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欺老年穷,一天增加一个天赋点》 第1章老夫六十岁了,你金手指到账了? “砰!” 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被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巨响。 “老不死的!我最后问你一遍,钱到底在哪儿!” 陈龙双眼赤红,在仅有的一点家当中疯狂翻找着。 本就破败的木板床被他一脚踹得散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安看着眼前的陈龙,心中充满了苦涩。 马上陈安都要六十岁了,本以为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辈子。 但是谁知道……竟然养出了这样的一个不孝子。 “家里……真的没钱了……” 陈安的声音苦涩。 “没钱?” 陈龙猛地回头,面容狰狞。 “你这个废物!活了一辈子,连点钱都攒不下来!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用的爹!我在外面被人追债,你倒好,在家等死!” 陈安陷入了沉默之中,一双浑浊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抹追忆之色。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六十年前,他穿越到这个武道昌盛的大乾王朝,本以为能像主角一样搅动风云,却不料自己毫无武道天赋,连最基础的感应气血都做不到。 六十年,足以让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认命了,娶妻,生子,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可妻子早逝,唯一的儿子也被养成了这般模样。 看着眼前翻箱倒柜、满口污言秽语的陈龙,陈安只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涌起,这六十年,究竟活了个什么? “找到了!” 陈龙的惊喜欢呼打断了陈安的思绪。 他从床板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当即失声。 “别动!那是给你娘……迁坟的钱!” “迁坟?一个死人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陈龙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粗暴地扯开布包,几块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散落出来,叮当作响。 “你!” 一口气血直冲脑门,陈安眼前一黑,想要阻止,却被陈龙用力一推,整个人直勾勾的倒在了地上。 “哼,拿着钱还不如给老子去回本!” 陈龙将银钱一把揣进怀里,看都没看地上的陈安一眼,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将屋内的光线遮蔽得严严实实。 “陈龙,你又在做什么!” 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龙身子一僵,回头看清来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畏惧:“秦……秦大当家,我……我就是回来看看我爹。” 来人是风云镖局的大当家,秦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安,又看了一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滚!” 秦虎没有多余的废话,只一个字。 陈龙吓得一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秦虎身边挤了出去,快速的离开了房子。 只是在离开房子之后,陈龙看向眼前这个破旧的小木屋,面色骤然阴沉了起来。 “多管闲事儿,我就不信你会十二个时辰都看着这个老不死的!” “我呸!” 陈龙冲着房子角落吐了一滩口水,掂量着手中的荷包,悠哉游哉的离开。 …… “陈叔,你没事吧?” 秦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陈安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墙边。 “咳咳……老了,不中用了,让你见笑了。” 陈安摆了摆手,苦涩地笑了笑。 秦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沉声道:“陈叔,当年要不是你,我秦虎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我早就让你来我们镖局,可您偏偏不干!” 陈安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陈安年轻的时候,上山打猎,正巧遇到了被野兽重创的秦虎,将其带回了雷云县。 和陈安不同,秦虎极具武学天赋,现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是一位八品武者了,放眼整个雷云县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后来,秦虎创建了风云镖局,凭借着一身八品武者的修为,硬生生的让风云镖局成为了整个雷云县顶尖镖局之一。 期间,秦虎不止一次想要让陈安去他的镖局里面,给陈安一个轻松的活,顺带照看陈安。 陈安的性格执拗,总觉得去了镖局,别人会说他不过是仗着对秦虎有救命之恩,胁迫秦虎才有的门路。 只是现如今,以陈安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是无处可去了。 “就这么定了,明日我来接您,陈龙这个不孝子不管您,我难不成还不能管您么?要没有您,我秦虎早就成了山中野兽的食物了!” 秦虎大手一挥,这一次不给陈安任何的反应机会,直接敲定了这件事情。 “陈叔”秦虎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到陈安手里,“我知道您没有什么武道天赋,但是这一门太极桩最适合强身健体了,有了它,哪怕无法成为武者,也能够延年益寿” 养生诀…… 陈安摩挲着册子粗糙的封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个连气血都感应不到的废人,要这功法又有何用?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了。” …… 夜,子时。 门房里,陈安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听着外面更夫的梆子声敲了十二下。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十年整。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被陈龙推倒时撞到的后腰,更是钻心地痛。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这个世界,虽然武道昌盛,可对于普通人而言,终究还是太过于残酷了一些。 他闭上眼,想要用睡眠压制身体的痛苦。 却是不曾想,骤然之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陈安的脑海深处炸响! 【叮,检测到主角成功穿越,每日天赋点系统正在绑定中……】 【叮,系统绑定成功!】 本来都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陈安,在听见这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系统? 我特么被系统绑定了? 前世作为蓝星二十一世纪的人,陈安可太明白系统是什么东西了。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陈安也经常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系统绑定,但是谁知道…… 他的金手指,足足迟到了一个甲子!! “我**你个***” “你他妈的能不能在晚点儿?要不你等老子死了再来?” 陈安心中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当即便是发泄了出来。 在心中狠狠怒骂了系统十几分钟之后,陈安这才气喘吁吁的平静下来。 不是陈安不想发泄,而是特么的六十岁的身体……是真的废了! 【叮,每日天赋点发放成功!】 【天赋点+1】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陈安不由得一愣。 “天赋点?啥玩意儿?” 陈安内心微微一动,将系统面板直接给调了出来。 【宿主:陈安】 【悟性:5】 【评价:算你在废物里面出类拔萃!】 【根骨:0】 【评价:不用看,你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天赋点:1(可任意加点悟性或根骨)】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23:46:41】 陈安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双眸之中瞬间迸发出了一抹璀璨的光辉。 陈安还记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曾花费重金,在一处武馆报名,但当时的武馆教习却是对着陈安摇了摇头。 “悟性勉强,但你不曾身怀根骨,无法步入武道!” 从那一刻开始,陈安就被宣判无法成为武者。 在大乾王朝之中,想要成为武者,除开了修行功法,修行资源,悟性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根骨了! 哪怕是最垃圾的根骨,都能够成为武者。 而如若没有根骨,即便是当今大乾王朝的武圣来了,都无法让你成为一名武者。 除非你特么的整点儿外挂。 例如…… “咳咳……” 陈安看着天赋点一栏,心中激动,导致他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六十年了。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 如今,天赋点以栏后面的数字,却是给陈安降下了一缕希望的光辉。 “加点,根骨!” 【叮,加点成功,根骨+1】 随着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陈安的身躯微微一震,突然感觉好似有着一股火热的液体,流淌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一瞬间,陈安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这难道……就是拥有根骨的感觉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目光灼灼地盯着系统面板。 而在根骨一栏上,已然从之前的0变成了现在的1! 陈安心中念头急转,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他挣扎着从木板床上爬起,双腿微屈,双手在身前缓缓画圆,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桩功起手式。 正是秦虎送给他的那本太极桩。 他要修炼! 第2章风云镖局 “呼……吸……” 陈安按照册子上的呼吸法,艰难地调整着气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具年过六旬的身躯,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烂水缸,刚刚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血感,还没等他细细体味,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体内的经脉干涸、堵塞,气血运行滞涩无比,每完成一个动作,骨头缝里都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来回穿刺。 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陈安便汗如雨下,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这身体……太差了……” 陈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太极桩确实是一门比较不错的养生功法,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在试图引动天地间的元气滋养己身。 可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份滋养。 他就像一个捧着金饭碗的乞丐,明明看到了满桌的珍馐美味,却连拿起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不,好不容易有了成为武者的资格,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六十年都过去了……” “六十年河东,六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陈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再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重新从地上爬起,再一次摆开了太极桩的起手架势。 摔倒,爬起。 再摔倒,再爬起。 破旧的门房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笨拙而又标准的动作。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重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窗外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当更夫的梆子声再次响起,预示着新的一天来临时。 陈安将太极桩再一次完整的修行了一遍之后,仅仅只是感觉全身都好似要散架了一般。 扑通一声。 陈安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汗水将地面浸透,陈安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好似有些睁不开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微弱热流,毫无征兆地在陈安的丹田深处流淌了起来! 这股热流,如涓涓细流沿着陈安干涸的经脉,轻轻的淌过。 “嗯哼……” 陈安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此刻的陈安仅仅只是感觉自己整个人好似泡在了热水池之中。 全身的血肉细胞都好似得到了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安再也感觉不到体内的那一股微弱的暖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但是随着暖流的消散,陈安缓缓的睁开了双眸,突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仿佛将他体内杂质,都一并吐了出去。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腰,不疼了。 腿,不酸了。 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 最重要的是…… 陈安目光下移,脸上露出了一抹傻笑。 “嘿嘿,十几年了,这东西终于有反应了!” “咳咳咳……” 陈安咳嗽了一声,快速的挪移自己的目光,随后试探性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这……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陈安喃喃自语,一双浑浊的眸子之中充斥着一抹激动之色。 “虽然力量不大,但是我感觉……已经能够和我年轻的时候相比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却知道,在这苍老的外表之下,已经是一副焕然一新的身躯! “好!好!好!” 陈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迟到了六十年的金手指,没有让他失望! 旋即,陈凡瞥了一眼脑海中仍在跳动的倒计时。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15:28:17】 “虽然一天只能获得一点天赋点,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陈凡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太贪心,哪怕一天只是增加一点,对于陈凡而言,也已经是非常逆天了。 毕竟只要成为武者,哪怕只最差的九品武者,寿元都能够达到一百二十岁,一天一点,一年下来都是三百多点。 日积月累下来…… “妈的,说不定老夫还能冲击武圣!” 陈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浑浊的双眸之中有着期待之色浮现。 咕噜! 突然,陈凡的腹中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饿了,练了一晚上,虽然有着那一股微弱气血的增幅……但还是要吃饭的!” 陈安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武者都要吃饭,甚至吃得更多,除非能够达到六品之上的武者境界。 而放眼整个雷云县,顶破天了也就是雷云县的那位达到了半步七品罢了! 陈安熟练地生火,抓了一把糙米,煮了一锅稀饭。 米还是那糙米,水还是那井水。 可当第一口温热的稀饭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一股精纯的热流轰然散开,迅速补充着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欢呼雀叫。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已经几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但凡老过的人都知道,人老了,胃口都不好了,而现在陈安只觉得自己还能够再吃个两三碗。 “呼……” 一口热气吐出,陈安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爽了!” 陈安看着锅里只剩下的那点儿汤汤水水,不由得摇了摇头,之前人老体衰,钱都被那狗日的不孝子拿走了,陈安能喝上一碗糙米粥已经很不错了。 “或许……可以前往风云镖局了!” 陈安轻轻的说着,只是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 以前的陈凡极其执拗,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宁愿在破屋里等死,也不肯接受秦虎的好意。 现在他想明白了。 那不过是因为绝望罢了。 一个连武道之门都摸不到的废物,除了守着那点虚无缥缈的尊严,还能剩下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根骨,有了系统,有了重活一世的可能! 面子? 在长生和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咣当。” 陈安将碗重重放在桌上,再无半分留恋。 他大步朝着风云镖局的方向走去。 很快,风云镖局那气派的门庭便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铜钉闪亮,门口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威风凛凛,透着一股不好招惹的煞气。 门前,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正排着队,个个眼神中都带着渴望与忐忑,显然都是想来镖局谋个前程的。 风云镖局作为雷云县顶尖镖局,不少人想要拜入风云镖局,成为成为人人敬仰的武者,乃至是风云镖局的镖师。 看到这一幕,陈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没有去和那些年轻人一同排队,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衫,便径直走到了镖局的侧门。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三下叩门声。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一个梳着高马尾、身穿青色利落劲装的少女探出了头。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如画,一双眸子灵动而有神,宛如初春山间最清澈的泉水。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灵动的眸子瞬间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陈爷爷!您怎么才来呀!”少女惊喜地叫出声,声音清脆如黄莺,“我爹爹早上出门前还念叨您呢,说您要是今天不来,他晚上就亲自去请!” 她正是秦虎的独女,秦婉儿。 不等陈安开口说句客套话,秦婉儿便一步跨出门槛,动作自然地挽住了陈安的胳膊,一股少女独有的馨香与活力扑面而来。 陈安鼻子抽了抽,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之下,好似有着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 “妈的,陈安你特么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可都能够当你的孙女了啊!” 陈安暗骂自己一声,深呼吸了几口气,压制住了内心的想法。 一旁的秦婉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陈安的异样,依旧是那般活泼模样。 “走走走,快进来!爹爹正在总堂议事呢,他要是看到您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陈安被秦婉儿半拉半拽地带进了镖局大院。 与门外的寂静不同,院内一片火热景象。 巨大的演武场上,数十名精壮的镖师正在捉对操练,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寒光闪闪,院内的梅花桩上,几名身手矫健的汉子辗转腾挪,稳如泰山。 一股阳刚而又充满蓬勃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陈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点燃,抑制不住地沸腾起来。 秦婉儿拉着陈安,熟门熟路地穿过演武场,引得不少正在操练的镖师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对此毫不在意,径直将陈安带到了镖局最深处,一座最为气派的总堂门前。 “爹爹,你看谁来了!” 秦婉儿人未到声先至,欢快地推开了总堂厚重的木门。 陈安随着她一同踏入。 总堂之内,光线略显昏暗,主位之上,一个魁梧的身影端然而坐,正是风云镖局大当家,秦虎。 而在秦虎的身边,则是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 妇人的目光落在秦婉儿的身上,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温和。 但是很快,随着妇人的目光挪移,落在了陈安身上的时候,那么一抹温和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不耐之色。 第3章妇道人家 总堂之内,气氛随着陈安的踏入,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叔,您可算来了!” 秦虎洪亮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喜悦,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一跳,大步流星地从主位上走下,就要来迎接陈安。 然而,他身旁那身材丰腴的妇人却冷哼一声,端坐不动。 她正是秦虎的妻子,柳青月。 还不等秦虎拉住陈安的手,柳青月的声音已然响起。 “镖局家大业大,每天几十号人张嘴吃饭,开销也大,可不是什么闲人都能养活的。” 柳青月的声音不大,却能够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总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娘!您说什么呢!” 秦婉儿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与难堪,跺了跺脚。 “你懂什么?”柳青月柳眉一竖,直接伸手拉住秦婉儿的胳膊,“跟我去后院,别在这儿碍事。” 秦婉儿还想再说,却被母亲强行拽着往后堂走,临走前,只能不忘回头给了陈安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 秦虎的脸色变得异常尴尬,一张黝黑的方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重重叹了口气,对着陈安苦笑道:“陈叔,您……您别往心里去。内人她……她就是个操持家务的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总惦记着柴米油盐,没有恶意。” “我懂,我懂。” 陈安摆了摆手。 当初陈安不愿意接受秦虎的好意,其中也有一点是因为柳青月。 柳青月这个人说坏也不坏,但因为在秦虎尚未崛起之前就跟着秦虎,多少有些斤斤计较,对镖局内的一切,都是精打细算的。 只是现在的陈安,心性已然变得有些不同了。 若是以前,或许还会涨红了脸,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拂袖而去。 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面子能当饭吃? 能让他多活几年? 能让他感应气血,踏入武道? 都不能! 见陈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一脸淡然,秦虎心中愈发敬重,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领着陈安走出总堂,穿过喧闹的演武场,来到大门旁一间独立的院落前。 这小院闹中取静,青石铺地,一角还种着一棵老槐树。 “陈叔,委屈您了,我给您安排了个看门的活计。”秦虎指着院子,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您别嫌弃,这活最是清闲,不用风吹日晒,也无人打扰。您就住这院里,吃住镖局全包了,每月我再给您支一两银子的月钱。” 一两银子! 这几乎是雷云县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钱,足够寻常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嚼用了。而他要做的,仅仅是看个门。 陈安看着眼前这间虽小,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他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对秦虎道:“秦大当家,这已经太好了,多谢。” “陈叔,您再说这话,就是打我秦虎的脸了!”秦虎连忙扶住陈安,眼神恳切,“当年要没有您,我早就成了山里野兽的粪便!您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安顿好陈安后,秦虎还有镖局事务要处理,便匆匆离去。 “吱呀……” 陈安推开房门,关上。 屋内的陈设简单至极,一张坚实的木床,铺着崭新的被褥,一套干净的桌椅,桌上还有一套粗瓷茶具。 可比起他那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破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没有丝毫耽搁,甚至连口水都没喝,便在屋子中央拉开了架势。 “呼……吸……” 太极桩! 曾经的陈安不曾怀有根骨,即便是练武也无法感应气血,但是现在不同了,拥有了根骨,哪怕只有一点,但也让陈安拥有成为武者的资格。 陈安自然不会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这一次修炼,或许有了感应气血的经验,以至于陈安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气血暖流,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一片酥麻舒泰。 一套拳打完,熟悉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比昨夜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陈安不再迟疑,拿起桌上的空碗,径直走向镖局的伙房。 伙房里热气腾腾,几个膀大腰圆的伙夫正在忙碌。见到陈安进来,一个负责打饭的伙计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陈大爷,您来啦!当家的吩咐过了!” 说着,他没有去盛那给普通趟子手吃的大锅饭,而是从旁边一个专门温着的小灶铁锅里,用大勺舀出满满一勺炖得软烂喷香的肉块,连肉带汁,结结实实地堆在了陈安碗里的糙米饭上,堆得冒了尖。 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让陈安的食指大动。 他也不客气,找了个角落坐下,便大快朵颐起来。 肉块炖得极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糙米饭吸收了饱满的肉汁,变得油润香甜。 只觉得每一口肉食滑入腹中,都轰然化作滚滚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种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人老了,身体机能衰退,吃什么都不香,消化不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胃像个无底洞,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风卷残云! 而在食堂的另外一边,柳青月带着女儿秦婉儿坐在单独的隔间内。 柳青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大快朵颐的陈安身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吃了这么多肉?” “娘!” 秦婉儿听着母亲的话,不由得抬高了一些声调。 “陈爷爷毕竟是父亲的救命恩人,吃点儿肉怎么了?” 柳青月当即瞪了一眼秦婉儿。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可知道肉食对于武者,对于镖局的镖师来说代表着什么?” “风云镖局说是家大业大,可也有不少人盯着,你父亲……” 柳青月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闭上了嘴巴。 她揉了揉秦婉儿的头发,柔声的说道。 “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我知道陈叔是你父亲的救命恩人,只是有些时候……” “唉!” 柳青月说着便是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说了,吃饭!” …… 一大碗饭肉下肚,陈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吐出的一口浊气都带着肉香。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寻常人家一个月都未必能够沾点儿荤腥,今天陈安吃的肉,怕是都比得上一个普通人家好几个月吃的肉量了。 陈安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好似充满了力气,哪怕是再打上个十几遍的长生桩都没有问题! “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武者想要快速的提升自己,往往需要补充大量的肉食!” 吃饱喝足,陈安只觉得腹中好似揣着一个火炉。 陈安没有片刻耽搁,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那间独立的小院,反手便将院门和房门牢牢闩上。 “呼……吸……” 他再度拉开太极桩的架势。 一连四遍太极桩打下来,陈安只觉酣畅淋漓,浑身热汗蒸腾,在头顶形成一圈淡淡的白雾。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丹田深处那股微弱的气血暖流,已经从最初那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丝线,凝聚成了一缕肉眼可见的棉线。 虽然依旧纤细,但却坚韧了许多,在经脉中流淌时,带起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砰!” 当第五遍拳架堪堪打完,那股由肉食转化而来的庞大能量终于消耗殆尽。 陈安浑身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瘫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汗水再次浸透了衣衫,在地上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但他脸上,却挂着六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满足笑容。 “妈的,值了!” 这才是练武的感觉! 在地上足足躺了一炷香的功夫,陈安才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 “再来!” 陈安牙关紧咬,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地上再次爬起。 汗水顺着额前的皱纹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陈安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一遍。 又一遍。 摔倒,爬起。 再摔倒,再爬起。 小小的房间里,一个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正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压榨着这具苍老身躯的最后一丝潜力。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镖局,院外传来巡夜镖师沉稳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陈安才终于停下。 他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到底还是太老了啊,这把老骨头根本就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 陈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也就是秦虎给他的太极桩是养生功法,要是换做一个更加刚猛一点儿的功法的话…… 怕是几遍下来,陈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陈安艰难的躺到床上,浑身传来的酸痛和疲劳让陈安的眼皮变得很沉重。 可此刻的陈安哪里睡得着。 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是那不断跳动的系统倒计时。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01:05:13】 第4章 再加点 时间,从未如此刻这般漫长。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漆黑的屋顶,心中充满了期待。 万一……万一今天的根骨没有增加呢? “咚!” “咚!” “咚!” 终于,当院外更夫的梆子声沉沉地敲响十二下,宣告着新的一天到来时,那道冰冷而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悦耳的机械音,准时在陈安的脑海中炸响!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陈安内心微微一动,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天赋点加在了根骨上。 下一刻,系统面板随之而出现在了陈安的视野之中。 【宿主:陈安】 【悟性:5】 【评价:算你在废物里面出类拔萃!】 【根骨:2】 【评价:哟,大废物变成小废物了!】 【天赋点:0】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23:59:41】 根骨,变成了2! 陈安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在陈安的脑海之中炸开. 没有丝毫犹豫,陈安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评价,翻身下床,双腿微沉,再度拉开了太极桩的架势。 根骨的提升,也在潜移默化的改编了陈安的身体情况,不似之前那般疲倦,反而充满了力量。 毕竟拥有根骨的人,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甚至一些根骨极高的人,哪怕不修炼武道,在七八十岁的时候,身体素质都比得上一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陈安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打起了太极桩,随着第一个的动作摆出,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 不一样了! 如果说,根骨为1时,陈安想要感应气血,是需要将一套完整的太极桩打下来之后,才能够勉强感应到。 那么此刻,根骨为2,陈安竟然只是打出了第一个动作,就感应到了一丝丝的气血! 当一套太极桩打完,他丹田内生成的那股气血暖流,其浑厚程度,竟然比得上陈安打好几遍太极桩了! 陈安深呼吸一口气,双眸却是明亮无比。 “按照这个进度下来……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够成功将太极桩修练至小成!” 太极桩确实玄妙,能够让人凝聚出第一缕气血,甚至是强身健体。 但……它终究是养生功法。 其核心在于养,在于调理气血,强身健体! 陈安很清楚,照这样练下去,他能延年益寿,体内的气血总量甚至能远超寻常的壮汉。 但……想要成为武者,却是远远不够的! 养生功法终究只是养生,无法让陈安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想要成为武者的话……还是需要一门真正的武道功法!” 陈安思索着。 只是想要获得一门真正的武道功法,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雷云县,想要练武,除了要有一定的根骨之外,还要花费重金,拜入武馆,亦或者是风云镖局这样拥有武者坐镇的势力。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这些势力掌握了真正的武道功法,乃至是武技! 陈安第一个想到了秦虎。 以秦虎对他的敬重,只要他开口,一门基础的武道功法想必不难。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不行!” 一份能直指武道境界的功法,在任何地方都堪称珍贵,绝非寻常之物。 救命之恩固然重如山,可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薄一分。 更何况,他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突然跑去跟秦虎说自己能练武了,要功法,谁信? 怕不是以为他老糊涂了,想武功想疯了。 甚至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陈安年轻的时候,可是被武馆的武师判定了不具备根骨的。 这个时候突然又拥有了根骨,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通了这一点,陈安那颗躁动的心反而彻底沉稳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既然暂时没有门路,那便将这太极桩好好修炼起来,哪怕最终无法成为武者,也算得上武者之下的强者了。 到时候……说不定就有机会获得真正的武道功法了。 旋即,陈安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太极桩的修炼之中。 一夜无眠。 当窗外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时,陈安缓缓收起了最后一式。 此刻,他只觉全身的骨骼、肌肉,与体内那股已然壮大到如小指粗细的气血暖流,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和谐。 整套桩法打下来,如行云流水,再无半分生涩与滞碍,仿佛这套动作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 一种明悟,悄然涌上心头。 体内的气血缓缓流淌,陈安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在微凉的晨风中形成一道清晰的白练,久久不散。 “太极桩……小成了!” 陈安微微一笑,旋即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了房门。 天亮了,该干活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空无一人的演武场,来到镖局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前。 按照秦虎的安排,他每日的活计,就是在卯时打开镖局大门,迎接新的一天。 等到傍晚的时候,再关门即可。 这一份工作,的确是轻松。 “吱呀!!” 随着陈安双臂发力,那沉重的门栓被缓缓拉开,两扇厚实的门板被他沉稳而有力地推开。 清晨的凉风与喧嚣,扑面而来。 然而,当大门完全敞开的刹那,门外的景象让陈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镖局门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龙。 数十名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忐忑与炙热,眼巴巴地望着镖局之内。 他们衣着各异,有的是穿着短褂的贫苦人家子弟,有的则是身着绸衫的富家公子,但此刻,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对力量的向往,对成为一名武者的渴望。 每天,都会有着很多的年轻人来到风云镖局,渴求拜入其中。 毕竟在雷云县这个半步七品便是顶峰的小地方,风云镖局这个拥有八品武者坐镇的势力…… 足以吸引不知道多少人拜入其中了! 第5章 镖局考核,根骨测试 陈安的目光扫过门外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六十年前,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就在人群的喧闹声愈发嘈杂之际,一道精悍的身影从院内大步走出。 来人约莫四十岁,一身镖局高级镖师的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间龙行虎步,一股凌厉的气势自然散发。 陈安心中一动,认得此人。 风云镖局总镖头之一,王铁,货真价实的九品武者! 在风云镖局内,总共分为镖师和总镖头,以及秦虎这位大当家。 镖师都是开始淬炼气血的准武者,至于总镖头……更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者! “都静一静!” 王铁声如洪钟,仅仅两个字,就压下了门外所有的议论声。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风云镖局,将于一月之后,在此地公开招收趟子手与学徒。有志者,一月后再来,不必日日在此等候,徒耗光阴!”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虽有不甘,但在一位九品武者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压迫下,无人敢于造次,只能三三两两地悻悻散去。 王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正欲返回。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门边静立的陈安身上时,那张严肃冷峻的脸庞瞬间一变,快走两步,竟对着陈安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陈叔,您老辛苦了。当家的吩咐过,您只管开门,其余杂事,我们来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几个还未走远的年轻人瞬间定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那可是风云镖局的总镖头! 九品武者! 竟对一个看门的老头如此恭敬?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几人面面相觑,再看陈安时,眼神中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猜测。 陈安对此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缓缓拉上大门,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探究,尽数隔绝。 “吱呀……” 厚重的门板合拢,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陈安转身,看向空旷的演武场,浑浊的双眸中,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精光一闪而过。 “一个月么……” “一个月之后风云镖局招揽有志之士,按照惯例是会传授他们武道功法的,或许……” 陈安内心微微一动,旋即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 时间,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飞速流逝。 陈安的生活,很是规律 每日,当子时的钟声敲响,他会准时睁眼,将那宝贵的一点天赋点,毫不犹豫地加在根骨之上。 然后,便是从子时到天明,从天明到黄昏,再从黄昏到深夜,不眠不休的太极桩修炼。 伙房送来的肉食,柳青月虽然依旧拉着脸,却还是让伙房单独为他备下了一个小锅,肉食管够。 那些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肉食,被他吞入腹中,又在一次次的桩法修炼中,被疯狂压榨,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融入他那干涸了六十年的身躯。 整个人站在那里,依旧是老人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日渐锐利,偶尔开合间,竟如鹰隼般摄人心魄。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三十个天赋点,被陈安加在根骨上的那一刻。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加点成功!】 陈安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陈安】 【悟性:10】 【评价:勉强比得上一个秀才的脑子了。】 【根骨:27】 【评价:哟,这不是武秀才么!】 【天赋点:0】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23:59:59】 二十七点根骨! …… 招新之日,终于到来。 天还未亮,整个风云镖局便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陈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开大门,自有镖局的趟子手代劳。 他独自一人,在自己那间独立的小院内,缓缓拉开了太极桩的架势。 这一次,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随着他双臂画圆,一股无形的气流竟被引动,在他周身盘旋。 他的一呼一吸,悠长而深远,与天地间的元气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体内的气血,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奔涌如江河,顺着经脉滚滚而动,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圆转如意。 此刻的太极桩,在他手中,隐隐透出一股宗师气度! 如果秦虎在这里的话……赫然能够发现,陈安所施展出来的太极桩……赫然达到了大成境界! “呼!!” 当最后一式收功,陈安缓缓站定,张口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依旧布满皱纹,却已变得温润有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个月下来,体内的气血相较于之前强悍的多了,甚至已经比得上一根麻绳粗细了!” 陈安咧嘴一笑,虽然陈安不知道自己体内的气血强度,达到了什么层次,但是陈安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身已然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该去看一看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推开房门,朝着人声最鼎沸的演武场走去。 …… 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秦虎高坐主位,身旁是柳青月和满眼好奇的秦婉儿。 总镖头王铁亲自主持考核,声音洪亮地念着规则和一个个参加考核者的名字。 “张麻子,根骨下下,气血不足,不合格!下一个!” “石强,根骨下中,气血勉强,去趟子手那边报道!下一个!” 考核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淘汰者十之八九,能留下当个趟子手,便已是天大的幸运。 而陈安站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身旁就是堆放杂物的木棚,无人注意 王铁的主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下一个,李四!手伸出来!” 一名壮硕少年紧张地伸出手,王铁的五根手指精准的落在少年的手腕之处,力气之大,令得那少年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根骨不入品,气血虚浮,不合格!下一个!” 此话一出,那李四的面色顿时变得苍白了。 “赵五!根骨下下,气血不足,不合格!下一个!” “钱六!根骨下中,气血勉强,去那边排队,趟子手!” 一连串的宣判,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能被念到趟子手三个字,已经引来周围一片艳羡的目光,那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武道的大门,从此吃穿不愁,身份地位也远超常人。 陈安看着这一切,眼神感慨,几十年前,他也曾经是被判定毫无武道天赋之人。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骤然响起。 “林枫,十六岁,根骨……上中!” 第6章天骄?武道境界 上中二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轰! 全场哗然! 那些被淘汰的、正在等候的,甚至是在演武场另一侧操练的老镖师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投来了震惊且羡慕的目光。 “什么?上中根骨?” “天哪!我们雷云县已经多少年没出过上中根骨的天才了?” “这小子要一步登天了!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至少是一位八品武者!” 主位之上,一直稳如泰山的秦虎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蒲扇般的大手因为太过用力,将身前的红木桌案捏得咯吱作响,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上中根骨! 按照风云镖局的根骨测试,根骨分为下下一直到上上九个品阶。 下下就代表着勉强有资格迈入武道。 而中下开始就有机会迈入九品! 至于上等根骨开始,更是有望八品! 一个上中根骨的苗子……未来成就八品的可能性更是极高。 甚至,即便是雷云县最为顶尖的半步七品,都有可能涉足! 这等麒麟儿,是他风云镖局的未来! 在所有目光的焦点处,那名叫林枫的少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 此刻,他微微昂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尽情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与自负。 角落里,陈安看着这几乎要沸腾的场面,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丝的好奇之色。 “上中根骨么?” 说着,陈安看向了系统面板。 【根骨:27】 “上中……”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那我这二十七点,算什么什么层次的根骨?” 陈安有些好奇,毕竟陈安对于武道的认知还是太少了,陈安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便是随着根骨点数的提升,自己在修行太极桩的时候,效率也是越来越高的。 考核很快就在林枫带来的巨大冲击中结束了,总计四十五人入选,其中四十三个趟子手,一个根骨中下的,被王铁破格收为学徒。 而林枫,则是唯一一个上中。 秦虎当众宣布,将亲自收林枫为入室弟子,倾尽镖局资源培养! 这番区别对待,更是让林枫的地位瞬间变得超然,那些一同入选的年轻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秦虎领着意气风发的林枫走下高台,准备亲自带他去内堂,介绍镖局的核心。 路过陈安所在的角落时,秦虎脚步一顿,满面春风地笑着打招呼:“陈叔,您也来看热闹啊?瞧瞧,今年咱们镖局可是招到个好苗子!”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被称作好苗子的林枫,闻言也顺着秦虎的目光,随意地瞥了过来。 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只是在看到陈安不过是一个衣衫陈旧、身形佝偻的看门老头。 林枫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在林枫看来,自己被秦虎收为弟子,未来更是风云镖局的掌舵人,而一个小小的看门老头,根本无法入得他的眼睛。 陈安将林枫的动作收入眼帘,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冲着秦虎祝贺道。 “恭喜秦大当家收得好弟子!” 此话一出,秦虎更加开心了,大笑一声,吩咐食堂今日每个人的肉食翻倍之后,便是匆匆带着林枫离开了。 一个上中根骨的好苗子,秦虎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将其培养起来。 一旦对方成为了八品武者,到时候放眼整个雷云县,风云镖局都算得上是最为顶尖的势力了。 随着秦虎带着林枫的身影消失在内堂,演武场上那股几乎沸腾的喧嚣才渐渐平息,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羡慕、嫉妒与兴奋的燥热气息。 陈安看着秦虎离去,自己却没有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演武场的位置。 总镖头王铁清了清嗓子,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四十多名站得笔直的学徒。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风云镖局的人!” “是龙是虫,就看你们接下来的造化了!” 王铁的视线在角落里的陈安身上极快地掠过一瞬,见他只是个安静看着的老头,便不再多加理会。 在大当家敬重的老人面前,这点场面倒也无需避讳。 他甚至还冲陈安的方向,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权当打过招呼。 虽然说,今日要传授正儿八经的武道功法,可陈安毕竟是秦虎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以陈安的年纪,就算知道了,也练不成了。 所以,也就没有在意一旁的陈安在与不在。 “今日,我便传授尔等,我风云镖局的立身之基,气血搬运法——《鲸吞功》!” 轰! 话音刚落,底下所有新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一双双眼睛里,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武道功法!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而言,都意味着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陈安的心脏,也在此刻猛地一跳,他等了一个月,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王铁的身上,不愿错过分毫。 王铁并未立刻开始演练,而是先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地开始讲解武道的基础。 “武道一途,始于气血!在真正踏入九品、凝聚武道真气之前,一切的修行,都是打磨气血的功夫。此过程,共分三关!”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关,感应气血!” “何为感应?便是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生命热流的涌动。能做到这一点,便算摸到了武道的门槛,力气可达常人三五倍,足以在我镖局,当个预备趟子手!” 陈安心中默默对比,自己如今体内的气血已壮大到如小指粗细,奔腾不息,何止是感应二字所能形容。 陈安默默的闭上眼睛,大成境界的太极桩,已然令得陈安体内的气血,犹如麻神粗细。 “第二关,气血关!” 王铁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他猛地一握拳,关节处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一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当你们体内的气血壮大到一定程度,如同一条粗绳,便可以此为薪柴,用功法搬运,反复冲刷、打熬肉身!此关,不看其他,只以力为准!” “初入此关者,一拳之力,可达一百五十公斤,能轻易打死一头恶狼!待到此关圆满,拳力可达五百公斤,寻常的铁木桩,一拳便能打得粉碎!能达到此境,便是我风云镖局的正式趟子手,走南闯北,已具备自保之力!” 一百五十公斤……五百公斤…… 陈安心神微微一动。 “我现在的气血和王铁说的差不多,麻绳粗细,这几天我也能够感觉到气血好似在强化我的肉身……” “所以,我应该是达到了气血关?” 陈安的眼睛之中有着一抹精光在闪烁着。 第7章鲸吞功 王铁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五百公斤只是常人的极限。真正的天之骄子,根骨非凡,在气血关圆满时,力量甚至能远超此数!” 此言一出,不少新人立刻下意识地想到了刚刚被大当家秦虎亲自领走的林枫。 “第三关,气血狼烟!” “到了那时,武者的气血之旺盛,已如丹炉之火,滚滚不息!全力催动之下,头顶会蒸腾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滚滚狼烟,绵绵不绝!气血外放,甚至能震慑心志不坚的宵小之辈!能达此境,便是我风云镖局真正的核心,可授镖师之职,独当一面!”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淡然一笑。 “当然,成为九品武者之前的三个境界,哪怕只是达成气血关,都足以让你们在雷云县衣食无忧了!” “尔等也不要好高骛远,从感应气血开始,到成为气血关,即便是中等层次的根骨,也是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 “至于下等层次的根骨……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听着王铁的话,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跳。 “按照王铁的话来说,我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也是气血关,岂不是说……我现在的根骨,应该是处于下上,中下,亦或者是二者之间?” 陈安挠了挠头,心中多少有些明悟。 只是可惜,自己的根骨不可能让其他人看,毕竟自己几十年前可是被判定为毫无根骨之人。 虽然不知道当时知晓自己毫无根骨的人还在不在人世间,但万一被撞破了,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好了,现在开始传授你们《鲸吞功》” 王铁的声音响彻,将陈安的注意力拉回来。 陈安连忙看了过去,紧接着便是看到他沉腰立马,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鲸吞功》的起手式。 他的动作极为缓慢,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充满了力量感。 “看好了!《鲸吞功》之要义,在于一个吞字!以身为炉,以呼吸为风,吞天地元气,壮大己身气血!” “起手式,鲸吞万里!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舌抵上颚,吸气时,意想周身毛孔尽数张开,如巨鲸吸水……” 王铁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沉缓,但一招一式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双臂开合,仿佛一头深海巨鲸在张开吞天巨口,腰身拧转,带动周身气流,竟隐隐形成一个肉眼难见的微小旋涡。 每一次呼吸,都与他的动作完美契合。 这与陈安修炼的太极桩,截然不同。 太极桩讲究养,讲究调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而这《鲸吞功》,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侵略性与掠夺感,霸道无比! 陈安瞪大了那双老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试图将王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死死地刻印在脑海里。 仅仅一遍演练完毕,王铁便收功而立。 他环视着台下那群一脸懵懂、抓耳挠腮的新人,声音如同洪钟,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鲸吞功》乃是真正的武道功法,远非你们之前接触的那些粗浅把式可比!” “给你们一个期限,七日!” “七日之内,谁能将此功法入门,引动气血按照功法路线,完整运转一个周天,便算悟性不错!” “从今日起,我每日清晨只会在此演练一遍,剩下的时间,你们自行揣摩。谁若是能第一个入门,我个人有赏!” 说完,王铁便一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自行修炼。 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新人们三五成群,激动地比划着,讨论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茫然。 王铁转身,正好看到了角落里静立的陈安。 他脸上那份严厉瞬间褪去,换上了一丝善意的微笑,主动走过去停下脚步。 “陈叔,这功夫霸道,跟您的太极桩不是一个路数,您看着解解闷就好,可千万别学着练。”他压低了声音,真诚地劝道,“您这把年纪,筋骨都定型了,万一岔了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晓得,晓得,多谢王总镖头关心。” 陈安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回应,看不出任何异常。 待王铁走远,他才转身,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回了自己的小院。 “吱呀……” 院门关上。 “砰!” 房门闩上。 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在屋子中央拉开了架势,凭着记忆模仿起来。 起手式,鲸吞万里! 形有了,架势也有了七八分相似。 可当他试图配合《鲸吞功》独特的呼吸法,去引导体内那股已如麻绳粗细的气血时,却处处碰壁。 那股在修炼太极桩时温顺如绵羊的气血,此刻却变成了脱缰的野马。 气血的运转生涩,完全无法连成一线。 “不行……缺了东西……” 陈安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王铁演练时的每一个细节,却发现,许多关键的衔接之处,都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体能跟上,他的气血足够雄浑,但他的脑子……跟不上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悟性:10】 【评价:勉强比得上一个秀才的脑子了。】 这行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秀才的脑子……秀才只会死记硬背四书五经,哪里懂得解构如此复杂的武道功法?”陈安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一句,“这破系统,评价还挺毒舌。” 一个大胆而果决的念头,在他心中悍然形成。 “根骨,决定了我能走多远,修炼有多快。” “但悟性,却决定了我能不能迈出这第一步!”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连功法都学不会,再高的根骨也是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对接下来有了一定的打算。 “从明天开始,每日天赋点,全部加在悟性上!” …… 接下来的日子,陈安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每日卯时,他会准时打开镖局大门,然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闭门不出。 除了去伙房打饭,几乎无人能见到他的身影。 子时一到,他便将那天赋点,加在悟性之上。 第一天,悟性11。 第二天,悟性12。 …… 随着悟性一点点提升,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记忆力、理解力,乃至对事物本质的逻辑推演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而就在第三天,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风云镖局。 “听说了吗?那个叫林枫的新人,把《鲸吞功》练成了!” “我的天!这才三天啊!王总镖头说七天入门都算不错了!” “何止是练成!大当家亲自去看的,龙颜大悦,当场就赏了一整根百年老山参,还有一堆淬体的汤药!” 食堂里,几个趟子手压低了声音议论着,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陈安端着堆满肉食的饭碗,在角落里默默听着,扒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三天……就入门了吗?” 第8章气血关180公斤! 之前的王铁说一周之内能够入门,就算是悟性很不错的了,而林枫能够三天入门,说明了此子的悟性也极其高。 在配合那上中的根骨,怕是未来八品武者必有此人的一席之地。 不过陈安也不是那些小孩子了,六十年来的磨练,早就让陈安的心性变得极其的稳重。 “武道,争得不是现在,而是……滔滔不绝!” 陈安内心微微呢喃了一声,旋即打好饭,返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 时间,流逝到了第五日。 子时。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陈安的脑海之中响起。 【叮,每日天赋点发放成功!】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叮,加点成功!】 陈安立刻调出面板。 【悟性:15】 【评价:哟,文秀才来了!】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没有急着起身修炼,而是再次在脑海中,回溯王铁今日的演练。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幅被瞬间点亮的浩瀚星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整套《鲸吞功》从起手到收功的数百个细节,以及其内在的气血运转脉络,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豁然开朗! 他长身而起,动作间再无丝毫迟疑。 双脚开立,沉腰立马,一个标准的《鲸吞功》起手式——鲸吞万里,被他行云流水般地摆了出来。