她这是被颜棠“好心”提醒了?虽然莫名其妙,但看在她送衣服的份上,安怜还是顺着她说:“好,我知道了。” 颜棠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安怜抱着袋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太想明白这位大小姐的脑回路。 她回到宿舍,快速洗了个澡,仔细检查了身上,除了脖子上的痕迹,倒也没有更糟糕的发现。 …… 傍晚时分,学院主路两旁的路灯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石板路上。 安怜按照叶闻白发来的讯息,走向学院后山附近的观景平台。 这里相对僻静,视野开阔,能俯瞰一部分学院夜景和远处的灯火。 她远远就感知到了叶闻白的存在。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衬衫和同色系的休闲长裤,站在渐浓的暮色里,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眉眼在灯光下分外柔和。 “哥哥。”安怜唤了一声,带着一丝期待。 她和原主的出身一样,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体会过什么是爱。 所以她很享受和每一个男朋友的约会时刻,但前提是她处在不会暴露的情况下。 叶闻白迎上来,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温润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安怜摇头,任由他牵着走到平台边的矮墙旁。 墙上嵌着一圈发光的灯带,营造出朦胧温馨的光影。 “我母亲今天找你了?”叶闻白看似随意地提起。 安怜点头:“嗯,叶夫人托人送了些书和礼物过来。” 叶闻白低声安抚,气息拂过她耳畔:“我母亲就是心急。你别理她,那些课程表你看着办,不想学就放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她要是为难你,你就告诉我。” “没有为难,叶夫人很客气。”安怜小声说。 客气得差点用三百万砸晕她。 想到这三百万,安怜的心又开始痛了,她急忙转移话题,“这里风景很好。” “嗯,晚上风小,也不冷。”叶闻白从储物戒拿出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揽上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安怜依偎过去,鼻腔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清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冷冽气息。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远处学院的建筑轮廓在夜色中起伏,星星点点的灯光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 偶尔有晚归的飞禽魔兽掠过天空,发出悠远的鸣叫。 安怜放松下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亲密。 叶闻白怀里很温暖,让她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过了好一会儿,叶闻白低声开口,问道:“怜儿,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安怜身体微僵,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还好……就是很想你。” 叶闻白喉间溢出笑声,胸腔震动,带着些许愉悦,“怜儿的小嘴真甜。” 安怜哼唧了两声,耳尖泛红:“哪有……” 叶闻白眉眼染上笑意,低头轻吻她的发顶,轻声道:“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牵着安怜离开观景台,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往下走。 小径两旁种满了会发光的夜光植物,脚下步步生辉。 他熟门熟路地带她来到一处隐蔽的庭院,院门是古朴的木栅栏,推开后,里面竟是一座小巧精致的私人餐厅,布置得像个温馨的家宴场所。 餐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双人小桌,桌上摆好了餐食,都是安怜喜欢的口味。 叶闻白替她拉开椅子,又细心地帮她把外套拢好,才在她对面坐下。 安怜看着他的方向,心里因为谎言而产生的负疚感,竟奇异地被这份温柔熨帖了些许。 或许,偶尔享受一下这样的时光,也不算坏事。 用餐过程很安静,叶闻白话不多,偶尔询问她课程难不难,翻译工作进度如何,语气温和,似是寻常恋人间的关心。 安怜一一作答,小心地避开所有可能涉及其他人的信息。 她发现,在叶闻白面前,她可以暂时卸下“时间管理大师”的紧绷,只需要扮演一个被宠爱、有些依赖人的女朋友。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甚至有些……上瘾。 饭后,叶闻白带她在学院静谧的小道上散步。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四周虫鸣阵阵。 他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步伐缓慢,仿佛时间都为他们放慢了流速。 走到一处无人的长廊,叶闻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夜色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她一人。 “怜儿,”他唤她,“下次……别不接我电话。” 安怜垂下眼睫,小声辩解:“我真的睡着了……” “我知道。”叶闻白不置可否,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动作亲昵,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那今晚,怜儿可要补偿我。” 安怜耳根悄悄泛了红,她知道“补偿”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退缩,点了点头。 叶闻白得到回应,眸中翻涌着汹涌的爱意,俯身,吻落了下来。 温柔的试探,带着桂花酒酿残留的淡淡甜香,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具有侵略性。 安怜闭上眼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襟。 她听到了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感受到了他笼罩下来充满专注和欲望的轮廓。 危险吗?是的。 刺激吗?也许有一点。 但在此刻,在这片被灯光和月光共同笼罩的私密空间里,她只想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场由谎言构筑,却真实存在的温柔之中。 第13章 她每次都被他逼得想死 叶闻白的别墅在学院北面,比江彻那栋还要大一些。 安怜来过很多次,对这里的布局非常熟悉。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有一个露天的温泉池,叶闻白偶尔会带她去那里泡温泉,但每次泡着泡着就变了味。 想到今晚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安怜手心有些出汗。 她不是不喜欢和叶闻白亲密。 事实上,叶闻白是三个人里最温柔的那个,从来不会弄疼她,每次都会照顾她的感受,耐心得不像话。 但正因为温柔,才更让人难以招架。 江彻是霸道的,想要什么就直接来,不给就亲到你给,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牧子临是莽撞的,横冲直撞,每次做完安怜都要缓好几天。 只有叶闻白,他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磨到她受不了主动开口求他,然后他还要问一句“怜儿想要什么,说出来哥哥就给你”。 她每次都被他逼得想死。 安怜叹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叶闻白牵着安怜走进别墅,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放在安怜脚边,又蹲下来替她解开鞋带。 安怜有些不好意思,缩了缩脚:“哥哥,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叶闻白按住她的脚踝,轻柔地帮她把鞋脱掉,换上拖鞋。 换完鞋,他站起来,牵着她往客厅走。 “喝点什么?”叶闻白问,“还是老样子,热牛奶?” 安怜点点头。 叶闻白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了厨房。 安怜听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牛奶倒进杯子的声音,再然后是微波炉启动的嗡鸣声。 没过多久,叶闻白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出来,递到安怜手里。 安怜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甜度也是她喜欢的。 她忽然觉得,如果她不是同时和三个人谈恋爱,只和叶闻白一个人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但很快,她就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谈恋爱可以,结婚是万万不行的。 “在想什么?”叶闻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安怜回过神,摇头:“没、没什么。” 