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采的世纪之初2文联主》 1姐弟情深 第二天是星期六,景琪说带着女儿去省城娘家看看,却不让我开车送她们。我猜测,她大概是回家商量与我复婚事情的吧? 我也不上班,就来到屋子后面的那片花园地里,整理那片土地。这片土地是景琪拆迁时争取来的,但是小区都是楼房,道路硬化了, 社区内不能提供松软的土地,这样,只能在楼房后面开辟出一千平方米的地皮来。 为了得到这片花园土地,景琪费了不少心。其实费心更多的是红英。这种特殊情况规划部门是不允许的。红英几次三番的与土地规划部门联系,才想起了这么个变通办法。 景琪为了得到这么一小片土地,不惜与我离了婚。但是她对这小片土地并不珍惜。平时上班,哪有时间整理这片土地?倒是我这个从农村出来的人,知道土地的宝贵,不敢让它闲置了。 当初拆迁协议书规定这地里只能种花种草,不能种菜,更不能养鸡养家畜,所以,我只能从园林处要些草本花种,洒在地里,让它长出一片野花来。 去年天热时,岳父在这片园子里种了葡萄。嘱咐我冬天注意保暖。我就从乡下的哥哥那儿弄点马粪盖在了上面。 现在的天气稍微暖和一点了,我看到积雪压在上面,我就来到园子里整理一下。让居民们看着顺眼一点儿。 我拿了一把铁锹,刚刚把积雪除了除,就听到路上自行车铃声,一看,竟然是红英骑自行车来了。 “红英书记你好!”我有日子没有看到她了,见面自然要打招呼。 “文采,种地呢!”她看到我,马上停车下来了。 “我就是除除积雪。哪里会种地?”我笑了笑,问她干什么去?她却说找我来了。还说,听说你要高升了,我找你好好的聊个天儿。 “那就进屋吧!”我连忙从地里出来,邀请她。 “你爱人在家吗?”她问。 “她去省城了。”我纳闷儿,既然是找我,你管她干什么?不知道我们还没有复婚么? “哦,那你中午饭怎么办?”她却问起了这个问题。 “一个人,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我笑了笑,心想,一个离婚男人,不会做饭岂不要饿死了。 “那你就到我家里吃午饭吧!”她竟然会邀请我去她家里,接着还说:“我老公带儿子去省城看足球赛了,晚上才回来。” “这……”我不由地一楞,我老婆不在家,你老公不在家,孤男寡女却要往一块儿凑。 “嘻嘻!咱们就是说说话。再说,我真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呢!”她强调了去她家里的重要性,更像要打消我的顾虑。 “那就去吧!”我就爽快的答应了,我与她是工作上的老同事或者是老搭档了,两个人走在一起,谁都不会怀疑什么? “等我去市场买点儿菜,中午你再过去。好不好?”她却拖延了一下时间。 “那也行。”到底是男女有别,两个人走在这卧地沟街上,毕竟有些不自在。 既然是初次去她家里,总要拿点什么见面礼吧!走在卧地沟小市场上,我突然间想起了这个礼节。 红英这个人虽然不是富裕的人,毕竟在基层单位当干部多年,平时是非常讲究礼数的,何况自己比她小几岁。 可是,买什么礼物呢?我一下子犯了愁。买鲜花,不合适,买吃的,更俗气。那么,对方是个中年妇女,应该买什么礼物呢? 路边出现了一溜工艺品摊,我把步子放慢,看那些瓷器工艺品印制的色彩鲜艳的图画,猛然看见一张看盘上印制了女英雄江姐红衣蓝裙的剧照。 江姐形象俊美,英气勃勃,我不禁看呆了,下意识地想到了红英也是这样的女英雄形象,同时走过去,把那看盘拿在手里。 敲了半天门,红英迟迟才来开,我尊敬的叫了一声“红英书记!”然后看去,就见这时的红英身材高挑,皮肤白嫩,说是中年妇女,其实更像是一个美丽的少妇。 此刻她穿条低胸浴衣,头上裹条毛巾,脸显得特别白净,看来刚才在洗澡呢。我端起那个看盘送给她,她呀地叫了一声,说:这个,太贵重了吧! 马上喜爱的捧在手里。我心中暗喜:你喜欢就好。 我关上门,跟在她身后穿过走道,坐到客厅,在沙发上怄意地半躺下来。 红英拿着那张看盘,举在脸上蹭来蹭去,看上去恨不能把它吞下肚去,抽空扭头问我:从哪儿弄的?朋友送你的? 我笑笑,说:“路过工艺品市场,看到这江姐像你,就给你买了,还怕你不喜欢呢。” “喜欢喜欢,我早就看到了,想买回来,又怕老公骂我自恋。”红英说出了实话。 “自恋怕什么?红英姐,现在的你真的很美呢!平时在社区风风火火的忙工作,都把你的温柔之美给掩盖了。”我也说了实话。 “真的……”红英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翻翻眼睛,脸上呈现出少女般的狡黠来,先扑哧笑了,接着说:“文采,别叫我红英书记了,太生分。叫我红英姐--” “好的,红英姐!” 她高兴的答应了一声,却自责地说道:“看我让你干什么来了?来吃饭呀!我却让你饿了肚子和我聊天儿。我马上去厨房,给你炒菜。” 红英做菜很利索,一会儿炒出三个菜来:一盘爆炒腰花,一盘清炒苦瓜,一小盆水煮鱼片。她又摆上一碟小西红柿,那是她们家平时爱吃的吧。 “想不想喝点酒?”红英问我。我看那么兴奋的样子,于是建议道,“葡萄酒吧。”她走到酒柜跟前,找了一瓶葡萄酒,随手拿下两个杯子。 转过身去,我看到窗外已经是正午时刻,街上连个人影也没有。 “文采,你多大啦?”红英突然问。 我做出一副待答不理的表情调侃道:“你是社区书记,我的年龄你还不知道?” 红英笑了:“别打岔,问你正经事儿呢。” “属龙的,三十六了,你在社区不是问过我吗?”我猜不透她想干什么。 “离婚后,没见过你谈女朋友啊?”红英依然笑眯眯的,一手为我倒葡萄酒,,一手用筷子给我把吃了一半的腰花往一块儿划拉划拉。 “工作那么忙,有了时间跟你说说话就挺好,找什么女朋友?”我半开玩笑地说。 红英听到这,说:“你小子,就是个嘴甜,不过姐姐再好,不能代替女朋友啊。” 她动动眼珠,不自觉地把笑容收敛了一些,说道:“我听说你们开发办有个文书羊红长得挺漂亮的,你有没有心思,姐姐找人给你牵个线?” 我始料不及,有些惊愕地望望她。没料到她会问起羊红,而且是在今天,以这种方式问。我装作满不在乎地笑笑说, “谢谢你了我的好姐姐,可我现在对交女朋友没兴趣,等我干出点成绩来再说吧。再说,我不喜欢羊红那种娇气的女人,她太稚嫩。我喜欢姐姐这种成熟的。” 我故意说着羊红的坏话,留心着她的表情。 “那就算了。”红英仿佛很失望,又仿佛很释然的样子。 她吃了一个小西红柿,跟我碰了一下杯子,有些忧心忡忡地说,“文采,谁都能看出咱们在矿居区改造中是工作配合最默契的一对,可你却要走了,将来我心里的话,找谁说呢?” 听她说话这样多情,我不能太木了。于是我也带着点感情望着她说,“咱俩投脾气吧,我过去天天看见你,没觉得怎么样,今天看到你洗澡后的样子,心里就有点特别喜欢的感觉。” 红英笑了,剜我一眼,骂道:“去去去,肉麻!” 我笑笑,不知为何有点心惊肉跳,这是从未没有过的感觉。 红英今天太反常了,难道她从那张看盘看穿了我的心思?看来我得做点什么,打消她的疑虑了。 刚才她剜我那一眼,让我心中一荡。 此刻望着她宽松的衣服下曲线曼妙的身体,我竟然觉得舌头有点大,眼睛闪闪烁烁不敢看她。 我不知这是自然反应,还是做戏的需要。 总之,有点结巴地望着她说,“红英姐,我说的全是心里话,你别怪我。” 红英瞅瞅我,突然长叹一声说,“唉,你们男人呐!” 我猜不透她的意思,很担心她和我一时冲动做了什么,那就不太妙了。我暗暗给自己打气:有些事惟一能蒙住的就是那个最该知道的人,红英或许想起了她和老公的从前,所以感叹。 果然红英又轻叹了一声说,“我老公和你也算是熟悉的人,他跟你说过我们从前的事吗?” 我当然知道她想听什么,便摇了摇头。 红英就坐正身子呷了一口酒,笑容有点苦涩地说,“我和他之间,原本就是个误会,这一切都怪我。 在矿里工作时,他是个活跃分子,风云人物,人长得又帅,有很多女孩子都追他,可他偏偏都看不上,拼了命的给我写情书。 唉,我被虚荣弄昏了头,以为别人喜欢他,自己也喜欢他,就跟他谈起了朋友。结婚前嘛,玩浪漫,没有什么具体事情验证两个人是否合拍,婚后才发现--其实我压根就不爱他。 “而且我们的志趣差别太大了……” 我出神地听着,很奇怪一点都不吃惊。 红英自顾笑了笑,拿杯子跟我碰了碰,接着说,“不是说他不够优秀,也不是他对我不好,只是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我没有办法欺骗他,更没办法欺骗自己……” 我呷了一口酒,不由叹了口气,这些事,以前她老公从没提过。 其实我知道她老公在外面是有女人的。红英抬起眼皮看着我,说:“你别怕,我不是向你打听这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她是谁,——我不爱他,不能阻止别人不去爱他。 “不然,太不公平了。只是……” 我突然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异样,望着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只是,我也希望能找到那个爱我的人,我需要有个人爱我,我也爱他。”红英说到这里,低下头去,头发垂到脸前,不知道是不是在流泪。 “红英姐,别这样……”我声音干涩地劝她,感到脑袋木木的,心情有点躁。 “没事,我只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红英晃开头发,笑着朝我举起了杯子:“来,姐姐敬你一杯。”她一仰脖,全喝了下去,我也只好喝干。 饭后,我帮着红英收拾桌子,洗涮过,她说起了矿居区改造中的事。说矿居区改造她累了个半死,上级只是给了她一个优秀党员的称号。对于她请求调动工作的事只字不提。 问多了,书记区长就说让她自己找单位,找到单位就放。她一个基层干部,哪儿去找地方?最后就对我说:你去文联当**,需要一个打杂的不?如果不嫌弃,把我调去吧! 听她说这些,我不敢答应,但是也不拒绝。不知道怎么了,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儿告辞。 其实我一直在找机会离开,因为我发觉自己今天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比如在厨房收拾的时候,老是忍不住偷看正在刷盘子的红英的腰身。 红英已经不是女孩子了,但是裸露出来的双臂很圆润,腰臀稍显丰腴,动静间的曲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我不得不悄悄深吸一口气,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发现自己的确更喜欢成年女人,却也因此更有危机感,想逃开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我终于说出我要回去的话了,红英也没留我,送我到门口。 可她从我身后探出手臂去开门时,我无意间瞥见她雪白的脖颈,心中一荡,感紧闭上了眼睛。 没听见门响,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红英并没有打开门,而是望着自己握门锁的那只手说,“文采,如果不喜欢姐,以后别来了,找你喜欢的女人娶了吧。” 我如遭电击,无措地望这她,不能出声。 其实一看到你带来的看盘我就明白了,红英的笑容有些凄然,说:“今天委屈你了,是姐姐不好,光顾了自己,没考虑你的感受……” “红英姐,你误会了。”我赶紧表白自己,仿佛真是受了委屈。 “你走吧。”红英拧动了门锁。我却赶紧去阻止了她,握住了她绵软的手臂。 红英看了我一眼,放弃了,转身朝回走。我却毫不犹豫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那一刻,却很坦然,仿佛长久期待的一个人终于回来了。 红英轻轻**了一声,无力地转过身来,颤抖着抱住了我。 我也抖得厉害,没头没脑地啃着她,稀里糊涂把她抱进了卧室。 就在我手忙脚乱地脱下她最后一件衣服时,红英突然潮红着脸笑了。 她问我:“你没有跟别的女人这样过吧?” 我有些窘迫,信口扯谎:“姐,你是我婚姻外的第一个女人。”红英瞪大了眼睛,旋即抱紧了我。就在我要继续的时候,红英突然推开了我,我困惑地望着她。 “算了,文采,我不配跟你这样,你比我年轻太多,这对你不公平。”她爱怜地看着我,喃喃地说。我始料不及,愣在那里,异常尴尬。 我们慌忙的做了。事后,红英先为我穿上衣服,又为自己穿衣服。完了,久久地抱着我,吻个没完没了。 2皮丫编辑 景琪从省城回来了。他没有与我去民政局办理复婚手续,而是带来了岳父大人的最新指示:让我把已经出版的那本反映矿居区改造的报告文学集改编成长篇,华丽转身为一位著名作家。 他说:“作为文学艺术界的领军人物,你应该自带文艺家的光环。不然的话,你这个文联**就会遭到文艺界的排斥,成为外行领导内行的反面典型。所以,从一个记者转变为作家,很有必要。 我听了,暗暗叫苦:从一个普通记者转变为一个著名作家,那么容易速成? “没事!爸爸让出版社找了一个特别会做书的编辑皮丫配合你。你马上去省城与她会合吧!”景琪觉得这件事难度没有那么大,就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看着眼前这个名叫皮丫儿的女人,束手无策。作为出版人,她是最有资格与我合作的。 虽然是她是出版社长推荐她来例行公务的,但是她敬业、聪明、敏锐,珍惜每一页纸张上的文字。善于整束一本书中所有优秀的资源。冲着这一点,我不敢小瞧她。 当然,作为一个女人的个人生活,她基本上一塌糊涂。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信仰,基本上是靠着年轻时的文学梦在工作。 我看了看自己的这一本报告文学集,一共由四部分组成。题目分别是“苦难矿居区”、“盛世大拆迁”、“火热的工区”、“广厦千万间”。 这几个篇章循序渐进地描写了矿居区改造的全过程,先后被《省报》刊登了,引起了读者强烈的反响。 为了歌颂省委搞矿居区改造的惠民工程,出版社长就提议把我这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编辑为一本书,书名叫个“第一号工程”。 记得这个选题提出来以后,马上受到了眼前这个叫皮丫儿的编辑部主任的反对。她说:“那三个报告文学有极强的文学性, “很多的故事情节可以改编为,如果把这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改编为长篇出版的话,一定会大受读者欢迎。” 她的这个建议受到了出版社长的重视,现在的出版社是讲究经济效益的。出版报告文学不如出版长篇读者多,来钱快。 于是,他就与我岳父商量,决定让皮丫儿亲自出马,与我商谈改编为长篇的具体事宜。 之所以让这个皮丫儿亲自出马改编我的书。是因为她有过“做”书的辉煌业绩。她与出版社长曾经合作了三本书,两本长篇,一本集。 出版社长之前出过几本书,出版之后在社会上几乎没有任何反响。但是,社长跟这个皮丫儿合作以后,他的境况有了明显的改善。他的书畅销了,版税收入大大增加。有人说他即使不当社长,靠着版税也可以养活一家人了。 大概是因为出版社长的现身说法,让岳父对这个皮丫儿充满了十足的信任。反复打电话叮嘱我要好好的与她合作。把原本的主旋律做成畅销书。让我来个名利双收。 为这,我来到省城,在出版社附近的街上找到一家宾馆,开了一个标准间。与皮丫儿就作品的改编进行了探讨。 她是个很专业的人。对于图书市场营销有着天才的嗅觉。刚刚一接触,她就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我这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严重的弊病。 她说:“你写的这是新闻报道,尽管文学色彩很浓。但只是主旋律的宣传品;还不是真正的文学艺术作品。”接着就说:“报告文学是歌颂领导者,大人物,让领导者们读了心里高兴的。 “而长篇不是歌颂领导者的功绩,是描写小人物的心理隐私,让老百姓们读起来觉得舒服的东西。 “所以,你这些大场面描写、宏观叙事,只能成为书的背景,而那些活生生的小人物却都是本书的灵魂。” 考虑到她是社长派来与我合作的。又考虑到出版社的经济效益和我自己的版税所得。我对她的批判或者是讽刺话都采取了忍让的态度。 我写了这么多年新闻报道,还真没有尝试过文学创作。只有那么一个短篇《诈尸》,还差一点儿让我丢了饭碗子。既然自己不懂,那就一切都听她的得了。 上午谈了大致的改编思路。我们达成了一致。接着她就开始就人物取舍谈了自己的意见:李书记和梁市长这两个人都不要出现了。 即使是出现也只是背景。 把他们两个人的戏都删掉,让位于周横与美月、大亮与周萍、芏子仕与方天民这几对矛盾的情节中。 其中,她特别强调了“诈尸”“陪舞”“情变”“拆迁”“钉子户”几个抓人心理和眼球的细节,展开详细的描述。 “诈尸”情节要渲染恐怖的气氛;“陪舞”情节要描写周横吃醋的心理;大亮与黑牛的对打要写的惨烈血腥。等等等等。 她还大声地质疑我:“既然林大亮与周萍的恋爱一波三折,为什么没有两个人初次爱的戏码?如果那个细节写好了,这本书不知道要多么畅销呢!” 我就说:“那样的话,这本书岂不成了言情?黄?” 她大言不惭地说:“言情怎么了?黄又怎么了又怎么了?中国一位大作家说过,爱描写是检验一个作家写作功力的试金石。?你看看那些著名你看看那些伟大的作家,哪一部书里没有爱成分?如果不写高粱地里的爱,《红高粱》能红吗?如果不写婶婶与侄子,《菊豆》能火吗?” “呵呵,倒也是。”我不得不服了这些现代人的文学思潮和市场意识了。那些文学作品收入的排行榜,原来就是在这些人奇特思想观念的支配下做出来的。 接着,她拿出一张四开大白纸来,我一看,竟然像是一张图纸,她把我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的篇章段落基本上都是给分解开来,并重新进行了删减或者是增强的修改定位。 其中用红笔标注的部分,是要删减掉的。用蓝色的笔标注的部分,都是要增强的或者是展开描写的。我看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符号,就深受感动了。 看来,这皮丫儿好象是把我的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的内容吃透了。正因为她真的吃透了,所以,提出来的修改意见才那么有针对性。 “皮丫儿,真的谢谢你!竟然会下了这么一番功夫!”我感慨万端地说道。 “真的感动了么?”她抬头偷偷瞅了我一眼,说:“那就继续上酒!” 哦?听她这样说,我不由地惊呆了:这皮丫儿,没有想到这么能喝酒!中午,我们在宾馆餐厅已经喝了三个小时的酒了,回到房间,她又把我拎回来的六瓶啤酒喝了个精光。 算算从我们见面开始,现在已经差不多喝酒七个小时了,她依然如故的喝喝喝。有那么一会儿,她甚至把我当成了酒吧间的男服务生,喝完一杯酒就用手指头敲打桌子,让我为她满上。 最后一瓶啤酒喝光了,我看看墙上的电子表,已经是五点了。就说:“谈了半天,你也够辛苦的了。走,咱们下去吃饭吧!” “切,喝酒喝得这么高兴,吃什么饭呀?”她竟然还舍不得离开酒瓶,支使我说:“**哥,请你下去买点小吃来,让我和你继续喝下去。没有酒,哪儿来的灵感啊!” 于是乎,我为了让她高兴,自己套上羽绒服下楼了。可能是天黑的早,或者是今天过元宵节了,超市早早儿关门了。 其他的小饭店也不营业了,那个最敬业的食杂店,也写了三天之后开业的布告。漫天的烟花盛开在天空。路上飞散着火药味,好像是一场战斗刚刚结束。 地上尽是红色的纸屑。突然间会从黑暗里蹿出一支炮仗来,在我的身边炸响,吓得我一个激凌,那炮仗像是黑暗中的敌方投来的手雷,震荡得窗户直响,却不知道对方藏在哪里? 我拐进了一个小胡同,从家庭的窗口寻找商业摊的迹象。终于在巷子深处看到了一盏微弱的嘎斯灯下的小摊位。我上前看看,有大杏仁,葡萄干,还有用塑料袋装好的元宵。 旁边。还善解人意的摆了带蜡烛块作燃料的小火锅。我就拿了这些东西,估计对付到她睡觉不成问题了。 我回到屋子里,皮丫儿已经脱掉了毛衣,只剩下一件贴身体恤。尽力地显示着她自以为纤细的身材。 我看看她,说:“请你不要脱了。再脱,我怕自己会冲动。”她仰头说:“冲动个屁,和你一个屋子里呆了半天,也不见你有什么冲动的动作。我就那么没有女性的魅力么?” 我说:“你不要作贱自己,更不要作贱我。”她听到这里,笑了,说:“你这个人,就像是我们的社长一样,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近女色是吧? “你要是这么不在意我,就别想让你的书畅销了!” 我说:“不畅销就不挣钱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见到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点儿气恼了,说:“你们当官的怎么都是这个样子?这么无聊乏味,怎么能够写出人们喜欢的书来?” “你的意思是,社长的书畅销,全是你的功劳呗?”我的意思是,我这本书如果畅销的话,功劳也应该记在她这个做书人的头上,而不是我这个作者的功劳。 她就说:“来,你坐在我对面。”我就坐在了她的对面位置。我看到她是溜肩,胸很平,几乎不是个女人,也就没有在红英面前产生的那种冲动的感觉。 她就对我说:“我为什么要做你的书?不为别的,是因为你投入的那分真情。现在还有多少人用真情写书的? “你那一段,省委书记看望刘大娘那一个细节,让我都哭了。连我们编辑部专讲黄段子的老柳也看哭了。所以,这本书有独特的价值让我去做好它。” “可惜,我的文学底子薄,不能很好的表现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矿居区改造惠民工程。”我谦虚的说道。 “也不是。我没有去过矿居区,但是别人写的矿居区情景我都不相信。你写的那些情景,我都信了。这就是文字的魅力。” 我看她东一句西一句的没有个正形,就说:“你说的都对。但是酒后谈论文学很没意思的。如果你觉得无聊,就继续脱吧!我要为你煮元宵了。” 说着,我把蜡块点燃了,同时往小火锅里填满了水。等着沸腾的水开,往里面放元宵。 她这时看到了我买来的那些大杏仁和葡萄干,于是乎,也不洗手,就拿捏着吃了起来,当然,也不忘记灌上一大杯啤酒。 也许是暖气片升温了,也许是蜡块点燃后屋子里热了,她真的将自己的贴身体恤衫掀起来。 我说:“小心着凉!”她却拿起那张图纸一样的修改意见来,继续说着修改的事情。 “你这对于矿居区形成的历史描写,怎么这么政治化呢?什么先生产、后生活?太枯燥了!就说那些国企领导者不关心职工住房难就得了呗! “还有,刘大娘的儿媳妇分明是卖淫去了,为什么不明说?却要含蓄的说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如果把她儿媳妇的风月故事来上一段多好!” “那样的事情,点到为止。不能过份渲染。那样的话,没有亮点,审查时更不容易通过了。”我辩解着。 她听了我的话,竟然会唉声叹气起来,说“哦,我忘记了,你是位领导哇!领导怎么能描写改革开放后的黑暗面呢! “算了,如果这样的文字你下不去手,那我雇用文学系的枪手为你代笔怎么样?” “什么?枪手?代笔?那不成了剽窃人家的劳动成果了么?”我当即反对。 “那有什么?你是正经人,正经人写不出有意思的故事怎么办?只能让人代笔了。这就像电影里的替身。呵呵,你付钱,他们干活儿,愿打愿挨,公平交易。这样的事,已经是畅销书制作公开的秘密了。” “嗯,元宵快煮熟了,咱们吃饭……”我对她的说法既不同意,又不反对。也许她那样作是不道德的。但让我去写那样的情节,我也确实是写不出来。随她便吧! 元宵节晚会结束了,外面的爆竹声密如一场暴雨。终于过去了,接下来又归为沉寂。温度似乎是下降了,我看到皮丫儿站起来摸她的书包,我以为她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她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了一个号码问道:“喂?红蛋蛋儿吗?” 电话里传来女孩儿的声音。 女孩儿:“喂?” 皮丫儿:请问,是红蛋儿吗? 女孩儿:哪个红蛋儿? 皮丫儿:红旗的红,鸡蛋的蛋。 女孩儿:你是鸡蛋,我是狗蛋? 皮丫儿:红蛋。 女孩儿:啊哈,对,我是红蛋蛋儿,不好意思,喝多了。刚刚躺下。 皮丫儿:我是皮丫儿,做出版的那个皮丫儿。我们上次合作过的。 女孩儿:这么说,你找我又有活儿了? 皮丫儿:是有个活儿,想接不?老规矩,千字百元。很适合你的文字风格。 女孩儿:可是我不愿意当那种枪手了。我要自己干一个长篇。那你能帮助我吗? 皮丫儿:干自己的长篇倒是可以。可是,你得把它写出来才行。你现在干什么呢? 女孩儿:你在省城么? 皮丫儿:在。你在哪儿? 女孩儿:你看到刚才那个大烟花没有?我就在窗户前看到了。 皮丫儿:大烟花?没看见。 女孩儿:那一定是有钱人家放的大烟花。到了空中像个八卦图。 皮丫儿:你怎么没有回家过元宵节呢? 女孩儿“我回家不回家,跟你有关系吗?你怎么不回家?你不是挺牛X的出版人吗?跟着社长一边做书一边做那种事很爽快吧? 皮丫儿:放肆!我提醒你,你得尊重我一点儿,你家里人没教你怎么跟人讲话? 女孩儿:哈哈,尊重你?我为什么尊重你?那几天,我就是闲的无聊给你写了几个段落,你就以为是我的衣食父母?你想让我当个傻X作家?把青春烂在椅子上,然后到处舔出版人屁股? 这种傻X作家天天爬格子,还他妈的穷得叮当响?你家里人没教你元宵夜打电话把人吵醒应该抽大嘴巴? 皮丫儿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我旁边还有一个人,他已经是领导干部了,却依然想当你说的傻X作家。让他跟你说两句话好不好? 我就凑近了手机,说:红蛋蛋儿你好,我是李文采,写新闻的,最近想改写。出版人的屁股什么味道,我不知道。我想请你改写我书籍的某些段落。我觉得你挺适合做这个事。 3捉刀代笔 女孩儿:你是谁?刚才我没有听清。 我:我说了,我是李文采。 女孩儿:李文采?哪个采?是发财的财吧? 我:是文采的采。请问你在哪儿? 女孩儿:你多大? 我:属龙的。今年36了。 女孩儿:哦,是位大叔哇! 我:可能是吧?这么闲聊总是差一点儿意思。你要是方便,过来谈谈怎么样?我和皮丫儿都是干事没有回家的人。你要是愿意,请过来,咱们一起吃元宵。 沉默。 女孩儿:没有兴趣,你们俩自己玩吧!忙音传过来。 皮丫儿说:别看她这样,一会儿她就来了。哦,我困了,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我说:一会儿如果她来了,我一个人不好说这事,请你帮助我做个见证好不好? 皮丫儿说:我很想帮你的忙,可是我们还不是那么熟悉。我不能深夜待在你的房间里。 我说:这样,你才适合做见证人。不行的话,咱们再喝酒。 她见到我真实的需要她,就说:不喝酒了,你给我找件外套,冷了。 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说:玩一会儿跳棋吧,我无聊时常常自己跟自己玩。说着从自己的兜儿里拿出一个纸板盒子装的跳棋来。 楼道悄无声息,我们两个人下棋都全神贯注。双手支在桌子上,脑袋瓜子垂于棋盘呼吸均匀,像是在一种特殊的节奏里。 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楼道里电梯门开了,随后是脚步声,脚步声又停在了我们的门前。等了几秒钟,手在敲门。皮丫儿想去开门,我说,你别动,一会儿下完了再说。 这时候,我的绿色棋子,已经是半数进入到了皮丫儿的大本营,而她的红色的棋子,昏昏欲睡的,如一条长蛇,都在路上。 女孩儿穿了一件黑色的帽衫,显得挺瘦,但是也很结实。 “刚才,撂下电话我就睡觉了,做梦中想起了这么回事儿,又过来了。”女孩儿说。 我看到她的鞋子上有冰雪的痕迹,连忙拿出拖鞋来,告诉她换上。 “她是皮丫儿,你就是李文采了吧?”女孩儿换了拖鞋,冲我问道。 “是的。”我点头表示肯定,就看到皮丫儿生气的样子,大概是想起了刚才电话里女孩儿对她的大不敬,想给女孩儿一个白脸子。 但是看到我对女孩儿那么客气,就换了一副笑容,对那女孩儿说:“想喝什么?啤酒行吗?” “我喝老龙口。”女孩儿拿出揣在怀里的玻璃酒瓶来。说:“这是52度的,你们俩喝的惯?” 这时,我仔细的看看女孩儿,她没有化妆,黑色的短发,脸很小,白白的,尖下颏,乍一看好像是高中女生。 再一看眼睛那么成熟,似乎是超过了30岁的成年妇女了,我断定,那是一双长年休息不好、劳累过度的眼睛。 三个人落座,我洗涮了三个玻璃杯,又把那些大杏仁、葡萄干拿出来招待新客人。皮丫儿就把那个图纸拿出来,向女孩儿交代任务。 就听到那女孩儿说:别忙,一会儿我老公过来,让他一起听听。 果然不出所料,一会儿工夫,一个男孩子敲开了门,我看到那男孩子挺拔的身材,俊美的脸蛋儿,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哥,不知道他的头发为什么那么乱?是故意的吧? “老公,你来看看这活儿怎么样?值得做么?”看到帅哥,女孩儿就喊叫起来。 帅哥马上就俯身过去,眼睛盯住了那张图纸,忽然想起什么,就说: “这不是那三个矿居区改造的长篇通讯么?《省报》已经发了呀!这么好的文字,为什么要改编成长篇?” 皮丫儿马上介绍说:“特殊需要。作者要加入上级**,就得用长篇当敲门砖。” 帅哥马上说:“没有那个必要。报告文学也属于文学作品。我舅舅就是写报告文学出身,现在是省**副**呢!听说,中国**已经设立报告文学学会了。” 皮丫儿就说:“那我不管。反正客户有需要,我们就得满足要求,是吧?” 帅哥听皮丫儿这样说,不吱声了。接下来,就听皮丫儿给他们两个人分配任务:这儿怎么改?那儿怎么改? 这一篇章如何强化?那一章节如何淡化? 就在皮丫儿分配任务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听皮丫儿讲解任务的过程中,我看到帅哥和女孩儿的两只手在背后偷偷的交叉着做着某种动作。 我一下子想起了老家农村牲畜交易市场上那些牛马经纪人暗中讨价还价的动作。差一点儿笑了出来。 皮丫儿把任务分配完了。下面的环节,就是讲价钱了。我正要看看她们如何讨价还价。那个女孩儿突然间问我:“大叔,你不是说请我吃元宵吗?我就是馋元宵才来的。有没有啊?” “有有!”我想起自己买来两袋元宵,两块蜡块的。刚才与皮丫儿只煮了一袋元宵,用了一个蜡块儿,再煮一锅元宵不成问题。 “文采,我去煮元宵。你和他们谈。”这时候,皮丫儿突然间离开座位,把位置让给了我。看上去像是为我代劳,其实更像是刻意躲避什么? 我就坐了上去。皮丫儿马上问我:“文采,刚才的锅放哪儿了?” 我就告诉她:“在进门的橱柜里。二层。” “你们是两个情人同居么?”看到皮丫儿与我这么熟络,女孩儿竟然会提了这么个问题。 “瞎说!如果说同居一屋的情人,我能不知道锅放哪儿么?”皮丫儿大声地反驳女孩儿。 女孩儿听皮丫儿这样说,就喝了一口酒,露出一排小白牙,嘻嘻笑着说:“你们文学圈子男女关系那么开放,谁知道谁跟谁是怎么回事?” “皮姐,红蛋蛋儿信口开河,你别生气。”帅哥替女孩儿道了歉,接着就小声地对我说:“大叔,这样的修改不但是劳动量大,更重要的是担风险。” “担什么风险?”我问。 “《省报》刊登过的长篇通讯,都是总编辑亲笔御定的。哪个人敢随意的改写?” 他吐了一下舌头,又说道:“刚才皮姐说的千字百元,只是标准的稿费定价,作为雇用的枪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算法了。” “说吧,你们俩想要多少?”我自从收了房屋租金,觉得财大气粗,没有必要在钱的事上当小气鬼了。 女孩儿就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打开计算器功能,又看着图纸上需要修改的地方一一计算起来,最后说:“大叔,至少得五千元呢!” “那就是五千元了,成交!”刚刚慷慨地表了态,忽然觉得有点儿什么不对头,马上又说:“如果说让我觉得满意的话,我可以再加钱。” “嗯。大叔,仗义!”女孩儿笑了。 “如果提前把稿子改出来,我再付给你们加班费!”我又来了一个鼓励的措施。 “大叔,你真敞亮!”帅哥第一个表示同意了。接下来,女孩儿更是欢呼雀跃的样子,说:“老公,这个月,我们可以不用泡方便面了!” 既然是这样了,我们又定了交稿时间,皮丫儿的规矩是三个月交稿,考虑到我要早日出书,早日加入**的需要,就让他们尽量提前。 开始,两个人都有点儿犹豫不决,但是,女孩儿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就说:“老公,实在不行,咱们请张姐出山吧!” “行!这个价码,请她肯定没有问题。”帅哥听了,马上点点头。 我就问张姐是谁?他们说张姐是清华大学建筑专业的毕业生,业余爱好文学创作。 她回省城后一直找不到工作,正在省一家时尚杂志社帮忙呢,顺便也当枪手挣点儿外快。 初步议定了几件事。女孩儿拿出一张合同书来,让我看看,这是一张制式的劳动合同书,但是性质是代写文字材料的。上面有字数、质量、时间、价格方面的协议内容。 上面合同的甲方是我,李文采。乙方却是他们两个人。看看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红蛋蛋儿,这大概是笔名吧?我已经知道了。 但是那个帅哥,竟然会叫个“唐牛儿”,我禁不住哑然失笑,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乍一听,就让人想起哪部古典文学中一个地赖泼皮的名字来。 我看了看内容,没有异议,签了自己的名字。他们也签了名字。我们各自留下了一份。这时候,皮丫儿把元宵煮好了,于是乎,我们四个人就着元宵,把女孩儿拿来的那一瓶老龙口喝净了。 接下来闲聊,我就问这唐牛儿、红蛋蛋儿两个人都是干什么的?靠什么谋生?唐牛儿就说:我们啊,常年混在剧组,什么都干。剧务、美工、副导演、编剧,最近还当了几次演员。 我就问:“是什么电影?还是电视剧?播放了没有?我看过吗?”红蛋蛋儿就说:“你肯定没看过。都是小制作,特别矫情的那种。根本不能上大世面的玩意儿。” 说到这里,皮丫儿忽然想起我就要当文联**了,说:“文采,你将来是市文联**,下面统帅着文艺界的千军万马,有这么便利的条件,可以拍摄电影、电视剧呀!” 我倒是这么想过,但是,拍摄电影、电视剧,是烧钱的勾当。文联一穷二白,连业务经费都停拨了,靠什么拍摄电影、电视剧? 当然,我不能说出我自己拥有半个楼房,每年可以收缴几百万房租的事来。如果不保密,这些人说不定怎样对我狮子大开口呢! “其实,电影、电视剧这玩意儿,就是冒险的勾当。弄好了,名利双收。弄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女孩儿对拍摄影视剧似乎是不感兴趣。 “如果没有钱,可以四处活动,拉赞助嘛!”这时,那个唐牛儿就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等一等再说吧!”我没有拒绝他们的建议,但是也没有同意他们的说法。 但是,我的心里在想,看看这部改编的怎么样吧?如果社会反映不错的话,当然可以考虑改编为影视剧的事。如果不理想,那就算了。 说心里话,我对于搞影视剧的事是有过畅想或者是憧憬的。是矿居区改造这种牵动民心、受到老百姓们拥护的德政措施,也受到上级领导赞誉了。 如果把这种题材的文艺作品拍摄成影视剧,在政治上是很容易成为官方赞赏的主旋律作品。如果那样的话,这样的影视剧几乎等于成功了一半,起码没有什么重大的风险了。 但是,现在的社会环境,如果想干大事的话,程序很重要。我不是民间的草台班子班主。 是官方人民团体组织的**,拍摄影视剧这样的事,首先要征求上级领导的意见,特别是在资金来源上,耗资巨大,弄不好还得征得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同意。 聊了一会儿天儿,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了。我就要去张罗请他们吃早饭的事。那位红蛋蛋儿却说:“别麻烦了!昨天晚上影响了你一夜没有休息。早餐怎么好意思吃你?” 说到这里,就向唐牛儿使了个眼色。 那唐牛儿便与红蛋蛋儿起身告辞。 他们走了,我的困意泛起,没等到皮丫儿回自己的房间,就躺下来,把眼睛闭上了。皮丫看来好象是常常熬夜习惯了,就把我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我睡着后睡得特别死、特别实。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是隔壁的皮丫儿听到我屋子里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才让宾馆服务员开了我的门,把我叫醒的。 “文采科长,干什么呢?半天也不接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 “谁呀?!我昨天晚上熬夜改稿,正睡觉呢!”我有点儿恼怒的回应说。 “哦,对不起,打扰了!但是,我是市委组织部干部审查科老张。你的任职前公示出现了问题,我们不得不打电话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对方说话慢条斯理,但是却透露出了一种威严。 “啊?有人举报我了!”听到这里,我禁不住大吃一惊:是谁举报了我?我一个两袖清风的宣传干部,既不插手工程项目,又不管理资金收支,怎么还让人举报了? “文采科长,是这样。有人举报你借矿居区改造之机,购买拆迁户房票获利,得到了半个大楼的产权。说你这是发拆迁财。这件事,我们想听听你怎么说?” “什么,说我发拆迁财?纯粹是放屁!”我立刻破口大骂。 “李科长,先不要激动。你把情况说一说好不好?”对方似乎是对我的反映很不满意。 “好的,”我强忍着心里的愤怒解释道:“我买那里的房子,就是为了居住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拆迁发财。所以,听到房子拆迁的消息,我爱人第一个反对。 “她甚至于被当成了钉子户,与我离了婚。如果我们为了发拆迁的财,我犯得上拆散自己的家庭么? “再说,我的房子是11月初买的,那里拆迁的事情是11月30日确定的,我买房子时,根本就不知道那里将要拆迁的消息,怎么会想发拆迁财?” “哦!”对方听我这样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马上说道:“李科长,你的话有道理。但是,为了搞清楚情况,我们还需要开展必要的调查。请你理解。” “你的意思是,我什么时候上任,得听你的调查结论呗!”我觉得上任之前遇到这种事,心情十分沮丧,甚至于觉得有可能这个文联**职位要化为乌有了。 “嗯,一旦这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的。”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好的!”我撂下这个电话,马上又打电话告诉唐牛儿:“这本书,不用那么着急了!” “怎么了?刚才你还急三火四的,怎么一下子不着急了?”唐牛儿毫无礼貌地问道。 “我的任职有了变数……”我说了这句话,将电话放了。 4山珍海味 在宾馆住了三天,把改编的事情逐一地落实了,我就去岳父家里汇报了情况。岳父对于这次改编充满了希望。 他说:如果你这部长篇火了的话,将来加入中国**就没有问题了。至于省**,随时随地都可以加入。因为,你这个题材太好了!上级领导想不重视都不行! 接下来,我就向岳父汇报了有人举报我发拆迁财的事。岳父听了,很镇静地对我说道:“文采,这是有人看到你被破格提拔拔,对你羡慕嫉妒恨了。 “不过,没事,你和景琪有了一千万的奖金、半个楼的产权,就是不当这个文联** ,照样吃穿不愁。” 我一听他老人家还把我当成千万富翁呢,就把台商张先生将自己投资的原因归功于外孙女女婿林大亮,将我的因素排除,导致我一千万招商引资奖励泡汤的事说了。 岳父听到这里,大为恼火。说:“这是什么人呀?睁眼说瞎话!文采,这下长见识了吧?这就是人性的丑陋!台湾商人也概莫能外! “你以为卧地沟那些人是弱势群体就皆是善良之辈么?林大亮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好了,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天天去张先生那里借钱、拉赞助,搞得他鸡犬不宁。 “让他尝一尝忘恩负义的滋味儿。” “老头子,你瞎说八道什么?怎么能给自己的姑爷出这种馊主意?文采是政府公务员,吃财政饭,怎么能干这种恶意乞讨施舍的事情?” 岳父就说:“现在***门,干什么都是烧钱的勾当。这种钱,市政府是不会投资的;文艺界去企业拉赞助,合理合法。张先生这么有钱,又欠了文采这么大人情,吃大户不找他找谁?” “爸!我真没想到……人心莫测!不然的话,我们有了这一千万元,景琪都不用上班了。你们二老的晚年生活也会过得好一些。” “唉呀,这不管怎样,你遇到了李书记、梁市长这样的好领导,也算是幸运了。如果人家不给你这个文联**职务,就这么糊里糊涂把你忘了,你不也得忍受着么?” 岳父历经人世沧桑,自然感慨万端。 听了岳父的话,我猛然醒悟过来,这一千万元,纯粹是我个人的损失,如果我去找张先生拉赞助,就是公事公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就觉得岳父说的很有道理。 回到北辽,我满脑子都是如何找张先生借钱、拉赞助的事。心里话,这样做,有点报复人的意味,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是,那是一千万元啊!说没有就没有了,凭什么? 正陷入这样一种近乎阴暗的心理里,红英打电话给我,说是张先生请我们两个人去省城香格里拉酒店吃饭。 “他怎么想起要请我们俩吃饭?而且还要去省城香格里拉酒店?”我觉得奇怪。又想到张先生因为让我一千万招商引资奖泡了汤,在北辽市引发了一个很大的话题。就想到两者是不是有关系? 如果他请我喝酒与这件事有关,我就应该拒绝。可是红英却不这么想,她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总不能因为一千万就与张先生结仇吧?人家可还是恭敬你呢。”我一听,就答应了! 来到与张先生会合处,我看到他的车上坐了他的女儿美月,却没有女秘书欧阳珊。大概是强调今天晚上的家宴性质,与工作无关吧! 美月看到我们,就下车亲热的过来与红英聊起天儿。我与张先生打了招呼。美月就说:“李**,请你坐爸爸的车上,我与红英姐好好的说说话。” 见到两个女人都那么亲近,我自然要成全。就礼貌地坐到了张先生的车上。有意思的是,给张先生开车的人不是林大亮,而是另一个小伙子。 或许是大亮高升了,不愿意当司机了,或许是怕见到我尴尬,故意换了人吧。 北辽与省城距离不远,高速公路上,几脚油门就驶入到市区了。 香格里拉是世界级的五星级连锁酒店,宏伟的建筑,浑厚的装饰,精致的服务,一切好在不言中。但是,这样的豪华型酒店一旦在小地方设了分店,就没有原来的档次了。 即使是这样,在省城,香格里拉仍然是招待尊贵客人的首选。可能是想与我这位恩人谈重要的事情吧,而且还有自己的女儿作陪,张先生才选在了这家顶尖豪华酒店里。 推门进到包厢里,我只夸耀这里的豪华。张先生却道歉:“对不起李**,这宴席来的太晚了!庆贺你荣升,本来应该早些举行才是。”哦,他邀请我吃饭,原来是祝贺我荣升。我就说谢谢! 司机按规矩不入席。吃饭的人就不多,就我、张先生和美月、红英四个人,张先生就要了蒸鱼翅和燕窝汤两道大菜,外加六个小菜。 听欧阳珊说,他请重要的客人吃饭,讲究少而精,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这两道菜就要两千多块钱呢。 “老爸,你请我们吃这么名贵的东西,请你讲讲鱼翅的知识好吗?”美月看到酒店这么好的环境,显得话就多了。 “好哇!”张先生凭着自己走南闯北吃遍大江南北的知识,卖弄起来:“鱼翅是海味八珍之一,与燕窝、海参和鲍鱼合称为中国四大‘美味’, “它是由鲨鱼的胸腹、尾等处的鳍翅切成丝干制成的,不仅是有名的美味佳肴,据说还有多方面的食疗价值。 “中国传统认为食鱼翅可益气、清神、去痰、利尿、开胃、润肤、养颜;能够补五脏、长腰力、解肝郁、活气血、润肌理。” “呵呵,这鱼翅,其实就是鲨鱼鳍中的细丝状软骨,从现代营养学的角度看,鱼翅并不含有人体内任何缺乏或者高价值的营养。”我听张先生说着这些广告似的话语,禁不住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李**净瞎说,”美月故意的反驳我的意见道:“既然像你说的这样,为什么中国人都这么喜欢吃鲍鱼翅呢?” “我想,这大概是一种中国特有的文化现象,”我知道美月怕我拘束,就故意显出随意来,告诉她:“从地理环境上讲,中国地处温带,冬季寒冷,旱涝天灾频仍, “内地距离海洋十分遥远,故食品保存技术十分发达,干燥水发工艺是其中最重要的方法。所以,干虾、海参、鲍鱼、鱼翅、燕窝、鱿鱼、香菇、玉兰片、黄花、木耳,都是这方面应用的实例。” “哦,文采**,你说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真正的美味啊!”张先生听了我的解释,竟然会同意了我的观点,还称赞我的知识渊博。 “是啊,”张先生接上了我的话说:“在这个干燥水发的过程中,食品会有物理和化学的变化,所以食品的质地和口味可能会优于新鲜的制品, “而且这个过程还能除去原来作品食品中一些有害的物质。其中,鱼翅的炮制和烹调工艺最为专业和复杂,几乎不容业余者染指, “这不仅为鱼翅羹的高昂价格提供了理由,也奠定了吃鱼翅堪称中国文采奇葩的地位,” “实际上,中国人吃鱼翅,从明朝就开始了?”红英借机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有道理!”张先生赞同了这一说法,“李时珍曾经在自己的著作里说道:‘鲨鱼古称鲛,腹下有翅,南人珍之……’ “呵呵,明朝吃鱼翅的说法大概就是从这儿来的。从前,南方的官员常常把鱼翅当作贡品,所以这鱼翅就成了御膳了。” 红英从社区街道而来,她们的工作岗位不可能讲究吃喝,顶多习惯一些西式快餐,对中国美食并不熟悉,她看到餐桌上摆的这些东西,惊奇地问张先生: “张先生,你弄的这主菜不像菜,好像是蒸饭,这些小配菜倒是十分精致,这得多少钱啊?” 我听到红英这么问,也显得太土气了,就手指着她,说:“红英你说这话还像是社区干部,怎么就不像个白领丽人呢,以后除了埋头工作,对中国的美食文化也得研究研究。呵呵!” 接着,我就顺手抓过张先生点的那一瓶外国酒,对她说:“张先生点的菜都是好菜,可是更贵重的是这瓶酒,这一杯酒,可以买几碗燕窝汤。你说,你是多喝酒,还是勤吃菜?” 红英就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问张先生,“这酒……很贵重是吧?多少钱一瓶?” 听红英问酒的价钱,张先生笑了笑,反问道:“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三千”红英回答道。张先生就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你两个月工资正好可以买这一瓶路易十三。” 红英惊异地差一点儿吐出了舌头,“哇!我这工资在市里同龄人中也算是高的了,一对比这瓶酒,显得这么微不足道。 “过去我爷爷是煤矿高级工程师,每月挣00元钱在卧地沟算是首席富翁了。没想到,他一年的工资,才能买这一瓶酒。这……真奢侈啊!” “张先生,别和她说了,咱们喝酒!”我虽然被人举报,但心里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文联**了,与自己一起赴宴的红英这么说话,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 忙拿话扯开两个人无聊的话题,接着说道:“就这个饭菜,怎么称得上是奢侈呢?张先生这个级别的董事长,出来吃一顿饭,至少也得三两万元。” “是啊。如果放开喝酒,钱就更没法算了。不要说人头马、白兰地那些洋酒,就是茅台、五粮液,一瓶都要七八百块,人多时,几瓶下去,万把元就没有影子了。” 听到张先生这样说,美月就提醒说:“老爸,我们请李**喝酒说这些干什么?来,喝酒!” 说完,冲着我抱了抱拳,说道:“李**,谢谢你四处奔波,让我们父女团圆。小女子无以为报。敬酒一杯!咱们俩干一下,怎么样?” 美月说的干一下,在北辽的酒桌上就是干杯的意思。但是张先生从中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雅的成份,就责怪美月: “女人在酒桌上要矜持一些,不能张狂。你看看红英女士,显得多么淑女呀,美月你得向人家学习!” 美月原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老爸一指点,她预感到自己像是说了不得体的话,看看老爸,检讨似地问道:“老爸,我说什么错话了?” “来!张先生,我先敬你一杯酒,感谢你的热情款待!”我看到场面有点儿尴尬,连忙举杯掩饰。 张先生看到我向他敬酒,忙端起酒杯,与我撞了一下。说道:“李**,我们父女二人除了感恩,也祝贺你的官运亨通,创业发财,今晚这粗茶淡饭,聊表寸心,寒酸的很,不成敬意。” “呵呵,说起当这文联**,我还要感谢张先生你呢。”我接着就讲述了张先生的投资卧地沟让我当了招商引资的功臣,才当上了文联**的事。 又想到美月在张先生面前曾经为我说过不少好话,就拿起酒杯,与美月的酒杯重重撞击了一下,说:“美月,我也谢谢你,为我说了很多公正的话。” 我这一杯酒,想把话题引到招商引资功臣的话题上,让张先生难堪一下。 “李**,作为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别总是将这些事儿挂在嘴上。大亮与你争功的事,我们一家人觉得很过意不去呢!”美月果然就接了我抛出的话题。 “美月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没有想到,老奸巨滑的张先生机智的躲避了这个话题,说:“李**为我们父女四处奔波,他是为了什么?是君子为了成人之美。 “你以为人家图的是我们的回报么?” 哦?听到张先生这么说,我不由地佩服他的老到了。我自以为是的挑起了这个难堪的话题,却让他几句恭维话就给绕开了。 “张先生,我今天虽然当上了文联**,可是,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过去,在矿居改指挥部当宣传科长,指挥几个人不成问题。 “现在文艺界的从业人员达到了几千人,市财政局又停止了业务经费,想干大事,没有资金来源。可是,我又不能无所事事地过活混日子。张先生,你是商界成功人士,能否为文采指点迷津呢?” 5文发基金 “呵呵,李**,老朽已经为市文艺发展基金注资九百万,怎么没有资金来源?”没想到,张先生拣起了这个话题,让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市文艺发展基金,简称市文发基金。是改革开放之后首任文联**建立的。当时,他依靠自己的社会声望,找到了全市几十家国有企业的党委书记,为这个基金筹集了一百万的资金。 可是,后来,随着市财政对文联减少拨款及至业务经费清零,后任文联**就用这笔钱经营了一家歌厅,他招聘了一位歌唱家开歌厅,原以为会赚钱赚得盆满钵满,没想到赔得一塌糊涂。 从此,市文艺发展基金成了一个空账号,据说,我的前任文联**曾经找了几个民营企业朋友拉赞助,往基金账号充了一部分钱,但是基金监管单位财政局一看账号是有了钱,马上就给没收了。 说是前几年文联糟蹋的财政资金太多了!现在财政局要把前几年的损失补回来。所以,尽管张先生投入了九百万,我觉得随时随地会让市财政局没收,这些钱像是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张先生,谢谢你的慷慨投入,可是,财政局的人说,这笔钱不是我想花就花的。他们还要监管呢。监管到什么程度不好说。真要是让他们管死了、没收了,这九百万你岂不白投了?” 我对张先生这笔钱显示了十分失望的样子。 “李**,话不是这样说的。据说我投入了九百万之后,市财政局也投入了一百万,有了这一百万,市财政局当然要监管。严格监管。 “可是,我给你的那九百万,是投资给你创业的。研究这个事儿时,我声明,如果不让李**支配这笔资金,我就收回成命了。李书记是同意我的说法的。咱们有会议纪要为证。” 没有想到,张先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石破惊天的话来。不知道财政局那个钱局长,能不能像他这样说? “会议上,市领导可能会同意你的说法,但是他们如果会后另做一套,不履行自己的诺言呢?”我担心的问道。 “不会的。如果他们不履行诺言,我就告诉财务停拨这笔钱。我说过,只有看到李文采上了任,拿出自己的项目协议书,我的钱才拨付,不然的话,市里就休想得到这笔钱!” 哦,我一下子明白了,张先生的九百万元,根本不是现钱,连分期付款的打算都没有。见到我签字的项目协议书他才付款,这分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张先生,既然是这样,你希望李**用这九百万元投资什么项目呢?”听了张先生的话,红英就要趁机讨他的口供。但是,张先生却是笑而不答。 “老爸,不就是个项目的事么?你就告诉红英姐算了,干什么卖关子?”他的女儿美月倒是想逼问他的答案了。 “美月,你错了!”张先生毫不客气地纠正女儿的话,说道:“九百万元,虽然算不上一笔巨款,在文艺界也是能干大事的。至于具体干什么项目?这就要看李**的智慧了。 “我看好的项目,李**未见得中意。我看不好的项目,也许是能让李**名利双收呢!不管怎样,文采,反正我把九百万元给你了,成功不成功?要看你的福气和运气了!” “哦,谢谢你对我们文艺界慷慨解囊,但是,如果我投资的项目失败,让你失望了呢?”我要探一探他的口气,到底是真的信任我还是拿这九百万元忽悠我? “失败?不会的。”张先生马上摇头说道:“你在矿居区改造过程中没动一砖一瓦,却让书记市长那么信任你,这就是你的智慧所在。 “所以,我看好你,才把这九百万元以这种方式交给你。如果不是这样,我干脆把九百万元送给你不就结了。” 张先生这话说的倒不是假意。事后听欧阳珊说:自从那一千万元奖金被大亮争去以后,张先生确实是动过送给我九百万元做谢礼的想法,却让董事会否决了,他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补偿我。 “张先生,你就那么看好我?现在的市委书记虽然还是李书记,市长却不是梁润东了。”我提醒他,“如果李书记不得意我,或者会把我从文联一脚踢开呢!” 我警告他,官场的事是变幻无常的,你也别太指望我。 “即使是李书记当政,有你矿居区改造的底子,他也会依然如故的信任你。”说着,张先生就透露了官方的一个秘密: “听说,这文艺发展基金一设立,市委宣传部就要求掌控这笔巨款,但是李书记否决了他们的意见。 “李书记甚至于对孙市长说,这一千万元就是给李文采的支配的。如果宣传部要争,就把这个基金会撤销!” “哦!”听了张先生的话,我心里只觉得强烈的震撼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咚一下放在桌子上,“张先生,你这一席话,如雷灌耳一般,不说让我醍醐灌顶,起码也是茅塞顿开。 “谢谢,谢谢了!”我真没有想到,已经兼任省委常委的李书记还是如此信任我。 “李**,老爸他不过是乱说几句,你激动什么?来,喝酒!”美月看到了老爸说话的效应太强烈了,只得以劝酒缓解一下气氛。 可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松弛下来,接着,我又问道:“张先生,你是一位商界大鳄大企业家,看问题到底比我清楚多了。 “说实在的,自从听说了这笔基金的事,我只有报恩思想,想好好工作,就对得起市领导和张先生的信任了,哪里想到了这么多。 “过去,文采受你们恩惠不浅,今后的路怎么走?尤其是项目如何确定?还望多多指教!”说完,我做出了一个作揖似的动作。 “哈哈,文采,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张先生急忙还了一礼,说道:“刚才你说什么,咱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干嘛这么多礼数? “说实在的,看到你的事业越做越大,我和美月都为你感到高兴。但是,官场、商场就像是一场马拉松比赛,胜利的终点不容易到达的。 “尤其是你这种文艺界的头头儿,又想让我这投资者挣钱,又想让上级领导满意,就更不易了!不过,放心,有我们张家人在,你会左右逢源,升官发财双丰收的。” “老爸,依文采**的才气和能力,将来即使到达不了政界的光浑顶点,也要比现实站的更高一些,小小的文联**,对文采**算个什么?”美月想鼓励老爸说出更多的东西来。 “来,先喝酒。”张先生是何等人物,哪里就轻易献出自己规划的蓝图来呢,他以酒为掩饰,索性不说了,也许,他觉得我只是做出了谦虚的姿态,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火候远远没到呢! “好,喝酒!”我觉得自己如果太性急,结果也许是适得其反,就端起酒杯,与张先生的酒杯重重一撞,将杯中酒,全部喝了下去。 “文采,好酒量!”张先生先是树了大拇指,夸赞了一句,接着却又说:“这么好的酒,直接灌到肚子里品不出味道的。老朽我就慢慢来了……” 说着,他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咂嘴弄舌,并不急于喝光。 “老爸,你这么慢条斯理地品,能品出什么味道来?还是一口闷掉得了!文采**都干了呢!”美月觉得老爸这么喝酒对我不礼貌,就催促他干下去。 “女儿,我明白你的意思……”张先生冲女儿笑笑,“可是,这么好的酒,我真要慢慢品,这才是享受美酒呢,如果一口闷掉,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 看到张先生傲慢的样子,我不但不生气,反倒以欣赏的目光观察起来。是的,过去我在市开发办当宣传科长时,只要我端杯子一干,部下没有不敢不喝的。 可是,这是我的投资人在请客,我是在向人家求计,就是再大的人物也得放下架子,不然,我这一顿饭的面子就算白给了。 于是,我就和颜悦色地问道:“张先生,你这么慢慢品,可品出了什么滋味儿吗?” “当然了……”张先生咂咂嘴,颇有体会地说道:“最初,可感觉到樱桃、水仙、茉莉、百香果,荔枝等等的果香,旋即就觉得是香草和雪茄盒的味道, “待酒精慢慢挥发,鸢尾花、紫罗兰、玫瑰、檀香木树脂的清香更令人回味无穷,香味与口感,余味缭绕不绝,这才是上等的好酒呢!”张先生陶醉在酒香里,像经历奇妙的美味感官之旅。 “哈哈……”美月听老爸说了这些,哈哈大笑起来。 “美月,你笑什么?”我问道。 “我这老爸,纯粹是给路易十三作广告呢!他说的这些,都是广告词,我听过的。”说着,美月用地道的电视语言将广告词复诉了一遍,连张先生都听得惊呆了。 “来,既然女儿识破了我的伎俩,那么,我自罚一杯。”张先生说着就为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端起来与我的酒杯撞了一下, 说一声:“文采,对不起”,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刚才表现的品酒的绅士风度霎时间不见了。 “既然是这样,美月,红英,你们也来,咱们一齐干一杯。”我发动美月和红英。 几个人就仰起脖子,一齐干杯。 “张先生,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我看,今天的酒喝的高兴,菜也没少吃;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结束吧?” 红英看出了张先生疲惫不堪的样子,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然后说出了退席之意。 我只好建议撤离,回到家中,我因为喝酒太多,自己怎么上的楼,都忘记了。 第二天早晨景琪问我昨天晚上的事,我就清楚的告诉她:张先生的九百万元并没有到位,他在等待我的项目协议书呢! “看来你好象没喝糊涂,可是那样子太吓人了!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么?是司机小伙子背你上来的。红英想扶你上楼,她自己站都站不住了。台商的酒就那么好喝么?” 景琪使劲地责怪我。但是我并不生气,我从张先生那里获得了他慷慨资助我九百万基金的信息,而且知道李书记同意让我支配这一笔资金,心里特别高兴。 想一想昨天晚上让张先生司机背上楼的事,连忙打电话道歉。 早饭之后,景琪上班走了,我送女儿去了幼儿园,第一次过起了无斑可上的休闲日子。 说是休闲日子,我的心里却难以平静。张先生九百万元的事情,太重要了!他对我说的冠冕堂皇,说是这笔钱归我支配,谁知道李书记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另外,市财政局局长如何管理这一笔钱?局长的态度至关重要。为此,我必须去一趟市财政局,看一看他们怎么管理这一笔钱? 我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就打电话给市财政局钱局长。钱局长是大忙人,你找他谈事情,他十有八九会拒绝,听到我问九百万元的事情,就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只能给你十分钟时间!” 我说:“你不用担心,我五分钟说完就走。”来到财政局办公大楼,就看到孙市长在门口大厅与钱局长说什么,我冲着孙市长招了招手。 孙市长尽管回应了我,还让我过去坐,我还是回避了。人家两个人一定是商议财政大事,我可不能打乱人家的谈话节奏。 我看到旁边的屋子里挂了文财科的牌子,就敲门进去了。文财科是负责文化事业拨款的。是文联的上级财务对口单位。我这文联**,早晚都应来拜访一下。 在市开发办工作期间,我知道这位科长是东北财经大学的高材生。为人谦和,在文化界口碑很好。就说了自己的来意。 他表示欢迎,然后让我坐在一台电脑桌前,把文联的帐户打开了。说要向我汇报一下文联财务管理情况。 帐户上,先是显示了财政局拨给文联机关干部的工资钱,发多少支多少,毫无盈余,也毫无欠帐。现在机关工资统一发放。这一块帐目都是清清楚楚的。 接下来,就是文艺发展基金会帐户。我一看这户头上,显示出新理事长是李文采,财务负责人是许小静。我不知道这个人何许人也?但是,一看这名字很文艺,就知道她是文艺界的后人。 可是,屏幕显示的那些款项,只有财政局一月、二月分别拨付的10万元,共计20万元,张先生那边的拨付金额,还是0,心里就明白了,张先生昨天晚上说的话,句句属实。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科长去接,我听到钱局长让我过去的声音。就马上过去。在走廊见到了孙市长往外走,我说自己来了解那笔基金的情况。 孙市长像很了解这事,马上告诉我说:“文采,赶紧找个项目做,让张先生快点儿把九百万拨过来。” 见到钱局长,我把昨天晚上张先生的话说了一遍,让他听听是不是那么回事儿?他说:“你看看基金会章程和会议纪要吧!” 我坐在那儿认真的看了一遍,让他再进一步说说。他说:“简单说明白了就是,文化公益事业,只能花政府这一百万,而张先生这九百万了,你必须通过文化经营取得经济效益才行。 “如果你不能让张先生这九百万元挣到钱,他可能会拒绝拨付。” 我说:“按照上级基金会的管理办法,好像说的都是用于公益事业,张先生的这九百万元怎么就是变相成了投资了呢?这样的话,我岂不成了他的经理人,为他挣钱了?” 听我这样说,钱局长呵呵一笑,说:“现在的市财政这么困难,哪里讲得起那么多规矩。市领导之所以答应张先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老弟,情况是变化的,政策也是变化的。咱们矿居区改造那些软贷款,原来还说不用偿还呢,现在怎么样?少还一分钱都不能! “你呀,别抠那些政策条文了,先把项目弄出来再说,他这九百万元到了,能缓解不少财政急需呢!” 哦,听到钱局长这句话,我才彻底的明白了这文艺发展基金的真正价值。它不是原来意义上的文艺发展基金了。它只是一种理财方式。 张先生贡献这九百万元,除了取悦于市领导的成份,基本目的就是想让我为它生财,创收。而钱局长、孙市长的想法,是让它缓解财政急需或者是增加财政收入,创造自己的政绩。 我之所以能够取得支配它的权力,是因为这些人相信我能让这一千万元生财有道的能力。而这个生财有道,必须以文艺事业的名义来进行。这样,获利的,获得政绩的,才能各得其所。 那么,我下一步怎么办呢?第一要务就是按照孙市长的要求,尽快地找到一个文艺发展项目,让张先生的九百万元到帐。 张先生相信的,不仅仅是我这个人,更重要的是一张项目协议书。根据那天晚上他在酒桌上的意思,这个项目似乎就应该是矿居区改造题材的影视剧。 而如果要立这个影视剧项目,首先要把我的长篇赶紧出版出来。继而进行炒作,形成舆论热点,随后再与有关方面签订购买销售协议书,那样的话,张先生才会把九百万元拨付过来。 这样,我这个文联**的任务,似乎不是对文联的管理,不是对文艺界的领导,而是抓紧时间确定项目、将九百万迅速转过来才是。而没有那部长篇的出版和热炒,一切都无从谈起。 “老弟,为了利用好这一笔钱,咱们俩来个《君子协定》怎么样?一旦你让这一千万元挣了钱,我以市政府名义,奖励你收益的百分之五十。怎么样?” 钱局长说了这句话,显示了一种少有的贪婪的神色。 “钱局长开玩笑了!”我连忙拱了拱手,说道:“文采一文弱书生,哪里懂得生存之道?不过,你这激励措施太诱人了,我尽力而为吧!” “文采老弟,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张先生是个商界老狐狸,他之所以敢把九百万元投给你,一定是看好了你的经营能力。现在,市领导这么信任你,你就甩开膀子大干一番吧!” 说完,他本来想拍拍我的肩膀,想表示一下亲热,可是手机铃声一响,他又离开我,忙不迭接电话了。 6进展迅速 一趟财政局之行,让我彻底地摸透了这九百万元及至一千万元文发基金的管理底线,心里就对自己那一本的改编着急起来,就想, 我是不是应该给皮丫儿打电话催促一下呢? 但是,又怕她说我浮躁,就没有打电话。尽管我付了代笔款,但是我们的合同是两个月交稿。如果我这么催促,就是不履行合同了。 没想到,皮丫儿却主动的打电话来了。正是景琪即将下班的时刻,我正要开车去接她,手机铃声响了,我赶紧转身进入到屋子里,重新坐在了书房办公桌前。 “文采,应该下班了吧?”她以为我上任了呢,问。 “是的。正往外走,看到你打电话,又回来了。”我就糊里糊涂应付她。 “红蛋蛋儿和唐牛儿,已经改写完稿了!”她不慌不忙地告诉我。 “啊呀,这么快?改写的质量怎么样?你看了没有?到社长那儿终审能过关吗?”我没有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动作如此敏捷,两个月的事,几天就做完了。 “呵呵,你的钱给得及时,他们的工作效率当然高了。不过,改写的效果,不太理想。”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了。 “效果不理想?是不是他们粗制滥造了?”这是我十分担心的事情。 “不是。他们的语言犀利,风格独特。倒是认真的下了一番功夫。可是,那几个敏感的细节,他们写的太露骨了。几乎就是当代版的《金瓶梅》。” “那可不行!实在黄的话,那些段落删除掉算了!”我想起自己的短篇《诈尸》挨批判的事,至今还心有余悸。 “删除了,情节就连贯不起来了。那些情节都是整体需要的。你没有刻意渲染它。”她分辨。 “可是,我不想涉黄。矿居区改造是个严肃的题材,我不想因为那些情节让人们骂我是黄作者,给矿居区改造抹黑。”我坚定的说道。 “文采,你着急吗?”她竟然会这么问我。 “当然着急。都要急死了!方方面面都在需要这部作品的出现呢!”我没有告诉他实情,但是却表达了极其迫切的心情。 “如果你这么着急的话,我让张姐出山吧!”她的嘴里,竟然也会冒出了“张姐”两个字。 “张姐是谁?”我虽然听唐牛儿和红蛋蛋儿说到了张姐,但是不知道她们说的与皮丫儿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张姐,是清华大学建筑专业的毕业生,业余爱好文学创作。回省城没有找到工作,就在一家时尚杂志社应聘做了编辑。她的文笔很厉害的!” 哦,我知道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了,马上说:“这个人,是不是唐牛儿和红蛋蛋儿找过了?我听他们说起过这个人。” “不会的。如果说他们邀请了张姐加盟,不会变成这样子。知道么,张姐文笔最大厉害之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再淫秽的文字,到她的手里也会变雅致了。 “咱们社长长篇的爱情细节,都是她改写的。她改写之后,基本保留了那些故事情节的内核、味道,但是文字立即变得文雅了。所以,只要她出山相助,再黄的文字也能审查过关。” “哦,她有这样的本事,那就请她出山吧!”我毫不犹豫的渴望邀请到这么一位高人。 “但是,她的价码儿高哇!”皮丫儿最后说到了关键问题。 “价码儿?怎么个价码儿?”我探她的底。 “你这,起码也得20万字,如果让她认真的把那些敏感的情节修改了,起码的……一万元!”她在一万元重重地强调了一下。 “不就是一万元吗?只要保证让稿子终审过关。这钱,没问题!我给!”如果是以前的话,这一万元我的确要好好的考虑一番。 可是,那一千万元的基金让我的魄力增大了。再加上孙市长那么催促我,一万元,在我的眼里,九年一毛! “哟!文采,你这么慷慨给与?看来好象是真的有急需呢!这样吧,我马上联系她。”皮丫儿竟然会说出了这样的话。看来,我好象在她眼前表现的小气了。 “喂,慢!”我急不可待地又问了一部长篇的运作过程,看看在哪些环节上能够采取更为快捷的措施? “哈哈,你这么着急?真的急迫的话,今天定了稿,明天我就可以拿出样书来!” “什么?今天定稿,明天就出样书?你变魔术呢?!”我不信。惊叫道。 7丑陋才女 我大概知道一部书的运作过程,作者定稿后,编辑部初审,社长终审,如果一切顺利进行了,出版社再往印刷厂下达付印通知书。 印刷、装订,打包,书店上架或者是批发市场销售,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皮丫儿说的这种速度,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哈,文采,你忘记现在是信息时代,科技发达了。只要社长签署了终审意见。我把电脑文稿拿到楼下的复印店里,马上就能做出样书来!” “复印店?”我的大脑思维被颠覆了。 “是啊,看来,你的思维好象还停留在铅与火的印刷厂时代呢!那……太慢了!我现在炒作长篇,都是靠光与电,在网络上靠书的封面炒作的。”她不无炫耀的介绍着。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提醒我:“喂,对了!你这本书的名字,我给改了,什么《第一号工程》,太主旋律了!讨厌。我和社长想了半天,改为《矿街烟火》了。 “你同意不?如果没有意见,我就让美工画封面了。” “好的。我同意,就让美工动手吧!”我知道一本书书名和封面的重要性,马上同意了。 “书的封面,社长要求画出矿居区市井的风格来。那个老美工是专家级的,如果你满意了他的封面初稿,我索性让他画些插图,章节中图文并茂。就更有看点了!不过,这人轻易不出山的。 “要调动他的积极性,你也要打点一下,让他精心设计,好好的画。如果封面和插图能打动了读者和书商的话,这本书就是锦上添花。《矿街烟火》可以大卖了!” “好的。没问题,需要哪儿打点,你就告诉我。我不怕花钱,我就是要求:快!又快又好!” “呵呵,没有想到,你这文质彬彬的人,也性(格)急躁呢!”她好像是被我的仗义疏财感动了,竟然会与我开了一句不雅的玩笑话。 “你说对了。起码在这个事儿上,我就是性(格)急躁了!”为了早点儿出书,我竟然会连矜持也不装了。 与皮丫儿打完了电话,已经是六点钟了。想想景琪还等我去接,连忙往外走。没想到,景琪乘坐出租车回来了。 回到家,我看到她喜气洋洋的,把一张银行卡放在小梳妆台上告诉我:“文采,花钱就拿这张卡到银行取。社会交际时,别太抠了!” 怎么了?我觉得太阳像从西面出来了。景琪一向对于钱是把握得很严格的。今天怎么大方了? “爸爸,妈妈收房租了!”还是女儿告诉了我原因。 哦!怪不得。我就问景琪:“没有赖账的吧?” “没有。我说了,拖延一周就赶出去。我们不是公益旅馆,凭什么欠帐不还?”景琪竟然来了精明的狠心肠了。 “也别太过份。”我担心的说,“都是咱们的邻居,还有你的学生,一时找不到工作交房租也难。别逼他们太狠了,影响你在学校的声誉。” “没事。现在的卧地沟这么多外资企业,如果肯干活儿,哪有吃不上饭的?如果不愿意卖力气,光想着坐办公室里当白领,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我们这么多的房子到手后。我马上想到了让岳父岳母和母亲哥哥都搬来住。但是,岳父岳母怕影响我们来之不易的小家庭生活,没有来。 而我在农村的哥哥盖了大宅院,母亲在乡下住习惯了,也不愿意到城市来住这狭窄的鸽子笼。听说有一块地,母亲开始还想来养鸡的。 但是一听说那地段只准种花草不准养鸡,就没有了兴趣。而最根本的原因是婆媳不和。景琪看不惯我母亲的土气、絮叨,而母亲则看不惯景琪的娇气。 这样,两个人都很少有交流。这也许是我们离婚那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复婚的原因吧!我这个人,属于山东人闯关东的后代,脑袋瓜子里都是传统观念习俗。 为这,常常遭受景琪的批评。譬如,过年时,我们家的儿女向父母亲拜年是要磕头的。可是景琪向嫂子学习了两年也不会。 实际上她是诚心不想学。她认为那是封建迷信丑陋的旧习。早就应该是破除了的,一改革开放,这些封建主义残渣余孽怎么又泛滥起来了? 这样,我们始终有些别别扭扭。有时候就想,幸亏母亲有哥哥嫂子照料。如果不是他们,母亲和我们住在一起就得经常生气。 现在的我虽然成了支配千万元资金的大人物,可是想想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能孝敬,即使是成了亿万富翁,又有什么乐趣? 那么多的房子总不能闲置。景琪就打广告出租。也巧,市里在卧地沟开辟了大学生创业园,很多的大学毕业生需要租房子,其中有很多是景琪学校毕业的。 这样,我们的房子就成了他们的首选。虽然房租费不多,却也是一份工资外的收入。这样,我们就成了吃租人了。 吃饭间,景琪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林大亮和周萍又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林大亮与我争功的事发生后,小夫妻曾经闹过矛盾。但是听红英说早就平息了。怎么了?红英一走,两个人又开战了? “我下班时,看到周萍生气的回娘家了。所以才知道的。”景琪说完就警惕性看着我,问:“这些日子,你没和周萍发生什么联系吧?” “没有。”我告诉她:“我们是两个部门,我和她,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即使是有工作联系,我也是找她们的台长,和她,没有交集的。” “那就好。”景琪这才放心了,说道:“文采,我不是不放心你。因为大亮与你争功才产生了这矛盾的。所以你应该回避才好。将来两个人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与我们无关!” “这个,不用你嘱咐。我也知道的。自从发生那事以来,我和大亮他们基本上没有来往了。听老拐叔说,他大亮现在也很牛气呢! “老拐叔去他的企业当保管员,因为记帐出点儿差错,两个月就让大亮给开除回家了。” “官升脾气长,人一阔脸就变。这是有数的。不足为奇!咱们和他们,缘分算是尽了。老死不相往来也好。” 饭后洗刷了碗筷,我看了电视的《新闻联播》,景琪先找了儿童频道让女儿接受一会儿学前教育,接下来她要看那些无聊的韩剧了。 我就来到书房里,上网看新闻,看论坛,看文艺创作动向以及外市文联工作动态。实际上,这些内容我去市**参加活动了解一些,现在不过是想了解一些新动态。 **日子很休闲,我上网主要是聊天儿。听到滴滴的蛐蛐儿叫唤,景琪有些防范,但是经过几次查岗,没有发现可疑分子,就不再管我了。 聊天儿一阵子,我就转换内容,读网络上流行的书,看那些炒作很热的电影。看看他们是怎么在这信息时代与同行们竞争的。 看了一些大片,又觉得没意思了,就又专门寻找外国大师们的成名作来看。这一看,又觉得那些大片没有看头了。 正在胡乱的浏览着,突然间QQ有了动静,有人加我好友了。我一看,是一位省城女性。在个人信息栏注明:女,《花季》编辑张。 看到这里,我忽然想起皮丫儿说的“张姐”来,难道说是她,要与我联系改写长篇的事了?我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加好友。 张:你好,是北辽文联李**么? 我: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张:你的QQ号是皮丫儿告诉我的。 我:哦,皮丫儿给你说那件事了么? 张:是的。我就是为这才加你好友的。 我:谢谢,你辛苦!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疑问的事儿要找我谈? 张:这个事,我想我们两个人先统一思想,我对于创作的追求就是两个字:好看!你同意么? 我:这个,我当然同意。官方提出供给侧改革。咱们创作也得带头响应吧!如果咱们提供的文学作品不好看。读者不喜欢,怎么能打开销路? 张:这就好。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讲主旋律那些大道理呢! 我:主旋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一经投入市场就是商品了。商品只尊重市场规律。它是不讲主旋律的。非主流的往往会更火。所以,我同意你的说法。首先要好看才行。 张:你觉得我价码儿高吗? 我:如果说物有所值。我倒是希望得到高品质的文章。钱,不是问题。 张:值不值得?你得看看我干的活儿怎么样?我把刚刚修改完的《诈尸》这个章节发给你鉴定一下。 我:好的。 文件发来了,我认真的读了一下,确实是文笔不错。开始的叙述就让人耳目一新。我原来的开头是:严寒的季节来到了,周老太太活不下去,终于去另一个世界了。 她改为:半夜里,哭声传来了,灵幡树起来了,忙碌了一辈子的卧地沟周老太太,升天成仙了。 下面,她用了诗一般的语言和节奏,传述了周老太太辛劳的一生。老太太救过两条人命的她,老了却没有过上好日子。 晚年本应是幸福的,儿子却下岗了,儿媳妇也跑了,80多岁的她,艰难地与儿子支撑着这个穷困的家。 都说善人有好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老天爷不讲公理了。那又有什么办法?接下来,是儿子、孙女的哭声和哭诉。 描写到儿子孙女为逝者净身时,她将我原来的白描换成了抒情的语言,让人有了充分的仪式感。那些描写老太太身体袒露用的“白花花”“干瘦如柴”俗语。她一句也不用了。 只是象征性的写了窗外大雪纷飞的皎洁与雪白的世界,还有周家人擦拭逝者身体那热呼呼雪白的毛巾,以及那白色如练的裹尸白布,都是让人们想到了逝者灵魂的纯净与人生的苍白。 我记得《省报》审核我那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时,并没有逐字逐句的,他们只是看我文字的前面几百字,就说了个“行!” 通过这个诈尸情节的叙述,我看了这位“张姐”的文字功夫,马上就感到了“行!” “看完了么?可以通过么?”她好像一直夺等待我的答复,我刚刚看完,她就来问了。 “很好,不错的。”我称赞了一句。 “嘻嘻!看了我的文字,再看看我吧。省得你媳妇对你不放心。” 不知道怎么了?她竟然会主动让我看看她。在QQ视频的事上,往往都是男人要求看女人。还没见过女人主动的要男人看的。 可是看看就看看,为什么她说“省得你媳妇不放心”呢?难道说,她长得很丑么?不会吧,她的文字那么漂亮,本人怎么会丑陋呢? 正在疑惑之际,她那边的视频打开了。她出现了,镜头里,我看到了一双小小的眼睛,扁平的鼻子,实在是与美女无缘。 “看到我没?”她嘻嘻笑着。并不在意我的评价。 “看到了!”既然是视频,我就停止打字,用语音与她聊起天儿来。 “我没有吓到你吧?”她冲我做了个鬼脸。 “没有。你很有气质的。”网络上称呼丑女,都是说她气质好。因为她的相貌实在是说不上好看,如果称赞她是美女,就是忽悠人了。 “哈哈!气质?我这么丑陋的女人,哪有气质?”说着,她竟然会站立起来,好像是故意的进一步的露丑,竟然会故意的走动了几步,这一下,真把我吓着了! 与她相貌更丑的,竟然会是她的身材。小个子不说,身子那么佝偻着,竟然会是个罗锅腰,也许是得了佝偻病。 幸亏她是先用文字的秀美征服了我。让我先入为主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如果是上来就视频的话,我或许真的会被她吓倒,不敢与她聊天儿了呢! 女人啊,如果相貌不好看,有个好的身材也算是补救一些。可是,她那佝偻身材与丑陋的相貌,怎么就都让她摊上了?上帝啊,你对这个女人真是太不公平了! 这时,我才想起,为什么她至今还找不到工作。在东北这样的城市,凡是北大清华的毕业生,就业不会有什么困难的。她这个形象,估计是用人单位接收她的最大障碍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我的聊天儿很长时间不再查岗的景琪,这时候突然间产生了兴趣,听到我们聊天儿的声音,她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我的电脑旁边,认真的看起对方来。 “啊唷!”看到视频里的她,景琪首先被吓了一跳。意思是,这样的女人你也感兴趣?口味好重!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景琪,北辽大学教授!”面对丑女,景琪的漂亮自然是我要炫耀的了! “嫂子,你好!你真漂亮!”她在视频中与景琪招手。 “这是……”景琪先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我。 “这位是张编辑,帮我改写那个本子的。”我实话实说。 “哦,你好,张编辑辛苦了!”景琪硬着头皮与对方打招呼。 “嫂子,我是受人之托与李**合作的。请你这大学教授多多批评指正啊!”张编辑谦虚的说道,看来好象是看出了景琪对她的鄙视,只好没话找话。 “呵呵,文学的事我不懂得。你们两个人聊吧。再见,欢迎来北辽作客!” “拜拜!”张编辑在镜头里冲景琪摆摆手。 见到景琪离开了,张编辑与我开玩笑说:“看来,你老婆好象对你不放心。你身边是不是美女如云啊?” “没有。我老婆是想看看你这才女是不是勾走我的魂儿?”我开玩笑回答。 “嗯。这一下,我的目的达到了!嫂子对我一定是一百个放心了,哈哈……” 接下来,她关闭了视频,与我重新开始文字聊天儿。 “张编辑,请问你的芳名?”我觉得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太不礼貌了。 “我本名张媛媛。后来,我觉得自己的形象与名字大相径庭,就根据我学习的景区规划专业,自己改名张景划,可是,学校那些同学都叫我张景画。” “好啊,景画,美景如画。这名字符合你的职业。”我称赞说。 “可惜的是,我呕心沥血学习的专业,毕业了却用不上。现在,倒是歪打正着,用自己的业余爱好养活自己了。”她诉苦道。 “自从毕业以来,你就没有从事过自己的专业么?”我真的为她感到可惜。 “我只是跟着系里的教授设计过张家界的某个景点改造。只是时间太短暂了。 “我也参加过一些设计院的招聘活动,他们只是对我的毕业证书感兴趣,但是看到我本人,就摇头晃脑的失望了、哈哈,现在的单位,哪个喜欢恐龙?” “这么说,从毕业到现在,你主要还是靠自己的文字功夫挣钱养活自己?”我问她,她点头表示是这样。 “没事,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将来你会机会的。”我也不知道她的机会在哪里?但是我坚信,一个文字水平风格这么美丽的女人,设计的景点也一定是美丽的。 8同床异梦 “谢谢你的安慰。将来你搞工程时,景区设计的事一定要交给我啊!” “这个……没有问题。”说完,我自己都笑了。一个文联**,哪有染指工程的机会?大概她看我的内容是写矿居区改造的事,以为我对工程有发言权呢。 “好的,**哥,我马上要干活儿了,谋生了。修改后的稿子我会随时发给你。咱们明天见好么?” “好的。辛苦!”我发了个握手的感情符号。 躺下了,我却是睡不着觉了。张景画这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她的身材如此丑陋,却有着如此美丽的文字天赋。 如果我不是猜错的话,她的智商一定是很高的。不然的话,怎么能考上清华大学呢?可惜的是,她的智商与她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她这么个才女却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也感谢上帝给了她如此的文学天赋,把她的丑陋形象缺陷给弥补了。 奇异,真是奇异。想来想去,我觉得在这个奇女子身上,一定有更加奇异的技能附身。让她将来会做出不同于凡人的奇迹般地事情来。现在的她,不过是借助于文字暂时糊口罢了。 虽然辗转反侧了一阵子,但还是睡着了。第二天早晨醒来,听到书房里有电脑的嗡嗡的低音。我就奇怪的起来一看,老婆景琪没有在厨房,却是在书房打开了电脑。 难道说,她对那个张景画不放心,要审核我们的聊天儿内容?老婆,你就不觉得活得累吗?现在这信息时代,如果你想看住男人不出轨,用这种方式看得住吗? “文采,今天早晨不做饭了,我叫了外卖。”景琪见到我进了书房,告诉我。 “外卖?女儿吃得习惯吗?”我担心。 “她?巴不得换一个口味儿呢!喂,昨天晚上那个丑八怪的文笔真不错呢!”景琪盯着电脑上的一个文档资料说: “看,这枯燥的‘矿居改’大论战,让她改写的如此的诗意。简直像是诸葛亮蛇战群儒的气氛!” “真的?”我凑过去一看,对方已经把《‘矿居改’大论战》那一章改写完稿了。好快的速度!我心里惊叹。如果她这么马不停蹄的连续作战,这部书用不了几天就能让她改写完稿了。 这时候,门铃响了。女儿从自己的卧室跑出来,喊叫“来人了!”她想接听对讲机,但是身高却够不到那个话筒。 “是送早餐的来了。”我告诉她,果然不出所料,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门开后,送餐的小伙子拿着一个竹篮递给我,说这是早餐。 “哟!这么绿色环保的容器啊。”我接过竹篮,问道:“你们不都是用塑料袋包装吗?” “你们是VIP,享受贵宾服务。”小伙子点头笑笑,就要离开。 “喂?等等,我还没给你钱呢!”我大声地让他回来。 “老板说,这个月免费了。”小伙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会儿就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竹篮里的早餐还真的丰盛,上层是花卷、小凉菜。下面是绿豆粥。让人看了还真有食欲。 “以后早晨不做饭,我们起来干什么呀?”我第一次吃现成饭,竟然会想起了如何打发时间的问题。 “清晨大好时光,干什么不行?天气暖和了,我们可以出去散步,锻炼身体呀!”景琪说。 “散步?你和孩子去吧。我得收拾那片花园地呢!”我看到窗外花园那片黑黝黝的土地,就想起了施肥、浇水一系列的活计。 “不管干什么,都要做做户外运动。”景琪的健康理念上来了。 我就感到,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如果不是这房租收入,景琪敢定这VIP服务的早餐吗?如果不是家庭雄厚的资金实力,餐馆老板能舍得免费一个月的赠送么? 送女儿去幼儿园的路上,我拿起手机,向皮丫儿通报了与张景画聊天儿的事。我惊叹她的改写速度和文笔水平。皮丫儿毫不掩饰的说:“她呀,现在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没有速度能行么?” 我就想起了她说的答点那位老画家的事。她也不客气,直接把老画家的手机号码和银行卡帐号告诉了我。 回到家,我告诉景琪,向这两个人的银行卡分别打入了一万元。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付的。 但是,如果我自己付,不好意思索要收据。而景琪付款,就能理直气壮的索要收据了。 “对方给的收据写的是出版费、编辑费,可以么?”晚上,景琪拿了那两张电子收据来问我。 “可以的。”我在报社就多次处理过这种事情,在财务管理上是合理的。我把收据上收了,然后打开电脑,看看张景画的动静。 果然不出所料,张景画居然把第二个篇章《盛世大拆迁》也修改完稿了。我怕她粗制滥造,仔细检查了一遍,文笔并不显得粗糙,就知道这个人是有职业道德的。 一万元的酬劳,或许是调动了两位艺术家的积极性;或许是为我的真诚信用打动了。下午三点左右,皮丫儿打电话告诉我,老画家的封面初稿出来了,让我上网看一下电子邮件。 打开电子邮件,我看到一幅现代风格的风俗画图:画面上的矿街烟火有市街上的各种商业活动、手工业活动、矿街烟火日常的生活场景。 除了酒馆、药店、商店等明显特征店铺外,还有小摊、做手工的、收破烂的,特别是处于十字路口的一个大院子,有古老的大门。 门里院子的假山中,几个男孩子女孩子在玩“过家家”游戏。一个调皮的男孩儿正偷窥一个女孩儿撒尿,一幅活生生的市井图画…… 门前挂着“梅”字招牌的灯笼,显示了矿主身份有尊贵。图中的人物静中有动,活灵活现。 这些富有活气息的构图、富有戏剧性的情节选择及引人入胜的生活细节描写,显示了作者掌控画面,使之具有疏疏密密富有节奏感的能力,以及对生活的熟悉。 “这个老画家,一定是读了《矿街烟火》的文稿吧?不然的话,这幅画与书里的故事情节怎么贴得那么紧凑呢?”我问皮丫儿。 “是的。这位老画家,作画是极其认真的。尤其是书的封面画,更是如此。可是他的速度之快,你是想不到的。人家也与时俱进了。懂得如何配合作者和出版社把书推销出去。” 皮丫儿回答我说。 我不知道,这时候回娘家的周萍哭了,她大哭了一会,声音渐渐地小下去,像水龙头一样被一圈圈的拧紧。流水只剩下一丝乃至于彻底的断掉。过了一会儿,阳台天早黑透。日光灯雪亮。 父母亲都深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假装没有看见她。离婚协议书还孤零零的扔在桌子上,像是个不祥之物。另一侧是给她留的饭,几乎是完整的一条煎鱼。 油炸表皮冰凉,没有人动过。她一个人流着眼泪吃完一面,使用筷子吃力的给鱼翻身,默默无声吃完了另一面,一个小时就在这无声的咀嚼中过去。 她觉得眼泪流到了嘴里去,或者是鱼咸的吧,她不知道是泪还是鱼的味道让她的嘴里都是苦涩的感觉。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闹矛盾并不是新鲜事。新鲜的是他们矛盾的不可调和。起因,好像是从林大亮与我争功引起的。 但是,周萍心里明白,自从她去了电视台工作以来,她就觉得大亮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了。那时候,她对他缺点的感觉还只是文化少,谈吐不文雅。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那样的自私。在市里准备奖励我一千万元招商引资奖金时,他竟然会跳出来与我争功,说那个BKPP项目是他林大高与发改委谈判成功的。 一千万元的奖金应该是归于他的名下。 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市领导没有了办法,只好请自己的姥爷做评判人,看看到底是我的寻亲打动了他,还是外孙子林大亮的“公关”促成了他投资的决心? 那时候,林大亮早就以外孙女婿的身份围在姥爷面前做足了功课,老人家为了让自己的外孙女幸福,就违心的把功劳记在了林大亮身上。 这样,林大亮摇身一变,从一个被雇用的司机凤凰涅磐,一下子成了千万富翁。人前人后变了脸。就连对昔日的棚户乡亲们也不那么尊敬了。 老拐叔不过是记帐出了点儿差错凡被他林大亮开除回家了。还说什么这是严格管理,铁面无私。 只是,周萍觉得自己的脸上臊得慌。除了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更让她内疚的是对不起我这个恩人。 她觉得,是我帮助她找到了妈妈,并且让妈妈和姥爷团聚了。即使是那一千万元的奖金都给了我。她觉得也难报我的寻亲之恩。 何况,当年她被迫在直播室当小姐时,我还拯救过她呢!当然,这些事情她是不能告诉林大亮的。连自己的父母亲也不能说破。那些事儿,只能是她与我之间唯一的机密话题。 每当两个人吵架,她回到家里,父母亲就是劝她回去好好的与他过日子,每当她说起大亮那些不齿的事。父母亲就是那一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命中注定”的宿命论。 为这,他们两个人都习以为常了。但是,这样的局面,现在有点儿维持不下去了。公公婆婆那边不停地质问他们:“结婚几个月了,为什么还不怀孕?难道说,他们两个不想生孩子吗?” 对这个问题,周萍早早儿就有了自己的答案:不生小孩儿。为这,两个人上床睡觉,周萍都要林大亮戴上安全套。一次两次,林大亮还听话,时间一长就不耐烦了。 干什么呀?我们是合法夫妻,干这事天经地义。凭什么偷偷摸摸的?怀孕生孩子是夫妻的义务。传宗接代嘛!不然的话,自己这个千万富翁的家产传给谁? 不说这千万元的事,周萍倒是能忍耐,一说这千万元的事,周萍的心里马上就恼火了:怼他:“什么千万富翁?你那千万元怎么来的自己还不清楚么? “如果不是我姥爷,你哪儿来的一千万元?卧地沟的人谁不知道,你这一千万元是从别人手里争来的!” “我就是和他争了。又怎么样?我是张家的外孙女女婿,正宗的后代。姥爷的千万元不给我这个外孙女婿,难道要送给他那个外姓人?!”林大亮的理由更充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周萍扔下一句话,就从家里跑了出去。 回到娘家,没有人支持她与大亮离婚。得过且过,随遇而安,这是老一辈人的生存哲学,他们也希望女儿这么做。 周萍觉得自己的心里如此的委屈,家里人却没有理解自己。满肚子觉得都是窝囊,干脆就哭了起来。奇怪的是,今天的大亮很沉得住气。 他没有检讨自己,更没有急不可待的劝她回家。他现在的心思似乎不是过去那样了,无比的呵护她,爱护她,哪怕是她受了他一点儿委屈,他也想把那一点儿影响挽回去。 人一阔,脸就变。这也许是人之常情。但是,你林大亮是怎么阔的?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我姥爷出现,你恐怕现在还开出租车呢? 