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被他缓缓吸入。 刹那间,他体内那股早已壮大如麻绳的气血,瞬间被引动。 这股在修炼《太极桩》时温顺平和的力量,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截然不同的灵魂,一头沉睡的深海巨兽,在此刻苏醒! 轰! 气血不再是之前那般无序地冲撞,而是在他强大意念的引导下,沿着《鲸吞功》那条霸道绝伦的经脉路线,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奔行! 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痛! 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气血生生撑裂。 这与《太极桩》那春风化雨般的温养,截然不同。 但陈安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心神高度集中,坚定不移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气血,冲开一处处滞涩的关隘。 当最后一丝气血,按照功法的路线,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最终轰的一声,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汇入丹田时,陈安的身躯猛地一震! 成了! 《鲸吞功》,入门! 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气血经过这番霸道的搬运与凝练,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实。 那股麻绳粗细的气血总量虽然没有明显增加,但其中蕴含的爆发力,却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如果说之前的气血是棉绳,那现在,就是拧紧了的钢丝! 力量! 这才是真正能够转化为杀伤力的力量! 陈安缓缓握了握拳,指骨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爆鸣。 “必须去试一试!” 陈安的心神微微一动,有些迫不及待测试自己现如今的力量达到了什么层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先是探出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月华如水,洒在空旷的镖局大院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巡夜镖师沉稳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又很快远去。 安全。 陈安迅速潜入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一排排粗壮的兵器架在月光下投射出影子。 陈安的目标很明确,他很快就找到了场地边缘那排一人合抱粗的铁木桩。 这些铁木桩通体由铁木打造,坚逾钢铁,是给镖师们锤炼力道的。其中一根,更是装有镖局特制的测力机括,专门用来给新人测试拳力。 他回想起王铁说过的话。 “初入气血关者,一拳之力,可达一百五十公斤!” 一百五十公斤…… 陈安站在那根冰冷的铁木桩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用《太极桩》的法门,而是将体内那股刚刚被驯服的、精纯凝练的气血,按照《鲸吞功》的独特法门疯狂催动。 刹那间,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从丹田轰然涌出,顺着手臂经脉,尽数灌注于他的右拳之上! 拳未出,拳风已起! 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腰身发力,拧身送胯,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将全身的力量汇于一点,对着铁木桩的核心位置,猛然轰出!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根寻常壮汉数人合力都难以撼动的铁木桩,竟被这一拳打得剧烈地一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成了! 陈安顾不上右拳上传来的反震痛感,双眼死死地盯住了测力机括上那根黄铜指针。 只见那指针仿佛被一股巨力推动,猛地弹起,疯狂飙升! 一百公斤! 一百二十公斤! 指针没有丝毫停顿,瞬间冲破了那条代表着一百五十公斤的红色刻度线! 还在涨! 陈安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指针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在接近两百公斤的位置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百八十八公斤的刻度上! 一百八十八公斤!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骤然在陈安的脑海之中炸开。 他成功了! 他不仅踏入了气血关,更是初一鲸吞功入门,就远远超越了寻常气血关的入门标准! “呼……呼……” 陈安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再次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那声闷响并未惊动任何人后,没有片刻停留,迅速转身,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屋内,陈安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感受着右拳上残留的震麻感与体内依旧沸腾不休的气血,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皱纹,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双手,浑浊的双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百八十八公斤……这仅仅是开始。 “一百八十公斤的力量,即便是一些正式的趟子手也不过如此!” 第9章林枫的天赋 夜色深沉,陈安靠在门后,平复着体内依旧奔腾不息的狂暴气血。 一百八十八公斤。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不仅踏入了气血关,更是直接超越了寻常趟子手的水准。 “功法是船,根骨是帆。”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如今船已造好,想要乘风破浪,还得看帆够不够大!” 他清楚,悟性决定了他能学会什么,而根骨,则决定了他能走多远,以及……走多快! 没有丝毫犹豫,当新一天的子时钟声敲响,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陈安的意念果决无比。 “加点,根骨!” 【叮,根骨+1】 【根骨:28】 ……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安的生活极其规律。 卯时,开门。 然后便是去伙房,在柳青月那日渐不善的目光下,端走那一大碗堆得冒尖的肉食。 之后,他便会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鲸吞功》! 小小的房间内,成了他一个人的道场。 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肉食,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功法运转中,被疯狂压榨,尽数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融入他那干涸了六十年的身躯。 陈安的外表依旧是那个佝偻的老人,但只有陈安自己知晓,自己的体内蕴含着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半个月后。 演武场上,一声压抑的低吼,骤然打破了操练的节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名叫赵武的少年,正是那批新人之一。 他双目赤红,青筋毕露,对着测力铁木桩,用尽全身的力气,悍然轰出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根颤动的黄铜指针。 一百五十公斤……一百五十五公斤! 指针剧烈一颤,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好!” 总镖头王铁发出一声赞许的爆喝,脸上满是欣慰。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赵武的肩膀上:“不错!半个多月便踏入气血关,虽比不上林枫那等天才,却也算得上勤能补拙!”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丹药。 “此为气血丹,能固本培元,壮大气血,市价五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年都未必能攒下。这是你应得的!” 轰! 五两银子! 一枚丹药! 场下所有新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毫不掩饰的渴望。 而那赵武,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不远处的陈安看着这一幕,淡然一笑。 对于赵武这个孩子,陈安还是有印象的,自从这一批挑选出来的新人入住风云镖局,这个赵武对自己也算恭敬。 所以看着赵武获得了赏赐,陈安心中也只有祝贺。 只不过,此刻的陈安更加在意的还是王铁赏赐赵武的气血丹。 “气血丹么……五两银子一颗。” 他默默盘算着,自己这半个月吃掉的肉食,怕是都比不上一颗气血丹。 这可是专门为气血关乃至是气血狼烟的准武者准备的修行丹药。 一颗就比得上好几天的肉食。 “或许,有机会的话,可以尝试整一点儿气血丹,如此一来的话,我的武道境界也就能够更快的提升!” 陈安心中暗自思索着。 当夜。 陈安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测力铁木桩前。 体内那股比半月前雄浑了数倍的气血,按照《鲸吞功》的法门疯狂运转,如长江大河,奔腾咆哮!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咚!!” 一声比半月前更加沉重,骤然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那根一人合抱的铁木桩,竟被这一拳打得向后猛地一挫! 黄铜指针,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疯狂飙升! 二百公斤! 二百五十公斤! 指针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最终,稳稳地钉在了一个让陈安自己都心跳加速的刻度上。 二百八十公斤! 陈安咧嘴一笑,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爽!” …… 次日,就在众人还在津津乐道赵武的突破与那枚珍贵的气血丹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大当家秦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半个多月未曾露面的林枫。 此刻的林枫,气势比之前更加凌厉,行走之间,竟隐隐带起一股劲风。 那双本就桀骜的眼眸中,此刻更是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自负与锋芒。 显然,这半个月,他得到了风云镖局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秦虎环视一圈,看到正在接受众人祝贺的赵武,朗声笑道:“不错,不错!今日又添一位气血关的好手!也正好,让大家看看,我风云镖局的麒麟儿,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他看向林枫,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与欣赏。 “林枫,去,让你这些师兄弟们开开眼!” “是,师父。”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缓步走到那根测力铁木桩前。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只见他甚至没有摆出标准的架势,只是随意地扭了扭手腕,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然后,看似轻飘飘地一拳,印在了铁木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动作写意得仿佛只是在拂去灰尘。 然而,就在拳头与铁木桩接触的刹那。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晴空霹雳般的恐怖爆响,轰然炸开! “轰!!!” 那根坚逾钢铁的铁木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整个桩身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测力机括的黄铜指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仿佛失去了控制! 瞬间冲破两百公斤! 紧接着,落在了那二百三十六公斤的刻度之上。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整个场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天!我没看错吧?二百三十六公斤!这还是人吗?” “赵武师兄拼死拼活才刚过一百五十公斤,林枫……林枫他甚至都没认真!” “这就是上下根骨吗?我们和他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第10章此子狠辣 新人们的议论声瞬间在演武场之中响起,一道道目光汇聚在林枫身上,充满了羡慕。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林枫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眼神中的自负几乎要化为实质。 刚刚还被众人艳羡的赵武,此刻成了最尴尬的参照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过度练拳而布满老茧的拳头,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林枫,脸上只剩下苦涩。 自己昨日还在为达到气血关而骄傲,却是不曾想,有人已经拳力达到了两百三十六公斤! 这样的差距…… “原来……这就是差距……” 赵武内心忍不住长谈了一口气。 总镖头王铁看出了赵武的失落,他重重地拍了拍赵武的肩膀,沉声道:“别灰心!武道一途,勤能补拙。你只需走好自己的路,不必与这等妖孽比较!” 他的话语虽是安慰,却也从侧面承认了林枫妖孽般的天赋。 林枫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秦虎恭敬一拜:“师父,弟子初入气血关,对力量的掌控尚有不足。方才见赵武师兄拳法沉稳,想必已有所得。弟子斗胆,恳请与赵武师兄切磋一番,互相印证,共同进步!” 他话说得谦逊得体,但那双看向赵武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 秦虎此刻正沉浸在得获麒麟儿的狂喜之中,闻言不假思索,抚掌大笑:“好!好!有此积极进取之心,何愁我风云镖局不兴!你们便点到为止,切磋一番,也好让其他弟子开开眼界!” “这……” 赵武面露难色。 他深知自己绝非林枫的对手,这一场比试,无异于自取其辱。 可在秦虎的亲自允诺和全场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涨红了脸,沉声应道:“既如此,请林师兄……指教!” 两人走到场中央。 赵武深呼吸,摆出了《鲸吞功》的防御架势,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反观林枫,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连个起手式都懒得摆,仿佛眼前的赵武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赵师兄,请。” 林枫淡然道。 赵武爆喝一声,气血催动,一记标准的冲拳直取林枫面门。 然而,林枫只是身形微侧,便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紧接着,他眼中寒光一闪,以一种远超赵武反应的速度,悍然出手! 他的拳头并非打向赵武的拳头或肩膀,而是毫不留情地,直直轰在了赵武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武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已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十米开外,人事不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演武场,此刻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主位之上,秦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看了看依旧负手而立的林枫,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喜悦之外的复杂情绪。 总镖头王铁则是勃然色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赵武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枫!你!”王铁猛地回头,怒目而视,“切磋而已,为何下此重手?!” 林枫缓缓收回拳头,甚至没有看地上生死不知的赵武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总镖头,拳脚无眼。我刚入气血关,对力道掌控不精,失手了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新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说,赵师兄连我这失手的一拳都接不住,日后又如何走镖护航,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 帮他认清现实? 这是何等恶毒的借口! 王铁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发作,秦虎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够了!” 秦虎站起身,声音低沉,压下了王铁的怒火。 他缓步走下高台,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赵武,眉头紧锁,随即对王铁道:“先带赵武去疗伤,用最好的金疮药,一切开销,从我账上走。” 王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起赵武,愤然离去。 处理完这一切,秦虎才将目光投向林枫,严肃道。 “林枫,你的天赋,百年难遇。但武道一途,德行同样重要。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林枫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悔意,反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 在他看来,弱者,本就该成为强者的垫脚石。这个赵武,不过是他立威的第一个牺牲品罢了。 这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演武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再无人敢高声谈笑。 林枫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新人的心头。 而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木棚旁。 陈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林枫……” 说实话,从林枫被检测出上中根骨的时候,陈安就觉得林枫这个人多少有些狂妄了。 但是没有想到,人家赵武和林枫都没有什么接触,更不谈什么时候得罪过林枫,这个家伙竟然就直接下这么狠的手。 虽然林枫的话是那么说,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林枫这是在立威。 “这样的人,即便是踏足了武道,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陈安摇了摇头,虽然不喜林枫这个人,但陈安也不会做些什么,只要不接触就好了。 对于陈安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有着系统的存在,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就能够一步一步成就武道巅峰。 摇了摇头,陈安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算了算时间,似乎马上也到老婆子的忌日了!” 第11章 忌日 夜色如墨,将整个风云镖局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小屋内,陈安缓缓收功,一口浊气吐出。 《鲸吞功》的修炼,让丹田内的气血愈发凝练,那股奔腾的力量感,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二百八十公斤……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镖局内一些的正式趟子手。 “或许,该去试试现在的极限了。” 他心念一动,推开房门,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潜去。 然而,还未靠近那排冰冷的铁木桩,一阵压抑的、夹杂着痛苦闷哼的击打声,便从场地中央传来。 陈安脚步一顿,隐在兵器架的阴影后,目光投了过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对着一根木桩,疯狂地挥拳。 赵武。 他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麻布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动作因伤势而变形,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年轻而扭曲的脸庞滑落。 陈安沉默地看着,没有出声。 “砰!” 赵武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力竭之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木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之中满是血丝与不甘。 他察觉到了阴影处的动静,警惕地转过头,当看清是陈安时,那份戒备才松懈下来,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爷爷。” 陈安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赵武渗血的伤口,眉头微皱。 “伤成这样,为何不静心疗养?” 赵武听到这话,情绪仿佛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握紧双拳,最终苦笑一声。 “养伤?我怎么敢!” “林枫只用了半个月,拳力就到了二百三十六公斤!我拼了命,才刚摸到气血关的门槛!”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我若歇了,就真的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根骨不如人,再不拼命,就一辈子都是废物!”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陈安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六十年前,那个被武馆教习宣判了死刑,却依旧不肯认命,在深夜里用最笨拙的方式捶打身体,直到浑身是伤、彻底绝望的自己。 也看到了如今,这个不愿再向命运低头,疯狂压榨着每一分潜力的自己。 原来,不甘的灵魂,在任何时代,任何躯壳里,都是一样的。 他测试力量的心思,在这一刻忽然淡了。 他深深地看了赵武一眼,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武道之路,过刚易折。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佝偻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赵武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又有一丝明悟。 …… 翌日清晨。 陈安找到了秦虎。 内堂中,秦虎正在亲自指点林枫修炼。 见到陈安进来,秦虎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而他身后的林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那眼神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陈叔,您怎么来了?” 陈安没有在意林枫的态度,对秦虎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秦大当家,今日是内人忌日,想告一天假,去城外祭拜一下。” 秦虎闻言一怔,随即拍了拍脑袋,感慨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是啊,王姨的忌日又到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镖局的事你不用操心。”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硬塞到陈安手里。 “陈叔,拿着,给嫂子买些好点的祭品,也别亏待了自己。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安这次没有推辞,他知道,如今的他,不再需要用那点可怜的自尊来伪装自己。 “多谢大当家。” 他收下钱袋,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林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离开镖局,陈安在城里买了上好的香烛纸钱,又去糕点铺,称了二斤妻子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一切准备妥当,他孤身一人,朝着城郊的墓地走去。 步履间,带着几分追忆,几分伤感。 那是一个荒凉的山坡,稀疏地立着几个坟冢。陈安妻子的墓,就在其中。 他走上前,看着那块简陋的墓碑,碑上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陈安放下东西,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清理坟前的杂草,动作轻柔,仿佛在拂去妻子肩上的尘埃。 “老婆子,我又来看你了。” “一晃,你都已经走了七八年了啊……我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将祭品一一摆好,点燃了香烛,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不过,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家里那个不孝子,还是老样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我了。” “婉儿那丫头长大了,跟你年轻时一样水灵……” 他絮絮叨叨地轻声诉说着,仿佛妻子就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 这片刻的宁静,是他这几年来为数不多的慰藉。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阴影,突兀地笼罩下来,将他和墓碑一同覆盖。 紧接着,一道不耐烦的的声音,在他身后猛然炸响: “老东西,就知道你在这儿!整天跟个死人废话,有意思吗?” “废话少说,赶紧的,给我拿点钱花花!” 陈安的动作,缓缓停住,那一双浑浊的眸子之中,骤然有着一抹寒芒一闪而过。 陈安转过身来,赫然看到了陈龙吊儿郎当的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丝的不耐烦,直接伸出手。 “老东西,你在秦虎那里干了这么久的时间,秦虎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赶紧的,把钱给我拿出来,老子今天手气还不错,赌坊那边还等着我去拿钱呢!” 第12章一巴掌拍碎父子情 “我没有钱给你。” 陈安的声音平淡。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此话一出,陈龙先是一愣,紧接着陈龙心中的怒火便是被点燃了。 他面容扭曲,唾沫横飞地咆哮起来:“老不死的,你翅膀硬了是吧?在镖局看了几天门,就敢不给老子钱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蒲扇般粗壮的手掌,便恶狠狠地朝着陈安的衣领抓来,带起一阵恶风。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衣领的刹那。 陈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般在这荒坡上炸响! “逆子!” “啪!!!” 一道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山坡,甚至盖过了风声。 陈安的一巴掌,携着《鲸吞功》凝练的恐怖力道,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龙的脸上。 陈龙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行的骏马迎面撞中,陀螺般原地转了两圈,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七八颗碎牙的血沫,身体横飞出数米之远,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彻底懵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感觉半边脸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紧随而至的,是火烧一般的剧痛。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迅速变得紫青一片,触目惊心。 “呜……你……你敢打我……” 他口齿漏风,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安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比数九寒冬的风还要冷。 “从今日起,我陈安,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我父子恩情,就此断绝。”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陈龙一眼,转身回到墓碑前。 他用一双无比平稳的手,将散落的祭品一一收拾妥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即,迈开脚步,佝偻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陈龙捂着自己被彻底毁掉的半张脸,从最初的震惊与剧痛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陈安那决绝的背影,一双眼睛里燃烧起怨毒到极致的火焰,那股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老不死的……你等着……我一定……一定要你死!” …… 回到风云镖局,陈安将自己关在房中。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没有用霸道的《鲸吞功》,而是缓缓运起了《太极桩》的法门。 温和的气血如溪流般流淌,缓缓平复着体内因怒火而翻腾的气血。 良久。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被他缓缓吐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 他心中那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郁结与愤懑,仿佛也随着这口浊气烟消云散,剩下的,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定。 心魔已斩,前路再无挂碍! 日子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疯狂。 每日的子时,陈安都会将那宝贵的天赋点,毫不犹豫地加在根骨之上。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 当又一个天赋点落下,陈安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宿主:陈安】 【悟性:15】 【评价:哟,文秀才来了!】 【根骨:72】 【评价:根骨不俗,你有武举人之资!】 【天赋点:0】 七十二点根骨! 根骨的暴涨,让他的修炼一日千里。 那门养生的《太极桩》,在他手中已然臻至圆满之境,对自身气血的掌控妙到毫巅,每一丝力量都能被完美调动。 而作为主战功法的《鲸吞功》,更是在庞大气血的推动下,悍然突破,达到了大成境界! 此刻,他体内的气血不再是之前那狂暴的粗绳,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凝练得如同铅汞一般,沉重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它们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却又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是夜。 月明星稀。 陈安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演武场。 他站在那根熟悉的测力铁木桩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成境界的《鲸吞功》全力运转! 刹那间,丹田内那股凝练如汞的沉重气血,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爆发!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顺着手臂经脉,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轰!!!” 一拳击出!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冲拳! 那根一人合抱、坚逾钢铁的铁木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整个桩身都剧烈地向后一挫,深深嵌入了地里几分! 测力机括的黄铜指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三百公斤! 四百公斤! 四百五十公斤! 指针的势头终于开始减缓,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最终,死死地钉在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上! 四百九十九公斤! 陈安看着这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距离王铁所说的气血关圆满,那五百公斤的门槛,仅差一公斤! “四百九十九公斤么?从跨入武道到现在,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陈安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三个月的时间,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到马上就能够突破气血狼烟之境,这样的速度可谓是惊世骇俗的。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自己的根骨乃至是天赋就会越来越强。 到时候,修行速度只会变得更快! “不过王铁所说的五百公斤是气血关的圆满,但对于一些顶尖的天骄而言,却不止于此!” 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能够继续提升,五百公斤,似乎远远没有达到陈安的极限。 “鲸吞功目前仅仅只是大成,尚未圆满,或许可以不着急突破气血狼烟,而是捶打根基,将力量提升至极限再谈突破的事情!” 陈安自言自语的说着,旋即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弧度。 “七十多点的根骨,怕是已经能够堪比那上下根骨了!” “即便是那林枫的上中根骨,也差不了多少!” 陈安摇了摇头,心中有些猜测。 林枫作为秦虎的入室弟子,在风云镖局内时刻都充斥着他的消息,据说林枫此刻的力量,已经能够达到四百公斤了。 虽然说,陈安比林枫先修行一段时间,可那个时候陈安的根骨仅仅只是刚刚加点罢了。 总体算下来的话…… “或许十点的根骨,对应的就是一个根骨等级!” “1-10对应的是下下级,那么70-80对应的就是上下级了,也就是林枫所拥有的根骨等级!” 第13章猜测 “如果是按照这么算的话,那么90-100的根骨就是堪比上上根骨了,可要是突破了一百……” “又是什么层次的根骨?” 就目前而言,陈安对根骨的了解,仅仅只是从下下根骨到上上根骨,至于上上根骨之上又是什么层次…… 陈安就不太了解了。 不过…… 陈安的心中有一丝丝的明悟。 “或许,等到我的根骨点数突破了100之后,会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陈安轻轻的说着,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陈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心神却沉浸在丹田气海之中。 那股凝练如铅汞的气血,雄浑磅礴,奔流间发出沉闷的低吼,仿佛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凶兽。 四百九十九公斤。 距离王铁口中那气血关圆满的五百公斤门槛,只差一线。 寻常武者若到此境,恐怕早已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准备冲击下一境界。 但陈安的心,却静如古井。 “五百公斤,只是常人的圆满。” 他想起了那个叫林枫的少年,上中根骨,又有整个风云镖局的资源倾斜,他的目标,绝不可能仅仅是这区区五百公斤。 而自己呢? 七十二点的根骨,大成境界的《鲸吞功》,这难道就是极限? “不,我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陈安心念一动,那个模糊的预感再次浮现。 “当根骨达到一百点时,或许会发生某种难以想象的质变。” “在那之前,我必须将脚下的根基,打磨到真正的完美无瑕!” “气血狼烟,不急。” “反正都已经六十岁了,倒也不急一时。” …… 翌日,天光微熹。 演武场上已经聚满了新入门的学徒,喧闹声此起彼伏。 陈安依旧站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演武场的位置。 很快,总镖头王铁龙行虎步而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在场中央站定,沉腰立马,开始演练每日一次的《鲸吞功》。 在那些学徒眼中,王铁的拳法依旧是那般霸道刚猛,深奥难解。 可在悟性高达十五点的陈安眼中,今日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王铁的《鲸吞功》,早已臻至圆满。 他的一招一式,不再是纯粹的霸道,而是多了一种收放自如、吞吐随心的圆融韵味。 双臂开合,气流在他周身竟形成一个肉眼难见的微小漩涡,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这方天地的脉动悄然合一。 “呼……” 王铁演练完毕,收功而立。 “接下来自行修炼!” 他转身离去,学徒们则立刻散开,开始自行修炼。 陈安则是沉浸在刚刚观摩王铁的鲸吞功之中。 喧闹声中,几道压低了却依旧难掩震惊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陈安耳中。 “听说了吗?林枫师兄……他闭关出来了!” “何止是出来了!我亲眼看到,他在测力桩上,一拳……一拳打出了四百八十公斤!” “我的天!这才多久?半个月前不是才二百三十六公斤吗?这……这是妖怪吧!” 一个消息灵通的学徒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狂热与艳羡:“这算什么!我听内堂的师兄说,大当家对林师兄的期望极高!根本不满足于五百公斤就突破,而是要让他冲击那气血极限!” “气血极限?” “对!据说真正的天骄,能在气血关将肉身打磨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拳力远超五百公斤!一旦成功,再晋升气血狼烟,根基之雄厚,远非我等可比!到时候,林师兄立刻就是咱们镖局最年轻的正式镖师,跟着大当家走南闯北,那才是一步登天!” 这番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所有听到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向往。 角落里,陈安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四百八十公斤…… 这个速度,确实骇人。 林枫的目标,果然也是那极限之上。 但陈安心中,非但没有半分焦虑,反而一片了然。 上中根骨,秦虎不计成本的丹药灌溉,再加上名师亲自指点……能有此成就,本就在情理之中。 “虽然我现在的根骨,和那林枫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但此子毕竟收到了秦虎的青睐,有着不计其数的资源投入其中……” “武道一路……还是资源比较重要啊!” 陈安低声自语,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屋,而是径直走向了伙房。 “陈大爷,今天还是一样?” 打饭的伙计热情地招呼。 陈安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锅炖得软烂的肉块。 “给我来两份。” 伙计一愣,看着陈安那依旧干瘦的身板,有些迟疑。 但想到大当家的吩咐,还是咬了咬牙,用大勺舀了满满三大碗。 回到那间独立的小院,陈安关上门,没有丝毫停顿,将两大碗肉食风卷残云般尽数吞入腹中。 滚滚热流在腹中炸开,化为精纯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气血,在这股能量的补充下,愈发狂躁,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桎梏。 但这还不够! 普通的肉食,能量驳杂,转化率太低,对于即将到来的圆满突破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精纯、更庞大的能量,一鼓作气,冲破关隘! 陈安缓缓站起身,伸手入怀,摸到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是秦虎上次给他的银钱,他一直未动。 陈安将钱袋放在桌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布料的纹理。 秦虎的人情,很重。 但这笔钱,不能用来吃喝,更不能存着发霉。 最好是能够让自己有所提升。 气血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可要如何购买?” “我一个镖局看门的,突然拿出大笔银钱去药铺求购武者丹药,无异于黑夜里的灯笼,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就在陈安思绪沉凝之际。 “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叩门声响起。 陈安收敛心神,脸上那股子锐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他起身,慢悠悠地拉开房门。 门外,秦婉儿俏生生地站着,眉眼弯弯,如一泓春水。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见到陈安,笑容愈发甜美。 而在她身后半步,林枫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陈安,带着一丝丝不耐。 第14章黑市 “陈爷爷!”秦婉儿的声音清脆如黄莺,“我让厨房做了些桂花糕,给你送些尝尝。你总吃那些糙米饭,对身子不好。” 陈安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接过食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动:“哎哟,婉儿丫头有心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秦婉儿摆摆手,回头推了一下身后的林枫,“林枫,快叫人。” 林枫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似乎觉得这个举动毫无意义。 但在秦婉儿的注视下,他还是极其敷衍地对陈安拱了拱手。 “陈爷爷。” 声音平淡,没有半分起伏,更谈不上丝毫敬意。 陈安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笑呵呵地应着。 秦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没再多留,拉着林枫的胳膊便转身告辞:“陈爷爷,那我们先走了,您记得趁热吃!” “好,好,路上慢点。” 陈安目送着两人离去,缓缓关上了房门。 屋门闭合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院外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是林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与轻蔑。 “婉儿,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多修炼半个时辰。师父给我的那颗百年老参,药力还没完全化开呢。” 秦婉儿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压抑的怒气。 “林枫!你怎么能这么说!陈爷爷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你现在享受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份恩情上!你必须尊重他!” “好好好,我错了,我道歉。”林枫的语气变得敷衍,“下次我注意。走了,王总镖头还在等我请教拳法。” 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陈安静静地站着,脸上古井无波。 他倒也没有觉得愤怒之类的,毕竟六十年的沉浮,早已让他明白,愤怒是弱者最无力的咆哮。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力量说话的。 秦婉儿的善意,很温暖。 但这份温暖,能庇护他多久? 今日有她维护,明日呢? 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善意,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缓缓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在这个世道上……永远只有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力!” “但是,又从那里搞到气血丹……” 陈安轻轻的思索着,很快一个地点在陈安的脑海之中浮现。 雷云县黑市! 这个名字,在陈安那属于六十年前的零星记忆中,代表着混乱、机遇与死亡。 据说,那是一处位于城南废弃矿区之下的地下集市,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那里没有律法,只有一条由某个神秘势力用鲜血和白骨铸就的铁律。 入市不问来路,出市不理死活,市内不许动手! 说是神秘势力,但是陈安在雷云县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很清楚这个所谓的神秘势力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官方势力。 如果没有官方势力的支撑,黑市能不能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而也正是因为这条规矩,让黑市成了整个雷云县最肮脏的脓疮,也成了销赃、交易禁物和隐藏身份的最佳场所。 “正好,秦虎给我的钱,在加上这几个月的例钱,倒也能够购买两三枚气血丹了!” 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 …… 夜,三更。 陈安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麻衣,又从床单上扯下一块黑布,仔细地蒙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格外平静的眼睛。 他缓缓闭上双眼,圆满境界的《太极桩》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 刹那间,那股奔腾如铅汞的磅礴气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瞬间从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变成了一只蜷缩在窝里的病猫。 他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腰背愈发佝偻,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浑浊。 此刻的他,从里到外,都只是一个真正风烛残年、气血枯败的将死老人。 做完这一切,他如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城南,废弃矿区。 陈安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偏僻的巷口,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如一块石头般,静静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很快,几道同样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熟门熟路地走向巷子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铁门。 铁门后,站着两名气息彪悍的壮汉,眼神如狼。 陈安看到,那些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把铜板丢进门口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守卫便会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路。 看清了流程,陈安不再等待。 他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过去,同样从怀里摸出几十枚铜板,颤颤巍巍地丢进木箱。 “哐当。” 守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这个老得快要散架的家伙是否还有力气走出黑市,但最终还是漠然地移开,让开了道路。 铁门之后,别有洞天。 一条由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发光奇石照亮的宽阔地道,盘旋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地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空气中混杂着草药的清香,凶兽的血腥气味。 无数个摊位沿着溶洞的天然石壁随意摆放,摊主们个个都用兜帽或面具遮掩着面容,声音嘶哑地叫卖着。 陈安缓步走在其中,看似老眼昏花,步履蹒跚,实则心神高度戒备,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几乎没有一个普通人。 那些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顾客,个个都带着或强或弱的武道修为。 而那些摊主,更是没有一个善茬,不少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分明已经达到了气血关的层次,甚至……更强。 陈安无视了那些售卖着凶兽残肢来历不明兵器的摊位。 甚至,陈安还在这里看到了一些摊主,售卖着名为《三年速成绝世神功》之类的残破秘籍的摊位。 这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坑人的,剩下的百分之一则是等着傻逼上门的。 第15章 反杀!秃鹫帮 陈安的目标很明确。 气血丹! 陈安的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搜寻,径直穿过嘈杂的区域,走向了溶洞深处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那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 最终,他在一个光线最为昏暗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身形枯槁的男人,整个人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张森然的白骨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他的摊位上,只孤零零地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以及几本泛黄的册子。 一股精纯的药香,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从其中一个瓷瓶中若有若无地飘出。 就是它了。 陈安伸出干枯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白色的瓷瓶,用刻意磨砺过的沙哑嗓音问道:“气血丹,何价?” 白骨面具之下,传来公鸭般难听刺耳的声音。 “四两银子,一粒。” 陈安心头一动。 市面上,由官府认证的药铺售卖的气血丹,一粒五两银子,且供不应求。 这里便宜了一两,丹药的来路,绝对不正。 不是从哪个倒霉蛋的尸体上扒下来的,就是某个不入流的炼丹师私下炼制的次品,药性不纯。 但陈安不在乎。 他的根骨早已非比常人,《鲸吞功》大成,足以消化一切。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倒出八两碎银,放在了摊位上。 “两枚。”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那摊主眼中的绿光闪了闪,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快要入土的老家伙竟如此爽快。他伸出同样干瘦的手,将银子扫进袍子,然后把一个装着两枚丹药的小瓶推了过来。 陈安一把将小瓶揣进怀里,用体温将其捂热。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摊位上的另外几本武学册子。 《残篇——碎石拳》。 《速成追风步》。 一股强烈的渴望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但他立刻便将这股念头死死掐灭。 “还是没钱啊!” 他心中默念一句,再不看那摊位一眼,佝偻着身子,转身混入了攒动的人流之中,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在黑市的一个角落之中,三道身影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陈安的身子。 “老大,这个家伙看上去好欺负啊!” 一个矮小的身影冲着为首的刀疤脸笑着说道。 “咱们这都好久没有吃过肉了,虽然这个肉比较少,但好歹也是肉啊!” 听着身边人的话,刀疤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之色。 “管他肉多还是肉少,吃了再说!” 说着,刀疤脸当即便是带着两人跟上了陈安的身子。 …… “吱呀” 铁门在陈安身后缓缓闭合。 陈安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地走在寂静的夜色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下意识地将揣在怀里那个尚带余温的瓷瓶又捂紧了几分。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瞬间,黑暗的角落里,三道影子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陈安那孤独而衰老的背影,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 他对着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跟上!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刚在里面换了丹药,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安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浑浊的双眼似乎看不清前方的路,脚步虚浮,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三道刻意压制却依旧无法完全抹除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一声,两声……不远不近,始终缀在身后。 陈安心中冷笑。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寒的杀机一闪即逝。 他没有走向返回县城的官道,反而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胡同。 月光被两侧高墙吞噬,这里光线昏暗,散发着一股尿骚与霉味混合的恶臭。 在胡同的尽头,陈安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入口,月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无声地扭曲着。 他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缓缓响起。 “跟了一路,出来吧。” 巷口的阴影一阵蠕动,三名壮汉狞笑着走了出来,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刀疤脸嗤笑一声,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老东西,耳朵还挺灵。把你刚买的丹药,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他左手边一名精瘦的汉子便怪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脚下发力,如一头扑食的饿狼,直刺陈安的后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匕首刺入这老朽身躯,鲜血喷溅的场景。 电光火石之间,陈安那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 如一杆饱饮风霜的铁枪,在这一刻悍然苏醒! 他猛地转身,面对扑来的恶徒,不闪不避。 那只布满皱纹、看似干枯的手掌,却如一只烧红的铁钳,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中骤然炸响! 腕骨,应声而断! “啊!” 精瘦汉子那凄厉的惨叫刚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因为陈安的另一只手,已然握拳。 大成境界的《鲸吞功》,那凝练如铅汞的气血在体内瞬间爆发! 一记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冲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噗!” 那声音沉闷得不像拳头打在人身上,更像是重锤砸进了烂泥。 精瘦汉子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深凹陷下去,整个后背的衣衫瞬间炸裂,他双眼暴突,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整个人如一个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数米外的墙壁上,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一拳,毙命! 巷口,剩下的两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眼中的肥羊,眨眼间变成了一尊抬手间便取人性命的杀神! “你……你……” 刀疤脸的双腿筛糠般抖动起来,几乎站立不稳,他颤抖着指着陈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敢杀我们?我们是秃鹫帮的人!我们帮主是……” 第16章 横财! “秃鹫帮?”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挑。 对于这个帮派,陈安在雷云县生活了几十年的时间,自然是了解的。 在雷云县,除了府衙,以及风云镖局这样的明面势力,便是属于秃鹫帮这样的下九流势力了。 这些下九流势力,通常都有着九品武者坐镇,靠着收取保护费,以及一些所谓的香火钱维持。 不过,这样的下九流势力,对于普通人而言算得上是很难招惹的,可是对于陈安来说…… “我只知道,想杀我的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一道鬼魅,在原地骤然消失! 那名企图转身逃跑的汉子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随即,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最后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头颅滚落在地,腔子里的血喷出数尺之高。 刀疤脸惊骇欲绝,肝胆俱裂,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看到陈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老脸,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只手掌,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最后,彻底吞噬了他的世界。 “砰。” 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 整个小巷,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陈安站在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中央,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三只聒噪的蚂蚁。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无头的尸身一眼,俯下身,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开始在刀疤脸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钱袋被他从刀疤脸怀里掏出。 入手一沉,比他花出去的八两银子,只多不少。 陈安随手将钱袋塞进自己怀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指继续在尸身上探寻。 下一刻,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刀疤脸贴身的暗袋里,一个入手冰凉、质地温润的白色瓷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模一样的瓷瓶。 陈安眼神微动,拔开瓶塞。 轰! 一股比他在黑市摊位上闻到的,要浓郁精纯十倍不止的血气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参味,扑鼻而来。 陈安将丹药倒在布满老茧的掌心,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去。 丹药通体赤红,表面隐有流光,宛如一颗颗凝固的血珠。 一、二、三、四、五…… 不多不少,整整五枚! “好货。” 陈安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这批丹药的成色,显然是出自正规大药铺的精品,绝非黑市上那些药渣炼制的次品可比。 想来,是这伙人从哪个倒霉的镖师或者富家子弟身上劫掠而来,还没来得及出手,就便宜了自己。 就在他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时,一枚入手冰凉的铁牌,从另一具尸体的腰间滑落,掉在血泊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陈安低头看去。 铁牌上,一只展翅的秃鹫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神凶戾,透着一股邪性。 秃鹫帮。 陈安捡起令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淡淡的讥讽。 他没有将其丢弃,也没有费心掩埋,而是随手将其放在脚下。 气血自脚底一吐。 “咔嚓!” 那块由精铁打造的令牌,竟如脆弱的饼干般应声碎裂,化作数块不规则的铁片。 陈安脚尖一挑,所有的碎片便被他精准地踢进了墙角满是污水的阴沟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做完这一切,陈安佝偻的身影再次融入深沉的夜色。 …… “吱呀……” 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又被牢牢闩死。 陈安回到屋里,将门窗全部锁好。 他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在床板上盘膝而坐,将那五枚意外得来的精品气血丹,与自己花钱买的两枚次品,并排放在眼前。 七枚丹药,在昏暗的油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陈安伸出干枯的手指,捻起一枚成色最好的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数倍的精纯热流,宛如烧红的铁水,在他腹中轰然炸开! 滚滚岩浆般的能量,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那股狂暴的冲击力,足以让寻常气血关武者心神一乱。 但陈安只是身躯微微一震。 大成境界的《鲸吞功》悍然运转! 他干涸的经脉,此刻化作了能容纳百川的江河河道,那股狂暴的能量,被他强大的意念与雄浑的气血强行约束、引导、炼化!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丹药的庞大能量,被他鲸吞海吸般尽数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融入己身。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压榨干净,陈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呼……” 一口灼热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又凝练雄浑了一截的爆炸性力量,修炼的效率,比单纯吞食肉食,高了何止十倍!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我欺!” 陈安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炽热。 武道之路,天赋是车,资源是马。 无马之车,寸步难行!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六枚丹药,眼中精光暴涨。 “五百公斤的门槛……” “今夜,便破了它!” 话音未落,他再次拿起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 夜色更深。 当陈安沉浸在疯狂的修炼中,用丹药野蛮地冲击着自身极限之时。 城南,那条散发着恶臭的偏僻小巷里。 一名起夜倒尿的更夫,借着灯笼的光,无意中瞥见了巷子深处那几抹不寻常的黑影。 他好奇地走近几步,将灯笼高高举起。 下一刻。 “啊!!杀人啦!!!” 