叶闻白没有追问,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带来一阵酥麻感。 “累不累?”他问。 安怜老实点头:“有点。” “先去洗澡?”叶闻白说,“浴室里的东西都是你常用的,我让人准备了你上次说好闻的那款沐浴露。” 不知怎的,听到叶闻白的话,安怜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愧疚感。 万一…… 他们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因为她是光月觉醒者呢? 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安怜否定了。 她这三个男朋友,要家世有家世,要实力有实力,要长相那更不用说了,追他们的人都能绕洛林大陆一圈,他们看上她什么?看上她又穷又瞎吗? 安怜越想越有些心酸,无论是在哪一个世道,都是需要看硬条件说话的。 而她不论在哪,都没有这个所谓的硬条件。 两人来到卧室,叶闻白打开衣柜说道:“换洗的衣服在衣柜左边第二格。” 安怜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摸索着往浴室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哥哥。” “嗯?” “你别跟进来。” 叶闻白失笑,语气无奈:“好,我不进去。” 安怜这才放心地走进浴室,关上门,又查了一下身上的痕迹。 脖子上几道吻痕尤其明显,锁骨下面也有。 她对着那些痕迹发了一会儿愁,最后还是放弃了。 反正叶闻白也不会盯着看……吧? 她换上睡衣,把头发吹到半干,拉开浴室的门。 叶闻白已经洗好了,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正靠在床头看书。 暖黄的床头灯照亮他半边脸,轮廓线条柔和,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安怜伸出手:“过来。” 安怜慢慢走过去,坐到床边。 叶闻白把书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安怜穿着一套浅粉色的睡衣,领口开得不算大,但因为她锁骨上的痕迹太明显了,还是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点。 叶闻白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红痕上,眼神暗了暗。 安怜察觉到他的视线,脸颊染上红晕。 “哥哥,关灯好不好?”她小声恳求道。 叶闻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没说话。 “我……我害羞。”安怜又说,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 叶闻白还是没动。 安怜急了,伸手去扯他的袖子,撒娇道:“哥哥,关灯嘛,求你了。” 叶闻白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伸手按下床头的按钮,房间里所有的灯同时熄灭,只余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勉强能看清人的轮廓。 “可以了吗?”他问。 安怜松了口气:“嗯。” 但很快她就发现,关灯其实也没什么用。 因为她刚躺下来,叶闻白就翻身撑在了她上方,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背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安怜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像是能把她烫出一个洞。 “哥哥……”她轻声唤他。 叶闻白没有应声,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温柔缱绻,似羽毛拂过。 旋即是眉心,鼻尖,脸颊。 安怜闭上眼,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心跳渐渐加快。 他的吻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轻柔触碰,退开一点,又凑近厮磨,若即若离,像是试探,又像是品尝。 安怜被吻得脑子发懵,无意识抬手揽上叶闻白的后颈。 叶闻白顺势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缠着她慢慢厮磨。 不急不躁,带着让人沉溺的温柔,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理智。 安怜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暖洋洋的,使不上力气。 第14章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闻白退开一些,与安怜额头相抵,气息交缠。 “怜儿好乖。”他低声说,声音哑哑的,带着一丝克制的欲望。 安怜脸更红了,连带着脖颈都红了一片。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总觉得叶闻白的目光能穿透黑暗,看进她心里去。 叶闻白喉间溢出低笑,吻了吻她的耳垂。 安怜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 “哥哥,痒……” “嗯。”叶闻白应了一声,却没有停下来。 他的吻顺着她的耳廓慢慢往下,落在她脖颈侧面。 安怜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僵硬。 那块地方,有江彻留下的痕迹。 叶闻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嘴唇贴在她皮肤上,没有动。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安怜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脑子里疯狂运转,想找个什么借口解释。 但叶闻白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在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继续往下。 吻落在锁骨,落在锁骨下方的红痕上,落在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上。 安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紧。 叶闻白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的吻一路往下,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仔细得像在描摹什么。 安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攥紧他的头发,声音发颤:“哥哥……别……别亲……” 叶闻白停下来,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她的脸。 “怎么了?”他故意问道,声音低沉。 安怜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你别亲了,那些地方都是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吧。 那不是找死吗。 “就是……痒。”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嗯。”叶闻白应道。 明明没有追问,却让安怜感受到了很强的压迫感。 她想说些什么,但叶闻白没给她机会。 他重新吻了上去,不再是一点一点地描摹,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安怜被他吻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喘息。 她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丝绸的面料滑到两边。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带起一阵凉意,但很快就被叶闻白滚烫的体温覆盖。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慢慢往上,轻轻摩挲着。 安怜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地弓起来。 “哥哥……”她喊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求饶。 叶闻白没应声,手指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安怜被他折磨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叶闻白……你……你够了……” 叶闻白终于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她。 “够什么?”他问,语气无辜极了。 安怜:“…………” 她就知道会这样。 叶闻白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人逼到绝境,然后用那种无辜的语气问“怎么了”。 安怜气得想咬他,但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她换了个策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你快点好不好……” 叶闻白低笑,凑近她耳边,声音又哑又黏:“怜儿想要什么?说出来,哥哥就给你。” 安怜:“……” 每次都是这招。 