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那天,傅总携崽上门逼我复婚》 第一卷 第1章 六十万,给我生个儿子! “六十万的彩礼,我可以给,但你得先给我生个儿子。”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高雅的咖啡厅,显得格外突兀。 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低声议论,温清阮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紧,才压下起身离开的冲动。 早在答应这场相亲宴的时候,她就该料到这个场面的。 可洛洛的心脏已经等不了了,六十万,用她的尊严换洛洛的一条命,她没得选。 苦涩的咖啡入喉,她抬起头,准备应下这个条件。 可她没想到,傅砚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比大脑先一步反应的,是心脏处传来的,折磨了她五年的痛。 慌乱中,她打翻咖啡杯,白色起球的大衣上迅速洇出一大片污渍。 她顾不得那些,只想快点儿离开。 傅砚辞正在跟人通电话,走进咖啡厅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那个女人。 电话那头的人等了许久,才听见回应。 “嗯,知道了,今晚我会早点儿回去,等他醒了让医生再给他做个详细的检查。” 挂断电话,傅砚辞缓缓呼出一口气,喉结滚了又滚,才将手机放回口袋。 沈贺注意到傅砚辞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温清阮?”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回来。 沈贺大步朝着温清阮的方向走过去。 人已经来到跟前,温清阮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好久不见”。 她低垂着头,视线恰好落在面前那双黑色男士皮鞋上,鞋面锃亮,裤脚也熨烫得整齐挺括。 一身黑色西装,蓝黑条纹的领带,蓝宝石袖扣…… 矜贵,清冷,和他如今的气质很相称。 从前这些都是她为他挑选准备,今天这样的一身,又是谁为他搭配的…… 记忆里的缠绵让温清阮有一瞬的恍惚,可当她的视线与男人的视线相碰,一桶冰水兜头泼下。 他的眼神只是轻轻从她身上扫过,片刻的停留也没有。 温清阮咬住唇,不敢让情绪外露,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只是沈贺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当初言辞哥对她那么好,把她从一个舞蹈学院的学生,捧上芭蕾剧团首席的位子,更是为了她跟家里闹翻,先斩后奏领了结婚证,那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可她倒好,居然在砚辞哥家里出事的时候怕被连累,抛下砚辞哥跑了! 那段时间,砚辞哥过得有多难,他一清二楚,也正因为这样,才恨透了温清阮。 想到此,沈贺开口。 “温清阮,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这样满是厌恶与敌意的话,陈树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只想着温清阮竟然认识沈家的公子。 他立刻上前,双手递上名片。 “沈公子,我是陈树,辰光智创总经理,也是小阮的未婚夫。” 未婚夫…… 傅砚辞眸子微颤,清俊的脸上却瞧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有人知道,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下,是绷直的肌肉,插在口袋中的手,也早已握紧。 “不是,我们没有订婚。” 温清阮开口否认。 她揪着一颗心看向傅砚辞,但傅砚辞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是多么的多余,温清阮的心,针扎似的疼,她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盯着自己大衣上面的那块污渍。 陈树对温清阮的否认很不满意,他强硬的搭上温清阮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沈公子见笑,小阮是因为彩礼的事情跟我闹别扭。” 沈贺,“彩礼?” 陈树一副无奈的口吻,“小阮坚持要六十万的彩礼,少一分都不行。 这笔钱对我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大钱,只是我妈说一定要怀上个儿子,才能给这笔钱。 这不,因为这件事,小阮跟我闹别扭呢!” 这一刻,温清阮只觉得,这间咖啡厅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稀薄,不然她怎么会呼吸困难,胸口也是一阵钝痛。 傅砚辞终于看向温清阮,淡漠的眸子里也终于有了情绪。 鄙夷,厌恶,还有,不屑…… 温清阮被这样的眼神定在原地,连推开陈树都忘了。 沈贺忍不住开口。 “生个孩子六十万…… 温清阮,你这么缺钱?” 温清阮咬了咬舌尖,唇齿间的血腥味和疼痛让她反而生出几分倔强来。 温清阮抬起头,恰好迎上傅砚辞的视线。 “嗯,是挺缺钱的。” 她挣脱开陈树,“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她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没有办法面对傅砚辞那样的目光。 即便她心里清楚,傅砚辞恨透了她,再不会用当年那般温柔的眸子看着她…… 沈贺拦住温清阮的去路,看向温清阮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般。 “温清阮,为了钱,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上前一步,逼得温清阮后退,撞上了桌子,木质桌脚跟大理石砖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她踉跄一步,后腰撞在桌角。 傅砚辞眸子微紧,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温清阮的腰,也瞧见了她煞白的脸色,对沈贺淡声道。 “你很闲吗? 无关紧要的人,给谁生孩子,赚了多少钱,和你有关系?” 他抬步离开,从温清阮的身边路过,两人的衣角贴在一起,仅仅一瞬又很快分开。 温清阮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高大挺拔,对她,没有半分留恋。 他说她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说她给谁生孩子,与他无关…… 沈贺抬手指了指温清阮,想说什么,却听见前面的傅砚辞催他,“还不走?” 沈贺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离开。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陈树凑上前,“温清阮,你认识沈少?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温清阮缓缓闭上眸子,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先生,你很想和结交沈少吗?” “废话!整个京都城,谁不想跟沈家攀上关系?温清阮,你要是能介绍我跟沈少认识,让辰光有机会跟沈氏集团合作,别说六十万的彩礼,就算一百万,不,五百万的彩礼,我也可以答应!” 温清阮睁开眼,眸底的雾气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就六十万! 我不嫁给你!只为你们牵线,至于能不能合作,是你们双方的事,不管成不成,我要六十万!” 第一卷 第2章 傅砚辞,你就当我死了…… 陈树皱眉,看向温清阮。 早在看见这个女人照片的时候,他就相中了,如今得知她跟沈公子相识,陈树自然更不想放手。 “你帮我和沈氏合作,就是大功臣,嫁给我,彩礼随你提,至于我刚才说的生儿子,你也不用担心,实在生不出儿子,我也不会怪你。” “不用!” 温清阮想也没想拒绝,她起身,拿上自己的包。 “一星期之内,我安排你跟沈贺见面,见面之前,我要收到六十万。” 说完,温清阮抬步离开了咖啡厅。 看着温清阮离开的背影,陈树眼睛微眯,眼神落在那一掐细腰上,不舍得离开。 沈家,他要合作! 这个女人,他也要搞到手。 咖啡厅顶楼,包间里的人不多,但都是京都城里数得上名号的。 沈贺坐在牌桌上,看着窗边的那位,几次想要开口,最后还是咽下了。 傅砚辞久久的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抄兜,眸底一片晦暗,直到视线里出现一抹白色,还有衣角那一抹刺眼的咖啡渍。 指间的香烟淡淡的燃着,口袋里的另一只手缓缓握紧成拳。 直到那一抹白色被公交站牌挡住,直到香烟燃尽,滚烫的火星灼了手指。 傅砚辞眉心皱了一瞬,将香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包间里依旧热闹,他拿上外套就要出去。 有人道,“砚辞,这才来多久你就要走。” 傅砚辞,“你们玩,我还有事!” 众人知道傅砚辞的情况,明白他不好回去太晚,也不再挽留。 牌桌上的沈贺看着傅砚辞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想要跟上去。 “沈贺,你干什么呢!赢了钱就要走啊,不行不行!” 朋友将沈贺按在牌桌上,说话间,傅砚辞已经离开。 京都的冬夜,即便霓虹闪烁,也挡不住那股被寒冷渗透的萧瑟感。 温清阮并不知道,从她坐上公交车的那一刻起,就有一辆黑色迈巴赫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 下车之后,她往小区走去,低头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 视线落到衣角上的那块咖啡渍,想到那个家长有洁癖,尽管天气很冷,她还是将大衣脱下了。 好在这小区高档,进入楼栋大厅就是暖气,也不会很冷。 不然感冒了,看病花钱不说,还要耽误课时费。 傅砚辞降下车窗,清楚的看见那个女人脱下那一身廉价的大衣,走进了一处高档住宅楼。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收紧,男人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住在这里! 却在咖啡厅,为了六十万的彩礼,跟男人讨价还价! 甚至故意穿一件那样的大衣! 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可怜? 傅砚辞扯了扯领带,觉得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闷得厉害! 推门下车,冷风吹起他的衣摆,他从车里拿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衔在唇角。 寒风将打火机的火苗吹乱,他拧眉,单手拢住,点燃香烟。 浓郁的烟草从口腔滑入肺腑,心底的烦躁却没有被熨平丝毫,吐出的烟雾,也没有带走半分苦涩。 直到烟盒里最后一根香烟燃尽,脚下布满烟头…… 他看向那栋住宅楼的出口,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来…… 傅砚辞将指间的香烟摁灭,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他抬头,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栋楼,笑自己蠢得可怕。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个女人从那里出来,期待那个女人不住在这里,期待那个女人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刺耳的油门声划破寂静的夜,黑色迈巴赫如同离弦的箭,驶上主道。 温清阮从楼栋走出来。 刚走出大楼,冷风就往人骨头缝里钻。 温清阮拿出大衣穿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最后一班公交车只剩下十五分钟,她拢了拢大衣,往公交站台跑去。 赶上了公交车,温清阮这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街道看不见什么人影,只路上偶有几辆车驶过。 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玻璃,冰冷的触感让早已疲惫不堪的温清阮难以休息。 但她实在太累,没一会儿还是闭上了眼睛。 “阮阮,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就举行婚礼,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阮阮,我要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来,让你除了我,再也瞧不上别的男人!” …… “傅砚辞,你家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走,难道要等着被你拖累吗?” “傅砚辞,你就当我死了!” …… 一个急刹车,温清阮从梦中惊醒,抬头才发现已经到站。 慌忙从公交车上下来,直到冷风吹过来,脸上一阵寒意,温清阮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这五年,她早已习惯哭着从梦中醒来,比起刚离开京都的那段日子,她现在至少不用吃药入睡,醒来也不会心口疼到难以忍受。 站在医院门口,温清阮缓了一会儿,抬步往住院楼走去。 ICU病房门口,光洁的地砖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被子。 寂静的大厅偶尔传来几声鼾声,更多的,是低声的啜泣和叹息。 他们的家人都在ICU病房里,即便每天只有那半小时的探视时间,他们也终日守在这里,祈祷里面的人,能早日平安出来。 温清阮找到值班医生,询问洛洛的情况。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温清阮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医生说洛洛的情况很不好,必须尽快手术,除了高昂的手术费,后续护理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颓然的倚靠着墙壁,缓缓闭上眸子。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洛洛的时候,警察给她打电话,说她妈妈因为家庭纠纷,失手把她爸爸杀了,还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 赶到老家医院,她见到了躺在保温箱里的洛洛,小小的一团,浑身插满了管子。 