一声划破深夜寂静的凄厉惨叫,在雷云县的上空,骤然炸响。 随着这一道身影的响起,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便是有着府衙的人赶到了此地。 只不过,当府衙的人看到倒在地上的三个人之后,当即眉头微微一蹙。 “秃鹫帮的人?怎么死在了这里?” “莫不是这些下九流帮派之前的寻仇?” 有捕快忍不住的说着。 在雷云县,可不止秃鹫帮一个下九流帮派,还有着其他好几个,这些帮派之前,为了地盘,经常发生火拼。 有些时候,寻仇杀人也是很正常的。 “通知秃鹫帮的人,让他们自己处理!” 为首的捕快淡淡的开口,直接将这件事情敲定了下去。 第17章六百公斤! 城南,秃鹫帮总堂。 堂内灯火摇曳,将墙壁上那只巨大的秃鹫壁画映照得狰狞可怖。 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堂中央,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死亡的腐朽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眼窝深陷、鹰钩鼻的阴鸷中年人,正蹲在尸体旁,亲手掀开了白布。 此人赫然便是秃鹫帮的帮主了。 他没有理会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也没有看那具被拧断脖颈的尸身,目光径直落在了第一具尸体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塌陷的胸骨上轻轻一点,又捏了捏那被彻底粉碎的手腕。 “腕骨尽碎,发力瞬间被制。胸骨塌陷,内脏被一拳震成了烂泥。好霸道的拳力。” 他的声音嘶哑,听不出喜怒。 堂下,一众秃鹫帮的头目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秃鹫站起身,缓缓踱步,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 “一拳毙命,干净利落。还有一人,头颅是被蛮力生生拧断。”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冷:“拳法、蛮力……出手的怕不是一个老手” 一个头目忍不住开口:“帮主,会不会是黑水帮那群杂碎干的?” “蠢货!”秃鹫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黑水帮那群废物,只会用砍刀互劈!这种杀人手法,更像是府衙里那些专职杀人的刽子手,或者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他想不通,自己手下这三个气血关的家伙,怎么会招惹上这等杀神。 “给老子查!”秃鹫压下心头的惊疑,杀机毕露,“把昨夜所有进出黑市的人都过一遍!尤其是那些买了丹药、功法的生面孔!不管他是谁,敢动我秃鹫帮的人,就得用命来填!” 一声令下,整个秃鹫帮如同一台被激活的杀戮机器,轰然运转,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撒向雷云县的黑夜。 …… 与此同时,风云镖局。 那间独立的小院内,陈安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 他盘膝而坐,第二枚次品气血丹的药力已被他彻底炼化。 丹田内,那股凝练如铅汞的气血愈发躁动,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壁垒。 陈安的双目之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将那五枚从刀疤脸身上缴获来的精品气血丹,以及剩下的一枚次品,共计六枚丹药,尽数倒在掌心。 然后,如吞糖豆般,一枚接一枚,毫不犹豫地尽数吞入腹中! “轰!!!” 六枚丹药,其中五枚还是精品,那股能量汇聚成的狂暴洪流,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宛如一座火山在他腹中轰然炸开!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换做任何一个气血关武者,此刻早已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撑爆经脉,心神失守。 但陈安只是身躯剧震,脸上青筋暴起,心神却稳如磐石! “给我炼!” 他心中一声怒吼,大成境界的《鲸吞功》功法瓶颈,在这股无可匹敌的能量冲击下,应声而碎! 轰然突破,臻至圆满! 功法的运转速度暴涨数倍,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巨鲸,张开吞天巨口,疯狂地吞噬、炼化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庞大药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压榨干净,尽数融入己身时,陈安丹田内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那铅汞般沉重的气血,竟开始缓缓升腾、汽化。 最终,化作一团看似稀薄,却又无比凝实厚重的白色气雾,在他丹田气海之中,缓缓盘旋。 气血化雾! 这正是根基打磨到完美无瑕,即将晋升气血狼烟之境的征兆! 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感,充斥着陈安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他再也按捺不住。 天色将明未明,陈安的身形如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演武场。 目标,测力铁木桩! 他站在那根熟悉的铁木桩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圆满境界的《鲸吞功》,全力催动! 丹田内那团白色气雾瞬间沸腾,化作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顺着手臂经脉,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青砖龟裂,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霸王弓,一拳轰出! “轰!!!” 一声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沉闷到极致,仿佛晴空霹雳般的恐怖巨响,在寂静的镖局内悍然炸开! 那根由铁木打造,坚逾钢铁的测力桩,竟被这一拳打得向内凹陷出一个清晰可见的浅浅拳印! 桩身内部的测力机括,发出一阵不堪重负、令人牙酸的尖锐悲鸣! 黄铜指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模糊成了一道残影! 瞬间冲破四百公斤! 瞬间冲破五百公斤大关! 势头依旧不减! 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指针的速度终于开始减缓,最终落在了一个数字之上! 六百公斤! “呼……” 陈安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以及丹田内那团蠢蠢欲动的气雾,心中豪情万丈。 六十年河东,六十年河西! 今日,他陈安,终于站在了这武道一途真正的起跑线上! 陈安心中有着说不清的畅快,又是看了一眼力桩上的刻度之后,陈安这才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 “喝!” 一声压抑的低吼,浑身缠着绷带的赵武,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苦修。 汗水浸湿了绷带,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被他用更疯狂的挥拳来压制。 一夜未眠,他只想看看,自己与那道鸿沟之间,是否又拉近了哪怕一丝一毫。 他喘着粗气,习惯性地走向那根熟悉的测力铁木桩。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桩身上那古朴的测力机括时,整个人瞬间僵立当场。 六百公斤! “这……” 赵武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可那根指针,依旧纹丝不动地指着六百公斤的刻度。 第18章虚荣心,林枫顶替 一个清晰的、浅浅的拳印,烙印在桩身中央。 “六百……六百公斤……” 一声夹杂着无边震撼与绝望的惊呼,终于从赵武口中冲出,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惊起了满池涟漪。 越来越多早起修炼的学徒被吸引过来,当他们看清那个恐怖的数字,以及那个浅浅的拳印时,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我没看错吧?六百公斤!这……这还是气血关吗?!” 众所周知,只有气血关的武者,才会用力桩测试自己的力量强度,从而知晓自己现如今的境界。 到了气血狼烟境界之后,都不用力桩,只用内视自身气血即可。 “五百公斤就是极限了!这已经超越了极限!” “还能有谁?除了林枫师兄,还能有谁?!” 一名学徒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喊道。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没错!肯定是林枫师兄!他闭关半月,一出关就打出了二百三十六公斤,现在再破极限,合情合理!” “我就说嘛!上中根骨,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度的!林师兄的目标,绝对是那传说中的气血极境!” “麒麟儿!这才是真正的麒麟儿!” 人群的议论声、惊叹声、崇拜声,很快汇聚成一个不可动摇的共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狂热,仿佛已经亲眼见证了一位未来强者的崛起。 “吵什么!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用练功了吗!” 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喝传来,总镖头王铁龙行虎步而来,看到乱糟糟的人群,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学徒们被他一喝,顿时作鸟兽散,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依旧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着那根铁木桩。 王铁皱着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这群小子如此失态。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测力机括上的那一刻。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庞,也出现了瞬间的龟裂。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王铁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快走两步,手指在那浅浅的拳印上摩挲着,感受着那股凝练到极致的爆发力。 “好小子……” 王铁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狂喜冲散了最初的震惊。 “竟然真的打破了五百公斤的桎梏!六百公斤!此等天赋,此等根基……匪夷所思!我风云镖局,这是当真要出一条真龙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将此事归功于林枫,除了那个上中根骨的妖孽,他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 另一边,城南,秃鹫帮总堂。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名精瘦的汉子单膝跪地,正向堂上那位鹰钩鼻的阴鸷中年人汇报。 “帮主,查清楚了。昨夜黑市,的确有个蒙面的老头买了丹药,而且就是两枚最次的劣品气血丹。据几个摊主回忆,那老头老得快走不动道了,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堂上,秃鹫帮帮主秃鹫听完汇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充满了化不开的困惑与烦躁。 他用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靠两枚武道学徒都不屑用的劣品丹药,一拳打死我一个气血关的好手,还顺手拧断了另一个的脖子?” 他将雷云县所有叫得上名号的老辈武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一个对得上号。 那些老家伙,要么早已退隐,要么就是各大势力的供奉,谁会闲得没事去黑市买两枚垃圾丹药,然后为了点蝇头小利,杀他秃鹫帮的人? 这不合逻辑! “不可能!” 秃鹫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茶杯被震得一跳。 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否定了这个荒谬到可笑的推论。 “这老头,绝对是个幌子!是那个凶手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用来混淆视听的!” “一个真正的高手,怎么会留下这种漏洞百出的线索?他这是在挑衅!在嘲笑我们!” 秃鹫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传我命令!”他声音冰冷地喝道,“把那个老头的信息给我忘了!他就是个屁!给我继续查!查最近跟我们有过节的黑水帮、三河会!查所有新流入县城的生面孔武者!任何可疑的人,都给我盯死了!” “是!” …… 风云镖局,内堂。 秦虎负手而立,正满脸欣慰地看着林枫演练拳法。 此刻的林枫,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拳风呼啸,已然有了几分名家气度,远非寻常新人可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如奔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总镖头王铁甚至忘了通报,像一头公牛般直接撞开了内堂的门,一张黝黑的方脸因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大当家!大喜!天大的喜事!” 王铁声如洪钟,唾沫横飞,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抛在了脑后。 “林枫这小子……这小子他……他打出了六百公斤!!” 轰! 此言一出,偌大的内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而一旁的林枫更是非常懵逼。 什么玩意儿? 六百公斤? 我??? 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最清楚,经过半个多月的苦修,又有师父赐下的丹药辅助,如今的拳力堪堪达到四百八十公斤,这已是他榨干潜能的极限。 六百公斤……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数字! 王铁见两人神情有异,也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太过激动没说清楚,连忙指着演武场的方向,急声道:“我亲眼所见!测力桩的指针稳稳地停在六百公斤的刻度上,那坚逾钢铁的桩身上,还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除了林枫,我想不出镖局里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林枫的脑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旋转。 镖局里,还有一个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 但紧随而至的,是更加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此刻,在师父和总镖头的注视下,在他头顶那麒麟儿的耀眼光环下,承认自己做不到,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如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 他林枫,绝不能输!更不能输给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鼠辈!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林枫脸上的惊愕瞬间被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与自得所取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秦虎,用一种带着少年人特有靦腆的语气说道:“师父,弟子昨夜修炼偶有所感,便……便去偷偷试了一下,没想到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本想着等根基彻底稳固下来,再向您老人家汇报的。” 第19章资源耗尽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为何无人知晓,又展现了自己不骄不躁、沉稳内敛的“大才之风”。 秦虎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先是怔怔地看着林枫,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火山般从胸腔中爆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整座内堂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不骄不躁,胜而不骄!这才是真正的麒麟儿!我秦虎,当真是捡到天大的宝贝了!” 秦虎的笑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畅快。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林枫的肩膀。 下一刻,秦虎再无半分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和一只温润的白玉盒,看也不看就塞进了林枫的手中。 “这里是五十两黄金!拿去买你需要的任何东西,不必节省!” “这玉盒里,是一株货真价实的百年血参!足以让你根基再上一层楼,早日冲破气血狼烟!” “从今日起,镖局武库三层以下,对你全面开放!任何功法武技,任你挑选!” 一连串的重赏,砸得林枫脑子都有些发懵,紧接着便是无边的狂喜。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拜倒:“多谢师父厚爱!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此刻林枫也管不到那个能够打出六百公斤的狠人了,在林枫看来,自己有着上中根骨,再加上有着秦虎的助力。 迟早能够在气血关打出六百公斤的力量,等到了那个时候,谁也说不得什么! 狂喜过后,秦虎的目光变得愈发灼热,他扶起林枫,沉声道:“六百公斤之力,已不弱于寻常初入气血狼烟的武者!光说不练假把式,是时候让你出去见见真正的血了!” 他踱了两步,眼中精光一闪。 “三日后,有一趟送往隔壁青阳县的镖,路途不远,沿途也算太平。正好,就由你亲自带队,也算是我风云镖局的麒麟儿第一次亮相!” 秦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婉儿那丫头也大了,整天待在镖局里也不是个事。这次,就让她跟着你,去长长见识,也学学如何走镖。” 由自己带队? 还能与秦婉儿同行? 林枫闻言大喜过望,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不仅是他在镖局立威的机会,更是与秦婉儿朝夕相处、培养感情的绝佳时机! “弟子遵命!” 林枫的声音洪亮无比。 很快,兴高采烈的秦虎便将秦婉儿叫到了内堂,当众宣布了此事。 演武场上的学徒们听闻此事,无不投来羡慕到发狂的目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父亲寄予厚望的秦婉儿,在听完这个决定后,脸上的笑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身旁意气风发的林枫,轻轻嘟起了嘴,拉着秦虎的衣袖,小声道:“爹,我……我最近练功到了紧要关头,不想出去嘛……” 少女的抗拒,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枫嘴角的笑容,在这一刻微微一僵。 他看着少女那宁愿留在镖局练功,也不愿与自己同行的模样,眼底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阴翳,以及一股近乎偏执的强烈占有欲。 “这个臭婊子,不就是仗着你是老师的女儿么?” “能够与我同行,是你多大的福气,竟然还敢不珍惜!” 林枫的内心逐渐有些扭曲,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他的脑海深处,已然有着一丝丝欲望悄然浮现了。 只不过,表面上林枫依旧还是那般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内堂之中,气氛随着秦婉儿的抗拒,变得有些凝滞。 秦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那双虎目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之主的威严。 他沉下脸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胡闹!” “这趟镖,既是让你出去学习如何应对江湖险恶,也是林枫向整个镖局证明自己的机会。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得再有异议!” 积威甚重。 秦婉儿见父亲动了真格,那点小女儿家的娇憨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知道,父亲一旦做出决定,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她委屈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只能不情不愿地嘟着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爹爹。”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鼻音,眼眶已是微微泛红。 林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少女那副受了委屈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在他看来,秦婉儿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小小的抗拒,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情趣罢了。 强者,本就该拥有一切,包括美人的心。 “呵呵,师妹放心,有我在,此行定保你万无一失。” 林枫上前一步,摆出温和关切的师兄模样,语气柔和。 秦婉儿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又迅速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 另一边,陈安回到自己的小院。 吱呀! 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陈安立刻盘膝而坐,进入修炼状态。 圆满境界的《鲸吞功》在体内运转自如,如臂使指。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没有了丹药那股磅礴能量的支撑,单靠每日吞食的肉食所转化的气血,对于他那已经化为气雾的丹田来说,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汪洋大海。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半个时辰后,陈安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终究还是穷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怀里那点从秃鹫帮三人身上搜刮来的银子,根本不够再买几颗像样的丹药。 黑市,不能常去。 去得多了,迟早会暴露。 向秦虎开口?更是天方夜谭。一个看门老头,哪来那么多钱买丹药? 又为何需要丹药?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陷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也罢。”陈安很快调整好心态,“根基已经打磨至此,不急于一时突破。正好,趁这段时间,将这六百公斤的力量彻底掌控,做到收发由心。” “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根骨逐渐提升,修行效率一样会提升上去!” 第20章 我没有儿子 雷云县南城。 一处隶属于秃鹫帮的地下赌场内,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骰子碰撞的清脆声、赌徒们或狂喜或绝望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在一张最热闹的骰子桌前,一声暴喝猛然炸响! “抓住他!这狗日的出老千!” 话音未落,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赌场打手便如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面如金纸的陈龙,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藏在袖中的一枚灌了铅的特制骰子,骨碌碌地滚落到一旁,在灯火下闪着诡异的光。 证据确凿。 赌场管事,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狞笑着走了过来。 他一脚重重踩在陈龙的手背上,脚尖用力碾了碾。 “咔嚓!” 指骨碎裂的轻响,被赌场的喧嚣所淹没。 “啊!!” 陈龙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小子,敢在咱们秃鹫帮的地盘上耍花样,胆子不小啊。”刀疤管事吐了口唾沫,慢条斯理地说道,“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出千被抓,剁手!” 剁手两个字一出来。 陈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也顾不上手上的剧痛,拼命地在地上磕头求饶:“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把赢的钱都还给你们,不,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然而,刀疤管事不为所动。 对于这种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 一把雪亮的板斧被一个打手高高举起,锋利的斧刃在灯火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陈龙。 在这极致的恐惧下,他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望,脑中灵光一闪,嘶声尖叫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爹是陈安!风云镖局的陈安!他是你们惹不起的人!他是秦虎大当家的救命恩人!” “嗯?” 那柄高高举起的板斧,在空中猛地一顿。 整个嘈杂的角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刀疤管事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风云镖局,秦虎! 那可是整个雷云县,除了官府之外,谁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地头蛇! 他一把揪住陈龙那满是油污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上提了起来,半信半疑地喝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比金子还真!”陈龙看到了一线生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爹就在风云镖局看大门!你们不信可以去打听!整个镖局谁不知道我爹是秦大当家的恩人!” 刀疤管事死死盯着陈龙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变幻不定。 此事,非同小可。 “把他给我绑了!”刀疤管事最终做出了决定,松开了手,对着手下喝道,“此事不是我能决断的,带回去,见帮主!” 被揍得半死不活的陈龙,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两个壮汉拖拽着,消失在赌场的后门。 …… 秃鹫帮总堂,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霉味。 “砰!” 刀疤脸管事一脚将浑身瘫软的陈龙踹倒在地,后者如同一滩烂泥,在冰凉的石板上抽搐。 “帮主,”刀疤脸对着堂上那道阴鸷的身影躬身禀报,“赌场里抓到的,出老千。本来按规矩要剁手,但这小子……他说他爹是风云镖局的陈安,秦虎的救命恩人。” 堂上,秃鹫缓缓转过身,在听到“风云镖局”和“秦虎”这两个名字时,瞬间收敛了几分,转为浓厚的兴趣。 秦虎,他惹不起。 但一个救命恩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刀疤脸退下,自己则踱步到陈龙面前。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压得陈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抬起头来。” 秃鹫的声音嘶哑。 陈龙被那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秃鹫再问,便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 “大……大爷饶命!我爹就是陈安,他二十多年前救了秦虎的命!秦虎对他言听计从,整个雷云县谁不知道!我爹现在就在风云镖局看大门,那是秦虎亲自安排的养老活计!您动了我,我爹只要跟秦虎说一声,您……您……” 他想说“您就完了”,但看着秃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听完陈述,秃鹫忽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心中算盘打得飞快。 一个无权无势,只能在镖局看大门混吃等死的老东西。 秦虎的恩情再重,还能时时刻刻护着他? 为这种逆子的赌债,秦虎会为了一个外人,跟他秃鹫帮大动干戈? 绝无可能! 原本追查凶手的怒火,瞬间转移成了发现新猎物的贪婪。 “阿三,阿四。” 秃鹫对着左右两名心腹下令。 “在!” 两名精悍的汉子应声出列。 “你们两个,带上这个废物,去风云镖局走一趟。”秃鹫的嘴角咧开一抹狞笑,“记住,客气点。我们是去替陈安老先生管教儿子,顺便……收一百两银子的帐钱。” “一百两?” 陈龙听到这个数字,面如死灰。 “怎么?嫌少?” 秃鹫的目光陡然转冷。 陈龙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言语。 …… 风云镖局。 朱红大门旁,陈安如一截枯木,坐在门房前的矮凳上闭目养神。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老不死的!快拿钱救我!”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镖局门前炸响。 陈安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阿三、阿四一左一右,如同架着一头待宰的猪,将鼻青脸肿的陈龙拖到了门前。 陈龙一见到陈安,便如同见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嘶吼起来:“我被秃鹫帮抓了!他们要剁我的手!快!把秦大当家给你的钱都拿出来!不然我就死定了!” 周围路过的行人,以及镖局门口站岗的趟子手,无不投来好奇与鄙夷的目光。 然而,陈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缓缓开口。 “我没有钱。”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也没有儿子。” 第21章夜黑风高适合杀人! 陈龙整个人呆滞了一瞬,随即,那张因恐惧和殴打而扭曲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老不死的!你……你敢说没我这个儿子?!” 陈龙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唾沫横飞,“你忘了我娘是怎么死的吗?!她临死前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他将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都倾泻在陈安身上。 架着陈龙的阿三、阿四面面相觑,彻底懵了。 他们是来收账的,怎么就变成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的配角? 这老头油盐不进,这小子除了会骂街一无是处,这趟差事,怕是要办砸了。 “四哥,怎么办?”阿三压低声音,悄悄碰了碰阿四的胳膊,“帮主让我们来要钱,可这老东西摆明了不想给,咱们总不能真冲进风云镖局抢人吧?” 阿四的眼神比阿三更冷。 他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路人,又瞥了一眼镖局门口那几个神色不善、肌肉虬结的趟子手,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要钱?这废物自己都快成一具尸体了,哪来的钱?”阿四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地上仍在咒骂的陈龙,对阿三低声道:“帮主的意思是,不能白跑一趟。既然老的身上榨不出油,那就让小的闭嘴,也算给咱们秃鹫帮立个规矩。” “宰……宰了?” 阿三一惊。 这句低语却如惊雷般在陈龙耳边炸响,他所有的咒骂戛然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对着陈安的方向发出最后、最凄厉的哀嚎: “爹!爹!我错了!救我!救我啊!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然而,陈安的身影,却在此时缓缓转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佝偻的背影,在众人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与冷硬。 陈龙的哀求变成了绝望的谩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陈安!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杀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真吵。” 阿四皱了皱眉,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在陈龙惊恐圆睁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送,再猛地一划。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陈龙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猛地喷涌出滚烫的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机尽散。 阿四嫌恶地在陈龙的衣服上擦了擦刀,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和阿三拖着尸体,头也不回地离去。 整个过程,陈安未曾回头。 直到身后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唉,死得好!这种不孝子,早该死了!” 一个卖菜的大婶忍不住大声道。 “就是!陈大爷,你别往心里去!这种畜生,不值得!” 镖局门口相熟的老街坊也纷纷出言安慰。 周围的议论声中,没有一丝对死者的同情,反而全是快意与对陈安的理解。 陈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推开小院的门,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血腥,都隔绝在外。 下一刻,陈安那一双浑浊的双眸之中有着一抹寒芒在闪烁着。 “虽然说这个逆子已经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但……毕竟是老婆子十月怀胎下来的!” “秃鹫帮……” 陈安轻轻的低喃了一声,有着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雷云县浸泡其中。 风云镖局,独立小院。 陈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无声闪回。 陈龙倒在血泊中,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最后的画面是自己的决绝背影。 还有那句怨毒的诅咒。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陈安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更无半分悲伤。 他只是想起了那个早逝的、温婉的女人。 这是她十月怀胎,用半条命换来的唯一血脉。 如今,这血脉被两个杂碎,像屠宰路边的野狗一样,当街了结。 一股彻骨的冰寒,从陈安的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最终,凝成了一道纯粹、剔透,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机。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子时的钟声准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 “加点,根骨。” 陈安心念一动,没有任何犹豫。 【叮,加点成功!】 他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麻衣,又从床单上扯下一块黑布,仔细蒙住了下半张脸。 圆满境界的《太极桩》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那股奔腾如江河、凝练如铅汞的磅礴气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瞬间收敛,沉寂。 他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腰背愈发佝偻,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浑浊。 月光下,他再次变成了那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将死老人。 …… 与此同时,秃鹫帮总堂。 堂内灯火摇曳,阿三与阿四正站在堂下,向帮主秃鹫汇报着白天的战果。 “帮主,那老东西油盐不进,他儿子也是个废物,除了会骂街一无是处。我们寻思着,不能堕了咱们秃鹫帮的威风,就……” 阿四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堂上,秃鹫听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没能敲诈到钱财,让他有些不悦,但还不至于为此动怒。 “一个老不死的,敲不到油水就算了。”他冷哼一声,声音嘶哑,“为了这点破事,跟秦虎那种地头蛇结下梁子,是蠢货才干的事。这事,到此为止。” 他挥了挥手,如同赶走两只苍蝇。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找出那个杀了老五他们的凶手!那才是心腹大患!” “是,帮主!” 阿三和阿四领命退下。 第22章危机 两人走出总堂,阿三忍不住低声抱怨:“他娘的,白跑一趟,还惹了一身骚。那对父子,真他妈晦气!” “行了,”阿四不屑地啐了一口,“一个废物,一个老不死,还能翻了天不成?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去码头那边转转。”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已经彻底翻篇。 两人骂骂咧咧地穿过几条街巷,拐进了一条平日里就人迹罕至的回家必经之路。 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高墙挡住了月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就在两人走到巷子中段时,脚步同时一顿。 前方,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一截枯木,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伪装后的陈安。 “嗯?” 阿三和阿四皆是货真价实的气血狼烟境武者,瞬间便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有微弱的气血波动。 但那气息,虚浮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狞笑。 “嘿,哪来的老不死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等死?” 阿三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看这身板,怕不是活腻了,想不开寻短见?正好,爷们送你一程!” 阿四怪笑着,从腰间抽出了那柄沾过陈龙鲜血的短刀。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老家伙,不过是哪个想不开的蟊贼,或者是走错了路的流浪汉。 然而,陈安没有一句废话。 就在阿四开口嘲讽的瞬间,他那佝偻的身躯,如一张被瞬间拉满的霸王弓,骤然绷直! 静若处子,动如雷霆! 圆满境界的《鲸吞功》在体内轰然爆发! 丹田内那团白色的气雾瞬间沸腾,化作一股恐怖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六百公斤的纯粹力量,没有丝毫花哨,目标直指离他最近的阿三! “找死!” 阿三瞳孔一缩,虽然惊诧于对方速度的变化,但身为气血狼烟境武者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催动全身气血,双臂交叉,悍然格挡! 然而,在陈安那超越了常理、凝练到极致的纯粹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气血防御,脆弱得如同纸糊! “咔嚓!” 双臂骨骼应声粉碎! 拳势不止,摧枯拉朽,重重地轰在了阿三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闷响。 阿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深凹陷下去,心脏在那一瞬间就被狂暴的力量震成了一滩肉泥。 他双眼暴突,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整个人如一个破麻袋般倒飞而出,撞在墙上,再无声息。 一拳,毙命! 旁边的阿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气血狼烟境的好手,被一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头一拳打死!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鬼……鬼啊!” 他肝胆俱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然而,他的脚跟刚刚转动,一道劲风已如跗骨之蛆,悄然袭至背后。 陈安的身影如影随形,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重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 “砰!” 阿四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只布满皱纹的拳头,从自己的胸前穿了出来,拳头上,还挂着破碎的血肉与内脏。 生机,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从陈安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过三息。 巷子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安面无表情地抽出手,任由阿四的尸体软软倒地。 然后,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开始在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只入手冰凉的白色瓷瓶,被他搜了出来。 打开钱袋,里面是几十两碎银。 拔开瓷瓶的瓶塞,一股精纯的血气药香扑鼻而来。 陈安倒出一粒,丹药通体赤红,成色比他从黑市买的那些次品,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整整五枚气血丹! 除此之外,陈安还从阿三阿四的身上摸出了一本古朴泛黄的书籍。 只见得几个大字印刻在那书籍之上。 《撕云手》! “这是……武技??” 陈安的眼睛一亮。 作为一名武者,最重要的便是功法和武技了,功法能够提升武者的修行效率,甚至是冲击更高的境界。 而武技……便是提升武者战力的根本。 一个没有修炼武技的武者,在同境界之中是绝对不可能击败修炼过武技的武者的。 “穷送快递,富收尸。” 陈安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摇了摇头之后,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秃鹫帮堂口的位置。 “秃鹫帮……这下算是彻底结怨了!” 陈安很清楚,从之前杀了秃鹫帮的人,再到现在的阿三阿四,自己和秃鹫帮之间必然是不死不休的。 对方没有查出来自然是最好的,可要是查出来了呢? “秃鹫毕竟是一个九品的武者,现在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得抓紧时间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行!” 陈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多了一丝丝的紧迫感。 虽然说自己已经做的比较隐蔽了,可任何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被发现了呢? 想到这里,陈安摇了摇头,快速的返回风云镖局。 陈安的身影,如一道飘忽的鬼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无声穿行。 在斩杀了阿三、阿四之后,他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甚至连尸体上的血迹都懒得处理。 秃鹫帮的怒火,迟早会烧起来。 但不是现在。 他潜回风云镖局,凭借着对每一处角落的熟悉,以及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他完美避开了所有巡夜的趟子手,如一道贴地而行的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向自己那间偏僻的小院。 就在他即将路过一处院落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那是一座独立的精致院落,灯火通明,是镖局专门分配给天才弟子林枫的住所。 一阵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伴随着瓷器被狠狠砸碎的脆响,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贱人!那个贱人!” 第23章 撕云手小成! 林枫的声音充满了暴戾与不甘,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 “我林枫是什么身份?师父眼中的麒麟儿,未来的镖局支柱!她秦婉儿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当众给我甩脸色!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不成?” 一个谄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是林枫最近收下的一个小弟,平日里总跟在他屁股后面。 “枫哥息怒,为这种给脸不要脸的女人动气,不值得。依我看,她不过是欲擒故纵,想吊着枫哥您罢了,好抬高自己的身价。” “欲擒故纵?”林枫的怒火更盛,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凳,“她宁愿留在镖局练功,也不愿与我同行!这分明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脸!我绝不能容忍!” 那小弟的身体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股子阴邪的意味。 “枫哥,其实……要让一个女人听话,方法多的是。” “小弟这里,偶然得到一个好东西,叫软骨香。” “此物无色无味,药力却霸道得很。三日后不是要走镖去青阳县么?路途遥远,荒郊野外的,机会多的是……” “……您只需在她的茶水里稍稍放上那么一丁点,任她是什么贞洁烈女,到时候还不是手脚发软,浑身无力,任您摆布?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名节已失,除了死心塌地地跟了您,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院墙的阴影下,陈安那双刚刚平复了杀机的浑浊眸子,瞬间被彻骨的冰寒所填满! 一股比之前面对秃鹫帮时更加暴烈的杀意,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畜生! 他紧紧攥住双拳,体内那凝练如铅汞的气血瞬间沸腾,全身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院墙轰碎!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冲进去,将这对正在密谋肮脏之事的畜生,当场格杀! 一拳一个,轰成肉泥! 不过很快,陈安就冷静了下来。 冲进去? 然后呢? 没有证据,他一个看门的老头,去指控大当家视若珍宝、寄予厚望的麒麟儿? 谁会信? 陈安缓缓松开了拳头,眼中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与平静。 他有了决定。 秦虎的恩情,他记着。 但秦婉儿那丫头,是这六十年来,除了他那早逝的妻子外,少数给过他真心温暖的人。 那份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如同寒冬里的一缕暖阳。 他绝不容许这朵纯净的花,被这头披着人皮的畜生所玷污! 三日后的这趟镖,他必须跟上! 陈安的身影,在做出决定的瞬间,便彻底融入了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吱呀。” 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又被牢牢闩死。 陈安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本从阿四尸体上得来的,书页泛黄、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秘籍。 封面上,三个古朴的大字,张牙舞爪,透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 《撕云手》! 陈安的目光,落在这本武技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郑重地掏出那本从阿四尸体上得来的,书页泛黄的《撕云手》秘籍。 翻开第一页。 一股阴冷、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鲸吞功》的大开大合、霸道刚猛截然不同,这《撕云手》竟是一门将气血高度凝练,尽数灌注于五指,追求极致穿透与撕裂的阴狠武技。 功法注解中,开篇第一句便是。 “气血如丝,无坚不摧,断金裂石,如撕云帛。” 好一门专为杀戮而生的武技! 陈安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枚从刀疤脸身上缴获的精品气血丹吞入腹中。 轰! 磅礴的药力如滚油入火,瞬间炸开。 他立刻按照秘籍所载的独特法门,强行引导着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击、流转于手臂的特定经脉之中。 第一天,进展无比艰难。 那股气血之力太过雄浑,如桀骜不驯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 数次在即将于指尖凝聚成形的前一刻,便轰然溃散,狂暴的能量反噬而回,震得他指骨阵阵生疼,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得寸寸断裂。 换做任何一个年轻武者,此刻怕是早已心浮气躁。 但陈安的心,坚如磐石。 六十年的蹉跎岁月,早已将他所有的焦躁与轻浮打磨得一干二净。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次次引导,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咚!” “咚!” “咚!” 当子时的钟声再次敲响,那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脑海中回荡。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加点,根骨。” 陈安心念一动,没有任何犹豫。 【叮,加点成功!】 随着根骨的再次提升,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经脉的坚韧度、身体对气血的细微操控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肉眼无法察觉的增强。 第二天,效果立竿见影。 在消耗掉第二枚精品气血丹后,他终于能将一丝凝练如钢针的气血,成功地束缚于食指指尖,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 他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刀,对着屋内那张坚实的榆木方桌,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极其细微的轻响。 坚硬的桌面之上,竟被他留下了五道深达半寸的爪痕! 爪痕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刻刀精心雕琢过一般。 陈安心中一凛。 这才是武技真正的恐怖之处! 他六百公斤的拳力,足以将这张桌子一拳轰成碎渣,但那是纯粹的蛮力。而这《撕云手》,却是将力量高度凝聚于一点,产生的穿透力,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破坏! 第三日清晨。 天色将明未明。 当最后一枚精品气血丹的药力,被他压榨得涓滴不剩,彻底融入那五根看似干枯的手指时。 盘膝而坐的陈安,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五指并拢,对着前方的空气,虚虚一抓! “嘶!” 空气中,竟发出了一声仿佛布帛被狠狠撕裂的尖锐声响! 撕云手,小成! 第24章出发青阳县 陈安缓缓摊开手掌,感受着指尖那股仿佛无坚不摧的锋锐之力,心中有了清晰的判断。 如今的他,若是再对上阿三、阿四那样的气血狼烟境武者,根本无需用拳。 只需一招撕云手。 便能在一瞬间,洞穿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像撕开一张薄纸般,轻易撕碎他们的心脏! 感受着自身实力的提升,陈安的嘴角也是泛起了一抹弧度。 旋即,陈安的心念微微一动,系统面板随之而出现在了陈安的视野之中。 【宿主:陈安】 【悟性:15】 【评价:哟,文秀才来了!】 【根骨:76】 【评价:根骨不俗,你有武举人之资!】 【天赋点:0】 “根骨七十六了,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根骨就能够提升至一百!” 陈安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 与此同时,风云镖局。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一队由二十名精锐趟子手组成的镖队已经集结完毕,个个精神抖擞,气势不凡。 秦虎站在队伍最前方,满脸骄傲,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枫的肩膀上,声音洪亮如钟:“枫儿,此行,你是主心骨!记住,万事以稳妥为先,镖在人在!” 他又转过身,看着身旁眼眶微红的秦婉儿,虎目之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情,但语气依旧沉稳:“婉儿,江湖险恶,不比在家里。此行一切都要听林枫师兄的安排,多看,多学,不可任性!” “知道了,爹爹……” 秦婉儿委屈地咬着嘴唇,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林枫见状,心中暗爽,脸上却是一片春风得意。 他对着秦虎一揖到底,朗声道:“师父放心!弟子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定会护好师妹周全,将镖物万无一失地送到青阳县!” 这一番表态,引得周围的趟子手们无不投来敬佩的目光。 而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门房角落,一道佝偻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随着秦虎一声令下,镖队浩浩荡荡地开拔,在无数羡慕与敬畏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雷云县。。 镖队离去约莫一个时辰,官道上的烟尘早已散尽。 陈安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这才放下手中扫帚,步履蹒跚地穿过空旷的演武场,找到了正在总堂核对账目的秦虎。 “秦大当家。” 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与疲惫。 秦虎一抬头,见是陈安,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大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陈叔,可是有什么事?是不是住得不习惯,吃得不顺口?” “不是,不是。”陈安连连摆手,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怀念与伤感,他叹了口气,缓缓道:“人老了,就总爱想些过去的事。我有个远房侄子,早些年去了其他地方讨日子,算算日子,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如今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就想着……趁还能走动,去见上一面,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一个惦念亲人的老人形象跃然眼前。 秦虎听完,没有半分怀疑,反而一脸动容。他重重一拍胸脯,大声道:“这有何难!我这就派两个得力的趟子手,再备一辆马车,护送您老过去!顺便,我再给您支五十两银子当盘缠,给侄子带点像样的礼物!” “使不得,使不得!”陈安立刻拒绝,态度坚决,“就是个穷亲戚,我一个老头子过去看看就成,搞那么大阵仗,反倒让他不安。钱也不用,我这儿还有些月钱,够用了。” 他越是推辞,秦虎心中便愈发敬重。 在他看来,这才是陈叔的为人,淡泊名利,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 见陈安执意如此,秦虎也不好强求,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再三叮嘱:“那您老路上千万小心,早去早回。镖局这边,随时给您留着位置。” “哎,好。” 告别秦虎,陈安并未立刻出城。 他先是回到自己那间独立小院,从床板下摸出那几十两杀人越货得来的银子,贴身藏好。 随后换上一身更耐磨的灰布旧衣,将干粮和水袋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这才从雷云县悄然离去。 …… 官道之上,绣着猛虎下山图的镖旗迎风招展。 镖队行进平稳,林枫策马来到秦婉儿乘坐的马车旁,脸上挂着自以为最温和迷人的笑容,殷勤地递上一个精致的水袋。 “婉儿师妹,走了半日,想必渴了吧?这是我特地为你备下的清冽甘泉,解渴最是舒爽。”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的却不是他期待的娇羞面庞,而是一道冰冷的视线。 “不必,我自己有。” 秦婉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说完,车帘便被干脆地放下,将林枫的热情与车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悻悻地收回水袋,催马退到队伍一旁。方才的温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鸷。 “好,很好!”他心中发出一阵无声的冷笑,“你越是清高,越是瞧不起我,等到了青阳县,我便要让你在我身下,越是卑贱!到时候,我看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衣衫,轻轻摸了摸怀中那个装着软骨香的纸包。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妙夜晚,他眼中的欲望与狠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风云镖局的威名,在雷云县周边一带确实好用。 一路上,无论是盘踞山头的山匪,还是游荡的绿林好汉,远远看见那面镖旗,便如见了猫的耗子,主动退避三舍,不敢上前骚扰。 镖队风平浪静,一路无事。 两日后,傍晚时分,一行人顺利抵达了青阳县城。 林枫为了尽显自己主心骨的派头与财力,直接包下了城中最豪华的悦来客栈整个后院,供镖队上下休整。 一时间,所有趟子手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又过了一个时辰,当夜色彻底笼罩大地,一个佝偻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青阳县的城门口。 陈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浑浊的眸子在夜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25章禽兽林枫 青阳县,悦来客栈。 一道身影从客房走出,正是林枫。 他吩咐厨房单独备下了一份精致的宵夜,莲子羹,配几碟爽口小菜,亲自用一个朱漆食盒提着,脸上挂着温和笑容,敲响了秦婉儿的房门。 “咚,咚,咚。” “谁?” 房内传来秦婉儿警惕的声音。 “婉儿师妹,是我。”林枫的声音柔和,“师父临行前再三嘱托,要我照顾好你。白日里让你受了委屈,师兄心里过意不去,特地让厨房做了些宵夜,给你赔个不是。” 房门沉默了片刻,终是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秦婉儿看着门外言辞恳切的林枫,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青阳县城,客栈后院被自家镖局包下,周围全是趟子手,料想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放下吧,我没什么胃口。” 秦婉儿的语气依旧清冷。 “好,好。”林枫毫不在意,将食盒放在门口的桌上,又体贴地叮嘱道:“奔波了一日,多少吃点东西,早些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秦婉儿看着桌上那碗尚冒着热气的莲子羹,确实感到腹中有些饥饿。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端起碗,小口地吃了下去。 莲子羹清甜软糯,入口即化。 秦婉儿的房间内。 用完宵夜,她盘膝坐在床上,准备运功调息,将今日的疲惫化解。 然而,当她意念一动,试图搬运气血时,脸色骤然一变! 平日里温顺如溪流的气血,此刻竟仿佛被看不见的寒冰冻住,变得无比滞涩,运转之间,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一股无力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头脑也开始阵阵昏沉。 不好! 食物里有鬼! 秦婉儿心中警钟狂鸣,惊骇欲绝。 她想站起身,想冲出去呼救,却发现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刚刚关上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枫去而复返。 他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脸上再无半分温和儒雅,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像一头盯着羔羊的饿狼。 “师……师兄,你……” 秦婉儿的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她靠在床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枫狞笑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叫啊,你继续叫啊!” 林枫得意地狂笑起来,声音因兴奋而变得尖锐了几分。 “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能来救你!”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完美艺术品。 “这软骨香,无色无味,便是九品武者中了,一身气血也要被锁死,乖乖任我摆布!你越是挣扎,我越是兴奋!秦婉儿,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绝望,如冰冷的深渊,瞬间将秦婉儿吞噬。 林枫伸出罪恶之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衫的刹那。 “轰!!!” 一声恐怖的巨响,如平地惊雷,悍然炸开! 客房那扇坚固的雕花木窗,连同整个窗框,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四分五裂! 漫天木屑爆射中,一道黑色的鬼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中央。 来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林枫的动作猛地一僵,即将得手的狂喜瞬间被惊怒所取代。 他看清来人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蒙面人,而且气息虚浮,根本不像什么高手,心中的暴怒瞬间压过了惊骇。 “哪里来的老狗,敢坏老子的好事,给我死!” 林枫暴喝一声,将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怨气与怒火,尽数灌注于拳锋之上! 鲸吞功催动到极致,无限接近于五百斤的拳力毫无保留,拳风呼啸,直捣黑衣人的面门! 要知道,林枫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气血关的极限了,即便是一些初入气血狼烟境的准武者,都未必敢硬抗林枫的一拳。 然而,面对这饱含怒火的雷霆一击,陈安不闪不避。 他那双隐藏在黑布之下的浑浊眸子,平静得如同一口万年古井。 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对着那只轰来的拳头,虚虚一抓。 撕云手后发先至! “嘶!”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布帛被狠狠撕裂! 在林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看似干枯、布满皱纹的手掌,摧枯拉朽般撕开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力,让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撞上了一排锋利无匹的钢刀! 下一刻,那只手掌精准无误地扣住了他的拳头,随即…… 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响,盖过了一切!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林枫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硬生生拧成了一圈诡异的麻花!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狂涌! 陈安缓缓松开手。 林枫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死狗,抱着那条彻底废掉的右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痉挛。 