每次她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你。”安怜咬着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要你。” 叶闻白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他盯着安怜红透的脸看了几秒,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 “怜儿。”他唤她。 “嗯……” “看着我。” 安怜脑袋晕晕乎乎的,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她看不见,但好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努力睁大眼睛,朝着叶闻白的方向,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叶闻白知道她在看他就够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安怜的脸上。 她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叶闻白看着她的脸,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怜儿。”他又喊了一声。 “嗯?” “我喜欢你。” 话音入耳,安怜一时竟忘了反应。 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很喜欢。”叶闻白又说。 安怜心跳很快,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喜欢他吗? 喜欢的。 但是,她更怕。 怕他们发现对方的存在。 怕他们觉得她没有价值后,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抛弃。 所以她不敢赌,也不敢说。 …… 安怜是被阳光晃醒的。 眼皮感受到的光线强度告诉她,现在大概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她想翻个身,但身体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动不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温热有力。 是叶闻白的手臂。 安怜的脑子慢慢地转起来,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涌回来。 洗澡、关灯、亲吻、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安怜蓦然红了耳根,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从叶闻白怀里钻出来。 腰间的手臂蓦然收紧,把她又捞了回去。 “去哪?” 叶闻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慵懒。 安怜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窝在他怀里,小声说:“想去厕所。” 叶闻白“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他低头,下巴抵在安怜的发顶上,呼吸缓缓拂过她的发丝。 安怜等了一会儿,又推了推他的胸膛:“哥哥,你松开我呀。” “再抱一会儿。”叶闻白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赖床意味。 安怜有些无奈,但也没再挣扎。 叶闻白的怀抱很温暖,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淡淡的。 安怜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慢了下来。 片刻后,叶闻白松开了手。 安怜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洗漱完出来,叶闻白已经不在床上了。 安怜凭着记忆走到衣帽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哥哥?”她探出头。 第15章 她也是有学霸包袱的好吗? 叶闻白正站在衣帽间里换衣服,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扣子还没扣好,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 听到安怜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她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头发散在肩上,脚上套着毛绒拖鞋,看起来乖乖的。 “过来。”他说。 安怜走过去,叶闻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早上凉,多穿点。”他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安怜有些羞,脸颊也不受控制的发热,她小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闻白唇角上扬,没说话,转身继续挑选今天要穿的领带。 安怜站在旁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知到叶闻白在做什么。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先拿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比了比,似乎不太满意,又放了回去,换了一条银灰色的,在领口比划。 “哥哥今天要出门吗?”安怜问。 “嗯,上午有个会。”叶闻白一边系领带一边说,“下午回来,陪你吃晚饭。” 安怜乖巧地点头。 叶闻白系好领带,转过身,看着安怜。 她站在那里,披着他的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叶闻白帮她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昨晚留下的痕迹有些太明显了。 安怜感觉到他的动作,脸颊又红了几分,小声嘟囔:“都怪你。” 叶闻白挑眉:“怪我?” “当然怪你。”安怜理直气壮地说,“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 叶闻白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情好极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好好,怪我。”他说,“下次注意。” 安怜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虽然她本来也看不见。 叶闻白收回手,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安怜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叶闻白身边坐下。 叶闻白顺势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语气随意:“对了,月影回廊的事,你听说了吗?” 安怜想起昨天在翻译文稿里看到的内容,点点头:“听说了,好像是光月觉醒者才能进的秘境,里面可以学到封印之术。” 叶闻白有些意外:“你消息倒是灵通。” 安怜心虚地笑了笑,没敢说自己在翻译文稿里看到的。 “月影回廊确实对你有帮助。”叶闻白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的封印考试,每次都踩线及格,我都替你捏把汗。” 安怜:“……” 要不要这么直接,她也是有学霸包袱的好吗? “月影回廊每五年才开一次,这次的机会很难得。”叶闻白说,“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到时候会有人专门带你去,路线、时间、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有人替你打点好。” 安怜抬起头,朝着叶闻白的方向看过去,有些不确定地问:“哥哥帮我安排好了?” “嗯。”叶闻白语气平淡,“你第一次去秘境,一个人我不放心。那边有专人引导,你跟着走就行,不用操心别的。” 安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分了,于是干脆凑过去,在叶闻白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就缩了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红得能滴血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叶闻白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眼底涌起一层暗色。 这小家伙,平时牵个手都害羞得不行,接吻从来都是他主动,偶尔被逼急了还会用手捂嘴,今天竟然主动亲了他。 “怜儿。” “嗯?” 下一秒,安怜就被他按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叶闻白就撑在了她上方,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住。 “哥、哥哥?”安怜声音有些发抖,“你不是说要去开会……” “让他们等着。”叶闻白声音哑得厉害。 安怜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你、你不是说下次注意吗……”她小声抗议。 叶闻白低头,吻落在她的唇上,含糊地说了句:“下次再说。” 