她成了这个孩子唯一的监护人。 窗外夜色如墨,温清阮看着远处的灯火,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傅砚辞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佣人都已经休息,他将外套随意的搭在沙发上,抬步走上台阶。 来到主卧旁的房间,他放缓脚步,轻轻推开了房门。 第一卷 第3章 温清阮求到沈贺跟前 借着月色,能隐约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团。 傅砚辞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床上的孩子掖了掖被角,手掌在孩子的额头上贴了贴,感觉到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大概是生病睡得不沉,床上的孩子用脑袋蹭着枕头,揉着眼睛醒来。 看到傅砚辞,软软的喊了声“爸爸”。 傅砚辞轻拍着孩子,嘴里哼着与他气质不相符的儿歌。 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得心应手,毕竟福宝是他一手带大。 看着睡熟的孩子,傅砚辞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才转身离开房间。 路过主卧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自从温清阮抛下他和福宝离开,他就再没有打开过这个房门。 他想起今天那个口口声声要温清阮给他生儿子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去了书房。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整晚,窗外亮起鱼肚白的时候,书桌上的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烟头。 傅砚辞将指间的烟蒂摁灭,起身去了健身房。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折磨身体消解情绪。 次日一早,温清阮接到医院账单。 交完费用,看着所剩无几的余额,她捏了捏眉心。 洛洛的病已经不能再耽误了,她必须尽快凑齐手术费。 手机里的闹钟响起,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该去给学生上课了。 凭着以前的芭蕾舞功底和在中央芭蕾舞团工作的经历,她在京都找了一份芭蕾舞私教的工作,课时费不算低,毕竟上课的都是家境优渥的学生。 只是这些课时费也只够洛洛平日的医药费住院费,对手术需要的费用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从学生家里出来,温清阮坐在公交站台等着。 看着马路对面亮起的广告招牌,她突然想起,应该去哪里找沈贺。 站在【菲梵】门口,温清阮对门童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里的会员是终身制,全球不超过一百位。 整个六楼被傅砚辞和那些兄弟常年包下,毕竟他们这些人身份特殊,若是被有心人拍下玩乐的场面,对家里难免有影响。 温清阮那时候跟在傅砚辞身边,时间久了,为了方便,傅砚辞就给她办了张卡,方便进出。 这也是为什么,温清阮今天还能进来的原因。 温清阮来到六楼,熟悉的走廊,就连空气里的香氛,也是当年的味道。 她转身,看着水晶墙面的倒影,怔忡间,好像看见了当年那个走在男人身边的姑娘。 她年轻,漂亮,眉眼之间都是被爱滋养的明媚。 她穿着漂亮的衣裙,依偎在男人身边,同他接吻,同他相拥…… 温清阮抬手,想要碰一碰镜面里,那个满眼温柔爱意的男人。 指尖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让温清阮的思绪回到现实。 看着墙面上脸色苍白的女人,她愣神良久才缓缓收回手,抬腿往前走去。 包间里,沈贺正在同一群朋友玩桌球。 他今天运气不错,一杆清台,几个朋友在一旁嚷着,要他拿出存在这里的几瓶好酒庆祝。 沈贺向来大方,挥手叫来服务生,让人把自己存在这儿的几瓶清酒送过来。 想到傅砚辞这几天心情不好,就给他打了通电话。 【砚辞哥,你不是一直想喝我放在菲梵的獭祭,今晚我手气好,一杆清台,开酒庆祝,你过来一起玩。】 电话那头的傅砚辞看了眼一旁的孩子,“不去,福宝发烧了,我在家陪他,你们好好玩。” 沈贺知道傅砚辞有多看重福宝,孩子生病,他肯定没心情出来。 “行吧!那你先照顾福宝,我把酒给你留着,等你有空我陪你喝。” “嗯。” 傅砚辞应声。 电话里出现小奶音,“是沈叔叔吗?” 沈贺立刻夹起嗓子,“是我,我们小福宝怎么发烧了,真可怜,叔叔下次给你带乐高好不好?” “好啊,谢谢沈叔叔。” 沈贺在电话里,跟福宝聊着,包间的门被推开。 待看清跟在服务生身后的人,沈贺直接喊出声。 “温清阮?” 包间里的,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自然也都听过“温清阮”的名字,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爸爸,我还没跟沈叔叔说完……” 听筒里传来傅砚辞的声音,“很晚了,你该睡了。” 待沈贺回过神,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看了眼手机,又看向门口,起身就要朝着温清阮冲过去。 包间里的人都知道沈贺的性子,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上前将人拦下。 沈贺的反应,温清阮并不意外。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沈贺,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我帮你妈!” 沈贺刚被朋友按下去的怒气“蹭”的一下起来,抄起桌子上的酒杯,冲着温清阮的方向砸过去。 温清阮没有躲避,酒杯擦着她的额头,落在她身后的墙面,碎片崩裂,很快,温清阮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格外刺眼。 沈贺看着温清阮的脸,呼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尽,冲着身后砸下去,又是一声脆响。 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清阮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 “沈贺,我知道你讨厌我,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求到你面前。 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求你帮我一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正如她所说,如果不是因为京都的医疗条件好,她不会回这个地方。 她当然知道,自己求沈贺帮忙,有多“厚颜无耻”,可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洛洛躺在那儿,只要有钱,就能救洛洛的命。 她没得选! 沈贺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才按下怒气。 “交情?” 他冷笑。 “我跟你有什么交情! 如果不是砚辞哥,你连出现在我这儿的资格都没有! 跟我谈交情? 砚辞哥跟你倒是有交情,就差对你掏心掏肺了!可你是怎么对砚辞哥的!” 温清阮缓缓闭上眼睛,咽下心底的苦涩,这些羞辱,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是她对不起傅砚辞,沈贺骂得没错。 “想求我帮忙?行啊,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第一卷 第4章 傅砚辞带走温清阮 沈贺指着桌子上的酒,“把这些喝了!” 那桌子上剩下三瓶酒,倒不是什么烈酒,但三瓶加起来,要是酒量不好,也会闹出事来。 他看向温清阮,“我不是砚辞哥,不是你滴几滴眼泪,就能心软! 真想求人帮忙,就把这些酒喝了,大声喊自己是个贪钱,无情无义的贱人!” 沈贺这话,几乎是把温清阮的尊严彻底践踏在脚底。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了解温清阮,清高骄傲,绝不会低头。 他不想帮温清阮,只想让这个女人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打扰砚辞哥。 但他没想到,温清阮并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酒瓶。 “沈贺,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温清阮仰起头,开始喝那瓶酒。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沈贺为难温清阮,没人出来拦着。 他们都觉得,温清阮是自作自受! 温清阮手中的酒瓶见底,踉跄了几步。 她拿起第二瓶,仰头继续,喝到一半,温清阮已经招架不住。 她喘了口气,继续喝下瓶里剩下的酒。 沈贺在一旁看着,心里虽然有触动,但想到这个女人对砚辞哥做的事情,又觉得依然不够解恨。 三瓶清酒,最终都见了底。 温清阮已经站不稳,她连连向后踉跄,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沈贺,我喝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 沈贺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你是不是少了什么?” 温清阮抬头,看着满屋子的人。 当初,傅砚辞带着她走进这个圈子,这些人见过她被傅砚辞捧在心尖上似的样子。 如今,他们大概都和沈贺一样,想为傅砚辞出口气吧。 温清阮抬眸,“我温清阮,是个……” 她顿了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试图压下心口的疼。 “我是个贪钱,无情无义的贱人!” 沈贺不满意,“声音大一点!” 温清阮几乎要站不住。 她很清楚,她没有委屈的资格。 可她,得救洛洛啊! “我温清阮!” 她突然提高声音,像是用自己的灵魂嘶喊。 “我温清阮,是个贪钱,无情无义的贱人!” 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那声音在寂静的包房里,甚至出现了回声。 她是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温清阮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像是一场惊雷。 所有人都想不到,那个骄傲的温清阮,居然真的喊出了这句话。 房间里寂静极了。 “砚辞?” 有人突然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温清阮的身子一僵,她缓缓转身,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男人。 那一刻,温清阮被定在原地。 她不知道傅砚辞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傅砚辞有没有听到。 但那些早就不重要了。 傅砚辞怎样看她,有多厌恶她,都不重要了。 早在五年前,她就亲手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转过身,只当没有看见,傅砚辞此刻正看着她。 “沈贺。” 温清阮死死掐着手心,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挺直了脊背。 “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你该实现你的承诺了。” 沈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温清阮,他没有想到傅砚辞会来。 “砚辞哥,你怎么来了?” 他示意服务生将地上的狼藉收拾了,有些懊恼不该跟温清阮啰嗦,就该在她出现的时候,直接让她滚蛋!省得言辞哥见了她闹心! 傅砚辞收回落在温清阮身上的视线,抬步走进房间。 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不难猜出温清阮脸上的血痕是怎么来的。 他看向沈贺,脸上尽是冷意。 “不是你说要请我喝好酒。” 沈贺察觉出傅砚辞话里的怒气,心里也觉得不快活。 难道砚辞哥是气他对温清阮做的事? 可他不也是想为砚辞哥出口气! 想到这,沈贺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指着温清阮说。 “那你得问问她了,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这儿,还喝了我的酒!” 傅砚辞看了桌子上的三个空酒瓶,也看见了温清阮陀红的脸。 她喝醉了! 傅砚辞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温清阮的胃不好,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总是胃疼。 为了这,他带她去看了中医,调养了大半年才好点儿。 “喝这么多酒,是不想要胃了?” 他气温清阮不爱惜身子,一时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温清阮没有想到,傅砚辞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她站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可以就这么死了。 她宁愿傅砚辞恨她,像沈贺那般羞辱她,也不要像从前那般关心她。 她不配! 沈贺先一步开口。 “是她自己要喝,说是要求我帮忙,这三瓶酒,是她的诚意!” 傅砚辞盯着温清阮,盯着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没有回头看沈贺,话却是对沈贺说的。 “你现在是出息了!为难一个女人!” “砚辞哥,我……” 沈贺“蹭”的一声站起来,想说自己没逼温清阮,是她自己要喝,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可他话还没说完,傅砚辞已经拽着温清阮的手,往外面走去。 “砚辞哥!你去哪儿?你……” “跟瑞展的合作,你下个月亲自去谈,谈不好就别回来了!” 傅砚辞丢下这句话,就拉着温清阮离开了包间。 “艹!” 沈贺骂了句脏话,觉得傅砚辞就是个死恋爱脑,被温清阮玩死都活该! 自己帮他出气,他倒好,还心疼起温清阮了。让他亲自去瑞展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是因为他为难了温清阮。 温清阮被傅砚辞带出了会所。 她挥手想要挣脱开,却被男人牢牢抓着手腕,塞进了车里。 