陈安上前一步,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膛上,止住了他所有的挣扎。 他缓缓俯下身,那张被黑布遮住的脸,凑到林枫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轻语: “风云镖局的麒麟儿……” “就这点本事?” 这句问话,让林枫感到屈辱! “你……你敢动我?!” 林枫抱着那条软绵绵的废臂,在地上狼狈地翻滚。 “我师父是秦虎!八品武者!你杀了我,他会把你碎尸万段!整个雷云县,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秦虎这个名字上。 果然,听到秦虎二字,林枫能够看到那黑衣蒙面人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笼罩在林枫心头的死亡阴影,似乎淡了一分。 他看到了生机。 “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等我师父来了,你必死无疑!” 林枫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第26章废了林枫 陈安确实在思考。 杀了这个畜生,一了百了。 但秦虎…… 那个憨厚、重情义的汉子,对自己恩重如山。 可他对林枫,更是倾注了整个镖局未来的希望。 一个八品武者的雷霆之怒,若是铁了心追查到底,自己如今的实力和伪装,未必能做到万无一失。 为了一个杂碎,将自己置于险地,不值。 陈安浑浊的眸子里,那翻涌的杀机缓缓沉淀下去。 他俯视着地上仍在叫嚣的林枫。 “杀你?你还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安缓缓抬起了脚。 “不……不要!” 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在林枫圆睁的瞳孔中,那只布鞋看似缓慢,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千钧之力,重重落下!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林枫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以及双腿的膝盖,应声而碎! 骨骼断裂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传遍全身! “啊啊啊!” 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响彻整个客房。 林枫疼得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陈安一脚将痛得在地上抽搐的林枫踹得翻过身,让他面朝下趴在地上。 随即,他并指如剑,丹田内那团白色的气雾瞬间沸腾,一股凝练霸道的鲸吞气血,尽数汇聚于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这一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林枫的后腰丹田气海之上! “噗!” 一股狂暴的气劲,如同一颗炸开的铁蒺藜,悍然透体而入! 这股力量像一柄无形的钝刀,在林枫那刚刚成形的气海中疯狂肆虐! “呃……” 林枫的惨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如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丹田被废! 武道之路,就此断绝! 这比四肢尽断的痛苦,更让他感到绝望。 做完这一切,陈安再也没有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 他转身,走向床边。 床上的秦婉儿,此刻神志不清,俏脸酡红,一双灵动的眸子被水雾笼罩,充满了迷离与恐惧。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蜷缩在床角,身体微微颤抖。 陈安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后心。 一股温润、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精纯气血,如春风化雨,缓缓渡入秦婉儿的体内。 那股霸道的软骨香药力,在这股中正平和的气血冲刷下,迅速消融瓦解。 随着药力被化解,秦婉儿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高大而佝偻的黑色背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有刺客!保护小姐!”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镖师们的怒吼声。 显然,是林枫的惨嚎惊动了整个后院的趟子手。 陈安没有丝毫留恋,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那破碎的窗口飘然而出,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砰!” 客房的门,终于被心急如焚的趟子手们合力撞开。 冲进来的所有人,在看清房内景象的瞬间,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骇然呆立当场。 被整个镖局寄予厚望,被大当家誉为麒麟儿的林枫,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如同一滩烂泥般昏死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 而他们保护的大小姐秦婉儿,衣衫尚算完整,却瘫坐在床,俏脸煞白,眼神里充满了还未消散的惊魂未定。 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趟子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带队的总趟子手,一个名叫李彪的四十岁汉子,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走南闯北二十年,刀口舔血,见过的死人比许多人吃过的盐都多,可眼前这惨烈的一幕,依旧让他心脏狠狠揪紧。 李彪快步上前,先是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探了探林枫的鼻息。 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流。 没死。 李彪心中稍定,立刻站起身,转向床边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声音紧张:“小姐,您……您没事吧?” 秦婉儿俏脸煞白,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宣纸,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恐。 她深吸一口气,将林枫在宵夜中下药、意图不轨的恶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他给我下了药。” 短短五个字,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一个趟子手的耳边悍然炸响! 什么?! 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林枫……未来的麒麟儿……对大小姐…… 这……这怎么可能?! 李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被众人的哗然所影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大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只吃了一半的莲子羹。 他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一股极淡、若有若无的异香,钻入鼻腔。 李彪的脸色,再沉三分。 他当机立断,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对着身后那群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趟子手,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将林枫捆起来,严加看管!堵住他的嘴!” “此事,事关我风云镖局百年清誉!回镖局后,由大当家亲自发落!” 众趟子手被这一声怒喝惊醒,虽然心中依旧翻江倒海,但常年走镖养成的服从性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人上前,将昏死过去的林枫用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又撕下一块布条塞进他嘴里,像拖一条死狗般,抬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夜深人静,秦婉儿独自坐在冰冷的床榻上,白日里的娇憨与委屈早已荡然无存。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鬼影。 那个人…… 手段狠辣至极,废掉林枫时的模样,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可渡入自己体内的那股气血,却又温润平和,充满了勃勃生机,如春日暖阳驱散了她体内所有的阴寒。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她对这位神秘的救命恩人,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感激。 “我一定要找到你……” 秦婉儿攥紧了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你是谁,此恩,此生必报! 第27章气血狼烟之境! 与此同时,陈安早已远离了悦来客栈。 凭借着记忆,他找到了一处的药材铺。 铺子门脸不大,柜台后的掌柜却是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练家子。 陈安没有废话,将从阿三、阿四身上搜刮来的几十两碎银,尽数拍在柜台上。 “气血丹,要成色好些的。” 他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 掌柜瞥了一眼银子,又瞥了一眼陈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瓷瓶被放在了柜台上。 陈安验过货,确认是十几枚成色尚可的丹药后,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之所以没有回到雷云县买药,也是因为怕被秃鹫帮的人顺着这一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而在青阳县的话,就随意的多了,毕竟秃鹫帮说到底也就是雷云县的一个混混帮派罢了。 只有一个九品武者坐镇的秃鹫,其余的都不成气色。 完全管不到青阳县这边。 昨晚这一切之后,陈安快速的朝着雷云县的方向赶去。 ……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风云镖局的高墙。 陈安的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一片飘落的枯叶。 他没有片刻停留,避开了所有巡夜的暗桩,回到了自己那间无人问津的偏僻小院。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门栓牢牢锁死。 外界的风,与他再无关系。 陈安没有点灯,黑暗中,他盘膝而坐,将从青阳县买来的那个沉甸甸的瓷瓶取出,十几枚丹药尽数倒在身前。 浓郁的血气芬芳,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一枚,吞入腹中。 “轰!” 磅礴的药力,如同一座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引爆! 圆满境界的《鲸吞功》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丹田内,那团已经化为雾状的精纯气血,在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注入后,开始了疯狂的翻涌、压缩、再凝练! 一枚! 又一枚! 陈安面无表情,机械地将一枚枚丹药吞下。 他的身体,此刻就像一个贪婪的无底旋涡,将所有药力都转化为冲击更高境界的燃料。 当最后一枚丹药的药力,被他压榨得涓滴不剩时,他丹田内的那团白色气雾,猛然向内塌缩到了一个极致的小点! 万籁俱寂。 下一瞬,那个小点轰然爆发! 一股前所未有、无可匹敌的恐怖气劲,冲破了无形的境界壁垒,如一条苏醒的真龙,沿着他的脊椎大龙,发出沉闷的龙吟,直冲天灵! 刹那间!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气柱,从陈安头顶的百会穴悍然冲天而起! 这道气柱在昏暗的房间内,竟是形成了一道高达三尺、形如狼烟的奇异景象,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气血狼烟! 武道第三关! 成了! 陈安缓缓睁开双眼,张口一吸,那道冲天的白色狼烟便如长鲸吸水般,被他尽数吸回体内,丹田气海彻底稳固。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现在的我……怕是力量已经能够达到七百公斤了,不愧是武道第三关!” “此关过后,便是能够晋升九品武者之境了!” 陈安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拳头之中传来的雄厚力量,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弧度。 九品武者之境,放眼整个雷云县,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而现在……自己距离这个境界也已经不远了! 想到这里,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 “系统,加点!” …… 第二日,清晨。 “驾!” 一骑快马从青阳县的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脸色煞白,他甚至来不及下马,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进总堂。 “大当家!加急密信!” 总堂之内,秦虎正在核对账目。他接过那封被汗水浸湿的信,眉头微皱。 只看了一眼。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八品武者气势,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秦虎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总堂之内,所有的桌椅茶具都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秦虎那张黝黑的方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午时。 镖队回来了。 演武场上,所有闻讯而来的镖师都伸长了脖子,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气氛诡异的队伍。 几名趟子手,面色沉重地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是林枫的身影 秦婉儿跟在担架后面,那张往日里总是挂着活泼笑意的俏脸,此刻煞白如纸,一双明亮的眸子又红又肿,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总堂之内。 秦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爹……” 秦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将青阳县悦来客栈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叙述了出来。 当听到软骨香三个字时,秦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当听到女儿描述林枫那狰狞的嘴脸和无耻的言语时,他双拳紧握,骨节发白,一股压抑的怒火终于化为滔天的杀意! “畜生!!!”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秦虎猛地转身,一掌狠狠拍在身旁那张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厚重桌案上! “砰!!!” 坚逾钢铁的桌案,应声炸裂,化为漫天木屑! 滔天的怒火,让整个总堂的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一盆冰冷的凉水,被狠狠泼在林枫的脸上。 他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了秦虎那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师父!师父我错了!” 林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拼命地想要挪动身体,对着秦虎的方向磕头求饶,涕泪横流。 “看在您悉心栽培的份上!看在我的武道天赋上!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师父!” 秦虎高高举起了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掌风凛冽,杀机毕露。 然而,看着地上这个曾被他寄予了整个镖局未来、被他视若亲子般培养的麒麟儿,看着他此刻这副卑微如狗的模样,秦虎那高举的手掌,竟在空中不住地剧烈颤抖。 最终,他眼中的滔天杀机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的失望与疲惫。 他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秦虎缓缓放下手,声音冰冷。 “滚!”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风云镖局的人。” “此生,不得再踏入风云镖局半步!” 第28章 林枫之死 随着秦虎的声音落下。 林枫被两名趟子手像拖死狗一样,从风云镖局那气派的朱红大门拖了出来。 “砰。” 他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街道上,激起一片尘土。 演武场上,所有镖师、趟子手、学徒,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昨日还光芒万丈,被誉为镖局未来的麒麟儿,今日便成了四肢尽断、丹田被废的丧家之犬。 巨大的落差,让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真实感。 被扔在街角,周遭是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枫趴在地上,感受着四肢传来的剧痛和丹田的空虚,那张曾经俊朗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秦虎……秦婉儿……还有那个不知名的黑衣杂碎……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还没输!我知道镖局所有的暗账!我知道你们的路线!我要把这一切都卖给其他镖局!” “我要你们风云镖局,鸡犬不宁!身败名裂!” 他趴在地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街对面,茶楼的阴影下,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陈安将林枫那怨毒的低语,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他浑浊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心中给林枫判了死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六十年前就懂了。 …… 总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柳青月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满是后怕与心疼。 秦虎颓然坐在主位上,那张黝黑的方脸写满了疲惫与自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爹,都怪我,如果我早点把林枫的为人告诉您……” 秦婉儿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不怪你。”秦虎摆了摆手,声音嘶哑,“怪我,是我瞎了眼,引狼入室,险些害了你。” 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腿上,懊悔不已。 “夫君,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柳青月开口,打破了沉寂,“幸好有那位义士出手,不然婉儿她……” 提到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秦虎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一招!仅仅一招,就废掉了林枫的拳头。”他回忆着信中的描述,“那份对力量的极致掌控,还有废掉丹田的狠辣手段……此人,绝对是个中老手!其实力,恐怕已不弱于寻常九品武者!” “那人……救了我。”秦婉儿低声开口,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道黑色的背影,“爹,娘,有件事很奇怪。” 她秀眉微蹙,努力回忆着:“他最后在我耳边低语时,那声音……我总觉得,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熟悉感? 秦虎和柳青月对视一眼,皆是困惑。 一个实力如此高强的神秘人物,怎么会和自家女儿扯上关系? “不管怎么说!此人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这位壮士的话……” 秦虎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果他还真的不敢想。 他严肃的盯着秦婉儿。 “这位壮士不打算出面,应该是有他的打算,但是我们不能不表示一些什么,待日后知晓此人的姓名,定要回报!” 秦婉儿点了点头,只是心神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感觉那个声音,和陈爷爷的声音有些相似呢?” 秦婉儿心中忍不住的思索了起来。 …… 夜,如浓墨般化不开。 林家。 林枫被家人接了回来,安置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啊!!” 他用仅剩的力气,将床头的茶杯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恨,恨所有的人! “秦虎!秦婉儿!你们特么的该死啊!!” 林枫不断的咆哮着,心中的怨念更是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就在他怨毒的念头达到顶峰时。 “吱呀。” 窗户,被一道微风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落在了他的床前。 林枫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是那个黑衣人! “你……你……”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林枫,他想尖叫,想呼救,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陈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一步上前,并指如刀,在林枫惊恐圆睁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 林枫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敢追到自己家里来下杀手。 做完这一切,陈安的目光在房内扫过。 他看到了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锦囊,以及旁边那只温润的白玉盒。 正是秦虎之前赏赐给林枫的五十两黄金和百年血参。 陈安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将两样东西拿起,揣入怀中。 “要是不杀了这个家伙的话,鬼知道会给风云镖局招惹来多少的麻烦!” 看着林枫的尸体,陈安不由得摇了摇头。 秦虎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对陈安的救命之恩记了这么久了,但是陈安不一样。 在这个世道生活了六十年的时间,又是两世为人,陈安很清楚斩草不除根的后果。 “林枫的事情了了,剩下的……就只有秃鹫帮了!” 陈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只是可惜,哪怕突破了气血狼烟,想要杀死秃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还是要抓紧时间早点儿突破九品。” “等到了那个时候,一切的隐患才会彻底消失!” 陈安轻轻的说着,带着林枫身上的财物,悄然闯入夜色之中,消失在了林家。 …… 林枫的死,很快就被发现了。 但是府衙的人过来看了之后,便是简简单单的定义成了江湖仇杀。 毕竟武者之间的事情,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府衙是懒得管的。 再加上,林枫本就是被风云镖局开除的人,秦虎为了秦婉儿的声誉,也是出了一番力气将一些声音压了下去。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是草草了事。 哪怕林枫曾经是上中根骨的天之骄子,但是现在终究只是一个死人罢了。 在大乾王朝,每日都有太多的人死去了。 第29章 秦婉儿的试探 陈安的生活,再度恢复了平静。 每日卯时,他推开镖局大门,拿起扫帚,清扫着演武场上的落叶与尘土。 傍晚,再将大门合上,回到自己那间无人问津的小院。 他佝偻着背,动作迟缓,偶尔还会因为一阵风吹过而剧烈地咳嗽几声,引来趟子手们几句善意的调侃和关心。 没有人,会将这个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老头,与前几日那个神秘黑衣人联系在一起。 这日午后,陈安正在门房前的矮凳上打盹,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爷爷。” 是秦婉儿。 少女换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在看向陈安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啊?是……是婉儿丫头啊。” 陈安仿佛刚被惊醒,浑浊的老眼眯了半天,才认出人来,他颤巍巍地想要起身。 “陈爷爷您坐着,别动。” 秦婉儿快步上前,将食盒放在一旁,扶着陈安重新坐下,动作自然地帮他捶了捶背。 “这是我亲手做的莲子糕,您尝尝。” 她打开食盒,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递到陈安嘴边。 陈安吃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好……好吃……婉儿丫头手艺真好……” 秦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一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怀疑,瞬间动摇了。 声音……明明很像呢。 可……那晚渡入自己体内的那股气血,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寻常武者的霸道气血截然不同。 而爹爹给陈爷爷的《太极桩》,不正是以滋养气血见长吗? “陈爷爷,”秦婉儿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您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可能,老人也能够成为强大的武者呢?” 陈安正埋头对付第二块糕点,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丫头你说啥?风大,我这耳朵……听不清……” 他把耳朵凑了过去。 秦婉儿看着他那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耳朵,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自己想多了吧。 陈爷爷连气血都感应不到,怎么可能是那个一招就废掉林枫的神秘高手? “没什么,”秦婉儿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我是说,这糕点您喜欢就好,我下次还给您做。” “好,好……” 陈安笑得见牙不见眼,伸出干枯的手去接秦婉儿递来的第三块糕点。 或许是太过激动,他的手猛地一抖。 “啪嗒。” 莲子糕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哎哟,老了,不中用了,手都拿不稳东西了……” 陈安一脸懊恼地想要弯腰去捡。 看着这一幕,秦婉儿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对眼前这位孤苦老人的心疼与怜惜。 她扶住陈安,柔声道:“没事的,陈爷爷,地上脏了,不能吃了。食盒里还有,都给您留着。” 送走秦婉儿,陈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被他不小心弄掉的糕点,浑浊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 小丫头,挺聪明。 ……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对风云镖局的众人而言,除了茶余饭后偶尔还会谈及那个林枫,日子与往常并无不同。 而对陈安来说,这半个月,是难得的沉淀期。 他每日依旧是那个在门房打盹、扫地都会喘气的老头,但暗地里,却是凭借着每日的苦修,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气血狼烟的境界,被他彻底稳固。 子时,夜深人静。 盘膝坐在床板上的陈安,在脑海中准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中,将今日获得的天赋点,依旧毫不犹豫地加在了根骨之上。 【叮,加点成功!】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蜕变感,从骨髓深处蔓延至全身。陈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那道“狼烟”的掌控,变得更加细致入微。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宿主:陈安】 【悟性:15】 【评价:哟,文秀才来了!】 【根骨:91】 【评价:你乃五十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天赋点:0】 “根骨九十一……武道奇才么……” 陈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大。 “果然,正如我之前所猜测的那般,根骨达到了100点之后,还会发生一些变化,毕竟90点左右的根骨已经堪比上上根骨了!” “一旦突破一百……” 陈安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等到自身的根骨达到100,必然有着不同的变化! …… 第二日,陈安慢悠悠地踱向了雷云县的南城。 对于现在的陈安而言,武道固然是重要的,但是也要讲究劳逸结合。 长时间的闭门造车总归是不行的,所以有时间的话,陈安也不介意在县城里面闲逛一二。 刚走到街口,一阵喧闹与哭喊便刺入耳膜。 只见几个满脸横肉、腰挂短刀的秃鹫帮帮众,正对着一家绸缎铺的老板拳打脚踢。 那老板四十多岁,抱着头蜷缩在地,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口中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这个月的孝敬钱,翻三倍!拿不出来?行,老子今天就砸了你的店!” 为首的汉子一脚踩在老板的手背上,狞笑着吼道。 周围的百姓商贩,个个敢怒不敢言,甚至下意识地退远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如同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老人,低下头,加快了些脚步,从街对面绕了过去。 这种事,他这六十年来,见得太多了。 陈安不想管,也懒得管。 世道便是如此,他陈安还不是什么圣人。 他随意走进一家还算热闹的酒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和一碟花生米。 耳边传来了不少食客的声音。 “他娘的!这秃鹫帮是疯了不成?!”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对着同伴愤愤不平地抱怨,“以前一个月收一次保护费,现在倒好,十天半个月就来一趟,还次次加价!再这么下去,生意没法做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同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第30章 黑风镖局 邻桌一个挎着腰刀、颇有几分江湖气息的武者闻言,嘿嘿冷笑一声,接过了话茬:“你们这些做买卖的懂什么?我可听说了,秃鹫帮最近是真出大事了!”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引得周围几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帮里,前前后后,折了好几个高手!就连帮主秃鹫最倚重的心腹,阿三、阿四那两个气血狼烟境的好手,都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阿三、阿四在雷云县南城,也算是凶名赫赫的人物,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所以啊,”那武者得意地抿了口酒,继续爆料,“帮主秃鹫怀疑,是有对头的大势力在暗中搞他,这是吓破了胆!所以才这般疯狂敛财,准备拿着钱,跟人拼命呢!” “不止如此!”另一桌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此刻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我听到的版本可不一样!据说那秃鹫,是想花重金,去黑市请一位真正的高手,帮他查出那个连杀他几个手下的凶手!那凶手神出鬼没,手段狠辣,秃鹫自己都怕被找上门,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酒馆内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陈安耳中。 他面无表情地剥着花生,心中却已然明了。 看来,自己之前的几次出手,已经把那只秃鹫逼到了疯狂的边缘。 说起来也是,气血狼烟境的准武者,在雷云县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接连死了两个,对于秃鹫帮这样的地痞流氓势力而言,可谓是损伤惨重。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陈安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最要命的是,那秃鹫为了钱,已经不管不顾了!我听说啊,城西好几家原本挂着其他势力牌子的商铺,都被秃鹫帮的人给砸了!前几日黑水帮的人去理论,竟然直接被秃鹫打伤,扔了出来。” “现在雷云县的几个小势力可都疯了一样!” “难道就没有人管管么?” 有人疑惑的开口。 “管?” 那人冷笑一声。 “雷云县的人谁不知道,不管是秃鹫帮还是黑水帮,他们的身后都站着那几个八品武者势力,即便是县衙都不太好插手!” “我们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免得遭受一些无妄之灾咯!” 听着耳边传来的话,陈安将杯中最后一滴浊酒饮尽,指尖捻起一枚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剥开,送入口中。 秃鹫帮背后有其他势力,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纯粹的地痞帮派,若无靠山,在雷云县这潭浑水中,早已被其他大鱼吞得骨头都不剩。 只是他没想到,这条被自己逼到绝境的疯狗,这么快就被人牵着链子,开始四处乱咬人了。 “按照现在秃鹫帮的情况……怕是为了调查凶手无所不用其极!” “尽管我已经隐藏的很小心了,但还需要更加小心才行!” 将几枚铜板随手扔在油腻的桌上,陈安的身影混入街道的人流,不急不缓地朝着风云镖局的方向走去。 当陈安回到镖局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如往常一样,准备去关上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却发现今日镖局内的气氛异常凝重。 往日里龙腾虎跃、呼喝声不绝于耳的演武场,今日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趟子手们的操练都停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慨与不安。 陈安的目光扫过,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门房。 与此同时,风云镖局总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出水来。 秦虎端坐主位,一张黝黑的方脸阴沉如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下方,总镖头王铁,以及另外两位同为九品武者的总镖头,李山,周默。 二人皆是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砰!” 王铁一拳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他指着桌上一支被硬生生折断的黑色羽箭,箭头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怒声道:“大当家!今天我们押送布匹的小队在城外五里坡遭了埋伏!三个兄弟受伤,货倒是没丢,但对方摆明了就是冲着恶心我们、砸我们招牌来的!” “是秃鹫帮的人?” 秦虎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是,也不是!”王铁沉声道,“动手的是秃鹫帮那帮亡命徒没错,招式下三滥,出手狠辣不要命。但他们的埋伏地点、撤退路线都井井有条,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我怀疑……是黑风镖局!” 黑风镖局四个字一出,堂内另外两位总镖头李山和周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作为雷云县三大镖局之一,黑风镖局与风云镖局向来是明争暗斗,积怨已久。 其大当家黑心虎魏合,同样是一位八品武者,心性狠辣,野心勃勃,手段比秦虎要阴损得多。 秦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早就该想到了。 秃鹫帮的地盘,正好与黑风镖局的势力范围接壤。 魏合那条老狗,觊觎风云镖局在南城的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秃鹫被所谓的神秘黑衣人逼疯,正好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条狗。 放出来,既能试探风云镖局的虚实,又能不断骚扰,扰乱他们的生意,一石二鸟。 “妈的,魏合这个杂碎,真是阴魂不散!”脾气最火爆的李山一拍大腿,怒骂道,“他这是想让秃鹫帮这条疯狗来消耗我们,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大当家,我们不能再忍了!”周默眼神阴冷,“今天他们敢动我们的人,明天就敢劫我们的镖!必须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风云镖局的威风,不是谁都能挑衅的!” 堂内,杀气弥漫。 秦虎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激愤。 他猛地站起身,属于八品武者的恐怖气势轰然散开,压得整个总堂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环视着三位心腹总镖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传我的令!” “从明日起,所有镖单的阵容安排提升一倍!” “既然他黑风镖局想要和我风云镖局硬碰硬,那就来!” 第31章九品武者之境! 听着秦虎的话,王铁等三个总镖头对视了一眼,闪过了一丝丝的迟疑。 “可是大当家,这样一来的话……咱们镖局的钱……” 固然,加强走镖的阵容自然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可这一切都是需要花钱的啊! 短时间都还好,可要是长时间的话,风云镖局未必就能够承受得住了。 秦虎自然明白三人的想法,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一双虎目之中有着火焰在燃烧着。 “他黑风镖局既然要和我风云镖局硬碰硬,那就来!” “我风云镖局,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此话一出,王铁三人也不再阻拦了,他们对于黑风镖局也极其不爽,尤其是秃鹫这件事情。 “是!” 三人纷纷抱拳,领命。 …… 随着秦虎的命令下达之后。 最直观的变化,出现在伙房。 原本每日供应的,炖得烂熟的大块肉食,如今变成了零星的肉末。 专为陈安温着的小灶,也悄无声息地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所有人一样,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稀粥。 “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连肉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练功走镖?” “小声点!没看见大当家这几日愁得头发都白了吗?听说为了跟黑风镖局抢生意,几趟镖都是折本在走!” 趟子手们的抱怨声,压抑而焦躁。 陈安端着那碗稀粥,在角落里默默喝着,面无表情。 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别人的屋檐再大,终究不如自己撑伞。 这个道理,他早就想通了。 一周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演武场上,秦虎亲自擂鼓,召集了所有弟子。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他声如洪钟,试图驱散众人头顶的阴霾,“我风云镖局的汉子,没有一个是孬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外人看看我们的骨头有多硬!” “赵武,出列!” 随着秦虎一声令下,一个敦实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那个被林枫重创的赵武。 伤愈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每日除了吃饭,所有时间都泡在演武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疯狂地锤炼着自己。 “测力!” 赵武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熟悉的铁木桩前。 他双目圆睁,一声爆喝,全身气血毫无保留地催动,一记重拳,狠狠轰出! “砰!” 沉闷的巨响回荡! 铁木桩上的刻度指针,在一片惊呼声中疯狂旋转,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皮狂跳的数字上! 三百五十公斤! “嘶!” 满场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短短月余,从一百五十公斤,飙升到三百五十公斤! 这等进步,虽不如林枫那般妖孽,却也足以让在场九成九的人望尘莫及! “好!好!好!” 秦虎那张阴沉了多日的脸,终于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在赵武的肩膀上,眼中满是赞许。 “看见了吗!这才是武者该有的样子!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勉与心性,才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根本!” 他当众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一枚散发着浓郁血气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这枚气血丹,你受之无愧!” 赵武激动得满脸通红,在无数羡慕的目光中,恭敬地接过了赏赐。 一时间,演武场上士气大振,压抑多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演武场的角落,陈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古井无波。 三百五十公斤? 还行。 至少能够证明,赵武每日每夜不断的修炼是有效果的。 虽然说闭不上林枫那样的上中根骨,但是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已经很不错了。 …… 子时,更夫的梆子声准时敲响十二下。 盘膝坐在床板上的陈安,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加点,根骨。” 陈安心念一动,将这宝贵的一点,加在了即将抵达临界值的根骨之上。 【叮,加点成功!】 【根骨+1】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从陈安的四肢百骸,骨髓深处,轰然炸开! 仿佛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甘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天地间的元气,与体内流淌的气血,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和感! 他立刻调出面板。 【宿主:陈安】 【悟性:15】 【评价:哟,文秀才来了!】 【根骨:100】 【评价:天生武骨,练武奇才!】 【天赋点:0】 “天生武骨?这难道就是比上上根骨还要更加逆天的根骨么?” 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 目前陈安对于根骨的了解,仅仅只是局限于之前王铁讲过的下下至上上的根骨,陈安虽然有所猜测,但是现在随着根骨加再了100之后,陈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身的根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收敛心神,圆满境界的《鲸吞功》轰然运转! 那道盘踞在他丹田之内,凝练如实质的白色狼烟,在他的意念引导下,朝着九品武者之境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若是之前,这一步,即便有丹药相助,也需水磨工夫,耗费数日之功。 可现在…… 在武骨的恐怖加持下,那道坚固的境界壁垒,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轰!” 没有丝毫阻碍! 气血狼烟摧枯拉朽般冲破关隘,随即如长鲸吸水,尽数倒灌回丹田气海之中,与全身经脉、血肉、骨骼完美交融!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奔腾如江海! 甚至……陈安还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力量藏匿再其中。 一旦爆发出来的话,甚至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九品武者之境,成了! “这就是九品武者的力量么?相较于之前的气血狼烟之境……力量至少提升了好几倍!” 虽然陈安还没有测试自己现在的力量,但是陈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经提升了许多。 “或许得好好了解一下武者的境界了!” 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 第32章再入黑市 晋升九品的那一刻,陈安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他盘坐在黑暗中,静静内视。 天生武骨,这四个字带来的变化,远超他的想象。 如果说之前,他体内的气血是一条奔涌的江河,那么现在,这条江河的每一滴水,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心念一动,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磅礴气血瞬间收敛,沉寂于骨髓深处,不露分毫。 此刻的他,从气息上感应,与一个气血衰败、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再无任何区别。 甚至,他还能刻意模拟出一种油尽灯枯的死气,萦绕周身。 “完美的伪装……” 陈安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试着握了握拳,纯粹的肉身力量,已然突破了千斤大关! 这还是在不动用气血的情况下。 若是《鲸吞功》全力运转,力量几何,他自己都无法准确估量。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骨髓的最深处,他隐约感觉到一股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潜藏力量正在沉睡。那股力量,仿佛与这方天地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九品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向秦虎打听? 不行,一个被判定绝无根骨、靠着养生桩吊命的老头,突然关心起九品之上的武道,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王铁他们更不可能。 思来想去,只有一处地方。 黑市。 …… 入夜,陈安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麻衣,脸上用草木灰抹得更显脏污。 熟门熟路地来到城南废矿区,缴纳了入场费,当那扇熟悉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时,陈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不对劲。 黑市依旧人声鼎沸,但空气中,却多了一股肃杀与警惕。 许多摊位前的交易都显得异常匆忙,交钱、拿货,转身就走,绝不多言。 他的目光看似浑浊,实则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的源头。 在黑市几个关键的岔路口,以及人流最密集的主干道旁,都多了几个看似闲逛,实则眼神锐利如刀的汉子。 他们或靠在岩壁上,或蹲在角落里,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在他们腰间的刀柄、或是袖口的纹绣上,都隐晦地刻着一只狰狞的秃鹫图腾。 秃鹫帮的眼线。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身影,虽然没有秃鹫图腾,但想来也是和秃鹫帮脱不了什么关系。 “呵,网撒得倒是不小。” 陈安心中冷笑。 显然,死了几个气血狼烟境的好手,已经让那只秃鹫彻底疯狂,不惜血本,也要在黑市里把那个神秘的凶手给揪出来。 陈安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几乎是拖着腿在地上行走,从一名秃鹫帮眼线身旁不足三尺的地方慢悠悠地挪了过去。 那名眼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耐移开了。 一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不死,连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灯下黑,最是安全。 陈安不为所动,混在涌动的人流中,将整个黑市的外围区域都逛了一圈。 他没有急着去丹药区,而是朝着无人问津的杂物区走去。 最终,在一个散发着霉味的角落里,他找到了目标。 一个贩卖各种杂书、旧货的摊位。 摊位上堆满了各种泛黄的故纸堆,从前朝的野史趣闻,到不知名的话本,应有尽有。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显得很是精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鸡毛掸子扫着书上的灰尘。 陈安走上前,在那堆故纸堆里慢吞吞地翻找起来,动作迟缓,仿佛每一次弯腰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终于,他从一堆书的底层,抽出了一本封面都快烂掉的册子。 《武道浅说》。 “老丈,这个……多少钱?” 他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山羊胡老者抬眼打量了他一下,那精明的目光在陈安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丈,给家里小辈买的吧?这书虽是些大路货,但给刚入门的娃娃打个基础,却是再好不过。看您老也是一片爱护晚辈的心,五个铜板,拿走。” 陈安没有回答,只是从破烂的怀里,摸了半天,才摸出几枚沾着油污的铜板,用颤巍巍的手,一枚一枚地放在了摊位上。 他这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固执付钱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便是默认了摊主的话。 一个偶尔路过此地的秃鹫帮眼线,目光扫过这里,看到这一幕,也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只当是一个为子孙前程操碎了心的可怜老头,便再没关注。 拿上那本薄薄的册子,陈安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转过身,佝偻着背,朝着黑市的出口,一步一挪地走去。 穿过喧闹的人群,避开那些凶神恶煞的武者,那扇代表着离开的隐蔽铁门,已近在眼前。 只要穿过这道门,他此行的目的便算达成。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门环时。 一只干瘦,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突然从侧后方伸出,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丈,请留步。” 刹那间,陈安的身体猛然绷紧! 体内那刚刚突破的千斤之力,如同压缩到极致的火山,蓄势待发,只需一瞬,便能将身后之人轰成肉泥! 但他所有的杀机与力量,都被死死地锁在了那副衰老的身躯之下。 表面上,他只是一个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跌倒的孱弱老头。 陈安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与灰尘的脸上,浑浊的双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 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 男人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至下颌。 他的气息阴冷,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陈安。 他身上那股凝练的血腥气,只有在刀口上舔了多年血的人,才会拥有。 “黑市新规矩。”刀疤脸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帮主有令,为搜捕重犯,任何离场之人,都必须接受盘查。” 他的目光在陈安身上一扫而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老东西,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第33章全身而退 不等陈安有所回应,刀疤脸那只干瘦的手便毫不客气地探向陈安的胸口,一把将那本破烂的《武道浅说》给抽了出来。 他随意地翻了两页,纸页上的内容让他不屑地“嗤”了一声,随手就要扔到一旁。 一个连气血都没有的老废物,居然还看这种东西,简直可笑。 然而,就在他抽书的瞬间,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陈安怀里另一个硬物——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刀疤脸的眼中,一抹贪婪之色瞬间闪过。 “等等。”他改了口风,嘴角咧开一抹狞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个钱袋……看着很可疑。按照规矩,所有可疑物品,都要暂时扣押,带回去详查!” 话音未落,他那只手便如一只铁爪,径直抓向陈安的钱袋! 这赤裸裸的强抢行径,让陈安那双伪装成浑浊的眸子深处,骤然闪过一抹刺骨的杀机。 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他心中了然。 面对抓来的铁爪,陈安没有躲闪,反而像是被彻底吓傻了一般,衰老的身躯猛地一颤,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将得逞,脸上已然浮现出得意的刹那! 陈安那只一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右手,以一种与他衰老外表截然相反的恐怖速度,闪电般抬起! 五指握拳,化掌为捶! 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地,印在了刀疤脸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如重鼓擂在牛皮上的巨响,在嘈杂的黑市中突兀地炸开!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只感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劲力,如同钻头般,摧枯拉朽地洞穿了他的护体气血,直接作用于他的胸骨之上! 那股力量,如跗骨之蛆,透体而入,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噗!!” 他整个人如遭攻城锤重击,双脚离地,倒飞而出!人在半空,便狂喷出一口混杂着漆黑内脏碎块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这惊天之变,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行将就木、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老头,一招……仅仅一招,就重创了一名准武者?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陈安没有片刻停留。 在所有人还处于震惊呆滞的瞬间,他利用这宝贵的空隙,双脚猛地往坚硬的岩石地面上一顿! “咔!” 一声脆响! 他自己则像是被这股反作用力吓到,本就佝偻的身体一个踉跄,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去,脚步慌乱,完美地混入了因惊骇而开始骚动的人群之中。 他的步伐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妙到毫巅,总能踏在最关键的节点。 身影在攒动的人头间几个闪烁,便如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黑市的阴影里。 “在那边!是那个老东西!”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几个呼吸之后,那些分布在四周的秃鹫帮眼线们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整个黑市的出口,瞬间大乱! 无数闻讯而来的帮众,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这边疯狂涌来,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商贩和顾客。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推开混乱的人群,冲到门口时,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个躺在地上,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口鼻不断涌出黑血,已然生死不知的刀疤脸。 哪里,还有半点老东西的影子? …… 一刻钟后。 风云镖局,那间无人问津的偏僻小院。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门栓牢牢锁死。 外界的滔天波澜,仿佛与这间小屋彻底隔绝。 陈安坐在冰冷的床板上,缓缓摊开手掌。 一本封面破烂,书页泛黄的《武道浅说》,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从始至终,都未曾离手。 借着微弱的烛光,陈安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散发着霉味的《武道浅说》。 书页粗糙,字迹潦草,甚至还有几个错字。 陈凡却是聚精会神的看了下去。 按照武道浅说上面的描绘,武道九品,气血为基,淬炼己身,凡三关。 第一关,炼皮。 以特定法门,引气血游走周身皮膜,日夜冲刷,直至皮坚如牛,寻常刀剑难伤。此关小成,刀砍一道白印;大成,皮膜之下气血自成一体,可抵部分内劲。 第二关,炼筋。 皮若甲,则筋如弓,引气血之力渗透全身筋络,淬炼其柔韧与强度,直至筋膜伸缩如强弓硬弦,爆发力倍增。此关功成,一跃数丈,力达千钧,动若奔马。 第三关,炼脏 此关最为凶险,亦是九品之根基。引气血入五脏六腑,如引虎入室。稍有不慎,脏腑破裂,神仙难救。一旦功成,内息悠长,气血自生不息,恢复力远超常人。 书册的后半部分,则简要描述了九品之上的境界。 九品三关圆满,方可冲击八品练骨境。 以自身气血为锤,神意为引,千锤百炼,淬炼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直至骨如金铁,坚不可摧。 八品大成,才有资格窥探七品凝身境。 此境界已是质变,需将全身血肉筋骨皮彻底贯通归一,在丹田气海之中,凝聚出一枚元气种子。 自此,方能真正引天地元气入体,摆脱凡俗肉身桎梏,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天之路。 “原来如此……” 陈安缓缓合上书册,一抹笑容浮现在他那张干瘦的脸上。 但是很快,陈安的眉头却是再度皱了起来。 虽然知晓了后续的武道之路,但是现在却有着一个极大的问题,摆在了陈安的面前。 《鲸吞功》霸道绝伦,能助他积攒远超同阶的磅礴气血。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炼皮法门,没有炼筋法门。 他立刻内视己身。 丹田之内,气血奔腾如江海,那突破千斤的恐怖巨力潜藏于血肉深处,随时可以爆发。 可它们,终究只是量的堆砌。 若无专门的法门引导,这股力量便无法对皮、筋、脏进行质的改造。 他的武道之路,在此刻,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卡住了。 “妈的,刚出新手村,就告诉我路断了?” 陈安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句。 第34章撕云手圆满!金镖! 去何处寻法门? 风云镖局的武库。 秦虎或许会给,但一个六十年无法感应气血的老头,突然开口索要九品武者的核心修炼法门,这不叫请求,这叫自曝。 无异于在脑门上刻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 黑市? 现在去黑市,可不是社么好的选择啊。 “不过,既然境界暂时无法提升,那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提升战力之上!” 陈安缓缓合上双眼,脑海中,《撕云手》的每一处运气细节,每一个发力技巧,都纤毫毕现地浮现出来。 现在陈安唯一能够提升自己的,便是撕云手了。 如果能够将撕云手修练至圆满的话,在练皮境界中,陈安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了。 到时候再想办法获得练皮法的话,就要容易一些了。 想到这里,陈安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沉浸在了撕云手的修炼之中。 …… 与此同时,黑市出口,血腥味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刺鼻难闻。 秃鹫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地上刀疤脸的尸体。 那胸口处塌陷下去的拳印,边缘整齐,深可见骨,仿佛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凿穿。 一股凝练、霸道、直透内腑的阴寒劲力,依旧残留在伤口周围,让他这个货真价实的九品武者都感到遍体生寒。 这一股力量,远非寻常准武者可比。 而也是这个时候,秃鹫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一道身影自阴影中走出,魁梧如铁塔,气息比秃鹫更强横数分。 “大当家!” 秃鹫连忙对着此人一拜,神色恭敬。 此人身穿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夸张的虎头大刀,正是黑风镖局大当家,魏合。 他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刀疤脸,眼中怒火喷薄:“秃鹫,看来那个杂碎,没把我们任何一方放在眼里!” 魏合的怒火,让秃鹫心头猛地一颤。 魏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手下的阿三、阿四,我的人,都是被同一个人所杀。此人行事狠辣,毫无顾忌,留着他,你我两家都别想安生。”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充满了诱惑:“我可以帮你。我黑风镖局眼线遍布雷云县,更有专门追踪的秘法,只要他再露面,我就有把握把他揪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秃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警惕道:“魏大当家,条件呢?” 魏合凑到秃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秃鹫的脸色瞬间剧变,从震惊到挣扎,最终化为一片阴狠的决绝。 他咬着牙,重重点了点头:“好!就按魏大当家说的办!” …… 与此同时,风云镖局。那间无人问津的偏僻小院内,陈安盘膝而坐。 他将每日获得的天赋点,连续三天,全部加在了悟性之上。 【叮,加点成功!】 【悟性:18】 【评价:你比文秀才的脑子,好像又好使了一点点。】 随着悟性的提升,陈安只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撕云手》中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发力技巧和气血运转路径,此刻在他眼中竟是豁然开朗,再无半分阻碍。 仅仅只是花费了三日的时间,陈凡便是成功将《撕云手》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以我如今九品武者的气血,催动圆满境界的撕云手……” 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即便是一些修炼了练皮法的九品武者,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就在陈安感受着撕云手圆满境界带来的恐怖杀伤力时。 “当!当!当!” 镖局内那口召集所有人的铜钟,被猛地敲响! 钟声急促而沉重,穿透夜幕,传遍了镖局的每一个角落。 陈安眼神一凝,收敛所有气息。 他推开房门,佝偻着背,如一个被钟声惊醒的普通老人般,朝着人声鼎沸的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气氛肃杀得能拧出水来。 往日里呼喝震天的操练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镖师、趟子手、学徒,近百号人,都已到齐。 他们神色凝重地望着高台之上,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连日的亏损与打压,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风云镖局的每一个人头上。 陈安混在人群最后排最不起眼的角落,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气息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低垂着眼帘,浑浊的目光却透过人群的缝隙,平静地注视着台上的一切,将秦虎王铁阴沉的脸色,以及底下众人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就像一块路边的石头,毫不起眼,却冷眼旁观着风云变幻。 “诸位!” 秦虎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我秦虎也一样!”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懑、或不安的脸,“我风云镖局自创立以来,大小阵仗经历过无数,刀山火海也闯过,何曾像现在这般憋屈过!” 他没有丝毫隐瞒,直言不讳地将镖局的困境剖开在众人面前。 “但是!” 秦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平地惊雷! “我秦虎还没倒!我风云镖局的脊梁,也还没断!” “就在昨天,我接下了一趟镖!”他深吸一口气,“一趟……十年未遇的,金镖!”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金镖?我没听错吧?是大当家要亲自押送的金镖?” “疯了!这节骨眼上,还敢接金镖?” 几个新入门的学徒满脸困惑,身旁的老趟子手立刻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为他们解释起来。 “镖局走镖,分四个等级。寻常货物,是普通镖。需要总镖头那种九品武者带队的,是铁镖。若是三位总镖头齐出,那就是银镖!” “而金镖……”老趟子手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敬畏与惊惧,“金镖,则必须由大当家这位八品武者亲自带队,并率领所有总镖头同行!其酬劳高得吓人,凶险程度,更是冠绝所有任务!上一次走金镖,还是十年前,那一趟,咱们镖局折了近二十个好手!” 台下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化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赌命! 用整个镖局最顶尖的力量,去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第35章武骨妙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秦虎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 “此趟金镖的报酬……三千两黄金!” “足够我风云镖局安稳运营三年!足够让我们把所有被黑风镖局抢走的生意,十倍、百倍地夺回来!也足够,让在场每一个兄弟的月钱,从下个月起,翻上一倍!” 三千两黄金! 要知道,之前林枫顶替陈安,谎称自己达到了六百公斤的力量,秦虎赏赐的五十两黄金,已经是秦虎这位八品武者一个月的收入了。 而三千两黄金,即便是秦虎日日夜夜不休息,也要花上个好几年的时间。 可见,金镖,是多么的丰厚! 最重要的是…… 月钱翻倍! 巨大的诱惑,令得演武场上那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呼吸的加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武者,更是如此! “此趟金镖,目的地,青州府。” 秦虎见士气可用,不再废话,正式宣布:“由我本人,以及王铁、李山、周默三位总镖头,共同押送!另带十位镖师,五十个趟子手……” “即刻出发!” 此令一出,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意味着,风云镖局所有的顶尖战力,将倾巢而出,彻底离开雷云县。 听到此处,角落里的陈安,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一动。 秦虎、王铁、李山、周默……所有九品以上的高手,全部离开? 不对! 这太巧了! 黑风镖局刚刚将风云镖局逼入绝境,这趟不知从何而来的金镖就恰好出现,如同救命稻草,却又要求所有高层战力必须离开。 这哪里是救命稻草,这分明是……调虎离山! 一旦秦虎这头猛虎被引走,那留守在雷云县,看似安全的风云镖局总部,岂不就成了一块毫无抵抗之力的肥肉,任由魏合那条老狗与秃鹫那只疯鹰宰割? 陈安心中瞬间雪亮。 秦虎,怕是也被逼到了绝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台上,秦虎开始飞快地安排离去后的事宜。 “我走之后,镖局暂停一切业务,所有人不得外出,开启最高戒备!” “伙房那边,所有存粮优先供应留守的兄弟!” “各处暗桩加派人手,二十四时辰轮换,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鸣钟示警!” 随着秦虎一声令下,整个风云镖局如同一台瞬间启动的战争机器。 被点到名的镖师与趟子手们,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冲向兵器架与库房,披甲,持刃,集结。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将演武场上空的阴霾都搅动得支离破碎。 那些未被选中的人,则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有人暗自庆幸,躲过了这趟九死一生的金镖;更多的人,眼中却流露出对镖局未来的深深忧虑。 陈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眸子深处,不起波澜。 他正准备转身,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那间无人问津的小院,一道魁梧的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秦虎。 这位八品武者,雷云县响当当的大人物,此刻脸上写满了奔波的疲惫,一双虎目中布满了血丝。 但他看着陈安的眼神,却充满了真挚的歉意与关怀。 “陈叔。” 秦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陈安冰冷干枯的手中。 “这趟镖……前路未卜。镖局接下来怕是不会太平,您拿着这些钱,回老家也好,找个清净地方安度晚年也罢,别再待在这里了。” 钱袋入手,入手沉甸,至少有二十两银子。 陈安低头看了看钱袋,又抬头看了看秦虎。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明明自己都已陷入绝境,大厦将倾,却还在为他这个看似无用的老头,安排着最后的退路。 陈安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将钱袋推了回去。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在这一刻,竟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地注视着秦虎的眼睛。 “大当家,我婆娘死了。” “这世上,我没有家了。” 他顿了顿。 “当初我快饿死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对我来说,这里,就是家。” 秦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杀气腾腾的虎目,在这一瞬间,竟是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呼……” 秦虎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热流强行压下。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安干瘦的肩膀上。 “好!” “陈叔!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给您养老送终!” 说完,秦虎再不迟疑,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跨上早已备好的黑色骏马。 他环视着演武场上集结完毕的精锐,以及那些留下来的、满眼担忧的弟兄们,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 “出发!” 一声令下,如惊雷炸响! 秦虎一马当先,带领着风云镖局最精锐的力量,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冲出了那扇朱红大门,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陈安站在原地,直到那滚滚的马蹄声与尘烟彻底远去,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吱呀……砰!” 房门被推开,又被门栓牢牢锁死。 陈安走到床边,掀开那块早已松动的床板,从中摸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十两的黄金。 时不我待! “谁也不知道黑风镖局什么时候出手,我现在要做的……还是要获得练皮法,从而将自身九品武者的力量转化为实际战力!”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那刚刚蜕变完成的武骨。 刹那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传遍全身。 只听得他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绵密的“噼啪”声响。 他的身形,似乎在这一瞬间拔高了一丝,那常年佝偻的背脊,也略微挺直了几分。 更奇妙的是,他脸部的骨骼轮廓,在武骨的精准微调之下,开始发生着细微而又根本性的改变。 颧骨稍稍降低,下颌略微变宽,鼻梁也塌陷了少许。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镜子里,依旧是一个老人。 但这个老人,面容普通,气质寻常,与风云镖局那个众人熟悉的的门房陈安,已是判若两人。 “这天生武骨,竟还有此等妙用……” 陈安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心中也是啧啧称奇。 这还是陈安在修行撕云手的时候发现的妙用,能够细微的改变自身的骨骼,只不过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 可即便是如此,也已经足够了。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神技。 第36章金刚不坏身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衫,将黄金贴身藏好,又在脸上抹了些许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更显风尘仆仆。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然离开了风云镖局。 东街尽头,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巍然而立,与周遭所有的建筑都格格不入。 楼体由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门前两尊白玉麒麟雕像,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阁楼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高悬。 “珍宝楼”! 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笔锋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与霸气。 此楼,乃是大乾王朝最大的商会四海商会在雷云县的分舵,传闻其背后势力通天,是雷云县唯一真正的绝对中立之地。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上至神功秘法,下至奇珍异宝,无所不有。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钱。 陈安整了整衣衫,将自身气息尽数内敛。 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踏上了那由汉白玉铺就的台阶,走入了珍宝楼那敞开的大门。 如果说,风云镖局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陈安是万万不会轻易的进入珍宝楼这样有概率暴露自己身份的地方。 毕竟哪怕有着武骨的存在,谁知道天底下有没有能人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伪装。 可现在,时不我待。 陈安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唯有将一切的时间利用起来,转化为自身的实力,才能够在接下来的危机之中,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的保下没有秦虎坐镇的风云镖局! 想到这里,陈安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种种压了下来,旋即走进了珍宝楼里面。 一脚踏入,仿佛走进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喧嚣与尘土被一道无形的门槛隔绝,一股混杂着名贵木料、古籍墨香与淡淡药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珍宝楼内,光线明亮柔和,地面由光滑如镜的黑曜石铺就,倒映着天花板上悬挂的夜明珠散发的微光。楼内人流不多,但往来者个个气息沉稳,衣着不凡,显然都是有备而来的武者。 陈安还未站稳,一名身穿青色锦缎制服、面带恰到好处微笑的年轻小厮便已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量。 “客官,欢迎光临珍宝楼,不知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的目光在陈安身上一扫而过,虽见其衣着普通,满面风霜,但眼神中没有半分轻视,尽显四海商会作为大乾第一商会的底蕴与气度。 陈安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 “买练皮法。” 小厮闻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了然。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恭敬:“客官请随我来,本店的武学秘籍都在二楼。” 他领着陈安,走上由整块红木雕琢而成的楼梯,楼梯的扶手温润如玉,显然是常年被人摩挲。 “二楼专营功法武技,三楼则是神兵利器与奇珍异宝。本店规矩,只收金银,概不赊欠,亦不问货物来路,客官尽可放心。” 小厮的介绍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也不至于疏远。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更为开阔。 一排排由紫檀木打造的高大书架,如沉默的巨人般矗立,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种玉简、兽皮卷和封存完好的古旧册子。 每一件商品前,都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水晶牌,上面用朱砂小字标注着名称与价格。 陈安的目光快速扫过。 《铁布衫》,炼皮入门功法,售价:十两黄金。 《牛魔大力功(炼皮篇)》,炼皮进阶功法,售价:十二两黄金。 《覆海掌》,九品武技,售价:八两黄金。 …… 价格之高,令人咋舌。 寻常百姓倾尽一生,也未必能攒下一两黄金,而在这里,仅仅是一本最基础的功法,便标出了两位数的天价。 “妈的,这哪是卖书,这简直是抢钱。” 陈安心中暗骂一句。 他一边听着小厮的介绍,一边快速浏览着书架上的琳琅满目。 大多数功法都中规中矩,要么是烂大街的货色,要么就是性价比极低。 突然,他的目光被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书架上,一本由青铜作为封面的古籍死死吸引。 那本书被随意地塞在一堆兽皮卷的下面,仿佛被人遗忘。 但它前面的那块水晶牌,却让陈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金刚不坏身(练皮篇)》。 价格:十五两黄金。 描述:上古炼体法门,修炼条件极其苛刻,需大毅力、大机缘者方可修习。炼至小成,刀剑难伤;炼至大成,肉身不坏! 肉身不怀四个字,放在任何一个功法介绍之中,都堪称逆天。 可却出现在一个只售价十五两的练皮法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安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书架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那本青铜古籍,沙哑地开口:“这个,为何如此便宜?” 小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客官真是好眼力。这本《金刚不坏身》,可以说是我们珍宝楼的一块心病了。”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此法来历神秘,据说是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刚得到时,楼里的几位鉴宝大师都断言其价值连城。可后来……” 小厮摇了摇头,“后来才发现,这功法根本不是给人练的。” “哦?”陈安挑了挑眉。 “客官有所不知,”小厮解释道,“它之所以便宜,一是因为它后续的法门更是极其昂贵路;二则是因为……它的修炼方式,太过自残,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此法要求修炼者,以自身气血为引,主动引外界的金石之力、烈火之气、寒冰之毒来淬炼皮膜。说得直白点,就是得天天用石头砸,用火烤,用冰块冻,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自己,在生死边缘寻求那一线生机。” “百年来,这本功法被卖出去过不下十次,买走它的,不乏一些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但结果无一例外,要么中途放弃,落得一身伤病;要么就是把自己活活炼成了残废,甚至当场暴毙的都有。从未有一人,能将此法练至小成。” “久而久之,它的大名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成了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若非其来历不凡,楼里早就把它当废品处理了。” 第37章 练皮小成 听完小厮的解释,陈安的眉头微微一挑。 按照小厮的解释,这个金刚不坏身的修炼的确是很难,可是这对于拥有武骨的他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儿。 随着根骨提升到了100点之后,陈安也发现自己的恢复能力已经超出以往许多了。 哪怕需要通过自残,陈安也自信能够凭借着武骨的恢复能力,坚持下来。 即便是恢复能力跟不上,等上个几天的时间,自己把天赋点加上去,一样能够修炼! “就要它了。” 没有丝毫犹豫,陈安选择了这一门金刚不坏身。 支付了十五两黄金后,陈安又从怀里摸出了那个温润的白玉盒,将其递了过去。 “此物,估个价。” 小厮接过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气芬芳便弥漫开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连忙请来了楼里的鉴宝大师。 片刻后,结果出来。 “百年血参,品相上佳,蕴含气血之力极为精纯。本店愿出四十两黄金收购。” “换成丹药。”陈安依旧言简意赅,“所有钱,换成疗伤、补充气血的丹药,成色要最好的。” 半个时辰后,陈安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系在腰间。 布袋里,除了那本青铜古籍,还有几十个塞满了丹药的瓷瓶。 在小厮恭敬又复杂的目光中,陈安转身下楼,没有片刻停留,迅速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朝着空虚的风云镖局疾奔而去。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回到那间无人问津的小院,陈安反手将门牢牢锁死。 他将那本冰冷的青铜古籍与几十个丹药瓷瓶,在身前的木板床上一字排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翻开《金刚不坏身》,粗粝的青铜书页上,开篇总纲只有寥寥十字,却如刀刻斧凿,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酷烈: “欲得金刚,先承其重;欲得不坏,先历其毁。” 陈安面无表情,从墙角搬来一块早已备好的、棱角分明的青石。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双眸中,不见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内突兀响起! 他竟是抡起那块足有数十斤的青石,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 皮肉当场开裂,鲜血混合着碎肉向外迸溅,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寻常人受此一击,早已昏死过去。 陈安却只是身体猛地一颤,额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忍着那股几欲冲垮理智的痛楚,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法门,艰难地引导体内磅礴的气血,涌向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股雄浑的气血,此刻却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根本无法按照那精妙入微的路线形成有效的淬炼循环。 伤口非但没有被修复强化,反而因气血的胡乱冲撞而痛上加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来回搅动! “悟性……还是太低了!” 电光石火间,陈安瞬间明悟! 这《金刚不坏身》对气血的操控之精妙,远非《鲸吞功》那种大开大合的霸道吞吐可比。 没有足够的悟性,连理解其中的运气法门都做不到,更遑论修炼! 难道,此路不通? 就在他心中升起一丝动摇的刹那,一股清凉之意,悄然从骨髓的最深处弥漫开来。 是武骨! 其被动的恢复能力,在身体遭受重创时被彻底激发。 受损的骨骼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愈合,体内因剧痛而剧烈消耗的气血,也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补充。 虽然缓慢,却让他看到了坚持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不再迟疑,从旁边拿起一个瓷瓶,倒出一枚疗伤丹药直接吞入腹中,旋即改变了策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夜,子时。 【叮,每日天赋点发放成功!】 “加点,悟性。” 陈安心念一动,毫不犹豫。 刹那间,他只觉纷乱的头脑清明了一分,再看那本青铜古籍,似乎能多理解一两句之前完全无法看懂的晦涩口诀。 第二日,陈安整日未动。 他放弃了所有自残式的修炼,只是盘坐在床板上,将那本《金刚不坏身》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反复研读,强行将所有细节烙印在脑海深处。 夜幕再次降临,子时的梆子声如约而至。 “加点,悟性。” 【叮,加点成功!】 【悟性:20】 【评价:你的脑子,秀才王来了!!】 随着系统评价的刷新,一股醍醐灌顶般的明悟感,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轰然倒灌入他的脑海! 之前所有不解之处,所有断裂的逻辑线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陈安眼中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他猛然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青石。 他深吸一口气,圆满境界的《鲸吞功》轰然运转,磅礴的气血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随即,在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心脏骤停的注视下,他以自己的拳头为锤,狠狠一拳,轰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咚!” 一声沉闷如古刹钟鸣的巨响,自他体内传出! 剧痛依旧,撕心裂肺! 但这一次,陈安引导气血却如臂使指,再无半分滞涩! 狂暴的气血如最驯服的猎犬,精准地包裹住每一寸受创的皮肉与筋膜。 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皮肤非但没有破碎,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宛如古铜浇筑的光泽,变得坚韧无比! 《金刚不坏身》,入门! 炼皮境,小成! 陈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脱胎换骨般的力量,以及那坚韧如牛皮的皮肤。 “练皮小成了,力量也提升了不少!” 陈安握了握拳头,感受着其中的力量,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尤其是这个皮肤强韧程度,怕是一般的刀剑都未必能够刺破我的皮肤,怪不得九品武者放在军队里面,已经能够称之为百人敌了!” 第38章埋伏 十天时间,飞速流逝。 风云镖局那扇朱红大门,再未像往常一样敞开。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演武场,如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落叶,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留守的几十名趟子手,刀不离手,三五成群地守在各处要道,神色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可敌人,迟迟未到。 这种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的等待,比直接的厮杀更折磨人心,将所有人的锐气与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陈安依旧每日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扫着地。 他佝偻着背,动作迟缓,仿佛对这压抑的气氛毫无所觉。 他知道,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是暴雨来临前,最后的喘息。 “吱呀……” 回到那间偏僻的小院,关上门栓的瞬间,陈安身上那股衰老、迟暮的气息便荡然无存。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药香的混合气息。 他撕下伪装,赤着上身。那本该干瘦的躯体,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宛如古铜浇筑的质感。 皮肤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青紫交错的恐怖淤痕,而在淤痕之间,又有新生的粉色嫩肉正在顽强地生长,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这十日,从珍宝楼换来的几十瓶丹药,已被他消耗殆尽。 他每日都在重复着自残与修复的疯狂循环,将《金刚不坏身》的修炼,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咚!” “咚!” “咚!” 子时的钟声,准时敲响。 盘膝而坐的陈安猛然睁眼,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陈安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叮,加点成功!】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如同醍醐灌顶,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系统面板,随之浮现。 【宿主:陈安】 【悟性:30】 【评价:进士之位定有你一席之地!】 【根骨:100】 【评价:天生武骨,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 【天赋点:0】 在悟性达到三十的瞬间,陈安脑海中关于《金刚不坏身》法门中最后几处晦涩、矛盾的关隘,豁然贯通! …… 与此同时。 雷云县千里之外,通往青州府的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烧成一片壮丽的血色。 风云镖局一行人马的影子,在官道上被拉得很长。 前方不远处,青州府那巍峨的城郭轮廓,已然依稀可见。 “哈哈哈,总算到了!这一路提心吊胆的,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名镖师看着远方的城池,长舒一口气,引来一片轻松的附和。 连总镖头王铁那张终年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挤出一丝笑意。 他驱马赶上秦虎,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大当家,您总算能歇歇了。这一路,您可是连眼都没怎么合过。” 然而,秦虎非但没有半分放松,反而将手更紧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他那双虎目,死死盯着前方那段地势险峻的必经峡谷,属于八品武者那敏锐的直觉,如同警钟一般在他心头疯狂敲响! “都闭嘴!” 他一声低喝,如平地惊雷,瞬间压下了队伍中所有的嘈杂。 “还没进城,就不算完!所有人,戒备!” 秦虎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镖师们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大当家的绝对信任,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咻!咻!咻!” 峡谷两侧的峭壁之上,黑影攒动!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色的蝗群,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而来! “敌袭!举盾!” 王铁目眦欲裂,发出咆哮。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箭雨落下的同时,队伍前后两方的道路尽头,数百道手持兵刃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地平线下涌出,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股森然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片峡谷! “噗嗤!” 尽管镖师们反应极快,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覆盖下,仍有数人惨叫着中箭坠马,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秦虎一刀劈飞三支射向他的羽箭,脸色已然铁青得如同锅底。 埋伏!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前方密密麻麻的敌人阵中,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出。 他同样身穿镖局的劲装,脸上却带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正是黑风镖局大当家,魏合! 他遥遥望着被围困在峡谷中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秦虎,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虎兄弟,别来无恙啊。” “你不会真以为,这趟酬劳三千两黄金的金镖,是给你风云镖局翻身的机会吧?” “魏合!!” 秦虎的口中发出了一道低吼声,虽然心中早有预测,可是当魏合真的走出来的时候,还是让秦虎的内心不由得一顿。 “秦虎,别挣扎了。”魏合脸上的笑容愈发戏谑,他摊开双手,“我既然敢出来在这里,自然是准备好了一切。” “你!” 秦虎睚眦欲裂,周身属于八品武者的恐怖气势再无半分保留,轰然席卷开来,吹得四周尘土飞扬! “魏合!你以为你和秃鹫那条疯狗,就能吃下我风云镖局的基业?!” 秦虎声如咆哮的困兽。 “吃下?”魏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负手而立,智珠在握,“秦兄,格局小了。我从未想过要吃下你,我只是……想请你和你的弟兄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秦虎,投向遥远的雷云县方向,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而玩味。 “毕竟,现在的风云镖局,可没什么人了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秦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调虎离山! 图穷匕见! “杀!!” 秦虎不再有任何废话,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人如出膛炮弹,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与狂怒,直扑魏合! 他知道,在此地多耽搁一息,镖局的弟兄们就多一分覆灭的危险! 战斗,瞬间爆发! 第39章 秃鹫袭来 雷云县。 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星光,夜色深沉如墨。 风云镖局那高大的院墙之外,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集结,冰冷的兵刃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寒光,将整个镖局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脸颊消瘦,眼神阴鸷,正是秃鹫帮帮主,秃鹫! 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辉,死死盯着眼前这座安静的镖局。 偏僻的小院内,盘膝而坐的陈安,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一道冰冷的寒芒一闪而逝。 “来了!” 随着陈安迈入了九品武者境界,他的听力也是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凭借着九品的感知能力,陈安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此刻的镖局之外,已然有着一道道细弱的呼吸声。 甚至……伴随着一股杀意! 陈安的眼睛微微眯起,下一刻,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风云镖局外。 秃鹫对着身后一名瘦小如猴的汉子,打了个手势。 那汉子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套开锁工具,身形一晃,便如壁虎般悄然贴近了镖局的侧门。 几个呼吸间,那足以抵挡寻常撞击的坚固门锁,便被他无声无息地破解。 “吱呀……” 一声轻微的声响,大门洞开了一道缝隙。 秃鹫眼中闪过一抹残忍,一挥手。 所有黑衣人如潮水一般涌入镖局,动作迅捷而致命,直扑各处要害。 他们要做的,便是在最短时间内,血洗整个风云镖局! 演武场西侧的走廊上,一名负责巡夜的趟子手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岗。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看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黑影。 “谁?!” 他下意识地开口,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柄从阴影中激射而出,淬着幽蓝毒光的飞刀! “噗!” 飞刀精准地没入他的咽喉。 他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晃了晃,无力地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解决了这个趟子手,秃鹫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不等风云镖局的其他趟子手有所反应,秃鹫便是率领着秃鹫帮的人朝着另一名被惊动的趟子手扑去。 一切,都在秃鹫的计划之中。 “当!!!” 一声低沉的警钟声,毫无征兆地从镖局最深处,那座空无一人的钟楼之上,轰然炸响! 钟声穿透了雷云县的宁静,也宣告了这场偷袭的彻底失败! 怎么可能?! 秃鹫的动作猛然一僵,脸上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暴怒。 钟楼附近根本没有安排哨兵! 是谁敲的钟?! “当!当!当!” 钟声还在持续,一声比一声响亮! “该死的!” “不好!被发现了!” “强攻!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秃鹫低吼一声。 既然被发现了,索性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隐藏自己了。 按照他和魏合的计划,今夜必须要让风云镖局付出惨痛的代价。 最好……是能够将秦婉儿以及秦虎的老婆拿下! 如此一来的话,就能够更好的威胁秦虎。 而且,现如今的风云镖局,气血狼烟境界之上的都已经随着秦虎离开了。 对于秃鹫而言,哪怕是强攻,也一样能够轻而易举的屠杀现如今的风云镖局。 被钟声惊醒的趟子手们,纷纷从各处冲出,厮吼声瞬间响彻整个镖局! 偷袭失败,让这群本就亡命的秃鹫帮众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不再掩饰身形,如一群被放出牢笼的饿狼,手持染血的兵刃,在镖局大院内横冲直撞。 “杀!一个不留!” “秦虎不在,这群废物就是待宰的羔羊!” 留守的趟子手们虽被钟声惊醒,但大多衣衫不整,仓促间抓起武器冲出房门,面对的却是早已准备就绪的敌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一名年轻的趟子手刚刚举刀,便被三柄钢刀从不同方向同时劈中,身体瞬间被斩成数块。 其他的一些趟子手尽管反应迅速,但是仓促之间,依旧难以抵挡秃鹫帮的袭击。 鲜血,瞬间飞扬在了半空之中。 而在那风云镖局深处的钟楼之上,陈安放下了钟绳,目光落在了黑夜之中秃鹫的身影。 在看到秃鹫的身影朝着后院方向掠去的时候,陈安的双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寒芒。 “哼!” 陈安冷哼一声,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钟楼之上。 …… 后院,那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内。 柳青月被外面厮杀声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她从枕下摸出一柄镶嵌着宝石的精巧匕首,手心却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刀柄都快要握不住。 “娘,别怕!” 秦婉儿迅速穿好一身利落的劲装,反手握住床头悬挂的短剑。 她脸色同样苍白,但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却强行压着镇定,“爹爹走前有过安排,钟声响起,自会有人来护我们周全!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的话音刚落。 “咚咚咚!”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夫人!小姐!快开门!” 门外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秦婉儿心中一喜,连忙拉开门栓。 门外,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镖局老趟子手,正带着五名气息沉稳的精锐趟子手站在门外,个个神情凝重。 “是秃鹫帮那群杂碎!此地不宜久留,夫人小姐,请随我们从后门突围!” 老趟子手语速极快。 然而,他话音未落,众人还未动身。 “轰!!” 一声巨响! 小楼那扇由实木打造的坚固大门,竟被一股无匹的巨力从外部轰然踹开! 木屑纷飞中,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直接扔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看这几个尸体的模样,正是守在后院门外的趟子手。 一道阴鸷的身影,踩着满地的鲜血,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脸颊消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秃鹫!” 几个趟子手面色纷纷变化,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刀,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秃鹫。 秃鹫的脸上挂着一抹戏谑之色,目光在柳青月和秦婉儿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秦婉儿那张因惊惧而更显娇艳的脸庞上。 “啧啧,秦虎的婆娘和闺女?不错,真不错。”秃鹫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活捉了你们,不怕他秦虎不乖乖把风云镖局的家底吐出来。” 他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带着一抹邪淫之色。 第40章陈安vs秃鹫 “大小姐,快走!” 那名带头的老趟子手目眦欲裂,他知道今日已无幸理,发出一声悲壮怒吼,“弟兄们,跟老子杀出去!为夫人和小姐创造一线生机!” “杀!!” 仅剩的五名趟子手双眼赤红,没有半分犹豫,悍不畏死地举起钢刀,用尽全身气力,扑向了门口的秃鹫。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秃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面对五道致命的刀光,秃鹫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穿过。 “咔嚓!” “咔嚓!” 一道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五名精锐趟子手,连秃鹫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在半空中发出了惨叫。 他们的手腕脚踝,竟在交错间,被秃鹫尽数折断! “啊!!” 一位位趟子手发出了惨叫,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周叔!” 秦婉儿发出一声惊呼。 秦婉儿口中的周叔是镖局里资格最老的趟子手之一,属于气血狼烟境界的准武者,此刻也被秃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秃鹫缓步上前,一脚踩在周叔的头颅上,将他的脸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碾动。 “老东西,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好东家。” 下一刻,秃鹫一脚落下,周叔的头颅瞬间炸开。 鲜血,飞溅在了秃鹫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秃鹫这才一步步走向秦婉儿母女,缓缓伸出了那只干瘦的手。 “不要过来!!” 柳青月尖叫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秦婉儿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握紧短剑。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爹,女儿不孝,来生再报您的养育之恩……” 作为秦虎的女儿,秦婉儿可不是什么花瓶,对于秦婉儿而言,与其被秃鹫抓走玷污,倒不如自绝于此! 就在秃鹫那只散发着恶臭的手,即将触碰到秦婉儿衣角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空声,骤然自院外响起! 声音未落,一枚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却裹挟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劲力,精准无误地射中了秃鹫探出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如骨裂的声响! 秃鹫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整条手臂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弹开。 他低头一看,那只手腕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正汩汩流出! 痛楚让秃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谁?!” 秃鹫怒吼一声,阴鸷的目光如刀子般扫向门口,周身属于九品武者的气血轰然勃发。 “给老子滚出来!” 随着秃鹫的声音落在,在那小院的门口,却是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来人一身紧凑的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材也有几分瘦削。 可正是这瘦削的身影,却是瞬间给秃鹫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此人……不简单!” 多年刀口舔血练就而成的警觉,令得秃鹫浑身的汗毛在这个时候都耸立了起来。 是他! 在看到这身熟悉的装扮,本已心如死灰的秦婉儿,内心微微一动。 那个在青阳县悦来客栈,将她从林枫那个畜生的魔爪中救下的黑色身影,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仅仅只是一道背影,却是令得秦婉儿熟悉不已。 “藏头露尾的杂碎!” 尽管心中警觉,但是手腕传来的疼痛,却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秃鹫的神经。 “敢插手老子的事情,今天老子定要将你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打烂,将你的皮,悬挂在那县城城墙之上!” 秃鹫狰狞低吼,一股强劲的气血,骤然从秃鹫的体内呼啸而出。 随着秃鹫的气血激荡而出,秦婉儿几乎是下意识地高声提醒道:“恩公小心!他是秃鹫帮帮主秃鹫,一身横练功夫已入化境,是练皮大成的九品武者!” “练皮大成?” 姗姗来迟的陈安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秃鹫,能过成为秃鹫帮的帮主,果然有两把刷子。” “练皮大成的武者,即便是在风云镖局,都能够成为一个总镖头了。” 就在陈安内心微微一动的时候,秃鹫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目光在陈安与秦婉儿之间来回扫视。 “小美人,现在还关心他?你放心,待我撕碎了他,再来好好地……疼你!” 话音未落,秃鹫脚下青石地面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身形暴起,右手五指箕张,化作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陈安的面门! 这一爪,正是他横行雷云县的成名绝技——秃鹫爪! 爪风未至,那股阴狠毒辣的劲力已刮得人面皮生疼! 只是面对着秃鹫的杀伐,陈安心中古井无波。 陈安不闪不避,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迎着那凌厉的爪风,正面轰了上去! 找死! 看到这一幕,秃鹫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 用血肉之拳硬撼自己的秃鹫爪? 便是同阶的练皮大成武者,也只有被自己一爪撕裂的份!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整条手臂被自己撕成碎肉的血腥场面! 秦婉儿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拳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相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骤然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在秦婉儿和柳青月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秃鹫的五指,在与那个拳头接触的刹那,竟如脆弱的朽木一般,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断裂!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沿着他的手爪,涌向手腕,冲入手臂! “不!!” 秃鹫脸上的狞笑与残忍,彻底凝固,化为了惊骇!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驰来的火车头正面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轰!” 他沉重的身躯撞塌了半面墙壁,重重砸落在院中的血泊里,生死不知! 刹那之间,整个小院之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第41章屠杀!秦婉儿的猜测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得呆立当场。 只见秃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那条引以为傲的右臂,此刻已然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垂下,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不断滴落着鲜血。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依旧立于门口,收回拳头,毫发无损的黑衣人,仿佛看到了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魔神。 一拳! 仅仅一拳! 自己苦修数十年的横练功夫,自己赖以成名的秃鹫爪,自己这练皮大成的九品武者之躯…… 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废掉?! 要知道,陈安虽然只是练皮小成,但是别忘了…… 陈安修行的可是金刚不坏身! 这一门练皮法虽然便宜,但便宜的缘故却是因为那修炼难度! 只要能够将金刚不坏身入门的话,强度至少是同阶的两三倍! 再加上陈安的武骨……哪怕和秃鹫之间有着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也足以抹平! 所有残存的秃鹫帮众,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满脸骇然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手臂扭曲变形的帮主。 那可是秃鹫! 横行雷云县十数年,一身横练功夫刀枪难入,死在他爪下的人不计其数! 可现在,就在他们面前,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一拳……仅仅一拳,就打成了这般凄惨的模样。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让他们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安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别……别过来!” 秃鹫挣扎着向后挪动,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与淫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你不能杀我!”秃鹫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扭曲,“我背后是黑风镖局的魏大当家!杀了我,就是与魏大当家为敌!他乃是八品练骨境的强者,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无疑!” 魏合?八品练骨? 听到这个名字,陈安的动作非但没有半分迟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杀意反而更浓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留你不得。” “咻!” 陈安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速度骤然加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秃鹫! “不!” 秃鹫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闪躲,但重伤的身体根本跟不上他想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只手掌,五指并拢如刀,看似轻飘飘地探出。 撕云手! 那只手,无视了他仓促间凝聚起的护体气血,精准而又毫不费力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劲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秃鹫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目圆瞪如铜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被黑布遮挡的面孔。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被人秒杀。 生机,如潮水般从他体内退去。 “砰。” 秃鹫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帮……帮主死了!” “快跑啊!” 随着帮主的暴毙,剩余的秃鹫帮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发出一声怪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如同受惊的兔子,怪叫着四散奔逃。 然而,陈安又怎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如融入黑夜的死神。 每一次闪身,都必然伴随着一道血光的溅起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撕云手下,无论是普通的帮众,还是气血狼烟境的准武者,都无一合之将。他们的兵刃、他们的护体气血,在陈安那足以撕裂金石的指尖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片刻之后。 院内,除了被吓得瘫软在地的柳青月、强撑着站立的秦婉儿,以及那几个幸存的、满身是血的趟子手外,再无一个站着的秃鹫帮成员。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安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静静地环视了一圈,确认再无任何威胁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踏入墙角的阴影,彻底消失不见的瞬间。 “陈爷爷……?” 一道带着疑惑,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的呼唤,从他背后轻轻响起。 是秦婉儿。 陈安的身形,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那停顿微乎其微,短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只是在那一刹那的停顿之后,便彻底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院,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满地的尸体,以及劫后余生、面面相觑的活人。 “婉儿!你……你胡说什么!” 柳青月最先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她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又惊又怕的语气斥责道:“那等人物,怎会是陈叔!你这般胡乱猜测,万一惹怒了恩公,我们……我们担待得起吗?” 秦婉儿没有说话。 她那双因激动和后怕而泛着水光的灵动眸子,没有望向恩公消失的方向。 她只是沉默着,贝齿轻咬着下唇,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脱口而出的几个字。 为什么会是他? 声音? 不对,恩公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身形? 也不对,恩公的身形比陈爷爷要挺拔得多。 可为什么……在那一刻,看着那个于黑暗中降临,一拳镇压强敌的背影,她心中第一个浮现出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佝偻着背,在院子里默默扫地的老人的身影? 是那股气息…… 那股在青阳县,为她驱除药力时,感受到的那股既霸道又温和的精纯气血…… 与刚刚恩公出手时,那一闪而逝的气息,何其相似! 秦婉儿的眼神,渐渐从迷茫转为坚定。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镖局后院,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门房陈安的小院。 片刻的沉思后,她深吸一口气,提步,朝着那个方向,径直走去。 秦婉儿有一种预感,或许等她过去的时候,将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42章被发现了 雷云县,南城。 一道身影逆着因厮杀而四散奔逃的混乱人流,朝着秃鹫帮总堂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普通,气质阴沉,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路人脸。 正是动用了武骨之能,改变了容貌骨相的陈安。 斩草,就要除根。 顺便,也该去取回自己应得的报酬了。 秃鹫帮总堂,此刻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帮主死了!大头领们全死了!” “风云镖局杀过来了!快跑啊!”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留守的帮众如无头苍蝇,有的在疯狂地卷着细软准备跑路,有的则红着眼,为了一点财物自相残杀。 陈安踏入总堂大门的瞬间,一股属于九品武者的冰冷气势,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喧闹的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前一秒还在为金银搏命的帮众,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安没有理会这些蝼蚁,径直穿过大堂,来到了后院那座由青石砌成的库房前。 库房大门由厚重的铁木制成,上面挂着一把精钢打造的巨锁,足以抵挡数名准武者的轮番劈砍。 “妈的,还挺专业。” 陈安内心吐槽一句,却懒得去找钥匙。 在几名胆大的帮众骇然欲绝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拳。 紧接着一拳递出!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远古巨兽心跳般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刀劈斧凿的厚重石门,连同门框,连同周围的石墙,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沙堡,瞬间向内凹陷、炸裂、崩溃! 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陈安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迈步走入。 库房之内,珠光宝气几乎要晃瞎人眼。 七八个敞开的大木箱里,金条、银锭、各色珠宝、古玩字画,被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散发着罪恶而诱人的光芒。 这都是秃鹫帮多年来在雷云县搜刮的民脂民膏。 “我的了。” 陈安没有丝毫客气,将所有箱子一一合上,准备直接搬走。 他又在库房的暗格里,找到了十几瓶用玉瓶装着的高品质气血丹,以及几本不入流的武技秘籍,也一并收入怀中。 拿走这些东西,对于陈安而言,没有任何的罪过。 与其等到府衙的人知道秃鹫死了,将这些东西充公,不如自己拿走。 有了秃鹫帮十数年来收刮的财富,足够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了! …… 千里之外,血色峡谷。 战斗已近尾声。 黑风镖局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却依旧没能啃下秦虎这块硬骨头。 “撤!” 眼看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魏合长笑一声,毫不恋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黑风镖局的匪众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句恶毒的嘲讽。 “秦虎,别急着追!希望你现在赶回去,还能看到你那如花似玉的婆娘和闺女!哈哈哈哈!” “魏合!!我秦虎誓杀汝!!” 秦虎睚眦欲裂,望着魏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青州府,最后将目光投向雷云县的方向,一颗心仿佛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 镖,是信誉,是风云镖局最后的翻盘希望。 家,是他的根,是他的一切! 最终,他那张黝黑的方脸上,流下两行泪。 “王铁!李山!周默!” 秦虎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 “在!” 三位总镖头浑身浴血,齐声应道。 “我命令你们三个,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滚回镖局!!”秦虎的声音嘶哑,几近咆哮,“我带剩下的人,继续押镖!” “大当家!” 王铁双眼赤红,还想说什么。 “滚!!” 秦虎一刀柄将他抽下马,“这是命令!” “是!” 王铁、李山、周默三人不再犹豫,双眼含泪,重重抱拳。 他们翻身上马,没有丝毫停顿,调转马头,三匹快马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疯了一般地朝着来时的路,冲杀而去。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千万不要太迟! …… 雷云县南城一处废弃的枯井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陈安将从秃鹫帮库房内搜刮出的几个沉重木箱尽数沉入井底,又用碎石枯枝将井口巧妙掩盖,做好记号。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活了两辈子,比谁都懂。 动用武骨之能,他脸部的骨骼轮廓一阵细微的蠕动,很快,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风云镖局那个众人熟悉的门房陈安。 他两手空空,气息衰败,朝着风云镖局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还未靠近,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便已将镖局内的一切尽收耳底。 厮杀声已经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留守趟子手们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搬运尸体时沉闷的脚步声,以及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危机,暂时解除了。 陈安没有惊动任何人,熟门熟路地绕开正在清理战场的演武场,来到后院那座属于自己的偏僻小院前。 他习惯性地伸手入怀,准备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然而,他的脚步,在距离院门前半丈的位置,霍然顿住。 那双浑浊的眸子,在这一刻锐利如鹰! 不对劲! 院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而那扇他离开前,亲手从内部用厚重门栓牢牢锁死的房门,此刻却严丝合缝地紧闭着。 最致命的是……门缝底下,透出了一缕微弱却稳定的烛光,以及一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有人在里面! 而且,这道呼吸声他很熟悉……是秦婉儿! 一瞬间,陈安的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么!” “这个小妮子……” 陈安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得不承认的是,秦婉儿这个妮子的敏锐性还是很高的。 不过,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陈安也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想到这里,陈安深呼吸了一口气。 “吱呀……”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步履蹒跚地走到房门前,抬起干枯的手,有气无力地敲了敲门板。 “咚,咚。” “谁……谁在里面啊?”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陈安只能硬着头皮,缓缓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锁的房门。 昏暗的房间内,那张简陋的木桌上,一盏油灯静静燃烧。 豆大的火光,将秦婉儿那张略显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俏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套利落的劲装,只是发髻稍显凌乱,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第43章秦婉儿的请求 “陈爷爷,您……回来了。” 秦婉儿的声音很轻。 不等陈安开口,她对着他,深深地、郑重地弯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婉儿,谢恩公……救命之恩。” 轰! 陈安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那句恩公彻底吓傻了,身体猛地一晃,连忙摆着手,因为惊慌而引发了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佝偻得更厉害了。 “咳咳……咳咳咳!婉儿小姐,您……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一边咳,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秦婉儿,语气里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什么恩公?老头子我……我胆子小,刚才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吓得……吓得早就躲到后院的柴房里去了,抱着个草垛子,动都不敢动一下啊!这才刚敢出来……” 他演得惟妙惟肖,将一个在血腥杀戮中侥幸存活的老人的恐惧与无助,表现得淋漓尽致。 若是寻常人见了,怕是早已心生怜悯,信了七八分。 可秦婉儿没有。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陈安的表演,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去扶他。 她只是幽幽地抬起手,那根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向桌案上。 那里,不知何时,竟早已备好了一盆清澈见底的清水。 烛光下,水面波澜不惊,倒映着陈安的苍老面孔。 秦婉儿的目光,从陈安的脸,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他那双拢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上。 “陈爷爷,您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 “只是……” “您为何不先洗去手上的血腥味呢?” 闻言,陈安沉默了。 事到如今,陈安知道,自己的伪装终究还是被秦婉儿看破了。 不过对此,陈安早就有所预料了,毕竟自己的伪装夜不是十全十美的,总归是有着被发现的这一天。 