这时候的她,大概就想起我来了,想起了我们在网上直播室的邂鞲,还有那天晚上遭到警察追捕自己时,我恰巧出现在面前,毫不犹豫地搭救了她,并让她走上了人生正道。 她就想起那一阵子她对我产生的那种特殊的依恋。有时候,白天与大亮缠绵,晚上她心里想的却是我。 有一天回到家,她在日记里写道:“那月亮堂堂的照在电车站外,有个人在那里等待我。这一切太好也太热闹了,必然不能久长。我多么希望那个人不是大亮而是他。” 去年电视台在酒吧间过圣诞节,家属也可以参加。大亮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和大家一起笑得前俯后仰时,她却依旧的过分清醒。 知道此刻的欢乐难以具陈,多半只能归功于酒精。酒吧间里影影绰绰的烛光人影,她透过透明的高脚杯冷淡的看着对面那张熟悉而轻微变形的脸。 心底明镜一样清楚地自己一点都不爱他。接受他,不过是因为邻居关系青梅竹马的面子,躲不过去罢了。何况人人都要恋爱,她不想显得不正常。 大概是实在找不到倾诉的人了。她来到我家的书房里。 “周萍,这么说,你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听到面前的周萍讲了她与林大亮的林林总总。我有些发愁了。觉得这样的事我不能不管。 但是现在我与林大亮处于微妙的关系状态,如果我管多了的话,会不会让他误解呢?而且,景琪已经是警告过我了,让我最好离这对小夫妻远远,别掺和他们的事情。 我的长篇 《矿街烟火》样书已经印出来了。封面精美,内容也惹人喜爱。出版社本来想召开一次作品研讨会狠狠的炒作一番的。但是,没容得他们筹备,省**已经是主动安排了。 我参加了省**的研讨会,听到了满满的赞誉之声。省****刘流说:“我们省**第一次为一个不是**会员的人召开了作品研讨会,也是第一次研讨了一部特别优秀的作品。” 当时在场的组联合部主任就建议,把李文采发展为特殊会员算了。刘流没有表态,现场却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于是,我马上写了入会申请书。 今天下午,我刚刚接到省**会员的证书,正为自己正式进入到文艺圈里高兴着。周萍来了,她这一来,立即占用了我的将近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向我倾诉了满肚子的苦水。 “李哥,我真有点儿受不了,我们矛盾尖锐的时候两个人竟然会无法交谈。觉得和朋友、和同事呆在一起总是比回到家里更快乐。 “家里的时光渐渐变得尴尬。我现在发现,同时失去生活欲望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大亮,他同样提不起精神来。” “也许你们不是同一类人。”我心情不稳的应付着她,同时又斟字酌句地说道:“你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完全不一样。彼此又都太固执。” “不是同一类人,为什么那时候会发生感情?曾经相处的那么多时间无可替代。到哪儿都找不回来,这才是让我最绝望的地方。 “我和一个完全不能理解的人结了婚,还好端端的过了几个月的平安日子。也许在他看来,我这个人同样的不可理喻吧。本来以为磨合久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想到事到临头,谁也不肯屈服。也不光是那一千万元的事,只是这个事情过于尖锐,足够让其他的问题都隐而不显。也足够变成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萍,你已经不需要我来劝解了。”我笑道:“你的理性足够解决你们的问题了。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是有生活规则的。 “我们要想平安无事,就得遵守这些规则。浪漫是年轻人的事。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就好好的过日子吧!”我想起了景琪的话,想息事宁人。 话题就此陷入了长时间的停顿。幸亏,这个时刻,景琪回来了。周萍即使是不想走,她也得走了,因为景琪来说一个重要的事情:省电台的《联播》栏目,决定播出我的《矿街烟火》。 9金牌编剧 我真不知道省电台为什么要联播我的长篇《矿街烟火》?她说这是爸爸找了电台的朋友王台长,人家为了宣传我的书才播的。 我这一部长篇虽然写的不错,但是我毕竟不是著名作家,只有通过媒体传播这种方式,才能尽快地提高我的知名度,让我具备担任文联**的资格,省的那些人说我外行领导内行。 “哦!岳父大人为了提高我,真是不遗余力啊!”我感慨了一声。 “不过,这一次人家答应爸爸,只是为了让你出名,不是为了让你赚钱,人家可能不给稿费!” 我一听,马上点点头,按照规定,电台播出我的,应该付稿费,但是,岳父既然是求人家播出,这稿费不要也罢。 省电台的联播节目平时很难上的,如果不看岳父面子,我就是白送去自己的书,人家也不一定安排播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作者,处女作就能登上省电台,你偷着乐吧! 果然,省电台一推出我的,市里的不少朋友都打电话来表示祝贺,办公室同行、同事议论这件事,就连景琪的大学校园里,也形成了话题。 有一次我去菜市场买菜,听到小商贩们讨论的情节,他们纷纷猜测中某某人就是现世中的谁谁谁……我想,多亏改编成了,可以避免人们对号入座。不然,就得打笔墨官司。 节目做的很精彩,办公室挑选了两个资深广播员广播,还配了音乐。尤其是一开始,雄壮的音乐之后,就是男播音员浑厚 的嗓音报告: 现在开始播送长篇《矿街烟火》,作者;李文采。我的名字天天响在人们的耳畔,李文采三个字深深地印在听众的脑子里,这一下,我不想出名都不行了! 周六这一天,我们一家人正听着我的,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我一接听,是省**刘流**。他说:“你的《矿街烟火》开研讨会时,来了一个剧作家,他是省艺术剧院的专业编剧李大群。 “他觉得你这部可以改编成电视剧本,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一听,马上表示同意。心里话,省艺术剧院的专业编剧对《矿街烟火》感兴趣,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如果有了这个剧本,再去京视或者省电视台签订一个合作合同,张先生那九百万元不就可以划到财政局的帐户上了么? 想到这里,就告诉景琪:“准备稿费吧!改编电视剧这玩意儿,得花钱!” 可是,一向花钱大方的景琪,这时候却犹豫不决了,她说:“如果他改编的剧本被京视认可,咱们给多少钱都不冤枉,可是,如果他的剧本京视不认可,咱们岂不是花了冤枉钱?” 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正想怎么处理这件事,门铃响了,我去开门,一看是红英。觉得很尴尬。想一想我们那天在她家里发生那种事,脸上禁不住红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来我这里? “红英姐,今天是周六,你们没有休息?”景琪倒是主动上前打招呼。 “唉!社区工作,哪里能像你们,按时上班,按时休息?这不,我和你姐夫刚想去商业街给孩子买鞋,老拐两口子哭哭啼啼找我来了,我怎么好意思走开?” “老拐两口子哭哭啼啼?怎么回事?”我一听,愣住了!老拐被大亮开除,这件事我知道。可是,两口子怎么会哭哭啼啼? 红英说,老拐被开除,一家人只能靠他老婆一个人挣钱养家了。他老婆原来伺候一个中风老太太,自己再做点包子大碴粥卖,基本上够家里吃饭了。 可是,那个中风老太太最近去世了。她也就失业了,更不巧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拐的仓库保管员让大亮给开除了。 这样,两个人都失业加上小孩儿上学。一家人的生活又陷入困境了。这几天,老拐两口子天天缠着她要她想办法找活儿干。 她一想,我与台商张先生熟悉,就想让我过张先生说一说,恢复老拐的工作。 我一听,马上发愁了。如果我与张先生、大亮没有出现一千万元奖金的争执,这种事人家兴许会给我面子,可是,现在我与大亮、张先生关系微妙,说这种话实在是难以张口。 红英一看我为难,就不再求我想办法了,我觉得这种事自己没有理由推脱,就表态:这件事,我先记下,等到我去文联上了任,看看有没有机会? 我记得文联大楼里的人天天出去吃午饭,花钱多还不卫生。大家一致要求文联办食堂,文联一直没有办。 我想,如果我上任,把食堂办起来,让老拐老婆春花来当炊事员,老拐帮助买个菜打个杂,他们家的困境也就缓解了。 红英听了我的想法,告辞了,听着她离开的脚步声,我突然想到了卧地沟的人当初之所以抗拒拆迁,就是因为穷。现在,矿居区改造结束了,他们住了楼房,本来应该过好日子了。 可为什么老拐一家突然间就陷入困境了呢?难道说,一场轰轰烈烈的矿居区改造热潮,并没有扭转他们原本困苦的命运? 我在自己的里把矿居区改造工程效果说的天花乱坠,什么卧地沟老百姓从棚厦子里搬进了窗明几净的楼房,人们安居乐业,与过去的生活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别。 可是,老拐家的贫困生活再现,狠狠地打了我的脸。矿居区改造工程,哪有我说的那么伟大?我甚至想告诉出版社,最后的结局应该大改,不应该把老百姓日子写的那么幸福无比。 可是,书籍已经出版了,怎么能修改?突然想起,出版的书籍不能修改,《联播》时可以对内容进行调整啊!于是,我就想去省电台,将结尾 部分的内容调整一下。 景琪听了我的话。骂我矫情。可是,等到老拐两口子来我们家串门,她就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下午,我领着女儿去儿童游乐场玩碰碰车。回到家,就听见屋子里大声说话的声音。是谁呢?我一进门,竟然会是老拐和他老婆。正与景琪聊天儿呢。 我进了屋子,尊敬的喊叫了“老拐叔、婶!”景琪就告诉我:“老拐叔、婶来串门,还给我们带来这么多新鲜蔬菜!” 我一看地板上摆放的那些大葱、小白菜,就想起自己给红英说的办食堂招老拐婶当炊事员的事了。心想。这件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两口子怎么就惦念上了?看来,他们还真是实在。 没等我说话,老拐叔就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李**啊,不好意思,过去搞拆迁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今天家里又揭不开锅了。又得求你赏口饭吃了啊!” “老拐叔,别客气。有困难咱们一起想办法。”我听他说话这么低三下四的,倒是觉得不落忍了。 “李**,听说你们文联想办食堂,让我去当炊事员吧!我的烹调手艺虽然不怎么好,但是干干净净的饭菜还是能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我们两口子同时失业,也不至于这么困难。一家人要吃喝,小孩儿还要上学。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李**啊,婶求你了!” “婶,千万别说‘求’,谁家还没有个难处呢!既然是你们不嫌弃,那我就先答应你了!如果老拐叔呆着没事,去给你帮帮忙也可以。” “要是这样,可太谢谢你了!都说你这人仁义,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当了**不摆架子。我先谢谢你了!以后,用我们的工作来报答你吧!”听到我答应了他们,两口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此时此刻,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的心里倒沉重起来,幸亏景琪告诉我,岳父下午来电话了,说那个李大群是个金牌编剧,他的作品多次拍摄后被京视播出。 如果这一次他的剧本能入得了京视法眼的话,京视答应合作拍摄,那我就会成名作家了。 改编成电视剧本的事,不光是改编一个作品,更重要的是牵涉到张先生九百万元资金到位,兹事体大。我想了想,觉得应该马上去一趟省城。 来到省**,刘**听我讲了文联的情况。就打电话把李大群邀请到了**。我见到李大群是位白面书生,说话温文尔雅,老老实实,不吹牛皮,不说大话。心里有了几分信任。 我就在刘**的见证下,正式与他签订了改编的劳务合同。确定了交稿时间和稿酬。我本来是想付给他一万元改编费的。李大群却不接受。 我正觉得奇怪,李大群却说出了自己谢绝高稿酬的理由。他说:“改编电视剧本的风险很大。如果被京视或者是其他的电视台接受了,能够合作拍摄的话,这剧本就算是成功了。 “别说一万元,十万元我也敢要。但是,如果不被人家接受,这剧本基本上就是废纸一堆。按照国家稿酬标准拿个劳务费算是不错了!” 听李大群说话这么实在而且确实是那么回事儿。我就没有坚持给他高稿酬,而是给了他基本改编劳务费。刘**作东,招待李大群吃了一顿饭。我为认识这么一位编剧朋友感到由衷地高兴。 10钱的力量 《联播》播出《矿街烟火》一个月,就要进入尾声,我的知名度不光是是在本市,连在本省也大大提高了。只是,组织部干部审查科对我的调查,至今还没有结果。 按照上级规定,干部任免公示的时间是一周,如果没有人举报,一周后干部就可以上任了。现在,时间差不多过去一个月了,我还没有接到通知,说明我的我的问题是不是很严重? 本来,我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太着急,反正自己光明磊落、清正廉洁,没有干什么坏事,你们干部审查科尽管调查好了,就算是不让我上任,丢了这个文联**,我也落得无官一身轻。 可是,想一想张先生那九百万的基金投入,又想一想老拐两口子对我的期待,我禁不住着急起来。我当不当官无所谓,可是,这件事终究是好说不好听,丢官可以,丢人我丢不起! 局级干部,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要奋斗多少年,才可以得到它?而我已经得到了,却糊里糊涂地丢掉了!知道的,是有人冤枉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呢! 不行!我得想办法弄清楚怎么回事?恰巧,这时候,财政局钱局长打电话问我:你的项目,想好了没有?我就没好气地告诉他:“干部审查科至今还审查我,我哪有心思考虑项目的事?” 钱局长一听,顿时炸了!马上说道:“一定是那个张别古在使坏。”我问:“张别古是谁?”他说,张别古就是组织部干部审查科科长,这个人喜欢别人请他吃饭、喝酒,说小话。 一旦被调查对象不表示恭敬,他就没完没了折腾你。我一听,心里明白了:听到我被举报的消息,我不仅没有表示恭敬,反倒是骂了一句“放屁!”他对我印象一定很差,所以要折腾我一番了! 不过,钱局长安慰我不要着急,他来想办法。一听他想办法,我就赶紧跑了过去。看看他能想什么好办法? 来到钱局长办公室,屋子里照样坐满了前来要钱的人。一看我进去,他说了一声:“各位,我要与文联**商量一笔九百万元基金的管理问题,你们把请款报告放我这里,下午再来好不好?” 众人一听,放下请款报告走了出去。钱局长看到屋子里清静了,就拿起电话问道:“组织部汤部长吗?我是财政局钱广州,打扰部长了!有件事向你汇报一下。” 汤部长非常客气地说道:“钱局长有事请讲,不必客气!” 钱局长就说:“前几天,我与孙市长去台商张先生那里, 给文联争取了九百万元的文艺发展基金,可是,人家看到市文联至今还没有**,这笔钱就没有到帐,弄的我们财政局很拮据啊!” 汤部长马上说道:“不对!我们已经任命那个名记李文采担任文联**了!” 钱局长马上说道:“汤部长慧眼识珠,令人敬佩!只是,你们干部审查科长张别古说李文采有人举报,一直阻挠他上任。这样,张先生就拒付那笔钱,弄的我们很多钱支付不出去。” “这件事,我已经问过房产局长方天民了。他说,李文采购买那个老宅是11月上旬发生的,而那个老宅确定为拆迁地段是11月30日定的。 “李文采不参加指挥部会议,根本就不知道拆迁信息,怎么能发拆迁财?听说,他爱人非常抵制拆迁,差一点成了钉子户。两个人为这还离了婚。发拆迁财纯粹是诬告!” “既然这样,审查科长张别古为什么还不通知李文采上任呢?”钱局长马上质问道。 “钱局长,我马上处理这件事,你让李文采做好上任准备吧!” “谢谢汤部长!本来,我没有权力过问这件事,可是,这牵涉到九百万到账的大事,我不得不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了!” “钱局长为政府理财责任重大!问一问这种事很正常。以后再有这种事尽管打电话,千万别客气。喂?我们申请的两万元干部培训费,没有问题吧?” “汤部长请放心,就算是财政资金再紧张,我们也得优先满足汤部长需要!”钱局长说完,就把电话放了。随后就去室内卫生间解溲。 他出来,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是组织部干部科长张守则打来的。他通知我:明天八点准时到市委组织部小会议室,汤部长要对我们这批干部进行任职谈话。 “钱大哥!组织部干部科通知我去接受汤部长任职谈话了!谢谢你为我任职帮了大忙。你一个财政局长,竟然会指挥的组织部长团团转,大哥,我真的佩服你!” “按说,我这是僭越了。我一个小小的财政局长,哪里敢质询常委、组织部长?只是,我没有权力管他,但是钱能管他!你与其感谢我,不如感谢我的钱吧!我人微言轻,但是钱的力量大呀!” “是啊,大哥,看到你今天这样接人待物,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以后官场的事,希望你对我多多指教!”我拱了拱手,表示了自己的敬意。 “老弟,你记住,当官不是当记者,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写。当官,必须学会三思而后行。年轻人心直口快是好事,但是,处理事情不动脑子往往要吃大亏。慢慢,你就体会到了!” 11走马上任 来到组织部小会议室,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其中有人还提到我的名字。我以为他们是在议论我的呢,就没拿当回事。 可是,仔细一听,他们不是议论我的,而是埋怨我被人举报。耽误了他们的上任时间。我觉得很不妙:我还没有上任,就成了人们的众矢之的了? 我一进去,看到屋子里坐得满满的,看到我,人们的眼睛唰一下看过来,我看看那些人的嘴脸,什么也没有说,找个空闲位置一坐,等待汤部长前来谈话。 所谓的谈话,就是宣读市委的任命文件。文件内容报纸公布过了。没有什么新词语。但是。有一句话,在报纸上看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汤部长一宣布,听着特别刺耳。 那就是,别人在被任命局长、主任之后,都是跟着一句话:“兼任党组书记”,而我,只是担任文联**,没有兼任党组书记这句话。 到了最后,汤部长才宣布另一个人的任命书: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马达兼任文联党组书记。 哦,怪不得我后面没有兼任党组书记一说,原来是有人占据了这个岗位。 我马上就想问一问汤部长:“我与党组书记是什么关系?是他领导我?还是配合我?一旦我们意见不一致,找谁裁决?” 我正想去问汤部长这件事,就见几个好像认识汤部长的人,热情的围了汤部长问这问那,似乎是意犹未尽,想表示什么? 看到那几个人苍蝇一般的围绕着汤部长不肯离开,我索性来到走廊里,等待汤部长甩开那几个苍蝇专门与我说上几句话, 就在这时,我看到宣传部牛部长(市委常委、宣传部***)领了一个漂亮的女子走过来。 一看那女子,身材欣长高挑,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裙,整个人走起路来显得飘飘欲仙。 最让人着迷的,是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庞,以及那挂在唇边的浅浅笑意,她是那样的清新、洁净,如同画中仙子般的一尘不染,竟然一下子就让眼前的我凝神顾盼,忘乎所以了。 “文采你好,你不认识她吗?她是咱们的文艺科长春华,马上就是你的搭档了。”说完,忙不迭的往小会议室里看,随后大声地喊叫了一声“汤部长!” 汤部长一看是自己常委会的同事牛部长,连忙甩开那几只苍蝇出来迎接。 “汤部长,这位就是我们宣传部文艺科的科长春华,听说你正找文采谈话,我就把她领来一起见个面。” “哦,春华科长,以后我应该称呼你春华副**了。来,文采同志,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为你配备的副**春华,下一步,文联工作会怎么样?就看你们两个人怎么配合了?” “春华**,你好!”听说这位昔日的文艺科长要到文联给自己当副手,我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我过去曾经向市领导表示过,配备文联的副**应该征求我这个***的意见。 可是,自己还没有上任,人家就把副**给配备了。喜的是,这位春华是本市文艺界一朵美丽的鲜花,平时高傲的很,除了上级领导,文艺界的人基本上很难和她接近。 有一次,市**搞活动,**老赵亲自出马,来请春华前去致个词,露个面。但是,这位春华摆起了臭架子,老赵在她办公室软缠硬磨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请得动她。 另外,我又想起,那次短篇《诈尸》的批判会,就是由她主持召开的,这一次,她成了我的副**了,如果我说起这件事,看她情何以堪? “呵呵,李**你好!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人要一起工作了。看来,世界上的事好象是真有缘分这么回事。不然的话,我们怎么能够走到一起?”春华主动的与我拉近乎。 “是啊,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呵呵,希望你们两个人珠联璧合,把文联工作搞好。都是文艺界的人了嘛!” 汤部长看到我与春华原来是认识的,就顺势打起了哈哈。 牛部长把春华领到这里来,我原以为汤部长会让春华坐下来,郑重其事的与我们谈谈话的。 没有想到,汤部长似乎是不想再耽误自己的宝贵时间,却向门外边扬了扬手,说道:“既然是这样,就请牛部长代表市委,送他们两个人去文联上任吧!” 哦,原来汤部长还是要送客啊!我不仅自己惊讶,看到牛部长似乎也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既然是汤部长送客了,自己少不得要知趣些,赶紧告辞。 宣传部办公室派了一辆车送牛部长、我和春华去文联。一路上,我心里激动不安,本想说些什么, 可是,看到那位牛部长和春华两个人都是眉头紧皱的样子,似乎是让什么烦心的事苦恼着,自己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来到市文联小会议室,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滑稽。自己一个被报社整到守卫室看大门的人员,现在竟然来这里当领导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牛部长守着文联全体机关干部,宣读了市委任命我为文联**,春华为文联副**的文件,就让我第一个表态发言。我不擅长于讲话,但是态度必须要表达的。 官话、废话,文联机关干部们听腻了,谁也没把领导说的这些当回事儿,正当会场气氛显得无比沉闷、尴尬时,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我不由地纳闷儿:这儿是文联办公大楼,没有商店,没有饭馆,更没有娱乐场所,没有发生治安事件的可能,怎么引来了警察呢? 我就侧身起来,拉开窗户往下看,果然不出所料,一辆警车驶入了文联的院子里,接着,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后面跟着的人则是穿了税务人员服装的人。 接着,我听到他们冲进了楼里不知道哪间屋子里,就听到有人大声地喊叫:“你们干什么?凭什么随便抓人?”这时候,牛部长就停止了讲话,对春华说道:“怎么回事?你去看看。” 我本来想主动下去看看情况的,见牛部长吩咐了春华,就老老实实坐下来。 我春华下去,与谁争吵了几句话。就大声地呵斥对方:“楼上,市委常委牛部长正欢送文联新**上任。你们就来抓人,怎么想的?你们想干扰市委常委公务?赶紧走!有事以后再说。” 春华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警察赶跑了。听到她在楼下呵斥警察的声音,我不由得心里感到震撼:这是个厉害女人,他刚才铁嘴钢牙的样子,充分证明,她吵架是一把好手。 将来一旦我们发生了矛盾,我这个以写作擅长的书生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不一会,警车开走了,春华也上了楼。她告诉牛部长: “刚才是地税局稽查处来查账,说是有人举报音乐家协会偷税漏税了,警察配合他们行动。我提到你在这里,把他们赶跑了!” 人们看看春华,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敬佩 的神色,心里话:这个文艺科长出身的副**,真厉害! 牛部长讲完了话,我和春华分别表了态,就要告辞。我还没有说什么,春华就抢先说道:“牛部长,吃完饭再走!”随后打招呼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道:“徐主任,去安排饭!” 那位徐主任一听要他去安排饭,马上尴尬地说道:“报告春华**,文联账目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楼下的小饭馆早就拒绝我们赊账了!” 看到徐主任一副窘态,牛部长立刻说道:“我在食堂吃饭习惯了,外面的饭不敢吃。”说完,就对我说道:“文采**,前任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靠你们收拾了!” 我马上说道:“没事,文采在牛部长领导下,尽力而为!” 牛部长下楼了,徐主任就给我和春华安排办公室,我的办公室就是小会议室的耳屋。春华的办公室在机关科室顶头的屋子里。 我一看,这个小耳屋只有几平方米。除了一张写字台、一尊二人沙发,其他什么也放不下了。连我当宣传科长时办公室一半的面积也达不到。 徐主任看到我皱眉头,就说:“历届文联**都是在这里办公,这个屋子虽然小,但是外面就是小会议室,一旦办公累了,可以出去散散步。”我只能点点头,说了一声:“挺好!” 徐主任看到屋子里有点乱,就冲着外面喊叫了一声:“小许,过来收拾一下!”就看到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女子拎着拖布进了屋。 我看到她,一下子想起文艺发展基金账号上的财务负责人许小静来,就问:“你是不是叫许小静?” 她一听,马上停止拖地的动作,问我:“李**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说了在财政局文联账号上有她名字的事,她调皮地说了一声:“原来如彼!” 我看她活泼可爱,禁不住问了一句话:“文联机关对我来任职有什么反应?是不是说我外行领导内行?” 她就直率地告诉我:“开始确实是有这种议论,但是,一听省委电台《联播》播了你的《矿街烟火》,这种议论就没有了!大家说,什么外行、内行?能弄来钱就是好家伙!” 哦,没想到文艺界这些人,就是用这种标准衡量自己**的。接着,就听她问我:“李**,听说你和孙市长关系很铁,你新上任,市长能不能拨点钱,把我们的奖金发了?” 我说:“我与孙市长只是在矿居区改造中接触多一些,关系谈不上铁。怎么?文联机关很需要我带一笔钱过来么?” “太需要了!我们文联机关只发基本工资,半年没有发奖金了。为这,人们才去市委告状,把前任**赶下台的。所以,人们盼望你来了之后,情况能够有所改善。” 哦,我想了想,孙市长有一次与我聊天,倒是答应给我带一点钱,以示对我工作的支持,也不知道这笔钱是不是拨来了? 徐小静一听,马上打开手机看了看,说道:“没有拨过来。”随后,她就打电话:“喂?云姐!我们李**上任了。他说孙市长答应给文联一点钱,不知道这笔钱到没到?” 电话里的云姐马上呵斥道:“孙市长答应的事情多了!财政局没有钱,怎么拨?再说,现在要钱也没有你们这么要的。得先打请款报告,让孙市长签上字,我们列入预算,才有可能拨付。 “像你们文联这么傻傻等待,猴年马月也等不到!” “好的,我马上打请款报告,让李**找孙市长签上字,云姐,多关照啊!” 许小静迅速收拾了我的屋子,回去起草了请款报告送过来。我就打孙市长秘书电话。 王秘书告诉我,孙市长正在高速公路收费站迎接省里领导,如果有急事,马上过去,如果不急,三天以后再说。 要钱的事哪有不急的?我一听是这样的情况,马上叫司机备车,带上请款报告下了楼。 火速赶到高速公路收费站,就看到孙市长正与省领导握手寒暄。 趁省领导和市长分别上车的一瞬间,我以百米速度冲到他的面前,把请款报告递到他手里。孙市长一边签字一边说,“你真会钻空子!” 我笑笑说:“机关半年没发奖金了,人们如饥似渴等待这笔钱。我这是向市长讨饭吃呢,不见缝插针怎么行?” 孙市长听我这么说,就提示我: “政府拨给你们的钱是太少了。实在不行,你还是向张先生张口吧!我这当市长的向他们求援属于摊派,违纪,你这文艺界求援就属于拉赞助了。合理合法的呀!” 孙市长签了字,我赶回文联,见到许小静站在大门口翘首以待。她是在盼望我的归来吗?要是那样的话,这女士可太敬业了! “李**,你回来这么快!找到市长了么?”果然不出所料,她挂念的正是这事。 “找到了。”说着,我把请款报告交给了她。 “太好了!市长签了字,云姐不应该有什么说道了。嗯,市长的签字我得复印一件。将来可是我们向财政局请款的依据呢!” 处理了这个事儿,吃饭的时间到了。过去,据说文联有个小食堂,那是用各协会上缴会费的钱办起来的。自从文联的业务拨款停止以来,开奖金都没有出处,哪儿还有办福利食堂的心思? 这时候,我就闻到机关大楼里充斥了泡方便面的味道。心里话,这样的生活,当年指挥部那些白领也比这强。如果不解决创收的问题,这地方就会难以为继了。 好在孙市长答应给点钱,能够应一下急,让自己喘息一下。这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哪! 正在想怎么应付第一顿午餐的事,有人“咚咚”敲响了门,还是许小静。她端了一个餐盘推门进来,就问我中午吃什么?我刚刚说了个“方便面”。 小姑娘就说“方便面不好,激素、防腐剂太多。来!吃这个。”说着,她就把餐盘放到我的桌子上,一看,是一个面包、一包榨菜,还有两根黄瓜。 “这是你的午餐吧?给了我,你吃什么呀?”我笑着拒绝她。 “你是**,我是部下,你吃饱了,才能为大家谋福利。至于我,饿不着就是了!”她调皮的冲我笑了笑,就要出去。 “别着急走,请坐!”不知道是被感动了,还是真想和她说说话,我就让她坐下来,然后问:“这位女士,为了这笔钱,就见你你辛辛苦苦地跑了半天,许主任为什么不露面呢?” 许小静腼腆的笑了笑,回答道:“徐主任年纪大了,跑不动了。跑工作是我的职责,不知道这次云姐会不会对我们开恩,优先安排转款?” “小静,转款这么重要的事,咱们……需要送礼表示一下么?”我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现在求人办事,哪有不表示的? 即使是清廉的官员,也需要表示一点心意才好,不然的话,就是不尊重人家了。 “不是需要花钱啊。咱们一穷二白,哪有那部分开支?”许小静听我这么一说,眉头皱了起来。可是,接着,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 “实际上,对于云姐,咱们不用花钱打点,为她办一件事就可以了。” “办事?咱们文联无职无权,能为人家办什么事?”我知道机关干部之间是靠权力互相支持搞关系的。文联能为财政局的人办什么事呢? “云姐的女儿报了音乐十级考试,如果我们能让她的女儿过关的话,转款的事岂不易如反掌?”许小静立刻想到了一个可以与对方交换的条件。 “音乐考级的事,咱们文联负责么?”我想起了音乐考级的事。这事是****下属的音乐家协会发起的。 就是组织一批音乐教师对社会上学习音乐的孩子们进行考级认定和鉴定。凡是报名参加考试的孩子要交百十元的报名费,是各级音乐家协会的一笔重要经费来源呢! 前几年,看到组织音乐考级挣钱,市文联想把这个创收项目拿到自己的手里来,但是,市音乐家协会坚决不给。 后来,省音乐家协会站出来为市音乐家协会撑腰,市文联的“阴谋”就没有“得逞”。 省、市音乐家协会争抢办这个事,好象不是为了单纯的创收,而是争夺这一块权力。 因为,只要在音乐考级成绩上有了发言权,就可以凭借这事搞关系,送人情,为自己的团体谋取私利。怪不得财政局要为文联断奶了业务经费,文艺界自有生存之道啊! 当前,家家都是独生子女,尤其是那些上流社会人家的孩子,为了附庸风雅,都要让孩子们学习些钢琴、提琴之类的乐器。 而穷人家的孩子,为了将来考试加分,或者是谋求生存之道,也想在音乐上有所特长,这样的话,音乐考级就成了热门话题,主持这项工作的部门也就有了类似高考一样的权力资源。 “文联虽然不负责考级的事,但是,市音乐家协会是咱们的下属单位,你这**发话,他们不敢不听吧?”许小静提醒我。 “听说,前几年为了争夺为一块权力,市文联与音乐家协会闹翻了天,音乐家协会那些人,会不会记了咱们的仇?” 我知道市音乐家协会那个老会长有点儿飞扬跋扈,不然的话,怎么敢和市文联**分庭抗礼? “他们是对老**有看法。你来了,他们怎么也得支持你的工作吧?如果连你的面子都不给,你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那个音乐家协会**给罢免了!” 许小静说得咬牙切齿的,好像与那个音乐家协会**有深仇大恨似的。 “好的。请你转告你那位云姐,她女儿考级的事,我们文联包了!”我听许小静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自己再不表态就太软弱无能了,立刻下了决心。 许小静见到我显示了“***”的魄力,喜上眉梢,就要回办公室给云姐打电话。我把她的饭菜还给她,说:“你吃自己的饭,我去下面吃朝鲜冷面。” 她就调皮地说道:“既然**想去吃冷面,我就别在这里献殷勤了!”才把自己的中午饭端走。 12警笛声声 午饭之后休息一下,是我习惯成自然的做法。屋子里的沙发柔软的很,正好可以躺下睡一会儿觉,听到楼里静悄悄地没有什么动静,我把门插好,闭上了眼睛。 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外面警笛声,又响了起来,我一下子支愣起来:春华上午不是把他们赶跑了吗?怎么下午又回来了? 我没有多想,立刻来到春华办公室,说:“那些人又来了,你去处理一下。”没想到春华把头一扭,说道:“李**,我还是别去了。上午人家就要找文联***出面,我说你正在讲话…… “才把事情搪塞过去,现在我去了,他们肯定还要找你。”一看她拒绝,我就要下楼,这时候,一只手拽住了我。 一看,是许小静,她不由分说将我拉到小会议室,关上门说道:“李**,这种事情,你不能轻易出面。”我问为什么? 她说:“你是文联**,***,下面出了事,他们应该上来向你汇报、求援。现在,他们也不汇报你就下去,坏了官场规矩。”我听了,觉得有道理。 她又说:“听说地税局稽查队的人凶神恶煞一般,你去了他们万一不给面子,岂不是坏了你的领导形象?还有,春华是你的助手,部下,现在,他拒绝执行你的指示,导致你亲自下场, “这种事传出去,更不利于树立你的威信。这样吧,你就坐在办公室里别动,我去看看情况,向你汇报了,你再想一想怎么处理?”我就点点头,回到办公室里,稳坐钓鱼船。 接下来,楼下的冲突好像是升级了。除了大声地吵架声,还有叮当叮当的桌椅板凳撞击的声音。怎么了?打架了? 楼层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大概是机关干部看热闹的吧。 一会儿,就有人咚咚咚咚跑上楼来敲我的门,可惜的是,来人不是音乐家协会会长,而是出纳员——许小静。 “李**,不好了!音乐家协会出大事了!”许小静惊慌失措的,一看就是被惊吓的。 “小静,到底怎么回事?音乐家协会的人,怎么把警察和税务局的人招惹来了?”我心想,这些大盖帽都是执法的,如果不违法,他们不会无端的找上门的。 “他们说,音乐家协会收取考级报名费不开正式的发货票,有偷漏税嫌疑,让人举报了。音协老会长与他们解释了几句, “那些人就动手动脚,抓走了老**,还把刚刚收取的报名费、帐薄,都给没收了。” “糟糕!”一听说偷漏税,我的脑袋瓜子一下子大了。 怪不得税务局带着警察来了,这是税务稽查部门执法来了。凡是与偷漏税扯上关系的案子,都是难以摆平的。看来,音乐家协会的人要倒大霉了! “既然是这样,他们音乐家协会的人为什么不上来汇报情况呢?”我觉得奇怪,音乐家协会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应该是第一个找文联这个上级主管部门求助才是啊! 现在,他们的老会长被抓走了,钱和帐薄也被没收了,这应该是他们协会的灭顶之灾啊!这些人竟然会没事人似的,还在那儿四平八稳的。 难道说,他们没把我这个新上任的文联**当盘儿菜? “我想,他们也许是不好意思来求你吧!”许小静替我分析说,“这两年,音乐家协会在音乐考级的事上一直与市文联闹矛盾。 “现在他们出了事,觉得文联一定会幸灾乐祸。这个时候来求你,怎么张得开嘴?” “即使是那样,我们也不能不管不顾啊!”我听了许小静的话,马上表态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咱们文联是干什么的?就是保护文艺界人士权益的。 “如果这样的事我们不管的话,那还要我们文联干什么?如果他们不好意思来找我们,我们应该主动的出手相助。走,下去看看去。” “要去,也得等他们来求你再去。你是领导,不用这么主动的。”这时候,许小静想起了我的身份,极力维持我的权威。 “也好。你先下去。提醒他们来找我。”我虽然想出手,觉得自己一个领导者主动下去还是有点儿别扭。 一会儿,音乐家协会的秘书长大姐就跟着许小静上来了。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好像是刚刚哭泣过。 “大姐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们有事说事,抓老会长干什么?”我让音乐家协会秘书长大姐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谢谢李**,刚才的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接着,秘书长大姐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原来,音乐考级是省音乐家协会与省财政厅沟通好的,属于行政收费,与税务局没关系。 “收费时,开普通的收据就可以了。可是,有位审计局处长的小孩儿来报名,就索要盖了税务章的正式发货票。我们解释,我们这是行政收费,不缴税的。 “那位审计局处长却强词夺理,说是凡是在本市发生的收费行为,都要开具发货票才行,不然的话,就是偷漏税行为。 “老会长与她辩论了几句话,两个人都气呼呼的。没有想到她举报了我们,这样,税务稽查部门就带领警察赶来了。李**,钱和帐本都让他们没收了。怎么办呀? “明天,省音乐家协会的考官队伍就要来了,如果那些人不把钱退回来,我们拿什么组织考级?拿什么接待那些考官? “还有,那么多小孩儿已经缴了报名费参加考级了,如果考级进行不了,我们怎么向家长交待啊?!”大概是因为太着急了,秘书长大姐说着说着,就呜呜的哭喊起来。 这个老会长呀,明天省里的考官就要来了,他连个招呼也不打。这么做,简直就是想脱离文联的管辖范围,搞独立王国啊!可惜啊,老天有眼,让你这独立王国经营不下去了。 我虽然很长时间不接触文艺界了,但是音乐家协会的事我知道一些。这个协会的会长原来是艺术餐厅的老板金钢钻,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让人家弄下台了? 看来,现任的这位老会长好象是有些江湖手段的。 “大姐 ,别着急。一会儿,我亲自出马,去税务局稽查大队,把老会长保出来。”我听了秘书长大姐的介绍,断定这是那位审计局处长的报复行为。 心里有了数,决定要亲自出马“保释”老会长,可是,万一那些大盖帽不给自己面子呢?想到这里,我有些畏难了。 之所以产生畏难情绪,是因为税务局有点儿特殊性。他们自以为是省直机关,对市里的官员有点儿瞧不起的。 尤其是税务稽查大队的人,他们凭借自己的权力,常常去企业检查、翻帐本,稍微有一点慢待他们,就给你扣上偷漏税的帽子,轻则罚款,重则抓人。 有时候,市里的领导出面为企业说情,他们都不给面子,我去,岂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嘛! “大姐,你先回去吧。考级报名照常进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应该影响咱们的正常工作。” 我想到,每年的音乐考级犹如艺术高考,牵动了千万个家长的心,如果今年的考级被逼停了的话,自己这个文联**就不好向市里交代了。 13外御其侮 “文采**,真是谢谢你啊!我们一出事,很多人都以为文联领导会看热闹,袖手旁观呢!没有想到,你这新上任的**不计前嫌,果断的对我们伸出了援手。 “真不亏是咱们文艺界的领军人物啊!”秘书长大姐过去与我有一面之交,印象不错,现在看到我仗义执言的样子,就说出了心里话。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嘛!文联文联,就是为了维护文艺工作者的权益才存在的嘛!如果出了事我不管,那还叫什么文联**?大姐,你回去工作吧,我再了解一下情况。”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姓王的一个人来,他是税务局副局长,是位文学爱好者,兼任****副**。 他虽然不是税务局***,但是如果咨询有关情况,他肯定比我明白的多。于是乎,就支走秘书长大姐和许小静 ,打了王副局长的电话。 “哈哈,是文采**呀!听说你荣升了。恭贺恭贺!”王副局长一听是我,马上客气的祝贺。 “祝贺什么呀?不过是一乞丐帮主!”我就跟着发了牢骚,“讨饭吃本来就不容易,你们税务局还来敲诈我们……” “什么?我们税务局敲诈?怎么回事?”王副局长不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把税务稽查大队来没收钱和帐本、抓人的事情说了,最后又追问:“王局,我们的收费属于省财政厅批准的行政性收费,怎么还要缴税?” “这种事儿,太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吧!”王副局长听了这个情况,好像是有难言之隐,就请我见面再细说。 我刚要找司机,电话铃声又响了,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打来的,对方自称是杨大字。我突然想起杨大字是个书法家,据说这一次他被任命为文联副**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来上任? “哟,是大字**?你好你好,什么时候来上任啊?”我尽管对这位副**有点儿陌生,但是人家是组织部派来的,自己必须表示出热情欢迎的姿态。 “上任的事,很快就去了,现在有件重要的事儿,你这文联**按照惯例,应该是****,代表文艺界的人士参政议政嘛! “可是,干部科的人办理你的任免手续时,把这事忽略了。昨天,我督促干部科的人与人大协商,为你补办了****有关手续。 “现在,你赶紧把这《****证》取走吧。没有这个《****证》,你在社会上很难行走的。” “谢谢你大字**,还没有上任就给我办了一件大事。”我深知****政治身份的重要性。岳父就给我说过,省里的文艺界搞一些文化活动常常遭到这儿那儿的盘查和刁难。 后来把那些文艺界名人选举为****、政协委员之后,那些大盖帽不但不再刁难,而且还要保护他。这位杨大字,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见面礼,看来好象是政治上的明白人。 我与许小静,还有音协的秘书长大姐上了车子,先来到市人大领取了《****证》,然后驱车来到税务局大楼。王副局长早就在门口台阶那儿迎接我了。 “你这事情,有点儿麻烦……”王副局长看了秘书长大姐拿出来的财政厅批准的《行政收费许可证》,皱了眉头说: “咱们的税务稽查大队是由新来的***局长主管的。这位新来的***局长为了创造政绩,以整治偷漏税为名,几次三番的让稽查大队陶队长出手,让那些利税大户提前缴探头税, “还加大了征收、罚款力度。这么一搞,税收确实是上来了,可是,长此下去,岂不等于杀鸡取卵?有一阵子,市长就不满意了,教育他要关心企业发展,创造有利于经济发展的软环境。 “但是稽查大队这些人飞扬跋扈习惯了,仍然是我行我素。尤其是那个姓陶的大队长,更是无法无天,根本就不执行市长的指示。看来,你们这次音乐考级收费,好象成了他搜刮的新目标了!” “王局,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我一听,这事情牵涉到***,王副局长确实是难以解决,但是,考级的事不能耽误啊! “既然是这样,你自己到稽查大队跑一趟吧,让他们把人先放了。记住,把你的《****证》亮出来,不然的话,他们连大门都不能让你进。” “哦!”我这才体会到,刚才杨大字去领取《****证》的事是何等的重要,怪不得他说,没有《****证》,在社会上很难行走呢! 稽查大队不过是税务局的一个科室,现在却是摆谱摆的不得了。他们在城郊自己盖了个小白楼,周围还圈了个小院子,门口台阶有岗哨,简直像是专政机关一般。 我一进大门,就让站岗的保安拦截了。 “这是我们文联李**,****!要找你们陶大队长质询工作!”秘书长大姐见到保安竟然会不让进门,大声地提醒他们。 保安看看我,好像是不相信的样子,我连忙掏出《****证》冲他一晃,保安这才低头哈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白楼共计四层,据说二楼是办公区。我和秘书长大姐、许小静上了二楼,看到旁边办公室的门牌上写了稽查一科、二科的字样。 顺便从门的小玻璃窗户往里瞅,就看到了音协老会长和会计正在屋子里接受询问。看到外面的我们,他们觉得有些意外,瞪大眼睛往外瞅着,里面的稽查人员马上就喝令: “瞅什么瞅?老实交代问题!” 看到秘书长大姐与他们打手势,我马上说:“找这些小人物不解决问题。咱们还是直接找那位陶大队长吧。” 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门牌上写了大队长室。我举起手,发出了“咚咚”的敲门声。 里面没有人吭声,也许是摆架式吧!我有点儿生气了,索性将门推开,直接进去了。 陶大队长正在玩电脑游戏,见到我闯进他的屋子里,十分的生气。“你是谁?” “这是我们的文联**、市****李文采,找你来会商工作。”秘书长大姐大概也懂得官场规矩,没敢把“质询工作”的说法用到这里。 “李代表,请问有什么事?”陶大队长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说话声大大咧咧,典型的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听了我的身份介绍,他只是坐在那儿动动嘴,连屁股也不抬起来。 “陶大队长,平时,你就是这么接待****的么?”秘书长大姐看到陶大队长这样的傲慢无礼,生气的喊叫道。 “呵呵,对不起。李代表,请坐!”陶大队长总算是站了起来,接下来就问:“你是为音协音乐考级偷漏税的事来的吧?” “陶大队,音乐考级属于财政厅批准的行政性收费。与纳税毫无关系。怎么就出了偷漏税的事了?请问,你的偷漏税的证据是什么呢?” 我见到这小子说话毫不拐弯抹角,张嘴就有点儿血口喷人的态度,忍不住针锋相对顶了回去。 “呵呵,有人举报呗!没有人举报,我们怎么敢随便的去查帐抓人?”陶大队长见到我说话毫不客气了,不得不放下了玩电脑游戏的鼠标。 “如果我现在举报你们违法行政,滥用职权。公安局就可以来把你们抓起来吗?”我心里话,既然你说话难听,索性我说话比你更难听。岳父说过,光脚不怕穿鞋的。我是乞丐帮主我怕谁? “你们收费不开发货票,证据确凿。我们怎么就违法行政了?!”陶大队长年轻气盛,向来是说话说上名习惯,哪里能忍受我这么抢白他? “我们收费是直接上缴财政的,不属于企业经营,有财政部门的正式收据就可以了。凭什么开发货票?”秘书长大姐这时候见到我毫不畏惧,自己也来了胆量。 “你敢说你们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要求都开收据了么?”陶大队长见到发货票的事不足以构成错误了,接着就厉声的诈了一句话。 “如果哪个工作人员收钱不开收据,请陶大队长马上指出来,我们自己解决。不一定把我们的人抓起来吧?” 秘书长大姐的语气明显的软弱了。看来,是不是哪个人收钱没有开收据,她好象也不敢打保票。 音乐家协会是没有编制、没有经费的民间团体组织。开展音乐考级这样的繁重工作,只能到社会上招聘人员或者是让协会会员的家属孩子来帮忙。 如果哪个人不遵守规矩,收了钱不开收据,那就是昧钱的贪污行为。举报人大概是抓住了报名收费中的工作漏洞或者是个别人的不轨行为,大作文章了吧? “陶大队长,如果我们的音协**支使下面的工作人员不开收据的话,你把他抓起来无可厚非。可是,他和会计两个人一直都在收费现场盯着,你们把他们抓起来,有点儿不妥当吧! “现在的音乐考级正在关键时刻,明天,省里那些考官就要来本市了,如果不把孩子们上交的费用还给他们,音乐家协会拿什么来接待考官?考场的费用又如何支出? “一旦音乐考级因为你们而停止了,那就不是文联或者是音乐家协会的问题,而成为全市的社会热点问题了。陶大队长肩负税务稽查重任,不会因为这个事让市长、书记找上门来吧?” 我心想,到了这个关节点了,索性上纲上线,把后果说得严重一些,不然的话,兴许他们会自我感觉良好,不以为然呢。 “那怎么办呢?你让我把人放了,把没收的款项退了。我向举报人怎么交待?”陶大队长有点儿回心转意了,但是让他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心里当然是老大的不满意。 “那个举报人?她是个什么东西?她依仗自己是审计局的科长,就想免交报名费,还要我们走考官的后门让她的孩子考级过关。我们不答应。 “她就无中生有的举报我们偷漏税。她这是捏造事实,别有用心,你们……让她当枪使了!” “嗯!?”陶大队长本来半天没有回声了,听到秘书长这句话,立刻把眼珠子瞪大了。 “大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听到秘书长大姐这分明是污蔑陶大队长的智商,这样说话岂不是越弄越僵,连忙缓和气氛。 说道:“陶大队长稽查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态度令我们非常欣赏。这次对音协的行动也向我们敲响了警钟。至于审计局那位科长举报的事,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陶大队长,看在全市报考孩子们的份上,也看在他们家长的面子上,为了千家万户的和谐生活,就请陶大队长灵活处理一下此事好不好? “不然的话,我们对市委市政府领导,还有对省文联、省财政厅都不好交待呀!” 我虽然是初入官场,但是“硬过船、软过关”的道理还是懂得的。陶大队长这种人属于顺毛驴子脾气,他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遇事不能戗着他,给他个面子很重要, 如果不注意策略,他要是上来那种牛脾气,受损失的还是音协本身。 “既然是这样,我少不得要给李**个面子了。”听了我的话,陶大队长的脑袋瓜子立刻转了起来,我说的好像是场面上的官话,其实当中的份量还是让陶大队听出来了。 特别是最后我说到了市委市政府,省财政厅,一定让他心里格噔一下。 税务局属于省直属单位,又是为市财政收税,即使是有点儿小错误,市委市政府一般也不招惹他们的,但是,省财政厅就不同了。 凡是财政厅批准的行政收费项目,都属于课税禁区。今天下午他组织的这次稽查行动,明显是超出了自己的职责范围。 如果财政厅怪罪下来的话, 不光是他自己挨批评,恐怕***地税局局长也要跟着吃瓜落。税务局这些头头儿,仗着自己为市政府收税敛财。不怕市里长官,却害怕****前来质询工作。 如果哪件事情惹恼了****,让他们在年末的***上搞个联名提案的话,整个税务部门的形象就完蛋了。 可是,尽管理性的思考让陶大队感到了后怕,但是他那飞扬跋扈的作风耍惯了,一下子低头服输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里好像是说,即使是我放你一马,也不能太顺当了。 于是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马上堆起笑脸说:“李**,这样好不好?人,我放了。可以那些钱,已经是入帐了,明天下午再还给你们好不好?” “我们音乐考级最需要的就是钱。你们既然是非法没收,为什么不马上还给我们,却要等到明天入帐呢?”秘书长大姐一听陶大队不还钱,就急了。 “好了好了。”我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心里话,既然他答应明天还钱,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就劝秘书长:“陶大队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咱们得谢谢人家。” 接着又叮嘱陶队长:“陶大队,明天下午可一定要到帐啊!不然的话,考级的事就没有指望了!” 出了陶大队长的办公室,我看到刚才询问音乐家协会会长和会计的屋子里已经是漆黑一团,心里话,人去哪儿了? “李**,我已经告诉科里放人了。也许是他们下楼了。”跟着出来关门的陶大队长笑着告诉我。 下了楼,音协老会长和女会计正在院子里等待我们。女会计看到我和许小静,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可是那位音协老会长一看到陶大队长,突然间发飚了似的大喊大叫起来。 “好你个陶小万,敢把老子带到这里来。老子没有犯法,你凭什么把我抓起来?今天你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告你个滥用职权!”说着,竟然会伸出手,要打陶小万。 可是,那个五大三粗的陶小万哪儿会让老会长打着他,他的胳膊肘儿轻轻的一抡,身子一躲闪,那个音协老会长就扑了个空,踉踉跄跄差一点儿没倒在地上。 这一下,顿时把我惊呆了,心想,老会长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的救你出来,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倒跟陶大队长翻脸了?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没想到,陶小万不吃老会长这一套,见到老会长发飚,他竟然会破口大骂起来: “我是看李**的面子才放了你的。如果不识趣,我再把你扣起来,一会儿送到公安局的看守所,让你尝尝蹲笆篱子的滋味儿! “你说你没有犯法,人家为什么举报你?你们考级一年挣几十万元,连文联的会费都拖欠不缴。你们的钱弄哪儿去了?!你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吗?!” 陶小万几嗓子喊叫出来,老会长竟然会老实了,只是在那儿大喘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长你走不走我不管。反正我要回家给小孩儿送奶去了!”这时候,旁边的女会计已经是迫不急待的要回家了,见到老会长闹了这一出,很是不满意。 14优胜劣汰 “老会长,走吧!人家陶大队放了你,你不感谢也就罢了,怎么还出口不逊呢?”许小静看到陶小万毫不惧怕的样子,怕事情弄僵了不好收场,连忙打开文联的公务车门,催促老会长上车 车子回到市区,到了饮食一条街,我让司机停车,说就在这里吃个饭,算是为老会长压惊,接风。 众人下车,来到一个快餐厅里坐下,我刚刚说了一声:“老会长,文采晚来一步,让你受惊了!”那个老会长眼泪就流出来。 竟然会说了一句:“李**啊,谢谢你这么仗义执言,出手解救我们,为了表示感谢,我想,音乐考级的事,今后就交给文联来做吧!” “老会长,你这是什么话?音乐考级是*******和省音乐家协会条条布置下来的工作,理应由你们来运作。这几年你们运作的不错,为什么要交给文联? “今天下午我来解救你们,是文联**职责所在,本人没有什么别的企图。请老会长收回此话,一如既往的做好这件事。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文采鼎力相助就是了!” “如果文采**这么说的话,那么,今年的考级收入,我都上缴文联吧!”老会长不知道是真的被感动了,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事,一个劲儿向我表忠心,献殷勤。 非要贡献出点儿什么来才觉得心里平衡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抵销你们的会费吧!”我这才想起,文联之所以两个月发不出奖金,都是下属协会拒绝上缴会费造成的。 其中音乐家协会这个创收大户带头拒缴会费,已经欠帐10多万元了。如果他们带头上缴会费,再带动其他的协会补缴欠帐,也算是解决文联财政问题的一个渠道了。 第二天上班,我来到办公楼门口台阶那儿,看到一辆车停着,我近前,车上走下了市委组织部干部科长张守则,我们都见过面,彼此寒暄过。 张科长就说:“我把你的副**杨大字送来了。”杨大字马上上前与我握手,说“李**好!”我见到这杨大字身材高大,说话豪爽,脸上喜气洋洋的。 心里话,这种形象的男人,一定是性格开朗,办事俐落准成的。不然的话,怎么会在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当了副主任几年就提拔为副局级干部了。 为了表示尊重,我集合了全体机关干部到小会议室,欢迎杨大字副**,还让张科长讲了话。杨大字谦虚的说,一定在春华副**协助下,在文采**领导下,把文联工作做好。 两个副**都到位了,我不再是光杆司令,而是一个领导班子的头头了。我就召集杨大字和春华两个人开了第一次**办公会。按照规则要求,又请来办公室徐主任做纪录。 哪里知道,我们领导班子三个**都是精神昂扬的状态,那位徐主任却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进了小会议室,他就咳嗽了半天。 等到我的开场白结束了,他就抢先说道:“**啊,我这身体不好,记录的事,让许小静来吧!”说着,也不等我表态,转身出去,就把许小静找来了。 这时候,旁边的春华偷偷在下面踩了一下我的脚,随后递来一张纸条:这个老棺材瓤子,应该让他回家了! 什么?老棺材瓤子?这个春华,也太不厚道了。不要说徐主任在机关工作多年,就凭人家这么大岁数,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啊! 许小静做好了记录的准备,我开始说事情:第一是昨天音乐家协会音乐考级出事让税务稽查大队检查的事,以及音乐家协会老会长提出把音乐考级交给文联的事, 我说当时我拒绝了,到底怎么处理下一步的事,请两个副**提出意见来。 “如果音乐家协会老会长主动缴枪的话,咱们就趁机拿过来。这么多年了,音乐家协会一帮子人靠音乐考级的钱吃喝玩乐,却不交会费,早就应该查他们了! “现在他缴枪投降了,我们何乐不为?”春华听了这事,似乎是觉得大快人心,马上就同意拿过这项业务来。 “我看没有必要。”杨大字倒是有不同的考虑,“人家是感恩李**去稽查大队救他出来,才有这话的,咱们作为上级单位,不能乘人之危啊! “我看,如果他们能把会费补缴了,考级的事还是让他们做。咱们对这事情加强领导就是了。文联文联,最重要的联,文的事,还是让各协会自己做比较好。” 我同意杨大字的意见,这事情算是3:2有了定论。第二件事,就是财政困难的事。我提出召开各协会**会议,督促缴纳会费。 一旦哪个再拖欠下去,就要考虑撤换会长人选。这事情,两个副**都同意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文联的日子怎么过下去? 第三件事,是领导班子分工的问题。文联机关共有三个部门:办公室、创作评论部、组织联络部。 办公室属于文联大管家,又是政务部门,理应是***分管。创作评论部属于文艺专业部门,让春华这个副**负责当然好。 组织联络部,属于管理联系下属协会、发展会员,收缴会费的管理部门,就交给杨大字这个从组织部来的副**了。 除了机关三个科室,下面还有11家协会,也需要文联领导分工管理,我根据各人特长,提出我分管****、杨大字分管书法家协会、美术家协会、摄影家协会; 春华分管戏剧家协会、舞蹈家协会、音乐家协会、曲艺家协会等舞台表演艺术家协会的建议来。 会议就要结束,徐主任却提出一个要求来,“李**啊,我这身体这一阵子觉得很不好,实在难以满足领导的要求,我想申请提前退休,请领导们研究一下好么?” 这?我一下子难以回答了。自己刚刚上任,这办公室主任就申请退休,分明是不想伺候自己呀!可是,看看他那羸弱的身体,怎么能跟随自己拼搏战斗? 正不知道如何说,那个春华马上就说:“主任,你这身体确实是不适应的繁重的工作了,一会儿我们研究一下再答复你,好不?” 看来,春华好象真把他当成棺材瓤子,巴不得他现在就滚蛋回家呢!徐主任和许小静退出了,我马上就提出研究这个主任退休的事。 “这老东西是个傻冒。前几天机构改革,分流人员可以享受优惠政策,提拔一级再退休,他为什么那时候不退,现在却要申请退休?白白丢了一级待遇。”春华张嘴就骂上了。 “也许那时候他身体还不错呢。”杨大字为徐主任辩解了一句话,接着说:“我问下干部科,看这情况能不能关照一下?”说着就掏出手机来联系干部科。 对方的答复是,按照原则这事儿不能照顾。但是,考虑到文联是个困难单位,可以考虑一下这样的特殊情况。 既然是这样了,接下来就是考虑谁来接替徐主任的工作?那个许小静才来文联工作,肯定是不够资格的。我心里早已经敲定了红英,但是表面上还要征求两个副**的意见。 两个副**觉得办公室是***管理的部门,还是***自己考虑这事比较好。我就提出红英来,一听说红英是矿居区的社区书记兼任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杨大字表示没有意见。 春华却说,文联办公室主任属于科级干部,那个红英只是个社区书记,将来调入可能有麻烦事。 杨大字马上就解围说:“咱们是困难单位,既然徐主任退休能照顾,为什么补充人员不能网开一面呢?我去组织部问一问,让他们关照一下。” 杨大字这句话说的我心里十分的高兴。心里话,他不仅仅是善解人意,而且不怕困难,敢于担责,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助手。 就定了这两件事,让杨大字去市委组织部和人社局办理干部调配手续。 散会了,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正考虑下一步怎么创收的事,许小静推门进来,就大声地问我:“音乐考级的事你为什么不接过来?” 听她这样问,我就笑了笑,心里话,你不过是个出纳员,就为我的事着想了。也太着急了吧!随后就把杨大字的说法解释了一番。 “如果他们能带头补缴会费。不接音乐考级的事倒也可以。可是,音乐家协会那老会长说话历来不算数的。这一次,但愿他不会食言。”许小静担心的是这个。 “食言?不会的。当时他那样子,我瞅他不是假装的。好像是实心实意的要交出来呢。”我就说了音乐家协会会长要交出音乐考级业务的由来。 “音乐考级,是一块大肥肉啊!不光是创收挣钱,还能送人情收取好处。老头子竟然会主动交出来,看来他好象真的有些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让人家抓住把柄了呢!”许小静说道。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我想起陶小万骂老**的那些话,估计是老头子有些什么不检点的事儿让人家揪住了,怕以后控制不了局面吧?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把考级这块肥肉送到文联的口里来? 这时候,看到许小静在我的办公室里随意的样子,我忍不住告诉她:“徐主任申请提前退休了,我提出让卧地沟社区书记来接替当办公室主任。 “**办公会通过了,杨**就要去市委组织部和人社局办理调动手续了。你不会反感吧?” “啊呀!真的?”许小静听了,竟然会高兴得叫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我能忽悠你吗?”我没有想到她高兴成这样子,随后问她:“你和红英这样的老同志合作,还合得来吧?” “我认识红英书记她手下的那个林小娟,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听说红英组织管理能力很强,她来当主任,正合适啊。”许小静听我这么问,就说出她和林小娟的关系来了。 说着说着,竟然会靠近了我,就要来个亲近动作。我看看门上的小玻璃窗口,马上制止了她。 “这一下,文联办公室就成了两个女人的地盘了,那个老头子当主任,我换衣服他不注意回避,还盯着看。太恶心人了!”许小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会讲了这么多的话。 “许小静,如果财政局或者是音协把钱转来的话,咱们先把这个月的奖金发了吧。”我心里话,自己刚刚上任,得让大家看到实惠。 只有发了欠缺的奖金,才能稳定局势,财政局的钱,都是首先保工资的。自己这么做,理所当然。 “你是**,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可是,春华**那边,你最好还是通报一声。”许小静马上有了个绝对服从的态度但是又提醒我别忘记了征求春华的意见。 “我是分管财务的**啊,我事儿我定了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征求她的意见?”我不解的问许小静。 “因为,她是个事儿妈。屁大的事都要挑个礼。这样的人,你还是防着点儿好。”许小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是别人说的话,我也许是不以为然,自己索性就作主了。但是,想想许小静,不过是个出纳员,却是一心一意为工作着想的人,就把春华找来,和她说了这个事儿。 “即使是发奖金,也不能这么发。”没有想到我一征求意见,春华真就有想法了,马上说道:“文采**,你应该开会说明一下,这些钱是市政府发给文联创收的启动资金。 “而不是奖金。领取了奖金,大家要考虑如何创收的事了。如果不这么说,机关干部误以为财政又恢复拨款,不思进取了。” “嗯,春华姐,你真厉害!”我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许小静立刻伸出大拇指来,夸赞春华:“让你来当文联大管家,保证比我们的主任老头儿称职!” “是啊!这次发工资,应该起到激励斗志的作用,而不是让大家坐享其成的。”我觉得春华的话有道理,决定采纳。 接着又想,趁着发奖金的东风,让大家群策群力考虑创收的事,催缴会费的事,总比我自己一个人办法多。 为了把好事办好,我召开了机关干部会议,说了自己想发放本月奖金的决定,并借此机会,鼓励大家想方设法开展创收和催缴会费活动。 可是,在机关干部会议上,听我说了发放本月奖金的决定,那些机关干部并没有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样子,反倒是有人追问:“请问,欠发的两个月奖金,什么时候补发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个年轻人问这话,春华第一个站起来批评说:“市政府拨给文联这点钱,是当作创收的启动资金,让大家创收的。不是补发奖金的。 “李**考虑到大家伙儿半年不发奖金,太困难了。就决定先把本月奖金发了,你不领情道谢也就算了,怎么反倒得寸进尺了呢?!如果知道你这样的态度,本月奖金不发了好不好?” 我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的场面。我以为自己的英明决定会让机关干部们会奔走相告,对我感恩戴德呢?没有想到,大家不但不领情,反倒是追要后帐了。 幸亏春华理解我的心情,替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然的话,我要是反击,那话就难听了。 “春华**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春华刚刚批评了那个年轻人,就有人反驳她了,而这个反驳者不是别人,正是办公室徐主任。 他一反过去说话气喘吁吁地样子,忽然精神抖擞起来,大声地说道:“文联是人民团体组织,吃财政饭理所当然。本市财政给文联停拨业务经费,是不符合上级规定的。 “现在财政局拨了款, 不发奖金干什么用?难道说要让领导干部公款消费吗?我认为,既然是财政拨款,欠发的奖金都应该补发才是。不然的话,那两个月的奖金欠到什么时候算个头?” 说完,老主任气呼呼的坐下了。看来,他好象是知道了杨大字为他办理退休手续的事,想在退休前把奖金都捞到手里。 看到老主任带头向春华副**发难,机关干部们面面相觑,老主任是宣传部机关下派的干部,当时他认定文联是个清闲自在的单位,而且是财政开支、旱涝保收才来这里的。 没有想到,这次一改革,连奖金都不能保证了。他发几句牢骚话,在座的领导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吧? 我看到老主任倚老卖老的样子,觉得不说几句话实在是难以挽回现在的局面,想了想,开口说道:“徐主任,因为你是老资格了,又面临着提前退休,我对你的心情表示理解。 “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先得讲理。文联机关为什么发不出奖金?不是市财政停拨业务造成的,而是我们催交会费不力。其中,你这个管财务的办公室主任要负主要责任。 “如果不是下面的协会欠会费款,我们能不发奖金吗?既然你已经申请了提前退休,老主任,我奉劝你,早点儿回家享福。文联的事,不要你管了。 “包括发奖金的事,这个月的奖金我说发了,就发;如果下个月仍然是没人缴会费,咱们照样地不发。徐主任,请吧!” 15开馆仪式 我说到这里,毫不客气的做了个“请你走开”的手势。我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儿残酷无情甚至于惨无人道,可是,为了文联的下一步工作,那又有什么办法? 这徐主任跳出来,表面上是反驳春华,实际上是在打我的脸呢。如果不及时反击他,下一步文联的局面会怎么样呢?简直是不堪设想。 老主任见我毫不犹豫地驱逐了他,知道自己的话犯了大忌,不由地显得有点儿后悔。还想反驳几句,看到我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再说什么或许是下场更惨。索性服了吧! 看到老主任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人们知道我这是动怒了。刚才那个提出补发工资的年轻人马上站立起来,向我检讨说—— “对不起,李**,我刚才说的话收回。感谢你为我们发了奖金,下一步创收催缴会费,我一定带头,决不消极怠工!” “这样的态度就对了嘛!现在的社会是个竞争的社会,哪儿也不会养懒人了!不过,大家要正确理解,我说的创收,不是让大家离开本职工作去摆地摊挣钱去。 “我们是人民团体组织,机关干部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至于奖金,只要按时完成收缴会费的任务,不应该是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们既然是财政停拨了业务经费,每个人都应该具备创收意识。在对下属协会实施管理的过程中,要树立文化市场意识,纠正过去那种‘公务员财政养’的铁饭碗思想。 “在履行文联职责的同时,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徐主任年龄大了,可以提前退休养老。在座的各位,如果不积极工作,或许真就要丢饭碗了。 “文联的饭碗即使是不好端,也比没有饭碗强吧!希望大家拿了钱就干活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行。不然的话,只能回家抱孩子了。各位同仁,拜托了啊!” 我的这一番话,说的人们心里云山雾罩的。不知道我这新上任的**究竟说的是什么?原来,有的人以为机关干部创收就是挣钱上缴呢,没想到还要履行职责? 连奖金都成问题了,还履行什么职责? “李**,说起创收来,我有个建议,上午,省文联来了个电话,说是咱们美术家协会画家评定高级职称的事解决了。咱们市一共评上了十个。 “这个事儿,是咱们为他们争取来的。现在,这十位评上‘副高’的画家应该为文联创收做点儿贡献吧?”年轻人说到这里,停下了。 “哦……”听了年轻人的话,我想起来了。原来,美术界评定职称只是文化局那些专业画家的特权。 尽管社会上很多的画家名气和专业水平已经超过了他们,但是因为不是体制内的专业画家,他们就没有参与职称评定的资格。 而那些专业画家,一边挣着国家发的工资,一边又在社会上靠着高级职称挣外快,这种极不合理的制度,极大的挫伤了体制外美术人才的积极性。 后来,市美术家协会**、市书法家协会**和市摄影家协会**一道在省文代会上联名,提出了为体制外美术家(包括画家、书法家、摄影家)评定职称的建议。 后来,省文联与省人社厅沟通,先为画家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些画家,按道理是应该为文联创收做点贡献的,但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具体是怎么想的? “**,我意思是,应该以文联的名义,为他们搭建一个展示个人才艺的平台。譬如,我们可以投资开办一家美术馆,专门展销‘副高’职称以上人的作品。 “这样,他们的作品不仅仅只是在我们文艺界内部评论,还可以接受文化市场的考验。将来我们创评部评奖,不光要看艺术水平,还要看市场的销量。 “这个硬指标一确立,就没有人翻来覆去的争吵个不休了!” 什么?美术馆?展销?评奖?艺术水平、市场销量?我听到这里,脑洞大开。禁不住问了年轻人一句话:“小伙子,你在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报告**,我在大学学的是文艺评论,但是,读研究生时,我跟着导师专攻的是文化市场经济。”年轻人听了我的问话,如实的回答说。 “呵呵,看来,前几年,你好象只是用到了文艺评论知识,文化市场经济还没有实践呢。好吧,你这个建议,我原则同意。 “具体怎么运作?**办公会再研究一下,咱们建了这个美术馆,既是美术家们展示技艺的平台,也是竞技的赛场。 “哪个水平高?哪个水平低?光吹牛皮不行,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到文化市场上溜一溜,就看出成色来啦!哈哈!” 接着,我看着那些懵懂的机关干部们说:“创评部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很有创意。他把文艺创作、文艺评论业务与文化市场结合起来,开辟了文联业务工作的新路子, “也为文化创收创造了条件。这就叫作履行职责不忘创收;创收要结合履行职责进行。只有这样,咱们的文联才有生机和活力。 “咱们机关各个部门,各位机关干部,都应该开放性的思考问题。这才是文联工作的应有之义。” 说完这些话,连我自己都奇怪,自己怎么说起官话、套话来了?过去,我最讨厌官话连篇的官员了,现在,自己竟也成了这样的人?难道说,这是为官的职业病吗? 散会之后,我办公室的电话哗啦啦响个不停,一接,是财政局钱局长,他说:“你们申请50万元拨款,我 实在是拿不出来,给你30万元吧! “记住,这是第一次给你们拨款,也许是最后一次拨款。你得抓紧时间确定项目,让张先生九百万早一点到账才好!” 我马上说道:“钱局长,谢谢了!我一定抓紧时间确定项目,争取让张先生的钱早一点到账。” 我知道,现在的市财政基本上是吃饭财政,其他部门的业务费也不多,钱局长能够给我30万元,说不定费了多大劲呢? 可是,有了钱不见得是好事,听说财政局给了30万元,春华第一个就拿着一沓子票据找我报销来了。 我一看,这些票据,都是飞机票、住宿费、还有会议费、资料费,觉得很纳闷儿:这些,都是你在宣传部工作发生的费用,怎么拿到文联来报销? 她就分辨:“我是为了文联的业务出差的,前任文联**答应为我报销的。”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合理,就说:“关于财务的事,咱们开**办公会讨论一下再说吧!” 听到财政局拨来30万元,我马上就想到了如何管理的事情?记得在市开发办工作时,因为钱的事,领导班子没少闹意见。 因为***芏主任管理钱,几个副职总是借机出差,在外面大肆消费,然后要求芏主任签字报销。芏主任为此常常与副职吵架,批评他们在外面大吃大喝,公款消费。 后来,芏主任为了不生闲气,就来了个经费包干制度,将一年的消费款项按照领导分工分下去,一旦哪个副职消费额度太多,分管部门就会去芏主任那里告状。 我一看,春华这个人不光是不听我的指示,更严重的是她比较贪婪,她这一次拿出这么多票据来报销,一定是有什么猫腻,在市委宣传部无法报销,才拿到文联来处理。 如果我不予报销,她一定会去宣传部告状,那样,就会传出“文联领导班子不团结”的谣言来,那样,我这个***一天到晚陷入这些纷争里,就什么事情也干不成了。 于是,我在**办公会提出自己的包干方案来,将这30万元款项三一三十一,我、春华、杨大字各十万元,这些钱就是各自的业务费用。一直用到下一次财政局拨款为止。 这些钱不光是业务经费,也包括各自的出差费用。希望两个副**统筹兼顾,既要保证开展各项文化活动,又要帮助费用不超支,因为,一旦超了支,我这个***没有钱托底。 没想到,我的想法一说,他们两个人都同意。我觉得一下子将一个沉重的思想包袱卸下去了。 经过一番精心筹备,北辽美术馆终于如期开业,受益于媒体的广泛报道,众多书画爱好者都纷纷赶来,传说是有一幅珍贵异常的领袖真迹书法作品,一定要先睹为快。 除了书画爱好者,还有一些商界精英,政界显要也赶来了,开馆的时间本来是八点半钟,可许多人为了先睹为快,在八点钟前就已经赶来,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几分钟后,美术馆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六名保安鱼贯而出,杨大字最后走了出来,他指挥着一众保安,先在门外放了几挂鞭炮。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四位身披绶带的礼仪小姐也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站在大门两旁,微笑着向众人致意。 许多人早已等得迫不及待,便蜂拥而入,而路边,一辆辆小车缓缓驶来,不到半小时的功夫,门口就已经没了停车位。 我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车辆中那些小车牌号的奥迪车,我让春华和杨大字分别邀请了市委组织部和宣传部的领导。 特别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牛部长答应亲自前来剪彩,如果接待不周,自己就失礼了。 就在车辆最拥挤的时候,两辆奥迪黑色的车影出现了。杨大字连忙请来附近的交通警察疏导车流,直到汤部长和牛部长下车,在我的陪同下走上**台,熙熙攘攘的人群才算是安静下来。 书画院长是个书呆子人物,但是也明白文化市场的规矩,为了不出意外,让开幕式搞得圆满、隆重,热闹。他从婚庆中心聘请了专门的司仪人员和歌舞队伍。 现场的气氛一直显得那么热火朝天,尤其是那些专门训练过的礼仪小姐,前后动作严格按照程序要求去做,整个开幕式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汤部长和牛部长两个市委常委剪了彩,开幕式圆满结束。我就陪同两位领导走进展厅,实地观看交易情况。 临近中午,来参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但进了宽阔的展厅后,仍然可以看到几十人围在展厅中央,欣赏着展示柜里那幅镇馆之宝,****毛**亲笔写的《沁园春.雪》。 几名青年男女正举着相机,不停地拍照。 16经营不易 “文采,这幅字,果真是领袖真迹?”精通文物的牛部长,觉得把这幅作品宣传为领袖真迹,有点儿过份了。 “应该是。”我就说起了这幅宝贵书法作品的来历:这幅字是北辽市解放后第一任老公安局长李坤的孙子李静送来的。 李静说,他爷爷李坤曾经是某位元帅的警卫员,当他要离开北京,来北辽市上任时,元帅送了这幅宝贵的书法作品,说是从领袖家里求来的。 领袖写这首词时,曾经写了几幅,报刊上发的是领袖最满意的一幅。这幅书法作品大概就是其中那几幅之一。我曾经让书法家协会会长张子道把这幅书法作品送到省里鉴定过。 省里那些元老虽然不敢肯定这是真迹,但是他们谁也不敢说这幅作品是仿制的。为此,他自己觉得不会有假,才敢于当作镇馆之宝放到这里让本市的文艺界人士前来欣赏。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定要加强保卫工作。晚上,就把它送到银行和保险柜去吧!”牛部长听了这个情况,立刻指示我。 我答应了一声“是”,正要找杨大字落实这事,就见周围站着三五成群的人,对着各式书画作品轻声讨论着。 我在人群中发现了杨大字,他正站在一个高大的立柱边,不时拿眼打量着大厅里的众人,显得极为警惕。 我微微一笑,快步走到他身边,笑着问道:“大字,上午没有出现状况吧?” 杨大字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上午还好,就是人太多了些,有两个小蟊贼想趁着人多偷钱包,被我警告后,灰溜溜地走了, “现在还没发现有异常的人,不过不能大意,晚上我再看遍监控录像,字画公开展出这七天里,要格外小心。” 我呵呵一笑,摆手道:“也不用搞得太过紧张,应该没有问题,我刚才看了下,附近的派出所的便衣也在人堆里,他们的副所长和张子道是好朋友,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杨大字点点头,笑着道:“那感情好了,有警察保驾护航,那就是双保险了。” 我们两人站在立柱边聊了一会,我就传达了马部长的指示,杨大字答应下午落实。正聊着,就见楼梯上走下一行人来, 其中一人身穿唐装,手里拄着漆黑的拐棍,满脸笑意,正和身旁几人谈笑风生。 我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正是矿业集团退休老总没有光,这个人仗着自己是央企大人物,平常牛的很,我在报社经济部采访他时,常常遭到他的拒绝。 我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来往,就转过头去,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打算与杨大字走到别处看看。 可梅有光老远已经看到我,忙舍了其他人,拄着拐棍走过来,笑呵呵地道:“李**,真是巧了,我们在这里遇到了,您是过来检查工作的?” 我见躲闪不及,便笑着迎过去,点头道:“梅总啊,还真是巧了,我听说人们对这里那幅领袖真迹书法作品很有兴趣,所以特地来转转。” 梅有光微微一笑,笑着说:“是啊,前些天得到消息,说这里有领袖真迹展出,当时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美术馆搞来了赝品,用来炒作,就和几位朋友打了赌。 “结果过来一看,不得了,果然是稀世珍品啊,上面不但盖有领袖印章,还有老公安局长李坤的收藏印章,你们这家美术馆不简单,这样价值连城的宝贝,不知他们怎么得来的。” 我听了,心中微动,试探着问道:“梅总,你问过他们没有?这幅字出售吗?” 梅有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夸张的神色,低声道:“这样的宝贝,哪个肯卖啊,我开价一千万,却被他们的馆长礼貌地回绝了,其实只要他们肯出售,三千万我都买下来。” 我登时吃了一惊,心里不禁直敲鼓,恨不得立时做主,把这画卖出去,就故意地咳嗽了两声,摸着鼻子说道: “不会吧?梅总也太大方了些,毕竟只是一幅字,怎么能值得了那么多的钱,听说前段时间,省城也有领袖书法面世,开价只有三十万。” 梅有光微微一笑,用手里的拐棍重重地戳了戳地面,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李**,这你就外行了,上次出来的字迹虽然也是真迹,可写的是‘向雷锋同志学习’。 ”那幅字的价值就打了折扣,而这幅字不同,乃是脍炙人口的佳作,诗词内容与领袖书法相得益彰,是名副其实的艺术珍品,领袖乃是不世出的人物。 “他的这幅作品,不逊于世上任何一位艺术大师的传世之作,假如能流传几代,价值应该会更高,这样的宝贝,哪个肯卖?” 经他一番解释,我立时打消了卖字的念头。梅有光是极为精明的商人,这种人对于金钱有着超乎寻常的嗅觉, 既然他都认为这幅字属于无价之宝,我当然也不会过于短视,于是话锋一转,顺口问道:“梅总,那您这次过来有没有收获?” 梅有光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抹了下光亮的额头,笑着道:“这家美术馆里的字画还是极好的,画家的名气虽然不大,但作品很有收藏价值,价格也很公道, “我选购了三幅作品,李**,您可以拿去看看,要是喜欢,就选一幅拿去好了。” 我笑着摇头道:“梅总,您的好意我领了,但君子不夺人所爱,欢迎你大驾光临惠顾。字画我就不要了。” 梅有光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笑了笑,摇头道:“李**啊,恕我直言,你这位年轻俊杰,别的都好,就是为官太过清正,其实区区字画,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礼物,即便收下,又能如何? “如今许多官员,纵然不为求财,也多少会收些礼物,在官场上打拼,若不自污,恐怕会不容于同僚,长此以往,是祸非福啊。” 我呵呵一笑,轻声道:“梅总,文联是个乞丐帮,我哪里有资格清正,当廉政模范?只是性格使然,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梅有光连说了几声好,点头赞许道:“李**,你还是文人作派,一副出污泥而不染的样子,你这清高性情,我可是学不来了。” 又聊了几句,梅有光便笑着告辞,我叫来杨大字,两个人上了二楼,在路过洽谈室的时候,发现房门开着,书画院长正坐在桌边,和一位中年男人谈话, 我侧耳听了几句,就和杨大字走了进去,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书画院长看了我们两人一眼,微微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柳先生,五十七号作品的标价已经很低了,我又给您打了八折,这个价格应该是相当公道的,不能再让了, “否则不但美术馆没有任何利润,即便画家本人也不会同意的,他们创作的每幅作品,都耗费了极大的心血,如果贱卖了,画家也会认为,这是对他辛劳创作的不尊重。” 那位中年人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后摆手道:“院长,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五千元的价格还是太高了点,毕竟这位画家也不是什么名人。 “作品没有多大的收藏作品,我前阵子去了趟京城,那里的字画要很便宜,那些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赝品,几百元就能买来一幅,用来送人,要比这个还好。” 书画院长微微一笑,摇头道:“柳先生,我们北辽美术馆是不做赝品生意的,至于画家的名气,当然也很重要,但我们更重视的是艺术作品本身的质量。 “我们对于每幅作品的标价,都是由非常专业的鉴定师来完成的,在首次销售中,已经做了让利处理,确实不能再优惠了。” 那中年男人也不急,就点着烟,和书画院长侃价,一双眼睛却不闲着,在美术馆女会计身上瞄来瞄去。 我在侧面看得清晰,不禁微微皱眉,看看杨大字,起身道:“你是院长吧,五十七号作品我也看中了,五千块的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既然这位先生嫌贵,就卖给我好了。” 书画院长微微蹙眉,随即喝了口茶水,展颜笑道:“柳先生,这位先生也看中了五十七号作品,您的意思呢?” 那中年男人看到我翘行抬高价格,表情有些不自在,转过头来,恨恨地盯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道:“好了,院长,那就按你说的,五千块我拿了。” 书画院长抿嘴一笑,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对不起啊,这位先生,柳先生先来的,要不您另选一幅作品?” 我假装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道:“真是太可惜了,这幅作品我欣赏了半天,越看越喜欢,本来志在必得,没想到居然来迟了一步。” 中年男人本来有些沮丧,听我这样一说,立时又高兴起来,缴款之后,拿着票据走了出去。 书画院长离开座位,走到门边,轻轻关了房门,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能乱来,小心人家说你是‘托’,一旦传出去,影响了美术馆的声誉,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我哼了一声,摆手道:“这男人不地道,他根本就不是在谈价格,你瞧他身上的穿戴,用的皮包手机,都是高档货,他哪里是缺钱的主? “无非是借着买画的机会,和你搭讪,将来从这里多拿些好作品送礼,我瞧他没安什么好心。” 书画院长呵呵一笑,摇头道:“**,你别说得这样肯定,好多人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风光,五千元也不算小数目了,在价格上商议一下还是有情可原的。” 我想了想,就皱着眉头说道:“院长,以后美术馆业务上的工作,还是雇用年轻人来做吧,你在书画院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你负责宏观管理就好,不必亲自去做,这样太辛苦了。” 书画院长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柔声道:“好吧,那就听大老板的,过些日子,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就不负责价格谈判,只当甩手掌柜的,这样总成了吧?” 我嘿嘿一笑,点头道:“那样最好。” 书画院长回到办公桌边,笑吟吟地道:“**,知道上午的成交额有多少吗?” 我想了想,随口道:“我瞧来的人不少,应该能有十几万吧。” 书画院长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轻声道:“错了,是三十七万。” 我倒吓了一跳,有些不信地道:“院长,怎么会卖出这么多?” 书画院长浅浅一笑,温柔地道:“顾老介绍的那位画家果然了不起,他只带来两幅长轴作品,居然都被一位商人看中,以一万每平尺的的价格买了去,单他个人作品,就卖了十八万元。” 我怔了怔,皱眉道:“买画的人是不是穿着一身唐装,拄着拐棍?” 书画院长抿嘴一笑,有些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轻声解释道:“他是矿业集团退休的老总梅有光,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他了,出手这样阔绰的人,在北辽恐怕也不多见,所以第一个猜到他。” 书画院长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道:“其实那幅画卖低了,顾老认为,假如那位画家能够获得与实力相符的名气,那两幅作品至少也能卖到三十万。” 我不动声色地说道:“院长,你放心,他要是真有那个实力,成名是早晚的事情。” 我们两人正说着话,走廊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微微一怔,赶忙站了起来,暗自苦笑道:“领袖真迹果然不同反响,连周副市长也来捧场了。” 我出了房间,见周副市长迎面走来,他身边跟着一位中年美妇,却是电视台美女新闻主播张女士,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套裙,手里挎着白色小包,嘴角微抿,正笑得开心。 周副市长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也是一位****人士。当年,他与岳父同为摄影爱好者,在摄影创作中成了好朋友。 在竞选本市副市长的职位的过程中,得到了岳父的大力支持,两个人成了莫逆之交。 周副市长虽然走上了副市长的高位,但是权限实在是有限。 