安怜:“……” 她就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怜趴在床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闻白倒是精神得很,靠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几点了?”安怜有气无力地问。 叶闻白看了一眼通讯终端,说:“十一点半。” 安怜:“……你不是说上午有会吗?” “取消了。”叶闻白语气平淡,好像取消一个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小事一样。 安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有钱人就是任性。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摔回了床上。 叶闻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叫人送吃的过来。”他说。 安怜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现在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吃。 叶闻白的手掌贴在她腰侧,轻轻揉了揉:“这里酸?” 安怜倒吸一口凉气:“别碰,疼。” 叶闻白放轻力道,慢慢地帮她揉着,力度恰到好处。 安怜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懒洋洋地窝在叶闻白怀里。 倏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叶闻白拿起通讯终端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了?”安怜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公司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叶闻白放下通讯终端,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休息,我让人把午餐送过来,吃完再走。” 安怜点头:“哥哥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叶闻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翻身下床,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很快又走出来。 “我走了。”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窝在被子里的安怜。 安怜从被子里伸出手,朝他摆了摆:“哥哥路上小心。” 叶闻白看着她露出被子的一截白皙手臂,和手臂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眸色又暗了几分。 但时间来不及了,他只能压下翻涌的念头,转身出了卧室。 第16章 他背后的老板,和安怜的关系,不一般 楼下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安怜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真的好累。 腰酸,腿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 她闭上眼睛,想着等会儿吃完午餐就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月影回廊的事。 叶闻白真的好细心,这让她对他的负罪感又重了几分。 安怜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慢慢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出来时,客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听到安怜出来的声音,说道:“安怜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特意吩咐让您多吃一点。” 安怜点头:“谢谢。” 她坐到餐桌前,慢慢吃起来。 午餐很丰盛,都是她喜欢的菜,安怜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她又休息了一会儿,才离开叶闻白的别墅。 回宿舍的路上,她走的还是一条最偏僻的小路。 这条小路穿过学院后山的一片小树林,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安怜走得很慢,因为腰实在酸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 她在心里把叶闻白骂了一百八十遍,顺便把江彻也骂了一百遍。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过分。 好不容易走到宿舍楼下,安怜正准备上楼,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她。 “安怜小姐。” 安怜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请问你是?”安怜问。 “我是江总的助理,免贵姓林。”男人说,“江总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实在抽不开身,所以特意吩咐我过来。” 安怜愣了一下。 江彻的助理? 什么事那么重要,值得特意让助理跑一趟? “江总听说月影回廊要开了,”林助理继续道,“他知道您封印课成绩一直不太好,所以提前帮您打点好了去月影回廊的事宜。” 安怜:“……?” 又是月影回廊? 林助理:“江总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专人带您去入口,您在月影回廊里面的一切需求,都会有人替您解决。” 安怜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林助理没给她机会。 “另外,江总还让我带了一些东西给您。” “这是江总特意让人从北境城带回来的保暖衣物,月影回廊里面温度低,得多穿点。” “这是一些疗伤药剂,虽然您自己会治愈魔法,但以防万一,还是备着比较好。” “这是江总让人准备的一些干粮和水,都是您平时喜欢吃的口味。” “这是……” 安怜听着林助理一样一样地报,头越来越大。 江彻这是把整个超市都搬来了吗? “林助理,”安怜终于找到机会打断他,“这些东西太多了,我真的用不了。而且月影回廊只开放七天,我背不了这么多东西。” “这个您不用担心。”林助理的声音带着笑意,“江总已经考虑到了,这些物品中有一部分是便携式的储物装备,不占地方。” 安怜:“……” 行吧,江彻连这都想到了。 “那我替您把东西搬上去?”林助理问。 安怜想了想,点头:“麻烦您了。” 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搬不动这些东西。 两人一同上楼,安怜打开宿舍门,林助理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把东西一一放好。 “安怜小姐,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林助理说,“江总说,如果您在月影回廊里面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通过通讯终端联系他。他会第一时间处理。” “好的,谢谢您。”安怜礼貌地说。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助理微微颔首,“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安怜站在原地,听着林助理离开的脚步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江彻也帮她安排了月影回廊。 两个人同时帮她安排同一件事,她得找个借口推掉其中一个。 但推掉哪个呢? 安怜越想越头疼,干脆不想了,顺其自然,总会有办法的。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消息是真的灵通,而且动作也是真的快。 她昨天才知道月影回廊要开了,结果今天早上两个人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安怜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林助理放在床上的那些东西。 衣服、药剂、干粮、水、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 每一样东西都摸起来质感很好,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安怜心情有些复杂。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们都记得她的短板,都在替她想办法。 如果她不是同时和三个人谈恋爱,只和其中一个人在一起,她大概会很开心。 开心到飞起来那种。 但现在她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好。 她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彼此的存在。 到那一天…… 安怜不敢想。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想了。 先顾好眼前吧。 …… 叶闻白的车停在了在安怜宿舍楼对面的小路上。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抽一支。 