但是陈安没有想到,秦婉儿竟然这般聪慧敏锐,这么快就把自己的伪装识破了。 清水映照着两张脸,一张苍白而坚定,一张苍老而平静。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沉默地摇曳。 陈安看着那盆被血水浸染的水,坐了下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棉帕,浸入水中,不疾不徐地擦拭着双手。 擦完,他将棉帕扔进水盆,抬起眼。 那双眼睛依旧浑浊,但浑浊深处的东西变了。 像一潭深水被搅动后,沉淀物缓缓落定,露出了底下沉静的河床。 “小婉儿,”他的声音不再沙哑颤抖,平稳而低沉,“你这丫头,比你爹还难缠。” 不是承认,却胜似承认。 秦婉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在青阳县,在那间小屋里,为她驱散药力的那双手,气息温厚又霸道,与此刻指尖微微泛红的这个老人,身影缓缓重叠。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发哑:“婉儿就知道……是您。” 陈安没接话,只是将那盆染红的水端起,走到门边,随手泼在了院泥地上。血水迅速渗入泥土,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转过身,背对着秦婉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此事,烂在肚子里。你爹是八品,耳朵灵得很。下次见面,他若问起,就说……依旧是当时的神秘人,但是你不知道是我。” 秦婉儿立刻挺直了背脊,郑重道:“婉儿明白。” “还有你娘。” 陈安提醒了一句。 “娘那里……婉儿能应付。” 秦婉儿低声道,她知道母亲的性子,越是追问细节,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 陈安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应对还算满意。 他走回桌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 “陈爷爷……”秦婉儿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婉儿知道,仅凭感激,绑不住您这样的人物。可婉儿……婉儿不想再做只能闭眼等死的废物。”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直视着陈安:“婉儿想请陈爷爷……教我武道。” 怕陈安拒绝,她语速快了些,却又字字清晰:“婉儿自知根骨平庸,也吃得了苦。只是……只是若能有一分自保之力,往后无论遇到什么,至少……至少能为镖局,为爹娘,多撑一息。哪怕只是一息!” “你倒是会挑时候提条件。” 陈安忽然笑了,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里,浮现出一丝无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婉儿的头顶。 “行。我教你。” 秦婉儿眸子蓦地亮起,像是瞬间点燃了两颗星子。 “不过,”陈安话锋一转,语气沉静下来,“练武不是请客吃饭。没有捷径,没有温存。你若是吃不了那份罪,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婉儿不怕!”少女脱口而出。 陈安嗯了一声,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开始交代一些基本的规矩。 每隔三日,秦婉儿可来小院,以学习养生功法为名。 修行地点就在院中,不得动用兵刃,不得运功,初期只练基础呼吸与步法。 所有疑问,只在见面时问,平日不得探究他的行踪。 秦婉儿一一记下,心知这是为自己安全考虑,更是为他隐藏身份所设的防线。 “最后一件事。”陈安背对着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从明日起,每日卯时,来我这里。只带一双耳朵,两条腿。我要先看看你的底子。” “是!”秦婉儿郑重应下。 约定既成,她心中大石落定,却又生出几分怅然。 “去吧。”陈安没有回头,“天快亮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便是新的开始。” 秦婉儿抿了抿唇,最后深深看了陈安的背影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去。 房门合上,小院重归寂静。 陈安依旧站在窗边,望着秦婉儿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走到桌前,看着那盆清水,水中倒映出他自己苍老而平静的脸。 “师父么……” 他低语了一声,不知是嘲弄,还是感慨。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该练功了。 第44章王铁的震惊 翌日。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骤然从镖局前门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疯狂地冲向门口! 马匹嘶鸣,人声嘈杂,夹杂着焦急到变调的呼喊:“开门!快开门!” 是王铁的声音。 但比平时的洪亮沙哑了无数倍,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极度疲惫与焦灼。 紧接着,是趟子手惊慌的应答声,门栓被拉开的沉重声响。 “让开!都让开!” 马蹄声并未停歇,直接冲入了前院,然后猛地刹住,传来马匹痛苦的嘶鸣和人滚落尘埃的闷响。 “人呢?!镖局的人呢?!都他妈死绝了吗?!” 王铁的咆哮声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总镖头……您、您回来了?” 几个留守的趟子手慌慌张张地围上去。 “废话!让开!” 王铁粗暴地推开围上来的人,他浑身浴血,衣甲破损,汗水与血污糊了满脸,只有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扫视着眼前的。 演武场上,几名趟子手正在默默打扫着残留的打斗痕迹和血迹。 后院的方向,隐约传来柳青月压抑的抽泣声和秦婉儿低声的安慰。 镖局大门虽然斑驳,却依旧矗立,飘扬的风云旗虽然染尘,却未折断。 一切,似乎……都在。 王铁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住身边一个趟子手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昨夜……秃鹫帮……来过了?” “是……是来了。”那趟子手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但、但是……” “但是什么?!” 王铁瞪着他。 “但是昨晚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将那秃鹫给杀了,我们风云镖局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夫人和小姐没事儿!” 趟子手连忙开口。 “神秘人?” 王铁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 “仔细说来!” 王铁此刻内心充满了疑惑,在整个雷云县内,能够击败秃鹫的人,王铁脑海之中都有印象。 旋即,趟子手便是将昨晚的细节,仔细给王铁说了一声。 王铁闻言之后,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将脑海之中所有有可能的身影都扫了一遍,却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小姐说她在青阳县的时候……” 王铁突然内心微微一动,也顾不上许多,连忙朝着秦婉儿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夫人!小姐!” 王铁快速的走去,忍不住的呼唤。 “吱呀。” 小楼的房门从内打开。 秦婉儿扶着面色惨白、精神萎靡的柳青月走了出来。 她看到双目赤红的王铁,先是一愣。 “王叔……” 王铁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秦婉儿的双肩,力道之大,让少女的眉头痛苦地蹙起。 “昨夜!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秃鹫那条疯狗呢?!”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秦婉儿的脸上。 “王叔,你弄疼我了。” 秦婉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异样的镇定。 王铁猛然惊醒,触电般松开手,高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愧疚:“小姐,我……” “秃鹫死了。” 秦婉儿打断了他。 “什么?” 王铁、还有他身后刚刚跟上来的李山、周默,三位总镖头同时僵在原地,以为自己一路奔波,出现了幻听。 “我说,秃鹫死了。” 秦婉儿重复了一遍,她扶着母亲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这才抬起头,看向三位风尘仆仆的总镖头,缓缓道来。 “昨夜,秃鹫帮倾巢而出,夜袭镖局,我们……差点就全完了。” “是恩公。”秦婉儿的目光转向院门的方向,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适时地流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崇敬,“就在秃鹫要对我和娘亲下毒手的时候,那位恩公出现了。” “他只用了一拳。” 秦婉儿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只用了一拳,就将练皮大成的秃鹫,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都打得粉碎。” 轰!! 王铁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一拳? 打碎练皮大成的秃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同为九品武者,他与秃鹫交手不下十次,深知对方那身横练筋骨有多难缠,自己就算全力以赴,也最多是压制,想要分出生死,至少要苦战数百回合! 一拳将其重创至此……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练皮武者能办到的事! 就算是一些练筋的九品武者都未必能够做到。 王铁死死盯着秦婉儿。 “小姐,在青阳县……废掉林枫那个畜生的,是不是也是这位恩公?!” 秦婉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同一个人。一样的黑衣蒙面,一样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果然! 王铁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雷云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 而且,此人三番两次救下风云镖局,与镖局究竟有何渊源? “那……那恩公人呢?”王铁向前一步,语气急切,“小姐可知他身在何处?此等再造大恩,我风云镖局必须……” “不知道。” 秦婉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恩公在斩杀了所有匪徒后,便悄然离去了。我……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更别说留下任何信物了。” 王铁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失望。 他身后的李山和周默也是面面相觑,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等高人,行事莫测,不愿留名,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如此大恩,却连当面拜谢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 “罢了。” 王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的趟子手们,那股属于总镖头的威严与煞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他咆哮道,“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把所有牺牲的弟兄,都给老子好生收殓了!等大当家回来,要风风光光地厚葬!” “是!” 幸存的趟子手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声应诺,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整个镖局,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开始在沉重的气氛中,重新运转。 王铁三人看着院内满地的狼藉,看着一个个被抬出的、曾经鲜活的同伴的尸体,虎目含泪。 他们的目光扫过镖局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座被轰塌的院墙,扫过那扇血迹斑斑的大门,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 却唯独,没有人会去注意,那个在镖局最深处的角落里,那座孤零零的小院。 第45章指点 雷云县,黑风镖局总堂。 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魏合端坐于主位,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木扶手。 他刚从城外赶回,本以为会听到风云镖局被夷为平地、秦虎妻女被生擒活捉的捷报。 可他等来的,是一名手下连滚带爬的跑进来。 “大当家……秃、秃鹫帮……完了。” “什么?” 魏合眼皮一抬,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从魏合的身上爆发出来。 那手下被这眼神一扫,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当听到一个神秘黑衣人出现,只用了一拳,就将练皮大成的秃鹫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都打得粉碎时。 “咔嚓!” 魏合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废物!” 魏合猛地起身,一脚将身前的桌案踹得四分五裂,勃然大怒。 “秃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怒骂声在大堂内回响,手下们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之下,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魏合的脊椎骨悄然爬上后脑。 一拳……重创练皮大成的九品武者。 至少也是炼筋,甚至更甚一筹的强者。 雷云县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他将县里所有能排得上号的高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筛子,无论是官府的捕头,还是其他势力的供奉,没有一个能与这个神秘人对上号。 “呼……” 魏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怒,重新坐回那张孤零零的太师椅上。 他不是秃鹫那样的蠢货,头脑一热就只会打打杀杀。 在不清楚敌人底细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重蹈覆辙。 “传我命令。”魏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暂时收缩所有针对风云镖局的行动,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 “大当家,那秦虎那边……” 一名心腹迟疑道。 “让那头蠢虎先得意几天。”魏合的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光芒,“派人去查!把雷云县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神秘人给我揪出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是谁,从哪来,和风云镖局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搞清楚这一切之前,谁也不准再动风云镖局一根汗毛!” “是!” 随着下人的离去,魏合的双眸之中有着一抹淡淡的寒芒闪烁着。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还让那风云镖局活下来了。” “神秘黑衣人……”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魏合轻轻的说着,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九品罢了,在雷云县还翻不起什么浪花,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那位!” 魏合说着,一双阴翳的眸子不由得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 县衙的位置! …… 与此同时,风云镖局。 卯时刚至,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 秦婉儿已经换下平日里精致的裙衫,穿上了一身最朴素的灰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陈安那座偏僻的小院前。 “吱呀。” 院门从内打开。 陈安扫了秦婉儿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便自顾自地拿起墙角的扫帚,慢悠悠地扫起了地上的落叶。 沙……沙…… 单调而有节奏的扫地声,是院子里唯一的声音。 秦婉儿也不催促,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陈安的动作。 她的目光从陈安佝偻的背,落到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再落到那把被他使得不疾不徐的扫帚上。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扫地,她却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韵律。 直到陈安将院子里的最后一片落叶扫入簸箕,倒进角落的垃圾堆,整个过程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放下扫帚,仿佛才刚刚看到秦婉儿一般。 秦婉儿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陈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师父。” “嗯。”陈安应了一声,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站过去,把你爹教你的太极桩,摆个起手式我看看。” 秦婉儿心头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走到院中,双腿微屈,双手在身前缓缓画圆,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架势。 陈安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根骨倒还算中上,可惜,气血虚浮,不得其法。你爹教你的,你只学了皮毛。” 秦婉儿俏脸微微一红,她虽然是秦虎的女儿,但是之前性格过于顽劣,不喜修行,自然修为不是很高。 陈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开始教导秦婉儿修行。 “肩沉下去,不是让你垮!是松,让气走得顺。” “指尖为什么绷那么紧?想戳死谁?放松,气血要流过去,不是堵在那里。” “呼吸!我让你用肚子呼吸,你胸口起伏个什么劲?你是用肺在喘气,不是在纳气!” 随着陈安的每一次指点,秦婉儿都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让她对身体的掌控更精深一分。 每一次呼吸节奏的改变,都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丝原本微弱如游丝的气血,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顺畅! 半个时辰后,秦婉儿仅仅是保持着一个起手式,便已浑身酸痛,额角香汗淋漓,浸湿了鬓角。但与疲惫截然相反的是,她的丹田深处,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温热的暖流! 这比她过去苦练数日的效果还要显著! 她心中又惊又喜,正要开口询问,陈安那淡漠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从今天起,每日来此站桩两个时辰。” “气血不成线,不准吃饭。” “啊??” 秦婉儿的小脸顿时如同那苦瓜一般。 “陈爷爷~” 秦婉儿拉着陈安的胳膊,想要撒娇,却被陈安瞪了一眼。 “昨日是谁说的要好好跟我修行的?现在又提不起兴趣了?” “好吧!” 秦婉儿嘟囔着嘴巴,不得不接受陈安的要求。 第46章难民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偏僻的小院里,秦婉儿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双腿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地维持着一个标准的太极桩起手式。 她的俏脸苍白,贝齿紧咬着下唇,倔强的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片落叶。 “啪!” 一根扫地的竹竿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她微微上翘的臀部。 “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撅屁股!” 陈安那苍老而淡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秦婉儿身子一颤,连忙收敛心神,按照陈安的指点,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与姿势。 陈安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镖局大门所在的位置。 “算了算时间,秦虎也应该要回来了吧!” …… 是夜,子时。 盘膝坐在床上的陈安,猛然睁开了双眼。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陈安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 【叮,悟性+1】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天灵盖,他脑海中关于《金刚不坏身》法门中,那几处晦涩不明的关隘,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陈安眼中精光一闪,“金石为骨,烈火为炉,外力终究是外力,真正的金石烈火,源于自身气血!” 他立刻翻身下床,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如江河般奔涌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拳头或者青石自残。 他心念一动,那磅礴的气血在他的精准操控下,一部分化作了无数细小而尖锐的金石,疯狂地从内向外冲击着他的皮肤。 另一部分则化作灼热的烈火,一遍又一遍地炙烤着他的经络表层。 “嗯……” 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深入骨髓的剧痛,轰然爆发! 但陈安只是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双目圆瞪,死死地维持着功法的运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这种由内而外的模拟淬炼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气血完成了大周天循环,归于丹田的瞬间。 陈安的体表皮肤猛地一震! 那些因修炼而产生的青紫淤痕,竟在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古铜熔铸的深沉光泽,坚韧而富有弹性,仿佛一张被打磨至极致的古老牛皮。 陈安缓缓握拳,感受着皮肤之下传来的那股爆炸性的力量,以及那股坚不可摧的防御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金刚不坏身,总算是小成了!” “练皮也已经成功大成。” “现在的我,光凭这身皮肉,就足以硬抗寻常九品武者不计后果的全力一击!” …… 次日午后。 “吱呀” 风云镖局那紧闭了数日的朱红大门,在沉重的声响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队,沉默地驶入。 为首的,正是秦虎。 他身形依旧魁梧如山,但那张黝黑的方脸上,却再无往日的豪迈,只剩下风霜雕刻的疲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趟子手。 “大当家!” 王铁等人跟在他身后,个个神情肃穆。 秦虎没有去总堂,也没有回后院。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王铁取出镖局的一笔备用金。 半个时辰后,演武场上,数十个崭新的灵位被整齐地摆放。 秦虎亲自为每一个灵位,点上三炷香,然后,对着所有劫后余生的镖师们,用嘶哑的声音,郑重许诺。 “所有牺牲的弟兄,他们的家人,从今往后,由我风云镖局奉养终身!”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下一刻,压抑的哭声和感激的哽咽声此起彼伏。 无数镖师当场红了眼眶,对着秦虎重重抱拳,单膝跪地。 原本因偷袭而涣散的士气,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葬礼过后,秦虎将王铁、李山、周默三位总镖头,召入了总堂。 厚重的木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些什么,只知道这场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陈安虽然不知道秦虎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想来也是和黑风镖局有关。 毕竟这一次秦虎在魏合的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秦虎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不过这一切,对于陈安而言,却是不是最重要的。 “金刚不坏身已经小成了,练皮也已经达到大成境界,接下来……” “按照进度,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冲击炼筋,到时候后续功法……” “还是得去一趟珍宝楼啊!” 之前珍宝楼的小厮说过金刚不坏身的练皮法虽然便宜,但是修行起来难度极高,再加上后续的法门又极其的昂贵,所以很是鸡肋。 “再昂贵,总归是能够买得起炼筋部分吧!” 陈安现在不缺钱,毕竟打劫了整个秃鹫帮,陈安算了一下,总共有着八百两左右的黄金。 这个财富,放在普通人家里,都足够他们安稳生活好几代人了。 想到这里,陈安缓缓返回了小院之中。 “咔!咔咔!” 一阵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骨骼摩擦声,在他体内响起。 在武骨的精妙操控下,他的身形拔高了寸许,再度伪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快速的离开了风云镖局。 南城,废弃枯井旁。 陈安熟门熟路地搬开井口的碎石枯枝,从漆黑的井下吊起一口沉重的木箱。 他从中取走了一袋分量最足的黄金,随后便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着雷云县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然而,当他再次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往日里本该人声鼎沸的街市,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墙角、巷口,随处可见一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人群。 他们或三五成群地蜷缩着,或麻木地靠在墙上,一双双眼睛里,是死水般的绝望与空洞。 这些人的出现,让县里的巡逻捕快和各大势力的护卫明显增多,盘查也变得严苛了数倍。 陈安一路行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被盘问了两次。 好在他此刻的伪装毫无破绽,气息内敛如常人,才得以顺利通行。 第47章乱世降至 很快,珍宝楼那气派的朱红楼阁,便出现在眼前。 楼阁依旧,但门口的护卫数量却翻了一倍,个个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同样聚集着一小撮难民,他们眼巴巴地望着这座建筑,却又畏惧于那些护卫冰冷的目光,不敢靠近分毫。 陈安的目光在那些难民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他活了两辈子,比谁都清楚,这世道,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踏上台阶之时,两名身穿华贵绸缎的商人,恰好从楼内走出。 他们刻意绕开了那些难民,快步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交谈。 “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听说这些都是从隔壁的银枫县逃过来的,再这么下去,咱们的生意可怎么做?” 其中一个体态微胖的商人,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 另一名身形消瘦的商人,脸色更是凝重,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何止是生意!你还不知道吧?” “银枫县……已经没了!” 胖商人脚步一顿,倒吸一口凉气:“没了?什么意思?被哪路山匪给……” “不是山匪!”瘦商人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恐惧,“是一支叫白巾军的反贼!他们扯旗造反,县城一夜之间就换了主人!” “什么?!”胖商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那……那朝廷派驻在银枫县的守将李将军呢?他、他可是八品巅峰的强者!手下还有一千精兵,怎么可能……” 瘦商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惧。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道:“李将军……死了!” “据说,是被那红巾军的贼首,在万军之中,当阵格杀!” “上千县兵,死的死,降的降,银枫县……彻底完了!”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落入陈安耳中,令得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蹙。 八品巅峰! 那可是炼骨大成,距离七品凝身境也只有一步之遥的顶尖强者! 放眼整个雷云县,包括风云镖局的秦虎和黑风镖局的魏合在内,都只是八品武者,距离巅峰都还有着一段距离。 一个八品巅峰的强者,手握上千精兵,坐镇一县,竟然就这么……死了? 还被当阵格杀?! 一瞬间,陈安的心神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乱世! 像大乾王朝这般的封建王朝,虽然有着足以镇压一切的武圣坐镇,可以就逃不了王朝的寿命周期。 相较于陈安前世的古代王朝而言,强大武力所带来的,不过是将王朝周期延长罢了。 “大乾王朝立朝千年,也该到了没落的时刻!” 陈安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六十年了,自然很清楚这六十年来的变化。 “当初大乾的开国高祖,不也是起义军中的一个么?” “现在也该轮到大乾王朝了。” 陈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于王朝迭代,他倒是没有太多在意,唯一让陈安在意的……也便是自身的安危了。 “乱世将至,还是要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啊!” 陈安说着,迈步进入了珍宝楼内。 珍宝楼内,檀香袅袅。 依旧是那名眼力劲十足的机灵小厮,他一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踏入,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讶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躬身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比上次更加恭敬的笑容。 “客官,您可算来了。这次,想看点什么?” 陈安没有半句废话,沙哑的声音直奔主题。 “《金刚不坏身》,炼筋篇,炼脏篇。” 此话一出,小厮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他引着陈安,穿过琳琅满目的展柜,来到二楼一处更为僻静的书架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试探与难以置信。 “客官,您……您把那练皮篇……练成了?” 见陈安不置可否,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敬畏,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上了锁的暗格中,取出两个用名贵锦盒严密封装的古籍。 “不瞒您说,”小厮笑着,将两个锦盒捧到陈安面前,“这后续的两篇功法,价格可与练皮篇有着天壤之别。”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炼筋篇,五十两黄金。” 随后,他翻转手掌,再次伸出五根手指:“炼脏篇,同样是五十两黄金。” 一百两黄金! 这个数字,足以在雷云县买下一座带花园的大宅,甚至配备各种仆人了。 饶是陈安早有心理准备,心头也不禁微微一跳。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太清楚了,练皮篇那十五两白银的白菜价,根本不是恩惠,而是一道无比残酷的筛选门槛。 能练成者,才有资格窥见真正的武道殿堂。 练不成,就是人财两空的冤大头。 陈安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反手从宽大的衣袍内,取出一个鼓鼓囊囊、分量惊人的钱袋。 “咚!” 钱袋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点点。” 这干脆利落的举动,把那小厮惊得眼皮一跳。 他连忙上前,解开袋口,只见里面黄澄澄的金条与金锭几乎要溢出来,那刺眼的光芒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快速清点完毕,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黄金。 这一刻,小厮看向陈安的眼神,已经从恭敬,彻底化为了敬畏。 能面不改色地拿出一百两黄金购买功法,这已经不是普通高手了,这绝对是某个势力的核心人物! “另外,”陈安的声音再次响起,“适合九品武者巩固气血、疗愈筋骨的丹药,有多少,拿多少。”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一些的钱袋,扔了过去。 小厮被这豪横的做派彻底镇住,手忙脚乱地接过,只觉得这钱袋比金子还烫手。他再也不敢有任何怠慢,亲自跑前跑后,将楼里库存的十余瓶高品质丹药尽数取出,又找回了几两碎银。 整个过程,陈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第48章时间飞逝 陈安悄无声息地潜回风云镖局那间破败的小院。 关上门,点亮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看着桌上那两本加起来价值一百两黄金的顶级功法,又看了看屋顶那个依旧在漏风的窟窿,以及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 “住着最破的房,练着最贵的功……妈的,这味儿,对了。” 没有片刻耽搁,他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时间,在枯燥而残酷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转瞬即过。 这一个月里,陈安的生活规律到了极致。 每日子时,准时将天赋点加在悟性之上。 【叮,悟性+1】 【宿主:陈安】 【悟性:65】 【评价:你这脑子,考个状元或许有点难度,榜眼绰绰有余!】 【根骨:100(天生武骨)】 终于,在最后一颗辅助丹药的药力被彻底炼化之后。 “嗡!!” 陈安的体表皮肤,猛地泛起一层宛如古铜熔铸的深沉光泽。 那光泽并非浮于表面,而是仿佛与他的血肉骨骼彻底融为了一体,充满了力量的质感。 《金刚不坏身》,练皮篇,圆满! 他的修为,也稳稳地站在了九品炼皮境的最顶峰! 陈安没有丝毫停歇,甚至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便直接取出了那本价值五十两黄金的《金刚不坏身(炼筋篇)》。 凭借着高达六十五点的恐怖悟性,那原本晦涩艰深的功法奥义,在他眼中,竟变得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明了。 所有常人需要耗费数年去揣摩的关隘,在他面前,迎刃而解! 他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磅礴气血,在他的精准引导下,开始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运转。 这一次,气血不再仅仅是淬炼皮肤。 它们化作了无形的铁锤,一遍遍地锻打着他全身的筋脉! “嗯!”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要将灵魂都从肉体中剥离出来的剧痛,轰然爆发! 陈安的身躯剧烈一颤,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 但他神色不变,牙关紧咬,双目圆瞪,意志坚如磐石,死死地维持着功法的运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脉,正在这种地狱般的锻打中,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充满弹性!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气血完成了炼筋法门的周天循环,归于丹田的刹那。 “嘣!”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是弓弦被拉至极限后绷断的异响,从陈安的身体深处传出! 下一刻,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从他的筋骨百骸之中,轰然勃发! 他全身的筋脉,在这一刻,仿佛被替换成了最坚韧的钢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韧性与力量! 九品,炼筋境! 成了! 陈安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清晰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纯粹肉身力量,在这一刻,至少又暴涨了五成! 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一股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劲力。 “这就是炼筋的感觉么?如果再让我对上秃鹫的话……” “我甚至可以在瞬间将其撕裂!” 陈安感受着体内充斥着的力量,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了。 一个月的时间,从练皮小成到现在初入炼筋,这样的速度,放眼整个雷云县都找不出几个来。 毕竟,陈安的根骨早就达到了100点,对应武骨的程度。 比之那所谓的上上根骨,还要更加的逆天。 更不提陈安的悟性足足有着六十五点了。 “只是这还不够,银枫县的守卫可是八品巅峰,最终也惨死在了白巾军的手中,可见白巾军这一批叛军的实力。” 陈安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月之前的情况,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虽然风云镖局有着秦虎这位八品武者坐镇,但……” “外力终究还是外力,一切都是要依靠着自己。” 银枫县距离雷云县本就不远,只不过百里的距离罢了,谁知道那一天白巾军打到这边来了。 想到这里,陈安再度沉下心来,开始修行。 转眼,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雷云县的秋意渐浓,风云镖局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又扫,扫了又落。 陈安的生活,一如这枯燥的轮回,平静无波。 每日天不亮,他便在院中扫地,秦婉儿则在一旁站桩。 子时一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他便将那点宝贵的天赋点,雷打不动地加在悟性之上。 【宿主:陈安】 【悟性:95】 【评价:文状元来咯!】 【根骨:100(天生武骨)】 其余所有时间,他都沉浸在《金刚不坏身》炼筋篇的苦修之中,体内气血奔腾,一遍遍锻打着周身大筋。 秦婉儿的进步,堪称神速。 “喝!” 少女一声清叱,汗水顺着光洁的额角滑落,她秀气的拳头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在院中的铁木桩上。 木桩旁的测力装置,指针猛地一跳,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刻度上。 二百一十公斤! “呼……” 秦婉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这个数字,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喜悦。 曾几何时,她还是勉强感应气血的大小姐,如今,却已是一名拳力远超寻常趟子手的合格武者。 她的气质,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汗水中,褪去了娇憨,多了几分武者的干练与沉稳。 “陈爷爷,您看!” 她献宝似的看向一旁摇椅上闭目养神的老人。 陈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婉儿也不在意,早已习惯了陈安这般模样。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凑到陈安身边,压低了声音,像只汇报情报的小麻雀。 “陈爷爷,我爹爹这次从青州府回来,可真是下了狠手。咱们镖局这两个月,几乎是贴着本钱在跟黑风镖局抢生意,现在雷云县超过七成的镖单,都到我们手里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我听王叔说,黑风镖局的魏合气得在总堂里摔了三套茶具,他们手下的镖师这个月月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隐忍多年的猛虎,一旦出笼,自然是雷霆之势。” 陈安依旧闭着眼,声音平淡。 秦虎这是在用钱,砸出一条血路,也是在向整个雷云县宣告,风云镖局,没那么容易倒下。 对此,陈安并不意外。 第49章白巾军的踪迹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按照如今的进度,再有几天时间,就可以尝试修炼炼脏篇了。 届时,实力又将迎来一次飞跃。 然而,这份安稳的发育计划,在数日之后,被一道仓惶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午后。 陈安正在房内打坐,小院的门被猛地推开。 秦婉儿一反常态,俏脸煞白地闯了进来,发髻散乱,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与惊惶。 “陈爷爷,出大事了!” 陈安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不见半分波澜。 “天塌不下来。” “可……可是……”秦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速极快地说道:“县衙传下县令手令!召集了全县所有势力的主事人,我爹爹也被叫去了,刚刚才回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县令?”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动。 雷云县真正的掌控者,那位据说实力已达半步七品,常年深居简出的恐怖强者。 “到底怎么回事?” “是白巾军!” “府衙的捕快在城外百里的黑云山脉,发现了一支白巾军的踪迹!” 此话一出,陈安的双眸之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白巾军! 那个数月之前,覆灭了银枫县的反贼。 不仅没有被大乾王朝的官方势力剿灭,竟然已经渗透到了雷云县的地界! “县尊大人雷霆震怒!”秦婉儿继续说道,“他下达了联合剿匪的强制征召令!” “命令要求,全县所有拥有八品武者坐镇的势力,其主事人,必须亲自带队参与围剿!” “同时,各家还必须抽调麾下至少一半的九品武者,以及所有准武者,包括……包括所有过了气血关的准武者,数日后在城东集合,不得有误,违令者……以通匪论处!” 秦婉儿说完,紧张地看着陈安。 “你也被选上了么?” 陈安看向秦婉儿。 秦婉儿点了点头:“父亲本来是不打算让我去的,但是我觉得我作为父亲的女儿,要是不去的话……” “镖局的人怎么看?” 陈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理是这么个理,毕竟所有准武者都要去,你秦虎的女儿不去,反而让他们这些趟子手过去。 是,你秦虎是给了他们习武的机会。 但……剿匪付出的可能是命啊! 只不过,秦婉儿去了的话,这个事情就会变得有些不同了。 想想看,大当家的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赶派出去,他们自然也就会更加拼命了,甚至对风云镖局有跟多的归属感。 这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方式。 当然这种方式,却会给秦婉儿带来一定的风险。 “有我在,别怕。” 陈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落在秦婉儿耳中,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惊惶。 秦婉儿的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陈安那条略显干瘦的胳膊,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陈安的身躯,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信赖。 片刻后,他那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抬起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轻轻刮了刮少女挺翘的鼻尖。 “去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这几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巩固你的桩功,调整气息。记住,战场之上,多一分气,就多一分活命的本钱。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嗯!” 秦婉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泪痕未干的俏脸上,重新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随后,她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目送秦婉儿的背影消失在小院门口,陈安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一抹凝重。 他转身回到屋内,关上房门。 “白巾军……当阵格杀八品巅峰……” 陈安坐在床沿,喃喃自语。 白巾军能够格杀银枫县的八品巅峰,哪怕只是一支分军也不能小瞧了。 别说是秦婉儿,就算是他如今炼筋境的实力,如果轻视了白巾军的话,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不然的话,县令为何要集结各大势力的人马? “炼筋境,不够!” 陈安瞬间做出了决断。 陈安不再有丝毫犹豫,走到床边,掀开一块不起眼的床板,从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了金刚不坏身的炼脏篇,以及从珍宝楼购买的一支百年血参。 陈安深知炼脏之危。 九品三境,炼皮是外,炼筋是表,而炼脏,是淬炼五脏六腑!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区域,气血运转稍有不慎,便是脏腑破裂、当场暴毙的下场! 其凶险程度,比之前的炼皮、炼筋,高了十倍不止! 寻常武者冲击此关,无不是准备万全,寻一绝对安全之地,有名师护法,耗费数月乃至数年光阴,小心翼翼地用水磨工夫,一丝丝地蕴养。 像他这样,要在几日之内强行突破,无异于在悬崖之上纵马狂奔,与死神共舞。 陈安盘膝而坐,眼神决绝。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那支百年血参整根塞入口中,几口便吞入腹中。 紧接着,他又将从珍宝楼购买的数枚高品质气血丹,如糖豆般,一把尽数服下。 做完这一切,他翻开了《金刚不坏身(炼脏篇)》。 轰!!! 几乎是在功法奥义映入脑海的瞬间,那恐怖的药力,如同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他的腹中轰然爆发! 一股灼热到极致、狂暴到极点的洪流,蛮横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嗯!” 陈安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涨得通红,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火蛇在疯狂窜动。 五脏六腑,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但他没有去压制,反而强忍着那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依据炼脏篇的法门,心念一动,主动引导着那股足以让任何九品武者爆体而亡的狂暴气血,朝着一个方向,悍然冲去! 那里,正是人体最脆弱,也最核心的禁区——五脏六腑! 第50章 炼脏成!悟性一百点! 轰隆! 狂暴的药力如烧红的铁浆,在陈安的引导下,冲刷向他脆弱的五脏六腑。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人用一把滚烫的钝刀,在他的体内来回搅动。 陈安死死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根根爆起。 然而,炼脏之难,远超想象。 就在气血即将完成第一个小循环的瞬间,他心神一个微不可察的恍惚,一丝引导出现了偏差。 只是一丝! 那股原本还算驯顺的气血洪流瞬间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调转方向,悍然逆行,狠狠撞击在他的肺腑之上! “噗!” 陈安身体猛地弓起,一大口暗紫色的血块混合着些许内脏的碎末,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生命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衰败下去。 第一次冲击,惨败。 不过对此陈安也有所预料,毕竟自己从突破炼筋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凭借着自身武骨和几十点的悟性,勉强达到炼筋圆满的程度。 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巩固就强行冲击炼脏,本身就有很大的危险。 不过,对此陈安也不是没有准备。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命精气,从他每一寸骨骼的深处,如百川汇海般汹涌而出,迅速包裹住他那几近破碎的内脏。 那感觉,就像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被投入了一个温暖的熔炉。 在这股奇异能量的滋养下,他受损的脏腑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修复。 那些撕裂的创口,在肉眼不可见之处,迅速生长。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那足以让任何九品武者当场毙命的恐怖伤势,便已痊愈如初! 而这……便是武骨的力量! 根骨达到100点之后,不仅仅令得陈安拥有了能够简单的改变身形的能力,甚至愈合强度,也远超常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安才敢强行冲击炼脏! 陈安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一双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继续!” 没有任何犹豫,陈安再度闭上双眼,心念一动,引动体内残余的药力,发起了第二次冲击! “噗!” 又是一口鲜血。 失败。 武骨运转,修复。 再来! “噗!” 失败! 修复! 再来! 小小的房间内,浓郁的血腥味与药香混合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陈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残与痊愈的恐怖循环。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吐了多少次血,也记不清有多少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他的意志,早已被那无休止的剧痛打磨得坚如磐石,不起半分波澜。 终于,在最后一枚丹药的药力即将耗尽,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 陈安再度冲击炼脏,只不过有了之前的失败之后,陈安对气血的操控程度,也已经有着很大的提升。 那股依旧狂暴的气血,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了绕指柔,如同一双母亲的手,无比轻柔地抚过他的心、肝、脾、肺、肾…… 这一次,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舒适。 嗡!! 一声源自身体最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 他全身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层温润的宝光彻底笼罩,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充满了蓬勃的活力。 一股远超炼筋境的磅礴力量,自内而外,轰然勃发! 成了! 九品武者第三境,炼脏境! 陈安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悠长的浊气从他口中吐出。 放眼整个雷云县,达到炼脏境的武者,也只有总镖头王铁等寥寥数人。 这一步踏出,他已然站在了九品武者的最顶峰,下一步,便是冲击那八品炼骨境! 而要知道,整个雷云县的八品武者,数量不超过个位数! 即便是雷云县的那位县令,虽然说是半步七品,实际上也不过是走得更远一些的八品武者罢了。 “炼脏成了,接下来就是巩固修为了!” 陈安没有急于求成,在接下来的五天里,他潜心巩固,熟悉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快,五天的时间过去,在第五日后的子时。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陈安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选择。 随着他心中默念,一股与根骨突破时截然不同的的清凉之意,直冲天灵盖! 【叮,悟性+1】 【宿主:陈安】 【悟性:100】 【评价:……】 【根骨:100(天生武骨)】 【天赋点:0】 当悟性的数值,稳稳地跳到100的刹那。 陈安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变得无比的清晰,仿佛一切都能够被陈安铭记,乃至是揣摩。 仿佛一层无形的薄纱被瞬间揭开,万事万物的运转规律,天地元气的流动轨迹,所有功法的核心奥义,都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也就在此时,系统面板上,悟性一栏那空白的评价,终于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 【悟性:100(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陈安内心微微一动。 “这就是悟性达到一百点之后所带来的能力么?” 正如之前陈安的根骨达到了100点之后,演变成了武骨,现如今悟性达到了100点之后,也多了一份过目不忘的能力。 “如此一来的话……在入门新的功法和武技的时候,就能够变得更加容易了!” “再配合上武骨的奥妙,修行速度将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快!” 陈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弧度。 …… 翌日,晨曦刺破云层,为雷云县镀上一层金边。 风云镖局,演武场。 近百名镖师与趟子手默然伫立,组成一方坚实的军阵。 风云镖局内,所有通过了气血关的精锐在此刻,人人身着劲装,手持兵刃,沉默如林。 高台之上,秦虎一身玄色重甲,往日豪迈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凝重之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扫过那些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最终,定格在队伍最前列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上。 秦婉儿,同样一身武服,长发高束,手按剑柄,小脸上不见了平日的娇憨,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秦虎喉头滚动,眼神中的万千情绪最终化为一道闷雷般的声音。 “此去,为镖局,为家人,为我们自己!”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苍穹。 “杀!” “杀!!” 百人齐喝,声震长空。 看到连大当家的掌上明珠都身先士卒,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与恐惧,尽数被这股沸腾的战意焚烧殆尽! 队伍开拔,如一条洪流,浩浩荡荡,向着县衙的方向滚滚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许久,镖局那扇不起眼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改变了容貌骨骼的陈安。 他将双手笼在袖中,混入街边闻声而来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51章方士 城东,县衙广场。 此刻,这里已是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除了风云镖局,另外两大势力早已到场。 黑风镖局的大当家魏合一身黑衣,环抱双臂立于队伍最前,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阴鸷。 而另一方,则是一支身着统一青色服饰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他手持一根龙头拐杖,气息沉凝如渊,正是雷云县本土第一豪族赵家的家主,赵天成,同样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八品炼骨境强者。 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各占广场一角,彼此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场。 当秦虎率队抵达时,魏合的目光如毒蛇般扫来,与秦虎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迸发出冰冷的火花。 陈安藏在广场边缘一个卖炊饼的摊位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陈安的目光在黑风镖局的队伍上多停留了片刻,毕竟黑风镖局和风云镖局之间的恩怨,整个雷云县都是清楚的。 就在三方对峙,气氛愈发凝重之际。 广场上所有的喧哗与议论声,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吱呀!!” 县衙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名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儒雅,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负手踱步而出。 他没有携带任何护卫,也没有散发出任何骇人的气势,就如一个寻常的书生,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但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分,沉重了一分。 秦虎、魏合、赵天成。 这三位在雷云县足以跺一跺脚便地动山摇的八品强者,竟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躬身抱拳。 “参见县尊大人!” 陈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半步七品! 这位雷云县真正的掌控者,果然名不虚传! 县令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他的视线在三位首领身上逐一停留。 “本官刚收到来自州府的密报。” “此次在我雷云县境内活动的白巾军,其首领,号称鬼师。” “能够驱使万鬼。” “银枫县的好几位八品武者便是在此人的手中吃了亏,最终被白巾军的贼人斩杀。” 听到鬼师二字,秦虎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县令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 “而这位所谓的鬼师,州府的密报上已经详细表明,此人乃是一介方士。” 他声音微微一顿。 “是……方士。” 方士二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广场上激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武者厮杀,有迹可循,一招一式,皆在明处。 可方士的手段,向来被传得神乎其神,诡谲莫测,神鬼难防! 一时间,无论是秦虎还是魏合,都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趟差事,比他们想象中要棘手百倍。 远处的陈安听着这一番话,内心微微一动。 虽然说,陈安才接触武道不久,但是也听说过方士的描述。 所谓的方士,实际上就是除开武者之外,走其他体系的修炼者罢了。 例如丹道,符箓,阵法之道之类的。 “为免诸位在剿匪之时,因门户之见,出工不出力,本官决定……” 县令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将三家势力,全数打散,以两人为一组,合三家之组,共六人,编成一队。统一听从县衙号令,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不可!” 秦虎与魏合,这两个宿怨已久的死对头,竟在这一刻异口同声地喝道。 将自己的心腹精锐,交到对头的手里,这与送羊入虎口何异? 这仗还怎么打! 然而,县令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那半步七品的恐怖威压,却如无形的巍峨山岳,轰然压下! 秦虎与魏合只觉胸口一闷,呼吸瞬间停滞,那到了嘴边的万千理由,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的脸色由红转白,最终,只能低下头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遵命。” 见状,县令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隐去。 一名手持名册的县衙主簿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 “风云镖局,第一组,王铁,李山!” “黑风镖局,第一组,……”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人群中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安隐于广场边缘一个卖炊饼的摊位后,浑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对于县令的这个手段,陈安倒是很清楚。 这家伙,不是在剿匪,是在洗牌! 亦或者说……通过这一次的剿匪,完成对雷云县的洗牌! 只有不断的削弱其他势力的实力,他这个县令的话语权才更重! 虽然他有着半步七品的实力,但如果没有迈入七品,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压制三大势力,还是很难做到的。 就在这时,主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风云镖局,第十七组,秦婉儿,赵武!” 听到自己的名字,秦婉儿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一旁的赵武立刻上前一步,半个身子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身侧,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坚定。 主簿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念道: “黑风镖局,第十七组,魏延,刘莽!” 话音刚落,黑风镖局的队伍中,一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嘴角却挂着一丝邪气的青年缓步走出。 他正是魏合的独子,魏延。 他甫一出列,便毫不掩饰地将那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秦婉儿的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早已被他预定的猎物。 高台之上的秦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气血翻涌,几乎就要压制不住。 魏延! 气血狼烟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冲击九品,是黑风镖局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此人不仅天赋出众,其心性更是尽得其父真传,狠辣歹毒,睚眦必报! 现在,将自己的女儿与此人分在一组…… “赵家,第十七组,赵恒,赵平!” 随着主簿念出最后两个名字,两名神情淡漠的赵家子弟出列,站到了队伍的另一侧。 魏延看着面色有些发白的秦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迈步上前,用一种只有他们六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秦大小姐,进了黑云山,你可要跟紧我。”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淫邪与杀意交织。 “不然……刀剑无眼啊。” 第52章冷箭 “哼!” 赵武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魏延和秦婉儿之间隔绝开来。 秦婉儿看向魏延的眼神之中,也充满了厌恶之色。 对此,魏延只是淡然一笑,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中。 “出发!”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县令突然开口。 随着县令一声令下,他与秦虎、魏合、赵天成这四位雷云县的顶尖战力,没有丝毫拖沓,率先朝着黑云山脉最深处的核心地带激射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找出那所谓的鬼师,并且将其斩杀。 而剩下的近二十支混编小队,则如一张撒开的渔网,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从山脉外围不同的方向,开始向内推进。 “大小姐,你放心!” 