当年我被报社整到守卫室看大门,曾经找过周副市长,但是周副市长这位****人士。实在是说不动市委宣传部和报社的领导放我一马。从那以后,我有事再也不敢找这位周副市长帮忙了。 生怕他越帮越乱,还让人家为难。但是,尽管如此,周副市长对我一直很关心。自从当上文联**以来,听说在研究文联经费问题时没少给文联说好话。对此,我是心存感恩之心的。 周副市长抬头望了一眼,恰巧看到我,不禁有些诧异地停下脚步,笑着说:“文采,你也是来买字画的?” 我微微一笑,硬着头皮迎上去,微笑着解释道:“周市长,你不知道么,这家美术馆是我们文联开的呀。” “哦?”周副市长皱了皱眉,不解地道:“文联开的?难道说,这书画院归你文联管?” 我点点头,有些含糊道:“是我们的下属事业单位,原来还是财政全额拨款单位呢。” 周副市长一听到财政拨款的事,微微一笑,似乎是心存疑虑,没有做声。 张女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忽地笑了笑,轻声道:“我记起来了,你是矿居改指挥部的宣传科长,刚刚获得高级记者职称的那位吧?” 我微笑道:“张姐,您好,以前常听周萍提起您。” 张女士笑了笑,轻声道:“前些日子,听周萍说你们要摘美术品展销活动,没有想到你们的动作这么快,我特地给周市长打电话,让他过来捧场。” 我忙笑道:“张姐有心了。谢谢你,也谢谢周市长!” 张女士转头道:“周市长,你先去把那两幅作品买了吧,我去那边的展位看看。” 周副市长轻轻点头,笑着说:“好吧,你先过去,我稍后就到。” 我把周副市长让进洽谈室,将书画院长介绍给他,又亲自泡了茶,笑着说:“老爷子,看上哪两件作品了,我去拿了送您。” 周副市长笑着摆手道:“你倒是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把那幅《沁园春?雪》拿了送我吧。”我摸着鼻子笑了笑,挠头道:“老爷子,那是非卖品。我可做不了主。” 书画院长抿嘴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周市长,那幅字要是送了您,我们这美术馆可就要关门了。” 周副市长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便笑着说:“院长,放心吧,能亲眼目睹这幅领袖真迹,我已经大慰老怀了。” 书画院长莞尔笑道:“周市长,以前总听李**念叨您的好,只要不是这幅字,您尽管随意选,我去拿了送您。” 周副市长和蔼地一笑,摇头道:“院长不必客气,刚才都是玩笑话,不必当真,李文采这臭小子当年跟着我和他岳父学摄影,买胶卷的钱都是缠着我付,自然会念着我的好。” 17管家来了 从美术馆回来,正要吃饭,电话铃声响了,是书画院长打来的。说是杨大字**从美术馆拿走了两个条幅:一个是《松鹤延年》,一个是《虎啸深山》。问我知道这事不? 我听他问这事,连忙说知道知道。其实我不知道这事儿,但是,一想杨大字要去组织部和人社局求人办事。 想必要带上一份人情,文联没有送红包的钱,拿两个条幅做见面礼也是应该的。就给书画院长解释了一下。 刚刚放下书画院长的电话,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红英打电话来。我以为她为调动工作的事情着急了。 连忙告诉她:“红英姐,你工作的事我们**办公会已经讨论通过了,任命你为文联办公室主任,现在,杨副**正为你办理调动手续。” “文采,我不是说这事儿。我听说,这一次检查卫生,你们文联检查不合格,被街道挂了黑牌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哦!她这么一说,倒是把我提醒了。记得刚才在门口,看到卫生不合格的牌子,我就没拿当回事。没想到,这件事她也知道了。 “文采,你可别不拿这当回事!”红英马上批评我说:“这一次检查不合格的要登报批评的。你刚刚上任,可不能让人家曝这种光。实在不行,我先过去吧!” 就在调动手续没有办理完的情况下,红英了上任了。她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组织机关干部和各个协会打扫卫生,晚上下班前又请街道干部前来重新检查,总算是把黑牌子换成了红牌子。 事后,红英告诉我:“实际上,文联卫生也不是差到挂黑牌的地步,关键是,人家来检查时,就一个许小静接待,其他领导谁也不出面,人家挑礼了!” 我一听,恨恨的点点头。心里话:我和杨大字忙美术馆的事,你春华**可是坐在办公室里,为什么就不能出面接待一下?你这样做,是想出我的丑? “文采,你挑选的这一位大管家,组织能力很强啊!”春华正准备下班回家,看我站在门口,连**也不叫,随便与我搭讪了一句。 “春华**,街道来检查卫生,你为什么不能代表领导班子接待一下?人家挂了我们黑牌子,对你有什么好处?”一看到她,我就大声批评了她一句。 “什么?街道来检查卫生?没有人告诉我呀!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怎么能无动于衷?”她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这时候,正在下楼的许小静马上驳斥她:“春华姐,我提醒您三次检查卫生的来了,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倒嫁祸与我了?” “我正在电脑上看文件,没有听到你提醒,你应该大声地告诉我。”春华马上就强词夺理来了一句。 “好了!这件事,各自吸取教训。今后不许再发生了。”我只好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18上级部门 听说红英早早的来到文联,而且摆平了被街道挂黑牌子的事情,杨大字第二天早上就去人社局调配科盯着,办理了调配手续和工资定级手续。 红英看到自己的一切手续都办完了,激动的回办公室抱住了许小静,说道:“我总算是熬出来了!谢谢文采**,也谢谢大字**!” 许小静听了红英的话,马上想到了自己的闺蜜林小娟,说道:“红英姐,你熬出来了,我的好姐妹林小娟还在社区呢!” 红英马上就说:“林小娟还小,在基层多锻炼身几年有好处。”接着想起了什么,马上问道:“小静,文采**上任后,去没去过省文联拜访?” 许小静一听,就摇摇头说道:“没有。”红英一听,急了!马上说到:“这个李文采,一天到晚想什么呢?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忽略了?” 随后,红英就来到我的办公室大声地提醒我:“李**,你上任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去省文联拜访?刚才,我代你向省文联领导表示了歉意,咱们今天就去吧!” “哦。这种事,这么着急吗?”听了红英的话,我往日历上一瞅:二月初一,马上就是龙抬头的日子了啊!按道理,我应该趁春节去省文联拜年才是。现在才去,确实是失礼了。 这也怪不得我失礼,听岳父说了省文联**指示各市文联“给多少钱,干多少事”,觉得这个文联**不会给我什么好的建议,就故意拖延时间没有去拜访。 “文采,你错了!省文联**换人了。我刚刚得到消息,新上任的修**不仅仅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而且是省委副书记喻屏的夫人。人家刚刚上任,就想到了将你补选为省文联委员的事。 “就冲着这件事,你也应该去感谢一下吧!” “哦,如此说来,我真的失礼了?好的。出发!”我毫不犹豫做出了去省里的决定。 我随着红英走出自己的屋子,红英就冲着办公室大喊:“许小静、张会长,走了!” 就见许小静和书法家协会会长张子道慌忙从办公室里出来,跟随我们俩下楼而去。 许小静与省文联办公室的领导熟悉,我去拜访需要她引见,这是正常的。可是,书法家协会张子道跟着去干什么呢?难道说,他是去省书法家协会办事,顺便搭车? 下了楼,我见司机小刘正指挥小肖小王两个保安人员往车后备箱装东西。我知道那是带的礼品,微微一笑,上了车的副驾驶位置。红英、许小静、张会长三个人挤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北辽与省城本来就是邻居,加上这几年修了高速公路,车子跑了一会儿,就到达了省文联办公大楼跟前。 “呵呵,速度真快,才25分钟。”我看了看表,说道。 “其实,路上也就10分钟。进城之后,拐拐停停的,时间都浪费在等待红绿灯上了。” 司机小刘解释说。许小静事先通知了省文联办公室,我进了大楼门口,看见修**、孛**已经在守卫室里等候了。看到几位省文联领导坐在那儿等,许小静急忙把王我领进了守卫室。 相互介绍之后,省文联的修**抢先与我握手,还说:“文采**,欢迎你加入到文联这个队伍里来。” “谢谢修**,我是个新兵,以请你多多关照。”我礼貌地回应着,同时又示意红英、许小静把酒卸下来。 就在这时,省文联办公室主任与司机已经将小刘车上后备箱里那两箱酒搬进门来,同时兴奋地通报:“修**、孛**,李**给我们送来两箱‘北辽大麴’!” “这怎么成?”修**马上显得不好意思了,“文采,听说你们文联经费很紧张。你刚刚上任,正没有家底儿,怎么还为我们破费?” “二月二,过节了,一点儿小意思!”我说,“本来想多拿些,可是,车子装不下。” “不少不少。”性格直率的孛**立刻算起了帐,“一箱24瓶,两箱4瓶;我们省文联机关24名同志,正好一人两瓶过节带回家。” “老孛,你这是干什么?刚刚看到酒,你就给瓜分了?”修**开了一句玩笑。接着拉了我的手,说:“走,咱们上楼!” “呵呵,文联文联,没权没钱;地位不高,干啥都难;搞点活动,到处化缘;适合养老,不利升官。”孛**不亏是小品大王的金牌编剧,一张嘴就是一个滑稽段子。 “文采呀,你这么年轻,从有权有势的开发办到这儿来,可是吃亏喽!”孛**与我开玩笑。 “可是,他吃了亏,我倒是很高兴。”修**高兴地说,“咱们的文联队伍,终于有了一位搞过实业的青年干才了。文采,你喜欢文联这个环境吗?” “修**,我很喜欢这个环境,尤其是在你领导下,我更是觉得荣幸!”我说完这句客套话,让身边的红英、许小静忍俊不禁,心想,这位李**,怎么也会溜须拍马呀! “是呀修**,像文采这么年轻有为的文联**,太少了。”说这话的人西装革履,谈吐文雅,经过介绍,他是省委宣传部刚刚派来的一位副**,姓李。 李副**称赞了我几句,接着又说:“修**,最近我翻了一下各市文联**的资料,除了李**之外,其它城市的文联**怎么都是些老弱病残呢?” “身体老弱病残倒不重要。最大的问题是,有些市的组织部门专门派一些犯过错误的人到文联来当**,这些政治上的残疾人,能有热情抓文联的工作吗?” “哈哈哈……”李副**听了修**的话,笑了笑,又对我说:“文采**,别看文联这地方无权无钱,但是有一个好处,廉政!” “廉政?”我不知道李副**何出此言? “是啊,最近,省城一位副市长因为腐败被‘双规’了。纪委审问他时,问他得病期间收了多少礼金?他说收了100万。 “又问他是哪些单位送的?他说,送礼的单位我记不清了;但是,没送礼金的单位我记住了。市文联就没有送礼。哈哈哈……” “哈……这哪儿是廉政?他们也想送礼,但是拿不出钱来。这不代表他们廉政。”孛**听完,一边笑,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过,这次大规模调查。省城机关的部、委、办、局差不多都让纪委找去谈话了。唯独文联**没有成为调查对象。这也算是干干净净做官了吧!” “文采,既然你来了,咱们相互通报一下情况吧!”来到小会议室,修**谦虚、和蔼,风度大气,看见我,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客气了一下,修**就先介绍了省文联的领导班子、机构设置、人员构成,经费管理等情况,接着,又通报了省文联近期的工作安排。 不听不知道,一听,才知道省文联敢情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呀!修**原来是省城分管文教工作的副市长,中央组织部来考核干部,本来是想提拔她担任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的。 因为省委副书记喻屏对自己要求严格,就以党的回避制度为由,将她拦在了省委班子之外,屈就了省文联的**。那位孛副**,是京视春晚小品创作团队的领军人物。 每年春晚小品王演出走红的作品,都是经由他手创作出来的。除了创作小品,孛**还善于搞大型文化活动,他曾经几次组织港台歌星来省城演出。 而且,他还是位社会文化活动家。有一次,省音乐家搞了一场大型演出,赔了100多万,孛**找了一些平时熟悉的文化赞助单位,两个月就把这个亏损窟窿给补上了。 那位李副**是著名文艺评论家,曾经执导几部电视剧,在全国多次获奖。省文联下属的艺术家协会,更是人才济济; 除了孛**外,省内几位全国著名的歌星、画家、书法家都在省文联的大楼里办公;修**能够率领这么一支个性强、社会名望高的文艺精英队伍,可谓管理有方,组织得法了。 看到修**这么客气,我也汇报了北辽市文联去年的工作,重点汇报了去年围绕矿居区改造工程开展文化宣传的情况; 最后,我还不忘介绍市政府支持我上任、拨款30万元的事情。 “好啊好啊,文采,你的提升,将会把文联这个边缘化的单位融入到主流社会中去呀!”修**听了这些情况,显得非常兴奋。 她当即称赞起了我的做法和想法,说道:“其他城市的文联**来到我们这儿,除了哭穷就是喊难;可是,光哭穷诉苦有什么用?文联的行政职责,总是弱化的。 “要讲行政权力,别说公安、财政那些部门,就是文化局一个处室,我们也比不上呀!我们文联,天生就是这么个地方:一张白纸! “当上这文联**,就看你在工作上怎么闯?在这张白纸上怎么画了?文采,你把文艺工作与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融合在一起,太好了!” 19内部消息 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今天,我给你透露个小道消息:听我们家老喻说,省委对你们那儿的凤凰山漂流工程非常重视。可能会有大投入。” 哦,听到这里,我连忙掏出记录本,把这个重要消息记录下来,凤凰山是全省的水源地。流经全省的那一条大河就是在那里发源的。省政府对这个地方的环境保护非常重视。 现在,如果省里支持这里的工程,这个工程一定非同小可。 看到我认真的记录,修**就再三提醒我: “希望你能保持与市领导的的联系,让文联围绕这项伟大工程开展一些文艺活动。嗯,这些日子,我逢会就讲,有为才能有位!你不作为,整天在那儿唉声叹气,谁会去帮助你? “只要你大胆往前冲,往前奔,闯出自己的路子来,社会才会接纳你,领导才会关照你。我看,你们的做法,充分证实了这一点。希望你们能保持这一股子劲头,把自己的路走下去!” “谢谢修**对我们工作的肯定。”我由衷地点头致谢,接着又后悔,我怎么就才来省文联拜访呢?刚刚想到这儿,叮铃……修**的手机响了。 “喂,谁?呃,**刘**?呵呵,文采同志,在我这儿呢!你找他?找他干什么?干脆,你带领你的几个副**一块儿过来吧!省得文采还往你那儿跑。”原来是省**刘流**电话。 “嗯,好好,11点准时开饭,就在我们楼下新开的‘怀旧餐厅’,也叫‘粗粮馆’。嗯,一会儿再见!” “是省**刘**。”修**放下手机告诉我,“一会儿,他带省**几位副**过来见你。” 呃!听了修**的话,我不由地自责起来,觉得自己考虑问题不周。 今天只想到来省文联报到,怎么把省**给忘了呢?或许是因为《矿街烟火》那部,省**为自己开了研讨会,就觉得彼此之间熟悉了,不用履行官场礼节了吧? 实际上,省**与省文联一样,也是自己的上级机关呀。省**为自己破例开了研讨会,又吸收自己加入了协会,是更应该感谢的。 一会儿如果去**,过节的礼物又没准备,怎么进人家的大门?多亏修**想得周到,将刘**请过来。不然,我可就犯难了! “喂,修**,我建议,咱们别在这儿干坐着谈工作了。干脆,下去,到酒桌上边吃边谈吧!一会儿刘**来了,文采**还要向那边汇报情况呢!” “好,那……咱们就下楼。文采,一会儿,让你尝尝大姐我的手艺。”修**听了孛**的建议,收起了笔记本。让办公室万主任带领我下楼去饭店。 刚刚走出门,就见红英着急地向我做手势,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就小声请示修**:“修**,我想拜见一下杨老,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修**爽快地答应了,接着,她用手往上指了指,告诉我,“他就在八楼。嗯,今天,可能没出门。”接下来,她又派省文联办公室的人将我和许小静领上楼去。 我想要拜见的杨老,是全国闻名的国学大师,也是中国仅存的三位书画鉴赏家之一杨万凯。这位杨老原来供职于省文联书画院任院长。 现在退休,被省文联聘请为顾问,同时还兼任北京故宫博物院顾问,继续发挥余热。 杨老不仅是一位书画鉴赏家,自己创作的书画作品也堪称一绝,连续十几年热销市场,拜门求字者络绎不绝。 这次我来看望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趁这次拜见的机会,从杨大师这儿拿几幅字画,回去送给市领导。不然,自己这个新上任的文联**与新上任的市领导关系就不好处了。 20大师名作 还没上八楼,省文联办公室的人就敞开嗓门儿冲上面大声喊:“小李子,杨老在不在?” “在呀!谁来了?”楼上一个小姑娘甜甜地回答。 “呃,是他的干孙女儿许小静来了!”办公室的人大声告诉她。 怎么,你是杨老的干孙女儿?我看看身边的许小静,小声问道。 “是啊,怎么,不像吗?”许小静笑着问我。 “像。”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儿懵,让她跟在我身边,好象是红英给了她特殊任务。 “呵呵,这杨老,是我姥爷的好朋友。为这,他才称我为他的干孙女儿。”许小静解释了一下自己的事,接着又告诉我,“那个小李子,是修**为他配的小秘书。” “小秘书?呵呵,修**想得真周到!”我称赞了一声。 我们两个人顺着楼梯上了八楼,只见杨老办公室门儿被打开,一个身穿古代清宫廷服装的女孩儿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许小静,便喊了一声:“小静姐,你来了!” “干爷在吗?” “在。”宫廷服装女孩儿答应一声,回头朝屋子里喊道:“杨老,你干孙女儿来了!” “小静,你来了?”屋子里立刻传出了一声沙哑的招呼声。 “喂,还有我呢!”就见书法家协会会长张子道大声地通报自己的存在。 “张子道,你小子也来了!”又听到了一声招呼张会长的话。 我与张会长、许小静快步走进杨老的办公室里,看到一位穿了黑对襟衣服的老人,他戴了一顶博士帽,正举了一个放大镜,端祥着一块石刻的印鉴仔细地看着。 我估计,是哪个鉴宝机构遇到了什么拿不准的文物,让他鉴定来了。 看到张子道、许小静和我一起站在他面前,老头抬头看看我,问道:“这是谁呀?” “这是我们新上任的李**,来看望你!”许小静大声告诉着他,随后将一个红纸包递上去,“爷,过节了,这是我们李**的一点儿意思!” “什么。意思?这哪儿成?”老头儿坚持无功不受禄的原则,将红包推开。 “杨老,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北辽市矿居改指挥部宣传科长,我和宣传部牛部长曾经来向求过字呀。”我见状,急忙上前套近乎。 “牛部长?牛玄仲。”杨老听到这儿,立刻抬起了头,“你姓李?” “是。我叫李文采。杨老,论起来,你是我们矿居改指挥部的老朋友啊!有这层关系,你怎么还拒绝我呢?” “哦……要是这样……小李子,收起来吧!”说着,杨老收起红包,递到了小李子手里。 “子道、小静,你们和**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杨老瞅着我,问道。 “干爷,我们李**,是你的书画迷。”许小静说道。 “呵呵,求字画啊,我没时间。嗯,墙上挂的这些……挑吧!看好哪一幅就拿走!” 杨老显得非常慷慨。 “快,”张会长见杨老吐了口,急忙抬手指了指墙上悬挂的一幅幅字画卷轴,悄悄地敲打着我的胳膊,提醒说:“快说,看好了哪一幅?我马上给你取下来。” “这一幅,‘虎啸长城图’,太好了!”我眼睛往墙了浏览了一下,一眼看中了那幅画了东北猛虎在长城上呼啸的画卷。 “字呢?”许小静又问道。 “就这两幅。”我的手往靠窗边的位置上一指:“‘惠风和畅’、‘雄襟万里’,这两个横幅,一副写得潇洒飘逸,一副写得气势恢宏,太美了!” “好嘞!”听我选准了,张**轻车熟路似的,眼睛往墙的拐角处一溜,看到了那一根画叉,立刻拿在手里。将画叉往几幅卷轴上一挑,这三幅作品从墙上被拿下,许小静顺手卷了起来。 “爷,一共三幅。我拿走了!”许小静将卷好的卷轴扬起来,提示杨老看一看。等杨老点了头,便将卷轴装进了自己随身带来的兜子里。 “杨老,你老什么时候去北辽文联做客?你去了,我接待!”我恭敬地站到了老头的面前。 “唉唉!我老友不在了。我去了找谁呀?”杨老想起了老友,缅怀地滴了几颗泪珠。 “干爷,我姥爷不在,不是还有孙女儿我吗?”许小静看到老头的样子,急忙掏出手绢,为老头拭去了泪水,“你什么时候想去,打个电话,我和李**来接你……” “嗯嗯,李……”老头儿一下子忘了我的名字,只叫出一个“李”字, “李文采。”我提醒这位大师。 “呃,李……”老头儿还是没有听清,接下来却声音清楚地告诉我,“你这当领导的,对我们小静好一点儿啊! “她是我老友的后代。她姥爷,那是北辽文联的创始人,对他的后代,你必须高看一眼,厚爱三分!” “是。杨老,你就放心吧!”我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看到小李在向许小静使眼色,便慢慢退了出去。 “呵呵,小静,到了干爷屋子里,有收获吗?”我与许小静从楼梯往下走,看见修**她们在七楼走廊等着。 “修**,今天我爷很大方。”许小静说着,向修**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示意拿了三件东西。 “嗯,行!看来,你这‘干爷’没白叫哇!”修**感叹地说道。 “呃,人家老头可不是给我面子,是给了李**和张会长两个人面子。”许小静解释说,“平时,我给他要字画他也总说没有呢!” “书画这东西,如果随便送人,就不值钱了。”孛**一面下楼,一面谈着书画市场的行情,“现在有些人,给钱就写,他的字就贬值了。像杨老这么认真做学问的,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下到一楼,出了门右拐,我看到了一个挂了幌子的小饭店,上面的匾额上题写了“粗粮馆”几个大字。修**一进店里,厨师和服务员就打招呼:“修姨,你过来了!” 修**把大家领到雅间里就座,接着让厨师送来了围裙,自己扎在腰上,像是要下厨房的样子。 20粗粮馆里 “修**,你坐着,我来!”红英和许小静一看,就要抢她的围裙。 “红英、小静,你俩别客气,今天,文采来了,我高兴,我答应要露一手的。”修**又把围裙扎在了自己的腰间。 “修**,你太客气了,让你下厨,我哪儿好意思?”我非常客气地站起来,“还是让红英主任、小静去吧!她们的厨艺也不错呢!” “文采,你别忘了,这是在我们省文联的饭馆里,客随主便嘛!”修**接着说:“下厨房是我的爱好,别以为我是在为你们受累。呵呵……” “修大姐,既然你这样,让我也表现表现……”孛**跟着站起来,朝后厨大喊:“给我来一条围裙!” “老孛,今天,你怎么了?”修**感到些惊讶。 “今天,我侄女儿领文采**来了,我怎么能不表现一下呢!” 孛**看着许小静,笑嘻嘻地说道。 “你侄女儿?”修**一脸的疑惑。 “是啊。”孛**说,“当年,我和许小静的父亲许由敬是省艺术学校的同学。她不是我的侄女儿吗?” “孛**,快别提他了!”许小静听到父亲的名字,一阵反感,连连冲孛**摇头。 “哦,我知道你们父女感情不好。不过,许小静,他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他也是你父亲;我也是你叔叔。对不对?”孛**严肃地质问许小静。 “你这个叔叔,我认。可是,他……”许小静闭口不言了。 正尴尬着,门口一阵喧哗,原来是省**刘**到了,他的到来,解除了许小静与孛**话题的尴尬。大家寒暄了一气,修**还没来得及下厨房,四道凉菜就端上来了。 “修大姐,东北话说,两个菜唠嗑,四道菜开喝。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席了?”孛**与省**刘**是老酒友,看到凉菜端上来,就迫不急待地要开始畅饮。 “你个老孛,看见酒就是个猴儿急,好吧,开始,本**委任你为今天的酒席席长。” “遵命!”孛**对于担任席长非常高兴,立刻端起大酒杯,站起来说道:“圣人云:朋友朋友,全靠喝酒。 “今天,我侄女儿许小静带文采**来省文联、省**‘认门儿’,修**非常高兴,想下厨房;我更高兴,也要下厨房。可惜菜端上来,没有了机会。 “**刘**光临了,只好开席。来,各位,为了欢迎文采**加入文联队伍,也为了今后全省文艺事业的发展,干一杯!”说着,孛**仰起脖子,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胡说!”省**刘**听了孛**的致酒辞,提出了一个问题,“喝酒就喝酒呗,还弄个什么圣人云?圣人什么时候说那种粗话了?” “是啊,孛**今天的致酒辞严重失误。”许小静也不客气地批评起来,“今天,我和红英主任是跟着李**来省文联、**报到的;你怎么说是‘认门儿’?” “许小静说得对呀!”**刘**跟着许小静起哄,“什么是‘认门儿’?女儿把没过门的女婿领到家里才叫认门儿呢。你这个老孛,信口开河,纯粹是胡浸!” “哈……”孛**听到这儿,开心地大笑起来,“女儿带女婿上门叫认门儿,许小静领文采**报到为什么就不能叫‘认门儿’?她真要是能给我领回文采这样的侄女婿,我还乐不得呢!” “你胡说!”许小静一听,脸羞得通红,在人们的笑声中大声抗议起来,“就你这么说话,还有个叔叔的样子吗?” “老孛,许小静尊称你为叔叔,你好自为之,别太过份呀!”修**也批评起孛**来。 “孛**,许小静就要和前夫复婚了。”我看到这个场面,急忙圆场,“他的前夫从部队转业回来了,人很优秀呢!” “呃,许小静,叔叔得罪你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为表示歉意,我自罚一杯。”说着,孛**真就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好了,许小静,别生气了。”修**真像是一位大姐,劝解着吵架闹翻了的弟弟妹妹似的,“你那个老不正经的叔叔做检讨了,就饶过他吧! “是我这个大姨对他管教不严,以后,我好好批评他。” “修**,我没生气呀!”机灵的许小静一下子变了另一副面孔,“孛叔叔实际上没少关心我。可是,刚才他突然提起我父亲,我就忍不住伤心了。孛叔叔,我太爱耍小性儿了,对不起!” 许小静说着,自己也将杯中酒饮了一口。 “这孩子,真聪明!”看到许小静的举动,坐在我身边的修**暗暗赞叹着。 是的,许小静确实聪明。她这一席话,立刻将自己从尴尬中解放了出来。本来,她生气的原因是孛**将我说成是“女婿”,可是,她却将自己生气的原因一下子说成是因为她的父亲。 这一下,连我的尴尬也解除了。女士要懂得保护自己。但是,保护自己也要巧妙。不能撕破脸与对方大吵大闹,那样就显得自己太没有风度了。 修**之所以称赞她聪明,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 “老孛,你得罪了我们女士,光是喝酒致歉还不行。”修**像是不依不饶,逼视着孛**说道:“嗯,今年,北辽市文联若是搞大型文艺活动,你支援他们几个歌星献唱。行不行?” “行!没问题!”孛**不知是计,立刻表了态。 “许小静,你孛叔叔答应帮助你搞大型文化活动了,你还不趁机要挟他,提个条件?”修**怂恿着许小静。 “谢谢孛**对北辽文联的关心。”许小静站立起来冲孛**一抱拳,说道:“将来如果搞大型文化活动话,李**可能会把任务交给我。 “小静不才。哪里有资格完成李**交给我的任务。孛叔叔,侄女请求,把你被那些过气的老歌星给我们支援几个好不好?” “这、这、这……”孛**一听,顿时慌乱起来,他分管音协的歌星,出场费用高不说,而且,那些人演出都是有档期的;不经事先安排,是不能影响人家的演出时间的。 现在,许小静趁机来个狮子大张口,自己可怎么办呢? “好,没问题。既然是许小静要。我干嘛把过气的歌星支援给你?我就把省城的爱乐乐园派出去,不就得了!” 看到许小静那副诚恳的样子,修**又在一边煽风点火,孛**怎么好拒绝呢?马上想到省城爱乐乐园的演出任务不多,而且又是自己说了算的演出团体,就这么答应了。 大不了,让他们义务演出一场,白做贡献算了!李文采是个有钱的主,演出的劳务费肯定是不少付的。 “谢谢……”许小静听了孛**答应了,顿时感恩不尽,接下来,又代表北辽市文艺界、代表我敬了一杯酒。 “修**,你看,文采**来了,我们还没敬酒呢。我先敬文采**一杯酒吧?”冷落了半天的李副**坐在墙角里,像是提醒,又像是请示。 “嗨嗨嗨,这半天,光听你这个老孛瞎闹了。”修**突然想起了什么,“到现在,我和文采也没有喝酒呢!你这个老孛,是怎么主持的?” “呵呵,修**,我这人一高兴,就忘了官场规矩了。对不起,文采**,我们省文联班子敬你一杯酒。” 孛**说着,就要喝下去;可是,一看到李副**站在那儿,正要敬酒,只好谦让了一下,说:“李**,你先敬。” “来吧,咱们班子三个人一齐来吧!”修**不想让两个副**尴尬,就提议一齐敬酒。 “谢谢修**,谢谢李**、孛**;感谢你们今天的盛情款待。今后,无论省文联领导有什么指示,我们北辽文联一定冲锋陷阵,当排头兵!” 三位省文联领导敬完酒,我感激地表了个态。 “来,文采**,”修**听了李文采的话,像是有些感动,拉了我的手说:“刚才,是我们领导班子敬酒。 “现在,大姐单独敬你一杯酒,祝你在全省市级文联工作中开拓创新,大胆进取,能够起到榜样作用,为全省文化事业的发展做出贡献!” “谢谢大姐!小弟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我听了修**的话,无比虔诚地与修**撞了一下酒杯。 酒喝的差不多了,省**刘**邀请我到**喝杯茶;还建议晚上由他们作东,请省文联领导和我再过去吃一顿。 修**借口有事儿,婉言谢绝了。可是,我既然来到了省文联报到,就不能不到省**去。于是,酒足饭饱之后,我只好随了刘**的车,往省**来旅行拜访礼仪。 “红英、小静,我们得买点儿什么东西做见面礼呢?”我坐在车上,觉得空手去太不礼貌了。 “小静,咱们北辽衬衣厂在省城有个专卖店;既然咱们送给**做礼物可以?”司机小刘提了个建议。 “他们这儿销售的保暖衬衣,也像北辽包装的那么漂亮吗?”许小静考虑到是礼品,包装应该漂亮一些。 “我看还不错。小静,你和红英主任去看看啊!”小刘说着,就拐了一个弯儿。 来到专卖店一看,那些保暖衬衣包装还真漂亮。 许小静计算了一下省**机关的人数,按照每人一件的数量购买了20件,装在车后备箱里,才往省**而去。 省**刘**的车子停在**大楼门口,一看后面我的车子跟丢了;不由地大骂司机,“你光顾自己开,怎么不注意客人的车子跟没跟上?” 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我临时有事儿拐了个弯儿。 等他来到楼上自己的办公室,往下一看,我的车子到了,只见省**办公室主任正与那个许小静往下搬东西,就估计我刚才是去购买礼物了。 “这位李**,可不单纯是个文人,”送走了我,刘**感慨地对自己的副**说道:“我看,他遇事想的这么周到,简直就像是个社会人物!” 离开省城,回到北辽,我觉得不虚此行,不仅仅是当面获取了省文联领导的指示,还从杨大师那儿得到了宝贵的字画。 回到办公室里,我就问红英,许小静为什么那么痛恨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到底是谁? 红英来的时间不长,对于文艺界的事却是了解不少。她告诉我,许小静的父亲是原北辽市京剧团小生名角许由敬,许小静的母亲则是著名的花旦徐玉珠。 两个人结婚后,都是依靠了许小静姥爷——北辽市第一任文联**的背景发展起来的。 后来,许小静的父亲与其他的女演员发生了风流故事,两个人离婚,许小静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为这,许小静在任何场合都不承认她父亲的存在。 哦,听了红英的介绍,我感慨万端:梨园多风流,名角亦悲伤。看来,许小静好象是凭借姥爷的关系才得以进入到文联机关的。 前些日子,春华几次三番地鼓动我把许小静从办公室赶走,说她没有大专文化,不适合当公务员。 看到许小静工作兢兢业业的样子,自己一直没敢下手。现在,才觉得春华这个人太狠毒了。如果我赶走了许小静,文艺界那些老艺术家会怎么看待我? 接下来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修**强调了那个漂流工程项目的事。那么,《矿街烟火》的电视剧还搞不搞? 红英就说,省文联的指示就是咱们的最高指示。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张先生只是需要咱们有一个文化项目,并没有限制在矿居区改造工程之内, 咱们完全可以搞与漂流项目有关的文化项目,照样可以应付他。 “嗯。有道理。”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接下来,红英却又说到了一件事情:“文采**,有个现象,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怪呢?” “什么现象?什么怪?”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文联这些人,还有协会那些人,怎么对你不太尊敬呢?”她竟然是说了这么个现象。 “这个,我还没有觉得。”我确实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文采**,我不是有意挑拨离间。我是说,平常没什么事儿也就算了。可是,你的长篇《矿街烟火》,省报炒作的多热闹啊! “咱们北辽的媒体,为什么就没有动静呢?难道说,他们不服你的气?”红英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报社主编是我的死对头。他怎么会炒作我的作品?”我想到了一个原因。 “报社可以无动于衷。可是,市**、创评部是咱们文联的啊!他们为什么对你的一部专著这么冷淡?他们是瞎子吗?”红英把这事儿看得更重了。 是啊!她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问题严重了。按理说,一个城市的作家出版了一部长篇,报纸应该是发“书讯”的。 或者是由**组织开个研讨会,评论一番,吹捧一番。我原以为市**会为我的《矿街烟火》大动干戈,大肆炒作一番呢!但是,他们竟然会冷眼旁观,毫无反映。 这部书经省**炒作之后,我只收到了韩信和花蝴蝶的祝贺电话,市****老赵似乎是不知道这事儿,见了我的面也不提及。这时,我才觉得,问题很严重。 “算了,市**那文学杂志,不过是个内部资料性质的玩意儿,不准发行,不准做广告。发表的根本就算不上正经八百的文艺作品。那种杂志。指望它们……没意思!” 我不想这么议论文联的是非。 “可是,如果你把杂志改成正式出版物,那就不是现在的内部资料了。那就不能把持在他们手里了!”红英竟然会想到了这一层。 “好的。我考虑考虑。”我答应认真的思考一下。 实际上,下面的协会也不都是不尊重我。譬如,音协就早早儿地把今年的会费上缴了。美术家协会、书法家协会也把书画院创收的钱按照要求上缴了。 当然,我在工作中是眷顾了他们的。他们属于投桃报李吧! 但是,市**,面对我的一部长篇的出版如此的无动于衷,确实是冷淡过份了!想到此,我不由想到了两位副**:杨大字和春华。 杨大字分管美术家协会、书法家协会和摄影家协会,杨大字尊重我,他分管的协会就尊重我。 而那个春华呢,表面上对我很礼貌,但是,背后,时不时的说我是白帽子,是外行领导内行。只有她才是真正的文艺圈里的人。 开始,我对她的说法是认可的。就装出谦虚的样子来不予理会。但是,现在她的说法已经是文艺界的思维定势了。这怎么行? 不行!我得扭转这种局面。 21期刊升级 说起文学杂志,是每一级文联组织必须办的期刊,以此作为联系全市文艺工作者的桥梁。可是,某年,上级对市级文学刊物大整顿,市级文学刊物一下子都被取消了。 为了维持局面,各市文联就把自己的文学杂志变成了内部资料。这种内部资料,只可以对内交流,不能出售,更不允许做广告。在上面发表的文学作品,评职称也不算数。 为了扭转这种局面,皮丫给我出了个主意:在出版社买一个丛书书号,一个书号可以出版12本书,我用这个书号定期出版本市作者的文学作品,我的杂志就可以成为正式出版物了。 这种做法,算是给我们市的文学刊物来了一次大升级。面对市**这些人对我不恭敬的现实,我应该好好的利用这一次大升级的机会。 想起方总和芏主任的领导方法,凡是整肃机关不良现象,都是从领导班子内部开始,而要整肃领导班子,搞清楚一些信息很重要。 我打电话,让创评部主任金小华上来。金小华就是我第一次发奖金时提出补发奖金的那个年轻人。 虽然当时他的说法让我生了气,但是他转弯很快,立刻提出成立美术馆办美术书法作品展销会的主意来。扭转了我对他的不良印象。金小华不知道我找他干什么?心情显得忐忑不安。 “小华主任,我的长篇《矿街烟火》出版了。不知道文学咱们市的文学界有些什么反映?”我单刀直入,提示他,你这个创作评论部,对本**的一部鸿篇巨著竟然会不闻不问。 你这创作评论部是干什么的? “反映,很强烈啊!”金小华马上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马上说道:“很多的人都说,这是咱们北辽市近几年文学创作最贴近现实的作品,也是一部最优秀的作品。 “不然的话,省**怎么召开了那么隆重的研讨会,又破例发展你为**会员呢!” “可能还有些批评意见吧?”我想让他说出反面的意见来。 “反面意见,我至今还没有听到。很多的人倒是纳闷儿,省**召开了研讨会,为什么书店里还没有上架呢?读者对这部书很期待呢!” “真的?”我怕这家伙忽悠我,追问了一句。 “当然,不少人在寻找那几份《省报》,想看看长篇与那三个报告文学的区别呢。光我就接到了不少电话,问在哪里可以买到这本书?” “嗯,小华主任,我找你没别的意思,你是专门搞评论的,对一部新书最有发言权。我只想问问,这部书还有哪些不足?” “呵呵,**你太谦虚了。你这样的煌煌巨著,我哪儿敢评论?不过,看到《省报》登载研讨会消息的当天,我就写了一篇追捧的文章,交给了**赵**, “求他在咱们《北辽文学》杂志上发表。我还建议**召开一次研讨会,由我做中心发言。但是,那篇评论文章,春华**审稿时,把它拿下来了。 “说是部下评论领导的书,难免有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嫌。所以……我就不敢妄加评论了。” “真的?”我不相信,这小子是不是来了个脑筋急转弯?无中生有呢。 “真的。我没有办法,只好把文章交给交给社科院的一位朋友,在他们的杂志上发表了。” “哦!”听他这样说,我顺势打开电脑网络,找到本市社科院的官方网站,在他们杂志的本期目录里,找到了金小华的评论文章。 大标题为:一曲惠民工程的赞歌 副标题为:评长篇《矿街烟火》。 “哦,我找到了!”我告诉他。 接下来,我看到了文章的三个小标题:一、贴近现实的惊世之作;二、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三、精致文雅的语言风格。 “金小华,谢谢了。其实这本书不像你说的那么好。但是,这题材比较重大,所以引起了省**的重视。 “下一步,我想把咱们的杂志恢复为正式出版物,由创作评论部来负责编辑工作,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我抛一个重量级的红包出去,看看他是什么反映? “嗯。那太好了!”金小华似乎是听懂了我的意思,马上说:“一个期刊的管理分两个部分:文字编辑和广告经营。我负责文字编辑没有问题,至于广告经营,交给办公室比较好。” 他虽然很高兴,但是并不那么忘乎所以。看来,他好象早就细致的考虑过向**夺权的事情了。近几年,文学期刊到底是文联经营还是**经营?争议很大。上级也没有固定说法。 前任文联**一直想把期刊拿到文联来,但是**老赵坚决不给。前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我想通过资本运营的方式,得到正式书号, 既然杂志要正常运营了,我凭什么还要让**这些离心离德的王八蛋把持编辑出版大权? 看来,金小华的话好象都是真的。他的评论文章让春华压下了。他的召开研讨会的建议让**老赵否决了。这都是事实。下一步怎么样?就看我的了! 接下来,我把春华和杨大字找来,说:“我找你们不是开会研究工作,所以不需要办公室记录。我只是通报一个情况:我的长篇《矿街烟火》由省出版社出版了。 “省**召开了研讨会,在《省报》发了消息。省**特意地提前发展我加入**,就是这么个事儿,希望你们多提宝贵意见。” “啊呀!李**,你出版了长篇,是省**会员了?这么说,你就是咱们文艺圈子里正式的成员了啊!”春华一惊一乍地说道。 听她的意思,好像我这个**一直不是文艺圈子里的成员。而她早就是了。我这个新入行的人,应该向她致敬礼才是。 “春华**,你不能那么说。从市委任命文采**之后,立即就是文艺圈子的人了。不然的话,怎么领导文艺界? “至于写作能力,省**刘**说,文采**加入中国**都是够格的。你这个老文艺不要把我们当白帽子啊!” “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们俩当过白帽子。那是**老赵的门户之见。别理他就是了!”听到春华这样说,我马上吃惊了,这个春华,竟然会出卖自己的同伙。 如果不是她在后面与老赵嘀嘀咕咕,说三道四,老赵敢把金小华的评论文章压下吗?现在,看我要秋后算帐了,她竟然会来个丢卒保车? “门户之见我也理解。毕竟我还不是市**会员嘛!不过,那不是我自己不够格,而是我的专业是记者,单位不允许我进入到文学圈子里陷得太深。所以,请你们别跟着他们人云亦云就好。” 接着,我宣布了自己的一个决定:我们的文学期刊将要拥有正式书号。从工作需要出发,编辑工作交由创作评论部负责,广告经营交由办公室负责。请你们大力配合工作。 “李**,这事儿,征求**老赵意见了么?”春华竟然会担心这事儿了。 “书号是由本**通过商业运作获得的。本**有权决定谁来编辑谁来经营。这样的事情。不用征求任何人意见。 “你告诉老赵,**会员要带头写稿。如果超过一年不搞文学创作,不给杂志投稿,会员资格作废!他这个会长也要引咎辞职。” 我想,既然是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也别虚伪的假装客气了。既然你姓赵的不买我的帐,我也就毫不客气的清理门户了。 “这件事,还请李**三思。”听了我的话,杨大字马上说道:“杂志由你这个著名作家主编,肯定比老赵他们水平高,可是,文学期刊是市**维持运转的唯一载体,如果你把期刊拿过来, “他们就无所事事了!我建议,咱们可以把期刊的终审权拿过来。组稿、一审、二审的事情继续由**他们做,三审交给金小华他们,终审由咱们领导班子把关。你看如何?” 我想了想,杨大字说的确实是那么回事。如果没有了期刊,市**那些人真不知道干什么了?就同意了杨大字意见。 只是申明:期刊由市文联主办,我任主编,两个副**分别任副主编。这样,估计老赵这个市**会长不会有什么想法了。 过了几天,就是省文联召开全委会的日子了。省**刘**和省出版局吕局长都参加了会议。会上,我们聆听修**的工作报告。会下,我们却进行了一场文化交易。 我花了一万五千元钱,购买了出版局“红果”丛书书号。作为北辽市作者发表文学作品的平台。其中,北辽市文联负责作品编辑、审核;出版局负责提供出版书号、二维码。 双方签订了合同,我将合同拿给市**会长老赵看,他看了之后,就明白文联的期刊易帜了。但是,他出去说的是:“人家省出版局要求文联编辑审核稿件,我们市**有什么办法?” 我与省出版局签订了这个协议书,各市文联**非常羡慕,却又因为囊中羞涩无法复制我的办法。 很多人不服气,说:“北辽市文联凭什么?不就是有几个钱么?如果我手里有30万元,人民文出版社的书号我都能弄来。” 于是乎,30万元的财政拨款就成了会场的热门话题。为这,修**在会议总结时不得不作了回应,说:“李文采的30万元是怎么来的你们清楚么?那是他招商引资作出了十亿元的贡献, “市委、市政府应该奖励他一千万元。他自己不要,才让他得到了这30万元的财政拨款。文采,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啊呀,听到修**这么表扬我,我顿时懵了。一千万元奖金不要。我一个凡人,哪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但是,修**说到这个份上,我又不能反驳她,只好点点头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虽然我不像修**想像的那么高尚,但是这30万元拨款毕竟与那十亿元的项目相关吧。我这么说,也不算什么亏心短行吧。 下班回到家,景琪第一次夸奖起了我。惊讶的说道:“文采,你要主编正式的期刊了?好厉害!”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告诉她:“这期刊号不是上级业务部门批准的,是我花钱买来的丛书书号。” “哈哈,不管是不是上级业务部门批准的,只要是正式期刊就行。爸爸说,在北辽这座城市,过去只有《北辽日报》一家正式的出版物。 “现在有了你们的杂志,就形成一报一刊的格局了。在出版业,你可以与报社那些人并驾齐驱了!哈哈……” 哦,怪不得景琪这么高兴,原来是岳父大人解释了其中的重大意义啊! “老婆,先别高兴。我这一下,可是要得罪人了!”我就说,市**原来编辑了一个内部资料性质的刊物《北辽文学》。我这正式的期刊一出,他们那边就得歇菜了。 “他们那种内部刊物,发表作品评定职称都不起作用,谁肯投稿给他们?再说,你这正式的期刊一出,文化出版单位连内部资料号也不会批给他们了。 “没有刊号,就是非法出版物。哪个敢出版?”景琪并不把这些人当回事儿。 其实我考虑的是,这个正式期刊的出现虽然填补了本市没有文艺刊物的空白,但是却也侵害了市**那伙人的利益。 他们主编的《北辽文学》虽然不是正式的期刊,但毕竟是以市**主编的名义存在几年了。 他们凭着那块文学阵地,可以发些颂扬性的文章为一些民营企业家树碑立传,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是为刊物拉一些赞助,自己交些朋友,赚些烟酒钱不成问题。 另外,既然以文学刊物的面目出现,就有很多的文学青年为了发表作品而讨好他们。借此机会泡泡帅哥美女不成问题。 可是,我那《红果》丛书一出现,却将本市原来的文学格局打乱了。也许他们还做着美梦,以为我会将这正式的期刊顺理成章交给他们市**来主编呢。 没想到我却要亲自操刀,由文联主编,这样,他们的社会声望、经济利益都会受到影响。但是,我自知他们也不会闹到哪儿去。 文联有创作评论部,有这方面的人才。上级业务部门对于文艺期刊的归属也没有明确规定,我凭什么就把自己运作来的期刊编辑权、经营权交给他们? 我考虑更深的,是想通过这一本正式的期刊,形成文联对于县区文联和各艺术家协会的凝聚力。将一向散漫的文联变成工作单位而不是闲散混日子的养老院。 文联的人长期以来形成了一个观念:这个地方没有硬性的工作任务,在党政机关只是个帮闲部门,在这儿工作的人只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对得起这份工资就可以了。 什么开拓进取,什么建功立业,根本想都不想。所以,文联机关这十几个人,真正干活儿的只有办公室这几个管家型人物。 其他人,包括两位副**,基本上都是混日子的。这样的精神状态,怎么能有所作为呢?而想让文联的人紧张起来,行动起来,首先要给他们分配工作,让他们有工作压力才行。 我想,我担任了主编角色,两位副**担任了副主编角色。创作评论部承担了三审职能,办公室承担了销售部、广告经营部、财务部的职能。 文联机关就都有活儿干了。一旦都有了活儿干,形成了忙碌的工作氛围,闲扯淡的人就立不住脚了。 另外,我还想让这本期刊承担起反映本市文艺界工作动态的职能,县区文联、行业文联或者是企业文联、各艺术家协会工作有了什么成绩,及时的由期刊报道出来。 那样的话,这本刊物就起到了联系下级单位的纽带桥梁作用。把本市文艺界的思想凝聚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即使是得罪了**那些人,也是值得的。 第二天,我一上班,就通告文化局新闻出版科:我们文联已经有《红果》丛书正式期刊了。 22书记发威 新闻出版科的科长马上就反问我:“这样的话,市**主编的《北辽文学》就停刊了吧?”对方这样说,似乎是要我的口供。 我如果说“停刊”的话。他就会通知**那些人,是文联李**要你们停刊的。但是,这话不能从我的嘴里说出去。于是乎,我就来了一句官话:“请你们按规定办吧!” 这样,我一个电话,就宣布了《北辽文学》这个内部刊物的死亡。 接着,我把金小华找来,让他起草期刊管理制度和人员分工。 除了人员分工,我还让金小华起草了考核制度:县区及行业文联、各艺术家协会要主动为期刊提供稿件和工作动态。 一年中没有稿件的,视为考核不及格。年末要对**(会长)进行通报批评。 金小华的工作方案和考核制度制订出之后,我立即让办公室通知机关干部和各协会**前来参加会议。由金小华宣读了期刊工作方案和考核制度。 我看到市****的脸色很不好看。我委婉了做了解释,同时又要求他动员**会员们踊跃投稿。我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官话,但是与会者似乎是看到了我真正的用意何在? 我这个新上任的**很不满意现在文艺界的懒散状态,我要让他们干活儿了,如果不积极主动的工作, 如果不是紧紧的围绕着文联领导班子的意图干活儿而是离心离德,那么就要被我这个铁面无私的**采取组织措施,修理一番了。 金小华的工作方案宣读以后,我希望能够引起众人的热议。但是,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鸦雀无声。这可不好。我想起了自己在报社文艺部的遭遇。 现在的这些人坐在这儿,看似很温顺的样子。但是,一会儿散了会,也许就有一封告状信会寄出去,或者是一个匿名举报过去,然后引来上级领导的批评谈话或者是调查。 为了防患于未然,会议一结束,我就带领春华、杨大字来到市委宣传部,我要汇报这件事情,让领导堵住那些告状人的嘴。 我怀着虔诚的心敲开了牛部长的门,牛部长一听说我要汇报期刊的事情,马上告诉我:“这事儿,你去跟马部长说吧!” 怎么了?我这个局级干部,向你这个副市级干部汇报工作,难道说不够格么?我没有想到,来这里竟然会碰了一鼻子灰? 机构改革之前,文联是受宣传部领导的。由于文艺界经费支出困难,内部文人相轻,文联的人来找宣传部长,基本上是两件事儿:告状、要钱。 文联**来了,就是要钱。下面的人来了,就是告状。 部长大人不堪其扰,就指派一名副部长分管文联工作,以挡住文联的干扰。 可是,机构改革之后,宣传部、文联立即拉平了级别,都是正局级。宣传部那副部长是副局级,那么,副部长领导文联就显得不协调了。 再说,我当文联**后,不缺资金,也没有什么矛盾产生。你这牛部长,为什么还要坚持副部长领导文联的体制呢? 这些话,只能在心里琢磨,我无法说出口。只好乖乖退出来。我抽出一支烟,在走廊里喷云吐雾。 立了一会儿,就让春华去敲马达加斯加的门,先通告一下,如果他要拒绝接待我的话。我就马上回去。 敲开门之后,春华立即招呼我:“马部长有请!” 马达加斯加表面上很有礼貌待客的姿态,但是说话却显得冰冷冰冷的。 “文采**,创办正式期刊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呢?”马达加斯加的话里,分明是挑我的礼了。 “对不起,马部长,这事儿应该是请示你的。可是,省出版局领导时间要求很急,如果我不抓紧时间签订合同,这期刊就要被别的城市“竞拍”走了,所以我只能先斩后奏了!” 嘴上这样说,我心里却是一脸不屑,你凭什么挑我的礼?你是能弄来钱?还是能抓来机会?我千辛万苦为文艺界做了这么大的一个事儿,你却挑礼了?你有那个资格么? “文采,不是我批评你。我这个副部长你可以不放到眼里,可是,我兼任你那儿的党组书记呀!**决定事情之前,就不应该向党组书记汇报么?” 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拿出党组书记的职位来压我了。 “马部长,对不起,我的心里,你只是我尊敬的上级领导。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这位党组书记。”也许是我的话说的太不礼貌了。 可是,想想文联发生的那些乱事儿,你这党组书记过问过吗?现在,我办了一件大事,你不表扬也就算了,竟然会挑我的礼,你这是干什么,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 “文采**,你刚刚上任,也许还不懂宣传部对文艺界的领导关系。我这个分管文艺界的副部长,有权决定文艺界的重大项目。 “我兼职文联党组书记,更是代表市委领导文艺界的组织措施。你办的这件事,恕我不能同意。 “市**的《北辽文学》,不是办得很好么?为什么要花钱弄这么个《红果》期刊?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马部长,你自称是文艺界的领导,懂不懂得一本正式期刊对于本市文学艺术工作的重要性?我做了这样的大事,连省文联、省**两位**都觉得欣慰呢。 “到了你这里却横遭否决了。对不起马部长,既然已经签订了合同,就具有法律效力了。如果你不让我干这事,你去文联主持日常工作吧!我和你,无法合作!” 或许是在省文联领导那儿听到的都是赞许声,让我这个一向对宣传部恭敬服从的文联**产生了极大的傲气,我竟然会对马达加斯加叫板了。 不过,凡是男人,遇到这种事儿没有不发火的。这,分明是欺负人呢! 撂下这狠话,我站起来,扭头就走。两个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见到我要走,他们也只好跟在后面。 “春华,你回来!”马达加斯加竟然会喊叫春华停止脚步。春华是宣传部出来的干部,不敢不听马部长的话,就回去了。我与杨大字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市委组织部那边走去。 敲开汤部长的门,见到屋子里没有别人,我就气呼呼地汇报了自己与马达加斯加闹掰的事。同时又质问汤部长: “现在市直机关的党组书记都是由行政***兼任的。为什么我这个文联**就不能兼任?却让马达加斯加跟着我捣乱?” “哈哈……”听了我的话,汤部长没有生气,反而向我说了市委这样做的真实原因:“我们之所以让他兼任文联党组书记,主要是为了解决他的工资待遇问题。 “也没有指望他能为文联干什么实际事儿,没想到,他还挺把自己的党组书记当回事儿,竟然与你顶上牛了!” 这时候,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杨大字竟然会把马达加斯加的话录了音,就给汤部长放了一遍。 “这个问题,确实是很严重。文采,在市委领导的心目中,你不光是文联**,还担负着增加财政收入的重任呢。 “既然是这正式期刊花不了多少钱,运营好了还能挣钱。我们何乐而不为呢?这样吧,这件事儿,我马上向市委李书记汇报,力争快点有个说法。好么?” “谢谢你,汤部长,你有这个态度,才让我的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放心,我决不辜负市委领导的期望,把文联的工作做的更好!” “哥们儿,够意思!”从组织部出来,我感谢的拍拍杨大字的肩膀,由衷的高兴。 “没什么,这事儿,有正义感的副职都会支持自己的***的。”憨厚的杨大字对我说:“我就看不惯马达那种人,不了解情况却要发号施令行使否决权。 “你放心,既然汤部长答应了尽快给个说法,那一定会特事特办。” 回到车上,司机小刘问:“春华呢?” 我这才知道跟着自己来的还有春华。她让马达加斯加留下等待她,不知道她与马达加斯加说了些什么,至今还没有出来。 “我打电话问问。”杨大字就打电话问春华什么时候出来?我们要走了。春华却回话说,不要等她了,一会儿马部长派车送她走。我就让小刘“开车!” “李**,一本杂志能不能畅销?封面很重要。货卖一张皮嘛!咱们第一期的封面,就让书画院长亲自操刀吧!”杨大字意见考虑期刊的销售问题了,就建议我。 “好的。你告诉他,就按照期刊市场那种风格设计,不管他采取什么办法,只要让杂志大卖就行!”我接受了听到建议。 “李**,书画院长的儿子很厉害呢!据说省城那些畅销书的封面,都是他儿子设计的。不行的话,让他儿子干这活儿,兴许更合适呢!”司机小刘提了个建议。 “也好,年轻人懂得时尚,艺术这玩意儿,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同意了司机小刘的建议。告诉杨大字可以把这话讲给书画院长听。 回到文联,金小华与红英正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等待我。进了屋子里,金小华就说,期刊的第一篇作品(头题作品)十分的重要。他想从我的《矿街烟火》中摘取一个片断刊发表。 我想了想,觉得《矿街烟火》只是在文艺圈子里打响了第一炮,老百姓们认不认可还不一定呢?觉得没有把握,就说,还是请其他的名家来一篇吧! 杨大字就说,省**刘**的短篇是最叫座的了。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请的动?我马上就给刘**打电话,恳请他为我们的杂志恩赐一篇稿子。 刘**说,他正在赶写中国**交给的写《杜甫传》的创作任务。如果不嫌弃,他想把自己过去写的一个短篇给我们。 内容是写清太祖努尔哈赤驾崩后儿女们为了继位骨肉相残的故事。我一听,大喜过望。因为,这篇正好与清王朝历史搭边儿,与弘扬满族文化的办刊宗旨相吻合。就催促他快点发过来。 头题稿子的问题解决了,红英又问我,杂志的封面什么时候设计出来?她最近去期刊市场推销,人家要看封面和目录,她只好回来催促金小华。 金小华却说封面和目录是杂志的卖点,得李主编来决定。 我就让杨大字找书画院长来,院长一听说这事儿,马上就说:“干这活儿,我不如我的儿子。他现在省鲁迅美术学院上学,一年没向我要学费钱了,连吃饭也是他自己勤工俭学解决的。 “他勤工俭学就是给杂志图书设计封面,听说他那破玩意儿很受市场欢迎呢! “那你就快告诉他,把我们的封面设计一下。就是畅销杂志那种风格的。”我就催促院长。 院长马上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午饭时刻,我来到食堂。看到几个人围了书画院长在看一张图片。我近前一看,正是他儿子为我们画的封面。 原来他儿子接到电话,就动手设计出来,通过电子邮箱把封面初稿发过来。书画院长用彩色打印机打了,请大家提宝贵意见。说是提意见,其实有点儿炫耀的意思。 “这个……不错不错!现代派的风格。酷哇!”人们围在那里,一个个赞不绝口。 “什么破玩意儿!京剧旦角穿比基尼。不伦不类!”书画院长嘴里骂着,脸上却是得意。 “这就是现代派风格。北京的画展上,有人画伟人还留了胡子呢!”美术家协会**一直批评书画院长保守的学院派绘画风格,现在借着这个封面设计,自然是口诛笔伐。 “这,还是让咱们的主编李**评判一下吧!”金小华看到我,就让开了位置。我认真的看了这幅画,觉得确实是够惊艳的。 图中的主角是一位浓妆艳抹的京剧青衣演员形象。只是,她的着装不是清代的,而是民国时代流行的旗袍。 说是旗袍,下面下面的开叉太大了,似乎是超短裙。露出很多的那种夺人目光的风格。有些轻佻,却还有些庄重。主角后面的背景是汗王宫殿。 五颜六色的画面里,压了一行字:500年前的北辽汗王宫,发生了一起儿臣拭母的血案……啊呀!这正是刘**那篇头题的简介啊! 难道说,这个小年轻已经读了刘**的文稿,连杂志的封面都与这个短篇对应上了?我真佩服现代人的高效率! “这个,确实是不错。可是,既然是透露了血案,那么,女主角的身上,是不是应该有点儿血迹?”我是外行,只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瞎说几句。 “那就把红裙子改成白色的,那样的血迹更显明一些。”书画院长接受了我的意见。 “我就说嘛!汗王死了,驾崩了。他的妃子哪儿能穿红裙子?我说不妥,你老头儿还说我吹毛求疵。这一下,李主编都看出来了,你老头儿不犟了吧?” 美术家协会会长又数落起书画院长来。 几个协会会长围坐在那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唯独**会长老赵眼睛盯着那封面看了半天,却不发表意见。 “老赵,你觉得怎么样?看了半天,怎么不说话?”我听金小华说这一次组稿老赵很卖力气,有点儿想挽回工作损失的姿态,我就故意的提醒他说话。同时也算是表示友好。 “李主编,我在看,这第一期的头题是哪个大家的作品?”老赵好像是近视眼,盯着封面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清楚似的。 “老赵,我不告诉你了么,是咱们省**刘流**的大作。你怎么就不相信呢?”金小华在旁边敲打他。 “这目录,夹杂在封面的色彩里,太不明显了!我瞪大眼睛半天也看不出来。你让读者怎么看?”老赵指出了封面设计的一点瑕疵。 “你书画院那台打印机效果不好。打的什么玩意儿?干脆,用我们摄影家协会的打印机重新打一遍。” 这时候,摄影家协会会长让书画院长把原稿发到他的网络邮箱里,说是用一种特型纸重新打印。炊事员送饭菜来了。红英再三地催促“吃饭吃饭!”人们才从那幅画那里离开。 “这么一办杂志,就把人们带入到工作状态了。”吃饭间,杨大字感慨万端:“如果像前几天那么混日子,轻松倒是轻松。可是,人们一点成就感也没有。那有什么意思啊? “这不,看到创作评论部忙了起来,我那组联部也呆不下去了,马上到县区文联搞会员发展调查去了。不然的话,他们的年末总结就得交白卷了。” 人们从清闲自在的状态进入到工作状态,是好事。但是对于**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压力。首先我觉得自己做的不是矿居区改造宣传那么实际的工作。 文艺工作,说起来很神圣,很文雅。但是一旦进入到市场体制,就必然充满了风险。譬如说,这个期刊,我是在马达加斯加的反对声中把它办起来了。 如果这一期杂志能够顺利的销售出去的话,人们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果,或许会觉得很愉悦,很有成就感。 但是,如果真的卖不出去,或者是虽然象征性的卖出了一部分,但是获得的收益远远地赶不上成本支出,出版一期亏损一期,那么办这本杂志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报刊发行的季节已经过去了。而去年的发行季节,听说各文学期刊的订阅量都大大减少了。“文学已死”的论调又翻腾起来了。这样的行情,杂志生存下去的理由何在? 我们的《红果》丛书已经错过了报刊征订期,现在连一本的订阅量都是没有。如果说红英的推销不成功,这第一期只能是免费赠送了。这样的工作,其意义在哪里呢? 上午,我刚刚为刘流**的赐稿和书画院长儿子的封面设计高兴了一阵子。下午,又为茫然不知所果的订阅量和推销量犯愁了。 好在皮丫儿打电话来,说是我的长篇《矿街烟火》已经在新华印刷厂下线了。明天就可以按照征订量发到各家新华书店。这样,才让我有了一阵子兴奋。 不知道怎么了,我忽然很想去一趟省城的新华印刷厂。这座印刷厂是品牌老厂,文戈期间曾经光荣的承担过印刷伟人著作的任务,印刷质量上乘,从来没有出现过质量瑕疵问题。 现在,想到自己的长篇将要由他们印刷出来,心里竟然会产生了一种自豪感。 我被一阵好奇心冲动着。我要到印刷厂现场去,看看我的长篇是怎么神奇的从生产线上被印制出来。 好在有公务车,出门方便多了。我让小刘开车来到省城新华印刷厂。已经是晚上八点钟,白班工人和厂领导都下班回家了。我打听了守卫室的师傅,地告诉了我印刷我书的是彩印车间。 到了车间里,我发现书的封面和内瓤早已印刷完毕,下一个工序是整理装订。我问什么时候能出成品?车间主任说,得等到油墨晾干了才行。 我问,可以提前装订几本,让我带回去先睹为快么?车间主任笑了笑说:不行。我们的工序有严格要求,如果晾干的时间不够,就不会出现新书的纸香和墨香味道。 那就不是我们新华印刷厂的产品了。 我听了之后,立即感动了。人家这是严肃认真工作态度,不会因为作者的要求而违犯操作规程。说到底,也是为了让我的书有一个好的质量呀! 是呀,爱读书的人,谁不陶醉于新书的纸墨香呢! 于是乎,为了表示感谢,我请车间主任出去吃饭。车间主任可能是因为厂里有纪律,婉言谢绝了。但是,他又不想驳了我的面子,就说,让我们的工段长跟着你去吧! 正是这位工段长,让我得知了一条图书的发行渠道——二渠道。来到附近的一家酒馆,我点了几道菜,想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位工段长和他带来的几个弟兄, 但是我发现他们似乎是对酒更感兴趣,丝毫不在乎菜的品质。喝了三瓶白酒,几个人就有点儿晕晕呼呼的了。 白酒喝了三瓶,我建议再来几瓶啤酒换一个味道。他们欣然同意。于是乎,半箱子啤酒眼看一瓶一瓶的减少。 等到服务员来数酒瓶子个数时,那位工段长就问我:“大哥,你这书写的这么好,怎么就印刷了一万册呢?恐怕是不够卖吧?” 我就解释说:“印数是出版社定的。而决定印数的是订阅量。如果印数多了,怕是卖不出去,要积压在仓库里了!” 哪里知道我这么一解释,工段长却说出一番话来:“出版社那种征订方法,太落后了!他们的征订只是面对新华书店系统。 “书店怕卖不出去积压在仓库里,就尽量的少订。我看,你这书这么好,如果把它推销到二渠道,保证畅销,让你挣大钱!” “我这书,能畅销?”我自己都不相信。 “说实在的,我们工人阶级,只喜欢看言情武侠,你这种政治本来不愿意看的。可是,看到那个诈尸的事,我们就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了。 “再说,书里的那些插图也好看呀!还有这封面,这么吸引人,一定畅销的。” “师傅,你说的这二渠道,在哪儿?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的好奇心又来了。 “这个时间,交易的高峰期过了。很可能是关门了。不过,你去那儿看看现场环境也好。见识见识嘛!” 实际上,他们说的二渠道,就是先自发形成,后经工商部门批准的一个图书批发交易市场。 由于正规渠道的书籍出版成本高,价格贵,书的内容控制严格,它们只能在新华书店系统内交易。 23第二渠道 而那些言情武侠、地摊需要的“好看”的书,就只能在这二渠道交易了。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盗版、盗印之作。 有的就是黑印刷厂直接送来的黑书。但是它们的内容开放,黄色书刊、淫秽作品鱼龙混杂,就受到了那些个体书摊老板的欢迎。 果然不出所料,我坐车穿越了一个个小胡同、小马路,来到了城郊一个僻静的建筑物前,就看到一个类似生产车间的厂房。但是厂房上面的标识,却是图书交易市场的广告牌子。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厂房内灯火通明,从外面往里面看,就见到里面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杂志。我们来到门口,大门已经是紧紧的锁上了。 工段长打了个电话,从里面出来一个老头儿,说“下班了下班了。”工段长喊叫了一声“张师傅!”那老头儿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并一再警告:只准走左边,不准走右边! 进入到里面,我才发现,这座厂房改装的图书批发市场分为两个部分:左边为杂志批发摊位,右边为书籍批发摊位。 此时此刻,右边的书籍批发摊位已经停止了交易,漆黑一团。左边的杂志批发摊位还亮着灯,有几个摊位的交易还在进行中。 近前一看,杂志的样品琳琅满目摆放在架子上,封面上的杂志名称就显得奇怪。除了几本叫个什么《边城文学》、《民间文学》像模像样的名称,其他的刊物名称五花八门。 什么《故事会》、《侃大山》、《侦探》、《茶余饭后》、《聊天室》等等,都是走的休闲风格。更让人可疑的是,我仔细观察这些刊物的出处。 除了有几个注明是某某市区文联主办或者是某某**主办,大部分刊物几乎找不到主办单位,有的干脆就注明老大编辑室、黑妞编辑部,帅哥文学社等等。 既然主办单位不明朗,出版部门审核的刊号就更谈不上了。根本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出自于何方神圣之手? 我想,怪不得正式文学期刊成为市场的弃儿,面对这样的乱象,严肃文学或者是纯文学岂能不败?又想想自己的第一期期刊,是不是太严肃了? 溜溜达达,就来到了一个正在交易的摊位前。买书的像是母女俩。那个母亲负责选择刊物,女儿负责讨价还价。我看到那母亲拿起一本《民间故事》,说是要一百本。 那个批发商小伙子却拿出另一个《情色案件》来,说:“阿姨,这个好看!”那母亲看了看《情色案件》露出女人大腿的封面,脸红了一下拒绝说: “这个,大盖帽会查的。弄不好还要被没收。我可不冒这个险。” “既然是一百本,你们打三折吧!三元一本,怎么样?”见到母亲选定了品种,女儿就讨价还价了。 “妹妹,我是三元进的货。你给我三元,我还赚钱吗?这样吧,三元五。”批发商小伙子觉得吃亏了,重新开了价。 “如果是三元五,我就要50本。多了,积压怎么办?”女儿看砍价不成,就减少了购买量。 “好了,妹妹,我真是服你了。好吧,三元,一百本你拿走!” 批发商急于出货,就答应降到了三元。接着,就见到小伙子一摆手,一辆电瓶叉车开过来,小伙子把一百本包装好的《民间文学》装到了叉车上。 再往前走,又是一个正交易的摊位。双方人员都是西装革履,很文明的样子。我仔细一看,双方交易的杂志竟然会是《收获》。 《收获》这么高雅的文学刊物,怎么也来到这第二渠道交易了?正纳闷儿,就见工段长对我耳语说:“这都是小印刷厂盗版盗印的。比正规的定价减百分之五十呢!” 我说,这不是犯法吗?工段长说,反正这深更半夜也没有人查。我就问那个进货的人,哥们儿,这《收获》好卖吗?他说不好卖。 我问,那你还进这种货干什么?他说,我主要是卖通俗读物。但是也得有几本严肃刊物充一下门面是不?不然的话,我就挣不到公款消费的钱了! 哦,这倒是大实话。 因为没有看到书籍批发市场的交易情况。我有点儿不满足,想留下来住一夜,明天再来考察一下,但是,老婆来了电话,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才想起今天出来没请假,就说我在省城图书批发市场呢! 景琪一听我在省城考察图书批发市场,没说什么,就说女儿想吃鸡翅了,如果方便的话,回家带上一份。 我一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等到我赶回家,女儿早就睡觉了。 可还是答应她买回去。回到家,女儿已经是进入到梦乡里了,景琪让我把鸡翅放到冰箱里。就问我,你去批发市场,是推销你的书么? 我说,是为杂志找销路的。她就说,你先得顾自己的书,只有你的书畅销了,具备了畅销书作家的名气,你主编的杂志才有销路。 我明白了,老婆的市场意识很强啊!知道文艺界的名气也是生产力。 接下来,我就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洪流这位大作家主编的《满族文学》,通过邮局正式的征订,才订了500本,而那母女俩购买《民间故事》,一下子就购买了一百本。 这样的事,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接着,又想起我们文艺界的其它行当,譬如,美术、书法、摄影作品,还有歌舞、曲艺这样的表演,是不是也应该尝试一下类似第二渠道这样的运行机制呢? 也许是第二渠道的管理制度还有待进一步的完善。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它是符合市场运行规律的。不然的话,就不会那么火爆了。 皮丫儿第二天下午来电话,说是《矿街烟火》正式下线了。出版社赠送我60本样书,下午可以去取。我就告诉红英那个第二渠道的事,让她取我的样书之后立即去那儿考察。 红英就对我说,推销产品没有帅哥美女不行。她得招聘两个临时工。我说可以。红英除了办公室主任职务,也兼任了杂志的销售部主任,经费是包干制。 所以,她招聘临时工这样的事就由她作主了。 60样书运回来,在门口就被大楼里的人劫持一空。看到定价21元,拿到书的人还掏出了零钱给红英,让她转交我。 我一看,这怎么行?出版社赠送我的书,我也该免费赠送大家才是。就要求红英把钱退回去。红英说,我也记不得这些钱是谁给的了,怎么退回? 这时候,正好金小华拿了一本《矿街烟火》让我签名。红英看到他说,好了,凡是来要求你签名的,我就退款给他。 于是乎,要求我签名的人来了,红英和许小静就退书款。忙活了近一个小时,这一阵风潮才过去。 屋子里静下来,红英就汇报考察第二渠道的事,她说,因为没现货,只是一个封面,影响了工作效果。但是,仅仅是封面,就让她推销了四千册。 四千册?我竟然会大吃一惊!原以为推销一千册就可以保本了,没想到第二渠道的威力如此的大! “你和他们签订合同了么?”我无意中问道。 “没有。只是留下了手机号码。”红英告诉我,手里没有现货,她不好意思要求人家签订合同。我忽然想起第二渠道的吊诡性,让她打对方的手机号码。 结果是,响了半天铃,却没有人接听。 “妈呀!我是不是碰到骗子了?”红英吓了一跳。 “不是。”我告诉她,第二渠道的风险就是不确定性。明明白白讲好的事,也许突然间就变化了。 那些购书人不一定是骗人,却是因为资金不到位或者是老板不同意,就让这种约定出现了变故,很正常的。下一次,带上现货交易,一手钱一手货,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那么,第一期,印刷多少册呢?”红英提出了一个急迫的问题。因为销售情况不明朗,我初步拟定的印数是一千册。这还打出了大部分赠送的余数呢。 没有想到,红英一下子推销出了四千册,虽然对方没有及时接听电话,但是通过封面预售,这本期刊的价值还是被书商们认可的。我就果断的告诉她:“印刷四千册。” “啊呀!印刷这么多。卖不出去积压了怎么办?”红英担心的问。 “没事。如果卖不出去,我们就免费赠送,闯一下牌子嘛!” 我想到了自己原本就想免费赠送第一期打广告、闯牌子的想法。告诉她:“放心,即使是积压了,我照常发放你们销售部奖金!” 我这么一说,红英高兴了,马上就想到另一个事。她说,咱们这座城市的文学期刊从无到有,应该是一个大喜事。 我记得报社逢到创刊多少周年纪念日,部要搞个纪念仪式,变相让下面的单位送礼送红包。咱们期刊,是不是也搞个首发式? 这个,就免了。我想到,报社属于官方的性质,搞什么活动都有人捧场。而这文艺期刊不过是文化市场谋生的商业刊物,搞那样的仪式不会有人捧场的。 但是,也得有点儿什么表示才行。总不能这么鸦雀无声吧?红英似乎是不甘心。这时,我想起了在矿居改指挥部编辑《矿居改简报》时,曾经让李书记和梁市长做了个刊头题字。 就显得有了几分庄重性。于是乎,我想,可以请市委李书记题个字呀。他的行书写的不错。而且上任后就提出创建文化旅游城市的口号。这样的事,求他做,他不会拒绝吧! 我就拿起电话来,找韦小宝。韦小宝本名魏晓宝。不知道怎么了,一当了市委书记的秘书,人们就称他为韦小宝了。 我说,魏秘书,我们北辽要出版正式的文艺期刊了。第一期首发,想请李书记题写几个字,图个吉利,也彰显领导对刊物的重视。 “是省新闻出版局批准刊号的期刊吗?”韦小宝是明白人,马上核实这个事儿的真伪。 “是的。没错!刊名就叫《红果》。” “除了题字,还有别的事么?”韦小宝看来好象是怕我给书记添麻烦,要钱什么的。 “没有别的事了,但是这事情着急。印刷厂就等待李书记题字后付印了!”我说的是实话。 “好吧,我马上汇报!”韦小宝很是痛快。 放了电话,我就等待对方的消息了。红英却提醒我:“如果你去李书记那儿求字,总不能空手去吧?”“拿个红包,装上一千元。”我想到了现实的交谊行情。 “恐怕不行。李书记是个清官。听说,春节时东辽县委书记送上一棵老人参,让李书记骂了一顿。你可不能干这事。”红英叮嘱我。 “那……应该怎么办?”我倒是犯愁了。 正在这时,杨大字溜溜达达到我的屋子里来了,我想到他是书法家,应该懂得求字的礼数,就请教他。 这个好办!他马上为我出了主意,说,你让红英去古文斋买一套文房四宝来送去,既表示了礼貌,又捎带催字了。 说完了,他又打电话问书画院长:你哪儿还有文房四宝的礼品吗?如果有,送一份到李**办公室。 书画院长找到了一套礼物,原来是一个精致的礼品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套狼毫精致的毛笔,一个笔架,一方古砚,一瓶香墨。还有裁好的一叠宣纸。 “嗯!这个好,既文雅别致,又经济实惠。”我称赞了一番。 “李书记实在是太忙了。下午要听八个局长汇报工作。所以,你只能下班后来了。”韦小宝在电话里告诉我。 “那也不错了。”我说。人家八个局长汇报的,一定是与国计民生有关的工作内容,我不过是去求个字,还要耽误书记的休息时间,影响人家下班回家。 想到此,我心里倒是觉得过意不去呢。 来到韦小宝的秘书室,我看到本市旅游局柳局长正在那儿等待汇报,我与他寒暄过,便一起坐下来等待。 不大一会儿,财政局长从书记室出来了。韦小宝马上说道:“柳局长请!”柳局长便去了书记办公室。 韦小宝觉得书记办公室的空气太沉闷了吧,就把门留了一道缝,这样,里面的谈话内容就让我听到了。 柳局长开始汇报了,好像是念汇报材料。李书记就说:“老柳,你用不着这么正规。来实的吧!你就告诉我,那条河的漂流工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工?” “书记呀,这个漂流工程,我可是当第一工程抓的。但是,财政局的钱,至今还没到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柳局长在强调客观困难。 “老柳,实话告诉你,这个漂流工程的款项,很可能要泡汤了!”李书记竟然会来了这么一句。 “泡汤了?为什么?!”柳局长似乎是有点儿怒不可遏了。 “因为,去年开展矿居区改造工作。政府让利太多。原定的行政收费没有交上来,所以,财政局的金库钱不多。这就影响了今年的工程支出了。”李书记客观的解释着。 “既然是这样,财政局为什么不让别的开支项目泡汤?却偏偏要让漂流工程的资金泡汤呢?他们分明就是不重视。这个项目可是列入发改委年度计划的。 “是年初市委、市政府喊出去的重点工程啊!”柳局长可能是情绪激动,嗓门儿大了起来。 “老柳,你说让别的开支项目泡汤,公务员工资能泡汤么?退休费能泡汤么?教师工资能泡汤么?今年的每一笔财政支出都是我的孙市长研究过的。 “你那漂流工程项目,原本是要力保的。可是,财政那里没有钱怎么办?咱们的工程项目就不干了??”听李书记的口气,他对柳局长的态度很不满意。 “没有钱,你让我们怎么办?总不能拿刀逼着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人强行上马吧!“柳局长看来好象是黔驴技穷了。 “可以想想其他的渠道嘛!譬如招商引资。如果实在困难的话,可以发动民营企业上嘛!只要挖掘潜力,资金来源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李书记在鼓励柳局长了。 “李书记,你说的这些渠道,我都尝试过,可是……不行啊!银行那边惜贷,信托投资公司根本不考虑这一块。 “前天我去省旅游厅,他们也是一筹莫展。既然李书记这么重视这个工程项目,我们领导班子再开会讨论讨论,看看能不能想出别的办法来。” 说完了话,柳局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原来,轰轰烈烈的矿居区改造工程,竟然会给下任造成了如此巨大的财政亏空。 是啊,我知道,为了解决那些贫困户交不起扩大面积款的问题,市政府在收费问题上一让再让。最后连芏主任都看不下去了。 他曾经告诉我,这么让利,明年的财政就难以为继了。 果然不出所料,即使是漂流工程这样的项目,也因为财政资金不到位而不得不搁浅了。这时候,我就觉得李书记的胸怀是如此的宽广。 24肺腑之言 他没有因为上任留下了财政亏空而牢骚满腹,而是在市里的大会上,再三地肯定梁润东市长的成绩,还提出要发扬矿居改精神,做好各项工作。这样的品质,起码是让人敬佩的。 一会儿,柳局长垂头丧气的从书记室出来了。我看看屋子里没人别人等待了,就连忙站起来,李书记打开门冲我一笑,说:“大作家来了!” 我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随后拎了那个兜子进了书记室。他就问我:“兜子里的什么呀?是不是送我的《矿街烟火》?”我说是,然后把兜子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矿街烟火》简单的翻了翻,说:“祝贺你,一书成名。听说很畅销呢!”我就说:“那是出版社运作得好,不是我的书有多么好。” 李书记笑了笑,又拿起兜子检查里面的内容,开玩笑的说:“这里面还有什么?没有红包吧?如果有,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我说:“李书记如此的廉政,我哪儿敢送红包?不过是一套文房四宝。催你写几个字。” 他就毫不客气的掏出那方砚台,将香墨瓶拧开,然后把墨汁倒入到墨池里,随后取了一支中狼毫毛笔,让韦小宝打两杯水, 一杯水用来洇毛笔,一杯水倒入墨池搅墨,看到这些细微的动作,我就看出李书记是个文人来了。 现在的领导干部虽然是知识化了,但是也有一些知识分子型大老粗让文人耻笑。譬如,有的领导干部听说下级单位让自己题字,就拿着下级单位送来的文房四宝胡乱使用。 有的人不懂洇笔,拿起刚硬的毛笔头就往墨汁里杵。还有的不懂墨汁兑水后才能使用的习惯,直接用浓墨书写,都让下级单位领导当成了笑话来说。 李书记这几个细微的动作明显告诉我,他是有文人才子气质的。 “写个什么好呢?”李书记将宣纸铺好,思索起来。 “随便写几个字,表示对期刊的支持和希望就行了。”我不想书记为难,也没有给他拟稿,我怕拟就的稿子里不是他擅长写的字,就没敢想出什么句子来。 “好吧。”李书记认真的想了想,龙飞凤舞写了两行字: 弘扬民族文化, 创建文化名城。 “好!”我想,领导干部题字也就是那么个意思。没有必要那么推敲。就表示了赞赏。 “你是知名作家,别忽悠我啊,你好好的推敲一下,看有毛病没?” “这……上面有了文化二字,下面又有文化二字。似乎有重复之嫌。”见到李书记虚心征求意见,我也不客气了。 “那就改一下。”李书记把这幅字揉成一团废掉,又想了想,另铺开一张纸,写道: 弘扬民族开拓精神, 创建历史文化名城。 “这个……好!李书记这样的重视文化工作,文艺界的人幸甚!”我就拽起词来。等到墨迹干爽了我将这珍贵的墨宝收起来,就要告辞。 “文采,请稍等!”正要出门,李书记又喊住了我。我连忙站住。 “文采,听说刊物大整顿时,省新闻出版局把市级文学刊物都扫荡一空了,你怎么又让它死灰复燃了?” “哦,这……怪我汇报不够。”我先做了检讨,接着就把那个协议书交给李书记看了。 “啊呀!这个协议书,应该是一个重要的文化项目呀!文采,既然是有了这样的合同,你为什么不去找台商张先生,让他兑现那九百万元的文艺发展基金呢?” “这……”我根本就不曾想到这个事儿,但是李书记问了,我总不能说自己忘记了吧!于是乎,就说出了张先生的想法: “张先生倾向于让我拍摄一部矿居区改造题材的电视剧。我怕他对这个协议书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去讨要。” “那不对。既然是文化项目,大小都是一个性质。再说,矿居区改造的文艺作品,有你这部长篇足矣!为什么还要劳民伤财的搞那个电视剧呢?” 哦?!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惊,李书记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赞成拍摄矿居区改造题材的电视剧,看来,他的想法好象与张先生不太合拍。 “文采,你坐下,既然来了,我不妨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我总觉得,矿居区改造工程尽管很伟大,但毕竟是过去时了。 “咱们现在的要务,是在矿居区改造的基础上,谋求新的发展。不然的话,咱们这座老工业基地就会失去发展的后劲儿啊! “所以,我担任省委常委之后,并没有继续强调矿居区改造的事儿,而是按照中央和省委要求,在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上下功夫,这才提出了创建文化旅游城市的口号。 “当然,矿居改中那种撸起袖子大干的精神我们还是要发扬光大的。我说的这些,不知道你是不是听懂了?” “明白了。”我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话,李书记如此的肺腑之言,傻子才听不懂呢!是啊,作为一个城市的主要领导,在制定发展战略上,不能人云亦云。 更不能躺在前任的规划蓝图上吃现成饭。要实事求是,尊重事实,才能制定出符合一个地区实际的发展战略出来。 从北辽的实际情况看,矿居区改造确实是解决了广大贫困户住房难的问题。但是,并不是矿居区改造一结束,所有的社会矛盾和经济发展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人民住上楼房固然高兴,但是他们更需要的是安定的生活保障。我就想到了老拐叔、婶两口子。 拆迁时他们之所以极力反抗,不是不愿意上楼,而是考虑到上楼之后生活成本立即提高,他这样的家庭日子更难过了。 如果不是有张先生这个至亲,周横家和林龙家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李书记图谋新的发展大计,不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十分急迫的事情。 “明天我就拿着这个合同去找张先生。如果他真的支持文艺发展的话,就不应该拒绝拨款。如果他再说这说那,拒绝拨款的话,那就是他失信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寻找其他的项目,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赖账!”想起张先生做的那些事,我就觉得气愤。说话不算数,什么人啊? “你说的对。你就说,这项目是经过市委、市政府同意签订的。如果他还不履行诺言,我们对他的企业就来个公事公办。不必那么再恭敬他了!” “嗯。我一定争取让他把这笔款拨付过来!”见到这几天的市委书记、市长几次三番的找财政局钱局长商量工作,我就觉得,现在的财政不是一般的吃紧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书记、市长还是如约的让财政局把30万元拨付过来,可见他们对文联的工作是多么支持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个文联**不为市委、市政府领导分忧,岂不是失职了? 我带着李书记的墨宝回到文联,见红英和金小华两个人都还没有走。见到我拿到了市委书记的题字,十分的高兴,马上就去印刷厂联系下稿付印的事情了。 我乘坐小刘开的车子,刚刚要下班,周萍的电话来了,说是她要见我。我不由地有些烦忧心了。 现在我的工作压力这么大,除了文联这一摊子,还有市委李书记交给的索要基金款项的任务,你这个孩子不好好的和林大亮过日子,怎么老是骚扰我呢? 你还想红杏出墙是怎么的? 可是,想到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尤其是想到那个张先生是她的姥爷。我心里再生气也得忍耐了。就尽力压住自己的火气,问她有什么事? “我就是觉得心里特别的憋屈,想和你聊聊。”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幽怨。看来,她尽管回家了,但是与林大亮那股子别扭劲儿,好象还没扭转过来。 “周萍,现在我很忙。公家的事,个人的事,都堆在一起了,实在是没有时间。晚上,我们在QQ上聊天好么?” “好吧!晚上八点钟。”说完,她挂了电话,我忽然想起,晚上八点钟,是她在直播室沦落时的上线时间。 不知道怎么巧合了,这一天大亮没有上班,周萍也在家里编辑一档节目。两个人难得都在家里。她在电脑前工作,他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到了傍晚,大亮穿着刚刚熨烫好的灰色衬衣出去剪头发。等到他推门回来,周萍大概刚刚腰酸背痛的完成节目的最后编辑修改。 她一直拉着窗帘在台灯下工作,忙得昏天黑地。此时听到开门声,骤然看到一个立在门口的影子,看不清面目,只觉得轮廓瘦削、整洁干净,和他们刚刚恋爱时的大亮一样。 定睛一看,他手里还提着新买来的菜。邻家的饭菜香气随之穿堂入户。那个剪影默默进门,放下菜,弯下身子换拖鞋。但是他没有开灯。 一种久违的柔情从周萍的心底悄悄涌出。她眼看着那个背后不说人身影一言不发走进书房,站在她面前,迟疑的张开胳膊。 多日来的冷战和隔阂带来的寂寞,以及对这个身体的熟悉让她胸口一阵发紧发甜,鸡皮疙瘩与内疚同时升起。 操作了一天电脑,腿早坐麻了,她十分费力的从椅子里挤出来,热烈的回抱了他。他们长时间的接吻,并在黑暗里拥抱了好几分钟才开灯。 吻是平淡而熟悉的。又像是吻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并不能够让她像初恋时那样动心。那天大亮罕见的说他来做饭。而她那一天就负责洗碗了。 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平时太忙让彼此吃太多的外卖而道歉——三菜一汤在一个小时内香喷喷的端上来,大亮笑道,要不要再来点儿红酒? 周萍同意了,这样的环境里,她没法说不。 酒标注是1982年的拉菲,是大亮一个客户送的,但是凭他们有限的葡萄酒鉴赏力一直不能断定真伪。 这年份的拉菲太出名了,就好像所有闻名遐迩的物事一样让人怀疑。大亮边用红酒起子载木塞边说:“送人还担心中假的丢人现眼,不如咱们自己喝了它。 其实周萍也一直这么想,这点他们俩倒是不约而同。其实家里还有其他的酒,他非要开这一瓶,后来再回想,这郑重其事本身也像是蓄谋已久。 那天的饭菜极合口味。清淡、营养、荤素搭配合理,虽然许久不曾下厨房,大亮依旧超水平发挥的做出了可拍照堪回味的一桌佳肴。 她一直自以为还是一个好妻子——除了因为那件事与他闹了离婚外。而此时此刻看来,大亮好象也是个不错的好丈夫、或者是好父亲。 红酒在酒杯里轻轻的摇晃,挂壁性良好。这瓶拉菲竟然会是真的。大亮还特意地点了两根蜡烛,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角落找到的。 烛影摇晃不定,隔着酒意,周萍凝望面前那张早已被告看过无数次的眉眼,突然间有一阵轻微的战栗不安,新的一层不成形的鸡皮疙瘩慢慢地从脊背爬上去。 她对自己说,这是感动吧,还是别的? 窗帘没完全拉上,正好是一个春夜的十五,月亮又大又圆的挂在半空,她不合适宜的想起了自己恋爱时写过的日记: “那月亮堂堂地照在电车站之外,有个人在等待我。这一切太好也太热闹了,必然不能够久长。” 她埋怨自己读书太多想的也太多。过分理性自律。永远无法纵情投入任何日常场景。因此也永远无法单纯设想自己当一个全心全意地母亲或者是妻子。 大亮却一径含笑望着她。他没有喝多少,并在她准备给自己倒第二杯的时候,适时地制止了她:“少喝点。” 看到周萍挑起眉毛,他补充一句:“好酒慢品,禁放。”这一句话后来她想,也像早有预设。因为是拉菲,所以浅尝辄止。小酌怡情,喝多了就会影响情欲、情欲的后果。 她明明还没喝完酒,他却起身向她,公主抱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回到房间。他们大概已经有三五个月不曾亲近了。 事发突然,没做任何安全措施,她在半途中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结束了。一切也就那样发生了。 事后再抱怨已经迟了。大亮精疲力竭的从她的身上翻下,仰面摊开四肢,就此昏睡过去。而周萍睁眼躺在黑暗里,久久不曾入眠。 她细想这一晚精心安排的情调,所有恰如其分的挑逗,所有含情脉脉的眼神——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最后这毫无防备的一刹那,她努力彻底的放松,完全交出自己,失去最后的防御。 她一直对自己的安全期,排卵期不太清楚,只能心怀侥幸。 这样,到了下一个月,她的月经没有来。 “妈的,完了!让你没出息。”她狠狠的骂自己。 她想和大亮好好的谈一谈,把这个孩子做掉。 但是自从那天晚上以来,他们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疏离。发现月经的情况,她从单位悄悄出去给自己买来试纸:两道红线确凿的躺在尿液浸透的部分。 周萍在洗手间里长久的凝视着它们。 她把杯子和试纸扔进垃圾桶,突然间强烈的呕吐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脸色惨白的走出单位的洗手间。春天的阳光已经相当刺眼了,她又忍不住算了一下九个月后是降温寒冷的秋天;这孩子将是双鱼座,和她最不合拍的星座之一。 阳光明媚,不动声色的升温。垂直的洒落在她裸露的脖颈、手臂、手背、和头上。她走了很久很久,各处被晒的生疼。下午单位还要开会,离开会还有一小时。 她就这么暴走着,期望通过太阳下的暴走最终摆脱这意外又全非意外的事情。她只是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书里的女人一样,因为受孕而生出母爱来。 她首先产生的,只是不算轻微的愤怒与无力感。 周萍的文字水平真是大有长进了,刚刚打开QQ聊天室,她就发来这么一通留言,似乎是用第三人称书写的一篇。将她与大亮夫妻间那点儿事情表述的惟妙惟肖。 “这么说来,你是怀孕了,要当妈妈了。祝贺你!”我送上了自己的祝福。而且我还希望,她与大亮,能够长久的保持那天晚上那样温馨浪漫的家庭气氛。 那样的小家庭,才是长辈们想看到的家和万事兴的一幕。而不是这么吵闹下去或者是冷淡疏离下去。 