他看着林助理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下来,拎着大包小包走到安怜宿舍楼下。 看着林助理和安怜说话,然后两人一起上了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辆黑色商务车上。 那辆车他没有见过,车牌号也不在帝都任何一个贵族家的登记册里。 但他觉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叶闻白眯了眯眼,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拿起通讯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给我查一个人。”叶闻白说,声音不冷不热。 “谁?” “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戴眼镜,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我等下发给你。” “查到之后呢?” 叶闻白的目光落在宿舍楼的入口处,嗓音低沉,“我要知道,他的老板是谁。” “明白了。” 叶闻白挂断电话,摇上车窗。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女生宿舍楼。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处。 叶闻白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有种直觉。 这个男人背后的老板,和安怜的关系,不一般。 第17章 他以为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猫 总裁办公室位于大厦顶层,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能将半个帝都的繁华尽收眼底。 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来,给冷色调的装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丝毫驱不散室内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江彻闭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高背椅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背里。 他没开主灯,只有一盏台灯在桌角亮着,昏黄的光圈将他笼在中央。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桌面的黑色大理石泛着光泽,一沓照片散落在上,有些叠在一起,有些单独铺开,像是被反复看过很多遍。 最上面那张,是在女生宿舍楼下。 叶闻白站在花坛边,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安怜站在他对面,仰着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是个人都能看两人出关系不一般。 旁边那张是叶闻白牵着安怜的手,十指相扣,姿态亲昵。安怜侧着脸,似乎在说什么,嘴角上扬,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线条照得很柔和。 再旁边,是叶闻白搂着安怜腰。 角度拍得极好,叶闻白高大的身躯将安怜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安怜耳朵红得能滴血,眼神躲闪着,说不出的娇羞与乖巧。 还有一张是咖啡厅里的。 叶婉清坐在安怜对面,面前摆着咖啡杯。 安怜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个被老师叫去谈话的学生。 这张照片拍得不够清晰,度有些偏,但安怜脸上的表情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紧张、局促,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后山观景台那张拍得最好看。 暮色渐浓,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叶闻白和安怜并肩站在矮墙边,安怜靠在他怀里,肩上披着他的外套。叶闻白揽着她的肩,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整张照片的氛围温柔得像一幅画,谁来了不得夸一句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林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大声呼吸,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他跟了江彻五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见过他在商业竞争中杀伐果断不留活路,也见过他心情好时随手签下千万金币的慈善支票。 但像今天这样的,他没见过。 “江总……”林助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嗓音干涩,“您看……要不要安排人去查一下安怜小姐和叶家大少爷的具体关系?还有叶夫人那边……” 敲击扶手的手指蓦然停住。 江彻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林助理感觉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而江彻的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暗红色的流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是江彻的魔力波动。 江彻是金系和火系的双系觉醒者,金系主杀伐,火系主爆发,两系叠加,他战斗力在整个帝都能排进前五。 但江彻很少在人前展现魔力,他的魔力波动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被一层一层的冷静和克制包裹着,轻易不会外露。 除非他动了真怒。 “不用。”江彻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林助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总?”林助理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江彻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的照片上,指尖捻起叶闻白揽着安怜的照片,指腹摩挲过照片上安怜模糊的侧脸。 “我亲自去查。” 他以为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猫。 可现在,有人要来抢。 而此时,浑然不知危险即将逼近的安怜,正坐在宿舍的床上,兴致勃勃地收拾着去月影回廊要用的东西。 她的床铺很大,毕竟是圣罗兰贵族学院,哪怕是特招生,住宿条件也比外面的普通学校好得多。 此刻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疗伤药剂、保暖衣物、干粮、水、便携式照明设备、帐篷、睡袋……”安怜一边摸一边数,越数越觉得离谱。 江彻这家伙,是把整个超市都搬来了吧? 不对,超市都没有这么齐全。 她摸着摸着,手指碰到一个小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皮质表面,摸起来很软。 安怜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圈,没有任何装饰,但戒圈内侧刻了两个很小的字母。 JC。 她把戒指戴在中指上,大小刚好,像是比着她的手指做的。 她试探性地往戒指里注入了一丝魔力。 一瞬间,她感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大概有一间教室那么大,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左边区域堆放着保暖衣物和睡袋帐篷之类的装备,中间区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干粮和水,右边区域放着各种药剂和小工具,每个区域之间都有明确的界限,像是有人精心整理过。 这让安怜有些想笑。 她之前觉得江彻就是个霸道总裁,想干嘛就干嘛,但现在她发现,这个人还是蛮细心的。 收拾好东西,安怜又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后,她拿起书桌上的光月徽章,塞进衣兜里。 该去学院报名了。 安怜没有走江彻和叶闻白给她安排的捷径。 不是她不想走,是她不敢走。 如果她答应了江彻的安排,走了他安排的那条路,叶闻白那边肯定会去查她是怎么进秘境的。 以叶闻白的性子,他一定会把所有环节都查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她走了谁的通道、谁给她打的招呼、谁帮她办的通行证,全都会查出来。 反过来也一样。 如果她走了叶闻白安排的路,江彻那边也会查。 所以她决定两条路都不走。 她要走第三条路——从学院的正规途径进入秘境。 圣罗兰学院每五年都会面向所有光月觉醒者开放月影回廊的选拔,不限年龄,不限年级,不限出身。 只要你是光月觉醒者,只要你能通过学院的选拔,你就能进入秘境。 选拔公平公正,全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贵族势力可以插手。 这是圣罗兰学院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几百年来从未更改过。 第18章 执着还是固执? 