傅砚辞很快从另一边车门上来,没给温清阮喘息的机会,直接发动车子。 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温清阮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极了,却不敢叫出声来,只能死死闭紧眼睛,紧紧抓着头顶上的把手。 可她喝了那么多酒,酒量本就不行的她,这时候胃里早就在翻江倒海。 第一卷 第5章 傅砚辞听见温清阮对他的介绍 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真的醉得头脑不清醒了,竟然去掰车门。 “你疯了!” 傅砚辞扯住温清阮的身子,踩住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温清阮立刻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傅砚辞黑着一张脸,刚要开口,就听见温清阮“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温清阮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酒,现在除了酒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痛苦。 面前多了一瓶水,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一只手撑着路灯杆,缓了一会儿,头虽然依旧昏昏沉沉疼的厉害,但她觉得至少算是活过来了。 干净整洁的帕子出现在她眼前,抬头,便对上了傅砚辞的那张脸。 心口传来熟悉的窒息感,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镇定。 “谢谢,我包里有纸巾。” 温清阮没有接傅砚辞手里的帕子,她从包里拿出了纸巾。 她这样生分的态度,让傅砚辞眉头蹙起,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又将帕子扔在了一旁。 “上车!” 他没有多余的话。 温清阮捏紧肩上的包带,靠撑着路灯才勉强站稳。“我坐公交车吧,这么晚了,不好麻烦你。” 说完,她就要走。 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温清阮的心似乎也被那只手抓住了。 “不好麻烦我,但是好麻烦沈贺?” 傅砚辞已经是耐着性子同她说话了。 他在电话里听到温清阮三个字的时候,放下一切赶了过来,因为他知道,沈贺一定会为难她。 路上,他开得很快,只怕自己太慢,怕温清阮受什么委屈。 当他站在包间门外,听到温清阮说的那句话的时候,他说不清心里那团汹涌的情绪,是愤怒还是心疼,亦或者是对自己依旧这样在意她的唾弃。 温清阮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抵的鞋尖,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 傅砚辞烦躁的看了眼路上来往的车,上前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啊,傅砚辞,你干什么!” “别动!” 傅砚辞冷声吼了一句,英俊的脸上冷意更甚。 这个女人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这么轻! 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去过好日子,这就是她说的好日子! 傅砚辞将人丢在副驾的位子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上了锁。 温清阮打不开。 傅砚辞已经上车。 他那张脸突然出现在温清阮跟前,温清阮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间。 “你……” 温清阮紧张的话都有些说不清,她想,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傅砚辞似乎脸红了。 两人的视线交缠,车厢安静的像是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傅砚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五年了,这五年,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离她这样近。 温清阮同样近乎痴迷的看着傅砚辞,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硬挺的鼻梁,有些薄的唇…… 从前,她很喜欢吻他。 柔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大概真的醉了,竟然想要吻他,她也真的那么做了。 身子微微往前探去。 她的唇也确实碰到了他的,但只一瞬,傅砚辞便偏过头去。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傅砚辞对她的嫌恶,对她的吻的嫌恶,温清阮的酒意彻底散了。 羞耻像海浪一般朝她袭来,温清阮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扣动车门把手,却被人按住。 傅砚辞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扣上。 车子再次发动,这一次,速度平缓许多。 知道自己下不了车,温清阮没有再反抗,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车厢静谧,傅砚辞余光看着身旁的女人,想着方才那个吻。 他当然想吻她。 这五年,连在梦里他都想要她。 但这个吻算什么? 可怜他? 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傅砚辞转身看向前方。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看着熟悉的医院大门,温清阮紧张到呼吸困难。 傅砚辞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他知道洛洛的事了? 傅砚辞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 “傅砚辞,你到底要做什么?” 温清阮的手抵着车门,不肯下车。 傅砚辞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直接将人抱出车,大步往医院走去。 短短几百米的路,温清阮觉得比一辈子还要漫长难捱。 她认命的闭上眼,想着傅砚辞知道就知道了吧,总归他们已经绝不可能了! 就算傅砚辞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直到自己被放在一张凳子上,温清阮听见傅砚辞的声音。 “医生,给她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睁开眼,看见自己在急诊室,温清阮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 可想到傅砚辞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过来处理她的伤口,温清阮的心里再次泛起酸涩。 他总是这样体贴,即便当初自己将他伤得那样深,即便当初她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他依旧关心她。 他原本就是一个这样好的人。 是她配不上他…… 冰冷的镊子夹着棉签清洗伤口,傅砚辞看见了温清阮蹙起的眉。 她一向怕疼。 当初怀孕的时候,她就总是焦虑,说怕生孩子太疼。 那时候,他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缓解焦虑,找了最好的产科专家,答应她只生这一个。 现在,这个女人却只是轻轻蹙眉,一声也没吭。 她比从前要坚强。 可如果她过得好,又怎么会变得坚强? 傅砚辞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不许自己再想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 她的事,早就与他无关。 处理好伤口,医生叮嘱了几句,傅宴舟再次开口。 “给她开点胃药和醒酒药,她有慢性胃炎,今晚喝了酒,大概半小时前吐了一次,吐的黄水,应该是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傅砚辞将温清阮的病症说的清楚又仔细,医生了解之后,让温清阮做个B超。 温清阮是知道傅砚辞的性子的,她拒绝不了,只能乖乖做检查。 B超室里,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跟温清阮闲聊。 “你男朋友真细心。” 温清阮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最后还是开口。 “他不是我男朋友。” 傅砚辞就站在B超室门外,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卷 第6章 福宝,他还好吗? 他想,他还是真是够贱的! 他骂自己,就这么离不开温清阮? 他想,他这时候应该离开,应该离这个女人远远的! 她早就将他放下了。 她甚至宁愿去求沈贺也不肯来找他,方才也不肯上他的车。 她早就不爱他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傅砚辞压下心底的情绪,看向走廊尽头。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雪来。 他想,就今晚,就这一次,他就当做件好事,就当给福宝积德。 他送她回去,今后再不去管她,就像温清阮在电话里说的,只当她死了。 温清阮从B超室出来,就看见门口房傅砚辞。 “走吧。” 傅砚辞没有看她,抬腿往诊室走去,温清阮只有跟上。 但傅砚辞走得很慢,温清阮知道,他是故意走得这么慢,因为自己。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放慢脚步陪她。 想起过去,温清阮总会难过。 她偏过头,悄悄抹掉眼泪。 医生看了温清阮的片子,叹了口气又戴上眼镜继续看。 傅砚辞原本就有些担心,见医生这模样,更加紧张。 “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小块阴影,看向温清阮。 “平时有没有胸痛,咳嗽,失眠的情况,情绪怎么样?” 温清阮,“您说的那些都有,至于情绪……” 她顿了顿,想到傅砚辞就在旁边,终究没有说实话。 “没有失眠也没有情绪问题。” 医生从眼镜上方看着温清阮,犀利的眼神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温清阮的谎言。 “胃是情绪器官,胃病除了饮食问题,更多是跟情绪有关。 要保持愉快的心情,睡眠也很重要,不然你这胃病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发生病变,可就麻烦了。” 傅砚辞在一旁,听完医生的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五年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拿完药,温清阮和傅砚辞走出医院。 这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温清阮吃了胃药,胃里不那么难受了,可酒意却渐渐上头,脚下发虚。 医院门口的地板结了一层薄冰,脚踩上去有些滑,本就不大清醒的温清阮,生怕自己摔倒,走的更加小心。 傅砚辞就在她身前一步的距离,余光一直在看着温清阮。 见她宁愿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也不肯开口让他搀扶一把,傅砚辞又想到她宁可被沈贺为难,也不肯来找他帮忙! 他突然停下脚步。 温清阮走得很小心,面前突然有人挡住去路,她一时刹不住,直接撞了上去。 鼻子像是撞上了一堵硬挺的墙,传来酸痛感,让温清阮红了眼,生理性流泪。 但她却一只手捂着酸胀的鼻子,弯腰对傅砚辞说“对不起”。 她这副委屈卑微的模样,像是一粒火星,掉在了傅砚辞压抑许久好的怒火上。 “你道什么歉!” 傅砚辞提高声音。 “是我突然停下了才让你撞上来,是你的错吗你就道歉!” 傅砚辞心里窝着火,气温清阮如今这幅模样。 从前的温清阮明媚张扬,即便是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这样窝囊过。 温清阮被傅砚辞吼得呆愣在原地,抬头就看见了傅砚辞眼底的心疼。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也还记得…… 她只是没想到,如今的傅砚辞,还愿意对她这样关心。 可她心里却更难受了。 见温清阮蓄在眼眶里的泪,傅砚辞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牵住温清阮的手,往车库走去。 傅砚辞的力道很大,挣脱不开。 路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冷,却很快就融化。 温清阮看着两人的手,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思念许久的温暖。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像是依偎在一起。 温清阮醉了,她看着面前的人影,不再反抗。 车上,傅砚辞调整了车内温度,很暖和。 温清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兰汀国际公寓】。 这是她学生住的地方。 傅砚辞怎么会送她来这儿? 她转过身,就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直在看着她。 视线相撞,傅砚辞轻飘飘移开了眼。 温清阮心底苦涩,她在想什么呢! 傅砚辞早就恨透了她,又怎么会用从前那样深情的眼神看她。 她真是醉得不轻…… “下车。” 傅砚辞清冷开口。 他已经将人送了回来,之后的事情,再与他无关。 温清阮不明白,傅砚辞为什么送她来这儿。 或许,是他恰好来这边有事。 毕竟,住这儿的非富即贵,或许他的女朋友就住在这里。 想到这,温清阮推开了车门。 雪已经停了,只是刚从温暖的车厢出来,寒风还是让温清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傅砚辞瞥了一眼,眉眼微动,还是没说什么。 隔着车窗,温清阮向傅砚辞道谢。 “今晚谢谢你。” 傅砚辞没有看她,关上了车窗。 一只手,却挡住了向上阖的窗户。 傅砚辞立刻按下按钮,担心车窗夹伤她。 “你疯了?” 他怒道。 这个蠢女人,总能让他自持冷静的性子破功。 温清阮鼓起勇气,问了一直想问的。 “福宝……他还好吗?” 四下寂静,只剩下寒风的呼啸。 这五年,她从没忘记过福宝,却也知道不打扰才是对福宝最好的。 可来了京都,看到了傅砚辞,她总是想起那个孩子。 