出发前,赵武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走到秦婉儿身侧,压低了声音。 “只要俺赵武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不远处的魏延恰好听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 “一个小小的气血关的蛮子罢了!” “这要是去了黑云山脉,怕是活不了多长时间啊!” 魏延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自然也是被秦婉儿和赵武听见了。 一下子就令得两人怒视了过去。 魏延的嘴角依旧挂着那笑容,并没有将两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魏延小队一行六人,踏入了黑云山脉的林区。 几乎是在踏入的瞬间,一股阴冷的白色浓雾,毫无征兆地从林间深处翻涌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三米。 更诡异的是,风声、虫鸣、鸟叫…… 所有声音仿佛都被这浓雾吸收,变得沉闷而遥远,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彼此间粗重的呼吸声。 山林边缘的阴影之中,陈安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其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些白雾……竟然能够削弱武者的感知力!” 陈安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白雾,眉头微微一挑。 “不过,倒是因为这些白雾覆盖的范围太大,以至于削弱能力并不是很强,九品武者就能够轻易的无视这些白雾的特殊效果。” “可是九品武者之下……” 陈安瞬间便是发现了这些浓雾的妙处。 他轻易地锁定了第十七小队六人的气息,不紧不慢地缀在百米之外,如影随形。 “从现在起,我就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我的命令,就是一切!” 魏延的声音在雾中响起。 他随手朝着左前方一指,那里怪石嶙峋,地势犬牙交错,是典型的易于藏匿与伏击之地。 “风云镖局的两个,你们去那片乱石坡探路!” “那里太危险了!”赵武当即上前一步,挡在秦婉儿身前,怒声道,“在雾里分头行动,一旦遇袭,我们根本来不及支援!” 魏延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风云镖局的人,都是些没断奶的软蛋吗?这点小场面就怕了?” 他斜睨着赵武,语气轻蔑:“还是说,你觉得你一个气血关的粗人,判断能比我这个气血狼烟圆满的准九品更准?” 他身旁,同属黑风镖局的趟子手刘莽立刻跟着起哄:“就是,魏少让你们去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而来自赵家的那两名子弟,赵恒与赵平,则始终保持着沉默,环抱双臂,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秦婉儿伸出手,拉住了还想理论,满脸涨红的赵武。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冰冷地扫过魏延。 “我们去。” 她平静地吐出三个字,随即率先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雾气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说罢,她不再看魏延一眼,与手持重盾,一脸警惕的赵武一同,走进了那片充满未知的乱石坡。 魏延看着两人消失在雾中的背影,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缓缓化为一抹阴狠的狰狞。 就在秦婉儿与赵武深入乱石坡不足百米之时。 “咻!咻!咻!” 三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的石缝中暴起! 他们手中淬着幽绿毒光的短刃,在雾中划出三道致命的弧线,悄无声息,直刺两人毫无防备的脖颈与后心! 白巾军的斥候! “找死!” 赵武怒吼一声,体内气血轰然爆发,他手中的重盾猛地向前一顶,精准地撞开刺向秦婉儿的一刀,同时反手一拳,势大力沉地砸向另一名斥候。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三名斥候虽未入品,但身法诡异,招式狠毒,显然是经过专门的杀戮训练。 一时间,秦婉儿与赵武被两人缠住,竟无法立刻脱身。 正当赵武一盾拍飞一名斥候,准备支援秦婉儿之际。 一道破空声,尖锐而急促,竟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魏延等人所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破开浓雾! 一支黑沉沉的弩箭,裹挟着致命的劲风,目标直指正在与斥候缠斗的秦婉儿的后心! 这突如其来的冷箭,狠毒至极,时机更是抓得妙到毫巅! “大小姐小心!” 这一刻,赵武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睚眦欲裂!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压过了一切。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那魁梧的血肉之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秦婉儿的身前。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支淬着剧毒的弩箭,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带着他一个踉跄,半跪在地。 而他原本的对手,那名白巾军斥候,则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的毒刃毫不留情地一划! “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赵武的后背一直划到腰侧,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啊!” 赵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重盾脱手,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赵武!” 秦婉儿一剑逼退眼前的敌人,回头看到这一幕,一双美眸瞬间变得赤红,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让她那张俏丽的脸庞都变得有些扭曲。 也就在此时,魏延带着剩下三人姗姗来迟。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赵武,以及浑身浴血的秦婉儿,脸上露出故作夸张的惊讶。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赵武兄弟怎么这么不小心,连几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 第53章 陈安出手 “魏延!” 秦婉儿的怒叱一声,她手中长剑直指魏延的咽喉。 “你竟敢下此毒手!” 面对剑锋,魏延脸上的惊讶瞬间化为一抹讥讽。 他懒洋洋地摊开双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那是为了射杀从侧翼偷袭你的斥候,谁知道赵武兄弟自己那么不长眼,非要直愣愣地撞上来。”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无辜。 “刀剑无眼,这……能怪我吗?” “你!” “就是!”魏延身旁的趟子手刘莽立刻帮腔,一脸鄙夷地看着倒地的赵武,“自己找死,还想碰瓷我们魏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秦婉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在这样混乱的浓雾与战斗中,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失手,便足以将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她死死地瞪着魏延那张挂着无耻笑容的脸,最终只能收剑,快步跑到赵武身边,从怀中掏出金疮药,颤抖着为他处理伤口。 赵武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鲜血汩汩而出。 而他左肩上的那支弩箭,箭头已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显然淬了剧毒。 “大小姐……我没事……”赵武咬碎了钢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声音嘶哑,“还能……走!” “哎哟,既然还能走,那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嘛。” 魏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风云镖局的,继续探路。我们还得去剿匪呢,可没时间在这儿过家家。” 他竟是逼迫重伤的赵武与秦婉儿,继续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充当诱饵与肉盾! 赵家的两名子弟依旧冷漠地站在一旁,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切,都被百米外阴影中的陈安尽收眼底。 他看着魏延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已为其判了死刑。 只不过陈安并没有着急出手。 他要让秦婉儿亲眼看清楚,在这个世道之中,有些时候总不可能全部依靠着其他人。 反正有着自己的存在,秦婉儿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借此机会,磨练一番秦婉儿,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队伍被迫继续深入。 重伤的赵武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他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一路上,魏延不断用言语刺激,极尽嘲讽之能事。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几座破败的木屋轮廓,像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山中哨站。 魏延眼中精光一闪。 “前面有屋子,风云镖局的,去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 又是命令。 又是风云镖局。 秦婉儿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剑柄,护着赵武,一步步走向那如同鬼屋般的哨站。 就在二人刚刚踏入哨站院落范围的瞬间! “唰!唰!唰!” 数道黑影如狸猫般从木屋的阴影中暴起,这一次,是五名手持弯刀的白巾军精锐! 他们的眼神比之前的斥候更加凶悍,刀法也更加老练,五道刀光交织成网,瞬间将二人笼罩! 战斗轰然爆发! 秦婉儿的剑法虽然灵动,但终究缺少实战经验,面对两名精锐的围攻,一时间只能勉力支撑。 而赵武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全靠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与敌人周旋。 “砰!” 赵武用尽最后力气,一盾砸开身前的敌人,却因力竭而门户大开,另一名白巾军精锐抓住机会,手中弯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劈他的脖颈! 也就在这一刻,魏延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狞笑,不退反进,脚下气血轰然爆发! “废物,去死吧!” 他手中的长刀裹挟着强悍的气血之力,没有劈向任何一名白巾军,反而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劈赵武的头颅! 他要亲手,了结这个碍事的蛮子! “不!” 秦婉儿眼见此景,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想救援,却被身前的敌人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死亡之刃,在赵武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而。 就在魏延的长刀即将落下,即将把赵武的头颅像西瓜一样劈开的刹那。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如鬼魅般凭空出现,挡在了赵武的身前。 一只手掌,后发先至,穿过刀光,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魏延的手腕。 嗡! 刀锋,在距离赵武额前不足半寸处,戛然而止。 狂暴的刀气吹得赵武额前发丝狂舞,但他却毫发无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偷袭的白巾军愣住了。 拼死抵抗的秦婉儿愣住了。 就连那两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家子弟,也愣住了。 魏延更是瞳孔剧震,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只铁钳死死锁住,无论他如何催动气血,竟都无法让刀锋再前进分毫! 他惊骇地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 “在我面前杀人,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了?” 魏延只觉得钳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掌,简直不似血肉,而是一副用玄铁浇筑而成的铁钳,纹丝不动。 他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催动,如奔腾的江河,可冲入那只手掌的范围,却瞬间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惊骇欲绝! “你……你到底是谁?!”魏延死死盯着那张被黑布遮挡的面孔,“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合的儿子?” 陈安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 他手上微微发力。 “咯吱!” 一阵骨裂声响起,剧痛让魏延的面容瞬间扭曲,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大胆!” 一旁的趟子手刘莽见状,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大喝:“还不快放开我们魏少!得罪了黑风镖局,整个雷云县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陈安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另一只手,如穿花蝴蝶,闪电般探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刘莽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双眼暴突,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生机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第54章杀魏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眼见同伴被如此风轻云淡地瞬杀,魏延心中最后的一丝嚣张,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 他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那随时能将自己骨骼捏成粉末的力量,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别……别杀我!”他尖叫一声,“我爹是八品炼骨境强者!你杀了我,他……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陈安的语气平淡。 “那我等着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住魏延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 “啊!!” 一道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划破了死寂的哨站! 在秦婉儿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魏延的整条右臂,竟被那只手掌硬生生拧成了一圈诡异的麻花!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陈安那九品炼脏境的磅礴气血,顺着手臂,如决堤的狂暴洪流,悍然冲入魏延体内! 摧枯拉朽! 魏延体内的经脉被瞬间冲垮,那引以为傲的气血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紧接着,气血洪流长驱直入,狠狠撞击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 “噗!” 魏延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猛地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最后的神采,化为极致的惊恐与不甘,随后,彻底涣散。 陈安松开手。 魏延的尸体,如一滩失去所有骨头的烂泥,瘫倒在地,死状凄惨无比。 这兔起鹘落间的两场虐杀,快到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那几名幸存的白巾军斥候,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对视一眼,连武器都不要了,转身便朝着浓雾深处疯狂逃窜。 陈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几枚石子,屈指一弹。 “咻!咻!咻!” 石子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比之前魏延射出的弩箭更快,更准! 几声沉闷的噗嗤声后,那几名斥候奔逃的身影齐齐一僵,随即无力地栽倒在地,后脑勺上,各自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至此,场中除了陈安,只剩下三名活人。 倒在血泊中的赵武瞪大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而那两名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家子弟,赵恒与赵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连呼吸都忘了。 陈安缓缓转过头。 那双隐藏在黑布之下,冰冷而漠然的目光,落在了赵家二人身上。 “咕咚。” 赵恒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对着陈安躬身抱拳,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前……前辈!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他见陈安不语,脑子飞速运转,急忙补充道:“是……是白巾军的贼人太过凶悍,魏延和刘莽两位兄弟,为了保护秦大小姐,不幸……不幸力战而亡!” 他说完,立刻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的赵平。 赵平如梦初醒,也慌忙跟着躬身,语无伦次地附和道:“对!对!是战死的!跟前辈您……您没有半点关系!” 陈安对二人堪称教科书般的回答不可置否。 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秦婉儿。 随后快速的挪移开来,来到了那白巾军贼人的身上,熟练的摸了摸尸体之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浓雾弥漫的哨站院落里,死寂无声。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泥土的潮气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魏延那具被拧成麻花的尸体,就那么随意地瘫在不远处,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秦婉儿站在原地,娇躯的颤抖,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她看着陈安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因为失血过多赵武。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别愣着了!”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骤然在死寂的院落中响起。 赵家兄弟被这一声呵斥惊得浑身一颤,如同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们骇然抬头,看向那个判若两人的秦婉儿,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魏延的尸体,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一刻的秦婉儿,比地上那具尸体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违逆? 他们不敢,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毕竟陈安才离开不久,谁知道陈安还在不在附近。 要是在的话,他们但凡敢违逆秦婉儿,他们的下场怕是和魏延没有什么区别了。 “过来帮忙!”秦婉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扶赵武离开这里!” “是!是!” 赵家兄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七手八脚,动作慌乱地将重伤昏迷的赵武从血泊中搀扶起来。 秦婉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快步上前,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袖,开始为赵武处理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的动作还很生涩,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注。 简单包扎后,她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赵家兄弟。 “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她指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密林。 “你们两个,在前面探路。” 赵恒与赵平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秦婉儿那冰冷的眼神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秦婉儿没有理会他们,只继续说道:“赵武重伤,走在中间,我断后。” 赵家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屈辱与恐惧,但最终,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抬着赵武,一前一后,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 另一边,百米开外的一处山坡高地。 陈安的身影如同一块岩石,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 他看着下方那支重组后的小队,缓缓消失在浓雾深处,浑浊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温室里的花朵,终究要经历风雨。 这丫头,没让他失望。 确认秦婉儿已能初步独当一面后,陈安不再关注,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刚刚的收获上。 他从怀中摸出从那几名白巾军斥候身上搜刮来的东西。 几十个铜板,几块不值钱的碎银子。 第55章 鬼脸令牌 穷鬼。 陈安心中暗骂一句,但当他摸到每个斥候贴身衣物里都藏着的一枚令牌时,动作微微一顿。 令牌通体由不知名的黑铁铸成,入手冰凉沉重。正面雕刻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线条诡异,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就在他将其中一枚令牌握在手中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周遭那能够削弱武者五感的白色浓雾,对自己的影响,似乎又减弱了几分。 虽然他九品炼脏的修为,本就几乎可以无视这种程度的迷雾。 但这东西,对于九品之下的武者而言,在这一片诡异迷雾之中有着极大的好处。 “有点意思。” 陈安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自己体内那精纯的气血,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嗡! 就在气血注入的刹那,令牌上的鬼脸图案,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红光。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奇异脉动,从正东方向,清晰地传递而来。 他立刻换了个方向,将令牌朝向西方。 脉动消失了。 再转向东方。 脉动再次出现! 这令牌……竟然能感应到其他同类令牌的存在! 陈安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如此一来的话,依靠着这些令牌岂不是能够感应到其他白巾军叛贼的位置,虽然这些家伙都很穷,但是数量一多的话……” “妈的,这趟剿匪,来对了!” 陈安心中大定,再无半分犹豫。 随后,他循着令牌那微弱的指引,如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白雾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 陈安的身影在一片乱石后停下,动作轻柔得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他循着令牌的指引,悄然拨开身前的灌木。 透过浓雾,他看到前方约莫五十米处,一处背风的凹地里,一支五人组成的白巾军小队正在短暂休整。 这五人比之前的斥候要精锐得多,人人手持制式弯刀,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太阳穴微微鼓起,气息虽不稳固,却已然踏入了气血狼烟境,实力不俗。 而他们五人的腰间,无一例外,都挂着那枚醒目的鬼脸令牌。 陈安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支白巾军小队身上,就像屠夫看到了待宰的肥羊。 没有半分犹豫。 陈安朝着那支小队无声地飘去。 第一个目标,便是那名实力最强的气血狼烟境小头目。 双方的距离在浓雾中迅速拉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就在踏入这个距离的瞬间,陈安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几不可辨的残影,整个人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炼脏境的恐怖力量,被他尽数灌注于看似平平无奇的右掌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探出的刹那,五根指尖已凝聚出肉眼难辨的锋锐气劲。 那名小头目久经沙场,在死亡降临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感应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怒吼一声,刚欲转身挥刀格挡,但一切都太迟了。 陈安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陈安的手掌如撕开一张浸湿的薄纸,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对方仓促间凝聚的护体气血,精准无比地捏碎了他的喉骨。 那小头目双目暴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有的声音与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掐断,生机如潮水般退去。 一击得手,陈安毫不停留。 在那剩下四名白巾军士卒被首领的突然倒下而惊骇转身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如一道旋风,冲入了他们中间。 虎入羊群! 陈安一拳捣出,正中一名士卒的太阳穴。那士卒的脑袋如遭重锤,半边头颅都凹陷了下去,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反手一记肘击,撞在第二人的胸口。 沉闷的骨裂声中,那人的胸膛整个塌陷,心脏被瞬间震碎。 他身体顺势一转,一记鞭腿扫出,精准地踢在第三人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当场毙命。 最后一人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陈安看都没看,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 “咻!” 石子破空,带起一声尖啸,精准地从那人后脑射入,前额穿出,带起一蓬血雾。 不过三息之间。 战斗结束。 陈安面不改色地走到五具尸体旁,动作熟练地开始摸尸。 五枚鬼脸令牌,三两多的碎银子,外加几块硬邦邦的干粮。 他将银子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买卖,划算。”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陈安彻底化身为这片迷雾中最恐怖的猎手。 他以那鬼脸令牌为引,如同一个拥有雷达的幽灵,在山林中不断追踪那些三五成群的白巾军小队。 凭借着九品炼脏境的绝对实力,整个过程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场单方面的高效屠杀。 他的腰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起来,从最初的三两多,很快就累积到了四十多两。 这笔钱,足够他在珍宝楼再买上好几枚丹药了。 发死人财,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就在陈安刚刚解决掉又一支四人小队,正准备擦拭手上的血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时。 “给我死来!!!” 一道怒吼,猛然从黑云山脉的最深处,如滚滚天雷般炸响! 声震林木,百兽噤声! 连陈安脚下的地面,都随着这声怒吼,发生了微微的震颤! “这声音……” 陈安的动作猛然一顿,他瞬间便听出,这正是风云镖局大当家,秦虎的声音! 核心战场的战斗,打响了! 而且听这动静,秦虎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陈安心头一凛,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辨明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将体内那奔涌如江河的气血尽数催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一支离弦之箭,撕开重重浓雾,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第56章黄雀在后 黑云山脉,核心区域,一处宽阔的谷地。 当陈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谷地边缘,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时,看向眼前的方向。 只见谷地之内,雷云县令、秦虎、魏合、赵天成这四位雷云县最顶尖的八品强者,正背靠着背,组成一个防御阵型,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而在他们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数以百计介于虚实之间的黑色鬼影! 这些鬼影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状,周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之气,悍不畏死地朝着四人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秦虎的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能将数道鬼影劈成碎片,但那些碎片转瞬间便会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在那些无穷无尽的鬼影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一名身穿黑色道袍,手持一杆人头大小的招魂幡,身形枯槁如僵尸的道人,正发出一阵阵桀桀的怪笑。 他的每一次摇动幡旗,都会有更多的鬼影从地面凭空钻出,加入围攻的行列。 “这是……阵法?” 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这还是陈安第一次见到阵法方士。 “倒是有些像话本里面的百鬼夜行阵。” 百鬼夜行阵。 阵法玄奥,鬼影无穷。 但在悟性高达一百点的陈安眼中,这森然大阵的本质,被瞬间剥离得干干净净。 这些鬼影,不过是阵法汇聚的阴煞之气所化,并非真正的生灵。 它们的能量源头,有且只有一个……鬼师本人。 杀光鬼影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消耗气血。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斩杀鬼师! “这几个八品,脑子不太够用啊。” 陈安心中有些疑惑,不由得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的情况。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缓缓移动,很快,他注意到了黑风镖局大当家魏合的异样。 此人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卷起大片鬼影,声势浩大,看似拼尽全力。 但陈安却敏锐地发现,其刀锋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恰好偏离半分,放过一两只能对秦虎造成威胁的鬼影,逼得秦虎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消耗的气血,远比同样奋力搏杀的秦虎和赵天成要少得多。 “老狐狸,想借刀杀人。” 陈安瞬间了然,心中再无波澜。这世道,所谓的盟友,有时比敌人更可怕。 就在此时,战局突变! 一直居中调度,神色阴沉的雷云县令,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抓住鬼师露出的空档,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爆喝! “妖道,受死!” 县令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数道鬼影扑在自己身上,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他本人,则化作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以半步七品凝身境的恐怖修为,硬生生从鬼潮中撕开一条通路,一指点向鬼师的胸膛! 这一指,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白骨高台上的鬼师面色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看似最惜命的县令,竟会用这种以伤换命的搏命打法! 他尖啸一声,急忙回撤招魂幡格挡。 但,晚了! 那道白光穿透了幡面,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鬼师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一大口夹杂着漆黑脏器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身形剧烈晃动,连带着整个百鬼夜行阵的无数鬼影,都在这一瞬间变得虚幻不实,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好!好一个雷云县令!!” 鬼师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枯槁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招魂幡上。 嗡! 白骨高台与那杆诡异的招魂幡,竟在精血的催动下同时融化,化作一团浓郁如墨的黑雾,裹挟着他重伤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山脉深处激射而去! 黑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其速度之快,远超在场任何一位八品强者! 仅仅一两个呼吸,那团黑雾便彻底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 随着鬼师的遁走,漫天鬼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破碎、消散。 方才还杀机四伏的谷地,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四个气喘吁吁、脸色铁青的八品强者。 “给本官搜!!” 雷云县令看着空空如也的谷地,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妖道给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虎等人也是一脸的阴沉与不甘。 此行损兵折将,疲于奔命,最终却让主谋给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就在那团黑雾消失的刹那。 陈安怀中,那枚从白巾军斥候身上搜来的鬼脸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令牌表面,甚至泛起一层微弱的血光。 一股清晰的感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死死地锁定了鬼师逃离的方向! 陈安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天赐良机! 一个重伤垂死身怀异术,还掌握着诡异阵法与法器的八品方士! 这他妈哪里是逃犯? 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其身上的功法、丹药、乃至那诡异的招魂幡,任何一件,都价值不可估量! 但前提……是能够将这一座宝库给打开! “富贵险中求!” 这个念头,仅仅在陈安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便被他彻底定下。 他没有理会谷地中县令的怒吼,更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像一只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彻底隐入浓密的灌木丛中。 辨明令牌指引的方向后,陈安不再有半分迟疑。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一支离弦之箭,撕开重重浓雾,化作一道肉眼几不可辨的残影,朝着鬼师遁走的方向,狂追而去! …… 与此同时。 黑云山脉深处,某座隐蔽的山洞内。 “噗!” 一团黑雾凭空出现,随即散去,露出鬼师那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刚一落地,便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该死的雷云县令……竟敢毁我道基……” 鬼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中充满了怨毒。 县令那半步七品的一指,不仅重创了他的五脏六腑,更是将一股至阳至刚的真气打入他体内,不断破坏着他的经脉。 若不尽快驱除,他这八品的修为,恐怕都要跌落! “不过……总算是逃出来了。” 鬼师喘息片刻,环顾了一下这个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藏身之所,稍稍松了口气。 他相信,凭借自己那阵法之力,就算是七品强者,也休想在短时间内追上自己。 只要在这里修养个十天半月,待伤势稍有好转,他便立刻远走高飞。 至于雷云县的这笔账……来日方长! 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摸出一个瓷瓶,正准备倒出丹药疗伤。 第57章战八品! 山洞内,阴冷潮湿。 鬼师颤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瓷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便如毒蛇般从洞口无声袭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骇然抬头。 一道笼罩在黑衣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洞口,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是谁?!” 鬼师又惊又怒。 他无法相信,自己竟会被人如此轻易地追踪到! “区区九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尽管身受重创,八品强者的威严依旧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了呵斥。 陈安没有一句废话。 回应鬼师的,是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圆满境界的《撕云手》悍然发动,五指并拢如刀,直插鬼师的心口! 快!太快了! “找死!” 鬼师怒吼,生死关头,他猛地将手中那杆破损的招魂幡挡在身前。 幡面上残存的阴煞之气瞬间沸腾,化作一面狰狞的鬼脸盾牌。 然而,《撕云手》的穿透力何其恐怖。 “噗!” 一声闷响,鬼脸盾牌应声而碎! 陈安的手掌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前,撕开了鬼师仓促间布下的护体气血。 虽最终被幡杆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那恐怖的劲力依旧透体而入。 鬼师被震得气血翻涌,本就重伤的内腑再次受到冲击,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怪叫一声,不退反进,口中猛地喷出一股精纯的黑雾。 雾气之中,三道怨毒的鬼影尖啸着扑出,利爪如钩,直取陈安的面门、咽喉与心脏。 这已是他最后的护身手段,以本命阴气所化,每一道都蕴含着八品强者的部分威能! 面对这足以瞬杀任何九品武者的攻击,陈安不闪不避。 《金刚不坏身》催动到极致! 一层古铜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之下飞速流转。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三道鬼影的利爪狠狠抓在陈安身上。 他身上的黑衣瞬间化为布条,皮肤被硬生生撕开,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伤口疯狂侵入,如同无数根冰针,在他体内肆虐,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与气血。 八品强者的临死反扑,恐怖如斯! “嗯哼!” 陈安发出一声闷哼,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瞬间冻结,但他眼神中的杀意却在这一刻炽烈到了极点。 受伤了? 那就杀得更快一点! 他强忍剧痛,再次欺身而上,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与技巧,展开了以伤换伤的打法。 山洞内,空间狭小,避无可避。 拳爪交击,血肉横飞! 陈安的拳头,每一次都精准地轰向鬼师的要害。 鬼师的鬼爪,每一次也都在陈安身上留下腐蚀血肉的伤口。 但是陈安凭借着武骨带来的强悍恢复力,与九品炼脏境圆满的磅礴气血,一次次硬抗下鬼师的阴毒攻击。 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左臂骨裂,肋骨断了三根,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而鬼师本就油尽灯枯,在如此高强度的血腥搏杀下,伤势急剧恶化,动作越来越慢,眼神中的惊骇与疯狂,逐渐被绝望所取代。 他想不通,一个九品武者,肉身怎么可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炼脏能达到的层次! “就是现在!” 抓住鬼师一个换气的破绽,陈安眼中寒芒爆闪。 他硬生生用左肩,接了鬼师一记凝聚了最后阴煞之力的腐蚀鬼爪。 “咔!” 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在哀鸣,瞬间失去所有知觉,一股黑气顺着肩膀飞速蔓延。 与此同时,他灌注了全身气血的右拳,金身不坏功被运转到极致,如一枚脱膛的炮弹,毫无花巧地轰出,正中鬼师已无多少防护的胸膛。 这一拳,是陈安炼脏境的巅峰一击!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鬼师的胸骨,连同那颗早已衰败的心脏,被这一拳彻底轰成了一团肉糜! 他双目暴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生机,断绝。 “呼……呼……” 陈安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左臂传来的剧痛与体内肆虐的阴寒之气,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厥。 他看着鬼师的尸体,心中第一次对境界的差距,有了如此清晰而残酷的认知。 “若非他已是强弩之末,今日死在这里的,绝对是我!”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来不及多想,他挣扎着爬到鬼师尸体旁,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开始飞快地摸索。 一个入手冰凉的漆黑铁牌,几个材质不一的丹药瓷瓶。 最后,当他从鬼师贴身的衣物夹层里,摸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刻满了细密符文的玉简时,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东西!” 叮叮当当。 陈安继续摸尸。 三枚色泽暗沉散发着腥气的丹药出现在陈安的手中。 “妈的,总算没白拼命。” “还好这家伙没有及时疗伤!” 他心中暗骂一句,毫不犹豫地将一枚疗伤丹药捏起,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气,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轰然在他体内炸开,冲刷向四肢百骸。 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股盘踞在他五脏六腑的阴寒鬼气,也仿佛受到了挑衅的毒蛇,猛然暴起! 一边是炙热如熔岩的生命洪流,一边是冰冷似九幽的阴毒鬼气。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展开冲撞! “呃!” 陈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种感觉,仿佛一半身体被置于烈火上炙烤,另一半身体则被扔进了万载寒冰之中。 经脉寸寸欲裂,五脏如被撕扯。 换做任何一个意志稍弱的人,恐怕早已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中昏死过去。 但陈安只是死死咬住牙关,眼神中的疯狂与狠戾不减反增。 他催动起武骨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如同一位最冷静的将军,强行驾驭着丹药的药力,对那股阴毒鬼气展开了疯狂的炼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他体内的伤势恢复了约莫五六成,那股阴寒鬼气也被彻底炼化了一丝,让他勉强能从地上站起时。 陈安的耳朵猛地一动。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与人声,正由远及近,朝着山洞的方向快速逼近。 搜查队来了! 而且听动静,人数还不少! 第59章阵法传承 陈安的眼中,没有半分慌乱,他快步来到鬼师的尸体旁。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刚刚炼化的那一丝精纯鬼气,以一种玄妙的手法,反向注入尸体之中。 “滋……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鬼师那具八品强者的尸身,如同被泼上了王水,在短短数息之内,便迅速腐化成一滩漆黑恶臭的脓血,渗入泥土,连一根完整的白骨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安又抓起鬼师那件破烂的道袍,将山洞内自己留下的血迹、以及方才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一丝不苟地全部擦拭干净。 最后,他气血一震,将道袍震成漫天齑粉。 整个过程,不留一丝破绽。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全身气息,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山洞顶部一处狭窄的阴影裂缝之中,与冰冷的岩石彻底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 “都给老子搜仔细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一道粗犷的嗓音在洞口响起。 一支由县衙捕快和几家镖局趟子手组成的混合搜查队,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们只闻到山洞中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除此之外,洞内空空如也,别说尸体,连一滴血迹都找不到。 “他娘的,白跑一趟!” 带队的捕头啐了一口唾沫,只能无奈地在记录上写下未有发现四个字,带着人骂骂咧咧地离去。 …… 半个时辰后,黑云山脉临时营地。 “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雷云县令听着所有搜查队的回报,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案,对着一旁的秦虎、魏合等人勃然大怒:“本官养你们何用!一群废物!连一个重伤的妖道都找不到!” 说罢,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憋屈,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命令:“此事到此为止,各家自行收队!” 一场看似联合的剿匪行动,最终草草收场。 而就在各方人马心怀鬼胎,乱糟糟地撤离之际。 一道谁也未曾察觉的幽影,悄然从那座被搜查过的山洞中滑出,绕开了所有的岗哨,如一缕青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了风云镖局。 回到那间偏僻的小院,陈安反手将房门死死闩上。 他甚至来不及检查尚未痊愈的伤势,便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从鬼师贴身衣物中找到的,温润如玉的玉简。 他盘膝坐下,调动一丝气血,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一股玄奥至极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百鬼夜行阵》! 这并非某一个单一的阵法,而是一部完整的阵道传承! 从最基础的阵纹如何刻画,到如何引动天地间的阴煞元气为己用,再到如何布置出如百鬼夜行阵那般,足以困杀八品强者的杀伐大阵…… “竟然是阵法传承……” 陈安舔了舔干涸的嘴角,如果能够将阵法参悟透的话,再凭借着自身的武道修为,一旦突破八品锻骨境的话。 怕是自己能够和那雷云县令碰一碰! 想到这里,陈安毫不犹豫的将闭上眼睛,准备消化玉简之中的信息。 …… 夜,深沉如墨。 小小的门房内,陈安盘膝而坐,意识早已完全沉入那枚温润的玉简之中。 《百鬼夜行阵》! 浩瀚如烟海的阵道知识,化作亿万玄奥无比的符文与阵图,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仿佛有着一个阵法老师在手把手的教导陈安。 可即便是如此,陈安依旧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胀痛。 里面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寻常武者若是接触到如此庞杂的信息洪流,别说参悟,恐怕心神会在一瞬间就被冲垮,沦为白痴。 这也是为何,方士的修行要求比起武者要更高一些。 武者看的是根骨,而方士……更加看重的却是悟性! 但悟性高达一百点的陈安,此刻的大脑却如同一台最精密的超级算器。那些常人眼中天书般的阵图,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归纳,被他彻底吸收。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时,陈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他那双本应浑浊的老眼中,仿佛有阵纹流转,整个房间的元气都随之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仅仅一夜,他虽未曾真正动手刻画过一道阵纹,但对阵法之道的理解,已然知晓一些皮毛了。 就好比武者之道,刚刚感应气血一般。 “又是一天了!” 陈安伸了伸拦腰,心中微动。 “根骨已达一百,肉身修行暂时无虞。但这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想要快速精进,悟性才是关键。”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加点,悟性!” 【叮,加点成功!】 【宿主:陈安】 【悟性:101】 【评价:过目不忘,是文状元来了!】 【根骨:100】 【评价:天生武骨!】 【天赋点:0】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15:59:58】 随着悟性再次提升,陈安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运转速度暴涨数倍。 方才参悟《百鬼夜行阵》时还感到的一些晦涩关隘,此刻竟是豁然开朗,再无半分阻碍。 陈安闭上双眼,再度沉浸在那玄奥的阵道世界之中。 …… 又是一日过去,夜幕再次降临。 当陈安从深层次的参悟中苏醒时,院门外,响起了三下轻柔而富有节奏的叩门声。 是秦婉儿。 只是,这叩门声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轻快,多了几分沉稳。 陈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随即压下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磅礴气血. “丫头,来了啊。” 陈安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准备如往常般,先考校一下对方的桩功。 然而,秦婉儿进屋后,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爷爷。” “黑云山脉,那个白巾军的鬼师……” 她顿了顿。 “是不是您杀的?” 陈安听着秦婉儿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 这妮子向来心细,怕是已经将自己之前的离开和鬼师的死不见尸联系在了一起。 第60章鬼脸令牌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秦婉儿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安,仿佛要将他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看穿。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挑,只是微微一笑的看着秦婉儿。 “你觉得呢?” 一瞬间,秦婉儿福至心灵。 她脸上的探究瞬间化为关切,快步上前,轻轻拍着陈安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自责:“陈爷爷,您瞧我,净说胡话。我就是听他们说那妖道死不见尸,觉得蹊跷,瞎猜罢了。您别当真,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咳……人老了,不中用了……”陈安顺着她递来的台阶,摆了摆手,气息依旧不稳,“什么妖道魔道的,与我这看门的老头子,有什么干系。” 陈安见状,心中暗赞这丫头的机敏。 他不再纠结于此,重新坐直了身子,开始如常指点她的桩功。 “气沉丹田,意守足下,你这口气血行至膻中穴时,总有一丝凝滞,不够圆融。改换呼吸,三短一长,再试试。” 秦婉儿依言照做,稍一运转,便觉那股原本有些阻塞的气血,竟如春水化冻,瞬间通畅了许多,效率何止提升一成!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修炼的间隙,秦婉儿将食盒打开,一边将精致的肉食摆在桌上,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剿匪后的余波。 “陈爷爷,您是没见着,县令大人回来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听说他把爹爹和黑风镖局的魏大当家他们,全叫去县衙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安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最奇怪的,还是那个魏合。”秦婉儿压低了声音,“魏延的尸体被找到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疯,可他……竟异常平静,连眼睛都没红一下,就那么阴沉着脸,把尸体带走了。爹爹说,这种人,比只会哭天抢地的莽夫可怕一百倍,让我们以后见着黑风镖局的人,都绕着走。” 陈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能将丧子之痛都死死压在心底的男人,其心性之冷酷,图谋之远大,远超常人。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枭雄,要么是彻骨的疯子。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是比秃鹫那种写在脸上的恶人,要危险千百倍的敌人。 就在此时,陈安心头猛地一跳! 他那早已达到炼脏境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自己这间小屋的方向,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一闪即逝,若非他五感超凡,根本无从察觉。 他脸色不变,但夹菜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咳……今天就到这吧。”他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态,“人老了,说了这几句话,就觉得乏了,得歇歇了。” 秦婉儿见陈安神情倦怠,虽隐约觉得有些异样,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行礼:“是,陈爷爷,那您早些休息,婉儿告退。” 她乖巧地收拾好食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当院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陈安一步跨回小屋,反手将门栓死死插上。 没有片刻耽搁,他直接来到床边,从床板下最隐秘的一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正是从鬼师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他飞快地解开布包。 玉简,丹药瓶都安然无恙。 唯独那枚一直毫无动静,被他随手扔在角落的鬼脸黑铁令牌,此刻,竟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通体散发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个活物的心脏,正富有节奏地轻微搏动着!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伸出手指,在那冰凉的令牌表面轻轻一触。 嗡! 一股纯粹的意念,如冰冷的溪流,顺着陈安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脑海。 “鬼师大人?您还在吗?” 这意念所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恐慌。 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传讯法器! 这枚鬼脸令牌,竟是类似前世话本中传讯符般的存在! 而令牌那头的人,显然是鬼师的同伙或上线! 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的是,这道精神波动所转化的嗓音,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耳熟。 下一刻,陈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模拟出了一道几乎与鬼师一模一样的精神波动,通过令牌,冷冷地传了回去。 “何事?” 令牌那头的人,明显长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意念瞬间松弛下来,随即,更加急切的精神波动再次传来: “大人,您没事就好!我等在约定地点许久,始终没有看到您,还以为您……还以为您遭遇了不测!” “本座受了些伤,正在疗养。” 陈安用一句简短的话,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出现。 他继续用那冰冷的意念问道:“找我何事?” “大人,计划有变!” 对方的意念陡然变得凝重无比,“雷云县令那条老狗,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也更狠!我们的内应传来消息,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正准备借着搜捕您的名义,对城内进行一场大清洗!我们需要您立刻出手,用阵法搅乱县城,为我们的大计,创造最后的机会!” 内应? 大计?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蹙,看来鬼师和令牌另外一端的那个家伙,是准备对雷云县做些什么啊。 一时间陈安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银枫县。 如果真的让白巾军他们成功的话,怕不是雷云县就要成为下一个银枫县了。 陈安思索了一番,继续回应。 “知道了。本座伤势不轻,无法布置百鬼夜行那等大阵。但……扰乱一地,尚可做到。” “你来见我,将城内最新的布防图带来。” 令牌那头的精神波动明显停滞了一瞬。 但是很快精神波动便是恢复了正常。 “是,大人!子时三刻,城西乱葬岗,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我亲自将图送上,绝不假手于人!” 乱葬岗? 倒是挺会选地方。 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嗯。” 他只回了一个字,便主动切断了与令牌的联系。 令牌上那妖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死寂的黑铁模样。 第61章内应,魏合! 切断了信号之后,陈安的双眸之中有着一抹淡淡的精光在闪烁着。 “雷云县内,竟然还有人和白巾军有所联系!” “而且此人的身份定然不低,不然的话……” 陈安思索着,他能够感觉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可就是不知道在那里听到过了。 “罢了,管他什么身份,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陈安做出了决定,以陈安现如今的实力,炼脏境,再加上阵法入门,即便是真的面对八品武者,哪怕不敌也能够全身而退。 倒也没有什么好忌惮的。 …… 子时,夜色如墨,不见星月。 城西乱葬岗,阴风卷起纸钱的灰烬,在遍地的孤坟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泣。 一道身影悄然立于此地。 陈安对今夜的会面,做足了准备。 他体内的武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全身骨骼在精纯气血的催动下进行着匪夷所思的微调。 身高拔高了三寸,原本挺直的腰背变得佝偻,面部轮廓也随之扭曲,变得陌生而枯槁。 再换上一身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破旧麻衣,却是和之前的鬼师,多少有几分向死了。 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对寻常武者是能侵蚀气血的凶险之地,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却是最好的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子时三刻,一道身影踏着月色而来。 来人脚步沉稳,气息内敛如深渊,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无比。 正是黑风镖局大当家,魏合! 陈安心中古井无波,原来那几分耳熟的声音,竟是来自于他。 “雷云县的八品强者之一,竟是白巾军的内应。” “有意思!” 魏合在距离陈安三丈之处停下,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陈安,并未立刻上前。 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黑色道袍,也感受不到那股熟悉的阴冷鬼气,心中戒备顿起。 “阁下是……鬼师大人?” 他试探性地问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陈安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墓碑。 见陈安不语,魏合的疑心更重。 他缓缓踏前一步,八品炼骨境的恐怖威压,如无形的潮水,缓缓释放,试探性地压向陈安。 “大人的气息与样貌,为何与往日大不相同?” 魏合的声音冷了下来,“莫非……是雷云县令那老狗设下的陷阱?” 威压如山,乱葬岗的阴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寻常九品武者在此威压下,早已气血凝滞,动弹不得。 然而,陈安却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行动,是最好的证明。 只见他宽大的袖袍猛然一拂,一股巧劲卷起地上的一捧混杂着磷火碎屑的坟土。 就在坟土飞扬的瞬间,陈安将一丝精纯至极的气血,混杂着对《百鬼夜行阵》的粗浅理解,悍然注入其中! 以气为引,以土为基! 一个基础的幻阵,瞬间成型!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捧坟土在半空中竟没有四散飘落,而是诡异地凝聚,化作数张扭曲哀嚎的鬼脸! 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漩涡,盘旋在陈安身前,发出阵阵凄厉的呜咽! 这等引动天地元气,化虚为实的手段,正是方士的标志! 魏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被眼前这诡异绝伦的一幕,彻底镇住! 武者,修的是自身气血,炼的是筋骨皮肉,纵使能气血外放,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神乎其神的手段! 这根本是两个体系的力量! 