安怜走出宿舍楼,沿着主路往学院办公区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她在犹豫,是因为她的腰太酸了。 叶闻白那个混蛋。 真是够了。 她一个光月觉醒者,全大陆最稀有的魔法天赋持有者,圣罗兰学院年级第二的学霸,居然被男人折腾得连路都走不稳。 说出去都没人信。 安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未来的男朋友列表加了一条硬性规定:体力不能太好。 算了,这条规定加了也没用,反正她也没打算谈下一段恋爱。 等她攒够钱跑路到北方冰雪王国,她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养只猫,种种花,再也不碰男人了。 安怜想着想着,没一会就走到了学院办公区。 负责此次秘境选拔的部门在办公区三楼,安怜爬上楼梯,拐过走廊,然后—— 她愣在了原地。 走廊里全是人。 她粗略感知了一下,至少有三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 有些人穿着圣罗兰学院的校服,看起来和她一样是在校学生;有些人穿着便装,年龄明显大一些,应该已经毕业了;还有些人头发都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少说也有五六十岁。 所有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东西。 一枚徽章。 光月觉醒者身份的象征。 由大陆魔法师协会统一颁发,上面刻着持有者的名字、元素属性和天赋评级。 每个光月觉醒者都有一枚,而且是唯一的身份凭证,丢了补办非常麻烦,所以大家平时都保管得很好,轻易不会拿出来。 但月影回廊报名必须用到这枚徽章。 因为秘境事关重大,涉及到进入资格的审核和确认,不能由他人代为报名,只能由本人亲自到现场,把徽章交到工作组成员手中,由工作人员现场核对身份信息、录入系统、完成报名程序。 安怜觉得这个规定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月影回廊五年才开一次,里面封存着上古封印之术,是每一个光月觉醒者都梦寐以求的修炼之地。 如果有人冒名顶替混进去,不仅占了真正有资格的人的位子,还可能对秘境本身造成不可预知的损害。 所以她老老实实地从下午两点就开始排队了。 对,排队。 安怜站在队伍最末尾,前面是乌泱泱一片人头,她看不见,但能感知到所有人的位置。 排在她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身体不太好,站一会儿就要蹲下去歇一会儿,蹲一会儿又站起来,反反复复的。 安怜有些想不明白,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来和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同台参加选拔赛,她不知道该说这是执着还是固执。 队伍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不是工作人员效率低,而是核对身份信息的过程确实繁琐。 每一个报名者都要现场出示光月徽章,工作人员用专门的检测仪器读取徽章上的信息,和系统里的登记信息一一比对,确认无误之后再录入月影回廊的报名系统,最后还要报名者本人签字确认。 整个过程走下来,每个人至少需要五分钟。 三十多个人,就是两个半小时以上。 安怜从下午两点开始排,排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她腰酸得厉害,腿也开始发软,但她不敢蹲下去,因为她怕自己蹲下去之后就站不起来了。 她就那么硬撑着,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揉着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这效率……比我以前大学的教务处还慢。玛丽苏贵族学院就这办事速度?怪不得叶闻白和江彻都要自己动手安排,这要走正规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排到下午五点的时候,终于轮到前面的老太太了。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徽章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徽章,放在检测仪器上,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显示出老太太的信息。 “周秀兰,光月元素,B级天赋评级,八十二岁,已毕业。”工作人员念了一遍,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周女士,您的信息核对无误,请在这里签字。” 老太太接过笔,手抖得厉害,签了好几次都没签好。 安怜在后面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得是多大的执念? 老太太签完了字,工作人员把徽章还给她,叮嘱道:“选拔赛的时间地点会通过通讯终端发送给您,请您注意查收。” “好好好,谢谢啊小伙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语气却非常的认真。 她转过身,颤颤巍巍地往外走,经过安怜身旁时,安怜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臂,说了一句“加油”,然后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安怜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说不清楚自己在酸什么。 可能是酸老太太的执着,也可能是酸自己的人生。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打起精神,往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你好,我来报名月影回廊。”安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光月徽章,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放在检测仪器上。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安怜的信息。 “安怜,光月元素,S级天赋评级,十九岁,圣罗兰贵族学院在读。”工作人员念完,抬头看了一眼安怜,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你就是安怜?” 安怜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工作人员低下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信息核对无误,请在这里签字。” 他递过来一支笔和一张登记表。 安怜接过笔,在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将徽章还给她,例行公事地叮嘱道:“选拔赛的时间地点会通过通讯终端发送给你,请注意查收。” “好的,谢谢。”安怜收好徽章,转身往外走。 外头的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以下了,走廊里光线昏暗,她凭着记忆找到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第19章 像个来春游的小学生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扶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下午两点等到下午六点,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啊! 安怜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圣罗兰贵族学院,全大陆最顶尖的贵族学院,变通度和她穿越前那个办事处处要排队的大学一样烂。 安怜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老天爷才会让她穿书穿成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背景板,还要同时应付三个反派男朋友,连报个名都要排四个小时的队。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实在没有力气去食堂了,干脆直接回了宿舍。 薛纯不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安怜连澡都没洗,换了睡衣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床铺柔软,被子温暖,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 还好牧子临这周不在。 那个傻大个去了西方边境参加什么魔法骑士团的集训,要到下个月才回来。 不然按照那家伙的精力,她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去排队。 “不行,下周选拔赛,谁都不能见。”安怜下定决心,摸出通讯终端。 她给江彻发了条消息:【阿彻,下周我要备战选拔赛,不能见面啦,你也忙你的~】 然后又给叶闻白发了一条:【哥哥,下周我要专心准备考试,不能陪你吃饭了,等我好消息呀~】 发完,她也不管两人是什么回复,“啪”的一声把终端扣在床头,眼不见为净。 周日安怜哪都没去,待在宿舍里看书、翻译文稿、养腰。 薛纯看她那副走两步就扶腰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帮她打了饭,还帮她按摩了一会儿腰。 “你这腰啊,”薛纯一边按一边说,“再这么下去迟早废了。” 安怜趴在床上,闷闷地说:“已经废了。” “要不你跟叶闻白说说,让他节制点?” “我说了有用吗?”