她走的时候,福宝刚学会翻身,五个月大的小婴儿,胖乎乎的,一看见她就会笑的“咯咯”出声。 不知道他现在长得有多高,一定很壮实,傅家人一定把他养得很好。 傅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青筋突起,一路延伸到小臂。 半晌,他才看向车窗外的人。 “他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既然抛弃了他,现在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傅砚辞的话,一下一下,狠狠砸在温清阮的心里。 “好……” 温清阮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了。”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是对自己说的。 她知道了,不会去打扰他们…… 第一卷 第7章 她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孩子! 傅砚辞见温清阮这就要走,仿佛刚才不过是随口一问,得不到答案便算了。 福宝在她心里,竟然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关心! 他们的孩子,她根本不在意! 傅砚辞额上青筋跳了跳,收回视线猛地发动车子。 身后传来油门的轰鸣声,黑色迈巴赫擦着温清阮的身子飞驰过去,带起一阵寒风。 再抬头,那辆车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四下寂静,只剩下风声。 温清阮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 福宝…… 福宝…… 她好想亲亲抱抱那个孩子…… 他大概根本就不知道她这个妈妈。 傅砚辞母亲说过,不会让福宝知道她的存在。 现在,是谁陪在那孩子身边? 傅家,应该给傅砚辞找了门当户对的对象吧? 他们结婚了吗? 福宝,会以为那个人就是亲生母亲吗? 一连串的胡思乱想,让温清阮本就烦乱的心,更加沉痛。 她站在纷飞的雪花中,盯着空荡的夜,泪,顺着眼角滑落,怎么也擦不净。 次日一早,温清阮结束芭蕾课之后,赶往医院。 幸运的是,这一次,洛洛是清醒着的,只是插着呼吸机,不能说话。 “洛洛!” 温清阮走到病床边。 早产加上先天性心脏病让洛洛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要小上一圈,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 看见温清阮,小小的脸上漾起笑容,在温清阮穿上隔离服进来的那一刻,眼神就没有离开过。 她抬起布满针眼的小手,期待的看着温清阮走近。 “洛洛,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温清阮拿出包里的芭蕾舞小裙子,“你不是一直想跟姐姐学跳芭蕾舞吗?等你好了,姐姐就教你好不好?” 洛洛摸着蓬蓬裙的花边,满眼都是欢喜,用力点头。 她口中插着管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病房里也只有机器检测的“滴滴”声。 压抑,死寂…… 可洛洛早已习惯了这些,她从出生到现在,大半时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的。 温清阮陪着洛洛说了会儿话,没多久,洛洛就睡着了。 医生给她输的药水里有安定剂,一天的时间,多半都是昏睡着的,不然孩子那么小,在ICU病房里,受不住。 从病房出来,温清阮要去找沈贺。 她没有忘记昨天的事情,酒她喝了,话她也说了,沈贺答应的也该履行。 猜到沈贺不会轻易答应见自己,温清阮直接去了沈氏集团。 她给沈贺发了消息,没一会儿,前台接到了总裁办的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前台小姐看了眼休息区穿黑色羽绒服,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应该就是沈总电话里说的“长了一脸倒霉相,看了就晦气的狐狸精”了。 “好的沈总,我这就请她上去。” …… 傅砚辞视查集团旗下新开业的商场,身后跟着一群商场管理人员。 “傅总,前面就是LULU女装,这个品牌近两年在国内服装行业发展迅猛,也是我们商场开业以来,业绩最好的店铺。” 商场负责人李珣领着傅砚辞来到LULU门店,“傅总,这位就是LULU女装的主理人,顾颖顾小姐。” 顾颖正在陪女儿写作业,见到来人起身相迎。 “傅总您好,久仰。” 傅砚辞礼貌回应,“你好,顾老板。” 两人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顾颖身旁的小姑娘一直在盯着傅砚辞,突然问道。 “你是温老师的男朋友吗?” 顾颖看了女儿一眼,向傅砚辞道歉。 “不好意思,小孩子乱说话。 鹿鹿,跟傅总道歉。” 鹿鹿今年已经六岁了,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妈妈,我没乱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温老师从他车上下来。” 她又看向傅砚辞。 “你跟温老师吵架了吗?昨天晚上你开车走了,温老师淋着雪在那儿哭了好久。 我妈妈说,男孩子不能惹女孩子哭的。” 顾颖眼看着这位傅总的脸色越来越差,立即捂上女儿的嘴,赔笑道。 “傅总对不起,我女儿大概是认错人了。” “温老师?温清阮?” 傅砚辞开口问。 毕竟,姓温的姑娘,他只认识那一个,昨晚,他也确实见过温清阮,也确实跟她吵了架。 顾颖没想到,傅砚辞居然真的认识温老师。 “是啊,是温清阮老师。 傅总是温老师的朋友吗?” 顾颖小心打探。 她自然不会以为,两人会是男女朋友关系,毕竟傅砚辞的身份在那儿,温老师虽然说长得确实漂亮,但毕竟只是个过气芭蕾舞演员。 两人不般配! 傅砚辞没有回答顾颖的问题。 他开口。 “兰汀国际公寓一号楼,是你的住处?” 顾颖不知道傅砚辞如何知道她的住处,但她很快想到,应该是跟那位温老师有关。 “是,温老师是两个月前来京都的,我也是通过朋友介绍才请她来教鹿鹿的。 温老师不愧是芭蕾舞剧团的首席,教得真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年轻就退役了。” 傅砚辞听着这些话,想起那天咖啡厅重逢,他跟着温清阮去了那栋公寓。 原来,她不是住在那儿,她只是去上课。 昨晚,那样大的雪,他将她扔在那里。 他还以为已经将她送回了家。 方才那个小姑娘说,她一个人淋了许久的雪,哭了许久…… 傅砚辞觉得心口有些憋闷,他同顾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便离开了。 目送一行人离开,顾颖心中思忖: 这傅砚辞果然如传闻一般,叫人捉摸不透。看他刚才问的那些,应该是对温老师有些在意的,但看神情却又察觉不出什么。 结束工作,傅砚辞回到车上,他看着窗外,脑海里全是温清阮一个人在雪地哭泣的模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沈贺拨去电话。 办公室里的沈贺正因为温清阮恼火着,这个女人竟然敢找到他公司来,还威胁他,如果不见她,她就去找砚辞哥! 要不是怕砚辞哥心软,又被这个坏女人骗,他才懒得跟温清阮掰扯! 第一卷 第8章 温清阮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电话接通,傅砚辞开门见山。 “她昨晚找你,想让你帮什么忙?” 傅砚辞虽然没有说是谁,但沈贺自然知道。 “砚辞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昨晚该不会?” 昨晚温清阮喝了酒,该不会趁着酒劲,把砚辞哥给办了吧? 傅砚辞太了解沈贺的德行,一听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拧了拧眉,打断沈贺的臆想。 “不管温清阮想要什么,你别为难,帮她一把。” 傅砚辞只当温清阮是经济上遇到了困难,不然她也不会去做芭蕾舞私教。 沈贺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砚辞哥,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许久之后,电话被挂断。 沈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出那句话。 一抬头,就看见温清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 温清阮是刚上来的,秘书领她来到门口的时候,她恰好听见沈贺问的那句话,也知道傅砚辞因为这个问题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傅砚辞一定是再也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毕竟,他早已恨透了她…… 见到温清阮,沈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他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示意秘书先走。 他也瞧见了温清阮额角包扎的纱布,知道那是他昨晚太冲动留下的,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管怎么说,他不该对一个女人动手。 温清阮进了办公室。 “沈贺,你昨晚的要求我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沈贺最不喜欢的,就是温清阮这幅清高模样。 明明是她有求于人,居然还能摆出一副理所应得的样子。 但想到傅砚辞刚刚在电话里说的,他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沈贺不想跟温清阮多说什么,既然傅砚辞已经开口,那他就帮这一次。 温清阮很意外沈贺竟然这么轻易就松口。 “我想请你给陈树一个机会,跟他见一面。” “陈树?” 沈贺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那天他根本没有接过陈树的名片,自然也不记得这个人。 温清阮解释,“那天在咖啡厅……” 她这么一说,沈贺立刻想起来了。 他抬眼看着温清阮。 “你来找我,是为了你那个未婚夫?” 沈贺是真的心疼傅砚辞。 特意打电话过来,给温清阮求情,结果,温清阮居然只想着别的男人! “他不是我未婚夫,我跟他……” “行了行了!” 沈贺打断温清阮。 “你跟那个叫什么树的有什么奸情,跟我没关系,我更是懒得听怕脏了耳朵!” 视线落到桌上的手机,想起傅砚辞这五年当爹又当妈,他一个外人看着都觉得难,结果温清阮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找上他。 “温清阮,你当年抛弃砚辞哥和福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放着现成的儿子不要,现在要为了六十万被一个暴发户逼着生儿子。” 沈贺顿了顿,嗤笑出声。 “也挺好的! 你这样的,也只能配得上那种人! 你们一个贪财一个好色! 绝配!” 沈贺看到桌上的邀请函,扯过一张直接丢给温清阮。 “这是下周六的舞会邀请函,我会出席,到时候带上你那个一心想让你生儿子的未婚夫来。” 温清阮看着地板上的那张烫金请柬,听着沈贺的羞辱。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指甲扎着手心,半晌过去才缓缓上前,弯身,捡起那张请柬,捏紧…… 沈贺见温清阮这模样,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拿上那张请柬滚,以后别再打扰砚辞哥和福宝的生活!” 温清阮没有回头解释什么,甚至离开的脚步都没有停顿,就那么离开了办公室。 沈贺冲着温清阮的背影骂了句脏话,门外秘书办的人也听见了,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纷纷看向走廊外那个扶着墙,弯下身子的女人。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温清阮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几乎是硬撑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电梯,一点一点滑下去。 手里的请柬被她紧紧攥着,锋利的边缘像刀子一般割着手掌,她只觉得,像是割在了心上,不然的话,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痛…… 走出沈氏大楼,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身上,温清阮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冷得厉害。 沈贺说的没错,她没资格念着傅砚辞跟福宝。 她该离他们远远地,不能去打扰。 等洛洛做完手术,她会带着洛洛离开,找个南方的小镇,安静的生活。 傅砚辞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人影。 她脸色不太好,几次见面,总是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也瘦的厉害…… 他看着温清阮坐上公交车,缓缓发动车子,一路跟着。 两小时过去,温清阮从一栋公寓楼里出来,应该是下课了。 她去了一家超市,买了蔬菜又买了排骨。 傅砚辞看着她买了菜,离开超市,往路边一条巷子里走。 这时候已经天黑,那条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巷子口的那盏路灯一闪一闪,散着微弱的光。 温清阮拎着超市购物袋,走进巷子深处。 傅砚辞蹙起的眉头此时皱得更紧了。 她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当年她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要跟别人去过好日子了,母亲还说,给了她五百万。 现在,怎么会过着这样的日子! 他的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车门,想要跟上去。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傅砚辞按下挂断键,再抬头,巷子里已经没了温清阮的身影。 他从车上下来,走进巷子,一身高定西装跟那条破旧的巷子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这个时间点,又是隆冬,按道理说应该没什么人出来才对,可这会儿,不少人陆陆续续从家里出来,手里还都拎着保温桶。 这条巷子很深,七拐八拐,傅砚辞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温清阮。 有人瞧见他,上前搭话。 “你也是来找房子的?家里人也在医院?” 第一卷 第9章 傅砚辞开始调查温清阮 借着路灯的光,傅砚辞看见那人脖子上的工牌,写着某个房屋中介的名字。 