25夜半失联 我在她的长篇留言下回复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她的灯黑着,不知道是没有上线?还是上线了隐蔽着。 我想,或许是夫妻二人又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儿了。让她没有心思上线聊天儿。如果两个人不愉快的话,滴滴儿响的聊天声一定会让另一方更为恼怒。 就在我回复了她的留言,就要下线时,传来了咚咚的上线声,一看,是她的灯亮了。 我:周萍,你好。 周萍:李哥,晚上好。 我:看了你对那天晚上情景的描写,我觉得大亮是爱你的。我希望你们两个人都永远生活在那样的气氛里。 周萍:我从来没有说过大亮不爱我呀!只是我不爱他了。所以,这孩子,我不想要了! 我:你怎么能这么想?生儿育女是夫妻二人的大事儿,你不要轻率地就说不要孩子,你要与大亮好好的商量一下。 周萍:商量什么呀?我觉得那天晚上就是他策划的一个阴谋,让我怀孕后,我就离不开他了。你说,这是不是一个阴谋? 我:夫妻两个人恩爱的事,哪儿来的阴谋之说?周萍,别想的那么复杂。夫妻间避孕失败的多了,你能说都是哪一方的阴谋?夫妻嘛! 周萍:没想到,你这知识分子型的李哥也像我爹妈说话一个腔调。 我:兄长嘛,与父辈人说话的意思是相通的。 周萍:李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我的小家庭好。可是,我还没有做好那方面的准备。我觉得自己还能干点儿什么事。不能因为孩子就拖累了我的事业。 我:干事业应该,生孩子也应该。妻子的义务嘛! 周萍:李哥,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把女人当成生孩子的工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已经是成家的女人了。成家意味着什么?就是意味着牺牲自己的一部分自由,尽丈夫或者是妻子的责任。 周萍:我也想做一个好妻子。可是,那个人却不是我理想的丈夫。 我:这种话不可以随便说的。大亮除了文化稍低,还是不错的么? 周萍:嘻嘻,你还夸奖他?你忘记和他和你争功的事了? 我:我没有忘记。但这是两码事儿。 周萍:我可不那么看。你想啊,为了这一千万元,他能和你翻脸不认人,如果将来有了亿万富翁的机会,他会不会连我这结发之妻也要抛弃? 我:周萍,你想多了。 周萍:不是我想的多。而是很有可能…… 我姥爷是个亿万富翁。他年纪这么大了,将来的资产肯定有继承分配的问题。他在台湾的事我不知道。在大陆这边,就我妈妈一个女儿。 他之所以投资北辽这么大的项目,就是想留给我妈妈一笔资产。这种事儿,我现在都不敢想,可是那个大亮已经在盘算这事情了。你说,这人有多可怕! 我:呵呵,这事儿,时间长着呢!走一步算一步吧。目前的问题是,你和大亮两个人要和谐。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好了,家里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市委李书记要我催促张先生拨款那九百万元的事,马上就说了这个事情。 我:周萍,说起你姥爷,我还有个事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周萍:什么事?说吧。 我:年初,李书记和梁市长在任时,曾经设立了一千万元的文艺发展基金。其中有张先生的九百万投资。 现在,市政府的一百万元已经逐步到位了,你姥爷那边还没有拨款。你能不能替我催促一下?市委李书记有点儿着急了。 周萍:哈哈,这事儿,你不说的话,我还要问呢。我姥爷正等待你那部矿居区改造电视剧的项目合同呢,如果合同签订了的话,九百万元马上就拨付过去。 不过,她老人家会设置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让我在电视剧中演一个角色。 我:是的。那天张先生和你妈妈请我去省城吃海鲜,就是这么说的。 不过,那部电视剧本写出来以后,京视并不看好。而且他们也不像过去那样,看好了剧本就签订合作拍摄的合同了。 这一点,请你姥爷理解。我现在刚刚签订了与省出版局升级期刊的合同,不知道张先生是否能够根据这份合同书把款项拨付过来? 周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姥爷好好的说说。这事儿,你最好让红英主任先找欧阳秘书谈一谈,你要直接出面,谈崩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好的,我先谢谢你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李书记催促,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这事儿,请你和张先生好好的说下。 聊天儿到这,突然间传来了门铃声,我估计是大亮喝酒或者是应酬回家了,马上与她拜拜。 实际上,《矿街烟火》出版后,李大群就开始了电视剧本创作,不知道怎么了?这部电视剧本竟然会没有过关。京视编辑的意见是,矿居区改造这种正剧收视率不会太高。 他们建议李大群做重大修改,把故事主角的市长、书记改为矿居区的小市民,小人物,多出些乐子,多搞点儿笑点,然后让东北那些著名的小品演员或者是笑星来出演。 “这是干什么?轰轰烈烈的矿居区改造工程,在你们的眼里变成小市民丑陋角色的表演了?你们要把它改成像《贫民张大嘴幸福生活》那样的搞笑剧么?恕我做不到。” 李大群是一位严肃的主旋律剧作家,当时就拒绝了京视编辑的建议。 出现这样的结果,我虽然感到意外。但是,李大群老师的意见我是赞同的。 那个编辑说的小人物、小市民,其实就是丑化矿居区居民的形象。那样的电视剧如果拍摄出来,播放出来,还不得让卧地沟那些人骂个臭死! 而且,我之所以创作《矿街烟火》长篇,目的就是要树立李书记、梁市长这样的执政为民的干部的光辉形象。如果他们连主角都不能当,那么,我的初衷不就达不到了么? “不对呀!李书记和梁市长已经成为省级干部了。主张矿居区改造的省委书记已经调中央工作了。 “京视就是凭这一点,也应该把矿居区改造当作执政党的光辉业绩来宣传呀!他们作为中央喉舌,为什么对这些优秀干部矿居区改造的政绩无动于衷呢?” 张先生听红英主任转达了我的意思,大为困惑。看来,张先生的官本位思想好象挺严重的。他以为京视与组织部门的工作同步,这边提拔了,那边就要配合宣传歌颂呢。 我知道张先生的思维误区在哪儿了,马上打电话向他解释:“张先生,你想的事,原来确实是那样的。但是,现在是市场经济,京视、省委、市委,各有各的利益。 “京视的利益就是提高收视率,多发广告多挣钱。矿居区改造的伟大事业与他们何干?所以,请你老不要把眼睛盯着京视那儿。 “请相信我,如果你的资金到位的话,我一定会让它创造出可观的经济效益出来!” 说完了这些话,我觉得自己有点儿无耻。 为了弄到这九百万元,或者是为了让李书记高兴,我竟然会真的放下身架,摆出了乞丐帮主的姿态来乞讨了。这事儿要是让文艺界的部下知道了,我将情何以堪! “哦,文采**,我丝毫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九百万元不是个小数目。没有足够证明挣钱的项目协议书,我真的不敢把钱拨付过去。请你谅解! “除了这个原因,我还觉得,这一届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不像李书记梁市长他们那么大气。不知道怎么了?他们见到我就是要钱。 “我这个税呀、费呀,没少贡献啊!他们怎么这么贪得无厌呢?” “张先生,你误会了!不是他们不大气。是矿居区改造时让利于民,很多的费用没有收上来,造成了目前财政的巨大亏空,他们才不得不四处化缘。 “都是为了老百姓嘛!” 我就为两位市领导的行为做了一番解释,尽量扭转他对李书记和孙市长的不良印象。 但是想到这两位大人物也曾经在张先生面前低头哈腰过,就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文联**放低状态有什么不可以的?在这个市场经济时代,哪个人不得为金钱摧眉折腰? “既然是那样,咱们从长计议。文采,你这文联**是市领导面前的红人,有些事情,你还为张某人多多美言啊!”张先生拒绝了我,却说出一番很客气的话来。 放下张先生的电话,我很是郁闷了一阵子。市委李书记对我寄予厚望,我却碰了一鼻子灰。 这个张先生当初答应拨付这九百万元的款项,根本就不是为了文艺发展,而是为了投资挣钱,顺便也讨好一下二位市领导。 想不到,原来的书记市长双双调走。他的讨好领导的意图落空了。所以,眼下他这九百万元,基本上没有指望了。 出师不利,我正想怎么向市委李书记检讨自己的无能。外面的警笛一声紧似一声的叫了起来。我放下电话,赶忙到窗户那儿往外观看。 就见到大街上不是一辆警车,而是数量警车闪着警灯,呼啸着往某个方向奔驰而去。看到这一副壮观的景象。我就平添了一股信心。 警察是什么?警察是国家的专政工具,也是政府力的象征。无论是社会上出现什么样的动乱现象,只要警方出动,就会很快地平息了。 有些人尽管背后有大富翁指使,有黑恶势力做后盾,但是在强大的国家工具面前,他们无一不是土崩瓦解。 即使是张先生这样的亿万富翁们,如果不依仗政府的支持,他们的企业、项目也都将会一事无成。想到这里,我不再着急检讨自己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张先生就会有事儿求助于我,那时候提九百万元的事,岂不是易如反掌?何必今日如此这般的低三下四? 我看到院子里来了一辆运货车,说是来取杂志的。还有几个人乘坐出租车来到守卫室,那是县区文联的人来取我的《矿街烟火》赠书的。 想想我的著作出版了,我的杂志发行了。我这个文联**已经称职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了,我何必焦虑?何必不安?于是乎,我抽出一支烟,歪在沙发上开始呑云吐雾了! 晚饭时喝了很多的啤酒。没到半夜就去了一趟厕所。不料到了下半夜,又有些内急,只得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这时候,书房里的电话铃声哗啦啦响起来了。 “妈的,谁呀?!”我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又气的骂了一句话。因为,这夜半凶鈴不仅是把大人吓了一跳,女儿在自己的房间也被吵得哭了。 听到女儿的哭声,景琪立刻翻身下床,过去安慰女儿“别怕别怕,是打错电话了。” 我迅速地解决了内急问题,然后快步走到书房电话机旁边,一看来电显示,似乎是熟悉的号码,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连忙接听。 “对不起,文采,这个时间打电话,惊扰你了吧?”原来是欧阳珊秘书。 “我倒是没什么,可是,我小孩儿被电话铃声惊醒了!”我也不客气的告诉她。 “嗯。张先生找你说话。”原来是两个人都没有睡觉。 “文采**,不好,出事啦!”张先生上来就惊讶的喊叫。 “张先生,出事?出什么事儿了?”我被吓了一跳。 “周萍失踪了!”张先生喊出这句话,似乎是哽咽了。 “张先生,别着急,慢慢的说。”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叔,是这样……”电话里换成了大亮的声音: “昨天晚上我有应酬,十点才回家。回家后,发现周萍没回来,就打电话问她。她说一个同事过生日,几个人在酒吧庆祝。 “我就没拿当回事儿。可是,到了半夜十二点钟,还没有动静。我就给她打电话,那边却没有动静了!” “也许是手机没有电了。”我猜测到。 “手机没电,她可以借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呀!”大亮否认了这个理由。 “那……报警了么?”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好解释了。 “报了。可是,警察那边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一家人都着急啊!” 大亮这一下沉不住气了。 “文采**,听说你在警界有朋友。麻烦你给打探一下消息好不好?” 电话里又换成了张先生的声音:“老朽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儿,视如掌上明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活呀!” “我是有个警察朋友,可是,公安局那么多人,不知道是不是他负责这个案件呀!”我本能地推辞了一下。 “文采**,我也不指望马上找到周萍,只是,让他们通报一下信息也好哇!报警这么半天了也没有任何信息过来,我们一家人寝食不安呀!”电话里又换成了周横的声音。 “周师傅,请放心,周萍是个聪明的女孩儿,不会有事儿,再说,她和同事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一会儿我找一下我的朋友,如果有信息了,我马上告诉你们。” 我就劝慰他,接下来答应打探一下消息。 “文采**,请你转告你的警察朋友,让他们务必尽力,找到周萍。如果早日找到人,我老朽不会亏待他们的。 “如果你能有确切的消息过来,我也照样地重谢!我们之间的事,好说!”张先生又在电话里表白了一通。 “好的,张先生,我一定尽力。”对于张先生的承诺,我并不以为然,重要的,我是为周横着想,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如果我的女儿失踪,我可能比他还着急。 电话撂了,我想打电话给韩信,但是一想他们深夜破案辛苦了大半夜,现在一定正在休息,如果这个时候打电话,太不合适了。就镇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到了卧室里。 “是谁?”景琪问。 “是张先生。”我不以为然的告诉她。 “张先生打电话干什么?他病危了?”景琪竟然会想到了这一点。 “什么病危?是周萍失踪了。”我就告诉了她事情的详细情况。 “周萍失踪,他找你干什么?不会与你有什么关系吧?”景琪的疑心又上来了。 “与我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听说我在警界有朋友,想打探消息。你这个人,怎么疑神疑鬼?”我有点儿生气了。 “哦,这个老张头儿,不讲信誉。按说咱们不该管他的事。可是,周萍那孩子太可怜了!他爸爸妈妈就她一个宝贝女儿,这一失踪,还不得急死?”景琪倒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重新躺下,却睡不着了。我忽然想起周萍是怀孕的人了,怎么还去参加同事的生日聚会?年轻人疯闹起来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她不怕影响肚子里的胎儿吗? 接着,又想起周萍说自己的怀孕是大亮的阴谋,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心里一惊,周萍的失踪,是不是她故意为之? 26警方消息 早饭后,我乘坐公务车,没有直接上班,而是来到公安局。韩信正与同事看监控录像。见到我,马上站起来打招呼。 “**大驾光临,有何指示?”他让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接到了一个女孩儿失踪的报案?”我说明了来意。 “不是一个女孩儿,是四个。”他纠正我,“都是电视台的。” 哦。我点点头,猜想那几个女孩儿的家长也是没有见到孩子回家,都着急报警了。 “有线索了吗?”听到他分管这案子,我觉得有了希望。 “这不正沿街查看监控镜头信息么?”他指了指那边电脑的画面说:“初步判断,几个人出来乘坐出租车,往青兰县方向走了。 “下一步,我们要联系青兰县局,看看这辆出租车是不是到了他们那儿?**,你怎么关心起这事儿来了?” “有一个女孩儿是我的邻居。她父母亲着急,听说咱们是好朋友,就委托我打探消息。” “嗯,远亲不如近邻,这事儿,你不能不管。”韩信点了点头,就吩咐自己的一个同事:“小刘,你问问青兰县局那边的情况。” 小刘拿起电话,那边就通了。听说问出租车的情况,就一五一十汇报起来。那边的人汇报,小刘就嗯啊的回应着,我估计是有情况了。 如果没有情况的话,电话里不会这么啰嗦,警察是讲究办事效率的,说话也简洁精练的。 果然不出所料,小刘马上向韩信汇报:“那辆出租车没去县城,但是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出现了。” “出了高速公路,又开往哪儿了?”韩信得到这个情况,很是兴奋。 “监控器显示,车子开往了凤凰山方向。”小刘汇报。 “凤凰山?”一听到这个地方,韩信马上站立起来,走到墙上挂的本市地图前。我跟着过去一看,凤凰山是一片山林地带。真不知道这几个女孩儿到那儿去干什么? “几个女孩儿去凤凰山,是去凤凰河漂流吧?”小刘猜测到。 “净瞎说,现在的天气还凉呢!能漂流吗?再说,即使是漂流,应该是白天去啊,半夜三更的怎么漂流?”韩信反驳着小刘。 “那不一定。有的人嫌天气热了漂流的人多,专门挑这个时候提前下水呢!我还听说,半夜三更也有不少年轻人漂流的。这样,没有人打扰,还省门票呢!” 小刘竟然会说了起了这么个情况。 “嗯。”韩信听小刘这么一解释,倒是点头表示同意了,随即吩咐小刘:“你马上给电视台长打电话,问问这四个女孩儿里,有没有家住凤凰山的?” 电视台长接了电话,告诉小刘:“有一个叫春凤的女孩儿,刚刚从青兰县电视台调来市台,她家就住在凤凰山乡,她还说过要邀请同事们去她家乡的凤凰河去漂流呢!” “既然是这样,你说的那个女孩儿很可能是被春凤邀请到凤凰河漂流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韩信看看我,意思是,我只能提供这些信息了。 “韩信,谢谢你,如果有了确切的消息,请你告诉我。”我起身告辞,不想再影响人家工作了。 回到车上,我本想打电话先告诉张先生,但是一想,这不是讨好他么?我还不至于那么低贱,于是乎,先拨通了周横的电话号码,说是周萍的事初步有了去向,让他放心。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正想告诉张先生这个事,他的电话却先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说:“文采**,我从周横那儿得到了消息,萍儿不应该有危险了。 “谢谢你啊!总是为我们分忧解难。为表示谢意,老朽我决定,这个月先拨付文艺发展基金一百万,如果公司经济效益达标,我每个月拨款一百万,九个月全部到位。” “谢谢你,张先生,拨款是个大事,请你仔细斟酌办理。不要因为感谢我而打乱了公司资金计划。周萍的事,我应该做的。”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对方拨款,我倒是矜持上了。 接听了电话,红英敲门进来,上面有一个派领导干部参加市委党校培训的通知,后面的培训名单上有春华的名字。 我签了“请春华**做好受训准备”几个字,又看到后面竟然会注明:培训费5000元。 我就问这培训费是怎么回事?党校培训历来都是免费啊!红英告诉我,培训是免费的。但是培训后期党校要组织学员去南方考察。这5000元,就是考察用的。 “什么考察费?就是变相的游山玩水,取悦学员继续参加培训。”我知道其中的奥秘,在报社,年年举办通讯员培训班,培训免费,最后的旅游费却是需要学员单位报销的。 当然,报社也不免要在其中赚上一笔。现在的干部培训,竟然也会搞这种商业化运作了?幸亏现在的文联有钱了,不然的话,付不出这笔费用,春华只能请假拒绝考察了。 红英走了,我又开始想周萍的事。她是怀孕的人了,竟然会应邀前去凤凰河漂流?她这么做,不是成心的想把胎儿弄掉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可是,如果你实在不想要那孩子,去大医院人流啊,干嘛这样糟蹋自己? 27凤凰山里 满地都是落叶,当有风吹过的时候,会传来叶子相互摩擦的声音。偶尔还有林子里有一些奇怪的响声。 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水流的声音。空气里飘荡着木头和叶子腐烂的味道,但是感觉到有些大自然的清香。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她虽然还是呼哧呼哧的喘气, 不过总算是站起来了,这倒是要感谢大半年来她去女士会馆锻炼身体的习惯。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免不了摇头苦笑。这时候她才感到了山里气温的降低。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接着,在她站起来的瞬间,胸口上、背上、腰上、屁股上、腿脚上的伤突然间一起爆发,每个地方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知道,那些伤口大多是昨天晚上翻船的那一刻,在河里的乱石头上碰撞的。还有一部分是逃出河滩在树林子里钻时被荆棘上的刺扎的。 这个春凤呀!本来是想请姐妹们来这条河里提前体验一下深夜漂流的刺激的,没有想到,把大家给坑了! 昨天晚上喝酒不少,外面的月亮又是那么美丽,春凤邀请大家来体验深夜漂流的刺激,谁也没有反对,乘坐出租车就来了。 山里的风有点儿凉,但是她们都穿上了夹衣,保护了自己,还不至于觉得冷。出事出在那条小木船上。她记得,漂流应该是橡皮圈才安全,哪有坐小木船漂流的? 可是,那个春凤说橡皮圈要买门票才给。既然是逃门票偷偷漂流,就别讲究那么多了。可是,到了河中间的地带,那儿的水流落差大,礁石又多。 尽管春凤小心的驾驶着,但还是让小木船撞到了一块礁石上,她明显的听到了小木船“卡嚓”撞裂的声音,同事们惊慌失措,大喊大叫。 那小木船立刻颠覆,姐妹们一瞬间被扔在水中,四处逃命了。她可能是因为怀孕了,脑袋瓜子一阵昏迷,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河水冲到了河滩上。半截身子还在水里。幸亏是这样的姿势,如果是脑袋瓜子浸泡在水里,弄不好就被呛水死了。好险啊! 她第一时间是大声地呼叫“春凤!”但是大山里除了她的呼喊的回声,再就是山林呼啸,哪儿还能找到春凤? 接着,她摸到了上衣兜儿里手机,手机已经是在水里浸泡过了,不知道好使不好使?可是,她想起春凤说的,这大山里根本就没有信号。 即使是手机好使,也打不了电话的。于是乎,她只好咬咬牙,从河滩慢慢地向周边的树林子里爬。她听说,在大山里凡是河边都有路。只要找到路,她就可以被营救了。 没有想到,河边的路竟然会是一条山路,根本不是那种车来车往的公路。她也只能沿着这条山路慢慢地走了, 刚才的一瞬间,她似乎是看到了一点儿灯光。有灯光就有人家,见到人就好办了。她就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着那盏充满希望的灯光走去。 114山村喜雨 自打过了年,凤凰山里就没下过雨。山里的干部正这山林防火的事儿担心着,偏偏这雨就下来了。 “好,真是好雨知时节啊!”村长大叔在自家门口台阶上看着淅沥沥飘落的雨滴,脸上绽开了笑容。 雨丝儿淋淋的飘着,让外面的景物都模糊起来。村长大叔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景致,却依然往远处的河边上瞅着。瞅着瞅着,他就瞅见石头儿去河边抱柴禾了。 “没娘的孩子,苦了他了!”村长大不能感慨了一声,不由地想起了石头儿他娘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却含恨离去的悲惨命运。 这孩子,听说拿到毕业证了,可是,工作仍然没有着落。这年头儿,城市的孩子大学毕业都叹就业难,何况他这山里的人? 而这时候的石头儿一边往河边的柴禾垛走,心里一边想,昨天晚上电视的天气预报还说是“晴”,这雨怎么还是说来就来呢? 看来,山里的天气不是什么人预报就预报准确的。尤其是春秋两季。天气真是没办法控制的,天空一会儿白一会儿蓝的,让人看了有些渺茫。 天一落雨,被雨打湿了的柴就会受潮了,抱回去,不知要用多少根火柴方能点着呢。石头儿心里这么想脚底下就加紧了些,他三步两步就到了自家柴垛旁。 自家的柴垛他是认得的,不高也不矮,码花塄子似的码了整整九爬犁干柴呢,那可都是些粗细匀称的柞树和椴木柴。 是他在上大学期间他娘上山一根一根砍回来、又码起来的。他娘临死时说过,她算过的,这些柴,至少要烧上三五年。 雨不是很大,却在河套的水面上扯起了雨幕,雨滴斜斜的自天而降,砸在河面上,就冒起无数的小水泡,像起了鱼似的。 雨中的远山成了灰白的底色,远山像被雨幕遮了般,清凛凛的,像一幅水墨丹青画。在他的记忆中,老家的山还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石头儿弯下腰身,从柴垛最底下费劲地抽出一抱柴棍来,都是胳膊肘粗细的干柴。他直起腰转身要走时,就被一个人轻微的咳嗽声吓住了。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没发现有人啊,怎么就有咳嗽声呢,而且那声音非常清晰。 他在雨雾里站住,仔仔细细地往周围看。 接下来,他终于看见了站在旁边一个柴垛下面躲雨的那个人。 他是透过雨幕隐隐约约看见的,竟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儿。 村里有几十户人家,清一色住的是土坯房,整个村子被一条沙土路分割成了两部分,东、西和北都是山,只有南边是河套,而河套的身后则是更多的水。 雨渐大的时候,他将在柴垛旁发现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儿带回了家。 石头儿让她进屋里坐下,又给她倒了碗热水。 趁女孩儿捧着碗喝水的当口,石头儿去外屋地将灶上生了火,再往锅里续了水。石头儿再回到屋里时才问女孩儿,怎么就躲到了河边的柴垛旁? 女孩儿长得挺美的,眉眼分明,一看就知道是城市里人。石头儿在山里长大,去城里上过大学,知道城市的女人是村里女人无法比的。 无论是皮肤还是身材,都可以让石头儿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来。 女孩儿好像有些冷,刚进屋时浑身抖着,嘴唇也打着颤。喝了石头儿给她倒的水之后,便安稳了下来。女孩儿回石头儿的话说,她是北辽市来的。 昨天晚上为闺蜜庆生,觉得城市没什么好玩儿的,春凤提议来这大山里寻刺激、漂流玩儿。于是她就跟着来了。 可惜,漂到半路上,水中的一块大石头撞翻了小船儿,她被冲到了河滩上,逃生出来,看到灯光,就顺着山路,来到了这个村子里。 石头儿插话说你的同伴呢?他们不会找你吗?女孩儿说因为大山里没有信号,她们都没带手机,怎么找?漂流散了之后可能是各自逃命、方便了吧! 石头儿伸了伸舌头说:“好险啊,你们这些女孩儿胆也太大了,山里还没开发好漂流项目就敢来玩儿,出了事儿怎么办?” “老弟,瞅你也是个读书人吧?”女孩儿看了看屋里摆放的那些大学课本,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工作压力大,平时很压抑,就想找个地方释放释放…… “这漂流啊,最适合我们这种城市人释放压力了。这不,有的人本来是要看对象的,一听说漂流,就赶着一齐来了。 “老弟,听说政府要在这山里开发漂流项目,你们怎么不利用漂流项目,搞些配套服务设施呢?譬如,旅店饭店什么的……” “这事儿,早就想到了。可是,政府开发漂流项目只是喊喊口号而已。真正做,还得靠民企做。我和丽姐已经起草了这个项目的具体策划书,正在政府部门审批呢!” 石头儿回答她。 “哦,要是政府审批了,你们这项目肯定会挣大钱。嗯,我建议你们把河里那些石头好好清理一下,船撞到上面,太惨了!”女孩儿心有余悸地说道。 “其实,你们出事儿不能怪石头。按照要求,漂流应该乘橡皮艇。哪有乘木船漂流的?” “我们深更半夜来到这大山里,去哪儿找橡皮艇啊!”女孩儿发愁似地说道:“将来你们开发了,就购买一批橡皮艇吧!只要一开业,几个月就可以收回投资的。” “你这么肯定?”石头儿怀疑的看看她。 “当然。”女人信心百倍地回答:“老弟,敢情你不知道,城市的年轻人对漂流是多么渴望啊。为了体验漂流,不少人跑到南方旅游呢!” “呵呵,谢谢你的鼓励。我们抓紧工作吧!”石头儿听了女孩儿的话,觉得心里很高兴。他给她添了些水后,转身去外屋淘米做饭了。 外面的雨大起来,屋子里有点儿黑暗,石头儿就掌了灯,俩人开始坐下来吃饭。 石头儿焖了大米干饭,原打算掺一把小米的,想家里来了客人就没掺。他用房檐上的腊肉炒了一小盆泡好的茄子干,又切了一小碗萝卜咸菜。 女孩儿好像是饿坏了,大口地吃进去一碗米饭。吃完后跟石头儿说,你们山里的大米真好吃。石头儿就有些神采飞扬地说,“可不是吗?水质好,没污染,做熟了吃起来才香。” 女孩儿说“老弟你慢慢吃,不急着洗碗。”女孩儿的话让石头儿在心里笑了一下,石头儿想好像她是这屋里的女主人似的,就没吭声。 女孩儿喝了口碗里的水后,又跟石头儿说,“你媳妇呢?是没有?还是没在家?”石头儿说,“你咋就知道我有媳妇呢?”女人用手指了指靠北墙一只木柜上的梳妆镜笑了。 28动人故事 石头儿想女孩儿都很敏感,她们会很快发现她们女人家用的东西。石头儿说:“那是过去我妈妈用的。可惜她老人家去世了。” 说着,心里酸酸的,就滴了几颗眼泪。女孩儿听了,连忙打住。说了一声:“老弟,对不起了!” 待石头儿吃完饭,女孩儿便收拾桌子,舀水洗碗。石头儿看她身体疲惫不堪,行动有点儿不方便,只好帮着往下捡盆碗,抹桌子。 然后站在女孩儿身边说,“你是城市来的客人,咋能让你干这粗活呢?” 女孩儿边洗碗边说,“瞧老弟说的,城里的女人就不洗碗做饭了,今天落难能到你们家,我觉得是个缘分呢!” 缘份不缘份,石头儿说不清。不过,这女孩儿的一番话,倒是让他心里充满了信心。看来,城里人对漂流竟是这么热爱,这么渴望。自己设想的这个项目一定是前途无量。 只是,前些日子他和村长大叔谈起这事儿,村长大叔说上边正研究,从乡里到县里,从县里到市里,程序多着呢! 今天,这个女孩儿漂流到他家里来,不是带来一个好信息么,自己得赶紧向村长大叔说说去。如果村长大叔能听听这个女孩儿的话,不是更好吗? 两个人收拾停当后,石头儿从仓房的偏厦子里拿出水靴,遮了草帽准备往外走。却被女孩儿拦了。女孩儿说,“我来你们家,你还要出去吗?” 石头儿说是,得去催促村长,问问项目的事儿。女孩儿说,“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你就休息休息吧!”石头儿想,我带你回家,招待你吃饭,你怎么还想缠住我? 可是看看这女孩儿一个人在这小屋里确实是可怜,接着说:“你的衣服都湿了,烤干了换一换。衣柜里有我妈妈过去的衣服,不嫌弃你就暂时穿上。我在家你不方便换的。” 女孩儿听到这儿,连连说感谢感谢,随后又嘱咐他早点回来。 石头儿冒雨赶到村长家,村长正高兴地喝酒呢。 听石头儿讲了女孩儿的话,就说那个漂流项目已经上报到市发改委了。县长说只要主管领导同意就能很快地批下来。俩人一高兴不由分说地就叮当当碰了几杯。 喝了几杯,外面的雨小了些,石头儿回到家时,女孩儿已经乏的躺在炕尾睡着了。石头儿想咋就不睡炕头呢,炕头经烟熏得多不潮呢。 他怕惊醒了女孩儿,就蔫不悄地躺下了。石头儿觉得刚才村长家的酒很好喝,鱼肉也很好吃,只是酒劲儿上来,胃有些不得劲儿,就侧了身子睡,就看见了平躺着的女孩儿。 女孩儿黑油油的披肩发披散在枕头上,胸起伏着。看来,这好象是个结婚了的成熟女人。石头儿想城市里来的女人,比自己村里的女孩子漂亮多了。 这女孩子的胸、身材,有些个像丽姐呢。 丽姐离了婚,几次示意想与他同居。他躲避了,心想,那样,自己不是成了吃软饭的了。谁都知道丽姐离婚后得了大款一笔钱。难道自己真要走那种女养男的道路不成? 还是等到那个项目策划书批下来再说吧,到时候,自己去找她联合投资这个项目,她不会不同意吧?有了共同事业,两个人的日子才有奔头,他们的结合才具有意义。 想着想着,窗外的雨停了,雨后夜的天空竟涌出来一些淡淡的月色来。石头儿想这女孩儿要是丽姐该多好,那他就可以靠过去,钻进那床绣了花的被子,抱住那诱人的身体。 可偏偏就不是,石头儿没有喝多酒,他想他是有理智的,石头就是喝多了酒他也不会做对不起人的事。何况人家还是从城市里来的女孩儿,是贵客呢,该当成亲戚般对待。 石头儿将已经有些燥热的身子转了一下,开始背向女孩儿。石头儿的眼皮有些发涩时,女孩儿却开口说话了。 女孩儿说,“怎么,喝酒了,不是说去村长家吗?”石头儿转过身子见女孩儿正拿脸对着他。石头儿就慌乱地说是去村长家了,村长正喝酒,他就在村长劝说下喝了点酒暖身。 女孩儿说,“你有女朋友了吗?你这屋子里会有女人来吗?”石头儿本来想说不会。可是一想到住在县城的丽姐也许会来看他。就说,“这事儿,说不准。” 女孩儿便不说话了。石头儿眼皮又有些发涩时,女人却将手伸过来,隔着炕席抓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石头儿觉得这只手很柔软,就像是丽姐的手,浑身立马就抖了一下。可是,那女孩儿的手的只是轻轻的碰了他之后,就果断地将手抽了回去。 石头儿说,“我明天送你去后院的三婶子家住吧,三婶子家没有男人,她家的男人都去镇上做泥瓦匠去了。” 女孩儿声音轻柔地说,“其实,我觉得这山村里的生活静谧、恬淡,很想多住上几天呢,如果你有女朋友,我就不添乱了。” 石头儿说,“我欢迎你住我家。可是,你是个女士,你的同伴们会寻找你的。” 女孩儿听了这话,无所谓地说道:“她们找不找我,又能怎么样?找回去,还不是天天呆在家里……烦!” 石头儿说,“你不说自己是城市白领吗?怎么还呆在家里?” 女人说:“什么城市白领,我就是个电视台打工的。就像是农村种地糊口一样的。” 石头儿说:“你要是对工作不满意,还不如将来到这儿做导游呢!那你就可以天天在河上漂流了!” 女孩儿听到这儿,就将身子侧向石头儿,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说,“咱们聊天儿吧?说说你的事儿,你是个大学毕业生,却甘愿过山村的生活,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一回女孩儿没有将手抽回去,任由石头儿攥着,外面的雨大起来,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唉呀,往事不堪回首……”石头儿好像是肚子里隐藏满腹的故事,听到女孩儿这样问,就慢慢诉说起来。 “其实,我就是这个山村里土生土长的。小时候,记得爸爸是个石匠,所以给我起名叫石头儿,我的大名叫石岭。听这名字,就知道我是个土命人了吧?” “嗯。你说……”女孩儿好像是被他的话吸引了。 “我们一家三个人,本来过的是无忧无虑的山里人生活。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那年,爸爸在工地上干活儿,开山放炮时安全工作不到位,爸爸身亡了。从此以后,剩下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当时你多大?你母亲多大?”女孩儿似乎是对母亲的年龄更感兴趣。 “我还没有上学。那时候的母亲,才三十岁。年轻漂亮……” “当时,看到我们母子二人生活不容易。好心的老村长就把河边渡口摆渡的活儿交给了母亲来做。虽然摆渡一次才收一角钱。但总是一笔收入,能够供我上学了。” “哦,老村长可真是个大善人!”女孩儿回应着。 “是啊,所以,至今,我还不忘老村长对我们娘儿俩的好。他在村里号召什么事,我都是带头第一个响应。” “嗯,你做的对。”女孩儿赞许了他,接着又展开另一个话题:“既然你妈妈那么年轻漂亮,你爸爸身亡后,一定有不少人为她提亲,劝她再走一步吧?” “是啊,一看我母亲那么年轻就守了寡,不要说媒人登上门的多,就连有些平时觊觎她美貌的男人,都主动上门求爱呢!” “有你母亲看中的好男人么?”女孩儿关切的问。 “有哇!其中有一个男人,他是我们村小学的体育教师。他人长得帅气,还挣国家工资。可是,母亲担心我会受继父的委屈,就拒绝了他。” “好伟大的母亲!伟大的母爱!为了儿子,竟然会放弃了自己的幸福。”女孩儿感慨万端了。 “是的。我的母亲应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了。可惜的是,那个男人却不死心,几次三番的到我们家里来。每次来还给我带来好吃的、好玩儿的东西。 “我年龄小,不知道大人的事情。就问母亲,为什么不能让他做我的新爸爸?母亲说,娘的心里只有你这个儿子了,除了你,哪个男人也不会走到我心里了!” “母爱深似海啊!”女孩儿感叹起来。 “听了母亲的话,我的幼小的心灵就意识到,自己是个男孩子,应该是担负起保护母亲的责任了。那个体育老师见到母亲拒绝了他的求婚,竟然会想沾我母亲的便宜。 “有一个夏天的中午,天气特别的闷热。在船上摆渡了半天的母亲浑身是汗,就想在附近的河叉里洗个澡。 “那个男人竟然会悄悄地偷窥河里的母亲,母亲上岸时,他还上前,抱住我母亲的身子,妄图非礼她。 “幸亏我和几个小伙伴跟踪了他。听到母亲反抗时大声地喊叫‘石头儿’,就拿起一块石头朝他狠狠地砸了过去。他的好事没有得逞,我们就记下了仇。” “哦,你出于保护母亲的责任这么做,是对的。可是,那男人也许是真的爱你母亲呢!”女孩儿反倒替那男人说话了,“女人一个人久了,会寂寞的。” “也许是我做错了。但是,真正的大错不是这一次。而是后来……”石头儿说到这里,眼睛浸出了悔恨的泪水。 “后来……后来怎么了?”女孩儿好像更爱听下面的故事。 “后来,我经过苦读,考上了市里的大学。母亲引以为傲。常常对村里人说,等到我儿子大学毕业,我就跟着儿子去市里享福了。” “是啊,农村的母亲,都是望子成龙的。”女孩儿回应道。 “在大学读书期间,为了挣学费。班里组织了勤工俭学当家教的活动。我参加了应聘,结果被聘请到一个大款家里。” “那应该会挣不少钱,你的学费没有问题了。”女孩儿欣慰的说道。 “可惜,后来我在他家里出了事。”说到这里,石头儿涌现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 “怎么回事?” “你知道聘我当家教的那个大款是谁吗?” “谁?” “他就是那个体育老师。他在村小学当体育教师嫌挣钱少,就下海做起了买卖。成了大款。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儿。” “那个体育老师,没有认出你来么?” “他追我母亲时我是小孩子,他怎么会认出我这个大学生小伙子来?” “后来……到底怎么了?” “大款他借口有应酬,一天到晚不回家。他那个小媳妇寂寞的难受……” “哦,我猜出来了,是她勾引了你对吧?”女孩儿想到了故事的基本情节。 “也不怪她勾引我。是我对那个大款男人有一种报复的心理。或许是因为这个,我就与她上床了。” “结果是被他捉了奸?”女孩儿猜测说。 “是的。他发现了我们的事。扬言不会饶恕我。为了报复我,他找到学校领导,要求开除我的学籍。不然的话,他就放弃对学校的一切赞助。” “这家伙好狠毒!”女孩儿骂了一声。 “是啊!为这,毕业典礼上,我没有拿到毕业证书。回到家,母亲一听说我没有拿到毕业证书,一下子晕倒了,再也没有起来……” “好可怜的孩子!好可怜的母亲!”女孩儿听到这里,为之情动了,竟然会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这时候,山村里除了雨声,外面静的出奇,接下来,两个人的身子靠近了一点儿。石头觉得这一下子驱除了他身上所有的寒意。 “那么,那个小媳妇儿呢?你给人家戴了绿帽子,那大款一定不要她了吧?” 女孩儿的身上虽然穿着衣服,但是石头儿依然觉得,握了手,就觉得她像是河里的鱼儿,光滑细腻,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丽姐。 “那个小媳妇儿,就是我刚才说的丽姐。大款和她离婚了,我就接受了她。我不能辜负了她。 “那天她来到我们村,考察了这条河,说是可以搞漂流开发。我想和她联合做这个事,以此来报答母亲对我的厚爱。”石岭说到这里,眼睛激动的放出了光。 “老弟,你讲了一个很动人的故事。你也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好男人。我觉得,除了你用这个漂流项目来纪念你的母亲,你还应该把你的经历写出来,” “大姐,你的意思是,让我写成……”石头儿没想到自己的事竟然会感动了这个女孩儿。 “的份量不够。你应该写成电影剧本或者是电视剧本。我认识本市的文联**,他是我丈夫的好朋友。如果你把剧本写出来,我让他组织拍摄。好吗?” “哦,你认识文联**,你丈夫……”怪不得,这女人果然是已经结婚了的。 一夜叙谈之后,第二天早晨起来,外面的阳光亮亮的,换成大晴天了。石头儿穿好衣服,正要做饭,村长突然推开他的门说道:“石头儿,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石头儿纳闷儿地问。 “市领导来县里了。他们批准了漂流项目,说是要见见你。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见我?”石头儿纳闷了。 “是啊!你和丽姐,不是一起设计的这个项目吗?市领导说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村长又说:“吃了早饭你就抓紧出发吧,我让二驴子开拖拉机送你出山,到公路上等长途公共汽车。” “好,我快做快吃。”石头儿一啤是项目的事儿,高兴极了。 “记住,先去县宾馆,找姓柳的局长。”村长嘱咐道。 “记住了,不就是市旅游局柳局长吗?我的项目策划书正在他手里审查呢!”石头儿听丽姐说起过这位局长,说他待人热情,没有官架子。这项目到他手里,他一定会同意的。 “太好了!”听了老村长的话,周萍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这些日子,李文采一直想找个文化项目,得到姥爷的那九百万元资金,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如果这个项目批准上了马,石头儿再把影视剧本写出来,李文采这个文联**岂不是可以大显身手,大干一番了? 到了县城火车站,石头儿尽地主之谊,为周萍买了返回市里的火车票。周萍恋恋不舍的,与他互相留了手机号码。 她约定他尽快把影视剧本创作出来,漂流项目一旦开业,这部影视剧就可以作为广告宣传片投入拍摄过程。 “怎么?你就这么一说,他就答应写影视剧本了?”听周萍讲述了她的漂流历险记。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啊。我觉得,他这样的母爱故事,加上大山里美丽的风光,也许是比矿街烟火故事更受京视的欢迎呢!”周萍坦率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她是为我文化项目的事着想啊! “周萍,谢谢你!你姥爷已经答应拨付九百万的款项了。这事儿,不用你替我发愁了。”我告诉她。 “我姥爷答应一次性拨付九百万元了么?”她问。 “没有。他说,如果经济效益达标,他每个月拨付一百万。”我回答。 29资金瓶颈 “那可不一定,万一市场有点儿波动,经济效益不好呢。李哥,我不是背后说我姥爷的坏话,他是商人的思维。 他说的话不一定兑现。 “我建议,你还是抓这个影视剧项目吧!这个比较保险。” “嗯!”看到周萍那副为我着急的样子,我不好意思拒绝了。 也许这影视剧本不见得让京视签约,但是张先生的话不保险,这是肯定的。说不定哪个月出现什么情况,他这九百万的款项就停拨了。这个,我是领教过的。 看到我答应下来,周萍高兴的离开了。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我深深为这个女孩子的一片深情感动了。我们是在她水深火热的岁月里邂鞲的。 如果不是后来的矿居区改造,不是我离开报社加入到方总、芏主任的官场队伍里,我们也许会走到一起,至少也会发生点儿什么故事了。 可是,我那颗保守的心态、还有官场的纪律制约了我。让我对于她一片诚心采取了推却的态度。 即使是在我与景琪离婚的那一段可以合理合法的找女人日子里,我也没有与她发生实质性的接触。 但是,这个不忘初心的女孩子,从始至终的相信我、眷恋着我。现在的她,正在与自己的新婚丈夫冷淡疏离着,却依然如故的想着我工作上的事情。 我觉得,冷若冰霜的我,是不是有点儿不近人情了。 接下来,我又想到的是,那个石岭,写这样的影视剧本,靠谱吗?在现实中,如果一个人讲述自己的经历,也许是很动人的。 但是,如果让他把这些经历落实到文字上写出来,那文字表达水平往往是要打折扣的。再说,他这样大学生是学什么专业的?是学习中文或者是文科专业的么? 如果是文科生,起码在遣词造句上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如果是理科生,文词不通,辞不达意,那可就糟糕了! 石头儿作为大学生,当然知道产品靠吆喝才能卖得好的道理。尤其是旅游景点这种服务性的产品,如果不投入精力进行包装宣传,是难以引来大批量游客的。 现在,遇到了认识市文联**的那女孩儿,她竟然会邀请自己写剧本,然后让文联进行拍摄,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如果不抓住它,将来靠花巨资去电视台打广告宣传,岂不是花费更大吗? 想到此,向市里的旅游局柳局长汇报了项目情况之后,立即回到县宾馆,开始构思创作了。但是,刚刚坐在电脑前,却是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原来,刚才柳局长听了他的汇报之后,虽然表示了对项目的支持,但是一说到钱的问题,柳局长立即为难了, 说是当前的财政状况吃紧,凡是新建项目,都是由企业自筹资金,政府难以拨款扶持。 这样,石头的心里不由地一惊:原来,他以为只要是政府的批准并支持的项目,财政局一定会有投入呢,起码,在申请贷款的事上,政府也应该负责与银行沟通吧。 没有想到,现在的政府部门,一个转变经济管理方式,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企业去做了。大概这是公司法规定的“产权清晰”的需要吧。 可是,那笔投入的资金来源,应该如何解决呢? 想想当初构思出这个项目,全是丽姐的主意。丽姐之所以这样想,除了想干一番事业之外,手里有那么一笔钱想发挥作用或许是原因之一。 实际上,她手里的那点钱,都是与丈夫离婚时法院判给她的分割财产和小孩儿的抚养费。最多也就是二百万左右。而且,小孩儿的抚养费是以后逐年逐月到帐的。 石头并不想以此作为创业基金。他想,既然市政府喊出了创建文化旅游城市的口号,市财政在资金方面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 没有想到,市、县政府竟然会是“一毛不拔”,这,让他的心里难免有点儿上火。面临着火烧眉毛的资金来源问题,他怎么能够静得下心来,去写什么影视剧本呢? 这事儿如果让丽姐知道了,一定要骂他个没心没肺不可! 心里郁闷,石头抽了几支烟,依然涌不出灵感来。他知道自己这种命题作文是难以产生创作冲动的,只好站起来,离开电脑,想到院子里散散步,理清一下思路。 刚刚起身,就听到走廊里啪嗒啪嗒的高跟鞋磕地的声音。听这节奏,是老婆丽姐来了。 “老公,忙什么呢?你和柳局长谈得怎么样?”丽姐进门就问。 “不怎么样。”石头扫兴的回答。 “怎么了?他不支持咱们的项目?”丽姐十分奇怪。 “支持倒是支持,可是,市里那边,拿不出钱来。这种空头支持有什么用?”石头蹙眉说道。 “现在的政府部门,不像过去了,支持了某个项目就投资或者是联系银行贷款。哪个项目不是企业自筹资金?我看,自筹资金也好。 “省得将来的产权不明晰,利润分配产生纠纷呢。咱们自筹资金,市县政府的脚就插不进来了。将来的门票收入,都是咱们石丽公司一家的。” 看来,丽姐好象对这种情况早就预料到了。 “要是那样的话,市县政府会得到什么好处呢?”石头心里话,市县政府喊出了建设文化旅游城市的口号,不会是空喊吧? “他们可以收税呀!”丽姐笑着说道:“再说,如果把大批量的游客引来的话,附近的餐饮业也可以拉动起来呀!” “哦……”石头听了,觉得丽姐的话有道理。可是,眼前的那个资金来源问题,总是个绕不开的事啊! 想到此,就问丽姐:“你这几天在银行那边活动,他们的态度怎么样?可以贷些款给我们么?” “他们的态度,有点儿不积极。典型的惜贷。咱们这样的民营企业,总不如那些国企让他们放心。 “不要说别家了,就是农业银行,那行长是我的中学同学。他一听咱们的项目,就一个劲儿的摇头。” “那不好办了啊!”石头听到这里,几乎要绝望了。原来,他是寄希望于丽姐的这个银行行长同学的,没有想到,他也是不帮忙。 “实在不行的话,我把离婚赡养费全部投入进去。”丽姐看到石头的样子,决心做出自己的牺牲来。 “谢谢丽姐,可是,你那些钱,不够!”石头遗憾的说道。 “怎么?二百万还不够?你不是说,如果只是清理河流中的礁石,一百八十万元就差不多吗?”丽姐曾经与石头商量过预算,原来的预算,的确用不了多少钱。 “那仅仅是清理河里礁石的小预算。柳局长的意思是,如果这个项目正式批准的话,必须把辅助项目全都包括在内。 “除了清理河道之外,还有新建水池,起漂点接待大厅,公共厕所,水电工程,停车场及场坪工程,景区绿化。他列的那份清单,项目多了去了……” “要是那样的话,两个二百万也不够哇!”听到这里,丽姐大吃一惊。 “初步的预算是六百万元。”石头一下子把底牌亮了出来。 “六百万!这么一大笔钱,得要很好的想想办法了!”丽姐过去是与商人丈夫过了多年经商日子的,遇到资金困难是经常的事情。 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像石头那样显得眉头不伸。 “除了银行贷款、政府拨款,现在的金融体制,哪里还有筹措资金的渠道?”石头心里话,你还能有什么好办法?非法集资?不允许的。 “石头,你干什么呢?”丽姐无意中瞅了瞅电脑屏幕,瞅见上面的一行字:影视剧本:凤凰河歌。 “哦……”石头见丽姐瞅见了自己的秘密,悔不及没有关了电脑。只好坦白道:“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儿。她说她认识市文联**, “还说市文联正想拍摄漂流工程的影视剧,让我把自己的故事写成影视剧本,我就试着敲打了几个字,其实,我哪里会写什么剧本……” 石头说着,就把电脑屏幕上的几个字删除了。 “石头,别别别……”见到石头删除了上面的字,丽姐连忙制止他,说道:“你觉得这个女孩儿的话,可信吗?”看来,丽姐好象是对这个事很感兴趣。 “那个女孩儿看上去倒是挺好的,挺实在的。不像是忽悠人。” 石头想起了那女孩儿与自己那么亲热的接触,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两个人一铺炕上睡觉的事来,只能强调她的人品好。 “如果你觉得那女孩儿的话可信,我们不妨走一走她的路子。”丽姐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竟然会想起了利用这一层关系。 “走她的路子?”听到这里,石头笑了,说道:“我看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根本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她不过就是认识文联**,能解决资金来源问题吗?” “也许她很普通,可是那个文联**,是局级干部呀!”丽姐忽然想起村里的一件事,说道: “当初刘老三家搞农家乐旅游,不就是市文化局的局长签了字,农业银行才贷款给他的么?如果我们能够攀上市文联**关系的话,申请贷款不就更有充分理由了吗?” “这个,真不好说。也许是他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可是,那女人只说是拍摄影视剧,没说项目资金支持的事。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帮这个忙?” 石头嘴里嘟囔着,心里一点儿把握也没有。他知道这丽姐是个见朋友就想交,见到官员就想攀的交际花式的能人。 这一次,大概也是饥不择食,听说对方的局级干部身份,就想巴结人家了吧! 30市长梦话 这天早晨,我吃饭晚了些,上班有点儿迟到了。刚刚进入到大楼里,守卫室老拐告诉我:“孙市长来了!” 什么?孙市长来了?我不信。孙市长日理万机,如果有事找我的话,早让秘书把我召唤去了。岂能一早晨就跑到文联来? “李**,我说的是真的。红英主任正代替你接待呢!” 哦,听他这么一说,我着急了,慌忙加快了脚步。 果然不出所料,我推开门,孙市长和秘书坐在了我们的小会议室里。 “孙市长,对不起。不知道你来,我迟到了!”看到孙市长,我连忙检讨自己。 “呵呵,对不起的是我。不速之客,没有礼貌嘛!”孙市长没有批评我,倒是与我开起了玩笑。 “红英,把春华和大字找来吧!”我知道孙市长是来向文联下达工作指示的,应该让两个人副**都来听一听。 “春华去党校培训了啊。”红英提醒我。 “那就让大字来。”我吩咐下去,连忙为孙市长和秘书续茶水。 “文采,我今天来,主要是找你。听说,你要拍摄漂流工程项目的影视剧?”没想到,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竟然会传到孙市长耳朵里去了。 难道说,是周萍不慎走漏了消息? “这个,只是个初步的设想。”我不敢肯定这事儿,但是也不能否认。 接着又说:“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那是市里的重点工程。我们文联围绕着它做些宣传工作,是职责所在,具体的运作,还没有考虑好。”我强调自己想法的不成熟。免得被动。 “呵呵,所谓的重点工程,市里只是喊了个口号,还没有真正的动作呢,有人问起来,市里推到县里,县里推到乡里。至今还没有一个单位负责。这样下去怎么行? “如果你们文联能够负起这个项目的开发责任来,我可是太高兴了!” 什么?文联负起这个项目的开发责任来?孙市长,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文联是干什么的?它是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是一个文艺界的人民团体组织啊。 如果你让我们组织创作一批文学作品、或者是组织一场演出活动宣传这个项目还差不多?即使是投拍影视剧,也算是份内的事。 现在,你竟然会想到要我们负责开发。孙市长啊,你是市委副书记,市政府首脑,难道不懂得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吗? 再说,现在的党政群团机关讲究业务分工,各自的行政职能权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你让我们文联搞开发项目,市政府旅游局,还有那些规划、设计、开发、建筑管理部门干什么去?孙市长啊!你是不是大梦未醒,说梦话呢? “呵呵……文采呀了,你觉得我说的话,有点儿不靠谱是吧?是啊,乍一听,我这想法确实是荒唐的。可是,如果你了解了内部情况的话,你就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了。” 接着,孙市长就介绍起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来。 原来,凤凰河的漂流项目,是市委书记在接待国家旅游局的一位副局长参观凤凰山时,由那位副局长提议的。说是凤凰河的水流、地势,很适合搞漂流活动。 现在,南方的漂流景点很多,唯独北方,尤其是东北的漂流景点十分的罕见。如果把这里开发出来,将来的客流量一定很大,如果漂流活动火起来,还会带动当地餐饮业发展。 市委书记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就在市委常委会上通报了这件事情,引起了领导班子的重视。 当省委、省政府提出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来的时候,市委首先提出了发展旅游业,创建文化旅游城市的口号。 但是,口号归口号,落实到实际上却是很有难度。因为,去年搞矿居区改造支出太多,市财政没有足够的资金给予支持。旅游局提出来的发展规划只能是空白支票一张。 可是,既然那规划列出来了,有关部门总要落实的,于是,市旅游局就按照属地原则,将这个项目落实到凤凰河所在地青兰县。 青兰县也有财政捉襟见肘的困难,于是,也学着市里的做法,将这个项目落实到凤凰河所在地凤凰山乡。凤凰山乡正发愁这个项目难以落实的时候。 恰好他们河田村的一对小夫妻提出了一份开发凤凰河漂流的《策划书》,于是乎,乡里就顺水推舟,把这个项目交给了这对小夫妻去落实,还美其名曰,发挥民营企业的作用。 “啊哈,说来说去,弄了一溜十三遭,市委、市政府提出来的这么个重大项目,目前只有这对小夫妻在运作呀!” 我听到这里,就想起周萍说的那个叫石岭的小伙子来。同时,似乎也明白了孙市长的意思。这个项目的情况,是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是啊,这么大的项目,这两个小夫妻哪儿有这么大的能量运作?我向市委提出来,市里的机关部门,必须有一个单位来负责协调这件事情。 “不然的话,这项目很可能会胎死腹中。” 说到这里,孙市长禁不住问我:“听说张先生的那笔钱已经开始拨付了,你们怎么也得给它找项目做吧?现在有这么个现成饭,你们不去吃,还要让给别人不成?” “孙市长,谢谢你对文联的关心。这个项目的协调工作,我们确实是责无旁贷。但是,文联那些人,搞文艺活动习惯了,一下子让他们做这样的项目,恐怕不会顺利的。 “当然,文联是市委、市政府领导下的部门,应该是履行自己职责的。我想,如果真要做这事……”就得引入现代化公司运作机制,按照企业模式运营一些文化项目。 我这个想法有点儿离经叛道,过去一直不敢说。现在看来,情势好象是逼着自己要走这一步了。 孙市长是政府的首脑,市委提出抓文化旅游城创建。凤凰河这样的漂流项目,势必要压到他的头上。 而我作为他的部下,能够负责做好这个项目是对他工作的最大支持。如果把这个责任揽到自己的手里,文联工作引入公司机制是必须的事情了。 “文采,你有什么要求?说!”孙市长快人快语,不像过去当区长时那么斯斯文文的了。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孙市长有点儿犹豫不决的样子,“机关办公司,有点儿不合时宜了。但是,既然你们是业务经费断奶的单位了,不妨试试看! “况且,张先生的九百万,属于投资性质,需要产生经济效益呢!”孙市长权衡利弊之后,立即拍板定案了。 孙市长把开发漂流项目交给文联,无疑是对我们的信任。但是,一想起我们这个文艺团体组织,竟然要做政府旅游局的事。总是觉得匪夷所思。 于是乎,我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杨大字和红英。 “大概是孙市长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旅游局柳局长又打不开局面,所以,情急之下,就把任务交给我们了。这事儿,太意外了! “你是不是应该向牛部长汇报一下?如果牛部长不知道这事儿,我们干得再卖力气,也是费力不讨好!”红英提醒我。 我看了看杨大字,他是市委机关老资格,对这事儿应该有自己的见解。 “孙市长交给我们任务,虽然没什么错误,但是程序不对!”杨大字准确的说出了这个事情的不合理之处。 “正确的程序应该是什么?”我就问他。 “正确的程序应该是,孙市长先找牛部长会商工作,把这个事儿告诉牛部长,然后牛部长再向我们文联交待任务。 “孙市长这一竿子捅下来,效率倒是蛮高的。可是,万一那牛部长挑了礼,我们就里外不是人了!” “是啊!”我觉得孙市长又犯了性格急躁的毛病了,连忙拉上杨大字,去市委宣传部找牛部长汇报。 来到宣传部牛部长办公室门前,杨大字抢先一步敲门。 “请进!” 得到允许,杨大字抢先进门,大声地提醒牛部长:“牛部长,文采**来给你汇报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事。” 杨大字恐怕他拒绝了我,把“漂流工程项目”几个字故意说的很重。 但是,牛部长连座位也没有离开,很不耐烦的说了一声:“这事儿,你们先去找马部长。”果然不出所料,牛部长又把我支出来了。 我听到这里,根本不想说什么了。这牛部长就是把文联看成了二等公民了,所以,才不屑与我这个**对话。今天他那个神情,就差一点儿没说出“滚蛋”的话来了。 我大步流星往马达加斯加屋子里走,门关着,我咚咚的擂了几下门,里面毫无声息。 “咚咚,”跟上来的杨大字接着又文明的敲了几下门。里面还是悄无声息。 “妈的,这个马达加斯加,不知道又去哪个女人家里了?”杨大字见敲门不开,只得打手机找马达加斯加。 但是,手机铃声哗啦啦响,却没有人接听电话,杨大字就气呼呼骂了一句。 “这……怎么办?”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走吧!既然人家的态度是这样子,咱们干什么自作多情?顶头上司不搭理我们,我们总不能去找市委书记吧?” “市委李书记,该找也得找。”我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脾气,掏出手机打了韦小宝的电话。 “喂?李**,有事么?李书记接待外宾呢!”那意思是,李书记不方便接待我。 “有个事情很重要,我必须让李书记知道。”我把孙市长一大早到文联下达指示的事说了一遍,接着就说,这事儿,我们文联应不应该做?我要求得到李书记的明确指示。 韦小宝听了这事儿,觉得确实是挺特殊,就说,“一会儿我就向李书记汇报。你听电话吧。如果李书记有不同意见,就会回复你。如果书记不回复你,那就是同意了!” 好的,我看看这段通话已经被我录制下来,就将录音键关闭了。尽管市里党政两个***很团结,但是为了防止将来的意外,我觉得还是记录在案比较稳妥。 回到单位,我将这一段电话录音做成文件,储存到电脑里。 31精诚合作 吃过了中午饭,伊尔古丽(丽姐)拿着盥洗包来到了县城洗浴中心,认真的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心情不再那么焦虑了。 想起了自己即将要接触的文联**,她洗头洗澡的动作迅速而有力道。 人生最怕没有目标,至少今天下午,她有了一个值得去的地方,最低限度,可以结识一位局级官员,贪一点,也许能从那里获得自己特别需要的资金来源。 文联**,这个响亮的职务本身就是个亮丽的标杆。 一切弄停当,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她在镜前仔细检查,直发蓬松,脸颊光滑润泽,从过去到现在,无论是手头松或者是紧,她的头发和皮肤都是在不计成本的在维护,这是她能够紧紧的拽住青春的努力。 与其他的漂亮女人相比,伊尔古丽不算艳丽但是够的上标致,无论五官还是身材。然而同龄人中的标致女人已经不在少数。 她不知道,让她脱颖而出的不仅仅是她具有的汉族、维吾尔族混血儿的美丽基因,也并非由于仅靠苦心经营的时装和妆容,而是洋溢在她周身的活力。 是眸子里那一丝探询和迷惘,她对外部的世界有着持续的好奇却无法肯定自己内在生命的意义,这一切构成了她独特的气质。虽然她自己对个人的魅人之处并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在本市大学毕业后没有回兰州故乡,而是毅然决然的嫁给了那位大款丈夫,并为他生了儿子。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婚后的她没有甘愿成为大款丈夫的笼中金丝雀,而是选择了与前来做家教的大学生石头发生了昏外情, 继而决绝的与大款丈夫离婚,与石头来到贫困的山沟里与他共渡人生。 也许我不是个好女人,但是我不是个俗女人,这是她对自己独特气质的唯一的欣赏之处。 从市委回来,红英告诉了我一件事:“金小华创作了一部影视剧本,挣了十万元钱呢!”金小华还有时间创作影视剧本?我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让他编辑期刊,担子够重的了!他怎么还能创作影视剧本?他是在业余时间,忙里偷闲创作的么?能够挣到十万元的稿费钱,应该是体量很大的剧本了吧? “他是怎么挣来的这十万元钱?”我觉得奇怪。 “他说,是他同学石岭,准备开发凤凰河漂流项目,让他写一个影视剧本,宣传这个项目。他接受了这个委托,夜以继日的写作,完成了任务,对方给他十万元润笔费。” “哦……”我一听,就想起周萍告诉我的,说是那个石岭想把自己的故事写成影视剧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拿出十万元来,找到金小华捉刀代笔了。 如果说这事发生在前几天,我一定会为金小华的创作成就感到高兴,可是,想到刚才牛部长那牛皮哄哄的样子,禁不住脸色黯然了。 “文采**,你怎么不高兴了?去市委一趟,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红英见我如此的神情,便追问原因。 “刚才我找牛部长汇报工作,他根本就不搭理我。”我有点儿委屈的说道。 “牛部长这态度,说明他不了解你的能力。就这点儿事儿,值得你这么伤心么?既然是牛部长不看重你。咱不跟他卖命就是了!” 红英平时在我面前温柔敦厚,但是,一旦真生了气,就杏眉圆睁,娇媚竖立了。 “红英,在你的眼里,我真是个有能力的人么?”我与她向来是无话不谈的。在这个心情特殊的时刻,觉得自己惟有与她,才能说出心里话来。 “文采,在我的眼睛里,你就是我最信赖的人。别看你当上了文联**,我也没有把你当领导干部看,而是认定你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好男人,所以,我愿意来这里追随你……” “我的好姐姐,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咱们把文联办成公司怎么样?”我经过一番思索,认定自己这个得不到牛部长信任的人,只能与红英这样的矿居改战友在一起干大事了! “办成公司?怎么想到了这一层?”红英好像是听不懂我的话。是啊,既然都是机关干部了。可以靠公务员身份吃财政饭了,还开什么公司? 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她。 “好的,既然是这样,咱们就好好的给他们一个惊喜。”红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拥抱了我。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红英慌忙从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然后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请问,李**在不在?”看到红英主动开门,外面的女人似乎是担心她是不是冲散了我们的“好事”? 她可能是想,这么漂亮的女人与自己的领导关门落闩的密谈。一定是不希望外面的人来打扰的。 “李**在。请问……您是……”红英看到眼前的这位异域风情的美人,就自然的流露了几分警惕的神情。 在文艺界,千奇百怪的打扮并不新鲜,可是也没有见过哪个人把自己打扮成异域番女样子。对于北辽市文艺界的精英,她比较熟悉的,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扮的女人。 “我是青兰县凤凰山河田村的。我叫伊尔古丽,我找李**,想协商一下合作开发凤凰河漂流项目的事。” “啊呀,是贵客驾到哇!欢迎欢迎!红英,快去沏茶!”我听到伊尔古丽几个字,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了。 我知道,这位名叫伊尔古丽的混血女人就是石头的那个“丽姐”,是提出开发凤凰河漂流项目的有识之士。 就见伊尔古丽不卑不亢。默默地从门外走进屋子里来,我看到她穿了一身雪白的连衣裙,与肤色刚好相衬,此时正有一束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过来。 那阳光就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那光线并不耀眼,却晃得我有些眩晕,我赶忙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手指移开时,伊尔古丽已经安静地坐面前的接待椅上,也许是怕自己紧张,就拿出兜儿一把非常漂亮的钥匙,信手摆弄起来。 “啊哟!”不知道怎么了?一面对她,我就惊呼一般的感叹了一声,这女人吸引我的,不仅仅是她的美貌,更是她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想起周萍说那个石头不过是农村考到大学就读的学生,他也许是聪明能干,但是,封闭的山沟里,人们千百年来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里会有开发漂流项目的心思。 一定是这位走南闯北,见广识多的奇女子,在她商人前夫的熏陶下,才有了这种奇特的商业构思吧? “**,怎么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头的么?”伊尔古丽大概不是第一次见到男人初见自己的美貌表现的惊讶无比的了, 对于自己的美貌引起任何男人的震撼毫不奇怪,当然,她有足够的经验化解这种尴尬的场面。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凤凰河漂流那么宏大的工程项目,竟然会是你这么个弱女子构想出来的。我心里除了佩服,再没有其他的感受了。” 我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是,随着她主动走进我的办公室,我们的合作,就似乎是铁上钉钉的事情了。不知不觉就有了语言贿赂或者是故意讨好的姿态。 “**过奖了!其实,这件事的引起还真要感谢我的爱人石岭。如果不是他领我来到凤凰山的山沟里,我哪里知道有这么一条河?” 伊尔古丽虽然形象上是个异域女子,却不忘表示自己对丈夫的尊敬。这也许是她来到青兰县接触了那么多的男人,却始终没有绯闻出现的原因吧。 她可能深知,自己这种离婚再嫁的女人,只要是自己表达了对丈夫的足够尊重,其他的男人臭脚就不会轻易的插足进来。 “不管怎样说,看到凤凰河能够联想到漂流。还是需要相当的商业意识才行的。不知道伊尔古丽女士对下一步具体运作,有着怎样的设想呢?” 我心里话,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才来找我的。而我也应该实事求是的把文联的真实情况告诉她。 免得她对自己寄予了太大的期望,实现不了反倒是造成更大的失望。 “李**说话真是恰如其分。今天小女子前来,正是求援来了!”伊尔古丽见到我这样问她,索性实话实说。 “**,你们聊……我回去了。”红英听到伊尔说出了求援的话,很想知道她的求援是什么?但是,自己毕竟是个部下,要懂得规矩。领导谈事情,自己还是回避的好。 “你不要走,坐下一起听听嘛!”我就让她坐下来一起听听这个女人要说什么。因为,一旦女人说出需要文联做的事来,就少不得自己与她共同商量、共同办理。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一起听听,或许她也会提出什么重要的建议来。 “好吧,那我就在这儿为你们续茶……”红英风趣的回应了我的话,随后坐了下来。 “这位女士,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我心里话,这一下,女人应该说实质性的问题了。 “这个项目,别看市、县两级政府炒作的纷纷扬扬,实际上,运作起来却是困难重重。目前面临的,主要有两大困难:一是资金问题,二是工程规划设计问题。” 这时候的伊尔古丽,似乎是开始演讲了,清了清嗓门儿,就开始说起了详细的情况。 “既然伊尔古丽女士设想了漂流项目,当时就没有考虑资金来源问题吗?”红英听到这里,立刻插言问道。 “考虑到了。”伊尔古丽早有思想准备,说道:“按照开始的设想,漂流工程主要是清理河道。投入二百万元也就够了。而这二百万元我们夫妻俩是能够掏出来的。 “可是,我们的项目策划书送到市、县旅游局,那些官员说我们的策划太粗糙,太落后,需要完善。 “除了清理河道,他们又增加了蓄水池、接待大厅、卫生设施。他们这一完善,预算从原来的二百万猛增到六百万,这样,多出来的这四百万元资金,我们就无计可施了。” 32意向协议 “既然他们这么完善了,就没在资金问题上给想想办法吗?”我知道,旅游局那些人见到民间投资的项目,总是指手画脚习惯了。修修改改也属于正常。 但是,至于增加的那些预算从哪儿筹集资金,他们只能是指望财政局投资。听了那天柳局长与市委李书记的谈话,我知道旅游局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应该给人家指出一条融资渠道来吧。 “这个,他们根本不管。”伊尔古丽有些气愤地说了一声,看那意思,她把旅游局的“完善”当成项目进展的拦路虎了。 “那……工程规划设计,又有什么问题呢?”红英听了资金的事,又想起了她说的另一个问题,心里话,资金的事,文联是有能力的。 工程设计的事,看看文联能不能帮上忙吧?如果这两个问题有一个帮不上忙,那对不起,你只能白白跑这一趟了! “工程设计,本来县规划部门已经完成了的。可是,旅游局的人说,那个工程项目牵涉到森林资源保护、植被破坏等等问题,要得到市里的许可才行。 “我们找到市规划部门,他们却说这个项目牵涉面太广。得省里批准才行。我们这山沟里的小民,哪儿认得省里的人啊!所以,只好来文联求助于李**你了!” “这位女士,谢谢你对文联的信任。可是,我们文联是个清水衙门,无职无权,还没有钱。你这么重要的工程项目,应该是找那些实权部门才对呀。 “譬如,旅游局、财政局,如果他们不管,你就是找文化局,也比咱们文联强多了,你为什么舍强求弱,找我们这样的小单位呢?” 红英听这女人的意思,纯粹是给自己的领导找麻烦来了,就想把她支出去,起码别对文联抱什么希望。 “呵呵,这位女士,你说的那些单位,我爱人石岭不知道拜了多少遍了。可是人家说,我们是政府部门,不允许进入商业经营活动里。 “人家这一个政企分开,就把我们支出来了。听说市文联有一笔文艺发展基金,所以,我们才来撞撞运气的。 “李**,反正你们文联这笔基金是要为建设文化旅游城市服务的,有凤凰河漂流这么好的工程项目,你为什么不揽到自己的手里,却要做别的打算呢?” 伊尔古丽虽然是一位混血儿,但是汉语说得相当的流利,特别是说到商业合作的事情,不仅仅是口齿清楚,而且逻辑性非常强,让听者几乎找不出她的破绽来。 “呵呵,这位女士,请喝口水,咱们慢慢地谈。”我听了伊尔古丽的一番话,对来者的意思基本上清楚了。她最后一句话,说得竟然和孙市长的口气一样。 尽管红英提出来几个疑问,但是并没有打消她与文联合作的热情。如果将这样的合作者拒之门外,也有点儿太不近人情了。 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一连串说话有些太过急促了,伊尔古丽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冷静一下才好,于是,就端起红英递过的茶杯来,轻轻的啜饮了一口,想听听我的回应。 “呵呵,伊尔古丽女士,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今天来到我们文联,是真心实意的寻求合作来了,是吧?” “是呀!”伊尔古丽听到我用了“真心实意”几个字,知道我对她的话并没有反感,就觉得有了几分成功的希望。 “其实,我们之间的合作,早就开始了啊。”我想到她的爱人石岭委托金小华写的那个影视剧本,并支付了十万稿费的事,就觉得两家已经有了合作行为了。 “**说的,可是金小华写影视剧本那件事么?”伊尔古丽想起了除了那件事儿,两家实在是没有接触过。 “是啊。就从你们准时付给金小华稿费的事来看,你们就是个讲信誉的公司。只是,那件事的合作刚刚开始……” 我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原来周萍是想让我拍摄影视剧创造文联政绩的。现在一想到漂流工程项目竟然会是这样的状况,拍摄影视剧的事还怎么进行的下去? “**,如果不把漂流工程做起来,也许那拍摄影视剧的事只能有开始,没有以后了。如果我们共同把漂流工程项目做好,使其尽早投入运营,为我们盈利的话, “将来,拍摄影视剧还不是小事一桩么?”伊尔古丽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竟然会讲起了二者之间主从关系。 “是啊,拍摄影视剧是一种风险很大的投资。一部剧投入到市场上,如果成功的话,会让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不成功,很可能会血本无归。”我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可是,这漂流工程项目,却是实打实的实业。你只要有一分耕耘,就会有一分收获。它没有拍摄影视剧那样的不确定性。”伊尔古丽就乘胜追击,劝起我来: “李**与其热衷于拍摄影视剧而担惊受怕,还不如与我们合作,把这个漂流工程项目实体做起来。这个项目成功的意义,将远远地超过你的影视剧。” “请问,伊尔古丽女士,你将如何与我们合作呢?”我看到对方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样子,才把关键问题抛出来。 “简短的说,就是,凤凰河漂流项目由原来的石丽公司独家经营改为与文联联合经营。文联为董事长单位,统揽全局。石丽公司为经理单位,具体运营。” “收益分配呢?”没等到伊尔古丽说完,红英就急不可待地想起了最关键的事。 “文联为董事长单位,占公司51%的股份,收益分配当然要拿大头,石丽公司为运营单位,占公司49%的股份,收益分配当然要拿小头了。” 什么?文联占51%的股份?这样的事,也太便宜了吧?文联只不过是为漂流项目写了个影视剧本,而且你们是付了稿费的。 其他的事情,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侵占公司51%的股份? “伊尔古丽女士如此的慷慨,一定是有什么先决条件吧?”红英知道一分利益一分责任的道理,就知道这51%的股份不是什么好占的便宜。 “大姐聪明,我们之所以把51%的股份交给文联,那是需要你们解决两个最困难的问题:一是那四百万元的资金缺口,需要文联出面协调解决。 “二是目前工程施工急需的规划设计兰图,需要文联协同有关方面尽快的通过审查。不然的话,这项目就不能顺利的启动。 “如果今年不能启动,就会错过明年春夏的黄金旺季,需要办理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哪个环节都不能错过。这样的大工程,只有你们文联这个局级单位才能办得到。 “所以,为了表示我们夫妻的诚意,我们宁可把董事长位置让于文联,以使这个重点项目能够尽快的投产、成功,为创建文化旅游城市做出自己的贡献。” 伊尔古丽十分动情,也十分真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我一边听,一边琢磨着,说实在的,对于筹集资金、指挥工程这样的工作,我确实是一无所知。 但是,一想到山沟里这一对小夫妻竟然会设计了这么大的工程,就觉得自己这个局级干部不应该退缩不前了。 也许是自己的知识、经验不足,没有资格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但是,想到市委李书记,想到市政府的孙市长、周副市长, 继而又想到省文联修**对我的期望,我觉得把四百万资金投入其中、帮助审核通过那张工程规划设计兰图,不应该是什么问题。 “红英,怎么样?”我自己不表态,却笑着问起了红英。 “我……”见到我先问她,红英瞪大眼睛看看我对她充满着信任的神色, 分明是要接受这次考验的意思,就笑了笑,说:“你是文联领导,我是你的小兵。只要你同意的事儿,我就紧跟在你后面奋斗!” “哈哈……”听了红英的回答,我笑了起来,随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对伊尔古丽说:“你的意思,我原则上同意。 “不过,我们文联是人民团体机关,不同于一般的国有企业,这样的事,我得请示报告市委领导,如果领导不反对,我们可以正式开始合作。 “如果有的领导反对的话,就请你另找合作伙伴好了!不过,凤凰河漂流项目确实是一个很有希望的项目,我个觉得市委领导应该会支持我们合作的。” 我想到市委李书记对我搞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事还没有回复,不敢贸然答应她,只好先说个合络话。 “李**,既然伊尔古丽女士亲自出马跑了一趟,这么大的事,咱们是不是应该签订个意向性协议书啊?”这时候的红英,忽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这个……可以。不过,我只是想到哪说到哪,没有形成文字材料。”伊尔古丽确实是轻装简从,没有那么多的准备。 “没事,我刚才做了个记录,两位可以看看,如果确实是反映了你们的意愿的话,请在上面签个字就可以了。说着,一按电脑键盘钮,一张记录纸立刻被打印出来。 “哦——这个红英,原来是干这个呢!”我恍然大悟,刚才与伊尔古丽说话,她就在那里敲打键盘,我以为她是与网友聊天儿呢,没想到却是记录了我们两个人的谈话内容。 说是记录,其实打印出来的文字内容都是后面伊尔古丽说的收益分配的事,包括文联为董事长单位,占公司51%股份这样的关键问题。 当然,伊尔古丽提出的由文联解决四百万资金缺口、审核通过工程施工图的两大问题也写在上面了。我与伊尔古丽各自认真地看了一遍,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文采**,你上哪儿去弄那四百万元啊?!你要动用文艺发展基金么?” 红英招待伊尔古丽吃了午餐之后,立即回到我的办公室里,见到我依然像往常午饭后那样懒洋洋地倚靠在长沙发上,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事儿,当然要动用基金了。”我说。 “可是,那基金,现在只到帐了120万元。离她说的400万元还差不少呢!”红英提醒我。 “她说的400万,也不是要我们一下子拨付过去。费用渐渐地发生,我们的款项也就慢慢的到帐了。红英啊,从明天起,咱们两个人,都得把精力投入到这个公司的身上了。” 说到这里,我就觉得,既然与石丽公司确立了合作关系,自己就再也不是什么文联**,而是凤凰河漂流项目的董事长了。 这样的工程项目真的做成了,与文联的这些繁杂事务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丰功伟绩了。想到此,心里就觉得有些晕呼呼的不那么真实。 这样的事,前些天还在自己的脑袋瓜子里想像着,憧憬着,可是,从今天起,那些想像与憧憬就要变成现实了。这……是真的么? “文联的事,你就不管了么?”红英听了我的话,好像是并没有进入到我想像的情景里,“这样的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是啊,文联**不带领文艺界的人搞创作,搞演出,却领个办公室主任搞什么漂流项目。这样的事,怎么听怎么像是天方夜谭。不过,奇迹发生前都是天方夜谭。”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竟然会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等待了三天,市委李书记还没有回复我的请示。但是我想李书记是同意了的。本市为了转变工作作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下级单位请示报告的问题,上级领导三天之内不答复,就视为同意了。为这,我又催促了韦小宝几次。他说,李书记原则上同意了。你就干吧! 既然得到了市委书记明确的指示,我也不隐瞒事实,就召开领导班子会议,宣布自己和红英将以公司的名义与石丽公司合作开发运营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 文联机关日常工作由春华主持。各部门按部就班正常的开展工作,一旦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需要,就要全力以赴的投入其中,以实际行动为创建文化旅游城市贡献自己的力量。 会议上,人们对我宣布的事有点儿不可理喻:我既然是文联**了,为什么还要以公司的名义去搞什么工程项目?其中,提问题最多的数春华。 她提出,既然自己主持工作,办公室要不要自己来分管?财务管理要不要自己负责?将来省市开会,自己可不可以代表文联参会并就一些问题表态? 我听了她的话,觉得她有点儿急于抢班夺权的意思,便毫不客气的回击她:办公室仍然是我分管。财务管理依然是我具体管理。 你可以代表我参加各种会议和活动,但是你没有权力以文联**的名义表态。最后强调,虽然我要投入这个工程项目,但是我并不是离开文联。 每天我照样地来这里上班。各部门有了事情,该请示报告的依然要请示报告,任何人不准脱离文联党组的领导。 (也许是巧合,我刚刚决定这个事的前一天,市委组织部发来了文件,任命我兼任文联党组书记,那个马达加斯加的党组书记就被免掉了。) 我讲了这些话,觉得自己有点儿霸道。但是同时觉得也没有过份的地方。文联的基金应该是搞文艺事业的, 但是现在却成了为财政生钱的资本金了,我这个文联**按照市领导要求搞这个工程项目,也是创建文化旅游城市的一部分。 自己凭什么干了这样的事就把文联**的行政权力交出去?这么做,作为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春华当然心里不高兴。 可是,既然我是文联“***”,肩负着文艺界生存发展的重任,那么,我就得有职有权, 不然的话,将来一旦需要文艺界配合我的工程开展工作,而文艺界这些人却不听我的号令,我岂不就是大权旁落了? 这一天,回到文联办公楼,就见到许小静站在走廊里提示我:“有客人来找你,我开了门,让他在办公室等你呢。” “哪儿的客人?” “说是青兰县凤凰山乡来的。叫石岭。” “哦……石岭。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啊!”我就想起周萍说的那个河田村小伙子来。接着就核计:他的妻子伊尔古丽刚刚来谈了合作的事情,他怎么接着就来了呢?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李**,你好!”推开办公室的门,等待在屋子里的石岭就站起来恭敬的向我施了一礼。 “你好,是石岭吧?请坐!”我见到对方年轻帅气,在自己的面前显出些稚嫩,就没有称呼他“先生”或者是“老板”之类的敬语。 “李**,我爱人回家说了咱们两家合作开发运营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事,我听了非常高兴。能够与文联这样的大机关合作,本人深感荣幸!” 石岭说话间,就显出农村的年轻人那种腼腆和不安来。 “没什么,合作双赢嘛!我们也为感到找到你们这样的生意伙伴深感荣幸。请问,你今天来,有事情商议么?” 因为有了一千万元基金的不断到帐,我的心里对资金来源有了些底。说话就显得随意性,似乎自己就是董事长,对方是自己的总经理了。 33招标广告 “是的。市里发布了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招标广告》,工程上有点儿问题,我需要向你汇报。” 石岭看到我的派头,果真就心甘情愿的当起了总经理的角色,谦虚的用了“汇报”这样的字眼。 “汇报”?听到这样的字眼,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肯定是遇到难题了。如果说没有难题,人家怎么会用“汇报”这样的字眼? 自己遇到难题找领导时,不也常常装出谦虚谨慎汇报的姿态吗? “李**,请先看看这《招标广告》。”说着,石岭拿出当天的《北辽日报》来,在第二版的下半版,刊登了《招标广告》全部内容: 北辽青兰县凤凰河漂流项目招标公告 招标编号:LXD1103- 06 1. 招标条件 本招标项目北辽青兰县凤凰山凤凰河漂流项目已由北辽市青兰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青兰发改发[2010]31号文 批准建设, 项目业主为北辽市凤凰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建设资金来自业主自筹。项目已具备招标条件,现对该项目的施工进行公开招标,特邀请有兴趣的潜在投标人参与投标。 2. 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中国采招网 *(bidcenter.com.cn) 2.1 建设地点:北辽市青兰县凤凰山乡凤凰河源头至河田村。 2.2 建设规模:总投资约600万元。 2.3工期: 60 日历天。 2.4 招标范围:新建约30立方水池一座;起漂点接待大厅内外装饰(包括屋面盖瓦);厕所装饰和厕所及附属工程;水电工程;停车场及场坪工程;部分绿化。 详见本项目工程量清单。 2.5 本次工程设置一个标段。 3. 投标人资格要求 3.1 本次招标要求投标人须具备: 独立企业法人,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及以上(含叁级)资质,并在人员、设备、资金等方面具有相应的施工能力。 3.2本次招标不接受联合体投标。 3.3 资格审查方式:资格后审 4. 报名及招标文件的获取 4.1报名方式: a.若为单位法定代表人前来报名的,请持单位介绍信、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件、营业执照副本原件及复印件、 资质证书副本原件及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二代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所有复印件均须加盖投标单位鲜章。 b.若为单位委托代理人前来报名的,除本公告第4.1条第a款要求资料(法定代表人二代身份证除外) 还须携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原件及受托人本人二代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所有复印件均须加盖投标单位鲜章。 c.凡有意参加本项目投标者,请于2011年 3 月 28 日至2011年 4 月 1 日(法定公休日、法定节假日除外), 每日上午9:00时至12时,下午14:00时至17:00时(北京时间),在北辽市青兰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人民广场负3楼)报名并购买招标文件。 4.2 招标文件每套售价800元/套,售后不退。 6. 联系方式 招 标 人:北辽市凤凰旅游(集团)有限公司 招标代理机构:北辽华辰信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 地 址:北辽市青兰县紫荆 地 址:北辽市玄中区大黄路竞地商务 楼B 座3-1 联 系 人:石先生 联 系 人:徐先生、刘先生 电 话:13804142261 电 话: 024-68731755 传 真: 024-68731707 “李**,为了我们合作方便,我们两家公司需要合并为一家公司对外开展工作。早晨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时, “因为打电话找不到你,我爱人就起了凤凰公司的名字,你没有意见吧?”石岭问完了这句话,显得有点儿忐忑不安。生怕我挑了礼数。 “没意见,没意见。”我笑了笑,说道。 其实,公司名称是一件大事,应该是两家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下。必要时,还需要找专门“起名公司”酝酿一番。这一次,伊尔古丽一个人就把公司名称起了,未免有些仓促。 但是,人家打电话找不到我,我也不好说什么。何况,凤凰这名字本身立意也不错。借了凤凰河名字的原意。既然《招标广告》已经这样公开喊出去了,也只能如此了。 “咱们凤凰公司是民营企业,为什么也要通过政府招标呢?”我明知故问。 “因为咱们这工程项目属于公共利益、公众安全项目。按照《招标法》规定应该由政府招标吧?”石岭简要地回答了一句,接下来就说出了遇到的难题。 实际上,地方政府发布了招标广告,石岭夫妻二人按照相关要求听从招标办发布招标结果就是了。 可是,由于急于求成,县里的那家国营建筑工程公司在县领导授意下,早早儿就进入到了施工现场,开始着手清理河道了。 从施工的实际情况看,县建筑工程公司因为熟悉水利工程,施工质量、进度都是符合标准的。况且,他们的工程报价比较低,石岭夫妻二人很想让这家公司继续干下去。 “可是,那《招标广告》一发布,他们的施工就要停止,去参加招标了吧?” 我不用听下去,就知道石岭夫妻遇到的难题是什么了:他们想留下这家公司继续施工,却又担心他们在竞标中失败。 “是的。我们想让他们中标。可是,参加投标竞争的那几个公司都是民营企业,不光是有实力的,还会搞串标、围标那些猫腻。 “我们担心这家公司败给他们之后,那些中标公司立即抬高施工价格,我们的成本就会大幅上升了。那样的话,对我们提前获得收益的目标,可是很不利啊!” 说到这里,石岭显出忧心忡忡的样子来。 “那……怎么办?”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工程竞标的事,但是在矿居区改造时,也听说过其中有大量的见不得光的黑幕操作。 现在,石岭抛出这么个难题来,总得有具体的想法才能找自己解决问题。总不能一点儿办法也不想,让自己去操作招标的过程吧? “听旅游局和政府招标办公室的人说,这次招标,关键在于工程规划设计图上,如果施工规划设图合理,不仅会保障工程质量和安全,还会节约工程开支。 “所以,竞标的各家工程公司都请了资深望重的专家来搞施工规划设计图。不过,就是再资深望重的专家设计也没有用。” “怎么这么说?”我反问了一句。 “听市里一位领导说,漂流项目的施工设计图必须达到省级标准,由省里的专家认定才可以通过。