安怜翻了个身,对着薛纯的方向,“我跟他说别留痕迹,他嘴上说好,第二天我脖子上还是跟被蚊子咬了似的。” 薛纯沉默了两秒:“那你跟江彻说说?” “江彻?”安怜冷笑一声,“我跟他说轻点,他装听不见,他跟节制这个词就不沾边。” 薛纯又沉默了两秒,真诚地建议道:“要不你跟牧子临说说?” “牧子临?”安怜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那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你跟他说轻点,他以为你在跟他调情!” 薛纯:“……” “怜怜,”薛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深沉,“你辛苦了。” 安怜把脸埋进枕头里,生无可恋地说:“我太苦了。” 晚上,安怜收到了学院发来的通知。 选拔赛在下周一上午九点,地点在学院东区的训练场,参赛者需要提前半小时到场签到,迟到算弃权。 通知下面还附了一份选拔赛的流程说明,安怜让薛纯帮她念了一遍。 流程说明写得很详细,选拔赛分为三个部分:魔力测试、封印术实操、实战模拟。 每个部分都有具体的评分标准,总分排名前十的参赛者获得进入月影回廊的资格。 安怜看完之后,心里大概有了数。 魔力测试她不担心,她是S级的光月觉醒者,魔力储备在同级里算中上水平,只要正常发挥就不会差。 但是封印术实操和实战模拟有些头疼。 前者是她的硬伤,没办法临时抱佛脚。 至于后者,她一个没打过架的学生,跟那些上过前线的觉醒者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她得换个思路。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不需要打赢所有人,只需要拿到前十名就行。 这意味着她可以输给那些明显打不过的人,但要保证赢下实力相近的对手。 关键是保存体力,避免受伤。 第二天早上八点,安怜和薛纯到达东区训练场时,里面已经人山人海。 选手席坐了差不多七成,观众席更是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着人。 毕竟谁不想在上课时间来看一场紧张刺激的战斗呢? 既能逃课,不是,既能充分利用时间,又能学到战斗技巧,一举两得。 安怜在入口处签了到,领到一个写着编号的号码牌,别在校服胸口。 薛纯陪着她走到选手区,帮她找到座位,又把她的背包放好。 “紧张吗?”薛纯小声问。 “还好。”安怜说。 其实她紧张得要死,但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薛纯会比她还紧张。 薛纯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加油”,转身去了观众席。 安怜一个人坐在选手席上,周围全是她不认识的人。 她看不见,但能感知到,左边的选手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魔法书,右边的选手在闭目养神,前排有人在低声讨论战术,后排有人在吃早餐。 气息嘈杂,但没有人大声喧哗,毕竟是全大陆最高学府的选拔赛,参赛选手都是光月觉醒者,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 没一会儿,安怜感觉到有三道来自贵宾席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有两道她很熟悉。 江彻和叶闻白。 但第三道她感受不出,既不是牧子临莽撞直白的注视,也不是薛纯。 那道视线犹豫不决,时断时续,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不敢看她。 是谁? 贵宾席上,颜棠坐立不安地扭来扭去。 她旁边的小跟班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模样,想问又不敢问,憋得脸都红了。 老大从早上出门就开始不对劲,一路上板着脸不说话,到了训练场就更奇怪了,到处找安怜的位置,找到了就一直盯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跟班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老大,你……是担心安怜吗?” 颜棠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谁担心她了!我巴不得她输!” 小跟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但颜棠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安怜,嘴里嘟囔着:“她那个封印术成绩,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二来着?就这水平还来参加选拔赛,不是来找打吗……” 小跟班:“……” 您这不叫担心叫什么? 颜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看了一眼选手区的安怜。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跟周围那些摩拳擦掌的选手完全不一样,像个来春游的小学生。 颜棠越想越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看安怜不顺眼。 她重重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第20章 沈千尘 贵宾席的另一侧,江彻坐在包厢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他的目光从安怜进场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 今天选拔赛的选手名单他昨晚就看过了。 四十七个人报名,其中十五个有实战经验,三个上过前线,还有一个SS级的光月觉醒者——沈千尘。 圣罗兰学院四年前的毕业生,在校期间蝉联三届学院比武大会冠军,毕业后直接进了帝国魔法骑士团。 安怜要是抽到沈千尘,压根没有胜算。 林助理坐在江彻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江总,您别太担心,安怜小姐的治愈能力很强……” “我知道。”江彻打断他。 他知道安怜的治愈能力强,但实战模拟不是过家家,对手不会给她慢慢治愈的机会。 一个SS级的光月觉醒者,全力一击能在几秒内把人打成重伤,治愈能力再强,也得有命用才行。 “医生呢?”江彻问。 林助理赶紧回答:“已经在训练场外面候着了,一共四位,都是帝国最好的治愈系医师,还带了全套的急救设备。” 江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安怜身上。 他当然希望安怜赢,但他更怕她受伤。 另一间贵宾包厢里,叶闻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选手名单。 沈千尘。 SS级的光月觉醒者,实战经验丰富,封印术造诣极高。 在整个选手名单里,沈千尘的实力断层式领先,其他人和他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叶闻白合上名单,拿起通讯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沈千尘的资料,发给我。” 电话那头很快发来一份详细的档案。 叶闻白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轻拧。 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魔力强,实战经验丰富,封印术更是一绝。 安怜如果对上他,赢的概率不到一成。 叶闻白把终端放下,靠进沙发里,指腹摩挲着下巴。 他不是没想过帮安怜做点什么,但月影回廊的选拔赛全程由学院魔法协会监管,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抽签和评判。 他能做的,只有确保安怜在比赛过程中不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叶少,您要的治疗药剂我带来了。”中年男人把一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瓶药剂,“这些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治愈药剂,S级,只要还有一口气,喝下去就能保命。还有这几瓶是专门针对魔力透支的恢复剂,效果比学院医务室用的好三倍。” 叶闻白看了一眼,点头:“放到一边,等会儿比赛结束给安怜送过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比赛结束?不用提前给安怜小姐吗?” “她不会要的。”叶闻白说。 以安怜的性格,她肯定不会接受这些特殊照顾,与其现在给她让她觉得被小看了,不如等她比完赛再说。 赢了就当庆祝,输了就当安慰。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把箱子放到一旁,退出了包厢。 九点整,选拔赛准时开始。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上赛场中央的高台,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魔法器。 他站定之后,环顾四周,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个训练场。 “各位选手,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本届月影回廊选拔赛。我是本次选拔赛的主考官陈序。下面我宣布比赛规则。” 选拔赛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环节是魔力测试,选手依次上台,将魔力注入测试水晶,仪器会自动给出评分。 第二环节是封印术实操,选手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个基础封印阵的绘制,由三位考官共同打分。 