那人递上名片。 “我是有家房产的销售经理,李培楠,这一片的房子我最熟,租房子找我就行。” 傅砚辞,“我找人,不找房子。” “您找谁?只要是住在这儿的,大部分都是我的客户,您说出来我肯定认识。 家属生的是什么病? 我这儿有个家属群,我在群里问一声就知道了。” “生病?” 傅砚辞抬头,瞧见了这栋住宅楼后面的字:【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住在这儿的,都是为了方便照顾病人,不然谁愿意在这破地方跟别人合租。” 李培楠还说了些什么,傅砚辞没有听进去。 他看了眼四周,老旧的住宅楼,散发着腐臭味,也明白了方才为什么那些人拎着保温桶出来。 应该是去给病人送饭。 他没有再跟李培楠多说什么,也没有提到温清阮的名字。 想找人,他自然找得到,他不想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找温清阮。 离开那个巷子,傅砚辞坐回车上。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个人抽了会儿烟。 指尖萦绕着阵阵青雾,遮住眼前的那个巷子,傅砚辞看着,良久才重新发动车子。 手机里是沈贺发来的消息。 【已经按照你说的帮了她,砚辞哥,你们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她放下了,你也该放下了。】 傅砚辞看着信息,给沈贺回了句谢。 他感谢沈贺愿意出手帮温清阮,却没有回应沈贺让他放下的劝告。 香烟燃尽,他重新发动车子。 回到住处,家里的佣人接过他的外套。 “先生,老太太来了。” 傅砚辞“嗯”了一身,踩着地毯走进客厅。 福宝听见爸爸的声音,立刻从钢琴凳子上跳下来,跑进爸爸的怀里。 “爸爸!” 傅砚辞接住儿子,在他肉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亲。 “乖福宝,晚饭吃了吗?” 福宝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吃了,爸爸你吃饭了吗?今天吴嫂做了小馄饨,很好吃。” “福宝,过来把这支曲子弹完!” 坐在钢琴边的郑慧兰打断福宝的话,一脸严肃。 福宝往爸爸怀里缩了缩,委屈的喊了声“爸爸”。 “妈,他前两天发烧刚好,让他好好休息吧。” 说完,傅砚辞便将福宝交给佣人。 “带福宝去院子里玩会儿。” 郑慧兰见儿子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忍不住抱怨。 “你把这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了!都五岁了,还跟个小宝宝似的,我早说让你把他送老宅养着,你非要带在身边,到现在,连个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跟我也不亲近!” 傅砚辞,“他是我的孩子,不需要活得那么辛苦。 傅家,有我一个牺牲品就够了,福宝的将来,不需要您操心。”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牺牲什么了? 当初让你回来继承公司,难道还错了! 你现在怨我,不就是因为当初我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让她离开你! 是我逼着她离开的吗? 是她看我们家出了事,先自己跑的! 后来你把傅氏救活了,我只是怕那个女人又找回来,才给了那笔钱让她走! 你怪不到我身上,要怪就怪你挑女人的眼光不行,找了个见钱眼开的!” “够了!” 这些话,他听了无数次。 他已经接受了温清阮离开的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容忍母亲一而再的提起这件事。 “没别的事您回去吧,福宝也不需要您照顾。” “你……” 郑慧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傅砚辞已经抬脚往楼上走去。 她知道儿子对她有气,可五年前如果不是她逼着儿子接手集团,傅氏现在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的位置。 “福宝是你儿子,我可以不管。但你是我儿子,你得听我的! 蓝湖珠宝的女儿上个月回国了,你们约个时间见一面,要是没什么问题,今年就把婚定了。” 回应她的,是傅砚辞关门的声音。 “傅砚辞!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 郑慧兰在别墅里发了好一通火,见没人搭理,最后也只能讪讪离开。 傅砚辞回到书房,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他疲惫的坐进沙发,小臂压在眼睛上。 脑海里再次出现那条漆黑脏乱的巷子,还有温清阮孤身站在雪地里的模样。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京都医科大附属医院附近,查清楚温清阮具体住址。” 书房门外,原本只是想要来找爸爸一起看绘本的福宝,在听见“温清阮”三个字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小少爷,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呢?” 福宝听见吴妈喊他,立刻跑开了。 “咦?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吴妈正要追上去,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傅砚辞,“怎么了?” 吴妈,“刚才看小少爷站在这儿,我刚问了一句,小少爷就跑开了。” 福宝这时候已经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傅砚辞看向走廊另一头,对吴妈道。 “以后我妈再过来,就带福宝出去玩,不要强迫他练琴,他不喜欢。” “哎,知道了。” 温清阮将舞会邀请函拍照,发给了陈树。 那边很快打来电话。 温清阮没有接听。 她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发了过去。 她不想跟陈树有任何牵扯,只想尽快拿到给洛洛做手术的钱。 【陈先生,沈家的酒会,京都多少大人物和政要会去,你应该比我清楚,这张邀请函值不值六十万,你也清楚。 想要这张邀请函,借机拓展人脉的,不止你一个。】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没多久,温清阮的账户多出了二十万。 陈树发来消息。 【二十万是定金,你陪我参加舞会,只要你帮我和沈总说上话,剩下四十万立刻给你。】 温清阮答应了。 想着再过一周,就能凑齐洛洛的手术费,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那儿,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 温清阮以为那孩子迷路了,就走过去想要帮忙。 “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吗?” 福宝转过身来。 待温清阮看清那张酷似傅砚辞的脸的时候,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第一卷 第10章 母子终于相见 是福宝! 温清阮看着自己日夜思念的孩子出现在眼前,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境。 她拼命的克制着自己想要将这孩子紧紧拥在怀里的冲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要吓到福宝,福宝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小朋友……” 温清阮开口,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嗓子更是发紧,像是一只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好在,巷子口的那盏路灯坏了,她脸上的眼泪,不会叫福宝瞧见。 不会吓到福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爸爸呢?” 福宝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没有照片里妈妈的年轻,但还是很漂亮,和他梦里的妈妈一样漂亮,身上还有好闻的柠檬的香味。 爸爸说她在京都大学附属医院附近,他今晚偷跑出来,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妈妈。 温清阮见福宝不说话,弯下身子,跪在地上。 细碎的石子隔着裤子硌着她的膝盖,她丝毫感觉不到。 她看着面前的孩子,看着那张软乎乎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怎么看都不够。 温清阮在心里唤了无数遍“福宝”,又生生的咽下,只是缓缓伸出双手,激动却又胆怯的,小心翼翼的握住福宝的手。 “你……肚子饿不饿?” 这一次,福宝点了头。 温清阮不敢让眼泪掉下来,生怕自己太过于激动,吓着福宝。 她偏过头去,快速抹掉眼泪,指着马路对面,“妈……阿姨……请你吃汉堡好不好?” 福宝再次点头。 “那我带你去。” 温清阮欢喜的站起身来,想要带孩子去吃东西。 福宝这时候却蹲下身子,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是温清阮给洛洛买的牛肉。 “给你。” 福宝将购物袋递给温清阮。 “啊,好,谢谢,福……宝宝,你好乖……” 温清阮有些语无伦次。 面对儿子突然出现,巨大的惊喜过后,是不知所措和慌乱,还有那最熟悉不过的心疼不舍……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福宝相处。 想要弥补亏欠福宝的母爱,却又担心让福宝瞧出什么来。 温热柔软的触感顺着手掌传来,温清阮低头去看,是福宝牵起了她的手。 刚忍住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轻轻握紧…… 福宝被妈妈牵着过马路。 这是他写在日记本上的心愿。 在幼儿园,他的同学都会有妈妈接他们放学,送他们上学。 现在,他的妈妈,也牵着他了…… 福宝的脸上漾开笑容,妈妈的手心好温暖,和他梦里的一样。 原来,被妈妈牵着,是这样的感觉…… 晚上八点多,正是用餐高峰,店里面很多人,都是家长带着孩子。 福宝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人太多,他不免有些紧张,身子紧紧贴着温清阮。 想到福宝应该是第一次来快餐店,温清阮弯身将孩子抱起来。 她指着菜单,“你喜欢吃什么?这个?还是你不想吃这些?” 温清阮看向门外。 这附近,除了这一家麦当劳,就没什么像样的餐厅,更别说什么好吃的了。 她有些懊恼失落,她一个做母亲的,连孩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带孩子吃的第一顿饭,竟然是快餐。 “这个……” 一记奶呼呼的声音打断温清阮的自责。 福宝指着菜单上的亲子套餐,又说了一遍。 “我想要这个。” 温清阮,“好,那就吃这个。” 她点了餐,领着福宝找了个位置坐下。 突然静下来,她甚至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相处。 服务生很快将餐食端过来。 温清阮将汉堡打开,细心的将包装纸折好,把汉堡递给福宝。 “尝尝看喜不喜欢。” 福宝“嗯”了一声,接过汉堡。 他第一次吃这东西,之前总是听同学说,他们的爸爸妈妈会带他们去吃,今天,他的妈妈也带他来吃了。 一口咬下去,松软的面包和多汁的牛肉馅,让他满足的眯起眼。 温清阮看着,心都要化了。 她拿出纸巾,伸手替福宝擦去嘴角的酱汁,眉眼间都是温柔。 “慢点儿吃。” 嘈杂的餐厅里,他们格外安静,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心照不宣的珍惜着母子相处的时间。 他们都没有瞧见,餐厅外面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那里停了好久…… 福宝偷跑出别墅,佣人第一时间就发现,告诉了傅砚辞。 傅砚辞那时候正在公司,他吩咐佣人远远跟着,心里本想着给福宝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不能乱跑。 可当佣人说,福宝去了京都医科大学附近,他便知道,福宝是听见他的那通电话了。 他放下工作,赶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口,就看见温清阮牵着福宝过马路。 他缓缓停下车,安静的看着,直到冷风吹得他眼眶发烫…… 温清阮看着面前的孩子,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她只是问,“好吃吗?还想不想吃别的?想不想喝饮料?你喜欢喝什么?” 她有些语无伦次,连她自己都发现了,有些懊恼,担心自己会让福宝觉得,她是个怪人。 好在福宝很乖。 “我喝热牛奶。” “好,给,热牛奶。” 温清阮将牛奶打开,递到福宝跟前。 “小心烫。” 她不再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更怕自己说漏嘴,自称“妈妈”。 她安静的看着福宝,看着福宝的脸被嘴里的东西撑得鼓鼓的,看福宝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大汉堡,看福宝白嫩的脸上那一团粉色的红晕。 这是她的孩子…… 她好喜欢…… 好想抱一抱他,亲一亲他,听他喊一声“妈妈”。 面前突然多出一张纸巾,温清阮回过神来。 福宝跪在椅子上,胳膊越过餐桌,举起手,给温清阮擦眼泪。 她哭了…… 柔软的纸巾,带着孩子身上的毛茸茸的味道,像是一只活泼的小狗,跳进温清阮的心里,让她那颗心,不受控制的疼。 那是血肉被撕扯的疼…… 她咬着唇,硬是扯出一抹笑来。 “谢谢……阿姨……阿姨是被风吹到了眼睛……” 福宝回到座位上。 他没有问妈妈餐厅里怎么会有风,只是安静的喝牛奶。 这是妈妈给他买的,他要吃完。 许久,温清阮终于压住心底那滔天的酸涩。 “我吃饱了,要回家了,不然爸爸会担心的。” 第一卷 第11章 没有她,福宝会过得很好 福宝已经从餐椅上起身。 他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妈妈是什么样子。 看完了,就要回去睡觉了。 爸爸一个人在家,他要回去陪爸爸。 温清阮这时候才想起来,福宝一个人出来,没人跟着,傅砚辞大概担心坏了。 “好,那阿姨送你回去。” 她牵着福宝往餐厅外走,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傅砚辞。 “爸爸!” 看到爸爸,福宝立刻松开温清阮,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爸爸的方向奔去。 傅砚辞原本只是站在那里,在温清阮和孩子走出餐厅的那一刻,便朝两人走过去。 他弯身,接住了福宝,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亲。 “小花猫,嘴巴还没擦干净。” 他嘴上这么说,可语气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也没有生气福宝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福宝讨好的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埋进爸爸的颈窝,没有说话。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傅砚辞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怎么会忍心怪孩子…… 抬头,傅砚辞的视线落在温清阮身上。 餐厅门口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本就白嫩的脸更加透亮,眼窝的红也更加惹眼。 他只当没瞧见,只说,“福宝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疏离,客气。 温清阮尝试了几次,才将喉头的哽咽压下,只是开口时,声音发颤。 “不麻烦,福宝他很乖,很可爱……” 她还想说,傅砚辞你辛苦了,傅砚辞,谢谢你把福宝照顾得这么好。 这些,她没说。 她没有资格说,福宝跟她有什么关系呢,福宝甚至不认识她…… 傅砚辞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将他搂得更紧了。 他一只手抚上福宝的后背,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 “嗯,他一直都很乖。” 雪在这个时候轻轻落下,北风吹起,两人的衣角被卷在一起,又被风吹散。 看见福宝的头发被寒风吹着,温清阮下意识就想要伸手,给孩子挡风。 可那只手刚要伸出去,雪花落在手背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找回了理智。 那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她收回手,将手放进上衣口袋,握紧……指甲扎着掌心……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轻声道别,视线依旧落在福宝的身上,半晌,才生生逼着自己抹开眼,抬腿往前。 京都的雪,总是下得很急,没一会儿,地上就落了一层白。 温清阮走进那片白茫茫里,朝着马路对面那条漆黑的巷子走去。 口袋里的双手,早已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发木发麻。 她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头看,她知道,只要再多看福宝一眼,她就再也没办法离开。 福宝趴在爸爸的肩头,隔着纷飞的雪花,看着那个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穿过马路,消失在巷子里。 他无声的呢喃了一句没有喊出口的“妈妈”。 傅砚辞抱着孩子上车,瞧见了福宝脸上的眼泪。 他抬手,替儿子擦干,没说什么。 福宝的性格有些内向,这些年,他用心陪伴,就是希望福宝能阳光开朗点儿,希望他不要被母亲的缺失影响。 他以为自己这个父亲已经做得很称职,以为福宝不会想要妈妈。 可今天,他站在餐厅外面,看着福宝和温清阮坐在一起吃东西,看见福宝有些害羞却依恋的神色。 傅砚辞知道,自己永远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 福宝和他一样。 他们都需要温清阮。 “爸爸……” 福宝小声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傅砚辞问。 福宝耷拉着脑袋,瓮声道。 “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 傅砚辞叹了口气,将孩子抱过来。 “知道她是谁吗?” 福宝点头,“我只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车厢内安静极了,前排司机是傅家的老人了,知道过去的旧事,听到小少爷这么说,也不禁鼻子发酸。 傅砚辞没有说什么安慰孩子。 他不想骗福宝,不想骗孩子,妈妈以后会回来,因为他也不能保证。 他甚至没办法说,妈妈离开有自己的苦衷,因为连他也不知道,当年温清阮究竟为什么要离开。 他只能轻轻抱着孩子,在他额头亲了亲。 “睡吧,很晚了。” 福宝将脸埋进爸爸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没一会儿,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傅砚辞感觉到,身上那件衬衫,渐渐被温热的眼泪濡湿。 他看向窗外,雪花笼罩着整个城市,闪烁的霓虹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温清阮走到巷子拐角,撑着她的那股劲儿,突然被抽走,整个人靠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 眼泪早已控制不住,湿了整张脸,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和着泪水,苦涩得很。 她闭上眼,面前全是福宝那张脸。 小时候的,现在的…… 他长得很好,看的出来,傅砚辞将他照顾得很好。 他是傅家的孩子,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这样很好…… 许久之后,温清阮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被雪水浸湿。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住处走去。 走进楼道就能听见熟悉的争吵和咒骂声,还有最常见的哭泣声。 这里,才是她的世界,幸好,福宝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她朝公共厨房走去,逼着自己无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该庆幸,这儿的房间,都只用一块薄薄的木板隔着,那些人不敢真的做什么。 转眼就是沈家办酒会的日子,地点在沈家的庄园。 温清阮坐在车上,看着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门。 从前,傅砚辞也经常带她过来。 沈家的园子里有个马场,她的马术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穿上我给你的礼服,确实像那么回事了!” 耳边响起让人厌烦的声音,一只手也不安分的伸过来。 温清阮没有给陈树一点好脸色,从另一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腊月的天气,只穿了一件单薄礼服裙的温清阮,一下车就打了个寒颤。 她弯身想要将那件羽绒服披上。 陈树这时候也从车上下来,粗鲁的将温清阮披着的羽绒服扯下。 第一卷 第12章 温清阮陪陈树出席晚宴 “你穿礼服的样子这么漂亮,就应该大方展示出来。” 陈树将从温清阮身上扯下的羽绒服,扔回了车上。 他不在意这样的天气,只穿一件单薄礼服的温清阮会有多冷。 毕竟,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用来装饰的门面,自然是越漂亮越好。 更何况,温清阮身上这件礼服,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自然要“物尽其用”。 温清阮没有跟陈树多说什么。 她只想快点介绍陈树和沈贺认识,之后,便再不要跟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走吧。” 她冷声打断陈树的喋喋不休,朝庄园走去。 陈树感觉到温清阮的冷淡,心里却还觉得,这不过是温清阮在拿乔,欲擒故纵。 一个为了六十万彩礼要把自己嫁了的女人,在他面前装什么矜持! 等他和沈公子谈了合作,他有的是法子,让这个女人乖乖跟了他! 想到这,陈树阴恻恻的看向温清阮,跟了上去。 温清阮没走几步,身上已经冷得有些受不住。 这样的晚宴,她从前跟在傅砚辞身边,参加过不少。 傅砚辞总是会为她准备漂亮又保暖的披肩,还会为她准备柔软舒适的鞋子。 他总说,你玩得开心就好,我不需要你为我撑门面。 那时候,傅砚辞身边的朋友也会带女伴出席这样的活动。 她本以为,傅砚辞为她做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直到那些女孩子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直到那些女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依旧陪在傅砚辞身边。 时隔五年,她再次回到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只是如今,再不会有人关心她冷不冷,也不会有谁会羡慕她…… 一只香槟杯塞进她的手里,陈树单手搂上她的腰。 “前面那个是融科电子的陆总,陪我去打个招呼。” 陈树的触碰,让温清阮生理性的不适厌恶。 她错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将香槟杯放下。 “我不是你的女伴,也不会陪你应酬,待会儿介绍沈贺跟你认识之后,我就会离开。” 温清阮一而再的冷淡,让陈树有些恼怒。 “温清阮,剩下的四十万,你是不想要了!” 温清阮,“我们的交易,只是让你跟沈贺认识。 如果你要毁约,我也可以介绍别人跟沈贺认识! 陈树,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说完,温清阮便走向一旁的休息区。 尽管她很想忽视,可那些看向她的目光实在太过赤裸裸,那些议论声也一字不落的落入她的耳朵里。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人,就那么多。 毕竟,五年前,傅砚辞将她宠成了这个圈子里,所有女人都艳羡的对象。 当初恭维的声音有多大,此刻嘲讽的声音就有多大。 温清阮独自坐在那里,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希望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只希望不要碰到傅砚辞。 她知道,这样的场合,傅砚辞不会来太早,他的身份,注定了只有别人上赶着巴结他的份。 沈贺作为主办方,却要早早出来招呼客人。 只要在傅砚辞到场之前离开就行了。 她不想再碰到傅砚辞,更不想让傅砚辞看见,她和陈树站在一起。 这大概,是她仅剩的那点儿自尊了。 没一会儿,陈树又来到温清阮身边。 他不是傻子,从入场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有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 起初,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来这种规格的宴会,那些人没见过他,好奇罢了。 后来他才发现,这些人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温清阮! 他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从那些人的口中,大概拼出了温清阮的过去。 “真没想到,你以前居然跟过傅氏集团的傅砚辞! 难怪能认识沈公子!” 温清阮眸子颤了颤,没有搭话。 陈树嗤笑了一声。 “看不上我,是还想着攀傅总?” 他啧了一声,不屑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也配! 还在这异想天开呢!” 陈树的羞辱,是直白的,像是一把刀子,扎进温清阮的心,剥开了她的那层脆弱的外壳。 疼…… 却也只是疼。 温清阮最不怕的,就是疼。 她看向人群。 “沈贺来了。” 陈树拧眉看着温清阮,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 愤怒! 转念一想,她从前跟过傅砚辞,肯定认识不少大人物,到时候,这些人脉就都是他的了! 想到这,陈树看向温清阮的眼神,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他快走几步,跟上温清阮,大手直接揽上温清阮的肩,姿态亲昵。 温清阮想要躲开,奈何肩上那只手,像是铁钳般牢牢箍着她。 “你松开!” 温清阮越是抗拒,陈树偏要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女人的力气,如何能跟一个男人相提并论。 本就有不少人在看着温清阮,此刻的动静,更是引来更多人的目光。 陈树强硬的将人箍在自己怀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 “京都医科大学,心脏科ICU温洛洛……是你什么人?” 一句话,让温清阮所有的动作僵住。 陈树对温清阮的反应很满意。 他抬手,借着给温清阮整理散落发丝的动作,继续道。 “乖乖配合我,我保证,让那个孩子得到最好的治疗,六十万也好,一百万也罢,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也不想那个孩子,因为你,没钱治病死了吧!” 陈树踩住了温清阮的软肋。 他说的没错,已经做到这一步,总不能为了那点而所谓的尊严,让洛洛丢了命。 旁人的眼光,议论,跟洛洛的命相比,算得了什么呢…… 见温清阮不再抗拒,陈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将人往自己身边按了按,面对那些人的视线,他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傅砚辞曾经的女人,现在在他怀里。 这不就是最好的名片! 沈贺正在跟几个朋友聊天,这边的动静他没注意,直到身边几个人提醒,他才瞧见那“相依相偎”,“浓情蜜意”的两人。 英俊的脸上渐渐蒙上一层阴翳,沈贺叫来服务生。 “去请傅砚辞过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第一卷 第13章 傅砚辞,继续恨我吧…… 说话间,陈树已经拥着温清阮来到跟前。 “沈公子!幸会幸会!” 陈树谄媚的伸出双手,奈何沈贺连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他。 “陈总是吧?” 沈贺嗤笑一声。 “你倒是有眼光,给自己找了个能干的未婚妻。” 沈贺话里的讽刺,陈树怎么会听不出。 可他从不在乎这些,只要有钱赚,听几句难听的算什么!靠女人又怎么了! 他沈贺不也是靠着家里才能有现在! 陈树揽上身旁的温清阮。 “小阮跟我感情好,总想着要在事业上帮帮我。” “是吗?” 沈贺的视线落在温清阮身上。 “那你还真是找了个……贤内助!只是你要小心了,这位温小姐,最会算计,你现在事业有成,她守着你的荣华富贵,等你哪天出了事,她只怕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头也不回就跑了。 