所以,他们从市、县请来的那些人,根本就上不了档次。” “那……你的意思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漂流工程项目在东北地区是新生事物,熟悉这方面的工程技术人员市、县这一级少之又少,真正的人才都是在省里呢。 “我们想请李**动用自己的关系,请省里的专家对县建筑工程公司的设计图初审一下, “只有省里专家出面,才能确保他们的规划设计图能够科学合理,让他们的公司中标。这……只能麻烦李**你了!” “初审,就是把关定向吧?”我明白了,这是让我请省里的关系来为县工程公司中标保驾护航呢! 忽然想起伊尔古丽与自己见面时说的资金来源和工程规划设计图两个问题。现在,这夫妻二人分别向自己下达任务来了。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是董事长呢?董事就是管事。董事长就是公司里负全责的人,不管公司发生什么事,都得由自己提出解决办法来。 尤其是公司初创时期,有些事情,必须由你亲历亲为才行。 省里的专家?我通过谁的关系去寻找呢?我第一想到的就是省文联。省文联虽然不管专家的事,但是他们毕竟是省直机关,找关系有条件的。 可是,自从见到文联修**后,觉得自己给她添这样的麻烦是不礼貌的。再说,文联作为***门,怎么会认识工程界的那些人?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周副市长来了。自己为什么一直对凤凰河漂流开发的事这么重视?除了修**提醒,再就是周副市长影响了,现在好了,轮到你们为我们文联排忧解难了。 我想起这位大领导,立刻找出自己的《领导干部通讯录》来,那上面印了全市县、局级以上干部的通讯方式。 第一页,就是市政府领导的电话号码。我寻找到周副市长那儿,发现只有办公室电话,就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听。大概是出去了。 接着,我就打他秘书的手机电话。不知道怎么了,秘书的手机竟然会关机。这个不正常的。我奇怪:市领导秘书的手机一般不关的。 即使是手机没有电了,随时都有备用的电池装上。不然的话,耽误了领导的事怎么办?看来,这秘书好象是失职了。 不过,我并不着急。我还有周副市长的个人的手机号码。这手机号码平常是秘不示人的。只有几个亲信才打得通。 我就拨打了这个秘密的手机号码。竟然会是一个女人气的声音。凭着我的听觉,这人就是电视台的那位美女主播张女士。 “文采**,你找周市长有事?”张女士小心翼翼问道。 “有急事!”我不客气的告诉她。心里话,怪不得周副市长与女儿的关系紧张,身边总是围着这么漂亮的女士,女儿能没有想法么? “文采,什么事?”终于听到了周副市长的声音。 “周市长,凤凰河那边的建筑工程公司搞了一张规划设计图,需要省里的专家预审一下。” 我介入漂流工程的事已经向他汇报过了,但是我还是怕此时此刻的周副市长心不在焉,就拣了重点长话短说了。 “规划设计图预审,是为了参加竞标吧?”没有想到,周副市长对这事领悟的更快,似乎是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是的。这家公司的报价是最低的。如果其他的公司查进来,漫天要价的话,我们的资金来源就会出现问题。”我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吧!我找下与我业务对口的孟副省长。他是分管科技的,对专家队伍应该是了解的。文采,你等我的电话啊。” “谢谢你,周市长。”我只好放下电话,耐心等待了。 “李**,你能动用周市长的关系,太给力了!”石岭见到我雷厉风行,心中所想的事有了解决的门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红英敲门进来,问我午饭在哪儿吃?是出去招待石岭?还是在机关食堂吃? “石老弟,按道理我应该招待你吃午饭。可是,那周市长让我听他的电话,我怕耽误大事啊!”我望着石岭,抱歉的说道。 “李**不必客气,你为咱们公司解决大问题呢,我怎么能挑礼?我自己出去吃点儿就行了。”石岭说着就要告辞。 “慢!”红英将石岭拦住,建议我说:“让创评部的金小华代你招待石岭先生吧。餐费咱们办公室报销。” “好的。你告诉金小华,就说是我的意思。”我想起金小华与石岭是同学关系,将来两家合作项目,少不了让他从中穿针引线做些沟通联络工作。就同意了红英的建议。 红英把金小华喊叫上来,同学二人离开了,红英就乘机说道:“你看看这夫妻二人,一个找你解决资金来源问题,一个找你来解决竞标问题。 “两个人都肩负重任,轮番向你身上压担子呢!一唱一和,真是琴瑟调和、夫唱妇随啊!” 红英说完,调笑的看着我,心里话,这夫妻二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将来说不定还会有多少麻烦事找你解决呢。 “红英啊,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公司初创,面临着的事情都是难题。但是,只要挺过这一关,解决了这两个关键问题,其余的工程管理就是他们的事了。 “到时候,咱们俩就可以董事长的身份去检查指导他们的工作了。当初卧地沟矿居区改造,不也是一波三折么?”我劝慰着她。 “人家就是怕你着急上火,影响身体健康啊!”红英说完,深情的瞥了我一眼,问道:“中午想吃什么啊?我让炊事员给你做。” “来碗面条儿吧。”我觉得嗓子里真的有一团火似的。看来,遇到这么大的事,好象上火是自然的。不上火倒是不自然了。 “好的,我再让炊事员涡两个鸡蛋,光吃面条儿哪有营养?”红英嘟囔着出去了,这时候的我看着电话机,心里话,周市长在干什么呢? 是与那位美女主播缠绵呢?还是与孟副省长打电话呢?如果不是与美女缠绵,他让秘书关机干什么? 想到此,觉得自己这个晚辈下级这么揣摩长辈领导是不礼貌的。可是,想想他那个女儿一直与他冷战,就觉得事出有因。 周副市长其实有过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的。当他在民盟市委任专职组委的时候,他的妻子在本市大学任教授,是个知识渊博、聪明贤惠的持家女人。 女儿周媛媛媛媛才貌双全,是学校的优秀学生。那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是个令人羡慕的幸福之家。 34周氏父女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周副市长在仕途上步步高升,他的家庭生活竟然开始走下坡路了。 当他那年被盟员们选举为市民盟**,并风传他即将担任下届政府副市长时,妻子体检时突然查出了肝癌晚期,病倒在医院。 这时候的周副市长尽管使出全身心的解数搭救妻子的生命,但是毕竟是不治之症,最后还是撒手而去了。随着妻子的去世,周副市长即将被提拔的呼声越来越高。 上流社会的一些剩女、大龄女,就纷纷前来接近他了。如果说妻子活着,周副市长接触其他的女性属于行为不端,但是妻子去世,一些人保媒牵线就算正常的事情了。 只是,这种正常的事情别人都可以接受,唯独他的宝贝女儿周媛媛媛媛却看不惯。妈妈在她的心中太重要、太伟大了。 见到爸爸这么快的接受其他的女人闯入她的家庭,她觉得这当爸爸的对妈妈感情太不专一了。 尽管周副市长反复向她解释,这只是热心肠的人对自己的关心,自己并不想马上结婚,即使是再婚,也要征求她的意见,而且必须是妻子去世三年之后。 但是,女儿总是接受不了爸爸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当年趁着高考驻校,索性搬出家里,除了与爸爸分居,连电话也懒得打了。父女二人自此,彼此之间开始了长期的冷战。 周副市长失去了妻子,不想再失去女儿。便动员亲属做女儿的思想工作。但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属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见效。 这时候,周副市长才想起了我。我与周媛媛年龄相近,在高中曾经同学三年,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如果让我劝说周媛媛,或许是效果更好些。 但是,我第一次出马就败下阵来。周媛媛认定自己的爸爸是个花心男子。如果不是那么多漂亮女人围在爸爸身边,妈妈病情不至于加重,去世不见得会这么快呢! 当时我还是个没结婚的人,哪里懂得劝同辈人理解长辈男女感情的道理?自从吃了这次败仗,我对劝说周媛媛就失去了信心。 但是,周副市长却总是对我抱有希望,觉得两个同龄人对话比别人要方便些。我刚刚来文联上任,周副市长就告诉我,如果哪天要去省文联汇报工作,一定要提前告诉他。 我就明白了,周副市长是想让我代他去省城大学看望他的宝贝女儿,顺便劝说她与父亲合好。 对这种事,我虽然不好意思拒绝,但是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所以,一旦要到省城去,就十分担心周副市长会打电话来,要我陪同他去省城大学看望女儿。 我吃了炊事员擀的面条儿,觉得有一种酒足饭饱的感觉。觉得犯困,斜歪在沙发上就迷了过去。 电话铃声唤醒了我。我以为是周副市长打来的。可是一听那声音不像是周副市长,对方谦虚的说自己是“老孟”。我顿时一个激灵:这不是孟副省长么! “孟省长你好!”我立刻肃然起敬,寒暄了几句话。 “文采,你不是要我找省里的专家么?”孟副省长很快地进入到了正题。 “是的。不然的话,现在的承建公司怕是难以中标了。”我实话实说,毫不隐瞒自己的企图。 “那就去省城建筑大学找张教授吧!”孟副省长接着介绍了张教授:“张教授原来是省水利设计院的专家。后来因为设计院改制给他的股份太少,赌气辞职回建筑大学任教了。 “不过,他依然是全省首屈一指的水利工程专家。尤其是漂流工程项目,他更是权威人士。 “因为他参加过长江小三峡的漂流设计工程,凡是他签字的规划设计图,都能通过任何专家学者的审核。他的联系电话是……” “太好了!孟省长,你简直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谢谢你!”我没有想到,孟副省长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好的专家,而且在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来。 “不用客气了,只要你的漂流工程项目早日峻工,早日见到效益。就能证明我给省里提出来的发展文化旅游产业的建议是正确的。年轻人,好好干吧!” “请孟省长放心,文采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今年年底我就要他们峻工,见到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我如此这般的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才把电话放下。 接着,我打了石岭的电话,告诉他,赶紧把规划设计图送来,我要在第一时间送到省专家的手里。 石岭就催促县建筑工程公司打摩的把规划设计图送来。结果,没到下午三点,那套规划设计图就送来了。 规划设计图不是一张而是一套图纸装订在一起的小册子。我看了半天,不懂,心里话,这图纸是交给专家审核的。不需要自己懂。 自己的任务是将它送给专家签字,保证县建筑公司中标就行。就按照孟副省长提供的电话号码联系张教授。 “张教授,这事情有点儿急。我想下午去你那儿,把规划设计图送去。好么?”我向张教授说明了情况,随后求见。一边说一边担心:张教授会不会拒绝自己前往呢? “那就过来吧。”张教授倒是答应了。我没想到张教授如此的爽快。立刻让司机准备好出发。 “需要带上钱吧?”听说我要去省城建筑大学找张教授,红英提醒我:“这么大的事,不能白白让人家帮忙。 “你得带上劳务费或者咨询费。不然的话,上下嘴唇一碰,就说个谢谢,人家能尽力么?” 我觉得红英说的有理,但是也不知道这劳务费应该给多少合适? 就让许小静拿出五万元来带上。我在矿居改指挥部当宣传科长时,看到方总有事儿咨询或者是请教专家时,也就是两三万元的谢礼。 北辽至省城新建了一条高速公路,车子一上路,个把小时就进入到省城建筑大学的校园里。 我来到张教授的办公室。他正在看墙上悬挂着的一张大幅地形图。 一看,那上面,标出了青兰县凤凰山的位置。 我虽然看不懂这种专业地图,但是听张教授讲述地图上的地貌特征,我知道,张教授这是在做功课了。 “李**,你们在这里选择开发漂流工程项目,很不错呀!”张教授赞赏道。 “何以见得?”我与教授级人物对话,自然的文雅起来。 “因为,开发漂流,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是区位,应该是距离一、二线城市(或者是省会)3小时车程范围内。不然的话,客源保证不了。 “二是资源要丰富,包括水量、落差、长度;沿岸景观;周边景观等等。其中,河道长度一般最少应达3km,以保证1-3h小时的游玩时间。 “河道落差最少应达50m,河道比降最好在10米/千米以上,以保证游玩的刺激度。上游水库的集雨面积最少应达到5k㎡,以保证必要水量。 “这些基本的条件,凤凰河都是有保证的。如果把沿岸景观再美化一下,就更是锦上添花了。”张教授说完,对我抱以赞许的目光。 “张教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文采对于漂流工程是门外汉,所以特意地前来请教。” 说着,从兜儿里掏出那一套规划设计图,心想,如果你能把字签了,我就不虚此行,万事大吉了! “呵呵,李**,你是想让我现在就签字?”没想到,张教授见到那套设计图,竟然会摇起头来。 “是啊。目前招标的事紧急。还望张教授看在孟省长的面子上,早早儿把字签了。如果耽误了时间,招标的事恐怕是凶多吉少。”我几乎是恳求起来。 “呵呵,孟省长是我的领导,他的面子我哪能不给?可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说着,张教授也不看那些规划设计图,将它丢弃在办公桌上了。 “张教授的意思是……”我不懂得其中奥秘,只能听取人家的说法。 “凤凰河漂流这么浩大的水利工程,我连实地考察的功课都没有做,见到设计图就草率地签字,岂不是对工程不负责任?对未来旅客的安全不负责任?” “张教授要亲自出马实地考察么?太好了!我们热烈欢迎。只是……事情有点儿急。” 我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儿急功近利,或者是太浮躁了些,但是,招标在际,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下一步施工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既然是孟省长交办的事。我答应就是了。但是,具体的运作需要我的经纪人、我女儿来做。这样吧,你马上找她,商谈那些具体的细节。”说话间,张教授递给我一张名片。 省建筑设计协会 张景画 办公地址:连山路707号 联系电话:13904120999 张景画?!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我一下子懵了。她就是那个改写自己作品的清华大学毕业生么?这位奇丑无比的才女,怎么跑到建筑设计协会打工了? “呵呵,张教授,你女儿张景画,我认识,我们合作过。”我要把这个情况告诉张教授,省得他将来怀疑我们之间会有猫腻。 但是,没容我说完话,外面传来敲门声,张教授说了一声“请进”,就见到一个小姑娘伸头进来说:“张教授,开会了!” 张教授点头表示知道了,我觉得自己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告别了张教授,车子开出大学,向连山路进发。一会儿,就来到了连山路707号写字楼前。 我掏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你好,哪一位?”大概很少有人打她的手机,张景画听到电话铃声立刻接听,而且说话非常的客气。 “张景画你好,我是李文采,有事求助张教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心里话,你就是再牛,也不能慢待我这个靠着孟副省长关系来的局级干部吧! “哟,李**!老朋友。你好,找我有什么指示吗?”张景画果然显得对自己很尊重,看来,张教授好象是向她说了这事了。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们刚刚规划设计了凤凰河漂流工程,这张规划设计图牵涉到眼前参加招标的问题,需要请张教授出面指点。请您安排一下时间好不好?” 我就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这,没有问题。”张景画就轻松的答应了,然后又热情的说道:“既然你是冲家父来的,我们又是好朋友,我让秘书王蓉去接你。你在哪儿?” “我在写字楼下十字路口。”我想,既然对方如此的热情,那就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不大一会儿,一个时尚的姑娘穿了红色的旗袍下楼来到我的车前。 那姑娘微笑着朝我走来,大大方方喊叫了一声:“李**你好,我是协会的接待秘书王蓉,代表张景画前来接你。请上楼!” 在王蓉带领下,我来到一间半古不新的写字间。她清了清嗓子,音色甜美的朝房子里喊叫:“张姐,李**到了。” 房门应声而开,挤满了格子间办公桌的大厅内,如帝王一般坐在指挥台位置的张景画正审核一张大图纸,见我进来,冲我颔首微笑,示意我坐到她右手边的塑料椅子上。 “呵呵,李**,家父说你的事很急,是要审核规划设计图纸么?听说你要干实业了,进展顺利么?”张景画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以示亲近,随后就进入了谈话的主题。 “有上面的支持,进展倒是顺利。眼下着急的是那套工程规划设计图审核。如果这套规划设计图不过关,县工程公司就很难中标。 “那样的话,就会影响下一步工程项目的进行了。我此次来,就是想请张教授初审一下那套图。 “只是,张教授治学严谨,坚持实地考察之后才可以审核。景画,你就给安排一下呗!”我见她这么忙,索性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呵呵,既然李**想到了家父,那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安排就是了。怎么?事情要求很急么?”张景画装模作样的又问了我一句,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 “当然急啊,简直是十万火急!”我就说了招标有时间表的事。 听了我的话,张景画就拿出一张日程表来,摊在我面前看了看,说:“家父的事太多了。这个月,工作日程基本上安排满满的了。” “还请老朋友关照!”我这才明白对方的寓意,只得哀求地说道。 “既然是这样。我就安排家父后天启程。其他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李**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谁让咱们是老朋友了。” 张景画慷慨地说了这么一套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话。让我不住地说着“感谢”。 “不客气!实际上,你那套规划设计图根本不用家父审核,只要他出现在凤凰河施工现场,在你们当地的电视屏幕上露个面,其他的那些竞标公司基本上就认输了。 “往年,其他地方的招标都是这样子的。只要是家父介入的工程规划设计,基本上都是马到成功。” “看来,张教授在这个领域,名声如雷贯耳啊!”我禁不住称赞了一句。 “是啊,如果不是老人家身体不好,早就进入到国务院当参事了。”女儿刚刚吹捧了父亲,旁边的那位王蓉也跟着溜须拍马了。 “谢谢老朋友,这下,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看到张景画将那张日程表做了变动,连连表示感谢。 “张姐,费用的事怎么办?”这时候,旁边的王蓉忽然想起付费的事来。 其实,我是是有备而来的。也在想如何支付报酬的事,只是张景画一个劲儿的谈业务,费用的事没轮到我问呢。 “李**,按照市场经济法则,我们服务,你们付费,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过,看在老朋友面子上,我得照顾一下你,这样吧,你付十万元咨询费用吧。 “实地考察费用,你们全部承担,怎么样?”张景画说完,不忘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好的。老朋友办事痛快,又给了我这么大的面子。这费用,我马上付!” 我没想到费用竟然会这么大。这还是照顾了我的面子,如果不照顾,会要多少呢?难道说,她要狮子大开口不成? “李**,如果钱不方便的话,这钱可以慢慢地支付。”旁边的王蓉一边拿来帐号,一边提醒我。 “公司有钱,既然老朋友如此照顾我们,我们当然要立即支付给你们。”说着,我掏出手机,找到了红英,让她给这面的帐号转十万元咨询费。 “这笔钱,应该是县工程公司支付,或者是石岭、伊尔古丽他们支付。”红英一边答应支付,一边又好心的提醒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帐号上有钱,就先付了吧。有帐不怕算!”我表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目前是自己求助于张氏父女,钱的事就别在这里计较了。 不大一会儿,王蓉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告诉张景画,十万元划拨过来了。接着,将一张发货票递给我。 我看到发货票上盖了“张氏工程咨询公司财务专用章”,心里话,这父女二人一唱一和,闷头儿挣大钱,真是配合默契呢! 35冰冷美人 张景画见到我马上付了款,似乎是放心了,接着说:“老爸去的时候,自己带车。你们如果接待的话,安排人去高速公路出口迎接一下就行了。 “实地考察时,接待不要太奢侈,老爸一向讲节俭,如果太麻烦了,他反倒会不高兴。” 我听张景画这么说,心里十分的感动,想想自己已经打扰人家半天了,就连忙告辞。 车子呼呼地往市中心奔驰。我忽然想起,我是通过周副市长与孟副省长的关系,找到张教授的。 可是,我匆匆忙忙的赶来省城,还没有告诉那位长辈领导周叔叔呢。大概是怕他吩咐自己去省城建筑大学看望他的宝贝女儿,自己故意疏忽的吧?这可不好。 如果回去让老爷子知道的话,肯定要骂自己的。既然现在还没有回去,索性告诉他一声。如果他吩咐自己去建筑大学看望周媛媛,那就硬着头皮去好了。 装聋作哑总不是个办法。尤其是这一次办事全是亏了人家的关系。过河拆桥的事我可不能干。 车在加油的时间,我礼貌地打电话给周副市长,说我已经找到了张教授。张教授答应去凤凰河实地考察,工程规划设计图的事有指望获得圆满解决。 接着就检讨自己出发时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请吩咐! 周副市长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了一阵子,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希望你抽空去看看我那宝贝女儿,说我很想念她。另外,你告诉她,我和电视台的小张,只是工作关系。 “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让她不要误会,也不要冤枉了人家。都是大学讲师了,干嘛还这么小心眼儿?” “得令,我马上去。”我见到周副市长竟然会说起了他和电视台美女主播的真实关系,觉得老爷子对自己不是一般的信任。答应马上到建筑大学去。 其实,如果不是周副市长家里的事,自己可以绕开建筑大学,直接从连山路回北辽了。现在的“顺便”办事倒成了专程为这事跑路了。 可是,老爷子心情那么迫切,自己怎么好意思拒绝?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如果周媛媛真不给自己面子,以后不理她也就是了。 我一直希望能够调和周副市长父女之间的关系,每次见到老爷子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假如周副市长的老伴儿泉下有知,应该也不希望这对父女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本来我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但有几件事情提醒了我,思来想去,这件事似乎也只有我来干最适合。 首先我和周媛媛景琪是同学,一起长大的。这使得周媛媛对我格外关注了一些,虽然从表面上她常常斥责我,但从她经常打电话问我的工作情况,生活状况。 说明她不是那么反感我,我在报社倒霉那些日子,据说她缠了几天周副市长,让他为我说情。 这么看,她还是很在意我的,也许,她是把我当成了往日温馨的家庭生活的一部分了。 来到文联之后,我占了周老爷子那么多便宜,不为他出点力,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想到这里,我让车停下,跑到水果店那里,买来一些时令水果带上作礼物。 回到建筑大学,我找到卫生间洗漱一番,整理好衣服,来到建筑大学校园的教职工宿舍楼下,从衣兜内摸起手机打过去。 电话接通后,那边并没有声音,我知道周媛媛在听,就轻声道:“周姐,您上午在家吧?我现在你们建筑大学校园,打算过去看看您。” “讨厌!又是当他的说客吧……”话音刚落,手机对面就传来了一阵忙音,我不禁握着手机苦笑着摇摇头,这位冰雪美人啊,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单位里工作的。 这样的态度,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络这位美女姐了,也不知她在大学教育岗位上干得是否顺心。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的我穿过几栋家属楼,习惯性地站在一棵树下,拿手轻轻地拍了拍,又想起了上学时的自己和她的那段欢乐的岁月。 心里不禁有些百感交集,苦笑着摇摇头,快步离开这里,径直走进单元楼。 上了她住的四楼,我轻轻扣响房门,一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我赶忙鞠躬道:“周姐好。” 周媛媛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睡衣,仿佛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冰天雪地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全无半点笑容。 打开门后,她只是对我报以轻轻的一瞥,就抱着大布娃娃走向沙发,坐在那里继续看着电视,安静得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看得入迷。 我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表现,所以除了心里感到一丝寒冷外,并没有其他不适应的地方,换上拖鞋后,我随手关上房门。 抬眼望去,周媛媛还是不肯搭理我,就知道这时候说话也没用,要是不采取些特殊手段,此行恐怕还会无功而返,看来,想要说服这位冷美人,就必须先在气势上压倒她。 想到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塑料袋,这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毕恭毕敬地坐在沙发上,以学生的低姿态和她交流。 而是直接拎着水果,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将新鲜的水果冲洗干净,从里面挑出些葡萄放到果盘里。 随后面带笑容地端了出来,轻轻地将果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拿手指着果盘道:“周姐,吃点葡萄吧。刚才在路上买来的。很新鲜的!” 假如这时有外人在场,肯定会把主客两人的身份搞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就叫喧宾夺主,可惜面前这位冷美人全无反应。 我不禁有些气馁,只好讪讪地坐回沙发,陪她一起看电视,电视里的广告一个接着一个,除了补钙就是补血。 我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好不容易坐了十几分钟,见周媛媛仍然看得津津有味,他就忍不住摸着下巴搭讪道:“周姐,在大学教书的工作还顺利吧?” 周媛媛仍然没有吭声,安静得仿佛是一株天山雪莲,独自绽放在人迹罕至的冰天雪地里,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影像声音,而没有其余的东西。 我不禁有些纳闷,上次来看她的时候,似乎她还说过一句话,这次居然连一个字都没讲,难道是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得罪了她。 思前想后,似乎没有这种可能,我就又提高了声音,缓缓道:“周市长挺可怜的,这次他跟我说,人老了,越来越寂寞了,女儿从来都不去看他,这让他倍感孤独……” 我一边说,一边盯着周媛媛的表情,打算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什么,但直到我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俏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动容迹象。 我一时间心头火起,决心继续挑战她的心理底线,拿眼睛在客厅里瞄了一圈,最后落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瞥了周媛媛一眼。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拿手轻轻抚摸着键盘,随后抬起右手,拿中指重重地向键盘敲了下去,屋子里顿时响起一声刺耳的音阶长音。 “唆————” 抬起手掌之后,我侧耳听去,除了电视里的脑白金广告外,并没有其他的声音,就知道刚才的力度远远不够。 从前的我惧怕她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她的美丽高傲。自从到文联以来,帅哥美女我见得多了。她虽然美丽高傲,但是我不能忍耐她对于周副市长的冷漠和不孝。 这时心里想的,就是宁可把她惹火了,也不能让她这样一言不发,于是我闭上眼睛,把两只手高高举起,狠狠敲出了《黄河》的旋律: “哆、来、哆来、啦、唆拉唆……哆、来、哆来啦、唆啦唆……哆哆哆、唆唆唆…” 这样足足弹了五六分钟,我终于得来了回应,那回应就是电视机的音量被瞬间调高了几倍,硬是将我那嘈杂的钢琴声给压了过去。 我忙以速度弥补音量的不足,双手十指如飞,那刺耳的声音便密集地从指尖飞出,震得我耳膜都嗡嗡作响了。 周媛媛媛也不甘示弱,把频道转换了下,调到音乐台,那里恰好在播放着阿宝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于是房间里上演了一幕六指琴魔大战阿宝的好戏。 我们两人正拼得起劲时,忽地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屋子里瞬间寂静起来,只听门外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 “媛媛啊,你大伯的心脏病都快犯了,今天的曲子怎么这么激烈啊,换一首舒缓点的吧。” 半晌,我转过头去,却见周媛媛媛正抿着嘴微笑,那笑容竟格外灿烂,如春花怒放。 看得我有些目瞪口呆,赶忙深吸一口气,让那怦怦直跳的心稍稍平静下来,欣喜若狂地道:“周姐,别动!保持住……” 随后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坐在周媛媛对面的地板上,把手机调整好角度,望着周媛媛那张灿烂的笑脸, 手指头‘咔嚓咔嚓’地按下“快门儿”,只在一瞬间功夫,那笑容就被成功地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我端起手机,对画面小心地做了些微调,才微笑着将手机屏幕上的美人像纸轻轻递过去,周媛媛对我的人像摄影功夫是信得着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微微皱眉,把手机丢到茶几上,重新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打开,把音量调到正常。 我叹了口气,知道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到常态,但这时自己已经黔驴技穷,再也耍不出其他花样,就只好无奈地从地上站起来。 苦笑着摇摇头,轻声道:“周姐,外面的天气很好,周末应该多出去走走,不要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样对不利于健康,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我知道说了也是没用,这时的周媛媛不会对我的话有任何反应,所以我把话说完后,没有去看她,而是直接转过身子,默默地走到门口,换了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刚刚关上房门,还没等转身下楼,耳边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舒缓的钢琴声,钢琴声是那样的舒缓悠扬,如水银泻地般挥洒出来。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聆听着这恬静优美的旋律,闭上眼睛,似乎是能看到大海,浪潮正从海天相接的地方缓缓涌动过来,泛着清亮的浪花。 而在海的中央,升起一轮皎洁的明月,明月随着钢琴声渐渐升起,穿透薄纱似的云雾,把清凉如水的月华倾泻在我的心头,我就此消融在月光之中,无悲无喜…… 钢琴声嘎然而止的那一刻,我仍然陶醉在这美妙的琴声里,无法自拔,静静地站在那里,回味着刚才脑海里闪现的情景,意犹未尽。 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向楼下走去,刚刚走到楼梯拐弯处,却听后面传来一声轻响,转头望去,只见周媛媛默默地从里面走出。 我忙转过身子,缓缓地向楼下走去,而此时,身后传来高跟鞋敲打楼梯的声音,那声音不紧不慢地在我身后响起,一直保持着恒定的节奏。 走出单元楼,我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立时消失,我皱着眉头想了想,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叼到嘴里,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火。 深深地吸上一口,随后迈开大步向前走去,这一路上,我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而是不停地加快步伐, 这样走出校园后,我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扔掉,抬手招呼车过来,坐到副驾驶位上,然后闭上眼睛,轻声告诉小刘:“等一会儿。” 随后把车窗摇开,将胳膊探出窗外,就这样闭着眼睛,拿手轻轻地拍打着车门,在敲击了一阵子后,后面的车门终于被人轻轻拉开。 我能够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身体轻盈地坐了进来,车门关好后,我微笑着睁开双眼,扭头对司机道:“小刘,去辽湖。” 时值五月间,辽湖迎来了旅游高峰期,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再加上本来就是周末,很多市内的居民也都拖家带口地出来游玩。 银色的沙滩上,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游人,就连景点内规划出的大片餐饮区,也都是门庭若市,空气里弥漫着鲜美的鱼蟹香味。 “我们……这么沉默地,也要冷战下去么?” 安静地走了许久,我终于停下脚步,犹豫地问道。我知道她是个格色的女人,只有在美丽的环境里才肯开口说话。 周媛媛迟疑着停下脚步,秀美微蹙,沉思半晌,脸上稍稍露出一丝暖意,抬手指向前方的一块礁石,轻声道:“你应该安静些,就像那块石头。” 我哦了一声,缓缓走向那块礁石,轻轻地拍打着它有些发烫的表面,转过身来,大声道:“周姐,你现在也像这块礁石一样。可是,这石头是有温度的。你却是那么冰冷。” 周媛媛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礁石旁边,伸出右手,那五根纤细的手指缓缓地伸出去,温柔地在岩石坚硬的表面上拂过,转过身子,把忧郁的目光投向远处,半晌,才摇头说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吵。” 我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用力地向前方抛出,石子落入湖水之中,溅起一串清亮的水花,我转过头来,拿手轻轻地拍打着礁石,低声对她说道:“我最近常常梦见阿姨。” 36高格接待 周媛媛把目光从远处的渔船上收回,停留在身前几米远外的沙滩上,那里有两只银白色的贝壳,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惹眼。 她走过去,轻轻拾起贝壳,丢回湖水中,蹲在湖边洗了洗沾上沙粒的纤纤玉手,随手拂动下被轻风吹散的发髻,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妈向你说什么了?” “阿姨告诉我,要你好好的孝敬周叔叔。”我见她已经能和我正面交流,心中极为高兴,忙不失时机地转移话题,轻声道:“周叔叔胃病很严重,疼得时候直冒冷汗,很吓人。” “另外,我告诉你:电视台那位美女主播张洁,和周叔叔纯粹是工作关系。周叔叔当民盟**时,市里只给了两个编制,除了周叔叔这个**,再就是张洁这个大管家了。 “两个人都是工作狂,工作之外接触也是正常现象。现在,周叔叔是副市长,分管文教工作,人家在工作中接触多一些有什么不可以的?” “工作关系,也许能日久生情呢?”周媛媛反驳我。 “你可真能冤枉人!你知道那张洁,除了是电视台主播,还有什么身份?人家是市政协委员,怎么会当‘小三’,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周姐,你已经是大学老师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儿?” 我就趁着她开口说话的兴致,如此这般的把周副市长的心里话全部向她说了。 毕竟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尽力修补周副市长父女间的裂痕,所以不管周媛媛是否喜欢,他都必须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 周媛媛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冰冷下来,沉默不语,秀眉紧锁,内心也似乎在苦苦挣扎,过了许久,终于幽幽地叹了口气,抬手支着下颌道:“告诉他,这个周末我回家看他。” 我这时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老爷子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忽视了你的感受。他心里也很内疚,你应该原谅他,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周媛媛转过头来,轻轻地瞥了我一眼,随后缓缓走向岸边,消失在喧嚣的人群之中,我没有跟过去,而是把脸贴在岩石上,静静地聆听着浪花拍打沙滩的声音…… 周媛媛这块坚冰终于被自己融化了。她这样的女人既然答应了周末回家看望父亲,就会说到做到。车子还在半路上,我就向周副市长报告了这一特大喜讯。 “怎么?张教授要亲自出马,去凤凰河实地考察。”周市长听了这个消息,对女儿回家的事没有说什么,却对张教授前来考察十分的重视, 问我:“需要我这个副市长前去迎接么?” “不用。他这个人对繁礼缛节比较反感。到时候我去高速公路出口迎接一下就可以了。”我说了自己的安排。 “如果不需要我这个副市长出面,那就让县里搞得隆重一些。一会儿我让办公厅通知青兰县。”周副市长大概是考虑到孟副省长的关系,觉得对这位张教授应该恭敬一些。 一早,我和红英乘车来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张教授。就在张教授的车驶出高速公路时,我迎接上去,就听到有人喊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竟然会是周副市长。 “周市长,我不是不让你来么?”我觉得奇怪。 “冲孟副省长,我这礼貌还是要给的。” 说着,我们两个人都走上前,与张教授握手寒暄。 “周市长,怎么能劳你大驾?”张教授十分的感动。 “张教授,你是孟省长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你到北辽来,我岂有不迎接之理?怎么样?中午去市政府食堂,容我尽地主之谊?” “听说漂流工程项目正在招标,我还是抓紧时间去实地考察吧!不然的话,规划设计图通不过,就耽误大事了。” “既然是这样,文采代表我接待好张教授吧!咱们后会有期。”周副市长与张教授握了握手,吩咐我乘车带路,直到张教授上车出发,两个人才挥手告别。 我出于礼貌,本想请张教授到自己的车上坐,看到人家的车是丰田,自己的车不过是奥迪,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心里话,如果张教授不上自己的车,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客人的车上陪人家呢?这时候,红英推搡我一下,说:“人家是带美女司机来潇洒的。你去了插一脚算是怎么回事?” 我看看那位开车的美女,正是在张景画写字间看到的那个接待我的女孩儿王蓉,就纠正红英说:“那是他的女秘书。” 从北辽市到青兰县是有铁路运输的。过去人们去青兰县,都是乘坐火车。我小时候去县城采风,都是买票坐火车,那些绿皮车厢慢车咣当咣当响一路,需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 自从开辟了高速公路,人们去县城基本上与火车拜拜,如果自家有车,四十分钟就可以到达县城了。即使是没有私家车,人们也会选择旅游大巴,谁还会光顾铁路老大? 离开北辽市区,两辆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急速奔驰。红英与我坐在车子后面座位上,聊起天儿来。 “昨天晚上伊尔古丽打电话来了,听说张教授亲自出马,实地考察,县工程公司的人乐坏了!那位经理说,他要使出全身解数来做好接待工作。” “县里的接待套路,不过就是吃饭喝酒那一套。使出全身解数又能怎么样?”我心里话像这张教授,吃喝玩乐什么阵势没见过,还容你县工程公司使出什么全身解数来? “也不一定呢,听说这位公司经理与县直机关走得很近,说不定他会玩出什么新花样来呢……**,你可别小瞧农村人和县城这小地方。没听说过么,土坷垃能绊倒人呢!” “但愿他们能玩出点新花样,感动了张教授,让他的大笔一挥,县工程公司中标就是板上钉钉了!” 一眨眼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建筑华丽的牌坊。司机小刘提醒我:到地方了。 青兰属于满族自治县。据说是当年大清王朝太祖皇帝努尔哈示统一女真部落打天下的发祥地,为这,县政府就在高速公路出口建造了一座水泥牌坊。 这牌坊建成之后,立即请来南方的古建筑画工们雕梁画栋修饰一番,上面书写“清前故里”四个大字,以示此地的特别之处。 我的车子停下来,就发现不远处的路边上齐刷刷地停着七辆小车,小车的后面还停着一辆警车,知道是青兰县的几大班子领导集体过来迎接了。 小车里前来迎接的官员们远远地望见我和张教授下车过来,不禁面面相觑,满脸狐疑。 “怎么?就这两个人?不是说周副市长要来么?”领头的县委书记首先发问了。 “是啊!既然他不来,我们这县委、县政府的人都来干什么?一个张教授、一个市文联**,值得这么煞有介事的隆重相迎么?” 见到县委书记脸上泛起疑云,其他的人也都一个个议论起来。 “不管怎么样,来的都是客。这文联**过去也是市直机关的部委级干部呢。比我们正县级高一个级别。咱们好好招待就是了。” 县委书记想,既然自己的姿态做出来了,就只能演好这出戏了,凡是上面来头大的人,都有各自的高妙之处。谁知道哪路神仙能给县里的发展带来意想不到的机遇呢。 见到我陪同张教授下车走过来,七辆小车几乎是同时打开车门,十几只乌黑锃亮的大皮鞋‘咔咔’地踩在地上。 官员众人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依次走过来与我们两人握手,这次青兰县迎接的队伍由县委吴书记带队,人大主任、县长、政协**几个正县级头头儿都来了。 欢迎的阵容这么庞大,我深感不安,自己毕竟是个文联**,被陪同的人只是个教授,没有行政职务。 目前这个礼遇实际上是给的过高了,我和张教授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于是就投桃报李地回报对方热切地握手,并把张教授逐一介绍给大家。 轮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还没等我问其职务、贵姓。那个人就抢先出手,热情地着握住我和张教授的手,用力摇动着道: “李**、张教授,欢迎你们大驾光临。我是县工程公司的老秦。” 我看到秦经理那副黝黑的面庞,就透出一丝惊讶来,我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这位经理导演的,当然,为这,公司一定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人们站在路边寒暄的时候,我注意了人们的神色。有的人显然是对来宾的级别产生了失望的情绪。我怕被人小瞧了自己,就俯在县委吴书记耳边,小声的告诉他: “这位张教授是孟副省长的好朋友,平时工作特别忙,轻易地不出山的。这一次,是受到了孟副省长和周副市长二人特别邀请,才到青兰县实地考察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 这么一说,县委吴书记才露出肃然起敬的样子,马上就招呼大家上车,说是先去县委、县政府开个小型的欢迎会。 张教授是学者型知识分子,对于今天的欢迎仪式虽然感动,但是骨子里对官场的迎来送往实在是不感兴趣。 听说要去县委县政府搞什么小型欢迎会,张教授立刻婉言谢绝,说自己是来工作的,得先去山里看看凤凰河的实际情况。 我只好劝说他,小型欢迎会只是个仪式,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会议一结束,马上陪他去凤凰山。 张教授这才和我直接上了县委吴书记的车里,车队就在跟在一辆警车的后面,缓缓地开进县城。 由于多年没来青兰县城了,事先把这里想得过于破旧。进了县城后,我往车窗外瞄了几眼,感觉还不错。 这里的街道很宽,道路两旁的楼房修建的也很整齐,只是经过第二个十字路口时,就能看到一些破败的景象, 四五栋烂尾楼,低矮的砖混房,还有破烂的菜市场,空气中浮荡着一股发霉的气味。好像是到了卧地沟矿居区一般。 车队开到县委县政府的大院里,下了车,我向前看去,宽敞的大院里东西两侧分别矗立着两栋七层高的大楼,左边挂着县委的牌子,右边则是人民政府的牌子。 县委吴书记、张教授、我一下车,就见到手持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将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我们三个人。 我就想起红英刚才在车上说的县工程公司经理拿出全身解数的话来。心里话,今天晚上电视台新闻的头版头条,一定是县委、县政府领导欢迎张教授一行的内容了。 县委大楼的门口,一位身穿墨绿长裙的妩媚少妇正站在那里,见众人走过来,忙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迎过来,笑盈盈地伸手招呼道:“各位领导里面请。” 我见这女人长得标致,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县委吴书记见状,就在我耳边轻声道:“她是县委办公室的秦副主任,工程公司秦经理的妹妹,负责接待工作。” 我点点头,随众人走进大楼,直接去了六楼的小会议室。前排就坐后,县委吴书记先代表县几大班子表示了对我和张教授的欢迎。 并强调我是代表市委、市政府协调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来了。说我负责了这个工程项目后,不仅仅是解决了工程项目的资金来源问题。 又请来了省里的著名的水利工程专家张教授来实地考察,绘制工程项目的设计兰图。这是对本市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巨大的支持。 各大班子成员要像支持重点工程项目一样支持凤凰河漂流开发和运营,创造有利条件,推动这个项目的顺利进行。 县委吴书记讲完了官话,就欢迎张教授和我讲话。张教授自然是谦虚不讲的。我只好鸭子上架一般的说了几句官话。 我知道基层干部敬畏官职,就依然如故的说了孟副省长、周副市长对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重视。果然不出所料,一提到这两位大领导,在座的县领导班子成员都瞪大了眼睛。 接着,我又鼓吹了张教授的治学成就,在水利工程界、尤其是漂流工程项目设计上的绝对权威性。这让县里的官员们不由地对我们这两个小人物刮目相看了。 有的人故意的提了几个漂流工程项目的敏感问题发问。这当然难不住张教授,他对答如流,又恰当的打了比方,让这些人一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议论的热闹,那位副主任就上来问几点开饭?县委吴书记就询问我的意见。我还没有表态,张教授第一个反对了。说,赶紧去山里吧!这顿饭什么时候吃都行。 我就婉言拒绝了县里安排的欢迎餐。县委吴书记竖立大拇指称赞张教授敬业。一心想着工作上的事。 他答应晚上安排这顿接风宴会。我这才同张教授逃跑一般的离开会场,随着县工程公司秦经理踏上了进山的路。 一路上,张教授浏览着车窗外的青山绿水,不由地一阵感叹:“你们这东部山区,简直就是一块绿色的宝地! “想必那凤凰河所在地凤凰山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了吧?” “是啊,这都亏老祖宗赐予了我们后人这么一块宝地,也多亏政府多年来封山育林的政策。刚刚改革开放时,乱砍滥伐成风。 “公安部门集中整治。后来,一位省长前来视察,把这里当成全省饮用水源的保护区,一下子关停了几十家污染环境的小造纸厂,小化肥厂,小农药厂, “自此以后,这里的青山绿水才有效的被保护了起来。”我介绍着当地的环境保护历史。 “这就对了。关停那些污染环境的工厂,当时可能会遇到很多的困难,但那是惠及子孙万代啊! “现在,大城市的人们不要说来漂流、旅游,即使是看看沿途的自然风光,呼吸一下这里的新鲜空气,也是一种享受啊!” 车子来到凤凰山下,前面出现了一条上山的土路。路口,停了一辆桑塔纳。见到张教授和我下了车,坐在车里的石岭和伊尔古丽赶忙跑过来迎接。 我把张教授和石岭夫妇相互介绍了。张教授看看附近的景致,就告诉我:“这里,应该建造一座山门。” “山门?你是指……”我想,这是凤凰山口,又不是佛家寺院,建造什么山门? “山门是必须有的。你看看那些名山大川,哪个没有山门?山门,表示一种庄严的寓意。同时,也是起到地标的作用,让大家对这座山有一种尊重感。 “另外,美好的景点第一眼必须给人的视觉以震撼力。这山门,就是起这种作用的。如果不了解这方面的情况,你可以去网上查阅一下资料。” “好的。就照张教授说的话做!”我转身向石岭夫妇、还有随后跟着的县工程公司秦经理下达了自己的指示。 心里话,这大概需要增加预算了,不过,现在的我手里有钱了,做事就要往好里做。 37保护“蛇窝” 实地考察凤凰河漂流有两条道路,一是从山路旁边的凤凰河顺势上去,顺着水流行走,考察水流全程,那样的话,路途遥远,还要走崎岖不平的山路。张教授的身体恐怕吃不消。 二是从这条山路上去,直达山顶,考察蓄水池和接待大厅的地址。然后再乘车,沿着凤凰河岸的便道顺流而下,大约一小时的路程就可以到达凤凰河漂流终点河田村。 我看看张教授年老体弱的样子,决定沿着山路直接上山。但是,看看山路坑洼不平的样子,就觉得张教授的丰田车和自己的奥迪车都不能畅通无阻。 “这好办。我把越野车调来。”秦经理见到我为车的事担心,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一会儿,那辆高底盘的越野车轰隆隆开过来, 我就和张教授、石岭夫妇、秦经理一起挤到了越野车上。 正值夏季,山上的森林地带郁郁葱葱,林木密处竟然会遮天蔽日,人和车顿时有了一种被绿色植被淹没的凉爽的感觉。 在省城充满压抑感的张教授看到这样的环境,不时地大声地喊叫“过瘾!爽!”,还时不时的把手伸出车窗外,去拉扯伸展过来的树枝绿叶。 车到山顶,一路上嶙峋的奇石峭壁不见了,竟然会出现了平展展的一片耕地。 “果然不出所料,这里就是平顶山啊!听说,省农科院的土豆研究所就在这山顶上。”张教授说着,拿出一本《地图册》来观看。 “就是那些人,他们正栽种新培育的土豆种呢!”秦经理熟悉山顶的情况,指着那几个栽种土豆的人对张教授说。 “是么?研究所还有我的一位老朋友呢。我过去看看。”张教授就朝那几个种土豆的人走过去,一问,人家就笑了起来。 原来,他们是被研究所雇用来栽种土豆的山里农民,研究所的人,都在附近的平房里办公呢。张教授说了一声“稍等”,就冲研究所的办公室走去了。 “这位教授,刚才在县委急得饭都不吃,我以为多么敬业呢。来到山上却不慌不忙的去看老朋友了。”秦经理见到张教授对实地考察的事不着急的样子,发起牢骚来。 “放心,他马上就会出来的。”我想,张教授第一次来凤凰山顶,人家找老朋友,一定是了解这儿的情况去了,绝对不是闲聊叙旧。 果然不出所料,张教授马上就从研究所办公室走出来,他拿出一张凤凰山地形图来看看,就问秦经理,“你们的蓄水池选在哪儿?” “那边的山沟。”秦经理马上告诉他,“那条山沟地势低洼。我们选择那儿离水源近。而且是依山就势。用不着挖掘作业了。” “如果从施工的角度看,那儿确实是不错的位置。可是,经理,你想过没有?听说,那条山沟是有名的‘蛇窝’啊! “地图册上也标识了‘千蛇沟’的字样!如果你把那条山沟灌满了水,那些蛇,岂不是要面临着灭顶之灾?” “什么?蛇?我没有想过。”秦经理听了张教授的话觉得奇怪:我们建造的是漂流工程的蓄水池。蛇的事我们管得着吗? “这样的事,关系到凤凰山的生态平衡。我们应该是给予考虑的。如果不顾这些,将来有关部门撺掇山民们状告我们残害野生动物。我们这工程项目就进行不下去了。” “是啊,正是传说中的‘蛇窝’保护了山顶的植被环境。前些年,有几家山民想在山顶养殖林蛙,因为蛇吃蛙,害得他们亏了老本,再也不敢上山来了。 “如果不是这条千蛇沟,山顶的植被早就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石岭想起了几年前的事,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蛇是凤凰山的保护神啊!咱们……换一个位置吧!”伊尔古丽听丈夫的话,夫唱妇随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可是,那要增加工程预算了。”秦经理知道这事的决策权在我这个董事长手里,如果我能提供资金来源的话,在哪儿施工还不一样? “李**,你看看……”张教授的眼睛转向了我,心里话,就看你的心思往哪儿想了,如果不考虑长远利益,单单是为了省几个钱,当然是选择这条山沟好。 可是,想想将来可能出现的那些麻烦事,你还是应该改变位置。 “呵呵,这凤凰山,本来是一片宁静的自然风光。天然万物在这儿生长、生活。是我们的漂流工程项目,打扰了它们,让它们的生命面临了绝命的危险。 “大家想想,为什么现在的凤凰河水能够吸引那么多的漂流者前来游玩,除了青山绿水的自然风光,还因为这里安全,没有猛兽虫害。 “山上的万物都是在大自然的生态平衡里各自过着互不干扰的日子。如果我们把千蛇沟蓄满了水,那些蛇就会混在蓄水池里, “然后还会游到凤凰河里。各位,假设凤凰河里出现了蛇的话,哪个游客还敢来漂流?” “啊呀!这可是件大事啊!如果游客被蛇咬了的话,我们付医疗救助费是小事。关键是这事传出去,我们景点的声誉会受到严重影响的。 “那样的话,大城市那些娇客哪里还敢到咱们这里来?咱们的漂流活动还没开展就把游客吓跑了!” 红英联想到将来的后果,禁不住惊讶的喊叫起来。她这个怕蛇的城市女人,确实是代表了城市年轻人的心理。 “既然是这样,咱们就别去骚扰那些蛇仙了,让它们好好的为我们守护这一片山林吧!”我听了红英的话,更加觉得保护生态环境的重要了。 又说:“中国人讲究天人合一,咱们起码得保持原来的生态平衡吧!如果我是那些蛇的话,你毁灭了我的家园,我肯定要想方设法报复你。 “那些养殖林蛙的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导致经营失败的。张教授,你看看哪个位置更合适吧?只要不残害这里的生灵,不影响生态系统平衡,就是增加些预算也可以。” “天人合一!李**,你这么考虑问题不光是周到细致,还体现了中国人的哲学理念。高!那么,咱们去那边看看干沟怎么样?” 张教授说着,拿出《地形图》来,带着我和秦经理来到了另一个位置。 从实际情况看,这儿与千蛇沟反向,但也是距离水源较近的位置。沟虽然没有千蛇沟那么深,毕竟也是低洼地带,将来的挖掘土方工程不会增加太多的工作量。 而且,之所以叫干沟,是因为这条沟土壤肥力不够,寸草不生,这样,将来施工就不用砍伐树木,林业局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我看可以。”见到张教授中意这个位置,我当场表示了支持。秦经理当然也不反对。接着,几个人又研究了接待大厅的选址。决定就选择脚下的位置。 这里地势平坦,方便游客活动。交通也比较方便。我和张教授、石岭还亲自步量了大约的面积,觉得规模适合,就确定了下来。 “张教授,山看完了,咱们再去看看水吧!”我往山泉方向指了指,说:“就从凤凰河源头看起……” 石岭和秦经理带领人们沿山路而上,被山洪冲出的水道,陡峭满是碎石,两边是延绵不绝的山峰,两边都是翠绿的树木,风吹过小树弯腰,飒飒作响,仿佛一波一波的浪涌过。 那声音此起彼伏。山路也是高低不平。到了陡峭处,攀爬竟有些吃力,好几处需要手脚并用,见到此景,秦经理立刻指示两个年轻人上前保护张教授和我。 张教授连连说“不用不用”,看来,他好象是习惯了爬山,攀爬的动作比我还敏捷些。而后下了个缓坡,碎沙石块都不见了。 眼前只有巨大的褐石临壁,中间一道清泉,欢腾着奔涌,水声哗哗自山涧泻下。水流看似不大,落下池泊中却也湍急,被石块劈开成几股,汩汩而去。 “难得在这样的大山深处,觅得这样的活水源头!”看到这股清泉,张教授十分的兴奋,立刻小心地走过去,想靠得更近些,奈何石壁有些滑腻,走了两步便不敢再向前。 我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此处已经离山泉很近了,水流迫击而下,冲撞在石块上溅起的点点水珠已经沾上了我们的衣服。 飞流直下的瀑布扬起尘雾般的水汽,扑面而来。虽然够不上磅礴,但气势已颇为逼人,这毕竟是凤凰河的源头。 从这里下去,然后在茂密的山林中一泻千里之后,最后是在山外河床上碧波浩荡。 “在此凝视着凤凰河的起点,我们内心不由地生出敬畏之心!”看到这里,张教授似乎是产生了诸多感慨。 “你望着这溪流清冽而逝,你真无法想象它流经的曲折。刚才我们凤凰河桥上经过,河面那么壮观,谁也无法想像,它的源头竟然会在这里,就是这样小小的一股!” 张教授面对山泉,好像是吟诗一般。 “是啊,见到这凤凰河源头,真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我们身体里每个细胞蕴含的水量,似乎都因为见到了母亲而蠢蠢欲动起来, “奔流在血脉中的亲情,让初见的陌生变成了亲昵。哦,原来,这就是我们生命的根系啊。” 我看到张教授这样的理工科专家都是这第大发诗情,自己一个文联**,何不也抒情感慨万端呢?我忽然想起一篇赞扬母亲河的散文里句子,顺便背诵出来。 “咱们凤凰河的源头之水啊,最大的特点就是清冽。”看到男人们诗意大发,风流少妇伊尔古丽自然不甘示弱,就大声地介绍这山泉的特点: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咱们这山泉源头之水,就至清无鱼,干净得让人不忍沾染呢。” “可是,今天,既然咱们踏着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来了,咱们还是亲密的与她接触一下吧!” 秦经理在这群人里。显得像是个大老粗。他说着,就蹲下来,试探出手伸进山泉里。 我学着秦经理的样子,悄悄地探手入山泉内,觉得水流像丝缎般柔滑,冰冰凉渗进皮肤, 略一迟疑,捧水泼在脸上,清沁如同夏夜微凉的风,汗毛孔为之一缩,仿佛山野清新的气息瞬间在皮脂下凝固。 不知不觉地,我小心地掬起这清凉,靠近唇边,还未吮吸,已经嗅出那份甘甜、纯粹、纯净,淡而清新。 接着,我怀着无比的敬仰喝下这清液,凉意流进喉咙,顺下了肺,滑落到胃,眼前的凤凰河都化成了一口清泉,抚过全身,记忆中的波光粼粼,顿时开阔起来。 恍惚又回到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的田埂上疯跑,口干舌燥便可随时随地在路边的小渠里喝水,一眼见底的透明下丝带般的水草漂浮,小鱼自在地游戏。 那时候喝下渠里的水,用衣袖拭擦嘴唇,喉咙里的清甜恰时泛上来,那是多么的惬意。 如今少有回故乡,看到那渠已不是往日的渠,氧化之后长满了绿藻,浮在水面上还有一层气泡,看了是说不出的恶心。 小鱼早就不见了,远远地就能闻见散发着的异味。再从旁边经过,总有抑制不住的伤感,相见不如怀念啊,那些美好的曾经,到底是被岁月毁去了,还是被我们自己糟蹋了? 接着就想起北辽城里的自来水,隔不了多时,来个报道重金属超标,吓得全城抢购桶装矿泉水;不消几日,又曝光取水口附近竟然有工厂排废,一时间全民紧张。 消停没几天,水位下降,当然水质又难以保证……喝出过咸味,喝出过涩味,永远都得喝那一股漂白粉的气味……如此种种,为了简单一口水,整出了不知道多么复杂的事来。 水乃生命之源,虽说民生为重,但到底,我们还是为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只可惜,境况并未得到彻底改观。 我们一边摧毁,一边重建,一边破坏,一边保护,在矛盾中越走越远。这似乎已经背弃了初衷,所以今天,要寻得这一口洁净,只能追溯到这大山深处的凤凰河源头了。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浊吾足!”喝完了甘美的泉水,张教授兴高采烈的吟起古诗来。 “是啊,在此青山,以此清泉,浣我满身尘埃,濯我污浊灵魂,洗我俗心杂念,涤我曾作孽于母亲河的诸多罪过!” 随着张教授的情绪,石岭与古诗唱和起来,只是这现代诗句的唱和里,似乎是充满了忏悔的意味儿,大概是这位大山里孩子联想到了什么,借此机会抒发自己的获罪之感吧。 我用了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看石岭,又看看他身边的娇妻伊尔古丽,就见那伊尔古丽冲我笑笑,又摇摇头,意思是,别理他,纯粹是神经病! 我们几个人刚刚顺着源头的水流往下走了几步,就听到了轰鸣的汽车发动机响,一看,原来是那辆越野车爬上来了,越野车里,多了我们的司机小刘。 只见他手里拎了一个塑料水桶,说是要去山泉那儿灌一桶真正的矿泉水带回城里喝。红英就再三地提醒他,那儿很滑,你注意安全! 上了越野车,顺着凤凰河旁边的便道开下去,就有点走马观花的味道,不如刚才脚踏实地看得那么细致了。 但是张教授毕竟是做学问的,不时的让车停下来,到河边观看水流、坡度,有一次,竟然会踩踏河里礁石跨到河中心,用手测量水的流速。 还认真的把数据记录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面,一直到了出山口,河水平缓了,石岭夫妇甚至于发现了几伙偷偷前来漂流的年轻人,不得不去驱赶。 张教授不再下车测量这测量那,只是坐在车座位上认真的观看。 到达了河田村渡口,就是漂流水域的终点站了。越野车刚刚停下,就见到村口站了老村长和村支部书记。 张教授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两位村干部,见到渡口那儿立了标识“漂流终点站”的牌子,立刻发现了什么,走过去,站在那块牌子那儿,提醒我说: “李**,人们漂流了半天,临到终点,就这么一块牌子,有点儿大煞风景啊!” “你的意思是……”我也觉得这样的终点站设计有点儿土。但是,一下子还不知道如何改进? “人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除了图个漂流刺激,还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咱们这码头附近,就不能建造个楼台亭榭之类的景点点缀一下么?” 张教授毕竟是见过很多的景点设计的,想一想就出了个点子。 “可以呀!”我顿时想起了北京颐和园的那个长廊。那就是为游客疲劳之后休息用的。漂流是个激烈的活动,人们好不容易来到了终点站,第一想到的就是找个休息处。 如果在这码头旁边建造起小亭子、长廊,供大家休息,乘凉,然后让美术家协会那些画家在这里长廊上面创作些山水风景画,游客一边休息,一边欣赏美术作品。 岂不是一举两得,美哉的事! 38乡野酒战 “李**,张教授,老村长和村支书在这里恭候多时了!”这时候,石岭夫妇就焦急的走过来提醒我和张教授。 大概他心里话,这两个人怎么就知道谈工程的事,没看到两位村干部在那里迎接呢? “哦……老村长、支书,实在是对不起!”我一看老村长一把年纪的样子,还那么恭敬的等候自己,就觉得失礼了。连忙向他们介绍张教授。 “听说张教授是孟省长的好朋友呢!你能光临惠顾本村,简直不胜荣幸之至!”那位村支书比老村长年轻不少,似乎是对官场事懂得些,上来就把张教授与孟副省长联系起来。 “书记,这位李**既是市文联**,又是咱们凤凰公司的董事长。这一次解决资金来源问题,全靠他一手张罗;张教授也是李**亲自出马,从省城请来的。” 伊尔古丽听支书说话只是恭敬张教授,冷落了我,连忙强调我的重要性。那位支书听了伊尔古丽的话,立刻伸出手与我握手。 接着又说:“听说李**是位大作家,一部《矿街烟火》炒得洛阳纸贵。现在亲自协调凤凰河漂流这样的重点工程,将来一定是前程万里!” 我听这位村支书说话,越听越别扭。刚才,他把张教授与孟副省长联系在一起,现在说到自己,马上把自己的书与官场前程扯到了一起。 心里话,这小子将来不是个官迷,也是个十足的市侩。这位朴实无华的老村长,怎么培养了这么个人当自己的接班人呢? “老村长,现在都下午两点了,两位领导只顾工作,还没有吃饭呢!我建议,咱们先去吃饭,饭后再去村委会汇报工作吧?” 支书一口一个领导,一口一个汇报,让我的心里更不舒服了。不过,从早晨折腾到现在,我真的饿了。听说这位支书先安排吃饭,我倒是一百个赞成。 偏僻的河田村,竟然也会有人开饭店。老村长和支书带路来到小饭馆里,老板娘就指使服务员忙活起来。 见到客人们饿了半天,怕马上喝酒不舒服,就把一碗碗的面条儿盛上来,说是让大家先垫补垫补,酒菜立刻就上来。 我和张教授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把那热呼呼的面条儿往嘴里送。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红英和伊尔古丽笑了笑。她们没吃面条儿,却要了两张鸡蛋饼,斯文地吃起来。 不大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响声,就听到一个小伙子大声地喊叫:“老村长、书记,镇上的烧锅送来了。是酒头呢!” 接着,就有一个服务模样的姑娘拿来一个酒瓶子,一股酒的浓香气味儿顿时飘满了屋子里,支书把那一瓶酒打开,介绍说: “这是我们乡里自己烧的高粱酒,纯净的很,没有杂味儿,请二位领导尝尝!” 张教授看到白酒,似乎是有点打怵,说:“吃饭就行了。酒,不喝了!” 那位村支书马上就说:“山里没有茅台酒、五粮液,只能拿这纯净的烧锅招待贵客。张教授,我们这里喝酒不拼大碗,只用小盅,意思意思就行。我们绝对不灌客人酒的。” “是啊,张教授,这小酒盅,还没牛眼睛大呢,就是干杯,也不醉人的。放心好了!”老村长好像是善于饮酒的人,不由分说就把酒倒在张教授面前的酒盅里了。 接下来,支部书记接过酒瓶,给餐桌上的人每个人都倒了酒,然后就代表老村长,用干杯表示对客人的欢迎和感谢。 我看了看,虽然那洒盅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十来个人每个人一盅,干杯之后,酒瓶子的酒立即减少了三分之一,要是这么喝的话,一瓶子酒恐怕几个回合就得见底了。 我一看这种情况,争取主动,先敬了老村长和支书一杯酒,感谢他们对凤凰公司工作的支持,接着又分别敬了张教授、石岭夫妇、秦经理一杯酒。 一圈酒敬下来,瓶里的酒下去了一半。 众人学着我的样子,你敬我一杯酒,我敬你一杯酒,不打酒官司,不劝酒,不猜拳行令,光是这么客气的敬来敬去,两瓶子酒见底了。幸亏那小伙子送来的酒不止一瓶, 看看这酒畅快的喝下去,非得有人喝多喝醉不可。张教授借口血压高,首先谢绝了众人的敬酒。老板娘就让服务员把农家饭菜端上来。 我本想象征性的敬一圈酒就算了,没有想到村支书敬酒的名目繁多。一会儿喝漂流主题的酒;一会儿喝公司主题的酒。 后来,他自己不喝了,却指挥石岭夫妇、秦经理轮流向我敬酒。这时候,红英见我不好意思拒绝,自己就挺身而出,与村支书叫板说: “干什么呀?搞围攻呀!书记,咱们喝一杯,不用这小酒盅,就用大碗,咱们俩一人一碗,怎么样?” 村支书见到红英来势凶猛,就知道这是个能喝酒的人。不知道是出于对我的尊重,还是真的怕红英灌醉了他,连忙告饶,说: “用大碗,我可不敢。这样吧,如果说李**觉得喝好了,咱们就品尝农家饭菜吧!大姐,咱们俩不比喝酒,比吃饭怎么样?你吃一碗,我吃两碗!” “那样的话,你岂不成了饭桶了!”半天没有吱声的老村长见到自己的支书和客人拼上了,觉得有点儿不礼貌,只好说一句开玩笑的话,把这酒官司解了。 众人哈哈一笑,开始闷头儿吃饭,把喝酒的事忘到了一边去了。 趁着红英与村支书打酒官司,我悄悄地问张教授,可不可以在县工程公司的设计图上签上他的名字,为参加招标提供些便利。 没想到张教授竟然会婉言拒绝,说,“这么庞大的漂流工程,我得好好的规划一下。他们这设计图,根本就不上档次。我回去之后,立即修改,争取在招标之前送来。” 我听了张教授的话,心中大喜。他知道张教授是著名的专家,设计的工程讲究一流质量,流芳百世。 如果他真的修改的话,那基本上等于重新设计了。有这样的专家亲自出马设计工程图,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科学性岂不是让人一百个放心了。 就在人们埋头吃饭的时候,秦经理的手机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出的号码,连忙撂下饭碗出去接听。 在屋子外面,听到他大声地告诉对方:“我们刚刚喝了酒,醉熏熏的。哪里还喝得动?你告诉县领导,不去了不去了!” 我听到这里,就知道,大概是县政府那边的接风宴等的着急了。 秦经理回到屋子里,面有难色的告诉石岭夫妇:“县委办公室来电话,说是县委、县政府要为李**和张教授接风,酒席已经安排好了。县几大班子成员正在县宾馆恭候呢!” “你没告诉他们我们刚刚喝了酒吗?!”一听是这事儿,伊尔古丽拿出老板娘的架式,大声地训斥起他来。 “说了。可是那边说安排好了。我有什么办法?”秦经理无力的辩解着。 “李**……这事儿……你看……”石岭看这事儿有点儿难以拒绝,就为难的请示我。我虽然有点儿酒量,可是刚刚喝了酒,那乡村的烧锅酒又是那样的烈。 觉得再赴酒宴确实是难以承受。可是,那边的人不是普通的朋友,是县委、县政府呀!自己将来要在人家的地盘打天下,如果不给面子,肯定不行!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没敢表态,却是看看张教授,意思是,你怎么样啊?还能再喝一顿吗? “李**啊,我正要着急赶回去修改这套设计图,我这个人投入工作就要分秒必争。喝酒会误事的。这酒,我是绝对的不喝了!”听到张教授封了口,我只好放开他。 县委、县政府责怪事小,设计图修改的事大。看来我好象得放张教授先回去,自己需要单刀赴会了。 听了我的意见,众人一致赞成,尤其是秦经理,邀请张教授的目的就是为了招标。如果不能达成目的,他们何必请这位神仙来? 听说张教授马上要走,老村长吩咐村支书给张教授带了一筐新鲜蔬菜,十几枚土鸡蛋。直到美女司机发动了车。老村长和村支书才安排送我去县里赴宴的事。 老村长说:“李**啊,我告诉你,县委吴书记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人,不擅长喝酒,也不劝酒。可是那个库仑县长,还有他手下的几个副县长,都是酒漏子。 “你赴他们宴,千万别和他们拼酒。他们坏点子多,善于劝酒,甜言蜜语地非把你灌醉不可。你得防备他们……” “喝什么酒?去了应付一下场面就算了!”上了车,红英就嘱咐我:“张教授走了,你是唯一的目标了。 “如果他们对你不礼貌,你就来个拂袖而去。上面反对大吃大喝呢。你就是撅了他们的面子,谅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这个,我自有分寸。”我心里话,不就是喝酒吗?怎么弄得像上刑场似的?大不了醉到这儿睡一夜觉,明天再走。 来到县宾馆,就见到那位负责接待工作的美女副主任站在门口台阶等待呢。看到我下车,便朝着屋子里大声地喊叫一声:“李**到了!” 副主任的声音一落,就听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掌声,我随着美女副主任去了一楼的大餐厅。 见到主桌上的县委吴书记正在危襟正坐等待我,可是,另一个桌子上人,却已经吆五喝六的开喝了。我想,那一桌人,肯定县政府的人。 县委吴书记看到我,连忙让座。我刚刚坐下,就见到县长库仑热情的从那张餐桌走过来,抱歉的说: “对不起李**,那几个副县长都是少数民族干部,见到酒就控制不住,提前喝上了,对不起,一会儿让他们来敬酒道歉!” “不用不用。客随主便嘛!其实我已经在河田村喝过酒,本不想来了,考虑到县委、县政府领导盛情难却,不敢推辞,所以奉命前来。 “既然你们已经开席了,就请慢慢地喝。我和吴书记聊个天儿。” 我本来想就坡下驴,避开县政府那些酒漏子。但是,这时的库仑却提了酒瓶子,把我面前的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倒了之后,县委吴书记立即带头敬酒。 我推辞不过,说“就喝这一杯吧”,可第一杯进去之后就挡不住了,吴书记旁边的常委们纷纷站出来敬酒,我就开始被对方围剿了。 这边正喝到热闹时,那面桌上又进来了三四位副县长,县委办副主任就开始忙着倒酒。 这下可好,没有几个回合,吴书记率先在部下猛烈的攻击下壮烈了,趴在桌子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地被几个服务员七手八脚地抬到旁边的房间里。 我本来也已经有了七分醉意,就想故技重施,打算找机会撒尿逃跑,谁知库仑身边的三名副县长却不依不饶。 其中一个高个子更是借着酒劲出言不逊,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们县里不欢迎喝不了酒的客人,不能喝就赶紧滚蛋!” 众人一听,都撂下筷子,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看我怎么应付? 我腾地就火了,二话不说,站起来把袖子一撸,从桌子上抢过四个杯子,啪啪地往桌子上一鐓,对着负责倒酒的县委办副主任喊道: “满上,***,一次喝四杯,喝不了的就汪汪叫着爬出去。” 那三个人抬眼望向身旁的库仑,见他点点头,就硬着头皮也都在各自面前摆上四个杯子。 屋子里顿时静悄悄地,都把目光对准县委办副主任,见她又拿来两瓶五粮液,打开后将这十二个杯子倒满。 我冷冷地看了三个人一眼,就一屁股坐下去,抄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喝完一杯,就把杯子往地上一摔,传出‘哗啦’一声响,眨眼间,四个玻璃杯就变成了一地玻璃碴子。 我脑子里一阵眩晕,趁着还清醒的时候,悄悄伸出左手,从地上摸起一块玻璃碎片,用力地捏在掌心里。 随后将左手放进裤子兜里,我不敢张嘴,怕喷出来,就拿右手食指向对面那三张瞠目结舌的脸,用力点了点。 那三个家伙见我喝得这么利索,也没办法了,学着我的样子往嘴里倒,刚开始叫得最凶的那个大个子,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就喷出来了。 喝完第三杯就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另外两个人咬着牙把各自面前的四杯酒喝完,就开始跟斗鸡似的盯着我看,不大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扑通扑通’地倒了下去。 “好!”库仑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顿时大声叫了起来,用力地拍着巴掌,幸灾乐祸地看着库仑怎么收场。 库仑神色如常,抱着膀子‘嘿嘿’干笑了几声,瞅着我点点头,挑起一根大拇指道:“李**,是条汉子!我服你了!” 我缓缓地站起来,右手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身子摇晃了半天,才张开嘴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杯子钱。” 说完,我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一个服务员小伙子走过来扶我,却被我用力推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转过头去,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摆出拿枪射击的姿势。 冲着库仑的脸上用力地点了一下,这才扶着门框子走了出去,刚刚出了门,就踉跄着冲到墙角,蹲下去‘哇’地喷了出去,只吐了几大口,就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妈的,这就壮烈了!?”我在嗓子里咕噜一句,就没了知觉。 等到醒过来,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到车上了。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司机小刘见到我睁开眼睛,就问:“**,没事儿吧?” “我怎么上的车?”我想想自己与那几个副县长拼酒呕吐的,就知道自己的酒脾气发作了,一定是小刘和红英扶了自己上车的。 这时候,听到后面的座位上传来鼾声,原来是红英睡着了。 “李**,你们到底喝了多少酒?一个个醉成那样子?”小刘跟着我多次赴宴,很少见到我醉成这样子的。 “其实,听县委办那个副主任说,你们喝酒不多,就是急了点儿,一下子四大杯,哪个人受得了?” 后面的红英竟然会醒来插话了,“文采同志呀,这一下,你在青兰县可是臭名远扬了哈!” “不是臭名远扬,是美名传四方。一下子喝倒了四个副县长,青兰县哪有这样的英雄海量!”司机小刘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竟然会称赞起我这个醉酒的**来。 “这样也好。省得以后他们小瞧咱们。”红英想了想,同意了司机小刘的说法。 为了醒酒,红英将车窗嵌开一道缝儿,让凉风吹进来,我感觉清醒了许多。到了前面的路口,红英又让小刘停车下道,敲开了一家朝鲜族饭馆的门,说是要喝他们的醒酒汤。 39副职越权 饭馆本来是打烊了的,但是架不住红英和小刘软缠硬磨,饭馆还是开门迎客了。听说是喝醉了的领导要醒酒汤,那位厨师就点燃了灶火。 又找出鱼头、豆腐、冬笋、鸡蛋、榨菜等食材,首先锅上火下清水烧沸,投入治理干净的鱼头葱姜佐料,大约火烧10分钟,一小锅汤烧好盛了上来。 “文采**,我知道一会儿回到市里你还要去市委领导家,所以,你得好好的醒醒酒,不然的话,就误事了!” “这么晚了,我还去市委领导家干什么?”我觉得奇怪,我没说去领导家呀! “不去领导家,那一桶山泉水,你还想自己喝了不成?”红英一边提示我,一边拿手指头捅了捅我的脖颈。 哦,我明白了,原来,司机小刘从凤凰山顶取那一桶山泉水,是红英的主意,她是想让我把这桶山泉水送给市委领导,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呀!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佩服起这位女助手的心思来。文联是个穷单位,平时极少向上级领导送纪念品。就觉得与领导的感情有点儿不融洽。 现在,把这么一桶山泉水送去,算不得送礼,又能让领导品尝真正的纯净水,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市领导,不光是李书记、孙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还有周副市长,对我也是多有关照,就让红英又准备了两个小捅,将山泉水分成三份,想分别送给他们。 车子回到市里,已经是七点钟了,车子开进市领导的别墅区,家家户户响起了新闻联播开始的声音,我先到了周副市长家。 然后是孙市长家,敲开门,说明来意。孙市长就用吸管吸了一口桶里的水,咂嘴弄舌的说: “真正的泉水!清冽甘甜!我可不能独呑了。罢了,索性送给李书记一半,他是个品茶专家,总是嫌自来水不够味儿,这样的泉水,他一定喜欢!” 说着,将桶里的水倒在自家的锅里一半,然后拎了那半桶敲开邻近的李书记院子的门,说是文联**李文采去了凤凰山顶,取来一桶山泉水送来请李书记泡茶用。 李书记听了孙市长的话,亲自和老伴儿开门出来,天色黑,他没有看到站在孙市长家门口的我,就大声地问:“李文采去凤凰山了么?他那规划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看来,他好象对这事情挺上心的。孙市长就告诉他,李文采已经通过关系找到了省里的规划专家,今天是陪着省里的专家去实地考察的。 李书记听了,高兴的说:“还是年轻人呀,行动就是快。不像市政府那些老油条,光说不练。你告诉他,好好干!等到开业典礼那天,咱们俩都去祝贺!” 哦?听到李书记这样说话,我不由地心里一惊:自己的凤凰公司刚刚运作,李书记就想到开业典礼的事了! 市委书记关心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你也不能太着急啊。那边招标的事还没有结果呢,如果县工程公司不能中标,工期岂不是要耽误了? “多少事,从来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回来的路上,红英不知道怎么,就背诵起了伟人的诗词《满江红》来。 是啊,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早就喊了几个月了,如今还没见到真正的眉目,作为市委书记,他能不着急么? 可是,既然如此重要的工程项目与市委、市政府的发展战略挂上了钩,市政府那边为什么不倾心协力促成这事情,反而要将这工程项目交给我这不伦不类的凤凰公司来做呢? 我想来想去,不得要领。觉得这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除了工程项目本身,后面似乎是隐藏了更深的东西,这隐藏深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眼下,我只能根据周副市长、孙市长、李书记及修**的指示,全力以赴的推进此事就是了。 第二天,青兰县长库仑去市里开会,一进市区赶忙掏出手机,给市文旅局柳局长打过去,问道: “喂,老柳吗?是我,我是库仑啊,跟你打听个事。市文联有个叫李文采的**,你帮我查查他的背景,对,就叫李文采。 “他来我们青兰县要搞什么凤凰河漂流开发,动静搞得挺大呢……这个事不是你们文旅局负责吗?现在怎么弄到他手里去了?” “这件事……可能是书记、市长嫌我们动作太慢了。可是,市财政局不不拨款,我靠什么开工?这个姓李的乞丐帮主大概是从哪拉来了赞助,市领导就把工程交给这个二货了!” “我觉得这小子来头挺大,不好对付呢!昨天晚上我本来想让几个副县长在酒桌上灌醉他,震他一下子,没想到几个副县长让他给喝趴下了!” “呵呵,傻子睡凉炕,全凭时气壮。他,不过是在去年矿居区改造时受到了李书记和梁润东器重罢了,真能耐未见其,别把他当回事儿。” “哦,我本来想与你好好的合作一把的,没想到换成他了。好,这件事,咱们以后常通气啊!” 按照我和张教授的要求,河田村决定重新修缮码头渡口。石岭为了建造一座原汁原味儿自然石头码头,拒绝了秦经理用水泥模仿石头的工艺流程。 而是请来了全村的石匠,要建造一座真正的石桥。就连点缀景点的楼台亭阁,也是用真正的石料,拒绝偷工减料的水泥仿造。 于是,原来静泌的河田村,工地上“叮当”的锤声从早响到晚的响起来了,听到满山满谷响起锤音的回声,叫人分不清有多少石匠师傅在打石。 锤子刚落下时是“当”,传开了是“叮”,连起来便是“当——叮,当——叮”。石匠师傅头顶烈日,背弯如弓,汗如雨下,对着顽石,挥锤不止。 石匠师傅在工地里小憩时,喜欢掰手比腕力,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弹凸着,满手的老茧,像锉刀,粗糙不堪。 他们天天与粗犷的号声、嘈杂的铁锤声相伴,用汗水、用辛劳,打发青春年华。 石岭看到这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是远近闻名的好石匠。在农业学大寨的日子里,父亲曾经在凤凰山陡峭的岩壁上打石头。 那时候他们抬头往上看,觉得倾斜的石壁,好像在慢慢往下倒,会把人砸在底下似的。但父亲带着几个石匠徒弟能勇敢地在悬崖峭壁上身系麻绳荡来荡去。 他们就像蜘蛛侠那样打炮眼,再在炮眼里塞满炸药,插进雷管,用香烟火点燃***,设法把巨石炸下来。那时开采石头全靠手工来完成,石匠活无疑是最累最危险的。 后来,父亲没有死于正常的采石工作中,却是因为放炮时安全现场提示不及时,与徒弟们亡命于意外的事故里,这才让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把自己拉扯大。 想到这些,石岭的心里既内疚又自豪。内疚的是他没有好好的孝敬父母双亲。自豪的是他继承了父亲的遗志,终于建造了一座真正的石桥,为未来的漂流工程项目锦上添花了。 正在忙活着工地的事,就听到滴滴滴汽车喇叭声响,抬头一看,原来是秦经理乘坐他的越野车来了。石岭赶紧停下手里的事,问他干什么来了? 秦经理没有回答他的话,却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凑上前来。一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了。 “老弟,咱们县工程公司中标了!”秦经理报告了他一个特大喜讯。 “中标了?什么时候宣布的?”石岭这好消息来得有点儿太突然了,竟然会有些不相信。 “刚才,库仑县长亲自在县政府宣布的啊!”秦经理原来是刚刚从县政府回来。 “看来,好象是张教授的那套规划设计图起了重要的作用。”石岭想起张教授亲自出马,重新设计了那套工程图,就觉得起的不是一般的作用。 “是啊。刚刚一宣布,那些参加竞标的公司还有些不服气。可是,招标办主任把那套图拿出来,那些人就闭嘴了。” “这样的话,我们要得罪那些公司的人了。”石岭想到了一个可能会出现的不愉快的结果。 “不会的。这一次,库仑搞了一次综合平衡。他让我们公司承担蓄水池、接待大厅的主体工程。沿河的那些景点,均分给其他的竞标公司了。这一次,应该是皆大欢喜!” “要是那样的话。那些公司的施工质量保证不了怎么办?”石岭一听县长把零碎工程均分了,有点儿不高兴。 “没事。虽然他们承担了那些沿河景点的建造,但是质量检验的权力在我们手里,哪个敢偷工减料,误了工期,咱们不付他工程款就是了。” “这样的话,咱们和他们得签订一张施工合同,对质量、工期提出要求来,防止他们做手脚。”石岭想到了一个防范措施。 “这个,没问题。”秦经理赞同的点点头,接着却说:“我现在发愁的是,李**那边,我们怎么感谢人家呢?” 说着,拿出手来做了个捻钱的动作,悄悄地说:“我想送他二十个金元宝。怎么样?” 二十个金元宝,就是二十万元的意思。 “别瞎扯了!李**是个清官。再说,他是凤凰公司董事长,他为自己的部下做事,也需要请客送礼这一套么?”石岭当即反对。 “老弟,你是他的部下。我可不是。现在的工程公司竞标,哪个不送礼?人家帮助我弄来这么大的工程,我一点儿也不表示,有点儿说不过去。” “那你就自己试试看。这种事儿,我可帮不上忙。”石岭扭头就要走。 “别别别,石老弟,麻烦你,给李**打个电话,招呼一下好不好?如果我贸然上门,让人家赶出来的话,显得我多没面子啊!”秦经理说着,哀求起来。 “你呀,多此一举!”石岭不满意的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转过身说道:“李**,我是石岭。终点站的渡口景点开工了,我正指挥石匠们干活儿呢。” “好哇好哇!既然是你们的石匠上阵了,那就建造个货真价实的石质建筑,千万不要用水泥仿造。人们既然来到深山里,应该体会到大自然的野趣。 “如果像城市公园那样用水泥仿造假石头,就没有意思了。”接到石岭的电话,我顺便强调了自然原色这件事。 “好的,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还有一件事,县工程公司中标了。秦经理他们想对你表示感谢,送点儿小意思……请你看我的面子,接待他一下好不好?” 石岭说到这里,心里忐忑不安,好像怕我不给他们面子,拒绝了他们的心意。 “那就来吧!不过,礼物可不能太贵重啊!”我不好不答应他们,却打了个预防针,意思是不要送太贵重的礼物。尤其是现金,红包那玩意儿,我是绝对不收的。 “答应了?”见到石岭打完了电话,秦经理迫不急待问结果。 “人家只是答应接待你,可是,那二十块金元宝的事,我没有说。能不能送出去?看你们的本事了。”石岭敲打他。 “没事,我把会计师带上,凭她那张巧嘴,送这个……不成问题。”秦经理高兴的与石岭道别,转身上了自己的越野车。 接石岭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文联小会议室开班子成员会议。几天不来上班了,有些事情需要互相碰一下头。 其实,文联的职责都是由各部门承担的。即使是领导班子的人不在家,他们按照各自的职能开展工作,文联这台机器照样地运转不误。 但是,如果有上面的指示下达的话,就需要动钱、动物,领导班子就应该研究之后才能决策。 春华排名在杨大字之前,汇报工作春华要先说。她说除了正常的业务由部门开展之外,市委宣传部安排了庆祝七一的一些纪念活动。 其中,在南山社区搞了一台歌舞演出,舞蹈家协会为了配合这一活动,排练了《红色娘子军》舞蹈片段。 演出之后立即受到了市委宣传部牛部长的表扬,市电视台也录制了节目选段在新闻里报道了。这次演出发生了五万元的费用,应该由市文联承担。希望李**能够给予支持。 “这五万元,支出去了么?”我听完了,马上问道。 “我告诉红英了,她拒不执行!”春华气呼呼的,一副告状的样子。 “呃,这样的事,红英拒不执行就对了!”我冷冷的一笑,说道:“如果说这场演出活动是市文联组织的话,不要说五万元,就是五十万元,我们也不在乎。 “可是,那天晚上的活动我明明看到,组织演出单位是市委宣传部。既然是这样,这五万元的演出经费支出宣传部为什么不出,却把这些费用砸到我们文联的头上?” “李**啊,市委宣传部是咱们的上级领导机关,彼此之间,难道要分的这么清么?”春华当即质问了我一句话。 “是么?”我听了春华的话,知道她是设了一个圈套让我钻。如果自己说出对宣传部大不敬的话来,她马上就会到牛部长那儿告状。 可是,在宣传系统,谁组织活动谁拿钱,这规矩春华是懂得的。她为了讨好宣传部,故意欠下这笔债让文联来背,一定是别有用心。 我想到这里,故意的把话说得刺激些,说:“宣传部和文联,是上下级关系。我们尊重宣传部,也无条件的接受宣传部的领导。 “但是,现在的上下级关系,并不是合伙过日子的一家人。宣传部吃的是皇粮,工资待遇和业务经费支出都有财政保障。而我们文联是业务经费断奶单位。 “开不出奖金的时候,宣传部帮助过我们一分钱吗?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是我们两家是分灶吃饭的关系。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 “债务主体要明确。下级没有免费为上级还债的义务。这就是市场经济的规矩。所以,这五万元,应该从你的10万元包干经费里出,文联,不能付!” “可是,这五万元我已经答应由文联承担了。