第三环节是实战模拟,选手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前十名。 规则说完,全场哗然。 “前十名?不是按总分排名吗?” “对啊,往年不都是按总分排名的吗?怎么今年改成对战了?” “这运气成分也太大了吧,万一抽到沈千尘,那不是直接没了?” 陈序抬手示意安静:“月影回廊名额有限,我们需要的是真正能在秘境中活下来的人。光是会做题没有用,实战能力才是关键。所以学院董事会决定,更改今年的选拔规则,以实战为主,魔力测试和封印术实操只作为参考分。” 安怜听完,心里一沉。 以实战为主。 那她的封印术短板反而影响不大了,毕竟封印术只是参考分,不占主要权重。 但实战是她最没把握的部分,她一个没打过架的学生,怎么跟那些上过前线的人比? 不过规则已经定了,她也没办法改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下面进行第一环节,魔力测试。”陈序从魔法储物戒里拿出一张名单,说道:“念到名字的选手请上台。一号,沈千尘。” 安怜听到“沈千尘”三个字,耳朵竖了起来。 这个人她听说过,圣罗兰学院曾经的王者,SS级光月觉醒者,毕业后进了帝国魔法骑士团,上过前线,杀过魔兽,实战经验拉满。 安怜放出感知能力,想“看看”这人大概长什么样。 沈千尘从选手区站起来,朝台上走去。 安怜感知到他的身高大概一米八几,步伐稳健,气息沉稳,魔力波动很强,强到她在十几米外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他走上台,将手放在测试水晶上。 水晶亮起耀眼的光芒,整个训练场都被照得通亮。 陈序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字,宣布:“沈千尘,魔力值九千八。”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九千八?这也太离谱了吧,普通S级也就五六千。” “SS级果然不一样。” “这还比什么啊,直接给他名额得了。” 安怜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她的魔力值大概在六千出头,跟沈千尘差了整整三千多,这已经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差距了。 测试继续进行,选手一个接一个的上台,魔力值从两千到七千不等。 “二十三号,周秀兰。” 第21章 对战一号沈千尘 安怜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周秀兰?不就是昨天排在她前面老太太吗? 她感知到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上台,把手放在水晶上。 水晶亮起微弱的光,陈序报出数字:“周秀兰,魔力值一千二。”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不是惊叹,而是议论。 “一千二也来参加选拔赛?” “这不是浪费名额吗?” “这么大年纪了,在家歇着不好吗?” 安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不太舒服。 一千二怎么了?一千二就不能追求梦想了? 周秀兰倒是不在意,颤颤巍巍地走下台,经过安怜身边时,又拍了拍她的手臂,说了句“加油”。 安怜对她说了声“谢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二十四号,安怜。” 安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凭着记忆和感知往台上走。 走到台中央,她伸手摸到测试水晶的位置,将手掌贴了上去。 魔力从掌心涌出,水晶亮起温暖的光芒。 陈序看了一眼数字:“安怜,魔力值六千三。” 六千三,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一点。 安怜收回手,转身准备下台。 “等一下。”陈序叫住她。 安怜停下来,侧头朝着他的方向:“考官有事吗?” 陈序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了摆手:“没事,你下去吧。” 安怜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走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 魔力测试结束后是封印术实操。 选手们被带到训练场旁边的一间大教室里,每人面前摆着一张桌子和一套封印阵绘制工具。 陈序站在讲台上,宣布考题:“基础封印阵,阵型不限,要求魔力回路完整,节点清晰,运行稳定。限时三十分钟,现在开始。” 安怜拿起笔,努力回忆封印阵的绘制要点。 先画阵基,再布节点,最后连通魔力回路。 感知能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她清晰地“看到”笔尖在纸上的轨迹,每一根线条的位置和走向都精确到毫米。 画完阵基,她开始布节点。 她小心地把每一个节点放置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用笔连接起来。 画完最后一笔,她往阵里注入一丝魔力。 魔力回路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安怜咬了咬唇,重新开始画。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还是失败。 陈序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最后五分钟,请各位参赛选手注意时间。” 安怜手心全是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回想封印阵的原理。 封印阵的本质是构建一个封闭的魔力循环系统。 阵基是框架,节点是枢纽,魔力回路是通道。 三个部分必须完美契合,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阵就无法运行。 安怜重新拿起笔,这一次她没有追求线条的完美,而是专注于魔力回路的流畅性。 她在心里构建了一个简单的封印阵,禁锢阵,这是所有封印阵里最简单的一种,只需要一个阵基、四个节点和四条魔力回路。 她画完最后一笔,深吸一口气,往阵里注入魔力。 魔力沿着阵基流向四个节点,节点依次亮起,四条魔力回路同时发光。 运行了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 没有崩溃。 安怜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时间到。”陈序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停笔,考官开始评分。” 安怜放下笔,这才发现她的双手都在发抖。 虽然她画的禁锢阵是最基础的那种,运行时间也只有十秒,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完成一个封印阵。 她做到了。 考官们从第一排开始依次评分,走到安怜面前时,三个考官看着她的作品,沉默了几秒。 “虽然阵型很简单,魔力回路也不太稳定,但结构完整,节点清晰。”一个考官说,“勉强及格。” “比之前的水平有进步。”另一个考官说。 第三个考官没说话,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分数。 安怜不知道自己的封印术实操得了多少分,但她不在乎了。 她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封印阵,这个意义比分数重要得多。 封印术实操结束后,所有选手回到训练场。 陈序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抽签箱。 “下面进行第三环节,实战模拟。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比赛过程中不得使用致命性魔法,不得故意致残对手,违反者直接取消资格。听明白了吗?” “明白!”选手们齐声回答。 “好,开始抽签。” 安怜排在第二十四号,轮到她的顺序不算太晚。 她走上台,把手伸进抽签箱,摸出一个号码球。 号码球上刻着一个数字。 她把号码球递给陈序,陈序看了一眼,举起扩音器宣布:“二十四号安怜,对战——” 他停顿了一下。 “一号沈千尘。”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炸开了锅。 “沈千尘?那个SS级的沈千尘?” “完了完了,这姑娘运气也太差了吧。” “抽到谁不好,抽到沈千尘,这不是送人头吗?” 贵宾席上,颜棠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她周围的跟班们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她。 颜棠脸色难看得不行,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台上的安怜,胸口剧烈起伏着。 抽到谁不好,偏偏抽到沈千尘。 沈千尘那个人,出了名的下手不留情。 以前在学院的时候,跟他打过的对手没有一个不是被抬下去的。 安怜那个笨蛋,连最基础的封印阵都画不好,怎么可能打得过沈千尘? 颜棠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旁边的小跟班拉了拉她的袖子:“老大,你别担心,安怜她……” “谁担心了!”颜棠甩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回去,但又立刻站起来,冲着旁边的小跟班吼道,“你去,去把学院医务室的人叫来!现在就去!” 小跟班被吼得一哆嗦,连忙点头跑了出去。 颜棠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安怜,一秒都没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