毕竟,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温清阮,我说得对吗?” 沈贺的声音不算小,加上本就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这话,自然也被那些人听见了。 温清阮站在那里,接受那些人明晃晃的讥讽嗤笑。 她没有资格在意。 “沈公子说笑了,小阮不会这么对我,我们感情很好。” 陈树笑着,大概是想要证明什么,竟朝温清阮凑上去,作势要吻她。 “沈贺!” 一记森冷的声音,打断了陈树的动作。 温清阮想要推开陈树的手,也停在原处。 她认出那个声音,是傅砚辞…… 比眼睛先一步感受到的,是那阵熟悉的檀香。 那是傅砚辞身上的味道。 温清阮低头,瞧见自己的裙摆和他的西装轻轻碰在一起,像极了五年前,他们一起出席各种酒会的时候。 直到那身黑色西装朝她远去,直到沈贺的声音传来。 “砚辞哥,你来得正好! 这位你还记得吧,温清阮的未婚夫,上次在咖啡厅见过的。他们……” 沈贺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傅砚辞打断。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沈贺没有理会傅砚辞的警告。 他今日一定要让砚辞哥看清,楚温清阮究竟是多么的薄情寡义! “温清阮,你还没告诉我,你那天求我见一见你的未婚夫是为了什么。 就像你说的,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今天不管你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沈贺就是要让温清阮亲口求他,求他帮一帮陈树,让傅砚辞听一听,他放在心上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念了那么多年! 温清阮低着头。 她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炙热滚烫,那是傅砚辞在看着她…… 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不断用力,在提醒着她,洛洛的手术费就在她的一念之间,也提醒着她,傅砚辞跟她早就不可能了。 她终于抬起头,甚至主动挎上陈树的胳膊。 “沈贺,我的未婚夫,一直想找机会跟沈氏合作,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想让你给辰光一个机会。”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眼泪往肚子里吞。 傅砚辞,就这样继续厌恶我,憎恨我吧…… 你该有你的未来,不该跟我再有任何牵扯…… 傅砚辞盯着温清阮,看着她脸上那抹刺眼的笑,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最后,他只瞧见她身边那个碍眼的男人用那该死的手揽着她的肩,堆着满脸的笑,在他面前点头哈腰。 “沈总,傅总,您二位是小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将来我和小阮办婚礼那天,也请二位一定赏脸。” 傅砚辞再也待不下去。 他知道,在温清阮面前,他的冷静自持根本不够用。 从前,是为她痴迷为她疯狂,如今,是恨她怨她,更是怪自己放不下她。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温清阮一眼。 这样的结果,正是沈贺想要的。 “温清阮,离砚辞哥远一点! 记住这句警告,不然,我能让你一无所有! 还有你!” 沈贺指着陈树,“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肖想不该想的!否则,辰光就会毁在你的手里。” 丢下这句话,沈贺转身朝人群走去。 那里站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傅砚辞也在那里。 温清阮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傅砚辞身上,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别看了! 人家话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让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儿! 跟了我吧,我保证,会…… 温清阮!你去哪儿!” 陈树的话还没说完,温清阮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现场乐队的演奏声,那些,都与她没关系了。 她完成了跟陈树的交易,洛洛的手术费凑齐了,等洛洛做完手术,她会带着洛洛离开京都。 就像过去那五年一样,把京都的人,京都的事,全都忘了……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离开的背影,眸色沉沉。 沈贺递来一杯酒。 “现在,能放下了吗?” 傅砚辞收回视线,眸光落在沈贺的脸上。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沈贺自然明白,傅砚辞这眼神,是在怪他多管闲事。 他来了脾气,“傅砚辞,咱快三十年的交情,你要因为这么一个女人怪我吗!” 傅砚辞移开视线,从服务生端着的盘子里拿过酒杯仰头饮尽。 “你应该庆幸,我还念着我们三十年的交情!否则,凭你一而再的这样对她,我早就跟你翻脸了!” 说完,傅砚辞将酒杯重重放回桌子上,冷着一张脸离开。 沈贺恼得抬手撸了两把头发,心口憋屈的窝了把火。 他不明白,那个温清阮究竟有什么好,把傅砚辞迷成这样! 得!是他多管闲事! 以后就算傅砚辞被骗得骨头渣都不剩,他也不管了! 温清阮独自一人走出人群。 陈树自然不会同她一起离开。 这场酒会,来的都是京都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陈树怎么会错过跟那些人结识的机会。 从宴会厅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礼服裙的温清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抱紧双臂,在手机上叫了出租车,只是她得先走到庄园门口。 傅砚辞就在她的身后,自然瞧见了一切。 他找来服务生,吩咐了几句,继续不远不近的跟在温清阮的身后。 “温小姐!” 温清阮被人叫住。 第一卷 第14章 陈树找到洛洛的病房 服务生手里拿了件羊毛披肩,“小姐,这个给您。” 看着怀里厚实的羊毛披肩,温清阮以为,这是沈家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毕竟这样的天气,女宾都会需要。 她没有多想,道谢之后,将披肩披在身上,继续往庄园门口走去。 傅砚辞远远的跟着,看着那一抹人影,渐渐走远,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的身姿。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喜欢穿高跟鞋。 她身材好,又是跳芭蕾出身,气质出众。 她喜欢高跟鞋,喜欢漂亮的礼服,他为她准备了许多。 他最爱看她穿上那些华丽昂贵的衣裙,戴上他拍下的珠宝,在醉金迷的名利场,成为耀眼的焦点。 沈贺那些人总说他疯了,对一个女人豪掷千金。 他们不懂,温清阮,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那个姓陈的,配不上她! 温清阮来到庄园门口,陈树的司机得到消息,早早在车旁等着了。 “温小姐,陈总请您上车等他。” 温清阮看了一眼手机,打车软件显示,出租车还有十五分钟才能到。 她想了想,上了陈树的车等着。 傅砚辞看得清楚。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随后又松开,他抬步走出庄园,走向自己的车。 从温清阮坐着的那辆车旁走过,傅砚辞还是不受控制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几十万的车子,车窗的隐私性没那么好。 他看见里面的人低头发消息,脸上还挂着笑。 大概,是在跟那个陈树发消息吧。 想到这,傅砚辞抬步从车旁走过,再没多瞧一眼。 温清阮和洛洛的主治医生约好了手术时间,这么多年,洛洛终于有机会过上正常的生活,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抬头,她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车窗外走过。 那是傅砚辞。 温清阮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背影渐渐走远,坐上黑色房车。 看着那辆车启动,车灯亮起刺眼的灯,照得她眼睛生疼。 看着那辆车离开,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推开车门,“我叫的车到了,先走了。” “温小姐,你不等陈总一起走吗?温小姐……” “不用了。” 温清阮没有理会司机的话,下车朝出租车走去。 回到住处,温清阮将身上的礼服脱下,仔细折好,放进袋子里。 这是要还给陈树的。 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关于傅砚辞跟福宝,忽视心口那早已习惯的酸涩。 她让自己忙碌起来,只要身体足够累,就会遮住心里的疼。 狭小的出租屋里,温清阮将房间收拾的整洁明亮。 忙完这些,她开始给洛洛准备明天的餐食。 熬好的排骨汤香味浓郁,温清阮拿来破壁机,将肉从骨头上拆下来,和汤一起,倒进破壁机,搅打成糊。 等洛洛做完手术,就能摘了呼吸机,可以正常吃东西了。 这么多年了,洛洛终于有机会,像正常孩子那样长大。 温清阮第二天就去了医院,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楚医生,您之前说,洛洛的情况,在手术后还需要长时间的康复治疗。 我想知道,这个康复治疗,一定要在本院吗?” 温清阮不想继续留在京都,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回宁州。 一方面是经济压力小一点,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再和京都的人有牵扯。 楚云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 “就目前来看,我不建议洛洛去别的医院。 我们医院的医疗条件要比其他医院好很多,另外她即便做完手术,身体也很虚弱,不适合长途奔波。 你是有什么困难吗? 我们医院有绿色通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申请。” 楚云深作为心脏科主任医师,可以向医院申请专项基金,只是需要帮助的患者太多,救助名额有限,洛洛的情况,是没有申请资格的。 但洛洛既然有机会做手术,那楚云深就没办法看着洛洛因为后续护理不到位,没办法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 至于他说的绿色通道,他打算自己出这笔护理费用。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谢谢楚医生。” 温清阮开口。 “那洛洛手术后就继续留在这儿做康复吧。 费用您不用担心,我会凑齐的。” 楚云深只当温清阮是在逞强,毕竟她一个女孩子,能拿出那么多的手术费已经很不容易了,后续的治疗,虽然没有手术费那么贵,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的收入并不高。 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楚云深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 他还想再劝几句,好让温清阮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刚要开口,温清阮的手机铃声响起。 “抱歉!” 温清阮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对楚云深道。 “楚医生,洛洛的手术就拜托您了!” 她起身对楚云深鞠了一躬,随后才离开医生办公室。 看着温清阮的背影,楚云深想起值班时,温清阮靠在休息区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悲悯。 即便做医生这么多年,看惯了生离死别,但他还是会被这人间悲苦牵动。 病房走廊,温清阮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 电话那头的陈树态度是从未有过的热络。 “小阮,叫陈先生多生分,叫我陈树就行!” 上次的酒会上,陈树认识了不少大人物,有些就连他老子都攀不上的,他也结识了。 回去以后,陈树便将这事告诉了他父亲,向来被老头嫌弃的他,这次算是在老头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得知是温清阮领着自己儿子拓展了那些人脉,陈康明发话,说温清阮旺夫,一定要儿子娶了温清阮。 陈树本就对温清阮有意思,加上父亲发话,自然把追求温清阮当成了头等大事。 可温清阮对陈树实在没什么好感。 现在两人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她只想拿到剩下的四十万,给洛洛做手术,之后便跟陈树再没然后关系。 温清阮开门见山。 “陈先生,剩下的四十万,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我就在温洛洛病房门口,你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第一卷 第15章 四人相亲局 温清阮不明白,陈树为什么要找到医院来。 但她清楚一点,陈树那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挂断电话,她立刻赶往洛洛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 远远的就看见陈树一身西装站在走廊上,头发锃亮,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 他这身打扮,在ICU病房门口,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温清阮拧着眉上前,“陈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树见到温清阮,就要将花塞进她的怀里,“小阮,送给你!” 温清阮后退两步,那样一大捧花,直接掉在了地上。 陈树的脸色变了,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可一想到温清阮认识的那些人脉,陈树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柔声哄道。 “不喜欢?那你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下次我重新送。” 温清阮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里的病人家属都认识她,已经有人好奇他们的关系。 “温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英俊,还好浪漫哦,这么大一束花,得不少钱吧?” “这下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男朋友来了,就能有个依靠了。” 陈树听着那些人的话,借坡上驴,自来熟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阮阮男朋友,辰光智创的总经理,以后……”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温清阮打断陈树的话,转身就要走开。 陈树最不喜欢的,就是温清阮这幅清高模样。 他一把扯住温清阮的胳膊,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贺我已经认识了!辰光跟沈氏的合作,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乖乖跟了我,那四十万,我现在就给你,否则……” 他阴狠的眸子落在温清阮的身上。 “躺在病房里的那个,我能让她等不到手术那天!” “你!” 陈树的卑鄙,是温清阮没有想到的。 “你就不怕我让沈贺不跟你合作!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树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嗤笑出声。 “还做梦呢! 你以为你什么东西! 还是当初跟傅砚辞的时候? 就凭你还想左右沈贺的决定? 那天在酒会上,沈贺有多瞧不起你,还用我说吗? 你在这跟我装什么清高! 年轻的时候,你怕是都被傅砚辞那群人玩烂了吧! 爷现在好声好气追求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树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清阮是个什么货色。 陈树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陈树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打过脸。 “他妈的,你敢打老子!” 他抬手就要打回去,温清阮来不及闪躲,本能的闭紧眼,等着那一巴掌落下。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意料之中的耳光,睁开眼,就瞧见楚医生钳住了陈树那只高高举起的手。 “医院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立刻离开,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疼疼疼,你谁啊!放开手! 我跟我女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女朋友?” 楚云深加重手上的力道,疼得陈树只能哀嚎求饶。 “追求女孩子失败,就造谣诋毁,你算什么男人!” 楚云深一句话就将陈树之前说的那些,定义成造谣。 周围的人,都是楚云深的病人家属,对楚云深很是尊重,自然也更愿意相信楚云深的话。 何况,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温清阮,觉得温清阮才不会是那种出卖色相跟人乱搞的女孩子。 不少人开始跟着一起骂陈树。 这里的病人家属,什么阶层都有,骂出来的话,也是各有各的难听。 陈树一张嘴难敌众口,人还被楚云深控制住,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医院报了警,没多久,警察就赶过来将人带走了。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医院走廊也终于安静下来。 温清阮向众人鞠躬感谢,“谢谢你们。” 她看向楚云深,又鞠了一躬,“楚医生,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楚云深摆摆手,“没事,以后他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就当找了个免费沙包了。” 说完,楚云深还幽默的做了个勾拳的动作。 温清阮还是觉得抱歉,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不喜欢麻烦别人。 何况,楚云深今天,不仅帮她拦下了陈树,还替她澄清了谣言。 虽然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楚医生的这份善意,她不能当做不知道。 “今天真的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谢谢您。 以后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也请您一定告诉我,我一定帮忙。” 温清阮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既然欠了,那就得想办法还了。 楚云深看着温清阮一而再的客气道谢,说道。 “其实我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 温清阮,“楚医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餐厅里。 傅砚辞到的时候,秦雯已经等了很久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爸拿她的零花钱威胁,她早就走了。 即便如此,秦雯心里也窝了一口气。 可这份怒气,在看见傅砚辞那张脸的时候,便全都化作粉色泡泡了。 男人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那张脸,更是上帝的炫技之作。 简言之,这个男人的每一处都完美符合秦雯对另一半的幻想,甚至是远远超过。 秦雯内心早已尖叫,谁说相亲没有爱情,她的爱情这不就来了! 傅砚辞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他并不知道这是相亲宴,毕竟,秘书跟他说的行程,是跟蓝湖珠宝谈合作。 至于他母亲之前提的,要他跟蓝湖珠宝董事长女儿相亲的话,他压根没听。 到了餐厅,在看见秦雯的那一刻,傅砚辞便知道,这是一场相亲宴。 他没有再往前,而是给秘书打了通电话。 “明天一早去人事部结算工资,你被辞退了。” 说完,傅砚辞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他转身就要离开,甚至连相亲对象的脸都没有看清。 他没打算再婚,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但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云深的女朋友,温清阮。” 第一卷 第16章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跟别人男人亲密 当楚云深提出,希望温清阮可以假扮他女友应付父母的时候,温清阮是想要拒绝的。 但她之前已经答应会帮忙,这时候再拒绝,反而不好。 温清阮只能应下。 路上,楚云深简单说了他的家庭情况,母亲是意大利罗马大学孔子学院的教授,父亲是一名脑外科医学教授。 楚云深五年前回国,父母一直希望他能够回意大利,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内。 这次请温清阮帮忙,是因为两位老人家放话,明年必须回意大利。 楚云深无奈之下,只能撒了个谎,说自己找了个国内的女朋友,打算在国内稳定下来。 温清阮,“想不到楚医生也会面临催婚的问题。” 楚云深停好车子,苦笑道。 “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虽然在国外出生长大,但我爸妈很传统,总想我能陪在他们身边。” 温清阮,“可以理解。” 两人下车往餐厅走去。 虽说是假扮的,但温清阮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 毕竟,她跟楚云深都算不上熟悉,何况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去见家长。 走在前面的楚云深感受到了温清阮的紧张,放缓了脚步,在温清阮身边道。 “别紧张,我父母不吃人。” 温清阮被逗笑,“楚医生真会开玩笑。” 楚云深,“不过,有一点你还真得注意。” 温清阮又开始紧张起来,她看向楚云深。 “楚医生您说。” 楚云深,“就是你的称呼。” 温清阮一怔。 楚云深继续道,“既然是我女朋友,还称呼楚医生,是不是会有点儿太生分了。” 温清阮也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但除了楚医生,她该怎么称呼呢。 楚云深,“不如叫我云深?” 温清阮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只是在帮楚医生的忙,楚医生还是云深,都只是个称呼罢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她心里也没想到别的。 “那待会儿,我就叫你云深。” 两人来到餐厅,楚云深的父母已经到了。 温清阮上前,乖巧的将准备好的礼品送上。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云深的女朋友,温清阮。” 说完,温清阮就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身去看,在瞧见傅砚辞的那一刻,犹如当头一棒呆愣在原地。 楚云深父母对温清阮很满意,笑着招呼人坐下。 “温小姐,快坐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点了年轻人爱吃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只大手虚扶着温清阮的腰,没有碰到,但在外人看来,这姿势却是很亲昵的。 傅砚辞自然也瞧见了。 他看着温清阮和身边那个男人一起坐下,看着那个男人体贴的拿来菜单,让温清阮点餐。 方才,温清阮说,她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怎么又成了这个人的女朋友? 她究竟在做什么! 温清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傅砚辞。 她不敢回头,却也能感觉到傅砚辞一直在看着她。 方才她的自我介绍,傅砚辞一定都听见了吧…… 他会怎么看她? 半个月之内,跟两个男人纠缠不清。 他一定觉得,她是个不自爱的女人吧…… 楚云深指着菜单上的菜,“这个招牌菜要不要尝尝?” 温清阮回过神来,点头说了句“好”。 秦雯见傅砚辞站在那里不过来,以为是他没瞧见自己。 她拿出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随后才起身,朝着傅砚辞的方向轻轻挥手。 “傅先生,我在这里。” 巧合的是,温清阮就在他们的邻桌,自然也听见了这声清脆的“傅先生”。 傅砚辞抬步走过去,从温清阮身边路过,来到对面坐在餐椅上。 温清阮一抬头,就刚好能瞧见傅砚辞。 她听见傅砚辞的声音,“抱歉,来晚了。” 秦雯笑着说,“没关系,我也刚到。” 傅砚辞“嗯”了一声,叫来服务生点菜。 楚云深的母亲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很喜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 “阮阮,这是我结婚的时候,云深奶奶送给我的,现在我把这镯子送给你,希望你跟云深能白头偕老。” 傅砚辞拿着菜单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对面的温清阮。 傅砚辞的视线,像烈火一般,烹着温清阮的心,可她什么也不能解释,甚至只能在傅砚辞的注视下,笑着收下那份沉甸甸的见面礼。 “谢谢阿姨。”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傅砚辞。 可这模样,不管谁看,都是新媳妇见公婆的娇羞模样。 傅砚辞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眉心皱起。 这水,实在太苦。 秦雯在感情上,向来是主动出击的类型。 难得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她当然不想错过。 “傅先生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吗?听说你马术很好,我在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出国学习就生疏了。 不如我们下次去骑马,你教教我。” 傅砚辞放下水杯,“好。” 他的语气算不上热络,只是出于礼貌,毕竟傅氏集团跟蓝湖珠宝还有合作。 秦雯并不知道傅砚辞的性子,见他答应,便以为对方这是也动了心。 她年轻,又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对傅砚辞也更加热情。 她说着自己在国外的趣事,笑声很有感染力,傅砚辞也会偶尔附和几句,两人之间的氛围还算不错。 温清阮不止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跟傅砚辞之间早就结束了。 可心里的苦涩骗不了人,她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但还是会忍不住去听傅砚辞和那个女孩子的谈话。 他们在相亲。 那个女孩子,性格真好,像个小太阳一样。 尽管傅砚辞态度冷淡,她也不气馁,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好。 他们应该会在一起吧…… “小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妈,您怎么这么着急?我们还要再相处一段时间!” “先结婚也不影响你们相处啊! 妈这是为你好,像小阮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可不多了,你对人家好点儿,不然哪天小阮不要你了,有你哭得!” 温清阮记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尽管心里已经很难受,但还是不能搞砸楚医生的事。 “阿姨,云深很好,能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傅砚辞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