那怎么办?”春华心里大概是想,你这个李文采,竟然敢轻视宣传部,我看你是找不自在了吧? “怎么办?凉拌!”我毫不客气的说道:“别人花的钱,凭什么由我们买单?你擅自答应这种事情,是超越了自己的职权范围的。我不同意你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 “李**,现在我们文联不是有钱了么?既然是这样,何必还要斤斤计较?”怪不得春华如此的慷他人之慨,原来是探听到了文联的帐上情况。 “春华**,我认真地告诉你,文联的帐面上是有钱了,好几百万呢!可是那些钱都是专款专用,不能随便动的。 “先说咱们收缴的那些会费,那是财政局规定用来给文联机关干部开展文艺活动,发奖金的。如果我们不好好的保管,擅自动用了,将来机关干部开不出奖金,就会找我们算帐的。”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40二十块元宝 接着,我又解释道:“至于那几百万的基金,是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专用款项,那部分款项的管理是有章法的,文联不能擅自动用。 “如果我们把那笔钱动用了,将来的工程项目受到影响,市委、市政府领导追问下来,我们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再说,那些贷款是落在公司帐面上,与文联的经费是两本帐。 “特别是张先生的九百万,属于投资性质,将来公司有了收益人家还要参与利润分配。文联任何人都不得打那笔款的主意。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我的那些话,估计连小孩子也会听明白的,但是,春华接受不了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的在家主持工作, 按照宣传部的旨意搞了那么多精彩的活动,在外面听到那么多表扬的话,到了我面前却遭受了一顿批评。 尤其是让她不能容忍的是,红英这个办公室主任不执行她的指示,我不但不批评她,反倒是袒护她,自己是文联第一副**呀! 如果连这点儿事都摆不平,以后还怎么在文艺界混?于是乎,她想了想,干脆就来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带了一股愤恨的情绪大声地喊叫道:“文联帐面上几百万的资金,为什么就你李文采一个人可以支配,而我这个副**一分钱都动不得?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是文艺发展基金的法定管理者,你不是!”我最反感在自己面前装疯的人了,这种人说好听的是耍脾气,说不好听的,实际上就是向我示威、挑战。 你想维护自己的面子,我还要维护自己的权威呢?你不就是凭着自己是宣传部出来的,有牛、马二部长做靠山么?我李文采也不是光棍儿一条。 你能去牛部长那儿告状,我就不能去市委李书记那里奏你一本么?政治斗争这玩艺儿,一旦开了战,就没有后退的道理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让一个副**翻了天。 “大字**,你说吧。”我看到春华虽然还在气愤的瞪着眼睛,但是已经无理可讲了,就趁机让杨大字发言。 “对不起,李**,听说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进行的如火如荼,我这个副**却没有帮上你什么忙。抱歉!刚才春华**说的事,我也遇到了。 “宣传部文艺处提出来要文联搞一次书画展览,纪念七一活动。我让书法家协会和美术家协会联合搞了这些活动,活动之前,我让美术馆作东,先以笔会的形式征集了几十幅作品。 “书法家和画家们表示不要稿酬,无私奉献作品,我就让美术馆掏钱请这些人吃了一顿饭,大概花了七千元钱。还有,美术馆免费提供展览场地,不收租金。 “但是我让馆长记了帐,将来他们上缴管理费用时可以考虑冲销一下。我这么做,不知道对不对?” 杨大字说的事情,实际上与春华的事是一样的。但是,杨大字态度端正谦虚,让我听起来十分的舒服,全不像春华那样张牙舞爪的,好像是吵架一般。 我听了杨大字的话,本想表扬他一番,并答应由办公室负担这次活动的经费支出,但是,刚刚批评了春华,并拒绝为她付款,现在对杨大字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恐怕春华难以接受。 于是就说:“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是由凤凰公司承担的,你们两位副**在公司没有职务,对这件事情可以不负任何责任。 “我这个文联**,只是做一些协调工作,将来我的职责如何定位?恐怕还要市领导研究。但是,我现在想退出来,恐怕是不现实了。 “所以,文联的日常工作,还要靠二位副**辛苦。至于大字**说的书画展览费用的事,我同意你的意见。为什么我同意你的意见呢? “因为这次书画展览活动是以文联的名义组织的。文联承担责任是应该的。当然,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要事先告诉我。 “只要在文联力所能及的财力范围内,我都会大力支持的。”我说到这里,石岭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草草接了电话,不知道那个秦经理搞什么名堂?就想早点儿散会,免得一会儿接待客人不方便,就说:“二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的话,就散会了。” “我还有一件事。”春华憋了半天不说话,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地问我:“请问李**,你现在的身份,到底是文联**?还是凤凰公司董事长?” “呵呵。”看到春华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了,马上诙谐地说出了下面的话: “春华同志,这种事儿,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说我是凤凰公司董事长吧?市委却不让我离开文联**的位置。说我是文联**吧,牛部长却拒绝我给他汇报工作。 “春华**,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如果有的话,可以找市委领导谈。我不反对。现在这样脚踏两只船,我挺难受呢!” “呵呵,我只是随便的问问,我哪有什么想法……”春华尴尬的笑了笑,知道自己的那份野心让我识破了,慌忙掩饰的说: “看到凤凰公司工作那么忙,我和杨大字作为副**帮不上忙,觉得真是不好意思呢。别的想法,没有没有。”说着,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记录本。 因为,这时候,许小静进来了,说是青兰县工程公司的秦经理来找我,正在办公室等候呢!春华和杨大字就抓紧离开了。 秦经理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后面,跟了一位身材肥胖的女士,他介绍她是公司的徐会计师。 “秦经理,听说你们公司中标了。恭喜!”我见到秦经理坐下半天不开口,只好自己找话说。 “这次公司中标,全靠李**请来张教授重新设计了那套工程图。为此,为了感谢李**的大力相助,经过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送给李**一点儿小意思……” 说着,突然间站立起来,说:“对不起,我有点儿内急。去下卫生间。剩下的事儿,徐会计师给你说。”说着,似乎是仓皇出逃一般夺门而出。 我正觉得秦经理的做派有点儿奇怪,就见到徐会计师把手里的密码箱放到我面前,说:“我们公司的一份心意……” 看到这铮亮的密码箱,我的心里突然间闪现出电影电视剧里的镜头:密码箱打开,一沓沓崭新的票子,接着是双方讨价还价,或者是交易成功; 或者是刀光剑影,枪弹横飞,硝烟弥漫,黑社会火拼起来,血流遍地,尸体横陈。 “李**,东西不多,二十块金元宝。”随着一阵浓烈的香水味刺激了我的鼻子,接着,一只肥胖的手打开了密码箱,果然不出所料,二十沓崭新的人民币整整齐齐摞在那儿。 “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见到眼前的场面,还是显得心里紧张不安,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了。 “老弟,我们公司送给你的呀!一点儿小意思,请别嫌少!”接着,徐会计师将密码箱的密码锁打乱,随后告诉我:“新密码你自己设。” 说着,把那个密码箱往我的办公桌下一塞,似乎是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这样的礼物,太重了!我怎么敢收?”我马上婉言拒绝,又觉得对这个徐会计师不好多说什么,就沉静了一会儿,说:“等你们的秦经理回来,我再告诉他怎么回事吧!” 不大一会儿,秦经理进了屋子里,我让他坐下,郑重其事的说道:“秦经理,谢谢你们公司对我的这份情意。 “这么大老远的,你们二位辛辛苦苦的把这些金元宝送到我面前。我已经看过了。就当我收下你们的这一片心意了。但是,这些钱,对不起,请你们拿回去!” 说着,我将桌子下面的密码箱拎出来,放到秦经理面前。 “李**,这是我们领导班子集体确定的,没有问题。”秦经理分辨说:“现在的工程招标按照工程总预算提取20%的回扣很正常的,如果你不接受,就是嫌少了。 “如果人家知道我们公司有恩不报,不讲义气。将来我们在建筑界还怎么混?” “20%回扣?你说的潜规则吧?是啊,企业不遵守潜规则,就没有饭吃。可是,我是文联**,我遵守的是法纪。 “如果没有这点儿敬畏之心的话,那我,迟早有一天会被纪委请去喝咖啡!秦经理,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人,我说的是大实话。你……应该理解我吧?” “李**,我们秦经理是实实在在交你这个朋友的。如果你不接受这种感谢的方式,让我们如何感谢你对公司的帮助呢?” 徐会计师大概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了,听到我这样拒绝,觉得我不是个收礼的人,这事儿基本上没有戏了,就站立起来打圆场。 “如果你们想感谢我,就把工程质量把好关,把工期往前提一提。前几天我见到市委李书记,他还说到漂流工程项目开业典礼的事呢。 “市委领导这么重视的事,咱们没有理由不把它做好。是不是?” “李**请放心,工程的事我们好好的做,这感谢的心意我们照样地要表达。对不起,打扰你了。”说着,秦经理伸出自己的手,抓紧我的手使劲地握了握。告辞。 我和红英出于礼貌,将秦经理和徐会计师送到楼下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红英看到了这事情的全过程。就笑笑对我说:“**老弟,你真是清正廉洁啊!” “清正廉洁谈不上。但是我有敬畏之心。时刻不忘头上有法纪这把利剑。”我笑笑,回答她。 “即使是你拒绝了这笔贿赂,也别指望获得廉政模范人物的称号。官方不会另眼看待你的。你这局级干部汇报工作,牛部长不接待你,就是个证明。”红英讥笑我。 “我说了,我不追求清正廉洁的好名声。我只是敬畏法纪,不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 “这个,我赞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这颗心安定了,凤凰公司、文联才会安定。如果你这董事长、**是贪腐之人,这两摊子事业也就岌岌可危了!” 我们两个人说到这里,正要上楼去,就见到司机小刘慌慌张张下楼,手里拎了车钥匙,似乎是有急事要出车。 “小刘,你干什么去?”红英好奇的问。 “春华**要我出车,去市委宣传部。”小刘顺便说了自己的去向。 “去市委宣传部,她去那儿干什么?你刚才拒绝支付那五万元,她是去告你的状吧?”红英警觉地瞪大了眼睛,提醒我。 “区区五万元,那样的小事会让她告状?不会的。”我想了想,知道春华要去干什么了。 “可是,她会借机挑拨离间你和牛部长的关系,说你不尊重宣传部领导。”红英提醒我。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她现在最想的不是这个……”我心里话,红英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连春华的那点小心思也看不透呢? “她想什么?”红英问他。 “想趁我忙工程的机会,当文联**呗!”我一语道破。 “就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红英大概真没想到,使劲地撇了撇嘴。 “人家曾经是市委宣传部文艺科长,全市文艺界掌门人。现在我一天到晚的忙于工程,人家这主持工作的第一副**主动请缨上位,将我取而代之岂不是顺理成章?”我推测起来。 “啊呀,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真是不得不防啊!”红英听我这么一说,觉得问题严重了。 “放心。如果说市里早有此意,早就任命我为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总指挥,让我离开文联**的位置了。” “是啊,既然市里如此重视漂流工程项目,为什么不让你专职的负责此事,却要让你这么脚踏两只船呢?” “这就是体制的弊端了。”我分析说:“我是个官方任命的文联**,有任命书在那儿制约着,市里不能随便免我的职,却又不放心把漂流项目交给民营企业去做。 “这种体制的弊病。让春华的目的很难达成。” “哈哈,这真是成也体制,败也体制。倒让你这投机分子钻了空子!”红英这一下听明白了,怪不得刚才春华在会议上质问我到底是什么身份?原来她的用意在这里呀!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电话铃声哗啦啦响了起来。我连忙接听,是周副市长的声音:“文采,明天是周六,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哦,没有……”我确实没有安排周六、周日的活动,其实,即使是安排了,如果周副市长有事情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我还不得听他的召唤。 “那太好了!你媛媛姐说要回来,我们两个人冷战这么长时间了,乍到一起难免尴尬。我想请你和景琪来我家作客,调解一下气氛……”周副市长说到这里,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可以可以。”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这,那么,自己和景琪一起过去就是了。景琪、周媛媛曾经是闺蜜,学习摄影时和我一起,熟悉的无话不谈。 如果我们去周副市长家里,见到周媛媛说说笑笑一热闹,这对父女的尴尬就会消解了。 放下电话,觉得有点儿闷热,就打开窗子,往下一瞅,无意间发现楼底下正有一个打扮得很花哨的女人拎着小包往外走,那女人看起来腰身极好,只是不知长相如何? 我恶作剧的把手指勾到唇边,想要吹个极响亮的口哨,就见到女人忽然转头向楼上张望,我一看见她的容貌,竟然会像是景琪的样子。 慌忙把脑袋收回来,飞快地关上窗户,下意识地撇撇嘴,摇头走出办公室来,进了走廊的洗手间。 回到办公室里,就见到红英打电话来,报告说:“弟妹来了,你在办公室没干坏事儿吧?” “瞎扯,我在办公室干什么坏事儿!”我笑道。 “万一你要是正上网浏览黄色页什么的,赶紧关了吧!嘻嘻……”红英放了电话,我倒纳闷儿了。景琪这个时候干什么来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我知道是景琪,忙说:“请进!”就见到景琪果然穿着刚才那身花哨的衣服进来了,看样子,是要去哪儿作客。 “景琪,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觉得奇怪,刚才看到她时,她明明是从楼里往外走啊。 “周叔叔不是请我们去他家作客么?”说着,景琪拎起手里的雀巢咖啡,说:“我给他买点礼物。” “人家不是说明天让我们去吗?你干嘛这么着急?”我问。 “文采,周叔叔为什么让我们去?是想化解父女二人尴尬呀。冷战后的两个人最尴尬的是什么时候?是第一顿饭。 如果把第一顿饭顺利的吃下去,还有什么尴尬的。我想,与其说明天去,还不如今天晚上就去。” 41牛马挡道 “这倒也是。”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马上点点头说:“一会儿咱们再买点儿水果,给媛媛也带上点儿见面礼。” 下了班,我们两个人打车,径直赶往周副市长居住的河畔花园。 敲开门后,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胖阿姨探出头来,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轻声问道:“先生,你找谁?” 我愣了一下,挠挠头,退后一步,抬头看看门牌号,倒是没错,就赶忙低声道:“阿姨,我找周市长。” “周市长不在家,你晚点再来吧。”胖阿姨微笑着就要关门。 我忙跨上一步,轻声道:“那媛媛姐在家吗?” 胖阿姨眉头一皱,就要发作,正这时,周副市长从客厅里走过来,见来人是我和景琪,忙拿手推开房门,笑盈盈地道:“文采,你们俩快进来,这是李婶,家里刚请来的阿姨。” 我心头一颤,赶忙微笑着鞠躬道:“周市长好,李婶好。” 李婶这时不敢怠慢,就热情地往里让,我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暗纳闷,这周家怎么突然想起请保姆了,莫非是…… 我和景琪换上拖鞋,就规规矩矩地提着礼物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景琪将那袋礼物取出,站起来恭声道:“周叔叔,这是送您的。” 周副市长笑着接过盒子道:“景琪,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我这什么都不缺的。” 我的眼睛有些不争气,自作主张地向李嬸胸前瞄了一眼,目光刚刚撞到那惊心动魄的隆起处,就被死死地粘在那里。 见到那李嬸瞪了我一眼,我心中一惊,赶忙奋力挣扎几下,那目光才如同游鱼般滑开,极不甘心地转移到墙上的一幅字画上。 “周叔叔,媛媛姐呢?”我送上水果,心中还被李嬸那一瞪眼狂跳着,生怕她有所察觉,赶忙坐回沙发,双手垂到膝间,脸上露出人畜无伤的笑容。 周副市长的脸上似笑非笑,拿手向旁边的卧室里指了指,悄声道:“这孩子,今天下午刚刚回来,就和中学那些老同学疯了半天,说是躺下歇一会儿,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听说是这样,我和景琪就觉得这父女二人可能没什么尴尬的隔阂了,放下心来,就觉得两个人来了倒是打扰了人家。周副市长却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说道:“那你先坐,我去沏茶。” 李婶忙笑道:“还是我去吧。”说着,一边沏茶,一边解释刚才撒谎,说:“来找周市长办事的人太多了。下班之后都不能休息一下。所以,我只好撒谎挡驾,没想到你们是自己人。” 我连说“没事没事”,站起后快步走到书架那儿,随意抽出一本书,翻动半天,心中荡起的层层涟漪才渐渐消去。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暗想这周家以后还是少来为妙,别家的女人都是家庭主妇的样子,可周市长连雇用保姆也注重美感。 譬如这保姆虽然身材肥胖,言谈举止却显得娇艳欲滴,今天见到她,比见到周副市长和周媛媛都紧张,这滋味实在是难过。 我正在胡乱的翻阅那些书页,就听旁边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周媛媛从卧室里走出来,我见她身上穿着一件花格子睡衣,赤着小脚丫摇摇摆摆地走出来,娇嗔道: “老爸,李嬸,我饿了!” 周副市长看到女儿的娇气的样子,抿嘴笑道:“我这就去给你做粥。” 李婶忙在厨房喊:“我来!我来……” “媛媛姐!”这时候,景琪喊叫了一声。 “呀!琪妹妹,你来了!”周媛媛见到景琪,惊讶的喊叫一声,就亲热的上前拥抱了她。 “周姐,别光拥抱她,还有我呢!”我见到闺蜜二人亲热的不得了,就调皮地说道。 “臭美!守着你媳妇还不老实!”周媛媛啐了我一口,接着就坐下,几个人寒暄起来。 “咳咳咳……媛媛姐,多久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把姐夫领来,让我们瞧瞧……”闺蜜见了面,大概除了夸奖对方漂亮就是谈恋爱的内容了。 听了这话,周媛媛摇摇脑袋讪笑道,“我哪儿像你,名花有主。虽然这男人素质差一点,但你也算是有自己的归宿了。我,高不成低不就的。早着呢!” 几个人正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就听到周副市长在厨房里大声地喊叫:“文采,你过来。” “领导召唤你呢。”大概是周媛媛想与景琪说些体己话,就让我过那边去。我也觉得听两个女人说话不方便,转身起来进入到厨房里。 周副市长正在洗白菜,李嬸则为周媛媛熬粥。我来到厨房,也把围裙扎腰上,想露一手。 但是周副市长却拦住我,不让我干活儿,只是给我说事儿。 “这几天市政府开了常务会议,孙市长几次三番的提到了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事,为了推进这项工作,孙市长提议让你担任工程项目总指挥。 “可是,到了市委常委会上,那个牛部长却不同意。他拿出文联章程来,说按照《章程》要求,不到换界,你不准离开文联**的位置。 “孙市长听了他的话,十分的生气。说,《章程》也不能妨碍我们重用人才啊!接着,组织部汤部长也跟着声明,说文联离不开你。这事,你向市委李书记说过么?” “早就说过了。可是,宣传部牛、马二部长一唱一合的慢待我。李书记也没有办法。后来,李书记气的免去了马达加斯加的文联党组书记职务,他们的气就更大了。 “市委书记总不能总是操心我这具体的事吧。” “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以为牛部长是你的支持者呢,没想到这个人处处为你设卡。看来,他好象有点儿防备你了!” “周叔叔,不瞒你说,开始到文联,我确实是把他当作靠山的。后来他在文联党组书记问题上坚持让马达加斯加制约我,我才觉得有问题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也许我还不会下决心参与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事呢。没有想到市政府领导会这么重用我?” “主要是,你的工作效率高。措施也得当。所以,孙市长看好你。既然是这样了,你就下决心把这个工程项目做好。文联其他的事儿,无所谓的啦!” “周叔叔,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其实,我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就是想退,也退不出来了。以后,还要你给我多多指点,多多关照呢!” “这个好说。青兰县那边的事你注意一下人际关系,不要小瞧那些人,但是也别过分的担心他们,县乡的人,复杂就复杂在利益分配上。只要摆平了利益,一切都是简单的了。” “嗯。这白菜,我来炒。”我看到周副市长把白菜洗干净了,就上前帮忙。 “这活儿哪能让你干,我来吧!”旁边的李嬸就过来抢周副市长切菜的刀。 “李嬸,你信不过我么?我告诉你怎么做吧?其实这大白菜不用切那么细,整片的大白菜叶子下锅煮熟,加虾皮提鲜,出锅浇一点蒸鱼豉油,味道相当不错了。” 接着,我接过腾出的锅灶,问了问周媛媛喜欢的口味,就炒起了这道菜。炒好之后,李嬸立即接过炒勺,让我去休息,我这才摘下围裙,来到客厅里。 景琪和周媛媛聊了体己话,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下跳棋,我就慢悠悠地走过去,站在景琪的身后,看似观棋不语,眼角的余光却都落在周媛媛窈窕的身材上,再也不肯挪开…… 看了能有三五分钟的功夫,景琪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赶忙站起来,接通后就往里屋走,边走边对着手机道: “小玲啊……今天不行……我在叔叔家里……真的出不去啊……花儿也去吗?噢……真不凑巧……讨厌死了……” 我见景琪拿着手机往窗户那边走,就顺势坐下去,替景琪下起来,两人都没吭声,只是快速地挪动着棋子。 我见自己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就赶忙停顿一下,稳定住心神,笑着夸赞道:“媛媛姐这棋下得真好,看来我是要输了。” 周媛媛身子微微前倾,悄声笑着摇头道:“文采你别谦虚,有机会赢呢,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出来。” 我听后就赶忙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盯着眼前的棋盘,专注地看了半晌,终于瞧出端倪,就点头微笑道:“媛媛姐提醒得好,你这里有个漏洞,刚才没看出来,现在我可要进去了。” 说完后捏着棋子一路跳过去,眼睛在周媛媛身上晃了几下,才将棋子放了进去。 周媛媛苦恼地摇头道:“就怕这样子走呢,哎,到底是进来了,不太好堵呢!” 这番话说得格外婉转动听,我这心就开始‘怦怦’地跳了起来,他赶忙伸手摸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上一口,放回原处后,冲着周媛媛说:“那媛媛姐就不要堵了,让我一次好了。” 周媛媛摇头道:“让了就没意思了呢!该堵还是要堵的。” 说完后支着下颌凝思半晌,才又伸手挪动一枚棋子,恰恰将我前进的路封了个严实。 我抬头向景琪那边看了一眼,见景琪倚在窗台上,和那位朋友聊得开心,声音大的吓人,只听她那话说的有些露骨: “什么?在大棚里搞上的……人长得挺帅的,就是太老实了……傻乎乎的……嗯嗯……处男,绝对的处男……什么?不行不行……太早了,养肥了再杀……嘻嘻嘻……” 这时周媛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忙走过去,恶狠狠地瞪了景琪一眼,叹了口气,轻轻将窗户帘拉上。 景琪这时才吐了下小舌头,轻声对着手机道:“男人怕要挟,抓住他的小辫子就好办了,实在不行你就……嗯嗯……” 见周媛媛摇曳生姿地坐回来,我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拿着手指在棋盘上点来点去,叹息道:“没空子可钻了啊,媛媛姐再提醒下吧。” 周媛媛笑着摇头道:“不能再说了呢,会输的。” 我摸着下巴想了半晌,就挪动了一枚棋子,悄声道:“我可以从这边绕进去。” 周媛媛笑道:“你下得不错呢,但这盘是输定了,这么下,你后面那些进不来呢。” 我见她的棋路极好,就摇头说道:“能进去一半也是好的。” 周媛媛正微笑间,忽然觉得这话里的味道不对,就敏感起来,抬脚踢了我一下,骂道:“混蛋,沾我便宜是吧?” 我连连说“不敢不敢。”就举着一枚棋子陷入沉思当中,似乎刚才那句只是无心之说。 周媛媛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多疑了,才把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继续看着眼前的棋盘。 我把手中的棋子放下,伸手从茶几上拿过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拿手拂了下额前的头发,顺势擦去细密的汗珠。 只觉得后背上湿漉漉的,竟惊出许多冷汗来,这时再不敢胡思乱想,心无旁骛,只专心下棋,再不肯多说一句话。 这时景琪已经打完电话,从窗户那边走过来,站在我们两人边上看了几眼,就摇头道:“文采你输定了,媛媛的跳棋下得很好呢,她要是不让你,你早就输了。” 周媛媛笑着摇头道:“我没有让棋,你别乱说话。” 景琪却摇头晃脑道:“少来,不让他早就该输了,你分明是在让着他嘛。” 我对着棋盘沉思,知道回天无力,就苦笑着丢下棋子,摇头叹息说道:“认输。” 周副市长将炒好的菜端到了餐桌上,景琪就一把拂乱棋盘,说道:“吃饭啦,别下了,周叔叔和李嬸都把酒菜端上桌了!” 我和周媛媛只好结束了下棋,跟着景琪进了餐厅。 周副市长一个人生活,冷清清的难受。今天看到餐桌了坐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和我、景琪几个晚辈,心情舒畅,就拿出自己的茅台酒来。 周媛媛是懂礼貌的。见到父亲拿出来这么名贵的酒,就主动的为客人倒酒。并请老爸首先致辞。 周副市长说了欢迎我和景琪光临的客气话,就带头喝了半杯酒,我也不管别人喝多少,自己学着周副市长喝了半杯。 “年轻人,干杯算了!”周副市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会劝我干杯,我不敢放肆,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周副市长哈哈一笑说:“听说你在青兰县一气喝了四杯酒,把那几个副县长干到桌子底下了。在我这里,你干嘛还放不开?来,干了!” “周叔叔你要这么说,看来,我在青兰县拼酒的事好象是臭名远扬了!”我说了这句话,不由地瞅了一眼景琪。 “瞅我干什么?想喝就喝呗!喝醉了多好!迷迷糊糊的,吐在走廊里,趴在走廊里睡觉,让司机给扶上车,那滋味儿很享受吧?虎B玩意!” 看来,不知道哪个嘴巴快的人告了状,我在青兰县喝酒的狼狈相好象景琪都掌握了。借着今天的场合,就骂起我来。 “他们那几个副县长向我挑战,我不回应,将来在青兰县就得让他们欺负住!”我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自己拼酒的理由。 “是啊,那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景琪,你得理解文采,这样的事,以后多着呢!”周副市长看到景琪真的动了气,就劝起她来。 景琪是个讲究分寸的人,觉得自己在周副市长和周媛媛面前数落我没什么,但是李嬸是个生人,让生人看到自己这么数落丈夫,就有些过份了。 于是乎,连忙改口说:“我不是管他喝酒,我是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嗯,公务场合,该应酬的还得应酬嘛!” 见到景琪平息了心里的火气,周媛媛就举杯,先敬了老爸和李嬸一杯酒,接着,就提议三个年轻人为两小无猜的友谊干杯。 我没有想到这么文静的周媛媛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酒量,真就干了一大杯,景琪剩下的半杯酒却是我替她喝下的。 几杯酒干下去,一瓶子茅台酒见到了底。李嬸就建议周副市长:“这茅台酒太冲,换成五粮液吧!”于是乎,周副市长就把酒柜里的五粮液拿出来两瓶。 席间,人们边喝酒边聊天儿。周副市长聊的最多的就是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说是凤凰河漂流早就列入本市的发展战略了。 可是,市文旅局那些官员夸夸其谈的人多,干实事的人少,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会落到了自己这个非党副市长的头上,让自己分管这事了。 “文采呀,听说你去省文联汇报工作,修**不过是向你提醒一下围绕这个中心做点文章,没想到你真就把这幅重担挑起来了。 “文采,你这是替我和孟省长干活儿呢。如果干好了,我们脸上都有光,如果干不好,别人就得看咱们的笑话。”酒桌上,周副市长算是把话说到家了。 42美文诱人 听周副市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立刻表态说:“周叔叔请放心,既然是这样,文采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把这个工程项目做成一流项目,争取今年内投入运营。” “文采,工期那么紧,能行吗?”听了我的大话,景琪担心了。 “景琪妹妹,不必担心。”这时候的周媛媛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其实,凤凰河的漂流工程,早就运营上了。 “上个周六,我们系的几个学生偷偷的租车去了青兰县凤凰河,那儿地广人稀,他们偷偷的漂流了三个小时也没有人过问。 “文采呀,你们的管理漏洞百出呀,如果你们设置保安管理的话,光是罚款收入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周媛媛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带张教授实地考察的时候,也见到了偷偷漂流的人,但是石岭对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可能是考虑到漂流设施不完善,不便于强化管理吧!但是,就这么无动于衷的下去是不行的。况且,漂流工程项目正在施工中,万一出现安全问题,影响也不好哇! 想到这里,就拿起手机来,拨通了石岭的号码,先尊称了一句“石经理,”接着指示说:“现在偷偷漂流的人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容易出问题。 “明天,你让建筑公司在路口立个广告牌:‘施工期间禁止私自漂流,出事后果自负。’另外,可以考虑建立一支保安队伍。 “其职责是巡视山林,保护环境。总之,凤凰山、凤凰河以后应该是我们公司经营的风景区了,我们要认真地保护起来。” 石岭听了我的话,大声地说了一声“是”,又提议把村里的民兵组织利用起来,参加漂流工程建设活动,我们按工付酬,乡里一定是支持的。 看到我这样当机立断,周媛媛后悔的说:“我就这么顺口一说,就变成你的命令了。你要干嘛呀?霸占凤凰山?当山大王?” “山大王我不当。可是,周市长、修**对凤凰山、凤凰河寄予厚望,我这部下认真的履行职责总是应该做的吧!” 我这么一说,周媛媛才不说后悔的话了。相反,见到自己的话引起了我的重视,倒是高兴起来。 然而,刚刚说了这些话,我的手机哗啦啦又响了。在餐桌上,接电话是不礼貌的。我正想按那个拒绝接听键,一看,来电显示出的却是伊尔古丽的头像。 “是女的。你来接听吧!”我笑着把手机交给了旁边的景琪。景琪接过之后,立即听到了电话里说:“我找李董事长请示工作。” 景琪觉得无趣,就立刻把手机还回我,说:“是请示工作的。我可答复不了。” 我觉得这玩笑开的大了,连忙“喂”了一声。伊尔古丽也不寒暄,上来就说:“董事长,县工程公司的施工机械已经运往山顶施工现场了。 “他们想搞一个开工典礼,你看可以吗?如果说可以的话,你能来参加吗?” “开工典礼,最好还是别搞。伊尔经理,我不是说了么?我们的工程要低调。”我立刻否决了这件事情。 “是的,我也劝他们低调。可是那秦经理中标之后有些激动,想好好的庆祝一下。”伊尔古丽解释了一下。 “伊尔经理,你知道,县工程公司中标是险胜。我这次到县里,就发现人们对他的公司中标不怎么服气。他不注意放低姿态,张扬一番,让人家算计了怎么办? “如果工人们想庆祝的话,开工时放一挂鞭炮,再吃顿饭就可以了。其他的仪式不要搞。尤其是对新闻媒体,一定要封锁消息。” “好的。明白了。”伊尔古丽刚刚想放电话,忽然又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反对秦经理大哄大嗡的搞这些名堂,都是县文联**,鼓动他搞,他就有些飘飘然了。” “县文联**?是谁?我这次去县里,怎么没见到这个人的面呢?”我觉得奇怪,这县文联**见到我这个市文联**不露面,现在却插手漂流工程了,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董事长,县文联**,你已经见到她了。她就是你和县长们拼酒时,为你倒酒的那个美女呀!” “那个人,不是县委办副主任么?”我想起了那个人。 “她的正式职务是县委办副主任,但是却兼任了县文联**呢。哦,我得告诉你,她就是咱们秦经理的妹妹呀!秦经理叫秦思良,她叫秦思善。良善二兄妹,是县里的知名人士呢!” “哦,那么,你就转告秦经理和他的**妹妹,不要鼓动这件事了。保持低调,切记!” “咱们好不容易坐下来喝酒聊天儿,你却是一个劲儿的接电话处理工作。烦人!”见到我津津有味地在电话里谈工作,景琪觉得这对周副市长太不尊重了,就批评了我。 “呵呵,他要是就管文联那点儿事,绝对不会有人下班后打电话的。可是,他管了漂流工程那摊子事情,别说下班之后,即使是过年过节,也别想消停!” 周副市长替我解了围,接着又问:“文采,开工这样的事,为什么要低调?这是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啊!” “我是担心啊!”我见周副市长提了这个问题,知道他是认真听了自己的电话内容的。马上说: “凤凰河漂流工程,对于市里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在县里,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它的动工,势必牵动到各方的利益。 “这一次我到县里,仅仅是几个副县长从酒桌上跳了出来,实际上,暗中隐藏的那些土豪劣绅、地痞流氓,还没有现身呢! “如果秦经理在开工典礼上太过张扬的话,弄不好就会遭受一些人算计或者是破坏也不一定。所以,我觉得,还是低调些好。” “谨慎从事,低调是对的。”周副市长听李文采这样说,先是赞成的点点头,接着却又强调,“低调,绝不是怕什么。 “漂流工程项目是市委、市政府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重要举措。有市里的发展战略决策在那儿,你何必怕这怕那。 “如果那些反对派不自量力跳出来搞事儿,咱们回击他们就是。该来的,迟早要来,怕也没用! “当然,要注意斗争性策略。尽量不招惹他们敏感的神经。避免因小失大,乱了我们的战略部署。”周副市长看似讲了一通官话,实际上是在给我壮胆,打气呢! “是。”我觉得周副市长与自己想到一起了,实际上,那几个副县长与我拼酒也不一定是怀有政治敌意,即使是有,库仑县长主持招标工作中也让县工程公司中标了。 青兰县这块地盘,毕竟是执政党的天下,就算是有那么几条泥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想到这里,心底就平添了几分豪气,激动的站立起来,敬了周副市长一杯酒。 说:“周叔叔,有你的支持,文采一定努力工作,力争今年峻工,让你到**台上风风光光的为我们的开业典礼剪彩!” 现代人的酒席,酒只是个媒介,主要的内容在于聊天儿、谈事情。如果聊天儿话不投机,再好的酒也喝不出味道来,如果说聊天儿高兴,谈事情顺利,酒席就算是成功圆满了。 这时候,墙上的挂钟当当当敲响了九点,景琪提议我:“我们该回去了。” “喝点儿茶水再走。”周副市长与我聊天儿高兴了,真有点儿恋恋不舍之意呢。 “周叔叔,你累了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吧!”景琪看到我不想走的样子,再次督促我。就见周媛媛的嘴俯在景琪耳边说了什么话,景琪脸一红,打了周媛媛一下:“就你多嘴!” 两个人回到家里,我好奇的问景琪:“媛媛和你说什么了?” 景琪说:“她说,我们两个人都喝酒了,晚上不能实施‘造人’行动了。” “哈哈!”我真想不到这个冰冷的美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继而联想说:“我想,她一定是恋爱了。不然的话,一个未婚女子不会说出男女床上造人的话来。” “哼,岂止是恋爱?弄不好,也许是与男朋友同居,偷尝禁果了呢!”景琪猜测的更大胆。 “不会。上次我去建筑大学,她是一人独居呢!”我证实。 “傻瓜!人家与男朋友的事,还会让你看到……”景琪数落着我。我就想,周媛媛是个城府很深,心机很重的女人。 全不像景琪这样的单纯朴实,怪不得她在恋爱时选择了我做她的男朋友,如果是周媛媛的话,打死她也不会找我这样的小人物。 第二天上班,金小华拿来本期的《红果》让我终审签字。 《红果》是以市文联名义创办。稿件的一审、二审由市**负责,三审由创作评论不负责,春华、杨大字两个副**分别审核有关内容后。最后我签字付印。 到了我这里,只是看看作品的题目,看看整版的基调,没有原则性问题就可以签字,送印刷厂印刷了。具体的作品,我是不读的。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可是,今天,我看到了那篇署名“秦思善”的文章,情不自禁地读了下去。这是一篇散文,题目为——凤凰山的春天。 黎明的阵阵清风遮不住朝阳的帷幕,晨曦未谢,天就大放光芒了。急急的赶到约好的地点,车一路狂奔,驶离喧嚣的县城,往凤凰山驶去。 人一到凤凰山,就感到大自然是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清新在窗外撩拨着心绪。太阳光芒万丈铺盖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与惟美。 看!春风掠过了小溪,岸边的小草、野花在春风的吹拂下,探着头欣赏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美颜。 看!小溪边的杨柳吐出了鲜嫩而黄绿色的新芽,在春风中摇曳着修长绵绵的枝条。不时,有几对燕子从杨柳枝间流星般地穿过。 这时,我想起了“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美丽诗句,眼前的一切,不就是诗人想像出来的美丽画卷么。凤凰山的春天,真是欣赏大自然的绝佳季节。 因为这时,举目望去,都已是绿荫荫的一大片,有翠绿色,墨绿色,黑绿色,茶绿色......呵,绿的山,绿的水,不得不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我们一行人往山里走,吹拂过绿叶的风,变的格外温柔,太阳也变得暖洋洋的,绿叶们则托出了一个个娇嫩浴滴的花骨朵。微风中,它们轻轻摇曳着,害羞地露出了笑脸。 这时,我想像到,春季的歌,不仅仅是洋溢在凤凰山每一个角落里,从幽静的乡村到沸腾的县城,那些厂房与街道,都是惹人喜爱的春色。 记得县城街心花园中,百花争艳,姹红焉子,竞相开放,觉得真是美不胜收呀!可是,来看看凤凰山的春色,就觉得那只是淡雅的色彩和芳香诉说着春季的情怀。 春天,实际上不是那么低调的。她应该是凤凰山里这样的景色,像一个天使,踏着愉快的脚步,翩翩来到人间。像一位花样年华的少女,鼓动起人间飘逸的风情来。 春季像一位画家,涂满了蓬勃的色彩。春季像一首瑰丽的诗,如梦般甜蜜,如酒般香醇。 春就是鲜花的笑脸,是泛着淡淡新绿的柳枝在舒展筋骨,是草儿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看世界;春还是天空中摇曳着的形形状状的风筝,是那手牵风筝线在山上山下跑来跑去的孩子; 我爱你,凤凰山的春天。因为你是大自然的女神,一睡醒来就在梳妆台旁梳洗,你把凝住的流水“梳展”开;把姹紫嫣红涂抹在大地上;把天空洗得明澈湛蓝;把乌云拨开,让七彩的阳光又普照万物。 大概是篇幅所限,文章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但是我觉得意犹未尽。这篇文章也许是还有瑕疵,但是这并不能掩盖她美文的质素。尤其是在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开工的日子,这样的文章真是难得。 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告诉金小华:“把秦思善的散文放到头题。” “李**,咱们期刊的头题,一般都是呀!”金小华解释。 “政治需要!”我也不作进一步的解释,几乎用命令语气说道。 “好的。”金小华明白了,虽然这样的文章不是多么美,但是出现了凤凰山几个字,就是字字千金了。 刚刚放下电话,手机铃声响起来,一看,电话号码有点儿陌生。一接,是位女士。听到我接听,张口就喊叫了一声“李**你好,青兰县文联**秦思善向你报到!” “你好你好,秦**!”我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会主动的打电话来了,就想到了那写的那篇美文。 马上夸奖说:“思善**,我原以为你在文联兼职就是挂名解决级别待遇问题呢,没想到你的文章写的那么好!你的大作‘凤凰山的春天’,我告诉金小华发期刊头题了。” “胡乱写的,让李**见笑了。”秦思善似乎是对那篇文章的事不感兴趣,而是转移话题。说道: “李**,凤凰河工程搞开工典礼,是我们县文联的主意……哦……也不全是我们的主意……是我们文联民间文艺家协会刘半仙提出来的。” “刘半仙?刘半仙是谁?”我听到这名字,就觉得神叨叨的。 “刘半仙是我们县文联下属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会长。此人有半仙之体。是县里有名的神算人物。是他来到县文联说了一通神叨叨的话,我们才建议哥哥在动工之前搞个仪式。” “哦。明白了!”我一听说是县文联下属的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其实,市文联也有民间文艺家协会。 我刚到文联时,以为民间文艺家协会是由民间艺术工作者组成的,不过是表演个二人转、地方戏,或者是弄个剪纸艺术什么的。 可是,一接触那些人,却发现他们都是算命打卦的高手。有时候他们甚至为一个人的卦象争论个不休。而且都是有理有据的。 为了进入到这些人的境界里,我曾经反复的读了几遍《易经》,但是读不懂。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张大鱼就提醒我,要想读懂《易经》,先要学会占卜才行。 为这,我迂尊屈贵,跟着张大鱼学了半天占卜知识,再读《易经》,觉得通顺了些。可是,听那些说起算命的话,还是插不上嘴。慢慢地,我就对那些人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我并不迷信。但是我觉得有些人视《易经》为迷信似乎是武断了些。有些东西你自己都不能读懂,凭什么说人家是迷信? 于是乎,对于民间文艺家协会那些人,我宁可信其为另类,也不排斥他们。因为他们讲的一些道理,似乎是逻辑性很强的。 43半仙之体 “思善**,那个刘半仙,可说了举行仪式的具体内容了么?”我觉得,既然是刘半仙考虑了这件事,想必有其道理,就想听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个……”秦思善有些语塞了,有点儿抱歉的说道:“我虽然是个兼职的文联**,可县委办接待的事这么多,我哪有时间听他说那么细? “他大意是说,凤凰山是一座神山,如果在这里大兴土木的话,应该是有个仪式的。具体情况,我没有听他详细说明。 “嗯,李**,如果你对他有兴趣的话,可以专门去拜访他。这个人,对你是很恭敬的。那天他看了你的影像,就相面说,你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将来适合做凤凰山主人的。” “哈哈,什么山主人?干脆说我是山大王好了!”我偷偷地笑了笑,接着又问,“他怎么看到我的影像了?” “你忘记了?来县里那天,县委县政府开了小型的欢迎会,县电视台记者录了像,晚上就播出了。他是看了电视新闻上的你,才有感而发的呀!” “哦……如果是这样,我真得拜访一下这位高人呢!”我听到这里,竟然就起了仰慕之心,决定前去拜访了。 “如果你要去,最好是轻车简从,不要前呼后拥的摆架式。他讨厌那样的事。” “嗯。”我答应了,随后打电话让张大鱼到我办公室来。 “李**,你是打听刘半仙的事么?”张大鱼是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长,平时装束仙风道骨的,自然也有半仙之体。我一个电话,他就猜出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这个人道行怎么样?”我对这类人也不忌讳什么,张口直来直去。 “在县区,算是道行深的了!”张大鱼介绍说:“有一年,青兰县长的宝贝女儿失踪,公安局动用技术侦察手段也没有发现这女孩儿的去向。县长急的直哭,公安局的人也束手无策。 “第二天,县委办秦主任从文联请来刘半仙,他运用五行原理,推算出女孩儿的生活状况良好。不但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养尊处优,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后来,他推算出这女孩儿就在‘炼金’之处,两天后,这女孩儿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住在县钢铁厂住宅楼里,一问,才知道她谈恋爱未婚先孕,在男方家做月子呢!” “哦,这么说,此人是修道之人,绝非江湖骗子招摇过市。”我听了张大鱼的介绍,对这刘半仙更加仰慕了,就打电话让司机小刘把车钥匙给我。我想自己开车前往。 出于对神仙类人物的礼貌,我在驾车快要驶到青兰县城郊区那个七星村时,下车拨通了刘半仙的电话。 “刘老师您好!我是秦思善的朋友李文采。今天特来拜见你。”我想,与人家首次见面,况且是有求于人,要客气些。 “您是——?噢,凤凰公司的李董事长,您好您好!”刘半仙果然不凡,片刻之间就搞清楚了我的来路。 “快中午了,我想请您和师母一道出来吃顿便饭,边吃边聊,唠唠家常好不好?”我想,登门拜访有打扰的嫌疑,请人家出来显得比较客气。 “出去吃饭……有事吗?”刘半仙听我这么说,倒是有些多心了。 “也没有啥要紧事,主要是想看看师母和您老人家。” “那就来我家吧!老伴儿正包好了水饺。咱们清茶一杯,素饺两碗,边吃边谈。” “不好意思!多谢刘老师厚意。稍等片刻就到。”在挂断电话的同时,我一踩油门,车子箭一般穿过刚刚铺设的村际大道。 来到村头百货商店,我买了两袋子山东乐陵金丝小枣,这是山东老人们养生的佳品,送给刘半仙这个山东老乡他一定高兴的。 提着两袋子包装精致的礼品出了商店,才想起,还不知道刘半仙的家在哪儿呢?向路边的人一问,那人便笑着说: “村东头悬挂着杏黄旗的那一家就是。”说完,冲我神秘的一笑,我想,这人一定把我当成求刘半仙算命的人了。 车子开到村东头,果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高悬杏黄色旗帜的院子,那面旗子上大大的绣了一个“易”字,不知道这是刘半仙的商业广告?还是办学标识? 进了院子,见到刘半仙,果然是仙风道骨,像是世外高人。 “李董事长真是有些见外了。我这寒舍虽然是十叩柴扉九不开,对你却是有求必应,不好意思收礼呀。”刘半仙接过我的金丝小枣,一边唤老伴沏茶,一边高兴地让座。 不管事情难办好办,连神仙见了当老板的也都是眉开眼笑的。天地之间这档子事似乎是连神仙也不一定能说得很清楚。 我刚要落座,一眼却在室内看到了这儿屋子里的非凡之处,连忙站起来称赞道:“哟,刘老师这贵宅就是神仙洞府一样呀!” “请李董事长赏光。”刘半仙显然极为得意自家居室的布置装潢,轻托银须陪我观光。 这屋子显得很大,足有一百余平。明厅吊顶的灯具和饰物极为讲究,墙壁上一厢八路触摸开关,刘半仙依次按动。 但见朝辉晚霞、丽日晴空、蓝天白云、嫦娥奔月、八仙过海、天宫盛会、宝塔灵光,碧水倒映……直让我看得目不暇接,连声道妙。 再往里面看,是刘半仙的敬神上香之所。一溜摆开了四色二十种仿古花瓶和磁瓮,取意为四瓶(平)八瓮(稳)吧。 红木条几为香案的佛墙前,从赵公元帅开始、关帝爷、玉皇大帝、佛道鼻祖、观音菩萨……各路神仙齐会。 新世纪了,在这改革开放的年代,连神仙供桌都电气化了。两支电蜡烛在长明不灭地闪跳着红光。 神仙多了,各呈丰姿且又神态各异。我肉眼凡胎,便有些眼花缭乱了。便问:“大师,众位仙家齐居一室,这上香可有先后主次?” 刘半仙双手合掌托胸答道:“阿弥陀佛。心诚则灵,恕不细分,如有所求,可上全香,尽在其中。善哉。” 我掏出五百元钱,燃上一簇全香,深深施拜,口中念着阿弥陀佛。火旺烟直,烟雾在香案上空缭绕数圈,随着换气扇的风旋升天而去。 刘半仙在旁定睛看香,掐指默算片刻,便道:“施主文采,香火正旺,点石成金,流水泻银,财源广进。若离得了女人,可做高官;离不了女人,也能富甲一方。但是要防小人。” 上香叩拜完毕,重新落座,我方才道明来意。刘半仙听了,朗声笑道:“替人谋划,这有何难!”随即走到关帝爷供像面前,从塑像下面找出一张地图来, 他并不将地图交付我看,只是严肃的说道:“李董,我先把凤凰山的事讲给你听。如果你信我的话,我就替你谋划谋划。如果不相信我,这地图你不能看,即使是看了也没有用。” 我看到对方一副严肃认真办大事的样子,立刻就表态:“我当然相信你。不然的话,我何必远道而来?”刘半仙见我相信了他,就摊开那张地图让我观看。 我认真的看看那张地图,似乎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纸已经是发黄发黑了,但是标识的符号位置却是准确无误。就连上面的字,都是手写的繁体字,看来,这张图好象是有些来历的。 “文采董事长,你可知道,凤凰山为什么起名凤凰山呢?”刘半仙提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我摇摇头。 “传说中的明朝万历年间,那时候的清太祖努尔哈赤还在带领八旗子弟兵在辽沈地区四处鏖战,与大明的军队争夺江山呢! “有一天,他率兵来到此地,看到凤凰山顶祥云缭绕,凤凰齐飞,就认定这是个奇异之地,封号为凤凰山。封了山号之后,立即遭到了明朝四路大军的围剿。 “努尔哈赤利用凤凰山的有力地形,与敌军展开运动战,一举粉碎了四路敌军的围剿,取得了进攻明朝战争的决定性胜利。 “为此,努尔哈赤在东北称汗之后,年年派人到凤凰山来祭祀山神。” “当年,这里的山上真的有凤凰?”我对于这一段历史粗略的知道一些,但是刘半仙说努尔哈赤在山顶看到了凤凰齐飞的场面,这未免玄了些。 “哪儿来的什么凤凰?不过是些山野鸡。飞起来五颜六色的。可不就是凤凰的样子?”刘半仙见到我认真,自嘲地笑了笑。 “将来的生态环境恢复了,山顶也会出现凤凰吧?”我把自己心目中的憧憬说了出来。 “这就看了人怎么对待这座神山了?”刘半仙神叨叨的说道:“清朝、民国年代,这儿山上的植被一直被保存的好好的。解放后,政府也一直采取封山育林的保护措施。 “可惜,刚刚分田到户的那几年,有些人为了致富,打起了凤凰山的主意。有人砍伐森林,只砍不育,破坏了植被,有人开山取石,大兴土木。搅得山上生灵涂炭。 “从那以后,山顶上再也看不到凤凰齐飞的场面了。人们那么干,实际上是惊动了山神水神啊!” “刘大师,如果我们凤凰公司搞漂流工程项目,会不会惊动神灵呢?”我就往自己的主题上拉。 “只要炮火轰鸣,挖沟掘土,就能惊动山上的魂灵。所以,那天我建议秦思善,如果你哥哥的公司要动工的话,最好搞一个敬神仪式。” 敬神仪式?听到这里,我听明白了,这老头儿说的敬神仪式,而不是惯常的那种领导剪彩、电视台录像的那种庸俗的典礼。 我听到这里,就认真地对他说:“开工典礼的事秦思良安排了,却让我否决了。也许是我考虑不周。如果不搞仪式的话,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补救么?” “如果不搞仪式,就请李董事长把那两座庙建了吧?”刘半仙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 “哪两座庙?”我问道。 “一座是山神庙;一座是龙王庙。”刘半仙告诉我,“山神庙是保护山的。龙王庙是保护水的。你们施工,山水格局都要改变的。如果不建庙,那些魑魅魍魉的恐怕要出来作乱。” “可是,国家有规定,建庙这样的事是不允许的。”我扔出了政策法规。 “建庙不允许,但是在原址上修复庙宇是可以的。”没想到,刘半仙对这方面的政策法规了如指掌。 “原来的山上有庙吗?”我疑问道。 “有哇!看,就在这里。”刘半仙就拿起那张老旧地图来,指了指,“看,这是山神庙的位置,这是龙王庙的位置。 “后来,有人借口反对封建迷信,把两座庙给毁了。特别是土豆研究所,占据的就是原来山神庙的风水宝地。结果怎么样?他们研究所的运势每况愈下,说不定哪天就黄铺了?” “这个,我让秦思善给政府宗教事务局打个报告,一旦政府批准了,我就把工程款拨过去,让秦思良马上动工。” 我听到这里,觉得修复两座庙宇的工程量和工程费用不会太大,就把这事情答应下来了。 “好哇!如果是这样的话,李董事长,你就把凤凰山的民心争取过来了。山民们支持你们开发漂流,哪还会有什么问题?我就说嘛,你是个文武双全,干大事的人。 “你们的开发,上合官意;下顺民心。又合神意。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老头子。你们这半天光说话了。人家客人不饿么?”这时候,老伴儿把饺子端上来了。 “谢谢刘大师和师母!”我见到刘半仙的老伴儿慈眉善目的,就用手作揖表示敬意。 “不谢不谢,我这个人不喜欢喝酒,只能用粗茶淡饭来招待你这大老板了。”说着,刘半仙端起茶杯,“咱们以茶代酒吧,只要感情有,什么都是酒!” “谢谢大师!”我见对方说话这么客气,自己不请教点儿什么显然不妥,就虚心请教: “刘大师,我这个人虽然不年青了,但是性格直爽、阅历不多,官场、商场上又是复杂多变,不知道大师何以教我?” “哈哈,这商场上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容易也容易。”刘大师并不过份的谦虚,见到我求教,就打开了话匣子: “复杂呢,是说有些人为了取利,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什么坑蒙拐骗的手段都用,连孙子兵法都成了他们经商的宝典了。 “但是,若说容易,就是两个字:信誉!只要一个人讲究信誉第一,那就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是的。大师教导的极是,李文采虽然阅历不多,做人的道理还懂得一些,信誉第一是做人的根本。如果失信于民,失信于人,怎么能够让别人信得着你的公司和产品?” 我以为对方强调信誉,是怕自己不遵守刚才许下的诺言呢,就连连强调信誉第一的重要性。 离开刘半仙的屋子,我正要上车发动车回市里,就听到有人喊叫“李**”的声音,循着声音看去,县委办公室那位年轻貌美的少妇站到了我的面前。 “思善?你怎么来了?”我觉得很奇怪,秦思善虽然是县文联**,同时也是县委办副主任呢,县委办日理万机,脱不开身的。没有想到她会尾随着自己来了。 “听说你自己开车来了。我坐车去路口迎接你,发现你已经来七星村了,就堵你来了。嘻嘻!和那个刘半仙谈的怎么样?” “谈的很好。你的车呢?”我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心想她不至于一个人追到自己这里来吧? “既然你开车来,我就把县委办的车放走了。我上你的车,给你汇报一下县文联的工作怎么样?” “那好哇!请上来吧。可惜的是,这车太破旧,委屈你这美女了!” “坐车的心情不是看车子是否昂贵?而是看和谁在一起?”秦思善笑了笑,说道: “我这县文联**给你这市文联**汇报工作,却要你给我开车。你说,我心里是多么幸福啊!” “嗯。说吧,县文联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我上任之后还没有正式接触过县区文联,对于他们心里一直是空白的状态。今天还真想听听青兰县的情况。 “李**,你以为我是向你哭穷?要编制要经费呢?我不会。我只是向你汇报一下工作和简要情况。”秦思善先打消了我的顾虑。 “好吧,那就说说吧!”面对这样豪爽的下级**,我觉得心里很舒畅。其他的县区文联**虽然没有照过面,却是电话里接触过的。 那些人谈的事除了编制就是经费问题。让我听起来都觉得头疼了。市文联本身都是业务经费断奶单位了,你们还指望从市文联获得这方面的支持,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44古庙遗址 “李**,我们青兰县文联原来是有三个编制的,但是机构改革后,行政编制让宣传部占了,现在的文联只有一个行政编制。 “被我们那位专职的副**占着,我这个文联**占的是县委办公室的编制。其他的几位工作人员,都是热爱文学艺术的志愿者。” “这些志愿者,你们不给开工资么?”我关心的问。 “经费宽余时,我们发点生活费。经费紧张时,他们基本上就是奉献了!”秦思善说到这里,显出些无奈何的样子来。 “实在不行的时候,我让凤凰公司赞助你们点儿。”我心里话,秦思善知道我是凤凰公司董事长了,工程款的事她哥哥也不会瞒她,如果自己不表示下态度,就显得小气了。 “谢谢你李**,如果不为你们干点活儿,我们就是无功受禄了。还是等到你们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再凭你们赏赐吧!”秦思善说话倒也合情合理,不让人觉得为难。 “你一个人两头兼职,一定觉得很累吧?”我想问问她本人的情况。 “累是累,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秦思善告诉我,“如果我不兼职县委办副主任,县文联的很多事很难办的。我占着这个位置,文联有什么事我就可以关照些。” “这个,确实是实情。县委办是中枢机关,文联**说话没什么权威性。但是你这县委办副主任说话,其他的部门就得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我觉得秦思善是个实在人。如果是别的女同志身兼两职,早就叫苦连天了。秦思善却是自我感觉良好。 车子看看就要进县城了,我却把方向盘一打,朝着凤凰山方向而去。 “李**你往哪儿开呢?”秦思善见到我要拐弯,不解的问。 “去凤凰山呀!”我毫不犹豫的告诉她,“我有急事,得马上告诉石岭和你哥哥。” “再有急事,午饭也不能不吃啊。我让县文联安排了为你接风,你总不能路过家门而不入吧?”秦思善着急的抓住了我的方向盘。 “别闹。接什么风呀?我在刘半仙家已经吃饱了。吃的是饺子呢!你让县文联把饭局退了吧!咱们自家的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我想起修庙的事,哪里还有心情去赴接风宴。 秦思善听我这样说,才松开抓住方向盘的手,问:“刘半仙到底说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需要修复两座庙宇:一座山神庙;一座龙王庙。”我见她不再坚持让自己进县城了,索性把事情告诉了她。接着,又问她:“你在县委办那边有事么?如果有,我先送你回县城。” “我请假了。既然你来了,我岂有不陪之理?”秦思善这样一说,我放心的加速行驶了。 “山上修复庙宇的事,县里开人大、***年年有人提建议,但就是落实不了。如果你做了这事的话,算是深得人心呢!” “我之所以同意修复这两座庙宇,主要是考虑到景区建设。如果将来的游客多了,咱们得满足那些善男信女拜神的要求啊!” “我打电话告诉哥哥和石岭吧!让他们到入山口会合。”秦思善说着,掏出了手机,分别告诉那边的两个人,说是李**到了,让他们马上到入山口见面。 离开县城郊区,没有了那些厂房和高楼大厦,车子行驶在青山绿水之间。我觉得这里的太阳更亲切,群山更翠。 秦思善指上山上那些不断的变幻无常的颜色,告诉我这里生长的是栗子、那边生长的是葡萄、还有榛子棵、猕猴桃,山梨、野杏。 路边居住的人们看到车子,都是一副善良、友好、彬彬有礼的面孔。也许是他们现在都还很贫穷。但是想想我为他们所建造的一切,将来会让他们的生活富裕起来。 山里的世界与城里的最大不同,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自然生成的。房屋、围墙、石级、道路、种植地和梯田,这一切既不新也不旧。 这一切仿佛不是靠劳动建造的,不是用脑筋想出来的,不是巧夺天工的,而是像岩石、树木、苔藓一样自然形成的。 “风景多美啊!你看,整个天空染满均匀的蓝色,天上只有一片云彩——不知它是漂浮呢,还是在消散。没有风,天空晴和……空气呢——像刚刚净化过的那样新鲜!” 秦思善也许是在县委办忙碌的压力太大,看到外面的青山绿水,就抒起情来。 “不光是景色美丽动人,还到处充满生机和活力,你看,云雀在天空高声鸣叫;鼓胸鸽则是咕咕低语;燕子在田间静悄悄地飞掠; “路边的马儿有的在打着响鼻,有的在嚼草;只有狗儿,大概是热的吧,没有发出吠声,站在一旁温驯地摇着尾巴。”我被她抒情的语调感染了,说话也矫情起来。 “其实,来到山里,最吸引人的还是那股炊烟和青草的气味──森林地带还夹杂着一点儿松脂和一点儿皮革的气味。稻田里水稻花花盛开,散发着浓郁的令人愉快的芳香。” 秦思善见我不反感她的抒情,还大加赞赏,就不管不顾的拽了起来。 “好了,他们来了。咱们停止吧!”车子慢慢地驶近了山的入口处,我看到了秦思良的越野车,还有旁边的石岭夫妇。 “怕什么呀?我们是文人抒情,又不是男女调情。”秦思善也许是从事接待工作时间长了,说话显得十分的大方。 “抒情过了头儿,就等同于调情了。”我冲她笑了笑,停了车。 “李**,吃饭了么?”见到我和秦思善,秦思良上来就问。 “我吃了,她没有吃。你这当哥哥的给她弄顿饭吧!”我笑着告诉他。 “那就到山上工地食堂吃吧。没有好吃的,就是大米饭馒头,猪肉炒菜。” 秦思良笑着看看自己的妹妹,心里大概在想,早知道妹妹与我是上下级关系,那二十块金元宝交给她送去多好! “石岭,让李**检阅一下咱们的保安队伍吧!”旁边的伊尔古丽见我只是与秦家兄妹搭讪,就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听了老婆的话,就见石岭把手指头伸到嘴里,弯下腰,使劲地憋出一声口哨来,那尖厉的口哨声顿时传遍了附近的山野。 随着这一口哨声,就见附近的树丛里立刻出现了一支人马。他们都是青壮年,身穿统一的保安服装,腰间别了一根类似警棍的东西。 这些人出现以后,就有人喊“立正、稍息”的操练口令。这一下子把我惊呆了。自己下达的建立保安队伍的指示,这么快就落实了?这工作效率,简直是奇迹! “王队长,向董事长报告工作成果。”就见石岭对那个指挥队伍的人下了一道指示。 “是。报告董事长,我们保安队成立之后,立即投入了巡山活动,今天上午,抓获偷偷漂流的游客60人,罚款2000元!” “很好。弟兄们辛苦了!”我就学着大首长的样子冲大家招招手说:“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刚刚动工,很多的安全问题需要大家开展工作。 “大家负责任的精神值得称赞,但是也要注意文明执法。嗯,因为我们还没有出售门票,如果抓住偷偷漂流的人,警告一下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罚款不可。” 接下来,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就向石岭递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我没有准备,不想说什么了。 石岭会意,马上站到队伍面前说:“董事长对我们的工作很满意。下一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卫环境,保卫施工现场。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吧!” 石岭说完了,那位王队长喊了一声“解散!”就见这支队伍迅速地隐身于附近的丛林里,好像是神出鬼没的游击队似的。 看到石岭演完了这出戏,秦思善就提醒哥哥:“李**有重要的事向你们交待呢!”秦思良就问我,“李**是上山还是去河田村?” 我想,现在的重点是山上的施工,应该去山上看看现场,另外,两座庙宇的旧址应该找到准确的位置,不然的话,将来修复庙宇就缺乏根据。 于是乎,几个人就挤上了越野车,轰隆隆来到了山顶上。一下车,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几台挖掘机不停地舞动着巨铲,忙着装运土石。 联合作业在挖掘、砌沿施工中的机械轰鸣声此起彼伏、响彻山野,工人们顶着炎炎烈日奋臂挥汗,抢时间、赶进度,原来的静谧的山顶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改天换地的场景。 “天气这么热,也不休息一下?”看看工人挥汗如雨的样子,我感到了心疼,就责问旁边的秦思良。 “工程包工到队了,小伙子抢进度,你想让他休息一下都不能。”秦思良解释着,我就猜测,这位经理一定是采取了激励措施,不然的话,谁会在这酷暑之下这么卖力气干活儿? “即使这样,也要劳逸结合。另外,劳动保护措施要跟上。工厂里还有防暑降温待遇呢!”我嘱咐道。 “**请放心。我们会注意的。这山顶上有风,温度高些也不至于中暑。如果工人们不注意休息,我们也会采取安全措施的。” 秦思良说了这些,我放心了,然后就把刘半仙修复庙宇的事告诉了他和石岭。 “两个庙宇,不过是几十平方米的活儿,好办。”秦思良听了,不以为然。 “可是,你们得找到那两座庙宇的旧址才行。找不到旧址,就属于新建,不属于修复了。” “龙王庙就在干沟附近的山坡上,庙后面有一棵龙王树,标志很明显的。” 石岭带领几个人来到干沟的向阳坡上,就见到坡面有一堆碎砖石,这堆碎石碎砖虽然看不出庙宇的轮廓,但是附近的那棵大柞树长得弯弯曲曲,颇有几分龙像。 秦思善就拿出手机来,对准那堆碎石和龙王树拍了照,当作打报告的证据。 “龙王庙找到了。那座山神庙在哪儿呢?”伊尔古丽焦急的问石岭。 石岭却想不起来了。 “听刘半仙说,山神庙的风水宝地好像是让土豆研究所给占了。他们的办公室,是不是就建立在山神庙的旧址上?”我忽然想起刘半仙的话来。 “是啊。我听说,因为研究所占据了山神的位置,他们的所长当年就被雷电劈死了。后来的所长,没有一个是善终的。”秦思良忽然就想起了这样的传说。 “那样的话,就得请刘半仙亲自出马来一趟,确定位置了。”我心里话,刘半仙有那么一张老地图,他确定位置一定有把握。 “不用劳他大驾了。我问问他,差不多大概其就行了。”这时的秦思善就掏出手机来,拨通了刘半仙的号码。 问:“刘老师,我是秦思善,文采**和我在凤凰山顶寻找山神庙旧址呢!如果是研究所把山神的位置占了,我们怎么确定庙址?总不能把研究所的办公室拆了吧!” “文采**的动作好快呀!说了就行动了。我告诉你,研究所办公室后面的山包,就是山神庙的最佳位置。 “研究所那些人占的是山神偏位,不然的话,他们的所长怎么一个个不得善终呢!” “好的,谢谢你,我们现在就去确定位置。”秦思善说完了,秦思良就招手叫来测量员,带上罗盘仪器之类的,到了那个山包上,果然不出所料,这里视野开阔,风景秀丽。 如果把山神庙立在这里,整片山都显得有神韵了。 “李**,这两座庙的土木工程,我保证一两天就可以完成任务。可是,里面的那些鬼神塑像,还有雕梁画栋那些玩艺,我们不明白啊!” 秦思良想到了工程的细节,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里面的装修,还有山神龙王爷的塑像,我们县文联来做。不过,你那土木工程可得弄的像那么回事儿,做出古色古香的味道来。尤其是那飞檐,要有庙宇的风采。” 秦思善主动接受了庙宇内的活儿,又嘱咐了哥哥一番。 “放心,我们有做过古建筑的能工巧匠。保证像就是了!”秦思良向妹妹做了保证。 我就告诉秦思良:“庙宇的费用打在工程项目里一起算。思善,庙宇内部的活得多少钱,告诉我,给你们报销。” “都是文联自家的事,什么钱不钱的?等到工程结束,凭赏吧!”秦思善还是车上那套话。 “好吧,咱们就先君子,后小人。有帐不怕算。如果工作中需要钱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客气。” 我把两座庙宇的事分派完,为了不影响他们的工作,就张罗下山回市里。秦思良让自己的越野车送几个人下山来。 沿途,我再次看到了巡逻的保安队员。心想,还用搞什么开工典礼?这些巡山的保安队员,就足以惊动山里山外的各路神仙了。 来到山的入口处,我下了越野车,正要换开自己的车,忽然看到几辆农用三轮车开过来。三轮车上,装了满满的水果筐。看到我们几个人,他们就开始叫卖“山梨山梨,新鲜的山梨!” 一边叫卖,一边摆起零售摊来。 “三叔,你们不去收购站送货。怎么到这里摆摊来了?”石岭看到一个人是自己村里的,就上前打招呼。 “唉呀,收购站说是你们施工影响了他们的生意。那个三秃子说,停业了,不收了。这不,我们只好摆摊子零售了。唉呀!” “什么?我们施工影响了他们?简直不像话。”石岭听到这里,顿时生气了。拿起手机来就拨通了三秃子的号码。质问:“三秃子,你的收购站怎么不收购水果了?” “你们的工程公司影响了我的收购生意。山民们都把自己的水果卖给你们的工人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三秃子,你别拉不出屎赖茅楼。你收购你的水果,我施我的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的工人即使是偶尔买几个水果,那也是个别的现象,我们怎么就影响你们的生意了? “告诉你,赶紧开门收购。别让水果烂在山里,给山民造成损失。如果你们经营不善亏了本,那是你们经营无方,别把责任往我们这儿推!” “如果说要我开门收购也可以。但是你们公司得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三秃子听了石岭的话,竟然会耍赖皮了。 “你有什么经济损失?凭什么要我们给你补偿?”石岭就和他理论起来。 “石岭,你听我说,过去,收购水果的只有我们收购站一家。山民们都是第一时间把水果送到我这里来。 “可是,你们的工程公司开进来之后,那些山民就直接把水果送到施工现场出售了。你说,这不是客观上造成我们的直接经济损失了么?” 45乡长公子 “市场经济,山民们愿意到施工现场卖,工人们愿意买,这是人家的自由。你管不着!如果你不讲理,想以此要挟我们,没门儿! “如果把我们惹急眼的话,我们凤凰公司就增加收购山里水果的业务,到时候抢了你的生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哇!石岭,你们夫妇俩仗着攀了市文联**的关系,就想挟持乡亲们了是不是?告诉你,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你不顾乡亲们的情面,别怪我突家人翻脸不认人!” “翻脸不认人又怎么样?你想搞破坏?告诉你,漂流工程是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如果你们突家人不支持的话,小心你们家人的官帽不牢!” “石岭,怎么了?这三秃子是干什么的?”我没有想到,因为水果的事,石岭竟然会与人家吵闹起来,吵闹就吵闹呗!怎么还扯出强龙不压地头蛇、官帽不牢的事来了。 “李**,别管这些了。这事儿让石岭夫妇处理。咱们上车,上车我再告诉你这三秃子的事。”秦思善见我对这事儿感兴趣,怕影响我回市里的行程,连忙劝开我。 “李**,没事。晚上我们找他,好好的谈谈,不要紧。你请回吧!”伊尔古丽见到这事儿让我分心了,马上过来说到。 我与秦思善上了车,秦思善才讲起这个三秃子的事来。 “三秃子姓突,在家里排行第三,人称突三。因为恰巧脑袋瓜秃了些,就被人们喊叫成了三秃子。三秃子本人不出奇,不过是个省城大专院校的毕业生。 “但是他的父亲厉害,是凤凰山乡的乡长。三秃子大专毕业后,靠突乡长的关系,被安排到县供销社坐了几天机关。可惜好景不常,供销社改制后被撤销了。 “三秃子被精简回家,只好自谋职业。县供销社原来在凤凰山有个收购站,主要是收购山里土产和水果。改制后准备承包给个人经营。 “三秃子是县供销社的精简人员,就优先承包了这个收购站,靠收购山货水果维持生计。三秃子是学商业的专科生,当然明白赚钱的诀窍就是压价收购,溢价卖出 “因此,在收购山里水果的时候,他就使劲地压等压价。因为,上缴的水果是不能提价的。 “山里的水果虽然是绿色食品,但是交通不便,老百姓们的水果运输不出去,只能卖给三秃子,也有山民通过其他的关系把采集的水果直接运到县城卖的, “比收购站的价格几乎高出两倍来,这时候,他们就向上面反映收购站坑害山民,搞垄断收购的情况,还骂三秃子是大奸商。 “如果不是三秃的爸爸是乡长,他这收购站的生意可能就做不下去了。乡长老爸一看民怨沸腾,先是让三秃子稍微提了一点价,平息了山民的愤怒情绪, “随后又号召山民到乡里的集市出售水果。这样,看似增加了销售渠道,但是,乡里集市贸易的购买力有限。山民们销售不出去的水果,最后还是让三秃子的收购站低价包销了。 “乡政府的所谓善政,根本改变不了三秃子收购水果的垄断地位。为这,人称三秃子为山果王。 “这次县工程公司进山施工,可能是有的山民把水果运到施工现场出售,获得了几倍于收购站的利润,其他的山民效仿,不再把水果送往收购站,影响了三秃子的收购。 “所以,他就把这事儿的责任推到了凤凰公司的身上。” “哦……”我这下听明白了,凤凰公司虽然主观上没有影响三秃子收购站生意的故意,但是客观上却影响了三秃子挣钱。这也怨不得人家以关门停止收购业务要挟。 “怎么?你真想补助他几个钱吗?”秦思善听了我的想法,问道。 “钱的事不重要,关键是……我们与凤凰山乡政府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受到影响啊!”我忧心忡忡,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中国文化,也是社会恶俗。 “李**不必忧虑。乡政府也不是突家人说了算。除了突乡长,还有一位王书记呢。最近乡里党政关系不融洽,县委组织部正想调整他们的班子呢。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突乡长跳出来闹事,王书记就可以给他扣上一顶不支持市、县重点工程的帽子,那么,突乡长就是自讨没趣儿了。” “谢谢你思善,给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了息事宁人,我们应该提醒石岭,和为贵,为了工程项目,我们没有必要得罪人。 “当然我们也不怕谁。这毕竟是市、县重点工程,我们要做得理直气壮。” “放心。虽然石岭是个山里人的急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是他媳妇伊尔古丽可是个‘人精’,当年他们提出来凤凰河漂流策划书时,遭到突乡长一口否决, “后来伊尔古丽找到王书记,乡里才点头,把这份策划书送到了县里。我想,伊尔古丽不会让石岭与三秃子正面开战的。” “嗯,”听到秦思善说起伊尔古丽来,我就彻底的放心了。车子很快来到了县城,秦思善邀请我去县文联坐一坐,我觉得应该去看看,就在一个路口拐了弯。 县文联虽然保存了机构,但是只有一间办公室。专职副**正向几位热心的志愿者分配工作,说是要为一家商场搞一个开业典礼,顺便拉一下赞助。 我就觉得,市文联生存不易,县、区文联生存更难。市区有那么多的商业企业,化缘能够找到施主。县里就这么一点儿经济规模,想讨饭也找不到门啊! 这里是凤凰山域的腹地。群山环抱之中,罕见的出现了一片几里地的狭窄平原,整个靠山屯分成三个小村落。一条曲曲折折的小河蜿蜒地绕着村落流向远方。 这里的山,林木葱郁,而且多是果木,农品果物收购站就设在这里。自从三秃子承包了收购站之后,人们立即喊叫他“突站长”。说是站长,手下却只有两个雇佣的当地人。 果品收购站是个挺大的院子,东厢是一排仓库,西厢是一排棚子,尚未区分划类的收购物品就堆放在这儿。两厢夹着的三间正房,就是三秃子住的地方。 忙的时候,他雇的两个人也住在这儿。 虽然这里的条件没有县城好,一台20寸的彩色电视机还常常有声没影的,可是日子久了,三秃子发现自己在这里居然可以活的像个土皇上。 靠山屯是个偏远的小山村,本地的居民除了土地耕作,满足一日三餐外,几乎就没有什么额外收入,所以自己的果品收购站就成了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所以,那些想卖水果的人都是有求于他,见了他,比见了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还要恭敬。 可是,三秃子自恃是大学专科毕业生,同这些没什么文化的乡下人不怎么谈得来,除了看看电视,就是看些让人从县城捎来的书。 这天晌午,三秃子正在屋里趴在炕上看书,忽然听到果棚那边传来一阵吵嚷声,他不耐烦地摞下书,走了出去,两个收购员看到他出来,连忙说: “站长来了,别吵,别吵,听站长说。” 几个送鲜果来的人也不再吱声,三秃子闪目望去,一眼看到几个土拉吧叽的农民中间站着个高挑个儿,白晰脸蛋,两道弯弯的柳眉,长得很清秀的女人。 三秃子走过去,问:“怎么了,什么事?” 收购员曲林子哈着腰谄笑着说:“站长,您看这两筐樱桃,我算她四等品,一猫二一斤,她倒还嫌少,你看这妮子刁蛮不?” 曲林子五十多了,长得瘦小枯干,一脸的旧社会,不过他是个人精,最会精打细算,三秃子不擅言语,有他在,省了他不少口舌。 三秃子看了那清清秀秀,脸色涨红,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含着一抹委屈和执拗的女子,低头看了看她挑来的樱桃,红澄澄的,个大皮薄,水灵灵的,算是一等品也不为过。 曲林子未免太黑了一点,不过他在这穷山沟里,一直是靠这种方法,压价收购,向上报时再还按一等品价格,从中捞取好处。 所以,三秃子并不想责备他,只是皱了皱眉说:“嗯,还可以嘛,得了,算是三等品,算她二毛五一斤吧。”说着又看了那漂亮女人一眼,希望她会感恩戴德,向自己道谢。 想不到那女人不识好歹,硬梆梆地对他说:“站长,你这话可不公平,我这是上等的樱桃,我男人从南方搞来树苗嫁接的,这种好樱桃运到县城起码一块五角呢,你这价,可不成。” 三秃子听了脸上一红,有些挂不住了,冷笑一声说:“既然这样,你就运到县城去卖吧,我这小庙伺候不了您这位菩萨。”说着转向曲林子,说道:“以后,她的东西,咱这不收。” 曲林子哈了哈腰,嘴着黄板牙说道:“是,是,这妮子不识像,听您的,站长。” 那女人眼眶里晶莹的泪花儿转了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弯下腰,拾起扁担,纤细的腰肢一扭,将扁担担在了削瘦的肩膀上,咬着嘴唇,起身就走了。 这女人如此不知好歹,把三秃子气得够呛,几个送果子来的农民谁也不敢接他的话碴,另一个收购员老刘忙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叹着气说道:“站长,您别生气,唉,这女人也不易呀,都是家里穷,没办法呀,她呀,还是咱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呢,可惜家里没钱,去不了,又……唉!” 三秃子听了心里一震,惊讶地说:“她就是那个苦命人玉儿姐?” 这玉儿姐,名字叫苗小玉,的确是个苦命人,她连续考了三年,总算考上大学,可以跃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谁料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老娘生了一场重病,原本还不错的家景,把钱全花光了,通知书下来时,老娘病死了。 老爹一股火也瘫在炕头上,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只好含泪烧了录取通知书,全心全意伺候卧病在床的父亲。 谁想到有一天,这位镇里的大美人,却被人在家里摸上床给强奸了,女孩子脸皮薄,也没敢声张,可是偏偏肚子不争气,慢慢地大起来。 她偷偷找土郎中用土法儿打胎,胎是打下来了,可是**受了伤害,从此不能怀孕了,这样的女人谁肯要?老爹听到风声,急火攻心,也去了。 剩下这么个豆芽儿似的娇弱弱女孩子,还欠了一屁股债。是村里的老鳏夫石匠替她还了债,她也就感恩图报,嫁给了这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的老男人。 才嫁过去一年半,老石匠中风瘫在床上,剩下她一个人,还替老石头拉扯着两个女儿,命真是够苦的。 听说她两个继女对她也不好,说是她克病了父亲,这都是前几年的事了,村里人都知道,三秃子也听说过。 三秃子想到这儿,狐疑地说:“不对吧,她今年该快三十了吧?我瞅着怎么才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老刘叹气道:“所以说红颜薄命嘛,她今年二十八岁,深山育俊鸟,柴屋出佳丽嘛,她呀,是个俊妮子呢,唉,命不好呀。” 三秃子忽地想起一件事儿来,说:“唉,曲林子不是她亲娘舅吗?怎么……” 老刘低声说道:“她这个娘舅,和她家一向合不来,人家说是亲三分向,可他……玉儿姐着急给两个孩子张罗学费才送樱桃过来,曲林子压价压份量,唉,还不是都忍了?” 三秃子听了,觉得有些替她难过,抬头望去,那纤瘦的女人身影,担着两筐樱桃,艰难地走在山路上。他忍不住抬腿追了上去,老刘在后面诧异地喊道:“站长,你去哪儿?” 三秃子摆了摆手,没有理他,紧着追了上去。玉儿姐大概只顾生气的赶路,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跟随。 不大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上山的盘山路,玉儿姐累了,就放下担子,坐下休息。这时候, “突突突”一阵子马达声响,一辆农用三轮车开了过来。 见到玉儿姐,农用三轮车一下子停下来,开车的小伙子大声地喊叫:“玉儿姐,你在这干什么呢?” 玉儿姐回头一看是村里的邻居,就委屈的说了去收购站送货让人欺负的事。那个小伙子听了她的话,马上气愤地说: “这个三秃子,太欺负人了。不过,你别急,凤凰山顶的蓄水池项目施工了,那些建筑工人都有钱,你去那儿卖,保证能卖个好价钱。来,我送你。” 玉姐一听,觉得有了出路。一问,原来这邻居小伙子是被工程公司雇去拉石头的,顺便就捎上了她。 三秃子见到玉儿姐高高兴兴的把两筐樱桃装到三轮车上,人也上了三轮车,车子突突突地开着上山了。 本来是自己嘴里的肉,自己憧憬的一场美梦,却让这山上施工的工程公司给搅和了。三秃子想到这里,觉得简直是忍无可忍。 回到收购站,三秃子懒洋洋地倚靠在屋子里的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干,光想着玉儿姐那窈窕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儿了。 到了下午快要三点的时候,就见那曲林子鬼鬼祟祟来到自己的屋子里,报告他一个绝密消息:玉儿把自己的两筐樱桃卖给了山上施工的建筑工人,一下子挣了300多元钱! 什么?她的两筐樱桃挣了300多元钱?这要是传出去,山民们谁还会往我这里送水果?我这生意还怎么做?想到这里,气呼呼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石岭的号码。 三秃子在电话里冲着石岭狂吠一通。仗着他这个乡长公子哥儿的特殊身份,往日的乡民听到他这一通狂吠都会吓的胆战心惊的。 可是,石岭那小子,竟然会不吃他这一套,就与他一句句的对付起来。尽管他说出“突家人”的话来吓唬了他。 但是这小子毫不畏惧,竟然要自己的老爸小心官帽不牢,这是怎么了?这小子攀上了市文联**的高枝,就想翻天了? 下班了,他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正寻思今天晚上怎么与石岭讨要损失赔偿的事,没有想到,一进家门,发现石岭夫妇竟然会坐在自家的客厅里,与乡长老爸正说着什么? “三弟,回来了!”见到他,石岭黑了一张脸不说话,倒是那位伊尔古丽,主动的与他了招呼。 “石岭哥、嫂子,来了!”三秃子一边回应着,一边瞅着石岭,意思是,不是说晚上咱们两个人单独谈吗?你找我老爸干什么? “老三,你怎么把收购站给关门了?现在正是山民们送水果的时候,你这一关门,不是让老百姓遭殃了么?”乡长老爸看到他,就质问道。 “爸,这事儿,事出有因……”三秃子就想上前辩解一番。 但是,乡长老爸并不听他的辩解,立刻就下命令说:“明天准时开门收购。不能让老百姓们遭受烂果的损失。听到没有?” 46一笔交易 “听到了,明天准时开门收购。”三秃子知道老爸的臭脾气,如果人前不给他面子,他会暴跳如雷的。 等到石岭夫妇离开了家,三秃子看到老爸身边的茶几上多了两瓶茅台酒,两条中华烟,就讥笑老爸: “爸,你就缺这两瓶酒,两条烟啊!你想抽想喝,儿子我孝敬你就是了,何必收他们这点儿薄礼?” “老三,看你说的,老爸是这么没有档次的人么?”乡长老爸白了他一眼,然后把大儿子叫了出来。让他向弟弟解释这里面的事儿。 大哥大秃子马上就告诉三秃子,刚才,老爸与石岭做了一笔交易:乡长老爸放石岭一马,但是有个条件,山上接待大厅的土方工程,交给大秃子的工程队来做。 “哦,原来如此!”三秃子恍然大悟,接着又觉得不是个滋味儿:你为了得到工程,竟然会出卖了我的利益,这算是怎么回事? “老三啊,这事儿,得从全局考虑。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这么大的事,乡里就王书记一个人知道其中的情况。 “”他们一直对我封锁消息。你大哥如果把这土方工程抢到手里,老爸我就可以获得有关信息,甚至于可以控制局面呢!”乡长老爸得意的说着,似乎这场交易于自己是十分合适的。 “既然是这样,我的收购站只能是委屈求全,打掉牙往胚子里咽了!”三秃子听到这里,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三弟,这事儿,要从长计议嘛!我掺和进了工程,老爸才能获得项目的信息,继而掌控局势。 “”如果乡长老爸不能在这个工程项目中有所作为,那个王书记就会污蔑老爸不支持市、县的工程项目,他老人家的官帽子就危险了。 “”你想想,如果没有老爸这顶乡长官帽的话,我们突家人在凤凰山还怎么混?” 大哥大秃子一番道理讲下来,三秃子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来,乡长老爸是拿自己收购站的事情为他的官帽维稳呢! 大秃子的工程队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工程队伍。他老爸不过是个乡间土皇上,创办工程队,他们突家既没有那个技术水平,也没有那样的经济实力。 但是,他的大儿子大秃子,却靠着自己耍赖皮的不要脸精神,搞了一个县城的姑娘做对象。而这个姑娘的老爸,就是从一家国有建筑公司下海创业的工程队经理。 这样,大秃子就成了这位工程队经理的乘龙快婿。经理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对待自己女婿就像是对待儿子一样。到了六十岁退休的年龄,经理就把工程队交给女婿大秃子打理了。 可惜的是,这位县城的岳父大人虽然为大秃子置下了这么多施工设备,积攒了一大笔资产,但是却一直没有取得相应的建筑业资质。 所以,在大型项目的招标中,他这支工程队就没有资格参加投标。只能根据有关规定,从中标的企业那里承接一些非关键工程转包给他们。 大秃子的工程队这些年来就是靠着低三下四的哀求中标企业的施舍,过着靠转包工程混饭吃的日子。 这次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竞标,县工程公司靠着一张设计图拿到了主体工程。突乡长就想拉关系为大儿子的工程队找点儿活干。 可是,那个漂流项目策划书提出来时,他曾经反对过,觉得自己没有脸去向石岭夫妇要工程,这一回,三秃子与石岭有了交集,正好拿来搞这么一笔交易好了! 不过,因为他这一次揽这个工程的目的不是单纯的为了挣钱,更不是为建设漂流项目做贡献,所以他对得到工程的儿子规定了很多的限制措施。 诸如:动工时间要听我的;对方的薪酬、工程价款、工程进度表都要听我的。这样,他就觉得自己这个乡长已经控制了这个工程的一切,与王书记掰手腕子有筹码了。 我这次去青兰县,觉得比第一次青兰之行有了更多的收获。主要是凤凰山、凤凰河给我的印象更深刻了。 过去,凤凰河漂流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憧憬,总是不那么具体、生动。这一次听刘半仙讲了凤凰山的传说,见到了工地上建筑工人们挥汗如雨的劳动场面。 我觉得凤凰河漂流活泛起来了。看来,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扎扎实实的干事,事情就能有所进展,面貌就会有所改变。 而如果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纸面上做文章,那就只能是裹足不前。但是,中国的官场上,人们似乎都是热衷于后者。 所以,凤凰河漂流这样的重点工程,真正的权势部门没有进行运作,倒让我这个不搭界的文联**负起了责任。 回到家,端起饭碗来,我还担心石岭与三秃子的交涉情况,就打电话问他。 电话是伊尔古丽接听的。她说刚刚从突乡长家回来。那个突乡长开始有点儿不依不饶的样子,后来,石岭与他搞了一笔交易,事情才算是摆平了。 “如果把土方工程工程交给他家大秃子,他能保证工期么?我们的时间可紧张得很呀?” 我心里话,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虽然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但是在市领导的眼里,总还是觉得慢。 尤其是市委李书记,一提这个事就是“开业典礼”,恨不得马上峻工才好。为这,我与秦思良经理、石岭甚至于按“倒计时”排出了施工进度表。 而这山上接待大厅的土方工程,是后续工作的第一道工序,如果这道工序要是耽误了的话,后面的工程就进行不下去了。 “估计问题不大。”伊尔古丽不以为然的说,“签订转包合同时,石岭已经明确的提出了工期要求。具体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全部完工。如果他们不能按时完成,就扣除他们的工程款。” “那好,你们最好还是催促着点儿。我听秦思善说,那大秃子不是个省油灯。在县城建筑业界,是个有名的无赖汉。咱们的重点工程,千万不能耽误在他的手里。” “好的,我和石岭注意督促检查就是了。”伊尔古丽答应抓紧抓好这事,我才放下了电话。 “看来,你好象真的改行当了总指挥,心都放在那里,文联的事顾不上了!”景琪见到我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都是说工程的事,就取笑我。 “没有办法呀!市委、市政府领导催促的紧,我不抓紧抓好,就会让他们失望了。”我虽然放下了电话,但是心里似乎是还不托底,就想起了开发办下属的龙发公司杜经理。 我想,如果大秃子不能配合的话,就请龙发公司人马出山,顶替大秃子。于是乎,就打电话给杜经理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好你个李**,让我们当备胎呀!我们可丢不起那人。如果说你有诚意,干脆把工程交给我们多好!我们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对不起,县里走了招标程序,我实在不好安排你们的工程了。不过,将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优先安排你们的。” 大秃子带领工程队来到凤凰山顶的施工现场,发现这里竟然会是原来县武装部的靶场。他从部队复员回来后,依靠老爸的关系,在乡武装部谋了个武装干事的差事。 那时候,他常常带领基干民兵来这里搞实弹射击训练。 上级之所以在这里设立靶场,据说与敌情有关。战备那几年,敌军曾经把这凤凰山顶当作空投伞兵部队的据点。 从地图上看,这里是凤凰山顶,但是这山顶的地势平坦,被人们称为平顶山。所以,来到这里,人们觉得不是在山顶,倒像是到了一个小山坳里。 这里离县城中心位置有三十五公里之距,位居青兰县边缘,站在高处,抬眼可见山下良田万顷和绿油油的庄稼地。 过去,场边建有围墙、铁丝网、枪械仓库和警卫部队营房。凡枪械存放及射击训练场所,选址通常远离人群聚居点和人员活动密集区,以防误伤。 当年建场时,这一带非常僻静,附近高高低低,有几座陡峭的山尖,山上植被稀疏,牛羊都不愿光临,人迹更是稀少。 如今军方枪械库早已迁址,靶场只存一个地名,已在去年移交地方。此刻已经是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接待大厅的地基所在地了。 安营扎寨之后,旧日靶场上立即停满了各种工程机械车。靶场外围的仓库营房等设施也都划归民用。看看周围的景色,大秃子觉得工程队开进来,这里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按照石岭的要求,土方工程要求七天内完工。大秃子签订合同之后,立即把施工机械开到了山上。并且租用了土豆研究所的办公室作为自己的临时工程指挥部。 工程队已经半年没有揽到活儿了。工人们处于放假状态。现在承揽到这样的工程,应该是快速地进入施工状态,早日完成任务,早日拿到工钱。 可是,那位乡长老爸却说:“着什么急?开工的事,听我的。” 于是乎,大秃子不敢擅自开工,只好坐在临时的指挥部里喝茶水。 大秃子不是机关干部,看报纸、喝茶水没有人给他开工资。相反,工人们呆在工地上,他反倒要为他们付工资。这种亏本的事,只有老爸才干的出来。 不过,现在的乡长老爸正与王书记斗法。政治斗争的需要往往大于经济利益。在这方面,他们弟兄三个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老爸的指示。 不过,今天早晨,事情似乎是发生了变化。 早饭后,他照例来到老爸的屋子里“请安”,同时也想问问工地什么时候开工?几十个工人天天呆在那儿不干活儿开工资,他有点儿受不了了。 没容他开口,老爸的手机铃声响了。先是听到手机里一阵怒吼,接着就看到老爸低三下四的点头表示接受批评。还恭维的说着“李**,对不起”的话。 “他们……着急了?”见到老爸撂了手机,他才敢上前询问。 “妈的,这小子还给我急眼了。一口一个李书记、孙市长,干什么呀?拿市领导的大屁股压我?” “老爸,李文采这小子手眼通天。我看,咱们还是少惹他。”大秃子心里话,老爸让人家“呲”了一通,这下子开工有望了。 “没事。再拖他两天。”老爸并没有改变主意。大概是觉得自己太没有面子了吧?他是一乡之长。过去,乡里凡是有个大事小情的,哪个不是先到他府上拜码头? 可是,这一次,人家根本就没拿他这乡长当回事儿。尤其是那个石岭,项目送到县里获批之后,就立即与王书记绞到了一起。视自己为摆设。这样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有得到老爸开工的命令,大秃子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拖延工期的理由。忽然想起,那天的挖掘机试铲时,发现地下面竟然会有几块巨石。 妈的,这样的地质条件,应该是加价才对。可是,当他给石岭打电话要求增加工程款时,那个伊尔古丽却说,地形是你看好的。签订合同议定的价格,凭什么改变? 他听那女人的口气,根本没有改正的可能,也就死心了。心里却又觉得奇怪,那片山地是从土豆研究所的手里征用来的。 当时看上去平展展的沃土一片,下面怎么就隐藏了那么多巨石呢?是不是自己活该倒霉?不过,今天,可以堂而皇之的把这事提出来,作为自己拖延工期的理由了。 大秃子琢磨好了,正要上自己的大吉普车上山,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石岭。心里话,麻烦事来了! 石岭张口就问他为什么还不开工?他就说出了地面下隐藏了巨石,必须增加工程款的事。石岭先是拿出老婆的话来反驳他,然后告诉他。 凤凰河漂流工程的建筑工期是由李文采**亲自排出来的,一天都不能耽误。如果他的工程队不能按时完成任务,把李文采惹恼了,工程队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那也倒是。可是,我们那些机械、工人耗在工地上,我们的损失更大呀!请你理解我的苦衷好不好?乡里乡亲的,别逼我呀!” “这事儿,你别和我说,自己找李**说去吧!我也是听人家的号令,端人家的饭碗。”没有想到,石岭来了个一推二六五。 刚刚放下石岭的电话,手机铃声又起。这一次是县工程公司秦思良经理打来的。秦思良一句寒暄的话也没有,张口就告诉他: “老大,李**督战来了,他的车已经到县城了。他要我转告你:八点钟,必须开工!他在八点钟准时到达施工现场!” 哦……原来是李文采亲自出马了。刚才他与老爸的电话,原来是在车上打的呀!这样的事,老爸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李文采真要是到了现场,岂不是要了他的命了。 大秃子发动了大吉普车,加大油门,迅速地朝山顶工地开去。在青兰县建筑业界,他风吹雨打几十年了,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什么样的人他都打过交道。 遇到紧急情况,他甚至于用过“黑道”手段。不过,在潜意识里,对于这个李文采,他有点儿怕。 这是因为,他在官场,见过不少的官员,但是像李文采这种文联**兼总指挥的角色,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人,有点儿特殊性,你用对付官员的办法,他会拿出大老板的派头来,不吃你这一套。如果你用对付大老板的套路,他又会摆出官员的架式来。 总之,这种非官非商的角色,是最难对付了。记得刚刚开放搞活时,社会上有不少这样的官商人物,可是后来上级不允许官员经商,那些红顶商人就在社会上销声匿迹了。 不知道什么样的原因,现在的北辽又出了这么个角色?这除了他本身的后台老板硬,不能用其他的理由来解释。 为了争取主动,大秃子加大油门,率先来山顶的施工现场。算起来他是主方,自当先到一步,可以表示一下自己的礼貌。 李文采八点钟不早不晚,准时到达,同行者另有两位,一个是保安队王队长,好像是保驾护航的。 另一个西装革履,好像是县里的,他们一并乘坐秦思良的越野车前来,显示了那位李**不可一世的尊严。 其实,我已经排出了施工进度表,这里的事完全交给石岭就行了。但是,听石岭说大秃子至今还不开工,我觉得问题严重了。 想到李书记急于求成的神情,我在家里坐不下去了,立刻赶到这里来了。 “哈哈,李**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大秃子看到我们几个人下车,慌忙迎接上来,顺口就是一句玩笑话。 还嬉皮笑脸说:“李**,听说你亲自出马督战,我以为你是开一辆坦克或者是装甲车来的呢?怎么就坐了这样的越野车呢?” 大秃子知道,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大人物?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是说几句笑话,就能缓和一下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 47现场督战 “我倒是想驾驶坦克过来,可惜的是,本人暂无指挥坦克的资格。”我就借坡下驴,接应了大秃子的这句笑话。 随后,再也不说一句话。示意让大秃子领路陪同,到达工地的几个地方转一转。 行走的路程中,大秃子讨好的汇报自己的准备工作。但是我黑了一张脸,并不回应他的话。 在工地上转悠了十来分钟,一行人回到靶场,在大秃子的临时指挥部里喝茶。一杯茶水喝下去。我立即当众表示对拖延工期的不满。 “突老板哪块骨头扭住了?腰椎还是股骨头?”我问,“要不要找中医an摩一下?” 大秃子称自己这个老板其实就是个大苦力,此刻周身骨头完好,动作灵便。 “那怎么会推不动?”我追问。 这时电水壶噗噗有声,一壶水刚开。大秃子不管我追问,只顾倒水沏茶。他的动作有些特别,倒水前要捋捋袖子,还提了提裤子。 这就显出与众不同:他后腰右侧的衣服显出一个凸块,被藏系于皮带侧腰部的一个硬物微微顶起。 随着他沏茶的身体动作,衣服上的凸块起伏不定,时隐时现,直腰时看不出来,侧身时非常明显,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不怀好意。 我当即发问:“突老板腰里插根什么?驳壳还是左轮?” 大秃子声明不是手枪,是手机。 “块头可不小。” 大秃子自称喜欢大家伙。 这像是活见鬼。现在有的人喜欢把手机放上衣口袋,当然也有人喜欢别在皮带套里。但是通常放在前部,没见谁别在后腰。 我注意大秃子的后腰不是随意而为,这有典故。据秦思良向我介绍,大秃子的岳父是青兰第一个民营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 他的公司颇具规模,曾经在青兰县包下了不少工程标段的土建项目。 数年前,世事变迁,突老板的岳父因为卷入一起权钱交易案,牵连受审。当时有一则关于大秃子的故事在本县广泛流传。 说的是岳父大人年老体弱,委托大秃子代表自己向几位办案人员说明情况。办案人员把大秃子约到某处谈话,准备宣布决定,把他带到指定地点配合办案。 大秃子心里明白,表现镇定,进屋后一提衣襟,众目睽睽下把裤腰皮带上插的东西往侧边稍微推了推,然后才坐到沙发上。 办案人员当即拿眼神互相看看,其中一人悄悄跑出门去,打电话请示,报告说大秃子身上可能携有武器,无法断定真伪,只见外衣遮盖之下,后腰鼓起一块。 指挥行动的领导出于保护办案人员人身安全考虑,决定暂停,另找机会。于是命令几人脱身撤离,放大秃子走人。 隔天清晨,大秃子晨起跑步,穿着休闲运动服装,无携有武器迹象。密切关注动向的办案人员这才一拥而出,把他弄上车带走。 这个案件办到终了,涉案官员抓的抓倒的倒,大秃子的岳父则屡经反复,最终躲过一劫,未被追究刑事责任。 此后他曾销声匿迹若干时日,又渐渐缓过劲来,活跃于本市土建施工市场。曾有人跟他开玩笑,问他当初被办案人员约谈时,后腰插的是个什么?驳壳还是左轮? 大秃子不做正面回答,只说自己当年在乡里当过武装部干事,武装部干部准许佩枪。当时他腰里常别着一支*****,他习惯使那个。 大秃子的习惯至今保持于后腰,那里鼓起的一块免不了令人联想,退避三舍。我想起这段公案,就格外要表示关心,问他驳壳还是左轮? 这为什么?我不能让大秃子这样的伎俩吓唬住,才能把他往墙角里逼。 茶沏好了,大秃子把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看着我笑笑。 “李**什么时候请我喝升迁的酒呢?”他问,“快了吧?” 我摇头说,喝什么升迁酒,我这文联**的板凳还没坐热呢!又问大秃子:“你真的喜欢喝我的升迁酒?”那意思是你要盼我升迁就把工程干起来。 大秃子却称自己不喜欢,说你李**太厉害,成天开着坦克追着我的屁股打,要是一下子荣升上去,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突老板讲的是实话。”我点头,“所以你就磨磨蹭蹭,让钩机都变成蜗牛了?” 大秃子笑,说这是两回事,不能搅在一块。做领导就是想上,做企业就是要赚,大家各有打算。 他说,我不开玩笑,今天赶紧当面申请,李**当上副市长或者是市委常委以后,一定要请大苦力吃一顿饭,不要转脸把人忘了。 这种时候通常应当别人请领导喝酒,表示祝贺,肯定已经有许多大小苦力跟领导提前预约了。 但是谁能比他跟李**交情深?所以还是得让领导请他酒,买单不用领导操心。彼此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领导如愿以偿,应当让大苦力也高兴高兴。 我问:“如愿以偿?你看我真的很想吗?” 大秃子说李**未必想请他酒,但是肯定想那个升官的事。谁不是呢? 我也笑,说看起来这回有戏。为了请突老板喝这杯酒,怎么也得让自己这个文联**变一下官衔,升不上官哪里对得起突老板。 大秃子哈哈,声称太好了,说他现在就打电话,以李领导的名义订桌,免得到时候排不上。我也打哈哈,表示不急,成了再说,这种事变数很大。 大秃子认为变不变还不都在上头吗?别的事他不清楚,上头的事他很知道,折腾了几个回合,现在已经定了吧? 李**现在是局级干部,但是官升一级,也许是市委常委,也许是管文教的副市长,别的不用多说。 我就调侃说,突老板像是前往省里列席常委会研究干部了。大秃子承认尚无资格,不过他有些渠道,消息特别灵通。 知道本市市委李书记和孙市长都是看好李**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让他身兼数职?我说那行,这桌酒也按突老板意见办,就这么定了。 玩笑开毕,即谈正事。我的正事就是催施工进度,逼大秃子赶紧上马。我指责大秃子这边工地冷冷清清,没几辆车,没几个人,几乎没有进度,简直就是在磨洋工。 大秃子则辩解,说石岭已经多次过问,李**的意图他很清楚,但是企业有企业的困难,问题主要在县工程公司甲方。我冷笑,说我不管谁是甲方谁是乙方,只盯住突老板一个。 “工程队是你的,这一段土建是你包的。”我说。 “我包的土建不错,”大秃子回答,“土窝里的大鸟蛋谁包了?” 大秃子解释,所谓的鸟蛋不是鸵鸟火鸡一类巨禽产品,是深深浅浅,埋藏于土层之下的大石头。 这一带土地看似肥田沃土,黄土层下却藏有大量卵石,有的硕大无比有如轱辘。大秃子说自己投入施工不久以土层下发现大量巨石。 他以增加许多工程量为由,向转包人石岭提出交涉,要求提高工程价格。双方尚未谈妥,所以他这段工程停停打打,进度不佳。 我不理会大秃子的理由。说,突老板跟转包方如何纠缠是他们双方的事情,我不直接干涉。 现在我只要进度,谁包了工程,谁就得按原定要求完成进度,只能提前,不能落后,有问题可以边干边谈,不能延误工期,否则唯谁是问。 大秃子不服,还是讲大鸟蛋,问我那些石头怎么算?我表示不快。 “突老板装傻吗?”我说,“要我告诉你?” 大秃子嘿嘿,说大苦力嘛,没装傻,是真傻。不像领导厉害,天上地下无一不知。 于是我给大秃子讲了个故事,说的是古时候意大利的威尼斯有个奸商,把一笔巨款借给一个商业对头,让对方签一个协议,承诺如果不能按时还钱,用借款人身上的一磅肉抵债。 后来借债者的商船出事,未能如期还债,奸商把人家告上法庭,什么都不要,就要割人家的肉。 “呵呵,”大秃子听到这儿一笑,“末了怎么处理了?” “末了,法官当庭宣判,允许奸商从对方胸脯上割一磅肉,但是不允许让对方流血,因为双方协议只涉及人肉而没提到人血。”我回答。 “你的土方就好比这肉,石头就好比这血,能分得开吗?”我接着说,“这片山坡下边有黄土也有石头,你包了工程当然你都得管,谁同意你只管黄土,不管石头?” 大秃子让领导不要编故事套他,他听不懂。我说这个故事不是现编,它取自古时候英国莎士比亚一出戏,叫《威尼斯商人》。 大秃子继续装傻,称自己依然搞不明白,你李**又是意大利又是英国借古时候老外说事,指哪个是奸商?甲方还是乙方? 我跟甲方是看着黄土签的协议,现在这么多石方也当土方算给他,到底谁奸?难道是我?我指着他的鼻子,问:大秃子,你们甲方乙方都不是,难道我李文采是? 大秃子说他不敢那么讲,他知道李**眼下满心着急,他还知道李**为什么如此着急。他要建议一句:这时候逼乙方上,不如逼甲方让,事情好办,皆大欢喜。 “让突老板得利,这就行了?”我问。 大秃子说他得的是小利,哪能跟你李**比。我说眼下我满心着急,确实不错。没什么个人原因,不图为自己谋取利益,只因为这项工作我负责, “”凤凰河漂流是市、县重点建设项目,市委李书记亲自过问,上下紧盯,我必须做好。 “除了这,你说我还谋什么?”我说完了,问。 大秃子笑称全市人民都知道。李**数着日子要升,近在眼前,这个时候特别需要政绩。李**高升他没意见,大苦力自愿为领导当石头,垫一垫脚。 但是也不能让他太吃亏。砍头的事情有人做,亏本的生意没人干。 “什么高升,都是外边瞎扯,没影的事。”我不承认。 我不跟大秃子多纠缠,表态说,甲方那边我可以帮助协调,但是工程进度必须先上。我给大秃子的工期已经是耽误两天时间了。 /还剩下五天时间。五天之内,务必集中施工机械,把可以调动的力量全派上去,整个地段全部完工。 五天时间,期限不苛刻,足够突老板运作。我要求不高:刚才路过乡农机站,那里摆放了一队钩机,现在不要更多,立刻把那些钩机调来、十点钟开工就可以了。 所谓“钩机”是土话,指的就是土建施工用的挖掘机。我要大秃子调集施工机械和力量全部上来,大秃子当即拒绝。 理由是那些钩机是租来的。甲方乙方,不算个明白怎么做?还是那句话:砍头可以,赔钱不行。 “真不行吗?” “确实不行。” 我把茶杯一放,招呼两个随员:“突老板说不通,咱们走。” 大秃子发笑:“李**这是打算要人命了?” 我指着门外给了大秃子几句硬话。今天上午十点钟开工,如果你大秃子还是磨蹭,我会安排龙发公司的施工队伍和机械进驻工地,突老板收拾好这里的茶壶茶杯,准备移交走人。 后续事项甲方会跟突老板具体交涉,高兴的话双方尽可上法庭解决。我知道突老板交道很广,朋友很多,手眼通天,办法多的是,那就来吧。 “李**以后要当书记市长的。”大秃子当即抗议,“不可以这样不讲理。” 我就回答:“咱们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大秃子问我不打算留点商量余地吗?我说自己绝不松口。大秃子说,时下搞工程的人都知道,先把工程拿下来,发生情况再商量。 这是行内通行规则,他这么做,别人也一样。青兰县建筑市场这么大,几个施工单位情况差不多,李**不会不清楚吧? 我说:“知道。这里边突老板最出头。” “李**这是要杀鸡儆猴?” 我说这里没有鸡也没有猴,只有我和突老板。我把话说清楚了,听不听由突老板自己决定。 大秃子冷笑,说他明白,我是打定主意逼他吃大亏,让别人看,给自己垫脚,还有谁像我这么不讲理的。 我发狠道:“今天就是不跟你讲理。” “李**这样踩人就能上去?” 我说我不考虑那么多。突老板认识好多比我大的官,尽管去找。工地这件事是书记市长让我管的,找谁都没用,只能按我说的做。 大秃子回应:“李**不讲理,大苦力怎么听?” “不听算了,咱们走着瞧。” 我不再多讲,起身离开。临走前他还再敲一下,指着大秃子腰间,提议突老板把藏在皮带上的驳壳拿出来,给在座诸位见识。 大秃子推辞,说他的手机虽大,档次不高,不好见人。当年他在武装部时使过手枪,如今把手机别在腰间,那只是习惯,给自己壮胆,没想吓唬谁。 我点头,说突老板曾经吓住几个办案人员,在本市很传奇。这回轮到我了,猛一看突老板衣服下边鼓起一块,真是很危险,吓个不轻,所以很好奇。 要是突老板只想吓人,不现真容,决心死藏着,那就算了,我不会强他所难,揪着不放。今天就不看了,留个悬念,以后再说,总有突老板露相的一天。 大秃子打个哈哈,说他佩服,李**有胆气。 他当众掀衣襟,把别在腰间的所谓大家伙拿出来搁在茶桌上,露出真容。如他所言是一部手机,块头真是不小,足有巴掌大。 “就是这支驳壳,不怎么样。”他说,“领导放心,我当过国家干部,懂法律,守法公民不能私藏枪械。” 我不再说话,起身出门。大秃子把一行人送到停车场。 有一个手机铃声响于大秃子的腰间,他取手机,动作有如掏出手枪。 “库仑大哥你好。”他接电话,“我是大秃子。” 我步子一顿,知道这是谁了。 这个电话很节约时间,不到一分钟。大秃子向对方告罪,说自己此刻刚好有事,送老娘出门,不能多讲话,回头再打电话过去向领导请示。 对方生疑了,追问突老板哪来的老娘?大秃子哈哈,说库仑大哥记性真好,还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早已过世,眼下说的不是那个。 老话讲有奶便是娘,如今小老板到哪里找老娘要奶吃?当然是找管事的领导。这领导是谁?大哥你再熟不过,不信可以直接问。说话间大秃子把手机递给我,请我跟对方说。 “突老板瞎扯什么?”我明知故问,“谁的电话?” “县长库仑。” 我略略停顿,终于还是接过电话。 “库仑县长好。”我问候,“我是李文采。” 库仑县长哈哈,说我一定是在工地检查工作。我说没检查什么,也就是转一转。库仑县长让我多关心一下民营企业,人家办个企业,到处找奶吃,也不容易。 然后他夸奖我,说我不错,工作很努力。他还交代我应当拿得起放得下,此刻宜注意休息,不要太着急。 “时到花便开嘛。”他说。 我笑道:“那我就听县政府领导的,不着急。谢谢关心。” 48中医绝招 寒暄几句,我把手机还给大秃子。大秃子朝话筒喂了几声,电话已经断了。他装模作样甩手机,像是要把它丢到靶场围墙外一般。 嘴上骂说又他妈掉线了,别看新式武器块头大,这支驳壳是母的,见官就怕。我忽然着恼,他让突老板赶紧把母的扔了,下回插支公驳壳来。 “我说过了,给突老板五天。”我发狠道,“是公是母到时候看。”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这回与突老板无关,是我自己的电话。我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急忙打开。 是个女声,语音平稳:“是文采**?” “是我,李文采。”我说,“秦**有事?” “这几天怎么样?都好吧?”对方问候。 “都好,挺好的。”我赶紧跟着,“秦**也好?” 她笑笑道:“需要李**协助一下……” 话没听完,坏事了。 靶场边有几级石阶,高低不太规则,我一边接电话,一边踩着石阶往下走,顾了说话,没顾着脚下,不留神间一脚踏空,哎呀一声当场扑倒,失手将手机甩了出去。 好在随行的那位保安大队王队长恰在一旁,手疾眼快将我一把拉住。我没有跌跤倒地,却崴了右脚。当下那只脚就没法用了,别说走路,点地就痛。 大秃子大惊小怪,哎呀哎呀,叫得就像他自己受了伤。他问要不要打120?喊医生?我一边咝咝抽气,一边喝止。 “嚷什么!没事。”我叫道,“把手机给我。” 那手机更惨,摔出去后砸向路旁一块石头,屏幕砸碎,当场就报废了。讲了一半的电话已经无法接上。 大秃子把他的驳壳掏出来:“用我的,快叫救护车。” 我把他的手推开:“我说了,没事。” 所谓没事那是假的。从石阶到停车场一段路很短,我已经走不动了,只好由两位随员一边一个架着,他自己勾起右脚,用左脚在地上一跳一跳过去,狼狈不已。 “突老板你他妈的在偷笑?”上车前我忽然扭头,问身后的大秃子。 大秃子当场扑哧出声。他说不好意思,忍不住。李**这个样子好玩。 “笑吧,是意外惊喜。”我自己也笑。 “这个兆头可不好,风险啊。”大秃子作惊惶状,“正是往上动的时候,下边怎么会一脚踩空?伤成这样还怎么动?” 我说:“不信你乌鸦嘴。” 大秃子朝自己嘴巴打了一下。 我关上车门,最后再逼一句:“记住,给你五天。” 越野车驶离。大秃子掉头走开,这次会晤以意外惊喜收场,无果而终。 我与秦思善再次通话时,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出事当时只能干着急,因为手机摔坏了,无法联络。我把破手机收起来,卸下手机卡,借了随行王队长的手机,把自己的卡装上去。 来电记录和存在手机上的电话簿都不能用了,不能主动挂过去,只能耐心等待对方再挂过来。 我心里有数,这个时候秦思善直接打电话找我,肯定涉及山神庙、龙王庙塑造神像的敏感事项。因此我没找熟人问她的电话。 越野车把我从工地直送县医院,一路上手机很安静,我赶紧先处理伤脚。入院时我的右脚背已经肿得有如发面。 医生紧急处置,冷敷,打封闭,把我推到光室拍片,这才发觉伤得不轻,一脚踩得不对,显然是崴的不轻。 医生建议:“最好是住院,卧床治疗。” 我不禁发笑,说这行吗,扭了脚就往医院躺?我不要紧,消息传出去,外边把嘴笑歪的,只怕几十个上百人,到时候都找医院治歪嘴,病床够用吗? 所以我决定做出表率,轻伤不住医院。当时做了处理,拿了药,还那样让人架着,一瘸一瘸离去。还没走过停车场,手机铃响了,是秦思善。 “李**,山神和龙王爷的塑像用什么材质呢?”竟然会是问这事儿。 “用最好的。”我立刻回答。将来的游人多,香客也不会少。如果材质不过关,是经不住风月侵蚀的。这两个神像是世世代代流传下去的。 “那就用玻璃钢的吧。坚固耐用,材质轻。将来雇人往山上抬的时候,体量也轻些。不过,费用大的。” “没事。凤凰公司负责。”我就显出一股财大气粗的口气来。 说完了神像材质的事。秦思善就问:“李**,请问你在哪里?”这一下,让我不好回答了。 说自己在医院吧,不过是脚崴了一下,如果惊动了她,接着再惊动县里领导的话,实在是小题大做。 不过,我又不想撒谎。只好敷衍的说道:“我在外面转悠转悠。没事就挂了吧。”说着,我首先挂了电话。 “在外面转悠?”秦思善听了有点儿不相信。刚才在电话里,她分明听到几个男人大嗓门儿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吵架似的。这哪儿像是转悠的心情? 她就把电话打到市文联办公室。红英通过司机,知道我来凤凰山工地了。就告诉她:“李**去凤凰山工地了。” 来工地?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秦思善大概觉得我今天的行动有点儿不一般,立刻打电话问她的哥哥:“李**去工地了么?” 秦思良正在蓄水池工地进行铺装池子底部。为了防止漏水,他一处一处的盯着,严防出现漏洞,造成水源流失。听妹妹这么问,他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哪里? 不过,他可以问自己的司机。凤凰山的盘山路,只有他的越野车可以通行无阻。我如果上山,首先要调他的越野车。 另外,除了司机,还有石岭的那个保安队。他们一天到晚在山间巡逻,什么情况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果然不出所料,司机就说出了我上山与大秃子唇枪舌剑了一阵子,下台阶时接秦思善的电话崴了脚,现在县医院治病的事情。 “这人,进了医院怎么还瞒我呢?”听到这个情况,秦思善顾不上请假,找了一辆车火速赶到医院里。 “李**,你脚怎么崴了?”一到病房,看到我脚上缠的药布,秦思善就大惊小怪地喊叫起来。 “没事。我自己不注意……不要紧。”我觉得秦思善这么大喊小叫的有点儿太夸张了。极力掩饰自己的病情。 “都肿胀成这样子了。还没有事?!”秦思善伸手往我的脚脖子那儿抚摸了一下,接着就是怪罪:“伤成这样,也不告诉我一声。就这么悄悄地来医院了。你以为能瞒得住我么?” “不是故意瞒你。是我来的太过匆忙。又是意外的……怎么好打扰你?再说,医生已经处理过了。真的不要紧了。”我解释着事情经过。 “你以为找到了医生,他们就会全力以赴的救治么?得找关系。”说着,秦思善就掏出手机,以县委办副主任的名义,请院领导过来。 县委的权威真大,她这一个电话打过去,院长、书记、主治医师都来了。 “秦主任,有什么指示?”几个人来到病房,看看秦思善对我无比关切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二位领导,这是市文联**李文采,我的上级部门领导。另外,李**兼任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总指挥呢!一会儿县委领导或者会过来看望的。 “”现在,凤凰山工程项目正在赶工期,李**的工作节奏可谓是日理万机,事事迫在眉睫。这种情况,他怎么能在咱们医院呆的下去?这……还望二位领导好好的处理一下。” “报告秦主任,刚才这位领导一来,我们严格检查了伤处。确实是崴得比较重。我们采取了最好的救治方法。领导只需要休息三五天,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主治医师听了秦思善的话,觉得院长、书记不好回答,就代为答复了。 “三五天,如果说是平民百姓,或者是天天坐办公室看报纸、喝茶水的领导,那倒是放弃工作、休息几天的好机会。 “”可是,凤凰山、凤凰河的工程项目那么紧迫,李**心里急啊!请你们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措施?” “思善**,既然医院采取了最好的救治办法,我们别让人家为难了。就这样吧。我挺上一天,明天就上班。” 我不想让医院太为难了,觉得如果得罪了医生,事情或者会适得其反。 医学是科学,不是靠威权和关系就能解决问题的。 “你想挺一天,那些部下能让你挺在这里吗?更不要说那些一会儿一个电话让你汇报情况的市领导了。” 秦思善与我,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此时此刻处境中心里想说的话,都让她给说出来了。 “院长,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请迟老来给这位领导看看。”书记看到秦思善着急的样子,忽然想起医院刚刚退休的一位老中医来。 “迟老是谁?”秦思善马上问。 “迟老是我们医院骨科的一位老中医,处理伤筋动骨的病很有办法。”书记介绍。 “那就快去请啊!中医对急症治疗是有绝招的。”秦思善似乎听说过这位老中医,就连忙吩咐他们快点去。 院长见到书记和秦思善都寄希望于迟老,就连忙打电话吩咐办公室出车,并让主治医师跟着一起去。 不大一会儿,一位身穿白大褂、仙风道骨的老头儿出现了。他看了看主治医师递上的检验单和拍的片子,用手在我的伤处轻轻的按摩起来。 一边按摩,一边问“疼不疼?”我开始觉得没什么感觉,刚刚觉得疼,说“不好”时,就见那老头突然袭击似的双手紧紧握了我的伤处,使劲地一扭。 我刚刚喊叫了一声“疼!”就听到伤处“咔哒”一声脆响。就觉得刚才还又胀又疼的脚脖子那里忽然轻松了。 “我这一扭,说明骨头归位了。来,下地走一走……感觉感觉。”老头儿竟然会让我下地走路。 我试探着把脚放到了地板上,没敢用力,只是试验着走了走,果然不出所料,原来的崴脚位置似乎是复原了。 “迟老,你这真是手到病除啊!”院长见到我放松的样子,知道这位老中医使用了祖传的“正骨法”。 当年,他曾经动员老中医把这祖传的绝招教给年轻的医生,可惜,那些年轻医生都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本能地排斥中医。 谁也不愿意放下大学生的身架拜这位老中医生为师。这样,老中医只好带着自己的绝招退休,自己开诊所挣大钱去了。 “谢谢你,迟老!”看到老中医使出这么个绝招治了自己的病,我发出了由衷的感激之言。 “这位领导,别看我这一下子正了你的骨,我也不是有什么绝招。我是看了医院拍的片子和检验结果才敢下手的。所以,如果说感谢,还是应该感谢咱们的院长、书记和主治医师。” 这位老中医不光是具有手到病除的功夫,在人际关系上也是如此的周到。他没有埋没医院的工作,反倒是肯定了医院的探伤和拍片子的措施。 “另外,你这脚虽然复原了,但是也不能马上就投入工作或者是做什么剧烈的运动。骨节是有恢复期的。 “”你这种情况,最少也得在这里呆半天,等到确认没问题了,再工作不迟。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好的。谢谢迟老。”尽管迟老嘱咐这嘱咐那,我心里清楚,自己的脚没问题了。老头儿之所以嘱咐这么多事情,只是维护医院的权威性。 老中医被送走了,我就感谢了院长、书记和主治医师,说自己的到来影响了他们的正常工作。书记到底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人。 就说:“你是市文联**,不呆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水,却来到这凤凰山上辛苦的指挥工程,这不是为了让青兰的老百姓们过好日子,为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么? “县委吴书记说了,县直机关各部门都要支持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今天能为你服务,是我们医院应该尽的义务。 “幸亏迟老来了个手到病除。如果耽误了你的病,我们县医院可负不了这责任啊!” 秦思善正想趁这机会与我好好的聊一下天儿,没有想到书记啰啰嗦嗦说起了政治官话,禁不住冲院长使了个眼色。那院长会意,马上就提醒书记。 说:“人家秦**想给李**汇报县文联工作呢。咱们俩……走吧!”书记这才停止了官话演讲,知趣地离开了。 “怎么样?我这人缘还不错吧?”秦思善看到自己的公关工作出现了效果。不无夸耀地问我。 “是啊。多亏你督促他们找来了老中医。不然的话,我真要在这里躺上五六天,那可就惨了!” 我立刻领了这份情。 “惨了更好。正好我可以在这里陪你聊天儿。要不,哪有这样的闲工夫?”秦思善想起刚才我疼痛的咧嘴的样子,嘻嘻笑了起来。 “你就不怕手机铃声响来响去的干扰咱们?”我这时候才察觉,自己的手机,怎么半天没有人来电话呢?平时可是一声又一声响个不停的。 “糟糕!”我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摔坏了,刚才是把自己的手机卡装到保安队王队长的手机上打的电话。这半天过去了,找自己的人说不定有多着急呢? “哈哈哈……你这手机摔坏的正是时候,咱们俩可以安静的聊天儿了。”秦思善竟然会高兴起来。 “思善,别!”我看到自己的脚上的药布,才想起刚才在山顶与大秃子会晤那一场戏。不由地担心:我把大秃子逼得那么狠,这小子行动没有呢? 如果真要迟迟不动的话,自己真得把龙发公司的队伍和机械调来了。 虽然这样会撕破脸皮,但是工期急如火,想想市委李书记着急开工的样子,我的心里时时会升腾起了一阵无名火来。 “思善,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想,自己得问问山顶工地的情况。 “怎么?不是说陪我聊天儿么?这一会儿又想工作了。”秦思善生气的撅了嘴。 “好思善,就打这一次。这事儿,实在是着急。”这一哀求,秦思善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帮助我把卡插上去。 我就拨通了保安队王队长的手机,问,那个大秃子行动没有?王队长报告说,山上的动静不太清楚。 但是在山的入口处,突乡长亲自出马,正指挥调度大秃子工程队的施工机械往山上转移呢! “那就是说,他们父子开始行动了。”我听了非常高兴,看来好象真的是人怕逼,马怕骑。如果不把大秃子逼到那样的份儿上,突乡长岂能会亲自出马,为儿子的工程队调度施工机械? “王队长,请你们的巡逻人员注意山顶工地的动静。一旦开工,就马上通知我!”说了这句话,又后悔了。自己现在用的是秦思善的手机啊! 人家是县委办副主任,手机也应该是时时处于开机待命状态,如果自己的电话卡长时间占用了人家的手机,岂不是影响了人家的工作? 49兄妹之谊 想一想,觉得还是人家的事重要,就把自己的电话卡卸下来,把手机还给了人家。秦思善见到我还给自己手机,就担心的问:“你没有手机,人家怎么向你汇报工地的情况?” “那也不能耽误你的事儿啊!你是副主任,县委领导随时随地都会找你的。”我想,我这样做是保证你呢,这还不明白? “县里的事再重要,也没有你的事重要啊。这样吧,县委办有备用的手机,我让他们送一台来给你救救急。”说着,就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让他回县委办取一台备用手机来。 她的司机应声而去。一会儿就把备用手机取来了。我一看是智能三星手机,就轻轻的装上自己的卡,说,这下好了,我可以安心的和你聊天儿了,不然的话,心里总是不踏实。 秦思善看着我装上了手机卡,立刻就有电话来了,是王队长的。他报告说,山顶的施工现场已经开工了。几台钩机开下去,已经把接待大厅基础的雏形挖出来了。 我这才高兴的对秦思善说:“大秃子如果早早儿开工,我兴许会表扬他。他这么拖延了两天时间,让我训斥了一通,还不是照样地开工。你说这人,到底是傻啊还是精啊?” “你可别小看了突家父子。”看到我沾沾自喜的样子,秦思善马上提醒我,“这突乡长,在凤凰山乡经营了这么年,他的势力范围可谓是盘根错结,几乎要成为凤凰山一霸了。 “那个王书记是从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任上派去的,原想摧毁突家这股势力,斗了这么多年,至今还不见输赢。你这一杠子差进来,连突家的码头也不拜,不知道突乡长作何感想呢?” “我做的是为市、县的重点工程,干什么要去拜他的码头?”我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倒是希望他们突家聪明一点儿,好好的配合我们开展工作。 “如果他想捣乱的话,我在市委李书记、孙市长面前参他一本。用不着王书记费时费力,我让他立马滚蛋!” “**大人,你怎么能这么想?大秃子虽然拖延了两天工期,但是人家突乡长没有让你难堪呀!人家放下乡长之尊,亲自出马指挥工程机械上山,这是对你伸出的橄榄枝呀!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好好运用突家这支力量,让他们好好的配合凤凰河漂流工程开展工作,那样的话,你这强龙和突家的地头蛇拧成一股绳,形成合力,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你是说,让我遵循****的教导,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搞漂流工程统一战线?”我听了秦思善的话,觉得这个女人可真是不寻常。 按照一般的情况,供职于县委机关的人,应该是倾向于县委这边的政治观点,与行政领导干部对抗的。 可是,这位县委办副主任,并不倾向于从组织部派去的那位王书记,倒是劝他利用好突乡长这一股力量,这是何等的城府,何等的心机啊! “我倒没想****的教导,更不懂什么统一战线。我只是觉得,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大事当前,能不得罪的人尽量别得罪。 “尤其你是肩负市委、市政府领导交给的重任来的。对于这这种钦差大臣式的人物,县里乡里想高攀都来不及,哪个人会真心与你作对? “所以,你尽量少动些怒气,少意气用事。只要沉着冷静,伺机行事,大功可成!” “谢谢思善**,你这一番思考,也正是我的意思,我是个文联**,如果不是政府部门那些人怠政,我哪有机会指挥这么重要的工程项目?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宗旨就是把这个工程项目保质保量的做好。至于其它的,什么地方宗派斗争啊,党政干部的矛盾啊。我不想介入,也不愿意介入。你说,我这么想对吗?” 听了我的一番话,秦思善不由举起大拇指来,点赞道:“高!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文艺界领袖呢!不俗气,不势利,不随波逐流。嗯,祝你好运,也祝福你早日成功!” 两个人都显得有点儿兴奋,说着说着就听到敲门声,原来是医院食堂送午餐来了。我想到秦思善出来半天了,不回去会不会有人找? 秦思善却说:“我告诉他们来医院了,他们都知道的。你看,这午餐是两人份的。正好,我陪你吃这顿免费的午餐吧!” 既然是共进午餐,就不必聊那些工作上的严肃话题了。秦思善忽然想起塑造神像的事。就笑了起来。 然后问我:“塑造那两座神像,你怎么那么舍得花钱?现在的神像,一般都是泥塑的。实在讲究的,采用水泥也就可以了。你倒好,用玻璃钢。你真要为他们塑造金身啊?” “那倒不是。可是,将来漂流活动一旦开业,山顶那里就是游人如织。天南海北的游客来到这里,除了漂流,那两座庙宇兴许就是他们最感兴趣的景点了。 “如果有些淘气的年轻人攀爬到神像上拍照的话,泥塑像岂不要被毁坏了?从长远打算,这两座神像还是做的牢固些好。”我就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嗯……怪不得医院的书记说你是为青兰县的发展做贡献来了。看来,你做的是漂流工程,心里好象想的是整个凤凰山的开发利用呢。” 秦思善听了我的话,觉得我不像有些官员,只是追求当前的政绩,我想的,确实是青兰县、凤凰山的长远规划啊! “是啊。青兰县凤凰山是个偏僻的地方。人家外地的游客好不容易赶来了,如果只能体验漂流的快乐,未免太单调了。 “我想,除了漂流之外,那儿青山绿水、神庙,山泉,还有那些山果、悬崖峭壁,都应该是给游客带来快乐的项目。那样的话,才能达到让游客们留连忘返的效果。” “留连忘返……这个说法好!”秦思善称赞了我一句,觉得两个人吃饭还聊工作上的话题太没意思,就想聊点轻松的事儿。 秦思善就问我:“你已经是局级干部了,为什么还住在卧地沟那么偏僻的地方?搬到市中心的别墅区上班不更方便么?” 我就说了景琪买了些旧房,矿居改后让我们拥有了两个门洞的楼房面积,一下子舍不得离开的原因。 秦思善吓得瞪大了眼睛,说,两个门洞?原来你们是财主啊! 我说了自己的事,就问她老公是谁?她回答说自己的老公是本县分管文教的副县长张文彬。 一听说是本县副县长,我就想起了第一次来县圼的那一次拼酒。就问秦思善,那些拼酒的人里有没有她的老公? 秦思善就说她老公文质彬彬,从来不与客人拼酒。那天他出差,没在县城。我这才放心。秦思善还说自己的老公是个****,民盟盟员。 我就想起自己的长辈周副市长来,觉得这两个人都像是一条路上的人。一问,原来这个张文彬与周副市长是忘年交。我就觉得与秦思善的感情加深了一层。 秦思善说了老公的事,见到我并不反感,就从手机里把老公的照片调了出来让我观看。 我看到这位张副县长面容清秀,就夸赞说:“好一位文雅潇洒的帅哥。怪不得让我这美女妹妹看上了呢?” 在北辽地区,职场上的人常常按照年龄大小以兄弟姐妹相称。我就称秦思善为妹妹,称她的丈夫为妹夫。 这是一种习俗,相互叫声“哥哥”“妹妹”倒也没有什么。但是,一旦两个人都有好感,就会出现另一层深意。 秦思善听我说了这样的话,立刻抓住不放似的,强调说:“既然你承认我是你妹妹,以后再来青兰,可不许你这样偷偷摸摸的了。要及时沟通情况。记住没?” 我就不加思索的说了一声“记住了!”秦思善这才满足了似的微微一笑,然后接听了一个电话,说是市财政局的领导来县里检查工作了,要求县委办组织接待。 “市财政局来人,县财政局对口接待就是了。干什么要你们县委办出面?”我觉得奇怪。 “财神爷来了,光是对口接待怎么行?县委领导也挂着溜须拍马,想多要几个钱呢!”秦思善说完了,又是微微一笑,说:“**哥,对不起,我得告辞了!” “好吧,你已经出来半天了。应该回去了。”我觉得脚上一点儿也不疼了,就走出去,送她出了医院大门。 就在回来的路上,手机铃声响了,是景琪打电话来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说早晨来了一支工程队,声称是县建筑公司的,要为我们的那片地修建一个小园林。 “好的,我马上回家。”我本来还想与石岭谈谈施工情况的。来一次县里不容易。能多办点事就尽量多办点。可是,家那边的事情,我这个男人不能不管呀! 刚刚答应了景琪回家去。石岭电话来了,说是大秃子的工程公司今天开工了,接待大厅的地基工程进展迅速。他想重新排一下工期,把峻工时间尽量提前。 石岭说的事无疑是重要的大事。按理说我应该留下来听情况。可是,家里那边不回去又不行。只好实话实说。 “怎么?李**,你那么大一片地连修建也没有修建一下。还空着呢?!”听到我那片闲地的事,石岭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也不会弄,就种些花草。”我心里话,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前几天,秦思良好像是知道了这个事情,想派古建筑队去给你修建个后花园呢……嫂子说的那个建筑队,很有可能就是他派去的。”石岭一下子想起了这事儿,告诉我。 “那我也得回去,一个工程队吃啊、住啊,我得安排一下!”我想,这样的事,我得回家亲自安排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你别着急了。他们长年累月漂泊在外,吃住自然会安排好的。到时候,你付工钱就是了。” 石岭说的很轻松。但是我也得回去。我真怕动静弄大了,有人举报我以权谋私,那就犯不上了。我得去把修建的规模、费用什么的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有人说三道四。 昨夜的阵雨停停下下,直到天亮才停下来,所以山路仍有些泥泞,石岭走走停停,不时拿木棍将鞋底粘附的泥土去掉。 过了十几分钟后,才上到了山顶湿滑的石阶处,沿着挂满青苔的石阶一路向上,呼吸着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石岭的心情也逐渐清爽起来。 他想到,秦思良早就想好好的报答一下李**帮助公司中标的事。那次他让徐会计师送去二十块金元宝被李**婉言谢绝, 这一次让他把园林工程队去李**家修建一个后花园,岂不是对李**雪中送炭?同时也了了秦思良的一份心愿。 正值春末夏初,凤凰山顶的草木正是繁茂之时,郁郁葱葱地堆满了山坡,在微风的轻拂下,摇落无数碎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越往山上走,湿气越重,空气清新而潮湿,呼吸间竟似屯图着绵绵的雨雾。 石岭放慢脚步,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快乐,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宁谧而悠远。 沿着石阶行走了几十米,到达了大秃子的工地,研究所的办公室已经近在眼前,房子年久失修,早就有些破败景象,四面墙饱受风雨侵蚀,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龟裂。 研究所在这荒凉的山顶呆了几十年,科技人员纷纷调离,剩下的几个老技术骨干也是人心思动。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一开,研究所就向省农业厅打报告要求搬迁回省城。 据说回省城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研究所的管理体制要改革了。很可能会被下放到市里,市里的意见是让他们搬迁到青兰县城去。这样的话,山顶的施工就不必考虑研究所的事情了。 石岭今日上山来,并非检查大秃子工程队的施工进度和质量。而是专门来看山神庙修建情况的。 昨天晚上,秦思良告诉他,山神庙已经峻工了,他要石岭去山上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县文联找人雕塑的山神塑像就要运上山来,举行入庙仪式了。 听秦思良这么一说,石岭就放下一切工作,迫不急待地赶来了。石岭虽然是大学毕业生,不迷信。但是对于山神庙却是极其恭敬的。 他记得最早的神就是山神,那时候年龄小,河田村口有那么一座古老的山神庙。那座山神庙有三间房子,挺立在村口的山嘴上特别神圣,而且特别威严。 全村的人都对山神极为尊敬。山神庙几乎一年四季能香火不断,山神庙周围也有数十棵洋槐树和几棵参天大柳树,哪里成了他们最崇敬和最神秘的地方。 山神庙在村口那个山嘴上,何年何月所建没人知道,他问过村子里最年长的三爷,三爷拄着拐杖,一手抚着自己的白胡子望着天不说话。 思考了半天才看着石岭,用手中的拐杖蹬蹬跺着地说:“石娃子,你问爷咧,爷问谁哩?!”他望着三爷哈哈笑了说:“原来三爷也有不知道的事咧?我以为三爷啥都知道呢!” 三爷手抚着自己下巴上的白胡子笑呵呵地说:“石娃子,你问爷咧,爷就像你娃这么大时也问过咱们村里子最年长的人,人家都说不知道呢,你问爷么,爷就实话实说爷问谁哩?!” 他听了三爷的话也没话了,转身跑着和村里的伙伴们玩去了。 记得那座山神庙里面是泥塑的山神像,有两米多高,山神傍边有护法的泥塑神像好几个,山神庙里有神台,泥塑的神像就端坐在神台上。 神台上经常供有水果,也供有杀好的鸡,也供有杀好的猪头或者羊头,山神庙两侧的房墙上画了很多的神像,画了很多的因果彩绘图。 那画里,有描述短斤少两的买卖人将来死了到阴间是怎么受惩罚的,有浪费粮食的人将来死了到阴间是什么恶果, 有偷盗音乱的人将来死了到阴间是什结果,而且绘制的古色古香,形象逼真特别令人敬畏。 一般孩子们一个人是不敢进山神庙里磕头的,因为里面的山神塑像本身就呲牙咧嘴很威严,很令人心里虚虚的感到害怕。 再加上山神庙里两侧的墙壁上绘制的彩绘图,即便是大人,一个人也轻易不进山神庙里的。山神庙里的门经常敞开着,村子里谁家有人头疼脑热就前来山神庙门口跪下嘴里念念叨叨。 有人给山神许愿说:“山神爷,三五天让娃娃病好了,我给你老还愿,给你杀一只红花大公鸡献上!” 许愿的人说着,就点燃带来的香裱,把香差进香炉里,把黄裱纸点燃三张,看裱燃烧着腾空飞起,看裱灰随着风旋向空中消失,就会磕三个响头后回家。 50神庙情结 石岭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头上头发还是希希啦啦,小孩儿都喊叫他“秃石头儿”。年岁大了的奶奶颠着一双尖尖的碎脚急急的喊他的爸爸。 郑重其事吩咐说:“带上你儿子去山神庙里磕头,给山神爷许个愿,说咱们秃子头上头发长起来给他供个鸡,放两挂鞭,扯五尺红!” 爸爸就应声抱着他,带上香裱就到了村口的山神庙门口。爸爸扑通一声在山神庙门口跪下,也硬拉着石岭跪下。 嘴里念叨说:“山神爷,我带着我儿子给你磕头来了,你是咱们的神,这么灵验,就保佑我儿子头上的头发长密些, “如果你老人家显灵,让他今年九月头上头发就密密的长起来,我到时给你献一只大红公鸡,给你放两挂鞭炮,给你搭上五尺红。” 爸爸说完就磕头,也拉着他磕头。磕头后爸爸把他抱回家对奶奶说:“娘,愿许了,香烧了,裱点了,我说的时间是九月呢。” “哎哟哟,好。等我孙子头上头发长起来就还愿,山神爷很灵验呢!”奶奶坐在土炕上笑着说。 爸爸出门忙自己的事去了,奶奶手抚摸着他的头说:“我孙子乖,长满一头好头发,将来好娶个城里的洋媳妇呢!” “奶奶,洋媳妇是啥媳妇呀?”石岭爬在土炕沿上瞪着一双小眼睛望着奶奶问。 “嗷呀呀,你这孩子也真想娶洋媳妇呀,奶奶告诉你,就像画儿上的天仙呢!”奶奶笑的合不拢嘴说。石岭在奶奶的笑声里跑向了院子,在院子里疯玩了起来。 那年日子过得好像特别快,眨眼就到了农历九月的初三,奶奶喊石岭的爸爸去买鞭炮,去扯五尺红布,而且奶奶亲自在院子里抓住了最好看的一只大红公鸡。 她把公鸡交给石岭的妈妈说:“把鸡的腿用红线绳绑上,等他爸爸回来带上给山神爷去还愿,看我孙子在山神爷的保佑下头发长的多密实哩。” 石岭的妈妈照奶奶的叮咛把大红公鸡的双腿用红线绳捆上了,爸爸买回来了两挂鞭炮,扯来了五尺红布,而且准备抱着石岭,带着香裱,手里提着鸡准备去山神庙里给山神爷还愿。 这时候,奶奶却说:“孙子我领着去,给我拐杖。”妈妈立即给奶奶递了拐杖,一家人来到了村口的山神庙门口。 奶奶对爸爸说:“先点上香裱,再杀鸡给山神爷爷,最后点两挂鞭。”爸爸神情庄重地跪下点香裱,奶奶手拄着拐杖嘴里念念有词。 大声地说:“山神爷爷,我带着我孙子给你还愿来了,感谢你老人家保佑他头发长的密密麻麻,感谢你保佑他健康伶俐, “今天给你搭上五尺红,给你献上一只大红公鸡,给你放上两挂鞭炮,让你老人家保佑我们石家风调雨顺,人丁兴旺,吃穿不愁……” 奶奶说完,爸爸就杀了鸡,点燃了两挂鞭炮。惹的村里的小孩儿和大人都跑来观看。 那时候,人人都说山神爷非常灵验,人人都说咱们村里的山神爷真神,你看石家的秃子都头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头发呢。 村口的山神庙一年四季最红火的是过年,是正月十五,几乎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会到山神庙里烧香,求山神爷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也有平时村里人有个病有个忧愁烧香的,当然最红火最热闹的是一年的过年和正月十五。山神庙是三间瓦房,但它很古老,建筑是飞檐走壁式的,里面正中有神台,有塑像。 两侧墙上的彩色绘图特别优美,而且年代久远,据说是从唐朝时就建成的,而且山神庙里两侧还供有四十个泥塑的各种神像,都是坐式的佛呢。 据说这四十尊佛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和尚在两百年前的一天夜晚带着四十个徒弟从北京附近的某个大寺庙里运来的。 石岭记得这四十尊佛像一尊尊都形态各异,羽羽如生,而且有一米多高,给人的感觉是庄严而又神圣不可侵犯。 后来,村口那座山神庙被毁灭了,但庙墙没有完全倒塌,村里的好心人又一次将山神庙里倒塌的墙垒了起来。 可是那些泥塑的神像都被毁了,于是村口的山神庙就被人们冷落和遗忘了。 石岭大学毕业后。曾经去庙址那里看过,在原址上人们只搭了个简单的屋顶,庙里空空如野,什么也不复存在了。 石岭有时候就想,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自己不知道,但他知道村口的那座山神庙,它见证着乡村的历史,见证着乡村人的生老病死。 它也记录着中国传统文化的人伦道德。同时也教育着那些曾经在贫瘠里生存的人类怎么善待这个世界呢。 这个时候,他就觉得,李文采**之所以这么重视两座庙宇工程,或许是有着深层次的文化寓意吧。 绕开研究所的房子,石岭面对了房子后面的那个小山头时,不由地啊呀一声惊叫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座三进院落的古建筑。 山头上,按照原来的设计,确实是盖了一座山神庙。可是那庙宇的前方,却扩建了两个小院子。 前面的庙门,庄严肃穆。门口一侧,还有一面白色的石灰墙,上面撰写了山神庙悠久的历史。 这哪儿还是山神庙?这简直就是庙宇群建筑了。秦思良不经过批准,就擅自这么扩建了,将来县政府的宗教事务局责怪下来怎么办? 除了宗教事务局,兴许那土地管理部门还要查你擅自占地呢! 不过,石岭知道秦经理是个办事靠谱的人。他敢于这么扩建,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没有着急询问这事儿,而是走进庙门,细细的观赏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这么扩建是有来历的。进了大门,石岭看到一进院子的左、右厢房分别写了“山神文化展览室”的字样, 墙上留下了悬挂字画作品的位置,屋子里摆放了玻璃柜,似乎是放置书籍和展览品的地方。 来到二进院子里,见到屋子里都是空空如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他心里纳闷儿,就掏出手机询问秦思良,这二进院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哈哈!”接到他的电话秦思良就笑了起来,“石经理,你不会责怪我擅自扩建吧?告诉你,县文联的人经过查阅《青兰县志》,山神庙原来就是三进院子的古建筑,后来毁于战火。 “这样,我妹妹就重新向宗教事务局打了报告,人家批准后我们才扩建的。当然,扩建后的建筑各有各的功能。 “一进院子,是山神文化作品展览的地方;二进院子,是供品服务部,专门向香客提供纸裱、香烛、果品,满足香客和游客们供奉山神的要求。 “三进院子里,我们设置了几条长长的供桌,省得人多时供品摆放不开。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这样做倒是很好。可是,那座龙王庙,与这扩建后的山神庙一对比,是不是有点儿寒酸和猥琐了?” “哈哈,这……你去那儿看看就知道了。”秦经理没做解释,只是让他去看看。看来,他们好象是采取措施了。 来到龙王庙那儿一看,原来的龙王庙竟然会建成了一座龙王庙楼。整整的三层。这哪里是龙王庙?简直就是龙王阁了。 可是,那龙王庙这么一改动,还真有道理。原来,龙王庙的地址在蓄水池附近,地势低洼。如果盖成小平房庙,就显得矮小。这一升成高楼,才显出龙王爷的气势来。 再看看龙王庙前的那些壁画,都是些活灵活现的龙兵虾将。石岭以为这是县文联那些画家创作的,后来才知道,县工程公司古建筑队的能工巧匠就会干这些活儿。 他们一边施工一边画,画出来的效果不比文联那些人差。看来,这县工程公司人才济济,好象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呢! 从龙王庙往回走,石岭就听到有人招呼他:“石经理来了!你那漂亮媳妇呢?怎么没有跟着你?哈哈……” 石岭抬头一看,是大秃子!刚才,自己走到研究所房子那儿,故意的避开了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了! “大秃子,这都几点了?还不让工人们工作?你还有心在这里闲逛?!”石岭故意的训斥了他一句。 “石经理啊,正好你来了。我们的地基已经是完成任务了。前几天,我从一个战友的工程公司那儿借来了几个打基础设备,你看……这打桩的活儿,是不是也交给我们呀?” 这小子,承揽了地基工程还不满足,竟然会要求承揽打桩子的活儿,真是贪得无厌啊! “石经理,说真格的,你看看我们这地基工程,做的不错吧?如果你让我打桩的话,我保证还是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任务!” “这事儿,你找李**吧!”石岭索性把这事推到了上面。 “我已经找李**了。他说,让我和你、秦经理商量。乡里乡亲的,给个面子嘛!”大秃子说着,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副无赖的嘴脸。 “那我和秦经理商量商量再说。”石岭没有把话说死。他知道,目前的夏季一结束,天气一凉,漂流活动就歇菜了。 上面的意思是,抓紧施工,争取早日开始试营业,这样,就可以抢到国庆节长假的黄金周旅游时间。县工程公司正集中力量清理河道。 这接待大厅的前期工程,还真需要委托出去呢。既然是这样,何不委托给大秃子的工程队呢,他们的轻车熟路的,不用做施工准备。而且,这地基工程确实是做的不错的。 一进园,一股淡雅的清香就扑面而来,我顺着香气寻过去,只见一个清澈见底的池塘里开满了嫩粉色的荷花,一个个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像一位小仙女穿着蓬松的衣裙;有的花瓣已经完全展开了,露出了嫩黄色的小莲蓬;有的还是花骨朵,看起来饱胀的马上要破裂似的。 没有想到,秦思良的园林工程队,将我这一千平方米的花草地,建成了一片微型园林。走在其中,竟然有曲径通幽的境界。 过了小池塘,前边似乎是一个庭院的格局。院子里栽满了鲜花,开的花朵不是很大,从远处看星星点点,颜色有黄、红、白……还散发着阵阵清香。 园林的另一侧还修建了假山。假山重峦叠嶂,设计的十分逼真,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山里游览,栩栩如生。 园林的外部。是个环绕的小树林,里面种有竹子、杏树、桃树、铁杉等等。我想,夏天在此遮凉避暑是最好不过了。 正看着,手机铃声响了,是秦思良的,说是县文联写了个山神庙的简介,请我审核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让工人抄写到山神庙外的墙上。 我就说,你和石岭看看没有问题就行了。我就不审核了。秦思良说,还是看看吧! 我觉得秦思良这么强调让自己审核,其中可能有什么敏感的内容,就让他把稿子发到自己的电子邮箱里。一会儿去看。 来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的电子邮箱,先看到了那张山神庙照片,新建的山神庙就在研究所办公室后面的小山上。 四面都是松柏,犹如松涛如海拍打着岸滩,有点“潮打空城寂寞回”的萧索而又壮阔的味道。 扩建后的山神庙虽然用了些现代化的建筑材料,但依然充满威严和冷厉。红黑相间的主色调,护法山神狰狞但夸张得让人想会心一笑。 “松涛交汇溢灵光,托鹤卧龙聚真气”,这幅楹联既是人们对山神的期许,也是对山神自身千百年的写照。 再看看下面的简介文字,似乎是一位老古董的文人写的。 山神和山神庙 《礼记·祭法》:“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禹舜时即有“望于山川,遍于群神”的祭制,传说舜曾巡祭泰山、衡山、华山和恒山。 历代天子封禅祭天地,也要对山神进行大祭。祭山时大多用玉石和玉器埋于地下,也有用“投”和“悬”的祭法,即将祭品鸡、羊、猪或玉石投入山谷或悬挂在树梢。 中国有关山神的传说源远流长。成书于二千多年前的《山海经》,就已记载了有关山神的种种传说。 《太平广记》里也收录了大禹囚禁商章氏、兜庐氏等山神的故事。《五藏山经》里还对诸山神的状貌作了详细描述。 古代先民们认为任何一座山峰都有神灵。这些神祗和精灵主宰着人类的吉凶祸福。所以,山神庙不仅仅建立于山上,北辽地区的很多村落,也修建有山神庙。 凤凰山的山神庙,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清太祖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部落的战争中,曾经率兵路过此地,见到凤凰山顶祥云缭绕,凤凰齐飞,遂赐名凤凰山,并修建山神庙。 山神庙原本是古人供奉和祭祀山神的场所。后来其职能也逐渐混淆,求子求财的、求富贵求姻缘的、求未来吉凶的、祛病免灾的都来朝拜。 在山神庙里,浓缩综合了山神的精髓和人们朴素的愿望。现代人前来探访山神庙,已经没有了那些沉重抱负。来了就是为了寻古探幽,追问神文化根,让自己更加洒脱和率性吧。 山因为有神而魑魅宁静,神因为有山而逍遥自在,这大约就是山神千百年来的魅力吧?更何况有这美丽的凤凰河和山林日夜相伴,这神、这庙,就更钟灵毓秀了。 北辽市文学艺术联合会 青兰县文学艺术联合会 *年*月*日 哦……怪不得非要自己审核,原来是署有市、县文联的大名啊!如果不是承担了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责任,就凭写这篇文章,我是断然不敢署上文联大名的。 因为,这山神庙是世世代代要香火不断的传下去的。而文联这种人民团体组织,说不定哪次机构改革就给撤销了。将文联的名字书写于这庄严的庙堂之上,实在有逾越的感觉。 但是,想想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是由自己主导的。山神庙也是自己同意了刘半仙的建议主张恢复的。署上文联的大名有什么不可以的。署名不是沽名钓誉,而是承揽了一种责任。 想到此,就把这篇稿子打印下来,然后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叫来许小静,让她把我的签字扫瞄成文件发给秦思良。 许小静一来,红英也跟着过来了,她先问了那个园林的施工情况。我告诉她完工了,费用也结清了,欢迎她去欣赏。 红英却又提醒我另外一件事儿,市纪委前些日子发了文件,领导干部家里发生的重大事件也要向纪委通报。其中就包括房子情况。 “知道了。”我就想起来,确实是看到过这个文件。拿起电话,就想打电话汇报给牛部长。 但是一想,不对。牛部长一向反对自己与他直接接触。算了,就直接告诉李书记吧! 51省组部到 李书记接了我的电话,说“知道了!”顺便就问起了凤凰河漂流工程的进展情况。这个话题一展开,李书记就停不下来了。 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听那意思,省委、省政府领导都很关心工程的进度,夏天就要过去了,漂流的黄金时间就要错过。他们恨不得漂流工程项目明天举行开业典礼才好呢! 可是,漂流工程项目那么多复杂的建设过程,不是靠***就能一蹴而就的。别的不说,光是那个接待大厅,就得慢慢来,不能因为抢工期面影响了工程质量。 “文采,听说有不少省城的人偷偷跑到凤凰河里自助漂流呢?”李书记忽然想起这么一件事情来,就发问道。 “是啊,我们的保安大队,每天巡逻时都会抓住几伙。光罚款的钱一个月就是十几万元。”我如实的汇报。 “他们偷偷的漂流,就不怕出危险么?”李书记关切的问。 “不会的。我们的河道清理工程已经是结束了的。没有了那些暗礁,漂流不会出事的。” “既然是那样,咱们为什么不能提前试营业?既满足了这些游客的要求,又可以取得门票收入呢?”李书记竟然会这么大胆地设想了一下。 “这个……主要是硬件不行。譬如,如果营业的话,得等到接待大厅建成,上了电子售票系统,还要配备有专业导游队伍,配套成龙的食宿服务设施,等等,比较麻烦。” 我如此这般的汇报了一番。 “文采,你这样注重质量、认真负责的态度值得称赞。但是,省领导最近前来市里检查工作,几次三番的提及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 “如果今年见不到成效,恐怕他们是不甘心情愿的。对这,你应该有思想准备。” “知道了!”我嘴上虽然这样答应着,但是也不理解李书记的真正的意思是什么?难道说,省市委领导,为了政治需要,想让漂流工程提前完成,今年就要搞开业典礼?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官员一旦追求起政绩来,就顾不得这个规律那个现实情况了!”红英听了我的话,就跟着忧心忡忡的思考起来。 又是周末假期了,省委组织部市县干部处的年轻人,向处长提出来,要去北辽市青兰县凤凰河漂流一次。 是啊,这些一天到晚忙碌考核干部的人,憋闷在省城里简直喘不过气来了,如果远离喧嚣的都市,奔驰在青山绿水之间,放飞一下心情该是多么惬意啊, “处长,听说那儿青山绿水,生态环境优美,四面环山,层林叠翠,水资源保护的特别好,是一个天然的生态宝库呢。 “上个周末,宣传部的人都去了,咱们自己带车、带饭去漂流,不给基层单位添麻烦,不应该有问题吧?”年轻人怕处长考虑影响不允许,就提出个“自带”的主意来。 “这……我和北辽市委组织部打个招呼吧!”处长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就拿起电话来。 虽然说这个自带,那个自带,不给基层单位添麻烦,但是,市县干部处是干什么的,是专门管理市县领导干部考核晋升的啊。 平时,市县干部想请这些人到自己的地盘上做客都请不来,现在人家主动来了,岂有不热情接待之理? 市委组织部长汤一接了电话,当作一件大事汇报给了市委李书记。李书记告诉他做好接待工作,但是也要注意影响,不要闹出什么意外的事情来。 “这个……有什么影响?”汤一不以为然,他想,这些人趁周末来,不过是周六、周日两天时间,漂流半天,游玩半天,住一宿,就走人了,让县委组织部安排一下就可以了。 青兰县是个偏远地区,平时上级领导来的很少,这一次不过是几个人,即使是热情接待,能有什么影响? 县委组织部的人平时见到市委组织部门的机会都不多,这次听说是省委组织部门的人要来,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的。 省委组织部的人是早晨出发的,车子来到高速公路出口,先是受到了市委李书记和孙市长的迎接,寒暄之后,继续往青兰县行驶, 来到青兰县界,见到前来迎接的竟然会是青兰县委、县政府、县任大、政协四套班子的全体成员。 “这怎么好啊?”处长见到县委吴书记搞得阵仗太大了,不由地担心起来。 还好,吴书记知道这些年轻人是奔着漂流来的,先是抱歉漂流工程项目还没有峻工,可能会影响领导们的心情,说完之后,立即让县交通警察大队的摩托车开道,直奔凤凰山而去。 省委组织部的这辆车是借来的,司机开车技术不错,见到有警察摩托车做开路先锋, 不由地加大油门,将车子挂了高速档。 半路上,出现了一辆同样的面包车,看牌照,是省城的,好像也是来漂流的吧?也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儿,油门一踩,轰隆轰隆超越过去了。 如果是一般的司机,看到超车的对方有警察摩托车开路,也就避让过去了。那样的阵势,必定官场有来头的。 可是,开这辆面包车的司机,曾经参加过省城的赛车活动,那面包车在他的手里根本就慢不下来,来的时候,他在高速公路上飙车飙的上了瘾,来到乡间公路上依然速度不减。 一看让同行的同型号车超越了,心里憋了一口气,看看前面到了弯道,他就耍个小聪明,抢先占了捷径位置,轰隆隆……不光是超越了那辆面包车,连交通警察的摩托车都超越了。 “车老板牛逼!敢超警车!”车上的乘客也都是年轻人,他们看到司机近似违章的超车行为,不但不制止,还鼓掌表示了赞成。 可是,就见到那两辆开路的摩托车突然间冲上来,然后一个紧急制动,将他们的面包车拦截了。 “下来,出示驾驶执照!”摩托车上的警察冲面包车司机怒吼着。 “对不起,警察同志,”司机知道自己闯祸了,一边掏驾驶执照一边哀求:“我自己认罚款,千万别扣我的分啊!” 交通警察最瞧不起这样的司机,违规时得意洋洋,忘乎所以,一听说扣分就装的三孙子似的。立即训斥道:“前面标识此处禁止超车没看到吗?” “对不起,我着急赶路,着急赶路。”司机慌忙的解释。 “是啊,警察叔叔,是我们催促他快开的。要罚款,你罚我们吧!”车上的人央求起来。 “按照规定,扣1分。”警察才不听你央求不央求呢。万一这里出了事儿,算谁的? 司机虽然认罚了,但也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的肚子里,火还憋着呢! 特别是车上的那些年轻人,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咧咧着发牢骚,这警察好黑啊,我们叫叔叔也不好使。 实际上,扣这1分,也是司机活该倒霉,你违章就违章呗,干嘛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违章,你这分明是不把警察当回事儿啊。 警察处理了这个事儿,跨上摩托车,继续带路前行。后面的人,别说是发牢骚,即使是骂娘,他们也听不到了。 来到凤凰山门位置,就见到市文联李**和石岭夫妇早就在那儿恭候了。握手寒暄之后,主人立即选择了一条近处的上山路, 挑了一个风景优美、水流舒缓的位置下水,省委组织部门这些严肃惯了的机关干部,就在水里嬉闹起来。 被罚款的面包车紧紧的跟在摩托车开路的车子后面,见到前面的人下车就受到了热烈欢迎,并且有专门的导游指引漂流点,心里很是羡慕, 就悄悄地跟随着,在附近的位置也下了水。 两伙游客到了水里,不大一会儿就凑近了。漂流的主要乐趣除了乘凉,就是嬉水撒野,这样的场景里,人越多越好,闹腾的越欢越好。 本来是素不相识的男女,一旦乘坐上橡皮艇漂到水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年纪大小,性别男女,来到这里就是疯狂的打闹, 而每个橡皮艇上配置的水枪、塑料盆,就是为你提供的挑衅性工具,只要有兴趣,你随时随地可以拿起这些武器,把水往对方的身上泼过去或者是把水枪射击过去。 除了泼水,还可以驾驶橡皮艇与对方撞击,撞来撞去,橡皮艇失去了原来的方向,弄不好就是人仰艇翻,那样的场景,是令人捧腹的最佳效果。 这两伙人,都是年轻人居多,又都是省城来的。玩着玩着就玩开了。他们是在河流中段下水的,不一会儿,随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人们就漂流到了下游,眼看要出山,进入到青纱帐密布的山村野景了,这时候,却突然间出现了一队身穿迷彩服的保安人员。 “请问各位,你们有县旅游局发的通行证吗?”一位身材魁梧的保安人员指着最前面的橡皮艇上的人,大声地询问。 “师傅,我们是你们的李**请来的客人。”县委组织部长一见到保安人员,知道他们巡山罚款的,连忙解释说。 既然是李**请来的客人,还有什么说的。再说,他们也知道今天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要来,就客气的说了一声“请各位领导玩好。”立刻放行了。 可是,后面的那艘橡皮艇,却让另一个保安人员查住了。 “请问,你们的证件?”他首先要证。 “师傅,我和前面的人是一伙的。”这个人想蒙混过关。 这个保安人毫不含糊,马上询问县委组织部长:“这位领导,他们说,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不是。”县委组织部长生气了,没有证件就说没有证件的话,撒谎干什么?穷不起了? 于是乎,保安人员拦截了那个几个冒充的橡皮艇,让他们每个人交一百元罚款。 “干什么呀?凭什么罚我们的款?!”听说要罚款,那位司机先愤怒了。 “因为你们没有证。”保安人员解释。 “我们就是来过个周末放松一下。哪儿知道还有领证一说?”那伙人的头儿就不满意了,“前面那些人同样没有证,为什么不罚他们的款?” “他们是领导机关的,人家来检查工作,我们有接待任务,哪儿能罚人家的款?对不起,你们几位,必须把罚款交了!”保安人员毫不示弱。 “你们罚款可以,依据是什么?有通知规定?还是法律条文?如果你们不出示依据,就是违法行政。就是乱罚款!我们要举报你们,到新闻媒体暴光!” 说着,这个人竟然会掏出了一个《记者证》来。 保安人员拿过他的《记者证》,上面印刷的是《夏日晚报》工作证。记者证与工作证是不是一回事儿?保安人员不清楚,心里话,还是等到李**和石经理他们来了再说吧! 正在吵吵嚷嚷声中,我和石岭夫妇赶到了。 不好!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心里暗暗地叫苦。省委组织部门的人,怎么和这些偷偷漂流的人混到一起了? 你们省委组织部门的人,我可以免费接待,那些人我可就得罚款了。这样的话,不是典型的官民不平等吗? 不管什么人,只要来到凤凰河漂流,就是尊贵的客人。实行罚款制度,只是控制一下偷偷漂流的人数,要说是依据,哪有什么依据? 于是乎,就和颜悦色的上前解释:“这位记者先生,你们来到凤凰山,来到凤凰河,我们表示热烈欢迎。 “可是,我们的漂流还没有正式开业。为了避免漂流中意外的发生,我们采取了罚款控制的措施。也许是你们不能接受,但这是制度。不控制偷偷漂流的人数,发生意外怎么办?” “既然是罚款,为什么只罚我们?不罚他们?”那位持有《记者证》的任大声地抗议道。 “这位先生,他们是上级业务部门来检查工作,我们有接待任务,怎么能罚人家的款?如果新闻出版局去你们报社检查工作,你们不也得接待么?” 伊尔古丽见这小子有点儿挑事儿,再上前解释了一番。 “今天是周末,检查什么工作?纯粹是游山玩水来了!你们凤凰河的人这么对待游客,分明是看人下菜碟。 “官员来了,你们这个免费那个免费,我们平民百姓来了,还要交罚款?你们这是在制造腐败!”这小子竟然会出口不逊,连腐败的话都说出来了。 “你住嘴!”听到这小子口出狂言,石岭大声地回击他:“如果你交不起罚款,可以不交,但是,不允许你这么胡说八道!不过漂流漂流,怎么就是制造腐败了? 另外。我警告你,你这《记者证》是假的。你们的《夏日晚报》根本就不是正规的报纸。不过是几个待业青年买来几期刊号挣几个小钱。 “我劝你有事说事,别拿出这玩艺来唬人。让人瞧不起!” 石岭说着,就想把那个《记者证》扔到地下。 “好了好了。老板别生气。罚款,我们交了!”其中有一位岁数大的人,听到有人喊叫“部长”“处长”的声音,知道那些人是大机关来的,自己争不出什么理来。想息事宁人。 我看看这个人态度缓和了,再看看旁边省委组织部门的客人,觉得这事儿闹僵没什么好处,就上前拍拍那位岁数大的人的肩膀说: “老哥,罚款不用交了。欢迎你们再来漂流。我们还有接待任务,恕不奉陪!” 见到我这个态度,那位岁数大的人立刻招呼说:“走吧走吧!”说着,自己带头上了岸。 “石经理,他们的面包车还在山口呢,这么热的天走过去多遭罪啊,派咱们的车送一下吧!” 我想,今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表凤凰河漂流工作人员的形象呢!不管是不是自己占理,都要和气的处理这类问题。 石岭调来了一辆面包车,这些人上了车,一个劲儿的道谢。那位岁数大的人甚至还掏出了一百元钱,说“这是车的油钱。乘坐公共汽车还要买票呢。我们不能让你们白白付出。” 送走了报社那些闹事的人,我陪同组织部的客人们继续漂流。因为出了山,凤凰河水平缓了许多,冲浪是不可能了,只能平静的划行,欣赏两侧广阔田野的夏日景象。 到了终点站河田村码头,众人来到长廊上。一边乘凉,一边欣赏长廊上的图画。这些图画都是市、县文联美术家协会的会员分别画的。 不要稿酬,无私奉献。人们一边欣赏,一边称赞文艺界都是精英人物,干什么像什么。 接下来,纪处长告诉石岭,他想召开一个小型的座谈会,邀请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和几名党员参加。他是省党建研究会成员,有调研任务,他想实地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52笔墨官司 石岭夫妇一个去找村支部书记安排座谈会的事,一个为客人安排午饭的事。纪处长叮嘱他们就吃农家饭菜,不要安排酒水。 这时候,刚才送那些人的司机开了面包车回来,见到我,他悄悄地告诉我一件事。说是车上那些人说话很难听。 那位年龄较大的人和几个女同志说话比较客气,称赞李**大度包容。可是那个持假《记者证》的人却忿忿不平,说现在的凤凰河工程项目没有峻工就开业接待游客,属于非法经营。 如果把这事捅到报纸上,省旅游监察大队的人一定会来检查。那样的话,凤凰河漂流就名声狼藉,臭名远扬了! 这……听到司机这么说,我真的担心起来。自己的漂流工程项目本来是想打造一张北辽市旅游名片的,如果让这些人在报纸上黑这么一下,岂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了? 实在不行的话,给省委组织部这位处长说说,让他协调一下关系吧! 午饭的餐桌上,我给那位纪处长说了此事,纪处长答应协调。还说《夏日晚报》不过是省城发行的一张小报,名气不大。 即使是他们捅了什么马蜂窝,也没有人把他们当回事儿。不必担心。这位处长还把自己的名片给了我一张,我认真的看了一下,这位处长名字叫纪有才。 我将这张珍惜的名片收藏起来,觉得纪处长这人随和,如果有什么事找他,他不会推辞的。也就把报社这档子事放到了一边。 晚上,客人们拒绝了县委邀请他们住宾馆的安排,一行人就住在农家场院的屋子里,彻底的体验了一次山民的生活。第二天下午,乘车回省城。沿途,又是市、县领导礼貌相送。 开始,我觉得市县领导这么做,有点儿溜须拍马的意图,起码也算是官场的繁礼缛节弊政,后来听县委组织部长一解释,才明白,市县干部处就是专门考核管理市县领导班子的。 市委书记、县委书记的任免都是由这个处具体办理的。所以,市县领导不能不对他们表示足够的敬意。我这才体会到县官不如现管的意义。 送走了省委组织部门的客人,我回到家里,景琪正领着女儿在园林里玩。 走进那处春意盎然的小花园里,我顿觉心旷神怡,甚至于就想呆在温馨的家里享受安乐窝的乐趣,连班也不想上了。 景琪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说:“那得等到你退休了才行。60岁一过,你就是想上班,人家也不用你了!” 我听了这话,心头微微一震,心里话,60岁,离自己并不遥远。还有二十几年。看来,人生苦短,做事要抓紧了。 ****曾经写下“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轮,光阴迫”的名句,大概也是感慨时光匆匆、不容蹉跎的意思吧! 正在思考,电话铃声响了,是红英从办公室打电话来,说:“有事了,快来!” 我就觉得惊奇,有事了,有什么事呢?红英是个稳重的人,从来不一惊一乍的。现在这么着急,看来好象是麻烦很大。 匆匆忙忙的赶到办公室里,就见到一张《夏日晚报》出现在了办公桌上,报纸的头版头条横陈了几个黑体字:工程未峻工营业,非法经营? 一看文章内容,正是反映自己的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没有峻工,便招徕了大批量游客前来漂流的情况。 “胡说八道!”我一边看标题一边骂,“我们就是招待了几拨上级领导,哪里招徕游客了?哪里收取门票、非法经营了?” 继而就想起了上周末组织部门客人来的时候,遭遇了省城《夏日晚报》那伙人的事。 自己好心好意的免了他们的罚款,还让车把他们送到山口处,这些人怎么这么出尔反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我在媒体干过,知道一些报业的潜规则。这个标题的后面对于非法经营用的是问号?似乎是并不能肯定这样的事。 但是,这个问号只是逃避将来当事人追究责任的借口。实际上,给予读者的印象就是,凤凰河漂流搞了非法经营。 如果当事人不承认此事,找上门去讲道理。他们就会搬出这个问号来狡辩。我们没有认定你们非法经营啊!我们用的是疑问句啊! 报社的人都知道,这实际上就是一种文字游戏或者是修辞技巧。有人把这种文章叫做骂人不带脏字,杀人不见血。是搞臭某个单位或者是某个人的惯用伎俩。 妈的,这怎么行?凤凰河漂流本来是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又是北辽旅游的一张名片,如果让他们一张小报搞臭了的话,将来,北辽这个文化旅游城市还怎么创建? 他们这么污蔑我们,看来,一场官司好象是不可避免的了。 我拿起这张小报,寻找他们的总编室电话号码,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寻到。 把这个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对方传来一声:“你好,夏日晚报。” “你好,是总编辑吗?我是北辽市文联**李文采。你看看,你们昨天的晚报头版头条登载的什么玩艺儿? “说我们凤凰河漂流工程没有峻工就招徕游客,简直是罔顾事实,胡说八道!我们不过是接待了几拨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 “既没有收取门票,也没有在媒体上作广告,你们凭什么说我们非法经营?你们制造这种虚假的新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呵呵,对不起,李**。”声音有点儿熟悉,让我想起了那天那位年龄较大的人。 他说:“这篇稿子,我原来是不同意发的。可是那位记者不知道怎么做通了副总编辑的思想工作,趁着我出去办事的空儿,就把这稿子给捅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对稿子把关不严,给你们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 我说:“我们一家公司的名誉权无所谓。但是凤凰河漂流是本市的重点工程,是本市打造文化旅游城市的名片,你们现在干了这样的事,让市委、市政府领导大为光火。 “你这样一个轻轻的对不起,可能是无济于事的。” 对方听了我的话,像是害怕了,马上说道:“哦,没有想到,小小的一篇文章,竟然会兹事体大。李**,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发表声明,撤销这篇文章?” 我说:“我不熟悉新闻工作。具体怎么挽回影响?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只是提醒你,市委市政府领导已经要求我市司法机关做好起诉你们的思想准备了。 “如果不想打官司,就请你们彻底的想个有效的挽回影响的办法吧。” 我听这个总编辑的态度还算是诚恳,说话就没有那么硬气了。但是,这样的事是对事不对人的。牵涉到市委、市政府重点工程的大事,我绝不能掉以轻心。 “既然如此,李**,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们在报纸的头版头条发一条致歉意的声明。 “然后,你让自己的笔杆子写一篇宣传凤凰河漂流的文章,我们发表在报纸的头版头条。彻底解决负面影响问题。怎么样?” “总编辑,对于你这个态度,我个人表示欣赏并同意。可是,这事已经惊动市委市政府领导了,他们能不能同意,我也不好说。 “这样吧。我马上去市里向领导汇报。如果说他们同意了,我没意见。如果他们说这样不行,我也没有办法。” “好吧,还请李**美言!我姓沈,叫沈永远。”报上大名,这位沈总编辑又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下了。 态度够诚恳的。我放下电话摇头叹息了一声,觉得这位总编辑领导风格有点儿软。不然的话,他那个副总编辑和部下怎么敢趁他不在就把他否决的稿子给发了呢? 不过,事情闹到这一步,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这些省城文人,依仗自己的舞文弄墨功夫,就想欺负市县的人,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知道北辽人的底线! 实际上,省城新闻媒体欺负市县的事时有发生。尤其是市县的某些社会丑闻被他们抓住,扬言要进行连续报道时, 各市县的领导为了不扩大影响,往往会派出自己的宣传部门前去斡旋,力争把负面影响压缩到最小的程度。 有时候,为了消除影响,这些市县的的党委常委、宣传部长,不得不放下领导干部的架子,带上本地区的土特产或者是红包前去这些媒体人的家里。 极尽讨好之后,希望他们能放过自己一马。事情一旦到了那个地步,这些不可一世的领导干部就成了媒体人的三孙子了。 所以,只要是遇到省城媒体欺负市县领导班子的事,这级党委的宣传部长不等***书记吩咐。就会自动的亲自出马,去省里找关系,想法子把事儿摆平。 市委李书记早晨刚刚上班,就见到市委宣传部牛部长笑容满面的拿了一张《夏日晚报》,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看到报纸上头版头条的内容,李书记先是吃了一惊:凤凰河的漂流工程,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施工,这家报社怎么捅出这么一件事来呢? “怎么回事?”李书记看到牛部长的样子,就皱起了眉头。遇到这种事儿,最着急的应该是宣传部长了。 可是,眼前的这位马部长,非但不着急,反倒是幸灾乐祸似的前来告状一般。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希望看到李文采的笑话?还是想借此机会出他的丑? “我正等待李文采前来汇报呢,可是,那小子至今还没有动静,好像没当回事儿似的。”果然不出所料,牛部长当场就告起我的状来。 牛部长与我有矛盾。原来的李书记只是听说,后来在任命漂流工程总指挥时见到牛部长投了我的反对票,才把这事儿坐实了。 李书记当时觉得奇怪,为自己的部下争取利益,是分管领导通行的做法。这个牛部长,怎么能以文联章程为借口,把自己的文联**当成对立面看待呢? 本来是想听听牛部长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的,但看看牛部长似乎是没这个意思,李书记便将秘书找来,让他通知我打电话过去。 随后,冲牛部长挥挥手说:“牛部长,你去忙吧!” 牛部长还想与市委书记一起听听我的汇报呢,没想到李书记把他支开了,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人,也就悻悻离开了。 听到韦小宝的传唤,我哪里敢打电话?连忙乘车来到了市委向李书记当面汇报。 李书记听说对方总编辑认错,而且明天就会发一封致歉声明,觉得事情算是解决了。 《夏日晚报》毕竟名气不大,后面又没有背景。声明道歉,再追加一篇歌颂凤凰河漂流工程的文章,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接着就顺便问了一下,既然工程没有峻工,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前来偷偷漂流?我就解释: 凤凰河原来就有很多的漂流者,那时候漂流还没有成为时尚,主要是县城、乡下的年轻人随便的玩一玩。 后来,有人发现了这么一块宝地,就悄悄地把这里当成了秘密漂流的场所,尤其是省城的人盯上之后,立即引来了大批的效仿者。 看到这个商机,河田村的大学毕业生石岭夫妇才想到开发漂流项目的。 “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开始营业、也是可以的了。”李书记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搞简易的漂流,没有问题。可是,咱们那接待大厅工程没有峻工,现在的服务设施跟不上,如果仓促的开门营业的话,达不到规范化操作的要求,可能会影响服务质量。 “因为服务设施不完善,我们的门票也不能定的太高。” 哦……李书记理解了我的意思,随后遗憾的摇摇头,说道:“守着这么一片青山绿水,面对这么多急不可待的游客,我们却不能够接待他们,真是暴殄天物啊!” “如果书记着急,我们抓紧时间峻工,争取早日投入运营。” 我看出了李书记急于见到成效的心情,但是,工程质量是千年大计,如果仓促的上阵,出了问题怎么办?我只能顺着他的心情说话,但是不敢贸然答应他开始运营。 随后,李书记就问:你们怎么把《夏日晚报》的人招惹了?我就说起了自己接待省委组织部门领导时,碰巧遇到了《夏日晚报》的人, 保安队员要罚款,他们不服,发生了冲突,我对他们免罚放行,这些人恩将仇报的过程。 “哦……这事儿,原来与组织部门有关啊!”李书记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算了。如果以后事情闹大的话,咱们让汤部长找那个纪处长协调。” 第二天,我来到办公室,就见红英把一张新出版的《夏日晚报》送来了,那位沈总编辑说到做到,头版头条位置,果然是一份诚恳的致歉声明: 由于审查不严,本报昨天晚上头版头条登载了“工程未峻工营业,非法经营?”新闻报道文章。经调查,这篇文章与凤凰河漂流工程的事实严重不符。给凤凰河漂流工程带来了负面影响。为此,本报对此向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指挥部致以诚恳的歉意。 本报总编辑室 这还差不多。我看到这篇致歉声明,态度比较端正,长吁了一口气,心里话,这场风波可以画上**了。 “还有一篇宣传凤凰河漂流的文章,他们没有登载呢!”这时候,红英前来提醒我。 “咱们还没有写,你让人家怎么登载?” 我心里没有并忘记这篇文章的事,只是觉得,这边人家刚刚道歉,那边马上就登载一篇吹捧的文章来,这也太打人家脸了。做人要厚道,得了理也要让人,这是我做人做事的原则。 “那就告诉金小华,马上写一篇。”红英就想到了金小华是文联第一笔杆子,写这样的文章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金小华不熟悉工程的情况,他怎么写?干脆,我告诉青兰县文联写吧!”我说完,就打电话给秦思善。 秦思善听说是为了挽回影响的事,接受了任务。我想,这篇文章送到《夏日晚报》登载了,这场风波就算是平息了。以后再遇到记者们,客气一些也就是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嘛! 但是,我只是看到了沈永远这位总编辑的诚恳态度,却忘记了那位挑起事端的持有《记者证》的年轻人,还有那位发表了这篇文章的副总编辑。 后来知道,这个持有《记者证》的年轻人姓文,名字叫文建设。大学里学习中文专业,本想毕业后当一位专业作家, 却因为名气不够,连吃饭的钱都不能挣出来,于是乎,只好放下清高的理想,在《省城晚报》招聘时考取了见习记者。 53 不良心结 《省城晚报》是从《省报》分离出来的一张报纸。由于领导班子成员都是从《省报》来的。思想观念比较陈旧,办不出晚报的特色来,员工开支都要靠《省报》补贴。 文建设当见习记者的岗位是社会新闻部。刚刚毕业的他冲劲儿十足,刚刚上任就采写了几个凶杀案,通过绘声绘色的文字描述,把几个凶杀案写的像侦探,很是博取读者眼球。 但是,这样的风格市民爱读,老干部们不干了,说是《省城晚报》这样的办报宗旨有问题。晚报尽管具有一定的消遣性,但是也不能一味地猎奇,偏离了大方向。 《省报》的领导班子听了老干部们的批评意见,就严肃的提醒晚报:注意社会影响,要注意讲政治。 这么一批评,正在兴头上的社会新闻部一拨人不干了!我们是晚报,不是《省报》,凭什么要与你们一起搞主旋律? 一气之下,那个社会新闻部主任就带领几个骨干辞职,下海创业。但是,他们的期刊号却怎么弄也办不下来, 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自己的母体——《省城晚报》,通过联合办报的方式,买来三个月的期刊版面,创办了《夏日晚报》。 社会新闻部主任自封为总编辑兼任社长,从此后没有了《省城晚报》的制约,就继续走通俗低级、猎艳追奇的商业路线,新闻题目一惊一乍,版面设计惊悚骇人。 即使是还没有正规的发行渠道,光靠报亭的零售,就获得了巨大的发行量,大有超越《省城晚报》的趋势。 这个不好!要想办法控制他们。《省城晚报》的领导想,虽然《省城晚报》不再是《夏日晚报》的领导机关了,但是期刊号是他们提供的,搞点儿宏观调控还是应该的。 于是乎,就把自己的一位副总编辑沈永远派去,做了《夏日晚报》的总编辑兼社长,而下海创建《夏日晚报》的那位总编辑社长,就成了沈永远的副手。 文建设的稿子被总编辑撤下来不说,接着又让他发表了一个致歉声明,虽然是以报社的名义致歉,但是也让他丢了面子,心里不是一般的郁闷。 稿子被撤,稿费没有了不说,那篇致歉声明还说明了他工作上的失误。这里里外外,不就是一篇稿子、一点稿费的事那么简单了。 《夏日晚报》因为打了民间办报的旗号,登载起社会上不良现象的新闻来毫不客气。这样的稿子一旦上了报纸头版头条,几乎就会葬送掉一个单位清白的名声。 所以,为了消除不良影响,当事人通常会找到作者,请其撤下稿子或者是再搞一个正面报道的稿子挽回影响,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当事人送些礼品或者是红包属于正常的现象。 有时候事情闹大了,上级业务部门过问了,那就由单位负责人出面,慷慨解囊,拿出公款来赞助报社一笔钱,或者是以广告费的形式把钱转给报社。 报社就会按照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在《省城晚报》工作时,文建设和自己的主任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报道了很多的不良现象。不仅获得了仗义执言的美名,在经济收入上也赚了不少的外快。 这一次凤凰河漂流的稿子,文建设原来只是想出一口恶气,报复一下那些保安人员,但是副总编辑考虑之后,立即想把这做成一个局,想让那个李**拿出一笔款来求饶。 不过,总编辑的这一个决定,让他们二人的发财梦变成了泡影。 “傻帽,傻帽,绝对的傻帽!”看到一脸抑郁寡欢的文建设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发牢骚,副总编辑击案叹息。 “这一篇稿子,既鞭哒了社会的不良现象,又为报社创造了增加收益的可能,总编辑何乐而不为,却要与我们背道而驰呢?”副总编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看,咱们这《夏日晚报》,在他的掌控之下别想有什么发展了!”文建设看到副总编一副与自己同流合污的态度,说话大胆起来。 “嘘!”副总编辑听文建设这么说,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说:“不能这么讲,咱们毕竟是从《省城晚报》分流出来的,至今还用着人家期刊号呢。人家派人来加强管理,是必要的嘛!” 副总编辑深知自己的功力和资历还不足以抗衡总编辑的制约,在部下面前只好做出尊重***领导的姿态。 说道:“也许是凤凰河那边的态度很强硬。听说,那边的司法机关好像是要起诉我们,想与我们打一场名誉权的官司呢,也许是这样,把他吓坏了。” “什么?打官司?那就打呗!上法庭,更好!谁怕谁呀!”文建设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拿出光棍儿一条,任谁也不怕的样子来, 他想,官司输赢的事先不管它,一旦上了法庭,他文建设的名气就大了。 “老弟,还是消消气吧。依沈总编辑的魄力,他是不可能把报社推到法庭上去的。 “再说,凤凰河漂流是北辽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如果咱们把它搞臭了,那些人还不和你急眼?市级政府,那可是拥有司法机关的。 “如果咱们与人家对抗,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另外,咱们只是个季节性的小报,知名度太小。如果把稿子登载到《省城晚报》上,那影响力可就大了。 “我估计,如果北辽人看到稿子登载在《省城晚报》的话,第一个举动就是来报社登门拜访,然后是接受批评,诚恳的改进工作。咱们呀,名头太小了!镇不住那些地头蛇呀!” 也许是副总编辑说者无心,文建设这个小记者却是听者有意。大学校园里,他曾经当过文学社的社长,编辑过文学刊物。自恃校园才子,青年作家。 但是,毕业之后立即就陷入了失业的痛苦里,好不容易进了《省城晚报》当见习记者,却又遭遇了报社重组、分流人员的倒霉事。 还好,这位社会新闻部主任看到了他的干劲和才华,离开时带着自己创办了《夏日晚报》,饭碗算是没丢,钱也挣了一些。 只是,距离他的基本生活诉求,还差那么一大截子。房子啊车子啊,这些事他没敢想呢,就说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就是差在这钱上了么? 在离开《省城晚报》的前几天,他与新进报社当见习记者的美女刘英姿相识或者是恋爱了。她是一位形象端丽、吐气如兰的女佳丽。 他曾经有机会去过她家,他看到了钩花白桌布,亮晶晶的玻璃花瓶,罩了布艺装饰物的椅子、沙发,白瓷盘盛着玻璃瓷杯,乳白色印淡黄色花纹的窗帘,令他如入仙境。 她取来糠果盒,用几块国外进口的巧克力招待他,而后拿出画报来,静坐一边翻看,他嗅到了从她嫩白手指,温婉笑容和圆润静谧的胸脯,散发出来的迷醉味气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下子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那刘英姿娇喘细细,软得好似煮熟的面条儿,对于他的孟浪行为只是眼帘关遮,并没有言语表示反抗。 他再次拥抱她,疾风暴雨的吻她的唇,她的腮,她的颈。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毫不矜持的告诉他:“建设,我的手机坏了。你能为我买一个新的来吗?智能的。” 他没想到此时此刻她会说出这样物质的话来,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边吻边祈求地唤她: “英姿,英姿,你好迷人,迷了我了!我渴望得到你……好渴望啊,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这时的英姿,却猛然推开了他的手,尖着嗓子叫道:“我没那个心思,没心思,没心思!” 她尖利的嗓音,加上连续三个“没心思”,像三枚尖利飞镖,刷刷扎向他。 文建设忍下乱镖猛扎之痛,好言说道:“别急,不就是个手机吗?要什么款式的,我马上给你买。除了手机,我还想给你买房子,买车!” “那也不行。”刘英姿硬梆梆的将他推开,“谁知道你是不是花心男人?这些东西不到手,我岂能委身于你?” “英姿,别急。日子都是慢慢地过嘛。谁能一口吃个胖子?放心,面包会有的。以后,等到我当上总编辑、社长……”他开玩笑的劝导她。 “少来这一套!”他的话还没说完,刘英姿冷着脸抢白道:“慢慢来,得过且过。这就是你沉沦底层还自得其乐,这就是你的眼界和人生观! “当了两年见习记者,至今还没有名气。忽然间就成了被分流人员。你还想用自己的无聊人生哲学来指导我,你以为你是谁?” 文建设听到这里,扭头就走。就算他可以忍让,也不意味着没有自尊。刘英姿这番话,把他的尊严戳了个大窟窿,戳得血流成河。 他这才明白,自己在刘英姿的眼里,是多么的不值钱。 他内心,对气度高雅的女生,有着说不出的迷恋,而他的生活指导者们,却告诫他如果想让女生对自己的倾心的话,先把钱挣够了再说吧! 现在的漂亮女孩儿都是物质女,没有钱是养不住的。 文建设果真被分流了。但是他要成为名记者,他要挣大钱、娶刘英姿的初心没有改变。 这一次凤凰河冲突的稿子,很可能会实现他出名、挣大钱的梦想,但是这个总编辑,也太不解人意了。 舞厅里环境幽暗,灯光节省到了令人费解的程度。人影幢幢而气氛怪异,曲子漫长,舞池里的人如同树桩,互相搂抱着,几乎看不到脚步移动, 忽然黑灯片刻,整个舞厅黑暗似洞穴,再恢复光亮,也不过幽光微微。 莎莎告诉他:“这叫桩桩舞,跟站桩一样。” “这么跳,乐趣何在?”文建设久不地舞场了,没想到跳舞也与时俱进了。 莎莎说:“自己体会,乐趣大大的!” 文建设不笨,琢磨的出,如此的跳舞,图的就是男女身体大面积接触。心想跳舞跳到这份上了,简直不是艺术,而是娱乐活动了。 莎莎是《省城晚报》的资深编辑,她人长的并不美反倒有些丑陋。有一张丰满的嘴,细长眼睛,大波浪卷发,一到夏天就是那件已经过时了的真丝连衣裙。 她丈夫是做买卖的大款,她应该是富婆,她能接受文建设的邀请,来这里跳舞,估计就为了开心吧。 “建设,最近你们《夏日晚报》,又捅出什么热点新闻来了?”一曲跳罢,两个人来到咖啡厅里,叙谈起来。 “有倒是有,可是让那个沈永远搞砸了,郁闷啊!”文建设叹息了一声,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怎么回事?说说看。”莎莎是《省城晚报》“社会万象”栏目编辑室主任,她主编的这个栏目很有些看点。 “这……可惜一个不错的新闻线索了!”莎莎听了,似乎是有些痛惜,“其实,你这篇稿子的要点,不在于他们的漂流是否非法运营? “而是那些人……那些享受特殊待遇的官员们。现在的纪律这么严,他们却到基层单位游山玩水,大吃大喝。这不明显的违背上级的规定吗? “如果把这样的消息捅出去。一定会引起社会的震动。” 莎莎张开那丰满的大嘴巴,强调了这个新闻线索的要点。 “莎莎姐,如果我把这样的稿子投寄给你的社会万象,你敢发吗?” 文建设想,自己的稿子被沈永远枪毙了,如果把它投到莎莎这里,也许会起死回生呢! 那样的话,文章一旦成了社会热点,自己的名声也就大了。所谓的名记者,不就是靠几篇有争议的新闻报道出名的么?这也许是自己的机会呢! “呵呵,建设,你敢写,我就敢发。不过,这种新闻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一定要实事求是啊,千万不要搞笔下生花、合理想像那一套。那样会出大问题的。” “这个,没有问题。我自己亲眼目睹的事,还能有假吗?”文建设就在喝咖啡的工夫里,把稿子的题目拟了出来: 同是漂流游客,待遇两重天! 这边是热情接待、酒宴招待,那边是横眉冷对,勒令罚款。 文建设回到出租屋,没有睡觉,打开电脑在键盘上霹雳啪啦敲打了一阵子,稿子成了,于是,找到《省城晚报》的投稿信箱,发了出去。 第二天,文建设来到了报社。沈永远交给了他一个采访英模人物的任务,文建设借口有重要的稿子要写,竟然会推辞了。沈永远只好指派了别人。 不大一会儿,他就接到了莎莎的电话:“建设,你稿子里写的那些官员,到底是哪个单位的人?弄清楚了吗?” “不知道。我就听到那些人一会儿喊叫这个部长、那个处长的。具体的单位,我怎么问?” “如果说是有处长的话,起码应该是省城的机关。你要是搞清楚这件事儿,这稿子的杀伤力就更大了!呵呵,你最好还是调查一下搞清楚。” 调查?我怎么调查?去问青兰县那些人,还不得让人家给骂出来。去问那个李**,简直是自讨没趣。算了,就这样了,你爱发发,不发就拉倒吧! 虽然文建设没有完成调查具体单位的任务,但是莎莎很讲义气,稿子很快地出现在了《省城晚报》的“社会万象”头条位置。 不管是不是头版,只要占据了头条位置,新闻的标题总是醒目的出现在人们的眼前。《省城晚报》的发行量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它有个优越性,就是跟随了《省报》的发行渠道。 《省报》是党的机关报,用户大部分是公款订阅的。有时候,官员们订了《省报》,就会顺便订一份晚报。 所以,《省城晚报》的内容,常常会像红头文件一样出现在各级领导的眼里。 市委宣传部牛部长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报纸看一看,这是习惯,也是职责。除了了解情况,他还有监督本市报纸内容的责任,作为宣传部长,对于报纸的内容,他要把关的。 但是,这样认真的看报,只是在刚刚当上宣传部长时还能做到,时间长了,就有些麻木状态了。 除了翻阅一下报纸的头版头条题目,他基本上就是看《省城晚报》,那上面的内容比较轻松,让人不觉得劳累。 啊呀!看到社会万象栏目,他的眼睛瞪大了。凤凰河漂流的事儿,怎么又给捅出来了? 前几天,那张小小的《夏日晚报》捅出了这事儿,让李文采出面摆平了。这《省城晚报》怎么又来凑热闹了? 牛部长的吃惊是有道理的。《夏日晚报》,不过是体制外的一张小报,影响力不大。可是,这《省城晚报》,是《省报》的附庸啊! 那上面的内容,各级领导都会看到的。如果真要把市委李书记惹急眼了,那就得自己出面找省委宣传部领导协调关系了。 54利益驱动 上一次,自己把《夏日晚报》送到李书记那里,本想让李文采出丑的。没有想到,李书记似乎是没有责怪李文采,倒像是对自己的做法显得不满意。 这张报纸,要不要亲自给他送去呢?算了,不送了。反正书记也订了这张报纸,让他自己处理吧!可是,又一想,不对! 宣传部是负责的对外宣传的,那些外地媒体凡是报道了本市丑陋现象的,莫不是靠宣传部来协调关系摆平的。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岂能逃脱责任? 于是乎,拿起那张报纸,硬着头皮走进李书记的办公室里。 “牛部长啊,上次那张《夏日晚报》让李文采摆平了。那是体制外的一张小报,他出面可以。这《省城晚报》,是体制内的一张大报,靠李文采是不行了。 “你想想办法,找省委宣传部协调一下吧!”李书记刚刚看了那篇文章,见到他进屋,就分派上任务了。 “好的。”牛部长就接受了任务,可是一想那篇文章的侧重点,似乎说的不是凤凰河漂流本身的事情,而是那些享受特殊待遇的上级领导。那么,这篇文章所指的,就是那些人了。 牛部长已经听了李文采的详细说明,那些人是省委组织部市县干部处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市委组织部也应该出面找省委组织部出面协调。 “嗯。你说的有道理。”李书记立刻打电话让组织部长汤一过来。 宣传部、组织部是各级党委的两只轮子,这两只轮子转动起来,党委的工作就开展起来了。从这个意义上讲,市委宣传部长牛部长和组织部长汤一算是市委李书记手下的两个大将。 但是,官场上职务相等并不等于水平相等,更不代表两个的品格相等。牛部长在处理《省城晚报》暴光凤凰河漂流的事上,夹杂了与我的成见,毫不考虑全市一盘棋的大局。 倒是汤一,也许是此事牵涉到了组织部门,考虑这事显得更主动、更全面一些。上班后,看到办公室送来的《省城晚报》, 他的第一感觉不是李文采如何?凤凰河漂流如何?而是省委组织部纪处长那些人如何? 这篇文章与《夏日晚报》那一篇文章相比之下,明显的是把矛头对准了省委组织部市县干部处的那些人。 现在上级领导正在抓作风建设,其中上级机关到基层单位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事是被人们深恶痛绝的。 如果省纪委领导看到这篇文章的话, 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的。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把纪处长一行人给坑了? 汤一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在第一时间知道,问题的关键在于,县委组织部和李文采接待这些人时,有没有过格的地方? 如果只是迎迎送送、免费招待漂流一下的话,倒也没有什么,一旦大吃大喝或者是再有些跳舞唱歌之类的花活,就容易让人抓住小辫子不放了。 汤一首先打了县委组织部的电话。据那天接待的副部长讲,除了县几个班子成员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了一下,那些人就直接去凤凰河了。 路上发生过省城同行的面包车被警察处理违章的事,到了凤凰河,两伙人碰巧同时下水漂流,到达终点站时,遇到了保安人员罚款。 其中有一个持假《记者证》的小伙子声称罚款没有依据,抗拒罚款。后来,他那个假《记者证》被石岭戳穿了,他有点儿恼羞成怒,扬言报纸上暴光。 李文采免了罚款,还派车把他们送回到山的入口处。这小子把事情捅到报纸上去,纯粹是颠倒黑白,捏造事实。李文采打算要起诉他们,雇用律师和他们打一场名誉权官司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我们的接待工作没有问题。人家纪处长也没有提过份的要求。嗯,那天吃午饭,你们喝酒了吗?”汤一忽然想起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没有。光吃了饭。人家几个人还付了餐费。小饭店开了收据的。”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意思是纪处长一行绝对没有问题。 除了他和李文采可以作证,那天县委组织部的一个年轻人还全程录了像,不然的话,可以拿出来看看回放,什么问题都说清楚了。 “嗯。好的。你们的接待工作做的很好。根据你说的这些,咱们组织部门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一次刊登文章的不是《夏日晚报》那个民间小报。 “而是带有官方背景的《省城晚报》,事情也许比处理起来更麻烦。起诉不起诉?一会儿我请示一下李书记,县里暂时不要搞什么动作。” 汤一觉得这事儿牵涉到大局,生怕县里不谨慎搞出什么生猛动作来,就嘱咐了一句。 刚刚放下县委组织部的电话,李书记打电话来,让他过去。 汤一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真不知道李书记因为什么事找他。提拔干部的事,刚刚研究过,难道说,书记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但是,看到牛部长也在那儿,心里就明白了,大概就是报纸上那件事儿。 “老汤啊,看,你们的上级业务部门,可是给咱们捅了篓子了!”牛部长看到汤一,就来了个先发制人。 “我们的上级部门,捅什么篓子了?!”汤一立刻反击,他胸中有数了,说话分外的有底气。 “你看,这事儿都捅到《省城晚报》上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牛部长说着,把那张报纸递给了他。 “这纯粹是诬陷!造谣惑众!你也相信?”汤一分辨道,“人家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咱们应该是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才是。 “你这宣传部长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呢?人家说我们杀人了,腐败了,你也信?” “汤部长,你凭什么说这篇文章是诬陷?造谣惑众?”李书记知道组织部门的干部都是比较稳重的,轻易地不乱说话、乱表态的。 “因为我了解了整个情况。”汤一就把从县委组织部那儿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李书记汇报了,最后特别强调说: “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没有问题。我们县委组织部的接待工作更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夏日晚报》那个小伙子身上。 “他的司机违章让警察处理了,憋了一口气,就趁着人家罚款时发泄出来了。再说,李文采也没有罚他的款呀! “为了息事宁人,李文采免了罚款,还让面包车送他们到山门口呢。他们这样做,纯粹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 汤一说这么多,意思就是,问题症结不在我们组织部门。而是你们宣传部门的那些编辑记者们罔顾事实搞诬陷,制造假新闻。 责任应该由你们宣传部门来负。摆平这件事儿,理所当然应该由你们宣传部出面了。 “汤部长,《省城晚报》是体制内的有影响的大报。怎么会轻易地造谣惑众?你不要光听李文采的一面之词。了解情况要全面嘛!” 牛部长本来就对我绕开他,直接与市委领导对话的事有看法,现在一听汤一又为我辩护,心里难免有点儿吃醋。 “牛部长请不要误会。我这些情况不是从李文采那儿听来的。我是通过县委组织部得到的这些信息。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让县委组织部把当天的视频资料送来,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什么?县委组织部录了像?”李书记听到这里,很有兴趣。 “是的。如果李书记想看,我让他们马上发过来,咱们一起看看。”说着,汤一就拿起手机,告诉县委组织部,把当天的视频资料从网上发过来。 李书记打开电脑,接通网络,接收了青兰县委组织部发来的视频资料。视频资料拍摄的不错,从省委组织部几个人到达青兰县高速公路出口,县领导班子成员迎接开始。 接着是沿途风景,途中交通警察处理省城面包车违章事件,两伙人一起下水漂流,终点站保安人员罚款,出现争执,李文采息事宁人,客气的送走了报社的人。 最后是省委组织部纪处长召开河田村党员座谈会,了解农村的基层党组织建设情况。农村小餐馆里的午餐实况。 “他们的午饭,真的没喝酒?”牛部长原以为视频资料上会出现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的大吃大喝场面,没有想到这视频资料这么干净,简直是无懈可击。 “没有喝。纪处长嘱咐,不让上酒水,哪个敢违犯?”汤一打着保证说。 “晚上呢?晚上也没有喝?”牛部长就有点儿不相信了,平民百姓家晚餐还要喝点儿啤酒酒呢,这些人,晚饭就这么寂寞? “晚饭是纪处长自己掏腰包请大家的客,吃了农村的土鸡宴。喝酒的事,与咱们无关!”汤一辩解说。 “饭后干什么了?就没有搞点儿娱乐活动?”牛部长的好奇心就来了。组织部门这些人,好不容易从省城来到山沟里,怎么就这么甘于寂寞呢? 如果宣传部门的人下乡,起码也得跳个舞什么的。 “晚上,李文采和石岭陪同他们的男同志在河里钓鱼。 “女同志饭后在河边散了步就回去看电视了。牛部长你怎么了?非要在人家身上找出点儿毛病来不可吗?你这是什么心态呀?”汤一听到马达这么追问,有点儿火了。 “我想了解情况全面些,好去《省城晚报》申辩呀!问的细致一些,没什么坏处。”牛部长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份,只好解释自己的意图。 “牛部长啊,看来,省委组织部门这几位同志好象真的没什么问题。那位纪处长,周末休息还安排了座谈会,我看这个人心里是装着工作的。 “不可能搞那些吃喝玩乐的事。这件事情,就得你们宣传部出面,好好的向省委宣传部领导汇报了。” 李书记没有注意两个部长的分歧,而是深思熟虑的考虑了一番,决定让牛部长出面去省委宣传部那边摆平。 《省城晚报》再牛,也是在省委宣传部领导下开展工作的。他就不相信,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会摆不平这么一篇稿子的事。 “好的。我抓紧工作。”牛部长尽管有点儿不情愿,但是,既然书记已经分配了任务,还得表示执行。 下午,牛部长带上自己的新闻科长,驱车往省城赶。他是个摄影记者出身,从报人走上领导干部岗位的人,不喜欢与上层人物交往,与省委宣传部的关系一般。 每逢遇到求助于省里的事,只能带上业务部门的科长,沟通关系。 来到省委宣传部,他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必要找部长大人,就与新闻科长直接来到省委宣传部新闻科长的办公室, 想凭借自己这个市委常委的身份,请处长给《省城晚报》打了招呼,把这事儿妥善处理一下。 “这事儿,现在有点儿晚了。”省新闻科长听了这事儿,挠着头上的痒痒说:“如果说稿子发表之前你们来,我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不要发表,或许会成。 “现在的稿子已经是发表了,影响已经造出去了,如果让他们道歉,挽回影响,恐怕是难度很大的。” “这……他们发稿子之前,根本也不告诉我们呀。”牛部长一听处长的话心里就凉了半截。他明明这是推托之意啊。 “处长,凤凰河漂流工程是我们北辽市的旅游名片,马上就要峻工,举行开业典礼了。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这么黑了一下,将来谁还来我们那旅游? “市委李书记对这事十分的恼火,特意地派我们牛部长来求援。处长,你就给想想办法吧!”市新闻科长几乎要哀求了。 “现在的报社啊,都是独立经营的。他们做事都是从自己的经济利益出发的。我们打电话,不像过去那么好使了。如果我们打了电话,他们不给面子,岂不是白说一样?” 省新闻科长继续挠头上的痒痒。 “处长,既然是这样,你也别为难了。这样吧,我们自己去和他们交涉。麻烦你打电话通知他们一声。”牛部长一看这个处长的态度不积极,决定亲自出马与报社交涉。 “好的,我找他们的张副总编。”说着,省新闻处长掏出了手机。他没有向对方说明稿子的事儿,只是说北辽市的常委、宣传部长前去洽谈工作上的事。对方答应接待。 其实,牛部长如果想真的摆平这个事情,还有两招可以使用。 一是找到省委宣传部长,讲明这篇稿子影射了省委组织部门,这样的话,宣传部长为了维护自己与兄弟部门的关系,也要出面找《省城晚报》,让他们妥善处理此事。 二是把市委、市政府准备起诉报社的硬话说出来,报社的人为了避免这一场官司,或许会勒令部下改正错误,息事宁人。 但是,在牛部长的心里,他没有认为自己是市委、市政府的使者,在为维护北辽的名誉而奔波。 相反,他却觉得这是自己在为我犯下的错误或者是过失“擦屁股”,想到这里,就有了几分不情愿。并不想尽心尽力将这桩公事办成。 来到《省城晚报》社址,牛部长与自己的新闻科长先来到报社办公室,声称找张副总编,办公室主任就说,张副总编办事去了,刚刚出去。 牛部长和新闻科长立刻懵了,省新闻处长打电话告诉了他等待自己,这张副总编辑怎么放了自己的鸽子呢?难道说,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长的话,在他这里真的不好使了? 办公室主任见到两个人都着急,又听新闻科长介绍牛部长是北辽来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便立刻肃然起敬,问:“牛部长,有什么事找我们的张副总?” 新闻科长就把那件新闻稿子的事说了。办公室主任听了笑笑说:“这事儿,直接找社会新闻部莎莎主任就行了,我去找她来。” 不大一会儿,莎莎主任来了。几个人握手寒暄之后,立即谈正题。新闻科长就说:“你们的那篇稿子不符合事实,应该是篇假新闻。 “已经给我们的重点工程造成了不良影响。希望莎莎主任能够本着有错必改的精神,将这个事妥善处理一下,好不好?” 莎莎主任一看对方来了一位常委级的部长,以为会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呢。没有想到这个部长一言不发,只是让这个部下训人,态度不由地轻慢起来。 说道:“你怎么说是不符合事实?凭什么说是假新闻?至于不良影响,那是你们的人自己造成的。怪不得我们。 “那篇稿子是一位记者根据亲历的事实写的,不是普通的群众来稿。我相信他,没有发生的事不会乱写一通的。” “当时的情况,我们有视频资料的记录。如果莎莎主任不相信,我们播放一下,让你看看真正的事实好不好?”牛部长见到这个大嘴女人有点儿蛮不讲理,就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来。 “牛部长果真有证据在手?本人倒要领教领教。”莎莎毫无尊重的意思,竟然会拿出了与牛部长打嘴仗的架式。 55 有偿道歉 就打开电脑,牛部长拿出那段视频的U盘来,接通网线一播放,莎莎的嘴不再硬了。什么待遇两重天?什么酒宴招待?什么横眉冷对?哪有哇! 原来这都是文建设那小子被罚款后恼怒之下的泄愤之作呀! “那……牛部长的意思是?”莎莎看了这段视频资料,态度明显的软化了。 她想,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轻易地认输。《省城晚报》毕竟是有影响的大报,如果不想个办法金蝉脱壳,今后工作怎么办? “按照业内规则,我们要求报社发表道歉的声明,尽力消除这篇文章的不良影响。另外,要发一篇正面报道凤凰河漂流工**实情况的文章,以表示报社的诚意。” 这一次,轮到牛部长义正词严了。 “这个……让报社发表道歉的声明,我没有这个权力。得请示报告报社领导。如果说组织一篇正面报道,这个……可以考虑。” 莎莎主任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似乎是端正了态度,想要答应牛部长的要求了。 “既然是这样,可以请莎莎主任在上面签个字么?”这时,新闻科长把一份记录纸拿了出来。 原来,为了体现这次交涉的成果,刚才他把两个人的谈话记录下来了,如果让莎莎主任签上字,也算是个依据了。 “这个……没有必要吧?本主人向来说话算数,从来不玩赖。如果没这点信誉,本人在社会新闻部怎么混?”没有想到,莎莎竟然会拒绝签字。 “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就凭天地良心了。”新闻科长见到莎莎主任这个样子,怕把事实弄僵,就想收场了,刚才的话,已经被他偷偷录音了,将来,不怕这个大嘴女人不认帐。 “牛部长慢走!不过……老弟,您请留步……”这个莎莎竟然要新闻科长单独留下来。 新闻科长请示的看看牛部长,见到牛部长点头表示同意,才单独留下来。 牛部长也不知道这个大嘴女人留下新闻科长想干什么,但是他想,只要是报社答应了道歉,就能向市委李书记交差了。其他的事,都是无关痛痒了。 出了报社大门,司机见到没有人送出来,觉得奇怪,这报社的人,太不懂事了,自己的常委部长来了,没有人迎接,还没有人送行,这叫什么知识分子单位? 牛部长上了车,“哼哧”一声仰到了后座上。 不大一会儿,就见到新闻科长出来了。他的身后,倒是有一位大嘴巴女人送了出来。 与大嘴女人招手告别后,新闻科长没有坐到副驾驶位置,却上了后面的座位,看来,他好象有事单独要和部长说。 “牛部长,刚才,她提了一个条件。”新闻科长小声的说道。 “条件?什么条件?”牛部长没想到这个大嘴女人端正态度之后,立即来了这么一手。 “她说,要我们出一百万元的广告费。”新闻科长怕吓了部长,尽量把声音压的很低。 “妈的!”牛部长先是骂了一声,接着就责怪新闻科长,“你没告诉她,市财政困难,公务员涨工资都没有钱么?” “我说了。可是……”新闻科长又压低了声音说:“这钱,不让财政出,让那个李文采买单好了。” “你就答应了?”牛部长很不满意,这不是让那个女人算计了么? “这么大的事,我哪儿敢答应?我只是说回来请示牛部长,行不行……再说。”新闻科长自知这一次让这个大嘴女人吃定了,就尽量的减轻自己的责任。 “一百万元不是个小数。李文采那头犟驴,不会吃这种哑巴亏的。”牛部长摇摇头,似乎是觉出了其中的不妙。 两个人都不在说话,但是心里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车子轱辘辘往前开,等到驶出高速公路出口。 即将进入到北辽市区,新闻科长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办公室的电话。 “喂,文采**,你好,在办公室吗?”新闻科长首先探询我的准确位置。 “是啊。科长,有什么指示?”我接到电话,开玩笑的说道。 “我哪敢指示你这大老板?不过,我要告诉你,就在你坐办公室里喝茶水、看报纸的时候,我和牛部长,正在为你们文联的事东奔西走呢!啊唷!好辛苦!” “怎么了?你和牛部长东奔西走……为了什么事?”我早晨看到了《省城晚报》那篇文章,已经向市委李书记汇报了,正要找司法局律师管理处的人研究如何起诉维权的事呢。 听宣传部的新闻科长这么说话,就知道李书记是两面出击了。但是,还我还是装作不知道,明知故问。 “什么事?还用问吗?为你们凤凰河漂流工程的事‘擦屁股’呗!”新闻科长以为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干,坐在屋子里喝茶水、看报纸呢,说起话来就有点儿不客气了。 “哦,谢谢你,谢谢牛部长!不知道两位领导沟通的怎么样?”说到这里,我就有些警惕,宣传部的人一直对我插手凤凰河工程的事有看法, 他们出面处理这样的事,虽然这样有行业优势,职权优势,但是,他们未必尽心尽力去做。 “还好,经过牛部长与他们报社的领导一番交涉,他们终于答应发表声明道歉了。”新闻科长知道办这种事的说话技巧,就来了个报喜不报忧。 “太好了!谢谢二位领导,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我没想到两个人真的把事情办成了。如果这样的话,省得自己求律师起诉打官司了。 “可是,**呀!现在是商业社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想摆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顿饭不必吃了。不过,钱,你得准备好!”新闻科长觉得火候到了,应该亮出底牌来了。 “钱?什么钱?”我听了,一头雾水。 “对方提出来,她们今年拉广告的任务没有完成,欠缺一百万,要求咱们支持一下。凤凰河漂流工程不得打广告吗?干脆,你就在把广告打在他们《省城晚报》上。花钱消灾嘛!” “什么?我没听错吧?他们侵犯了我们的名誉权,却要我们付一百万广告费?这是什么道理?!” 我明白了,原来,这两个人的所谓摆平,就是用这一百万做交易换来的。这叫什么摆平?这事情将来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家笑掉大牙。 你们两个人都是管理新闻行业的。一个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一个新闻科长,去了一趟省城,交涉的就是这么个成果,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本想怒吼一声:“我不给!一分钱也不给!”但是又怕伤了和气,只好忍气吞声问道:“牛部长在吗?我和他说句话好不好?” 新闻科长知道这事儿不会那么顺利,就把手机放到牛部长耳边。 “文采呀,花钱事小,凤凰河漂流工程名誉事大。如果把名誉搞臭了,将来哪个人还来凤凰河漂流?我的意思是,咱们就来个‘土地换和平’吧!好不好?” 牛部长心里大概是想,我这个常委部长都答应的事了,你还说三道四? “牛部长,谢谢你辛苦的斡旋这事。可是,这一百万,我总觉得,花的有点儿冤枉! “他们侵犯了我们的名誉权,理应道歉的。怎么还要带上这种苛刻的附加条件?按照道理,我们应该让他们《省城晚报》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才是。” “文采,这种事情很复杂,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咱们顾全大局好不好啊!”说完,牛部长似乎是下达了旨意,不允许反对,不再说话了。 “牛部长,这事,你和他们签订协议书了吗?”我就想到,这一百万,如果有协议书的话,那就是《省城晚报》变相敲诈勒索的证据。正好拿来打官司用。 但是,威严的牛部长不再说话了。 唉呀!我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眉头紧紧的皱起来。《省城晚报》欺负了我,已经是够上火的了,没有想到,自家人也挖坑,让自己往里跳。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抽烟了。顺手拉开抽屉,拿出烟来,呑云吐雾。等到红英推门进来,满屋子里烟气熏天,呛得她不得不倒退了出去。 “干什么呀你?放毒气呢!”红英咳嗽了几声才重新回来,她知道,我这么抽烟,一定是遇到烦心事了。 “对不起,”我道了一声歉,赶紧打开窗户,把烟往外放了放,问红英有什么事? 红英说,最近春华参加了市妇联的联谊活动,去千山风景区旅游了一次,发生了五千元的费用,要求报销。问我怎么办? 文联、妇联都属于人民团体组织,虽然报销游山玩水的费用有点儿不合适,但是看在妇联的面子上,我还是签字同意了,不然的话,等到妇联**打电话来,那就得罪人了。 “文采,到底怎么了?抽烟这么凶?”红英当然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把牛部长的事说了。 “这样的事,你千万不能答应。”红英听完,马上就否定了。 “为什么?” “一百万,我们不是拿不出来。可是,钱的事小,省委组织部纪处长他们的名誉事大。如果我们把这一百万付了,不就是默认省委组织部纪处长他们游山玩水了么? “不就等于承认我们对待漂流的人实施两种态度了么?不行不行。万万不行!牛部长这么做,简直不是帮忙,是帮倒忙!他这不是替我们维权,是在败坏我们和省委组织部纪处长的名誉!” “嗯!”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听了红英的话,我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不仅仅是自己的事,凤凰河漂流的事,还有省委组织部纪处长的名誉问题在其中呢!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人家牛部长是常委,我总不能一口就拒绝了吧?”我想到常委宣传部长的官衔,总觉得像是一顶帽子压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当时就把这事顶回去了。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他是常委,还有管他的市委书记呢。牵涉到省委组织部门的事,你就直接找李书记呗,这有什么客气的?”红英作为局外人,想的更透彻。态度也更坚决。 “是啊,看来,我好象是当局者迷了。”我笑了笑,马上打电话联系韦小宝,说有紧急情况汇报。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响了。我以为是秘书回话,赶紧去接听,没有想到,电话里却是李书记的声音。 “文采,你找我,是不是说《省城晚报》的事?牛部长刚才告诉我,说他已经摆平了啊!” “摆平了。可是有个附加条件,他们要我付一百万元的广告费。我想,这笔费用我们不应该拿!” “什么?一百万广告费?怎么能这样?”看来,牛部长报喜不报忧,好象没有告诉李书记这一百万的事,不然的话,李书记不会这么惊讶。 “文采,你是怎么想的?”李书记问。 “李书记,如果我们把这一百万付了,岂不是承认了我们对待游客两种态度,也变相承认省委组织部门的纪处长他们来游山玩水了么?所以,这笔钱坚决不能给!” “文采啊,你能想到省委组织部,难能可贵。这样吧,你马上去一趟省委组织部,表达一下我们市委的歉意,同时也请示一下纪处长,看他这对这样的事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意见?” “好的,我马上出发!”我听到李书记赞成自己的想法,不想再耽误领导的时间,放下电话就要走,刚刚穿上衣服要出发,电话铃声又响了。 还是李书记打来的,他叮叮嘱我,把县委组织部的那个视频资料带上,以证省委组织部门的清白。 我已经把那个视频资料的U盘拷贝到自己的手机里了,但是为了方便观看,他还是把U盘带上了。 下楼上车,红英已经坐在车里了,我怕耽误家里的事,不让她去。她却说,你办这样的大事,也许会牵涉到财务的事儿,我必须在场。我只好由她去了。 省委组织部的纪处长正在党建研讨会上宣读自己的调查报告,忽然,会议室的门开了,省纪委“纠风办”的一位工作人员出现了, 他对主持会议的人说,找纪处长了解一个情况,主持人连忙让纪处长停止宣读,跟着那位工作人员走。 纪处长走了,人家就禁不住议论纷纷:纪处长这么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也让纪委的人叫走了? “大家不要瞎说,纪委不过是了解个情况。” 主持人连忙制止大家的议论,解释说:“《省城晚报》不是登载了凤凰河漂流地接待游客看人下菜碟的事么,或许人家纪委就是了解这个情况的。很自然的事么,没什么关系的。” 主持人说的不错,纠风办就是了解这情况的。关键问题是酒宴招待那句话。省纪委多次下达文件,不准借公务之机到基层单位大吃大喝,如果纪处长他们饮酒了的话,就是违纪了。 纪处长正在辩解着,突然间,自己的手机响了,是我打的,说是要向他汇报情况。 “正好,北辽市的文联**来了,他是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总指挥,也是他主持接待我们的。这些事情,让他来做个证明好不好?” 纪处长反复的说自己没有喝酒,可是纠风办的人怎么会相信?那篇文章的标题就是酒宴招待几个关键词。记者敢撒谎吗? 纪处长就说市、县的人能证明这事儿,人家纪委的人听了一笑,人家也不可能专门为这跑到下面去一趟呀!一听到我到来的消息,纪处长像是盼到了救星。 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是在省纪委纠风办见到纪处长的。我详细的向省纪委纠风办的领导汇报了那天的经过。 接着,又说《省城晚报》的文章纯属诬陷,自己正在起草诉状准备将这张报纸的总编辑送到法庭上去呢。最后,掏出了那个U 盘,说;“这就是那天的视频资料。” “好的,这个U盘你有备份吧?如果有,留给我们吧。你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纠风办的并不急于看那个视频资料,而是提醒我回避。 “领导,如果报社搞腐败的话,我可以在你这里举报么?”我忽然想起那一百万广告费的事,心里话,你们报社弄这种事儿,也应该是不正之风吧!索性我就告你们一状。 让你们也尝尝被审查的滋味儿,替纪处长出一口气。 “我们是纠风办,就是纠正行业不正之风的。你说吧。”说着,工作人员掏出了录音机。我就把报社索要一百万广告费的事说了。 可惜的是,我拿不出人家索要广告费的证据来,那位工作人员说只能做个记录,如果有了证据,他们才能立案调查。 56逼出大招 我就说这事儿是牛部长和新闻科长电话告诉我的,如果需要证据的话,我回去向牛部长他们要。说完,赶紧回避了现场。 回到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虽然恋上了家、还有那个园林,但是,因为纪处长的事没有结果,我不敢回家,就坐在办公室等待那边的电话。 其实,纪处长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回家也可以听到消息的。但是,我不愿意在家里处理公事,总觉得坐在办公室里踏实。 在这期间,我给市委李书记汇报了情况,李书记听说省纪委纠风办出面了,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让我等待那边的消息,并随时随地向他报告。 平时下班回到家里,我偶而帮着景琪做点饭,一般都是看电视打发时间。首先关注的是京视新闻和新闻联播,再就是省电视台的节目了。 北辽市电视台节目质量不好,收视率低,除了天气预报,我是懒得看的。省电视台节目是上了卫星广播的。质量很好,又是说的本省的事,所以招人爱看。 省电视台节目很多,最好的是一套和二套,一套是时政类节目,官员们爱看。二套是生活类节目,老百姓爱看。有时候,景琪喜欢二套节目的烹调知识讲座,我就陪着她一起看。 因为不能回家看电视了,我打开电脑,看网络上的电视直播。找到省电视台二套,却不是烹调的内容,而是法制宣传节目。 此时,正在播出一桩知识侵权的案子,说是某电视剧抄袭了某作家的长篇情节,故而将编剧告上法庭,要求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一百万! 看到这个节目,我就想到了自己与《省城晚报》的这桩公案,心里话,既然侵权可以索要经济赔偿,自己的名誉权被侵犯了,当然也可以向报社索要经济赔偿。 现在的报社竟然会向自己索要广告费,这岂不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吗? 正看着主持人那俊美的脸蛋儿出神,纪处长打电话来了,我连忙接听。 “纪处长,事情怎么样了?”我惦记了半天,急切的问道。 “没事了!李**,谢谢你的视频资料,解救了我。如果不是这些现场拍摄的场景,我就是几张嘴也说不清楚啊!”看来,纪处长好象是解脱了,不然的话,说话不会这么轻松。 “没什么。纪委也要实事求是嘛!再说,即使是没有视频资料,还有我们这些大活人。哪个人都是可以为你们作证的。我们市里的领导,包括我,觉得很对不起纪处长呢!” “是我们给你们添了麻烦,怎么会你们对不起我们?要说对不起我们的,应该是那个署名文建设的记者。他这简直就是泄私愤,颠倒是非啊!李**,下一步,你们想怎么样呢?” “我想起诉他们。”我说出自己看了刚才的法制节目,想起诉对方侵犯自己的名誉权的事。 “这个……应该做的。”纪处长先是赞成,犹豫了一下却又说道:“不过,打官司的事费时费力不说,如果对方请了个不良律师的话,他们在法庭上胡搅蛮缠也够你呛的。 “干脆,咱们也找一家媒体,把这事儿也暴光出去。尤其是他们倒打一耙,索要一百万广告费的事,用不着法院,纠风办就可以找他们算帐。可惜的是,你拿不出证据来。” “证据的事,好办。我找牛部长和新闻科长问清楚就是了。”听到纪处长为自己出招,我十分的高兴。 “嗯,咱们先说到这……天不早了,你该回家了。谢谢你的惦记,有事儿通电话说吧。”纪处长也需要回家了啊。 我放了电话,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给李书记打了电话,告诉他“纪处长解脱了,没事了”。 我知道,这个纪处长管理的市县干部里也有李书记,纪处长的事,也许比凤凰河漂流的事更让李书记惦念呢! 回到家,景琪和女儿已经吃过了饭,留给我的饭菜在锅里热着呢。景琪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就问怎么又加班了? 我说,没有加班,是等待省委组织部纪处长的电话了。接着,就把自己下午去省委组织部,遇到纠风办找纪处长核实情况的事说了一遍。 关于这个事儿,景琪听我讲了不止一遍了。也在为我发愁呢。听说了省委组织部纪处长的事,不由地喜上眉梢,说,省委组织部门的人和你站到了一条战线上,《省城晚报》死定了! “可惜,他们索要广告费的事,我手头没有证据。如果有的话,光找纠风办就能收拾他们。”我就发愁,如何把证据拿到手呢? 牛部长与我说话向来是居高临下的样子,找他要证据,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个新闻科长,与我向来是敬而远之,说话总是鬼鬼祟祟、藏藏掖掖的神情,要让他把证据告诉我,也不容易。 “广告费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既然他们冲你要,就应该把真实的交涉过程告诉你,起码也要把签订的合同或者是协议书拿出来吧? “不然的话,他这其中必有猫腻。两个人也许是都有回扣呢!” “要是那样的话,取证更不容易了。”我摇头。 “钱在你手里,你怕什么?如果你不付款,他们这些人毛儿都得不到。”景琪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声,想了想,接着又说:“对他们这种人,说实话是不行的。实在不行,就诈一下。” “诈?”我不知道景琪想到了什么? “是啊。明天上班,你就打电话给新闻科长,说钱准备好了,看看下一步运作该找谁? “如果他说让你直接汇款到某个帐号上,那就是想隐瞒真相,只想敲诈你这一百万。如果他把双方的协议书拿出来,把双方交涉的真实情况告诉你,那就算是光明正大了。 “那样的话,你的证据也就到手了!” “老婆,高!”我心里话,到底是大学教授,知道那些人的阴暗心理,如果就这么问,人家还真不一定告诉我真相。 “科长,我的一百万准备好了。你看,能不能把你们签订的合同或者是协议书交给我呀?不然的话,我付款没有凭据呀!”我上班之后,立即打电话给新闻科长。 “这个……只是口头说的,哪有什么合同?你只管把这一百万汇款到他们的帐号上就行了。 我告诉你帐号……嗯,你的款一到,他们的收据就马上快递过来。” 果然不出所料,新闻科长用的就是景琪预料的这一套伎俩。 “可是,不行啊,我们有财经纪律,没有合同书作凭据,财务是不能付款的。”我坚持不让步,看看你怎么说? “什么财经纪律?文联的事,公司的事,还不是你和红英两个人说了算?!”新闻科长竟然会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处长说的哪里话?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我们是业务经费断奶单位。挣钱不易,花钱更要谨慎。 “这一百万连个合同都不签,我们敢付吗?实在不行,请处长告诉我,你是与《省城晚报》哪位领导,哪个部门交涉的?我去和他谈谈好不好?” “我和牛部长已经敲定的事了,你还谈什么?”新闻科长果然一副盛气凌人的口气。 “很多的细节都需要谈。譬如,广告的版面、位置、样式,登载天数,这些事都要具体落实,签订合同才行……” “得了得了。李**,你向来是个爽快的人,今天怎么这么磨叽呢?是信不过我和牛部长么?” “哪里的话?”我心里生气了,但还是强忍着说:“正是因为相信二位,我才把钱准备好了。另外,为了把事情办稳妥,我得多了解些情况吧。不然的话,我何必问你这么多?” “好了,李**,牛部长的意思是,你们要尽快的把钱汇过去,让他们及早的发表道歉声明,如果耽误了事,市委领导怪罪下来,我们可负不了这个责任的。”听那口气,心情好急迫。 不知道怎么了?听到这里,我啪达一声,将电话撂了。我知道这样的做法叫摔电话,对上级领导很不礼貌,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个新闻科长,一句实话也不说,只知道催促我汇款,而且,还拿出牛部长的官衔来压人,对这样的人,我觉得与他们对话简直就是自己的耻辱。想来想去,摔掉电话是唯一的办法。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不用看,就是新闻科长的。大概,他要责问我,为什么摔电话? 去你妈的,我就是不接,你能把我怎么样? 正好,这个时候,红英进来了。她见桌子上的电话铃声一遍一遍的响,我就是不接,估计是发生电话冲突了,就问怎么回事? “妈的,连句实话都不说,就一个劲儿的催促我汇款。简直是强盗、土匪!”我气呼呼地说道。 “呵呵,这种人,都是人渣!你和他较什么劲?”红英听到这里,将电话轻轻地拿起来,等到对方说了一声“喂”,马上又放下去。如此这般操作了几次,电话铃声不响了。 “文采,刚才张姐来了。”没有了电话铃声的噪音,红英开始说事。 “张姐?哪个张姐?”我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就是咱们电视艺术家协会的副**张洁啊!你忘记了?”红英责怪我。 “哦,是那位美女主播?”我想起来了,这位本市新闻的美女主播,全市人都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她曾经与周副市长走的很近,以至于影响了周副市长的父女关系,我就显得有些轻慢了她。她几次三番地请我吃饭,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她听说了咱们和《省城晚报》的这档子事,建议咱们去找省电视台,把《省城晚报》侵犯咱们名誉权的事暴光,那样的话,《省城晚报》必然会反击。 “他们反击,咱们也反击。和他们对打几个回合,凤凰河漂流工程的知名度就会大大提高,那不是白白的为我们做了免费的广告么?” “是啊!”我听到这里,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纪处长建议自己找一家强力媒体与《省城晚报》斗一斗,看来,事情的奥妙好象就在这里呢! “英雄所见略同!”我的嘴里喃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说什么?”红英问他。 我就把省委组织部纪处长的话告诉了她。 “哦……我就觉得,张姐是老媒体人了。这方面的事比我们懂得多。如果请她出面去省电视台二套那里找关系,也比我们有优势……” “好吧,你告诉她,中午我们请她吃饭。咱们好好的策划策划。”我想到自己要求助于人家了,不由地放低了姿态。 接红英的电话时,张洁正要录制节目呢。就回话说:正在工作中,中午实在是没有时间。如果李**着急的话,就组织一篇反击的稿子,邮寄到她的电子信箱里。 她负责发给省电视台二套节目,保证尽快播出就是了。 随后就开玩笑说:“李**这么牛掰的人,也知道讨好我了。请我吃饭,其实,过去我是以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会长的名义,请文联**这个上级领导吃饭的。 “却遭到了他几次三番的拒绝,今天怎么了?求到我了,不敢耍**的大牌了?哈哈……其实,她心里知道,就是看周副市长的面子,也得帮助我渡过这个难关的。” 听了这些玩笑话,我知道张洁是个爽快的人,就嘱咐红英追问一句话:“省电视台那边,需要打点吗?如果需要的话,文联和凤凰公司都是可以出资的。买礼物、送红包都没有问题。” 张洁就笑着回复红英:“不用。如果李**想打点,就用心打点我吧!”接着,又嘱咐红英:“你们的反击文章最好与法制宣传挂上钩,那样的话,才会被法制节目优先播出。” 我就想起她过去多次建议我拍摄一部电视剧的事来。那时候文联还没有现在的经济实力,哪里敢想那样的事情。 现在,我掌管了凤凰公司,资金来源不成问题了。如果将来她再提起这事情,答应她就是了。 文联作为文化单位,文人才子居多,写一篇文章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就让红英把金小华找来,说了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意思。 金小华回去搬出电脑,在键盘上劈理啪啦一阵敲打,一篇反击的稿子就送到了我面前。 题目是:明明是违禁漂流,理应罚款。他却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 一看这题目,我就乐了,这文章哪里像是新闻稿?简直就是一张大字报。 于是乎,就把稿子里那些议论的句子删除,保留了事实经过,题目改为:漂流接待的真相。这才把稿子还给金小华,让他用电子信箱发给张洁。 晚上下班回到家,张洁打电话告诉我:“那篇稿子今天晚上就播出,你务必收看一下。”我真没有想到张洁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不但早早儿调好了台,还要原封不动的录制下来。 到了预定的时间,就见到二套节目的女主播笑吟吟出现在观众面前,用那圆润的嗓音说道:“各位观众,你们在去旅游、购物、就餐的过程中,一定遇到过不公正的待遇吧?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心里不舒服,写一篇批评文章送到媒体提醒大家注意,本来是合理又合法的事。但是,这要有个前提,就是应该实事求是的反映情况,绝不能带上自己的偏激情绪。 “如果说你写的文章言过其实。就会导致侵犯对方名誉权……譬如,前几天,咱们的《省城晚报》,就摊上了这么一起官司……” 接下来,女主播先说了《省城晚报》署名文建设那篇文章的内容,接着又播送了金小华那篇文章。 最后,又告诉观众,文章所涉及的当事人——北辽市凤凰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权,强烈抗议《省城晚报》这种片面宣传的做法。要求他们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发表道歉声明。 如果《省城晚报》不纠正自己的侵权行为,他们将行使向司法机关诉讼的权利。本台将对这一案件进行连续报道。 播送了这篇文章,一条重要的新闻算是播报完了。听了这条新闻,我觉得心里无比的舒畅。几天来憋在心里的这口恶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但是,我又想到,《省城晚报》毕竟是体制内的大报。岂容电视台这么打压他们?如果他们蓄意报复的话,会对电视台的二套节目实施什么样的阴损招法呢? 是的。《省城晚报》作为一家强势媒体,对于市、县的那些民营企业即使是批评过火了,或者是颠倒是非、任意蹂躏了。一般也没有人敢对他们说三道四的。 57 媒体大战 可是,今天晚上,这电视台二套节目的人,到底是犯了哪根神经,要对自己这个同行口诛笔伐呢? 那个凤凰公司,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全省的观众们看了这档子节目,大概都觉得困惑吧。 按照张洁的意思,电视台不必对《省城晚报》实施口诛笔伐。只要把凤凰公司起诉《省城晚报》的事客观的报道出去就可以了。 可是,一听那主播的口气,哪里是平心静气的客观报道?她竟然会完全站到了凤凰公司的立场上,对《省城晚报》进行了毫不客气的声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李文采运用自己的关系,又在哪个环节上烧了一把火?”牛部长和新闻科长看到这事儿捅到了电视台,觉得不可理喻。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省城晚报》和头版头条就刊登了一篇大字体的质疑文章,标题为:省电视台动的哪门子火?矛盾直指电视台二套的法制节目。 文章首先为文建设的原稿进行了辩解,说这一篇文章或者在个别的细节上有失实之处,但是基本情况是属实的。 同是漂流的游客,那一伙上级机关来的人就可以得到问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而另一伙人就要遭到横眉冷对,还要罚款。 请读者们评评理,这样“看人下菜碟”服务态度,哪个游客还敢去漂流?凤凰公司面对游客的质疑问难不是虚心接受批评改进工作,反而是对反映情况的人和媒体进行反击。 这是服务部门应有的态度吗? 除了几个连续的质问,还配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伊尔古丽在漂流终点站渡口迎接纪处长上岸,并热情的递上一瓶矿泉水的笑脸镜头。 (照片文字说明是挑逗性的文字:美女献媚官员);另一张则是五大三粗的保安队王队长对文建设怒目而视有镜头(照片文字说明是:霸道的保安逼迫罚款)。 你还别说,《省城晚报》煽风点火的手段还是很高超的。老百姓们爱怜的是美女,痛恨的是官员。 像伊尔古丽这样的美女站在官员面前满面春风的样子,本来就容易招惹老百姓们反感的,现在,再配上身高马大的保安队员站在个子矮小的文建设面前怒目横眉的镜头, 就明显的渲染了凤凰公司讨好官员,欺凌百姓的无耻嘴脸了。 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省城的这两家媒体看来好象是撕破脸皮了。 下一步,省电视台一定会冲张洁讨要二次反击的稿子,应对《省城晚报》的那篇文章。但是,尽管我做好了反击的稿子,省电视台却没有索要这方面的稿子。 省电视台没有索要反击的稿子,并不代表他们坐以待毙。等到晚上八钟,那位女主播继续昨天晚上的报道说: “我们已经看到了《省城晚报》同行的质疑文章,下面就他们的质问一一解答如下。 “首先,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尚在施工中,为了保证游客安全,景区已经在凤凰山入口处竖了警示牌:禁止偷偷漂流,违者罚款!(镜头上出现了警示牌子) 保安人员罚款是执行公务,无可厚非! 其次,那些上级业务部门的人确实是前去检查工程进展情况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镜头上出现了座谈会的场面) 请问,《省城晚报》的同行们,你们配这两幅照片是什么意思?煽动观众们对官员的愤恨和对凤凰公司人员的反感么?可惜的是你们搞错了! 那位美丽的女士,是凤凰公司副总经理伊尔古丽,她这个副总经理给前来检查工作的人递上一瓶矿泉水有什么不可以的?怎么就被说成是“美女献媚”呢? 你们配上那么几个煽动性极强的文字说明是什么意思?如果上级新闻出版部门的领导去你们报社检查工作,你们的女工作人员就不能递上一瓶水么? 你们这样的做法除了让人恶心,还能用什么效果来形容呢? “啊呀,这火火药味儿,也太浓了吧?!简直有点儿人身攻击的味道了!”看到这里,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是有点儿坐不住了!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个禁止偷偷漂流的警示牌子的事,电视台是怎么知道的?纪处长召开座谈会的场面,电视台是从哪里获取的资料? 还有,伊尔古丽是公司副总经理的事,都是谁告诉他们的? 我就让红英问张洁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张洁却反问: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知道了,一定是他!”我使劲地一拍大腿,心里话,《省城晚报》,这一次你们可要倒大霉了! 谁?红英看我神经兮兮的样子,大声地问道。 省委组织部纪处长!我兴奋的告诉她,只有纪处长和他手下的人,才了解那天的情况。 如果不是纪处长出面或者是策略的反映情况,电视台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与《省城晚报》这个老资格的媒体过招? 怪不得电视台把这条新闻做得这么火?原来是后面有高人在撑腰啊!想到这里,我不由地为《省城晚报》感到委屈和遗憾了。 既然电视台的火力这么猛烈,你们那些个总编辑、社长什么的,就不知道了解一下电视台后面的背景,做些“诗外”的文章呢? 如果这么一招一势的对抗下去的话,电视台这个节目不把你们《省城晚报》搞死才怪! 奇怪的是,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以后,《省城晚报》的人似乎是嗅出了什么味道,火力就弱了许多。他们没有与电视台继续展开论战,而是仅仅发表了一篇小文章:既然……何必? 这个文章,几乎不算是什么文章,而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提问。内容是:“既然凤凰公司如此的振振有词,如此的有理。 “请问:你们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马先生,为什么还要带上自己的新闻科长,前来求情要求我们撤下那篇文章呢?你们凤凰公司做的真就那么无懈可击,一点也不瑕疵也没有吗?” 当然,这天晚上,省电视台的反击也相应简单了些,只是几句话的答复:“一个市级党委部门常委,带着自己的业务人员去请求你们撤销一篇假新闻,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们不但是常常发表这种颠倒是非的文章,而市委常委领导对你们的做法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占了理也不敢争辩,这正说明了你们平时的工作态度霸道。毫不讲理。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呢?” 接下来,是对《省城晚报》的致命一击:“人家前去要求你们撤销这篇文章,而你们的人是怎么答复的?你们趁机又提出了什么样的无理要求来?! “你们敢在自己媒体上回答这个问题吗?如果不敢回答,我们可就替你回答了哈。 “呵呵,我们相信你们这张老资格报纸做事是正大光明的,就请明天把这个问题回答给全省的读者和观众好不好?!” 这天是星期六,是《省城晚报》发行量最大的黄金时间,《省城晚报》却好像是挂了免战牌,不但是对电视台提出来的尖锐问题避而不答。对于凤凰河漂流的这个案件,也是只字不提了。 一定是有高人出山,看出了自己的破绽,觉得不是电视台的对手。而认输又太丢人,就采用了这种退却策略。我判断道。 但是,省电视台却没有就此停止工作,而是做了个完美的收官。那位女主播也客气的很,不再数落《省城晚报》的错误观点和做法,而是捅出了另一个让我想不到的事情。 她们把《夏日晚报》的事搬出来了。女主播首先拿出那张《夏日晚报》来,将文建设那篇头版头条文章展示给观众看了一下,说道: “今天,我们碰巧发现了文建设先生发表于《夏日晚报》的另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也是反映凤凰河漂流地情况的。 他说的是凤凰公司未经许可,非法开展漂流业务的情况,但是,第二天,这家报社就撤销了他的文章,并向凤凰公司和读者发表了道歉的声明。 而且刊登了一篇正面反映凤凰河漂流情况的新闻报道。我想,《夏日晚报》有错就改的诚恳态度,是不是值得我们的有关媒体学习呢? 接下来,是电视台请来的一位律师专门谈了对这一连续报道的看法,请他从专业角度谈一谈名誉权的问题。 这位律师就解答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 “其报道如果是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如果报道失实,或者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已公开纠正而拒绝更正报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通过以上两个案例,我们认定,《夏日晚报》确实是侵犯了凤凰公司的名誉权,但是他们发现问题之后,立即果断的撤销了那篇文章,而且对对方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客观公正的报道。 “这种做法无疑是值得提倡的。 “打官司不是目的,维权也不是目的。司法工作的终极目的是创建一个和谐的法制社会,人人懂法,人人守法。那样的话,我们的社会才是和谐的、健康的,安定的。 “好了,这一轮关于凤凰河漂流事件的连续报道至此结束。祝愿凤凰河漂流工程早日峻工,造福于全省人民,为转变我们的经济增长方式,振兴我省老工业基地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随着律师解答问题的结束,连傻子也会听出来,这场两大媒体之战以电视台完胜、《省城晚报》完败而宣告结束。 但是,《省城晚报》毕竟是体制内的庞然大物,如果让他们像《夏日晚报》那样的公开道歉,怕是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省电视台只好把《夏日晚报》折腾出来,影射《省城晚报》的理亏。这样,已经是不错不错的结果了! 体制内的媒体,都是在宣传部门领导下有序开展工作的。现在,发生了两个主流媒体互相“掐架”的情况,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理论部门的人,对这事情展开过激烈的讨论。 有的说,这件事说明了,现在的新闻自由了,宽容度大了,环境放松了。但是,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这一场争斗不过是假模假样的作了一场戏,真正的斗争并没有展开。 譬如,《省城晚报》为什么不敢回答省电视台提出来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对北辽来的宣传部长提出了过份的、不合理的要求?事情涉及腐败现象不敢正面回答呢? 而且,省电视台看上去气势汹汹,不可一世,其实,也没把战斗进行到底。第二回合,他们只是发出了质疑问难,后面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而他们那个收官,看上去似乎是完美,但是也没有正面回答实质性的问题。花里胡哨的一场对打,看似热闹,哪个也没有伤筋动骨。 后面的导演人物看到了要接触实质,怕伤了和气,就鸣金收兵了,这个,让人看得太不过瘾了。 上层建筑的人们怎么评论这一场媒体对战,老百姓们不得而知,他们只是记住了“凤凰河漂流”这么几个字, 接着,就知道了凤凰河在凤凰山上,凤凰山座落于青兰县,青兰县属于北辽市管辖。 不知道怎么了?这场论战一结束,青兰县城涌现了大批的外地人,他们下车就打听如何去凤凰山?如何去漂流? 从县城到凤凰山乡,每天只有一辆长途公共汽车。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么多外地人,县交通局一下子懵了,赶紧向县政府反映情况。 “找我干什么?增加班车数量啊!”县长库仑冲着交通局长怒吼起来,“实在不行,把客流量少的班车调过来几辆,支援这条线。” 如果仅仅是几天,把其他的班车调来几辆还可以,可是,眼见得那些外地游客越来越多,几天之后,交通局长立即告急以:他把全县的客运力量几乎都调来了,依然是供不应求。 这一下,轮到县长库仑向市交通局告急了。 市交通局将几家客运出租公司的总经理找来,派出了十辆大巴车,情况有所缓解。接着,几家出租车公司索性派出了三百辆出租汽车,就这样,县城的三轮车、摩托车载客的仍然不少。 仅仅是交通工具欠缺还好办,过了几天,餐饮业告急,旅店业告急…… 几万人的小县城,一下子涌进十几万人的游客,他们怎么能够适应得了? 县委吴书记、县长库仑天天到凤凰山旅游一线坐镇。觉得这游客形成了潮流,一时半会儿不会减少,干脆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向市委、市政府请示报告:凤凰河漂流申请提前开业。 市委李书记和孙市长早有此意,但又担心工程项目尚未完工,如果提前开业了,我这边会不会有问题? “山顶的蓄水池建设完毕,通过了质量验收。凤凰河道的礁石已经清理完毕。完全可以安全的开展漂流活动了。”我在市委小会议室的紧急会议上,汇报施工情况。 说了肯定的话,再说问题:“眼前最要命的是接待大厅,还在紧张的施工,为了确保质量,必须经过一个冬天的养生,才能让建筑材料适应东北的寒冷气候,不至于出现意外的事故。” “这样,电子售票系统就不能安装,游客来了也没有休息的地方。另外,公共厕所也没有完工,将来游客多了,公共卫生是个大问题。” “接待大厅的工程质量一定要保证。”孙市长听了我的汇报,表态说:“我们提前开业,不是忽视工程质量。接待大厅工程急不得,要按部就班,遵照原计划进行。 “但是,安装电子售票系统、游客的休息之处,可以通过抢建简易房来解决嘛!你们青兰县凤凰山乡的突乡长,他儿子的工程队不是擅长于此道吗?就把任务交给他们好了。 “还有,公厕的事,可以像其他的景区那样,安装活动卫生间嘛!不管怎样,游客的数量上来了,我们只能热情迎接,全力接待,绝不能以未峻工为由将人家赶走。 “提前开业是形势逼人,必须坚持。李书记,你看这样行吗?”孙市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又谦虚的请示李书记。 “这个……提前开业,是我和孙市长共同商量的。主要是,商机来了,我们得抓住不放才行。省电视台与《省城晚报》的这一场论战,为我们做了一次免费的广告。 “游客的潮流一旦涌上来,你就是挡也挡不住。另外,马上就是国庆节黄金时间了,如果这个节点抓不住,我们又是一笔损失。 “或许是有点儿仓促,但是,只要我们精心策划,细心组织,就能保证我们开业后的运营万无一失。” 58 提前开业 李书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说:“在这个事情上,市直各部门要全力配合青兰县委、县政府开展工作,嗯,尤其是凤凰山乡那个突乡长,听说他前几年做过漂流活动的尝试, “一定会有些经验,应该发挥他的作用嘛!好的,文采同志,明天你带我和孙市长到现场看一看……这么大的事,不亲自看看我还真的心里没数呢。” 市委、市政府领导去县里,一般都是早晨提前出发,赶到县里吃早饭,早饭后再去乡下的。历来如此。 为了迎接市委李书记和孙市长的视察,我提前一天赶到凤凰山住下。这次提前开业的事,是县委、县政府提出来的。 具体的事情,由县旅游局来运作。我只管山内,不管山外。就觉得省了不少心。专心致志地做好工程的事就行了。 昨天晚上,突乡长在乡酒店招待了我。说了如何举行开业典礼的事。按照惯常的做法,开业典礼应该有个仪式,还要搞文艺演出、领情剪彩那些麻烦事。 可是,如果这一次把开业典礼搞得太隆重了,将来工程项目峻工时,那个仪式怎么搞? “那,你说怎么办?”我这一阵子接触他多了,知道他的问题后面必有答案。 “咱们来个独出心裁吧!”突乡长似乎是早有鬼点子了。 “怎么个独出心裁?”我心里话,你再独出心裁,还不是那一套。 “咱们搞一个隆重的凤凰山庙会,就当是开业典礼了。怎么样?”突乡长眨了眨眼睛,说道。 “好哇!咱们的山神、龙王二庙建成之后,应该立即举行开庙仪式的,因为忙工程,一直拖延至今还没有搞,这一下,索性一起来吧!”我想,庙会庙会,有庙才有会嘛! “开庙仪式?复杂吗?”这一下,轮到突乡长发懵了。 “好像不太复杂。听说就是祈神、诵经、祭词、敬香、祭拜、送神几个程序,但是,整个开庙活动的气氛要显得庄严而肃穆。”这些话,都是刘半仙告诉我的,我也是现学现卖。 “那就好,我就宣传,山神庙、龙王庙的二位大神要即位了!那样的话,为了抢第一炷香,那些善男信女一定会蜂拥而上。那就是真正的庙会而不是变相赶大集了!哈哈……” 我们两个人都正高兴的说话,大秃子前来报告:“李**、老爸,市县领导到了。” 我们连忙停下来,出门坐上大秃子开的大吉普车,赶到了凤凰山入口处。 原以为只有市委李书记和孙市长两个人,没想到阵势太大了,除了陪同前来的县委吴书记、库仑县长,连市、县电视台记者也扛了摄像机凑热闹来了。 凤凰山入口处已经建成了巍峨的山门。山门是按照佛家寺院的形式仿造的。经过县工程公司古建筑队的精心施工,山门既庄严宝相,又显得古色古香。 山门两侧,则是突乡长刚刚搭建的简易售票处和游客休息室。 “这山门,太壮丽了!咱们照个相吧!”看到凤凰山变了样,李书记似乎是有些激动,便招呼孙市长、县委吴书记、库仑县长一起合影留念。 见到我和突乡长从大吉普车上下来,连忙大声地招呼:“文采、突乡长,你们也来呀!这是你们俩的地盘,合影没有你们俩哪儿成?” 我和突乡长也不客气,迅速地过去,与市县领导合了一个影。 合影之后,李书记立即走到售票口那儿,询问票价,客流情况。孙市长则问了游客休息室的设施,有没有开水?还亲自到活动公厕体验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上山视察接待大厅工地了。我想让领导们重点去山神庙和龙王庙那儿看看。突乡长让大秃子的吉普车开路,其他的车辆跟在后面。 直到半山腰,大秃子的吉普车忽然拐了弯。 “老突,你这是干什么呀?”我马上掏出手机问道。今天的视察活动是县委办公室安排的,时间很紧凑,如果突乡长父子俩弄出什么花样来,岂不是搅乱了县委办公室的计划行程。 “文采,咱们带领导……先去喝点早茶……”突乡长说着,前面的吉普车轰隆隆开过了一座小山头。 转过小山头,车停了,果然停在一片更为平坦开阔的山顶高坡上,坡后面有一长溜的白色帐篷。山谷里栽种了密密的松树,在这儿只能看到一片墨绿墨绿的树梢。 这儿山上天寒风烈,树木一般都往山谷里长。 听到吉普车的动静,帐篷里急急忙忙出来几个人。 打头的一迭声的叫突乡长,好像是因为迎驾晚了有点惴惴不安。突乡长则哼哼着问:“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始。”这些人抢着回答,说完便像蚂蚁一样忙碌起来。接着,山坡上出现了一张桌子,几条椅子。 不一会儿,桌子上像变戏法儿似地出现了一盘盘菜肴。 这时候,后面领导的车队赶上来了,县委办副主任秦思善一看到眼前的阵势,就明白这是突乡长的杰作了,马上大声地喊叫: “老突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的行程安排很紧凑,你这么弄,不是要打乱我们的计划了么?” “秦主任,别急。人家都说客随主便。到了凤凰山,你还不得听我安排一下?好的,李**,你招待市里领导,我招待县里领导,秦主任,咱们是朋友,你就安排人在旁边倒酒,好不好?” 突乡长见到秦思善有点儿生气,自己毫不在乎,只是嬉皮笑脸的招呼道。 孙市长不解地看着突乡长,意思是大上午的坐这儿干什么呀?李书记也摇头,表示不理解,便回头问突乡长,“老突,你这是弄什么呢,不是要领我们看蓄水池工程吗?” 听到李书记这么问,突乡长则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喝早茶呀!” “喝早茶?我们吃了早饭来的呀!喝什么早茶?”孙市长想推辞。 “孙市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别说你,就是省委书记,省长来这,也是听我安排喝早茶!你不一直主张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嘛”突乡长说着,挨着介绍桌上的饭菜。 说道:“看看……这都是自己种的绿色食品。嗯,盘子里的肉,都是昨天晚上刚刚宰杀的小肥羊。来,动筷子。尝尝……” 突乡长这类乡镇干部的性格市、县领导是见过的,热情起来像是一把火。冷淡起来像一块冰。如果拂了他的好意,反倒不美。 盛情难却。李书记只好带头坐下来,但是他还是着急了解蓄水池工程情况,于是乎,我就打电话让秦思良过来当面汇报,这样,李书记才能坐在这儿享受早茶的乐趣。 “听文采说,蓄水池工程主体已经是完工了?”李书记就把从我那儿听到的情况拣起来当了话题。 “呵呵,是啊!原计划工期四个月。我们呢,两个月就大功告成了。哈哈!”秦思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并不惧怕上面来的领导, 说着说着不免自吹自擂起来:“书记,你知道主体工程为什么这么快?因为我们搞了一个伟大的创意……” “创意?”我的眼睛瞪大了,心想,不就是个土方工程么?哪儿需要什么创意,还是伟大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李**,你不是说过吗?这条漂流工程的难点,就是起点和终点。这起点呢,在山顶,山泉的源头那儿,只有几条涓涓细流。 “要加大水流,几乎不可能的,因为是山顶,不可能调其他的水源上山啊……”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我心想,这小子难道真的有什么绝招? “我让工程师采取了积少成多,积小为大的方式,将几条涓涓细流截流,汇合成一洼天池,这样,下山的水势自然就大了。嗯,一会儿,就先请你参观我的人工天池。” “人工天池?”听到这儿,我心里一动,马上问他:“要是这样,原来的那道瀑布,是不是被破坏了?!” 凤凰山顶的涓涓细流,曾经汇集于流下山的悬崖峭壁处,形成了一疺瀑布美景,虽然规模不大,却是像极了长白山天池下的那道飞瀑,被人称为凤凰山瀑布。 这才引得大批游客攀登上去欣赏。如果因为漂流工程破坏了这道具美景,那真是大煞风景了。 “呵呵,与伟大的漂流工程相比,瀑布只是个局部,它只能服从于全局开发需要,自行消失了。”秦思良终于说出了让我担心的事情。 我的心就狠狠的疼了一下。当年,我来凤凰山调查水利情况,看到那幅美景,曾经赋诗一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让石匠把它刻在了旁边的悬崖峭壁处, 梦想成为未来的摩崖石刻文物呢! 我记得其中有一句话是模仿李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写成“凤凰山瀑飞下来”。现在看来,那幅美景已经被秦思良的伟大创意破坏了。 “那……咱们去现场看看吧!”我实在是没心情在这儿喝早茶了,请示李书记后,起身就走。 秦思良大概也知道我的心情了,心想早让我接受这个现实也好,反正当时的决策者是县委书记,我就是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去。 一见我离席,吉普车就发动了。突乡长上了吉普车带路,其他领导的车跟在后面。 只一会儿,转过几个山头的盘山路,就看到了山顶。这里已经没有了昔日沼泽一片的原始风貌,一洼清水汪在那儿,如果不知道过去的情况,真以为这儿是天池一处呢! “怎么样?像不是像天池?”秦思良自豪的问我。 “是啊,确实是壮观。不过,这代价也太大了,原来的高山湿地环境被破坏了。”我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开始施工时,我和张教授为了保护生态环境,特意避开了那个被称作蛇窝的山沟。没有想到,蛇窝保护了,这儿的原始风貌却被破坏了。 由源头泉眼涌出的水积小成大,曾经的沼泽地就变成了“高峡出平湖”的风光,也许这正是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得意之作呢! “文采啊,为了保证漂流有足够的水源,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管怎样,咱们的蛇窝保护住了。至于其他的,想完全保留原始风貌,确实是困难的。” 李书记竟然会这么解释起来,看来,这事儿好象是秦思良请示过他了,不然的话,他这个绿色环保人士怎么会为秦思良解脱呢。 “我记得,那条水流是被那座横山堵住沟口的。不知道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解决水流出口问题的?”我转移了话题,问道。 “穿过去,修建隧道呗!呵呵,要不怎么说是伟大的创意呢?我这一条隧道,就改变了凤凰河源头的风貌, “漂流的游客一旦从风和日丽的源头上了游艇,接下来就是暗无天日的隧道里穿越,它将是非常刺激的体验。走!领导,咱们看看去。” 我跟着秦思良来到前面,果然就看到了一条激流出现在面前。 激流前面的横山,出现了一个洞口,我和领导们来到洞口往里面看,就见那隧道里颇为宽敞,原来,隧道的一侧,是涌动的漂流河,河边就是一条水泥路。 车子在隧道水泥路上开了出来,就觉得外面顿时亮堂无比,顺着漂流河看下去,水势缓了许多。 我记得那道瀑布的落差大约是五十米左右,看来,这个百米的落差通过这条隧道解决了。如果不是破坏原始风貌,这么设计不失为一个妙招呢。 可是,一出隧道,路况就十分差了。道路狭窄不说,路面上也是怪石磷峋,我的车没路几步,就听到嘣的一声爆炸声,下车一下,轮胎被一根尖石扎了。 “李**,你这车不行啊。”大秃子马上就皱眉头了,“不要说这搓板路一会儿要颠簸得车子散了架,就是这一块块的尖石,也得把你们的轮胎扎个稀巴烂。” “那好,我们就不往前走了。”我突然间就借故打了退堂鼓。 “你们那车跑山路,确实不行。那就坐我这越野车吧!其他的司机师傅,对不起,你回去在山顶等待我们好么?”秦思良就告诉那些给领导开车的司机们。 “不麻烦了,我就开到河田村等待领导好了。”司机们都是记道的,他们都有定位导航,熟悉了凤凰山地形,就知道河田村的位置,可以直接把车开到河田村去。 “也好,河田村就是漂流的终点站。你们在那儿等我们,别着急。我们要慢慢地看整条漂流河的情况。”秦思良赶紧把其他的司机打发走了。 我邀请李书记、孙市长上了越野车,沿着漂流河颠簸起来,没想到,这辆车一点儿情况也没有出现。 漂流河穿越了原来的深山密林,悬崖峭壁。我们乘坐的越野车,也跟着修建的道路紧紧的靠着漂流水道穿行。 我想到将来漂流的游艇、游人如织的状况,心里立刻担心,漂流河边的这些林地、花草,还有零星零星居民开辟的田地,将来恐怕都要面临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厄运了。 “文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修建这一条临河公路吗?”突乡长看到气氛有些沉闷,就找些话题来聊天儿。 “不知道。”我摇摇头。 “哈哈,去年夏天,咱们县的政协**带领机关的人来漂流,因为山间没有路,他的游艇落水之后,就穿个裤衩子呆在岸上等待我们来接他回去。 “尽管手机联系上了,可是没有路,让他一个人穿大裤衩子在河边呆了半天…… “县委书记考虑到将来游客会发生这种情况,就指示我们必须修建这一条沿河公路,不然,我们的工程结束得更快呢!” “这条路,确实是不错。将来我们如果有人不漂流,只想看看山景,车可以随时随地开进来。” 孙市长一路看的非常仔细,不时地停下车来问这问那。见到这条河边路,倒是称赞了起来。 “刚才的场景,都看清楚了?”李书记就问了孙市长一句。他们这一次来,主要就是确定提前开业可以不可以?如果孙市长下了决心,今天的公务就算完事了。 “看清了。”孙市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自己的记录本,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拿出笔来在上面画来画去。 到达终点站河田村,领导的司机已经把车辆整整齐齐停放在附近的广场了。这时候,老村长、支部书记和石岭夫妇早已站在渡口迎接各位领导。 李书记并不急于到村子里去,而是站在渡口的长廊上,仰头欣赏长廊上方的那些山水古画,不断地称赞这些画有意境,衬托了凤凰河的风景。 当我说这都是市、县文联美术家协会会员的作品时,李书记似乎是很惊讶的说:“文联还有这样的人才,真是难得呀!” 59投桃报李 或许是刚刚淋了雨,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全身渐渐发热,她意识有些昏沉,没空再想什么,进了卧室。 随后孽龙眼睛微微眯起,交手之后,他还是决定继续恢复实力,等到了化神期再与他们决一死战。 看到很多人注视过来,肖康顺势提议道,他觉得这种场景下林恒肯定不会拒绝。 反正乞颜石他们所要的,只是拖延时间等待回援,而不是杀退汉军。 许毅看到这里,退出QQ给老妈打去一个电话,只说了自己过几天回去,让她别担心。 由于没有开灯,别墅里面全是漆黑一片,我只能拿出手机,用手机的灯光照亮。 我看到了电锯床的床板也在熊熊燃着,原来这里是家具加工车间,有可能是木头粉尘遇到火源而引发的爆燃。 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一般,何时像今天一样落荒而逃。 陈枫和柳依依坐在旁边的卡座里,萧若依看着两人心中一阵酸楚。 修士会此战虽然将神裔部族几乎连根拔起,而且也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但是深渊之角却始终没有找到,一层阴影始终笼罩在几名修士长的心头。 少数的仙人还能对付,毕竟现在莫江南也有过应对强敌的经验,但是仙人是因天条而出手,也就是说全体的仙人都有责任,这就超出莫江南的算计范围了,有见过成功算计全世界的吗? “不是这事?”妈妈坐下来,悄悄看了一眼路云,表情有点尴尬,或者说是失望。 那沁竹院建在宅邸西侧,原先是做客院用的,后因那院子与内宅只一墙之隔,不便留住外客,便此闲置了下来。 往日沉稳如松的少爷,此刻好像也不顾自己失态了——怒喝道:“我这就让管事的打发了你!”说罢竟不顾身份,直接拖了铜豆,便要往院外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虎仍然一无所获,急得他不敢再装逼,他原形毕露,双手趴在墙上,双眼一闭,“咣咣……”几下头撞墙。 两个男人的穿着也很怪异,其中一个青衫道袍座在石凳上,给人一种出尘脱俗的清新。另一个居然穿着身短袖衫休闲裤,坐在摇晃着的太师椅上,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煞风景的因素。 他们的五千护军已经分了两千人出去掠夺军粮,便剩下三千人,却要管制近乎三万人的俘虏和民夫,这样的人数差距由不得他不惊惮。 此人肤白如雪,唇红齿白,下巴尖削,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眸子清澈中带几分妩媚,是双眼皮极重的桃花眸。 但陆沉不一样,他双脚脚尖轻点于剑尖最前端,双手随意背在身后,就这样平静望着前方,身形稳如泰山,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杨子龙的钢枪跟誓约之枪有点相似,是杨子龙命人用精钢仿照誓约之枪的外形打造的,虽然威力和质量不如誓约之枪,但是造型上看,也有誓约之枪的七分霸气。 左君扫了一眼手中的欠条,指尖微一用力,那欠条就化作了飞灰。 “那我们以后要对她客气一点了。”田昕显然是相信了,完全把苏灵看作了苏扬的妹妹。 杨边心中突然很失落,他蹲在了卖菜大婶旁边,双手抱着膝盖,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日的海风吹到身上还带着几分热气,平静的海面上白色的浪花拍打岸边,一轮圆月挂在空中,秦璃玩性大发,脱了鞋子踏水而行。 “火灵——三色火球!”白泽双手高举,一个融合三种颜色的巨大火球被他召唤了出来,他打算趁黄资宝病,拿黄资宝命,从背后袭击他。 就在这时,陆沉额头上留下的一枚金印开始缓缓发光,一股温和的气息弥漫了陆沉全身。 不仅药十三,此时就连袁霸都带着一点丧气的神情,老祖都认为惹不起的对手,自己等人不过是区区引气弟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平日里以身为地幽弟子为傲,现在却因为这个身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席以筝在一块半米宽、半人高的大毛料前停下,兜了一圈,灵气在这里最浓郁,想必就是这块了。 一时间,裴雅怡便驱车来到了超市。季商南的召唤,她一向是带了速度出门的。 还是被看到了吴浩明无奈转身,淡淡地望过去,只是盯着来人,却不讲话。 很多年后,当后人在讲述起昊天帝国的开国史的时候,都会提及这么一句话:恸哭三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大哥”席以筝嘟嘴抗议,什么时候自家大哥也变得如此爱调侃人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曾浩有点错手不急,不过他心中也暗暗觉得自己很狡幸,要知道,连元婴老怪都没能得手,更何况是自己了。 不过,阿弥陀佛也能理解准捉佛母之心,前番尚自绝望。此时又见曙光,如此大起大落,情绪难免有此失控,有此表现实属正常,阿弥陀佛却也未曾在意。 邪神两眼惊恐不已,这一拳是轰出去了,但龙云风的身影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了,邪神完完全全扑了个空。 原来,此时慈云寺一方与峨嵋正教一方已是大战起来,慈云寺众人依照先前之约,凌晨之际便从慈云寺出发,赶到玉清观之时,恰好是天明时分。众人见此,二话不说,立刻发动攻击。 60大幕拉开 技能释放的时机,闪躲攻击的走位,变幻莫测的算计,一下子就让这场战斗在观众们的眼中充满了悬念。这样的战斗,无疑是精彩和刺激的。 江流的住所与吴道的学校在同一个方向,因为距离饭店不是很远,所以江流提议饭后散散步,溜达回去。 天山童姥气的脸色涨红,若非打不过对方的话,看那眼神,似乎恨不能将慕容复给活刮了。 苏蜜在屋子里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这家人主卧的床头柜里找到了大门的备用钥匙。 黑火火是一个高手级别的玩家,虽然只是一个普通高手,但他的眼界也不算低了。看了一会儿,立即就抽了一口凉气……这不是区级高手的象征——残影么? “爷,这就是冬姐姐嘴里说的新进门的妹妹?”不甘受被冷落,张金兰再次开口。 想不通就不想了,陆暖汐决定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儿,至于这个病毒既然出自流冥之手,迟早她会知道的。 其他人没有提出异议,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不然,这个任务怎么配得上“神话级”三个字? 他抬起那杯水,与视线持平,透过透明的玻璃杯,姜倩娆的身影扭曲着,古怪着,季肖成突然有点轻松。 郎齐心疼地看着自己妹妹,这可是他捧在手上的珍宝,可现在却被明德帝软禁在自己寝宫中,还被人用这么阴毒的方法陷害。 虽然莫嫣然处处比不上林徽如,但是对唐君逸却是一心一意的,没有半分差池。 各将领到官厅后,便一边喝茶、说话,一边坐等统帅曾国藩。曾国藩此时正与衡州知府赵大年、衡阳县知县王睿谈事情。 但是,话说回来,这蛇府还真是摇摆不定,怎么又和老二搞在一起了。 “嘶。”林徽如吃痛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目露寒意也不让着,直接一脚把壮壮从门口踢了出去。 有这么美好的男孩子,没有秃头,不见油腻,张嘴不吹牛,闭口还有尊重。 神源堆上,浮沉着一口朱红的棺椁,古老气机难掩,杀意无边,上面镌刻满了光阴的痕迹。 之前治疗魂师的治疗虽然被打断了,可是对于朱夏而言,还是起了很大的做用。 唐诗在这方面很有讲究,叶飞每次晚归要是不汇报动向,等到回去了肯定得跟他急。 唐美丽跟叶飞是先去便利店买了瓶饮料,然后才磨磨蹭蹭着走回来的。 众人猜测的当头,一道炙热的火蛇从中巴车前脸下面的喷嘴里急射而出。 白皮们把穿越众看成了这场谈判中话语权很重的一方,但是穿越众却不想再参合这趟浑水了。地,他们已经占了;钱,已经和脚盆鸡有秘密协议了;逼,他们也装够了,是该到深藏功与名的时候了。 聂风华和花玉砂走进去,那些蹲在地上,坐在门槛上的伙计们没一个上来招呼。 “哈哈哈哈!”短暂的寂静之后,众人顿时爆发出了山呼般的笑声。 “咳咳,我们是充南公安局的,刚才有人举报你聚众装逼,影响十分恶劣,所以请你跟我们到警察局走一趟协助调查。如果你拒捕的话,我们将联系城管大队协助。”杨洪凯也跟着附和起来,一般人还真会被他们给骗住。 “晓初,我们走了,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到这里来找我们。”冉惜玉将他们的住处告诉了蒋晓初。 “这样吧,一年内,秦枫带领我们将东京所有的流派都消灭,就跟今天他们对我做的事情一样。成为东京唯一的流派,这样大家满意吗?”此时松岛乃香发话了,给我了个目标,也能说服所有人。 愣了半响后,伊乐一脸无奈的又倒在了桐乃的床上,随手拉过带着一丝桐乃身上的清香的被子蒙住头。 伊乐下意识道,反应过来后吓出了一声冷汗,差点说了奇怪的话。不行不行,魔王,你的思想很危险。 杨浩见不是陆晴清的表演,便没有放在心上,随口和崔长芳闲聊着。 英梨梨低头瞥了眼那只拉着自己的大手,脸色微红,一语不发的跟上伊乐的脚步。 乌恩奇大吃一惊,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愣愣的望着珠兰图娅。假如这些货物都是珠兰图娅的,她简直称得上富可敌国。 其实,如果换成东汉末年的任何其他的统帅,恐怕都会按照王伯当分析的这两种情况去执行,但可惜,薛仁贵拥有先进的知识还有作战方略,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敌人摸透了自己的套路,那就太失败了。 乌恩奇听到炎族两个字,顿时有一种冲动想把维奇·阿克雷从无定飞舟上扔下去,让他掉进珍珠山里喂猴子,掉进雾海里喂王八。塔克见这个炎族的家伙如此粗鲁,也甚是不喜。 “行了,下去吧,有什么发现再来告诉老夫。”殷少琨将那一袋灵石放到了一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炉心魔如此为恶,难道无人制止?”听了来龙去脉后,无乡又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