他心中的所有疑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与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当即收回所有威压,对着陈安躬身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是在下鲁莽,惊扰了大人清修,还望大人恕罪!” 陈安这才冷哼一声,用那沙哑刺耳的嗓音,缓缓开口。 “本座与县令一战,道基受损,不得不借尸养魂,更换形体,你竟敢怀疑本座?” 一番话,轻描淡写,却完美地解释了自身形象与气息的巨大变化。 借尸养魂! 魏合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听说过方士有种种诡异秘法,却没想到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难怪找不到鬼师的尸体,原来竟是换了一具躯壳! “不敢!在下绝无此意!”魏合连忙解释,将姿态放得更低,“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行事。” “说正事。” 陈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是!”魏合不敢再有任何废话,急忙将计划和盘托出,“大人,雷云县令那条老狗已经有所察觉,正在暗中调兵遣将,我们的大计,必须提前!” “我需要大人在约定之日,于城中布下阵法,制造混乱,越大越好!只要能将县衙的主力吸引过去,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们!”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恭敬地递了上来。 “这是最新的城防图,城中几处阴煞汇聚之地也已标明,方便大人行事。具体的动手时间,我会通过令牌通知大人。” 陈安一把抓过城防图,收入怀中,只冷冷地嗯了一声。 随后,他不再理会魏合,转身便没入乱葬岗更深处的黑暗之中,不给对方任何继续攀谈的机会。 看着那道佝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坟堆与迷雾里,魏合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那深深的敬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阴狠与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低声喃喃,声音被夜风吹散。 “秦虎……县令……” “等大事一成,整个雷云县,都将是我魏合的囊中之物!” …… 陈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云镖局的阴影,没有惊动一只守夜的犬。 回到那间熟悉的偏僻小屋,他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将门窗紧锁,点燃了一豆烛火。 那卷从魏合手中得来的羊皮地图,被他在桌上缓缓展开。 烛光摇曳,映照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标记,那是雷云县的每一处要道,岗哨与兵力布防。 陈安的指节,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眼神深邃如渊。 “这个魏合……胃口有点儿大啊!” 第62章九品炼脏圆满! 按照魏合的要求,自己要做的就是在他通知自己的时候,制造雷云县的混乱。 如此一来的话,魏合就能够搅动雷云县的风云。 整个雷云县,就是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而他,恰好就坐在这火药桶的正中心。 “要不要将这些信息说出去?” 陈安的手指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在陈安的心头浮现的时候,就被陈安直接压制下去了。 或许将信息说出去,能够影响到魏合的计划,但是以魏合这个人的心狠手辣来说…… 对方真的相信自己是鬼师了么? 亦或者说……他真的相信鬼师么? 陈安的内心,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魏合能够将黑风镖局变成现如今的雷云县三大势力之一,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而对于陈安而言,六十年的蹉跎岁月,早已让他看透了一个真理。 将希望寄托于他人,是世间最愚蠢之事。 求人,不如求己!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风暴席卷一切之前,拥有掀翻这张棋盘的力量! 他必须突破! 从九品炼脏,迈入八品锻骨! 不仅如此,鬼师那部《百鬼夜行阵》的阵道传承,将是他另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陈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所有的家当上。 从秃鹫帮库房和鬼师身上搜刮来的黄金、丹药,堆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九品武者眼红疯狂。 但是想要从炼脏突破到锻骨,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炼骨如换骨,那是一场生命层次的蜕变,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精纯能量的支撑。 “不够,还远远不够!” 陈安做出了决定。 次日,天色微明。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身形在微调中拔高,面部轮廓变得硬朗,眼中的浑浊被一股精悍之气取代。 他以采买个人用品为由,向镖局的管事告了假,轻车熟路地离开了风云镖局。 街道上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巡逻的衙役数量翻了一倍,往来行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 城门口甚至搭建了临时的关卡,对所有进出人员的盘查,几乎要将人祖上三代都问个遍。 很显然,正如昨夜的时候,魏合所说的那般。 雷云县令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安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进了珍宝楼。 还是那个机灵的小厮,当他看到陈安面无表情地将一袋袋黄金倒在柜台上时,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所有能辅助冲击八品炼骨的丹药,药材,我全要了。” 陈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厮被这股豪气震慑,不敢有丝毫怠慢,手脚麻利地将楼内所有符合要求的珍品,尽数打包。 陈安面不改色地将从秃鹫帮缴获的大半财宝挥霍一空,换来了十几只入手沉甸甸的玉瓶。 满载而归。 当他悄然返回小院时,恰逢秦婉儿提着食盒前来。 “陈爷爷,您的脸色……” “咳咳,旧疾复发,不碍事。”陈安摆了摆手,“接下来一段时日,老头子需要静养,你便不必过来了。桩功不可懈怠,每日两个时辰,缺一不可。” 秦婉儿见他面色凝重,眼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担忧地应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送走秦婉儿后,陈安将院门反锁。 陈安回到屋内,屈指连弹,几缕微不可察的气血没入墙角地缝,一个从《百鬼夜行阵》中学来的最粗浅的警戒阵法,悄然成型。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床上。 面前,十几只价值连城的丹药玉瓶,整齐地排列着。 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杂念,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乱世之中,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他拿起其中一枚通体血红,药力霸道的丹药,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 轰! 一股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烧成灰的恐怖热流,轰然炸开! 陈安的身体剧烈一颤,皮肤瞬间变得滚烫赤红,青筋如一条条狰狞的虬龙,在他体表疯狂暴起! 陈安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每一寸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五脏六腑如同被置于一副无形的石磨之上,随着那狂暴药力的每一次冲刷,都被碾压撕裂,再在武骨强大的自愈力下艰难重组。 剧痛如潮,一波接着一波,足以让意志最坚韧的汉子瞬间崩溃。 但陈安的神情,却古井无波。 他像一个高明的外科大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足以焚山煮海的能量,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淬炼着自己的脏器。 而除了依靠着丹药不断淬炼五脏六腑之外,陈安还将每日的天赋点,全部加在了悟性上面。 提升悟性,能够更好的参悟阵法之道,从鬼师不过八品阵法师,就能够面对三大八品武者,以及雷云县令这位半步七品武者来看。 就足以证明方士之道的不简单。 如果能够在大乱来临之前,提升至八品阵法师的话…… 自己也能够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 【叮,每日天赋点发放成功!】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没有丝毫犹豫,陈安在心中发出了指令。 【叮,加点成功,悟性+1】 【宿主:陈安】 【悟性:102】 随着悟性的再度提升,仿佛一道清泉注入滚沸的头脑。 陈安的思维瞬间变得空前清明。 脑海中,那原本还略显晦涩的《百鬼夜行阵》阵图,此刻竟纤毫毕现,无数阵纹的组合变化,被他瞬间洞悉了更深层次的奥秘。 连带着,他对自身气血与那狂暴药力的掌控,也陡然精妙了数个层级。 原本如脱缰野马般的能量,此刻竟温顺了几分,被他以一种效率更高、损耗更小的方式,引导向五脏六腑。 痛苦,随之减轻了三分。 修炼,仍在继续。 …… 半个月,弹指而过。 偏僻的小院内,陈安依旧如老僧入定,纹丝不动。 他身前的地面上,已经堆积了数十个空空如也的丹药玉瓶。 此刻,他整个人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感知到此地还有一个活人。 而在他苍老的身躯之下,五脏六腑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破而后立之后,已然被淬炼得晶莹剔透,坚韧异常,甚至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宝光。 九品炼脏境,圆满! 第63章 九品阵法师 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便可碎骨重生,踏入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与此同时,整个雷云县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县令一纸宵禁令,让这座本就人心惶惶的县城,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夜幕降临,街道上再无一个行人,只有一队队手持明晃晃兵刃的衙役与临时征调的兵丁,迈着整齐的步伐,往来巡逻。 冰冷的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一股肃杀之气,笼罩了全城。 风云镖局。 演武场上,数十名趟子手正在操练,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有气无力,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 “吱呀!!” 镖局大门被推开,大当家秦虎面沉如水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从县衙回来。 往日里那股豪迈干云的气概,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 “大当家!” 沿途的镖师纷纷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秦虎却仿佛没有听见,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地穿过演武场,径直走向后堂。 那沉重的背影,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镖师,心头都猛地一沉,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总堂门口,秦婉儿恰好迎了出来,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她那颗聪慧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出大事了。 一定是发生了足以动摇整个镖局根基的大事! “爹爹,您……” 她快步上前,刚想开口询问。 秦虎却只是极其疲惫地挥了挥手,连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不安与惶恐,瞬间笼罩了秦婉儿。 在这一刻,她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给予她无限心安的佝偻身影。 “陈爷爷!”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提着早就备好的食盒,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那间熟悉的偏僻小院。 然而,当她跑到院门口时,却发现小院的木门从内部死死地锁住了。 “陈爷爷?您在里面吗?” 她试探性地呼唤了两声。 院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往日里,只要她一来,那扇门总会第一时间为她打开。 秦婉儿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她伸手,下意识地便想将门推开。 可她的手掌刚刚触碰到门板,一股微弱但却极其坚韧的无形力量,猛地反弹而来。 明明感觉不到多强的力道,却让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将门推动分毫。 秦婉儿呆立在紧闭的院门前,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中还带着温度的食盒,此刻却显得冰冷无比。 父亲的反常,陈爷爷的隔绝,让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立无援。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的天空。 仿佛有着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要将整个雷云县,连同其中的所有人,都彻底吞噬。 …… 雷云县,县衙后堂。 往日里弥漫着檀香与墨香的静室,此刻却多了一股清冽的剑意。 县令刘镇远,这位在雷云县说一不二的半步七品强者,正亲自提着紫砂茶壶,满脸恭谦地为下首一名青年斟茶。 青年一身月白宗门常服,背后负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眉目俊朗,气息渊渟岳峙,明明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予人一种面对深潭般的压迫感。 “李师侄,此番劳你亲自下山,本官实在是……惭愧。”刘镇远放下茶壶,姿态放得极低,“区区白巾余孽,竟惊动了宗门。” 被称作李师侄的青年,李玄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疏离:“刘师叔言重了。铲除妖邪,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况且,那名被称为鬼师的方士手段诡谲,能从数位八品强者围攻下逃脱,已非寻常匪寇,宗门对此也颇为重视。” 刘镇远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不着痕迹地奉承道:“有师侄在此,那妖道便是插翅也难逃!我等地方武夫,终究是底蕴浅薄,上不得台面。”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奉承。 李玄风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待平定此事后,我倒是可以在雷云县盘桓数日。若县中确有根骨上佳的好苗子,我可做主,给他们一个参加宗门入门试炼的机会。” “当真?!” 刘镇远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地猛地站起身来。 若能为宗门输送一两个天才弟子,这份功劳,远比他这县令的十年政绩还要来得重要! 他连忙躬身作揖,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多谢师侄!多谢师侄提携!” 看着刘镇远欣喜若狂的模样,李玄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望向那片阴沉的天空,仿佛已将整个雷云县的风云变幻,轻轻握在了掌心。 …… 与此同时。 风云镖局,那间最偏僻、早已被人遗忘的小院内。 盘膝静坐已近半月的陈安,身体猛然一震。 【叮,每日天赋点发放成功!】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叮,加点成功,悟性:115】 随着最后一次天赋点的加持,他脑海中那块仿佛由万千繁复符文构成的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刹那间,那部玄奥无比的《百鬼夜行阵》传承,所有晦涩难懂的阵纹组合与能量运转法门,在他脑海中豁然贯通,变得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明了。 他心念一动。 一丝精纯的气血自指尖透体而出,竟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如活物般自行游走,勾勒出一枚结构稳定、能量内敛的微缩幻阵阵基。 阵基成型的瞬间,房间内的光线都为之扭曲了一刹。 九品阵法师,成! “原来如此……” 陈安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这种与武道截然不同,能够撬动天地元气的力量体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虽然武道境界尚未突破,但仅凭这九品阵师的手段,他已然拥有了在即将到来的棋局中,掀动风云的资格。 更让他心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被海量丹药淬炼到极致的五脏六腑,距离最后的蜕变,也只差那薄如蝉翼的一线之隔。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 第64章 搞钱 黑风镖局,密室。 魏合从一处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一截不过三寸长,色泽惨白的骨哨。 骨哨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魏合将骨哨凑到嘴边,吹出一段无声的音节,唯有精神力能捕捉到那诡异的波动。 片刻后,骨哨的血色纹路微微一亮,一道阴冷沙哑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何事?” “左护法大人。”魏合的姿态,比面对“鬼师”时还要谦卑数倍,“雷云县布防已定,李玄风入驻县衙,半月之后,是最佳时机。届时我会在城内响应,恭迎大军入城!” 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冷冷道:“很好。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事成之后,你便是雷云县主。” “谢护法大人!” 魏合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热。 “切记,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千万不要让那两个家伙察觉到什么,不然的话……” “要是前功尽弃,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 意念再度于魏合的脑海之中响起。 魏合的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想到了某种恐怖的事情一般,连连点头。 “放心吧护法大人,这一段时间,我保证雷云县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 与此同时,风云镖局,偏僻小院。 盘膝而坐的陈安,缓缓睁开了眼。 他内视己身。 五脏六腑在海量丹药的淬炼下,已坚韧如琉璃,散发着淡淡宝光,但距离那八品之境,始终隔着一层膜。 而他所有的丹药,已消耗殆尽。 “靠自己修炼,至少一个月,等不起。” 陈安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了沉寂的雷云县城。 “没钱了啊,穷文富武,没有钱想要让武道走得更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 陈安说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在必须得想办法搞钱了,要是搞不到钱的话,谁知道魏合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始行动。 没有足够的实力,想要在这一次的变局之中存活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如何搞钱却是成了一个问题。 “想要快速的累计财富,自然是依靠着掠夺,而掠夺……” 陈安说着,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秃鹫榜的藏宝库,那里的财富,甚至比起王铁这些风云镖局的总镖头加起来还要多。 秃鹫帮的财富,让他尝到了甜头。 这座城里,靠吸食人血为生的烂疮,可不止一个。 子时。 陈安的身躯内,发出一阵炒豆般的噼啪脆响。 他的身形在肉眼可见的变化中拔高,骨骼拉伸,肌肉虬结,原本六旬老者的面容变得轮廓分明,眼神阴鸷,化作一个身高八尺的魁梧壮汉。 披上黑袍,他如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镖局高墙。 第一站,城南,黑蛇帮。 此帮盘踞赌场,放印子钱,逼良为娼,帮主毒蛇不过初入九品练皮之境,帮众数十人,在陈安眼中,与待宰的肥羊无异。 黑蛇帮总舵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门口两名守卫正靠着石狮子打盹。 陈安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他的指尖并拢如刀,在两人喉间轻轻一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两颗头颅在睡梦中与身体分家,热血甚至没来得及喷溅,便被一股巧劲封在了腔内。 陈安一步踏入,炼脏境圆满的恐怖感知瞬间覆盖整个宅院。 四名暗哨,六名巡逻,所有人的位置,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掌上观纹。 他没有走正门,身影融入墙角的阴影,如同一只贴地游走的壁虎,所过之处,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无声无息地收割。 库房内。 帮主毒蛇正对着满箱的银票和黄金淫笑,盘算着明日该去哪家收账,顺便掳个姑娘回来。 他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谁!” 他猛然转身,腰间的长刀刚刚出鞘半寸。 一只拳头,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是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没有气血光华,没有劲风呼啸,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纯粹力量感。 “砰!” 一声闷响。 毒蛇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 紧接着,他整个人,连同那柄刚刚出鞘的宝刀,被这一拳直接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如同被巨锤砸烂的西瓜,四分五裂地糊在了背后的墙壁和钱箱上。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库房。 陈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熟练地撬开地上的暗格,将里面的三千多两银票、几十两黄金,以及几瓶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劣质丹药,尽数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屈指一弹。 一缕精纯的气血落在账本之上,火苗轰然窜起。 在火光映照下,他又随手以气血在门口勾勒了几道微不可察的阵纹。 一个粗浅的迷踪阵,足以让火势的蔓延变得诡异,并延缓救火之人的探查。 随后,他转身遁入夜色,深藏功与名。 陈安离去后不到一炷香,城南的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染得一片通红。 县衙,后堂静室。 正在闭目打坐的宗门弟子李玄风,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穿透窗棂,望向城南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好霸道纯粹的拳意……没有丝毫花巧,纯粹以力破之。” “这小小的雷云县,竟还藏着这等人物?” …… 小院内,陈安清点着战利品,眉头却微微皱起。 三千多两银子,看似不少,但换算成能辅助炼骨的高阶丹药,恐怕只够他三五日的消耗。 距离突破八品,依旧是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最终落在了地图上另一个被朱笔圈出的名字上。 血狼会! 雷云县地下势力的真正龙头,帮主血狼乃是货真价实的九品炼筋境圆满武者,传闻其背后,有雷云县八品武者的影子。 陈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管他什么八品武者,等魏合那里的事情一旦爆发,八品武者都未必能够活下来!” “我现在要做的……还是要抓紧时间搞钱,提升自己!” 第65章 遇玄风 子时刚过,血狼会的总舵却无半分夜的静谧。 不同于黑蛇帮那等乌合之众的松散懈怠,此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院墙内外灯火通明。 往来巡逻的帮众,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脚步沉凝,行走间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铁与血的腥气。 总舵百米外的一处墙角阴影里,陈安魁梧的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安屈指一弹,数道微不可察的气血丝线,精准地没入总舵对面街角的几块碎石之中。 一个最基础的幻阵,悄然成型。 刹那间,总舵门口几名最精锐的守卫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远处街角有数道黑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 “什么人!” “过去看看!”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提着刀警惕地摸了过去。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引开的瞬间,陈安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贴着墙根最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一闪而入,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一只飞蛾。 踏入总舵的刹那,陈安不再收敛杀意。 气血直接在陈安的体内沸腾开来,刹那之间,陈安好似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穿梭在了血狼会总舵之中。 一名藏于假山后的暗哨刚察觉到异样,一只手掌便已穿透夜幕,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喉骨碎裂,连一丝声音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下。 一名正在庭院中巡逻的小头目猛然回头,看到的,是自己同伴的身体正在缓缓分离,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他瞳孔收缩,嘴巴刚刚张开。 陈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指点出,正中眉心。 指力洞穿颅骨,将他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惊骇,永远封在了喉咙里。 杀戮,在无声中高效进行。 总舵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内。 一名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正是血狼会帮主,血狼! 作为在刀口上舔血数十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九品炼筋圆满强者,他敏锐地感觉到,总舵之中,似乎有着一股澎湃的气血在激荡。 而这一股气息……更是令得血狼都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忌惮。 “出事了!” “何方宵小,敢闯我血狼会!” 血狼怒吼如雷,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竟直接撞碎了厚重的精铁密室大门! 他手中,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刀卷起令人作呕的腥风,冲出密室的瞬间,恰好看到一道黑袍身影一指点碎他最后一名亲卫的头颅,正欲一脚踏入库房。 “死!” 血狼双目赤红,人刀合一,含怒劈出了出去。 刀锋之上,沸腾的气血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血色刀罡,空气中甚至响起隐约的狼嚎之声,其威势,足以将任何一名同阶的九品武者,连人带护体气血一同斩成两段!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陈安缓缓转身。 他竟不闪不避。 只是平静地抬起右臂,五指握拳。 在《金刚不坏身》的全力催动下,他整条手臂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厚重深沉的古铜色光泽,对着那斩来的血色刀罡,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上。 “铛!!” 拳与刀的碰撞,竟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 火星四溅! 在血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柄花费重金打造的鬼头刀,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疯狂倒卷而回! “咔嚓!” 血狼只觉一股巨力轰来,双臂筋骨当场被震得寸断,整个人如遭远古凶兽冲撞,口中鲜血狂喷,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将坚硬的青砖墙体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你……”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炼筋圆满…… 不,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炼筋的范畴! 陈安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血狼所有的视野。 在血狼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又是一记平平无奇的拳头,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 血狼这位在雷云县地下世界呼风唤雨十余年的九品炼筋圆满强者,整个上半身,轰然炸成了一团漫天血雾。 陈安面无表情地从血雾中穿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虫子。 他一脚踹开库房大门,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票据,以及那十几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玉瓶,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 席卷一空。 就在陈安将所有战利品打包成一个巨大的包裹,甩在肩上,准备抽身离去之际。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院落最高的屋脊之上。 他立于月下,身形挺拔如松,悄无声息,仿佛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里。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也落在他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上。 正是李玄风。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院中那个化身魁梧壮汉的黑袍人身上,声音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陈安耳中。 “阁下好霸道的拳法,连灭两帮,搅得满城风雨。”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陈安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屋檐之上的李玄风,整个人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陈安的脑海之中炸开。 令得陈安的眼皮都不由得微微跳动了起来。 李玄风这股锋锐无匹的气息,甚至比那半步七品的县令刘镇远还要恐怖数倍! “阁下的拳法,刚猛纯粹,只杀该杀之人,倒也算是一方豪杰。” 李玄风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很好奇,小小的雷云县,何时出了你这样一号人物。” 他话锋一转,仿佛看穿了陈安的戒备。 “我并非县衙之人。只要你与白巾军的妖人无关,今夜之事,于我而言,不过是清理了些城中污垢,我无意插手。” 陈安依旧沉默,双眸愈发阴沉。 六十年的蹉跎岁月教会他,永远不要轻信任何人的言语,尤其是强者的。 将自己的性命寄托于对方的善意,是世间最愚蠢的行为。 第66章七玄门,紧迫感 见陈安油盐不进,李玄风不禁莞尔,似乎觉得这家伙的戒备有些可笑。 他也不再废话,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牌。 玉牌之上,七颗星辰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微光。 “我名李玄风,乃七玄门弟子。” 七玄门? 陈安不由得一愣,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七玄门这个名字。 只是陈安也知晓,在大乾王朝这样一个封建王朝之中,还能够成立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或许是看穿了陈安的想法,李玄风再度开口。 “想来你这等坐井观天的武夫,也不知晓外界天地之广阔。” “大乾王朝分九郡,你所在的雷云县,不过是云州郡下辖百县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李玄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而在整个云州郡,真正主宰一切的,并非朝廷,而是我七玄门、天刀阁、万毒谷这三大上宗。” “所谓的县令,所谓的八品武者,在我等眼中,与蝼蚁无异。” 陈安的心头微微一震。 三大上宗…… 李玄风收回玉牌,目光落在陈安身上。 “我来此,只为追查白巾军余孽。你这等地方草莽的争斗,我没兴趣理会。” “只是你的气血雄浑,倒也比起雷云县其他的武者要强。” “只是现在看来……一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竟如一缕青烟,在原地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独留陈安一人立于血腥的庭院中,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七玄门、云州郡、三大上宗…… 还有李玄风的评价。 要知道,陈安以金刚不坏身突破的九品炼脏圆满,气血强度比起同境界的武者来说要强悍许多。 最重要的是…… 自己的根骨已然达到了100点,进化成了武骨。 不说堪比初入八品的武者,至少八品之下,陈安敢说无敌。 可是在李玄风的口中,竟然成了一般。 “上宗弟子么?” 陈安看着李玄风离开的方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小小的雷云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陈安多少有些头疼了。 先是那白巾叛贼,现如今又是出现了一个上宗弟子。 “这个世道……越来越复杂了啊!” 陈安摇了摇头,旋即转身离去。 对于李玄风,陈安固然是戒备的,可是陈安也很清楚,在李玄风面前,自己怕是还没有什么还手能力。 对方如果想要针对自己,怕是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还是实力不够,要抓紧时间锻骨了,金刚不坏身的后续修行法决也要抓紧时间……” 陈安朝着风云镖局的方向走去,忍不住的喃喃自语。 回到那间熟悉的偏僻小屋,他反手锁上房门。 一阵细密如炒豆般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魁梧的身形迅速缩水,骨骼回缩,肌肉敛藏,不过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干瘦枯槁的老人模样。 巨大的包裹被他随手扔在床上,散了开来。 金灿灿的黄金与一沓沓厚实的银票,在昏暗的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六百五十二两黄金,外加近万两的银票。 这足以让雷云县任何一个九品武者疯狂的财富,落在陈安眼中,却未让他生出半分喜悦。 现在钱有了,要将这些钱变成自己的实力,才是现如今陈安最需要做的事情。 不管是白巾叛贼还是李玄风的存在,都给陈安带来了不少的紧迫感。 时间……不等人啊! …… 与此同时,黑风镖局,总堂。 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像是三九寒冬。 魏合面沉如水,静静地听着堂下亲信的汇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酝酿。 “帮主,黑蛇帮总舵起火,火势扑灭后,发现帮主毒蛇与一众核心成员,尽数死于非命,库房……被洗劫一空。” “城西的血狼会……也是一样。帮主血狼,被人以纯粹的拳力,连人带兵器,打成了一滩肉泥。” 当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魏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砰!” 那只上好的青瓷茶杯,在他掌心轰然化为齑粉。 “这是谁干得!!” 魏合低沉开口,声音冰冷。 黑蛇帮,血狼会。 这是他安插在城南与城西最重要的两枚棋子,是他计划在起事之日,从内部瘫痪半个县城秩序的关键! 数年的布局,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秘人,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是……是的帮主。”那名亲信被魏合的气势压得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回答,“据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外围喽啰说,对方……对方拳法刚猛无匹,血狼帮主,甚至没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废物!” 魏合猛然起身,一声怒吼! 八品炼骨境武者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整个总堂的桌椅都在嗡嗡作响,那名亲信当场被震得气血翻涌,跪倒在地。 “给我查!”魏合双目赤红,杀机如实质般满溢而出,“发动所有眼线!就算是把整个雷云县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坏我大事的家伙,给老子揪出来!” 这个神秘人,已经从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变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必须,死! …… 次日,清晨。 宵禁的钟声刚刚散去,陈安的脑海中,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每日天赋点发放成功!】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叮,加点成功,悟性:116】 陈安缓缓睁眼,没有丝毫耽搁。 他体内的武骨再次发出细密的声响,这一次,他没有变成那个惹人注目的魁梧壮汉。 他的身形变得瘦削,唯独那双眼睛,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精明。 配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活脱脱一个中年文士。 武骨的存在,让陈安能够随意更改自身的模样,这也给了陈安不少的方便。 “用之前的身份去购买,肯定是不行的了,毕竟短时间内购买金刚不坏身这么多的后续……” “还是换一个身份比较好!” 揣着一袋黄金,陈安走出了镖局。 街道上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 他敏锐地发现,街角多了许多眼神不善的陌生面孔,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陈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径直走进了珍宝楼。 依旧是那个机灵的小厮,满脸职业性的笑容迎了上来。 他显然没有认出陈安这个全新的身份。 “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陈安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符合文士身份的沙哑声调,缓缓开口: “听闻贵楼……有《金刚不坏身》的后续功法,在下想求购……锻骨篇。” 小厮脸上的笑容,在听到锻骨篇三个字字时,瞬间僵住。 第67章 眼睛 他的表情,从热情的谄媚到震惊,前后不过一息。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先生,您……您确定?这《金刚不坏身》的锻骨篇,乃是真正的八品武学,其售价……是五百两黄金。” 饶是陈安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心头一跳。 五百两黄金! 这几乎是他这两日洗劫两个地痞流氓势力换来的大半身家。 而要知道的是,即便是风云镖局的金镖,也不过是三千两黄金,而且还是风云镖局全部出动才能够换来的。 而金刚不坏身一个锻骨篇的拓本,竟然就要五百两黄金! 这个价格…… 尽管这个价格多少有些昂贵,但陈安深知,乱世将至,八品之境是唯一的护身符。 此刻的犹豫,就是对未来性命的不负责。 陈安眼中的波动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我买了。” 小厮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作揖,姿态比之前恭敬了十倍。 “先生请稍候,小的这就去取!” 片刻之后,一部用金丝楠木盒精心装着的古朴秘籍被呈了上来。 秘籍封面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触手温润,隐隐有能量流转。 陈安打开木盒,神识扫过,确认无误。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将五个沉甸甸的钱袋推了过去,金铁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 随后,他又指了指柜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丹药玉瓶。 “剩下的一百五十二两,把所有能辅助锻骨、活血生肌的丹药,全给我包起来。” 当陈安提着装满秘籍和丹药的包裹,走出珍宝楼时,那名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堂。 后堂内,一位身穿锦袍,正在闭目盘账的中年人,缓缓睁开了眼。 “何事如此惊慌?” “管……管事!”小厮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刚刚……刚刚有位客人,一个时辰不到,花掉了六百五十二两黄金!买走的,正是那部《金刚不坏身》的锻骨篇和所有配套丹药!” “啪!” 中年管事手中的一枚算盘珠子,应声而碎。 他猛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六百多两黄金?买走的还是《金刚不坏身》这等自残式的功法?” 中年管事踱了两步,眼神阴晴不定。 “金刚不坏身乃是我们珍宝楼从一处遗迹之中寻来的,虽然有着后续的修行功法,但是想要将这一门功法修练到大成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在整个郡城内,能够将《金刚不坏身》修炼到八品锻骨的,也没有多少个。” “此人绝非寻常文士!能拿出这笔钱,又能看上这门功法,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绝对自信的狠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果决,断然下令:“派两个最机灵的伙计跟上去,查清他的底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惊扰!” …… 陈安一走出珍宝楼,便瞬间捕捉到了两道毫不掩饰的审查目光。 对此,陈安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陈安很清楚,自己一次性花费了六百多两黄金,绝对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在进入珍宝楼之前,那些审查的目光。 “刚刚灭了那两个势力的人,雷云县就多了一些眼睛,怕不是这两个势力后面的人了。” 陈安很清楚,能够在雷云县立足这么多年,横行霸盗还没有被县衙解决,身后多半是有人的。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或许一会儿就能够知道答案了。 陈安并未急于甩掉尾巴,反而不紧不慢地在城中主干道上踱步。 时而驻足于书画摊前,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品评一番;时而又在胭脂铺外停下,引得店家一阵白眼。 他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心神高度集中,将身后那两人尽收眼底。 身法隐蔽,交替跟进,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总能利用街边的行人与货摊作为掩护。 “是两个老手!” “若换做寻常九品武者,恐怕早已被他们贴近而不自知。” “只可惜……” 陈安摇了摇头,凭借着自身炼脏圆满的感知力,这些人还真没法在陈安的眼中隐藏下来。 想到这里,陈安的脚步一转,不再于闹市逗留,径直朝着城西那片三教九流混杂的区域走去。 那里的巷道如蛛网般交错,废弃的院落随处可见,腐朽的气息与阴沟的恶臭混杂在一起,是阳光都照不进的罪恶之地。 也是杀人藏尸的绝佳地点。 百米外,两名探子见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贪婪。 “鱼儿上钩了。” “哼,花了六百多两黄金,跟血狼会失窃的数目几乎对得上。现在又鬼鬼祟祟地往这种地方钻,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其中一人悄然抬手,对着街角阴影处打了个手势。 那里,还有他们的同伴在接应。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中年文士,已是瓮中之鳖。 陈安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 胡同尽头,是一座早已坍塌半边的废弃院落,残垣断壁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将手中那个价值连城的包裹轻轻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巷口光线一暗,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是一名鹰钩鼻男子,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间气息沉凝,赫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九品炼皮境武者。 他的目光,越过陈安,如饿狼般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包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朋友,血狼会和黑蛇帮的六百多两黄金,花得可还顺手?” 鹰钩鼻男子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身后两人也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我们帮主魏大当家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阁下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抬你过去?”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陈安闻言,嘴角泛起了一抹弧度。 “我道是谁那两个势力是谁的人,原来是魏合的。” “魏合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可惜,疯狗乱咬人,是会把命搭上的。” 第68章珍宝楼的邀请 鹰钩鼻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戾气。 “找死!” 一声厉喝,他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一爪抓向陈安的咽喉! 身后两名探子也同时暴起,一左一右,抽刀斩向陈安的双腿,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人的脸上,都带着残忍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永远定格。 在他们眼中,那个本该被瞬间撕碎的陈安,身影竟如青烟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 鹰钩鼻男子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便要强行收招回防。 可一切,都太迟了。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从他身后响起。 他骇然回头,看到的,是自己两名同伴的身体,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软软倒下,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颈骨已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干净利落地捏成了齑粉! 而那个黑袍文士,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鹰钩鼻男子瞳孔收缩到极致,肝胆俱裂,浑身的护体气血疯狂催动! 他看到的,是一只放大的拳头。 那拳头之上,泛着一层厚重深沉的古铜色光泽,没有丝毫气血光华,却带着一种足以碾碎山岳的纯粹力量感,后发先至,瞬间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 “砰!” 一声闷响。 拳头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 鹰钩鼻男子僵在原地,缓缓低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整个胸口,竟深深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拳印,连带着后面的脊骨,都已寸寸断裂。 生机,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你……” 他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息。 陈安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三只苍蝇。 他弯腰熟练地将三具尸体上的碎银摸索一空,然后一手一个,如同扔麻袋般,将他们尽数扔进了废弃院落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拾起地上的包裹,甩在肩上,正准备离去。 突然,陈安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那经过炼脏圆满淬炼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巷口处两道微不可察的气息。 这两道气息与方才那三个废物截然不同,这两道收敛得极好,如同融入阴影的磐石,若非他感知力惊人,几乎无法察觉。 又有人? 陈安缓缓将肩上的包裹放下,他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冰冷。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淡然开口:“看了这么久,不累么?出来吧。” 巷口的光影微微扭曲,沉默了数息之后,两道身影才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则是两个身穿珍宝楼服饰的中年人。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异,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行踪会被如此轻易地识破。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对着陈安的背影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先生好敏锐的感知。在下珍宝楼执事,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陈安缓缓转身,一双精光内敛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无形的压力让那中年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珍宝楼?跟着我,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沙哑,却让中年执事感到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压力。 “先生误会了!”中年执事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解释道,“像先生这般豪掷千金,又专挑《金刚不坏身》这等奇功的贵客,乃是我珍宝楼最尊贵的客人。方才失礼,只是见先生被宵小之辈盯上,唯恐先生有失,故而暗中跟随,绝无他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他们知道陈安的消费记录,又将跟踪行为美化成了暗中保护,可谓是滴水不漏。 中年执事见陈安面色稍缓,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卡片,双手奉上。 卡片约莫巴掌大小,入手微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楼阁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辉。 “这是我们珍宝楼的贵宾请帖,名为珍宝令。我家管事对先生这等奇人仰慕已久,想请先生楼上一叙,不知先生可否赏光?” 陈安的目光在请帖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能感觉到,这枚请帖本身,就是一件由特殊材质炼制而成的器物,其中蕴含着微弱而稳定的能量波动。 珍宝楼,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不过想来也是,能够在整个大乾王朝开遍分店的势力,又有几个是简单的? “如果我拒绝呢?” 陈安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中年执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发恭谦:“先生说笑了。我珍宝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宾主尽欢,从不强求。此帖,便是我珍宝楼的诚意。先生若愿来,珍宝楼随时恭候。若不愿,此帖也算是我珍宝楼与先生结下的一份善缘,日后先生但凡有任何需求,凭此令都可享受最高礼遇。” 好手段。 进退自如,既展现了实力与底蕴,又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与自由,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安心中念头急转。 如今乱世将至,雷云县内暗流汹涌,前有白巾军余孽与黑风镖局勾结,后有七玄门这等上宗弟子入局,自己虽然实力大增,但终究是独木难支,对整个局势的了解近乎为零。 这珍宝楼作为雷云县最神秘,财力最雄厚的中立势力,其掌握的情报与资源,对自己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他们的管事既然主动示好,这其中或许有风险,但同样也蕴含着巨大的机遇。 富贵险中求,情报亦然。 想到这里,陈安眼中的戒备稍缓。他伸手,接过了那张入手冰凉沉重的请帖。 “带路吧。” 两个字,简洁明了。 中年执事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那一直紧绷的背脊,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恭敬地侧身引路。 “先生请。” 第69章 先天武骨和后天武骨! 珍宝楼的执事领着陈安,穿过一道由书架伪装的暗门,踏入了一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幽静回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将所有脚步声尽数吞噬。 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古画,笔触苍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这里,才是珍宝楼真正的核心所在。 最终,两人在一间看起来极为古朴的茶室门前停下。 “先生,管事就在里面等您。” 执事恭敬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了陈安。 陈安目光平静,伸手推开那扇没有上漆的木门。 门内别有洞天。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一套古朴的黑木茶台。 一名身穿素色锦袍,面容儒雅,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中年人,正盘坐于茶台之后。 他正专注地用沸水温着一套紫砂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仿佛对陈安的到来毫无察觉。 “兄台,请坐。” 直到陈安走到茶台对面,中年管事才头也不抬地开口。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像是陈年的佳酿,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力量。 他将一只刚刚温好的茶杯,轻轻推至陈安面前的空位上。 陈安不动声色地在蒲团上坐下,脊背挺直,心神却已提至顶峰。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中年人,体内气血内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远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可怕。 甚至,就连之前陈安见过的李玄风,都未曾给陈安有过这样的感觉。 就在陈安伸手,准备端起那杯热气袅袅的香茗时,中年管事忽然轻笑一声,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兄台的伪装之术,当真精妙。这易形之能,若非在下对骨相一道略有涉猎,恐怕也真要被您这副中年文士的皮囊给骗过去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陈安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可他的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还是陈安在动用了武骨妙用之后,第一次被人这般直观的看出来。 要知道,即便是之前的李玄风,也未曾一眼看出自己的伪装啊! 而眼前这人…… 陈安心中虽然掀起惊涛骇浪,但也并没有着急开口,只是平静地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散了氤氲的热气,用沉默来应对。 见陈安如此沉得住气,中年管事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主动为自己斟满一杯茶,继续说道:“兄台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所谓武骨,在雷云县这等偏僻之地或许百年难得一见,但若放眼整个云州郡,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却也并非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浓厚的好奇。 “比起这易形之术,在下其实更好奇……这副皮囊之下的本来面目,究竟是何等风采?” 陈安沉默了足足十息。 茶室之内,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咕噜声。 他很清楚,在能一眼看穿武骨的存在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对方既然选择开诚布公,自己若还一味伪装,反而落了下乘,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敌意。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咔……咔咔……” 一阵细密如炒豆般的骨骼爆响,在寂静的茶室中清晰可闻。 在管事饶有兴致的注视下,陈安那瘦削挺拔的身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骨骼回缩,肌肉萎缩,挺直的腰杆缓缓佝偻,皮肤失去光泽,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深刻皱纹。 不过眨眼之间,那个精明干练的中年文士,就变回了那个须发皆白的糟老头。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刺破人心。 当看到陈安真实容貌的瞬间,即便是这位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中年管事,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手中的茶杯甚至都忘了放下! “这……” 管事猛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三步并作两步,快得如同一道幻影,瞬间便来到了陈安面前。 不等陈安做出任何反应,他已沉声开口:“得罪了!” 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已闪电般轻轻搭在了陈安枯瘦的手腕之上。 陈安心头一凛,正欲催动气血反抗,却发现一股柔和至极,但又根本无法抗拒的能量,已顺着他的经脉探入体内。 这股能量在他全身的骨骼之间飞速流转了一圈,便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中年管事松开了手,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怪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退后两步,喃喃自语,看向陈安的目光,再度恢复了平静。 他冲着陈安微微一笑,解释道。 “武骨分先天与后天。先天者,生而为龙,是上天宠儿。后天者,逆天改命,亦是人中之杰。” “只是……老先生您这般年岁,气血已近枯败之境,竟还能催生出后天武骨……”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叹。 “在下行商数十年,足迹遍及云州,当真是……罕有耳闻!” 中年管事收回了目光,脸上那股极致的惊异,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深邃笑意。 陈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先天武骨? 后天武骨? “这家伙……是把我用天赋点加上来的根骨,当作是后天武骨了么?” 陈安心中忍不住的说着。 不过这样也好,陈安正愁以后被人发现能够修炼,用什么借口来解释,眼前的这个珍宝楼的中年人,反而给陈安递过来了一个借口。 “但是话又说回来,系统帮我加点出来的,倒也算是后天武骨。” “这个借口倒也不算错!” 陈安心中逐渐平静,旋即看向了眼前的中年管事,轻声的开口。 “不知道阁下找我来,到底所谓何事,总不可能……只是因为我在珍宝楼消费了六百多两黄金吧?” “这些东西……以珍宝楼的家大业大,应该还算不得什么!” 第70章 珍宝楼的邀请 中年管事闻言,竟是失声而笑。 他悠然地提起紫砂壶,为陈安面前那只空杯续上滚烫的茶水,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张儒雅的面容。 “老先生说笑了。” “六百多两黄金,放在雷云县,或许是一笔泼天巨富。可在我珍宝楼眼中,还远不值得在下亲自出面。” 话音落下,他不再绕任何圈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下今日相邀,是想代表珍宝楼,正式邀请老先生,成为我珍宝楼的……客卿。” 客卿! 陈安端着茶杯的手指,没有丝毫颤动,但眼底深处,却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两个字背后,必然牵扯着相应的义务与代价。 “为何?” 他放下茶杯。 “因为老先生您,练成了它。” 中年管事指了指陈安放在一旁的包裹,那里面,静静躺着《金刚不坏身》的锻骨篇。 “不瞒您说,最初引起我注意的,并非是您豪掷千金,而是在短短不到半年之内,竟有两个人,以截然不同的身份,先后买走了《金刚不坏身》的炼皮篇与锻骨篇。” 管事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门功法,修炼方式酷烈,近乎自残。在旁人眼中,是鸡肋,是废品。但在我珍宝楼,它却有另一个名字……试金石。” “一块专门用来筛选真正天才的试金石。” 他缓缓揭开了谜底:“此功法对根骨的要求近乎没有,但对修炼者的意志、悟性,尤其是肉身的恢复力,却有着堪称变态的要求。百年来,经我珍宝楼之手卖出的拓本不下千份,无数人尝试,最终能将九品三境——炼皮、炼筋、炼脏,全部修至圆满的……” “无一例外,皆是身怀武骨的奇才!” “任何能凭此功修成九品圆满之人,都是我珍宝楼极力招揽的对象。”管事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陈安那苍老的面容上,惊叹之色再度浮现,“而老先生您,竟能以行将就木之躯,逆天改命,催生出后天武骨,并修成此功……这等万中无一的例子,让这份邀请,变得势在必得。” 陈安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原来如此。 说白了,《金刚不坏身》就是珍宝楼故意拿出来的。 炼不会无所谓,反正他们赚到钱了。 炼会了,反而让珍宝楼知晓你的天赋,毅力之类的很不错,值得他们邀请。 这样的手段,倒也算得上比较高明了。 广撒网嘛。 只不过,陈安没有被这番吹捧冲昏头脑,而是继续追问。 “成为客卿,有何好处?” 他只关心这个。 唯有能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哈哈哈,老先生果然是爽快人!” 中年管事见他如此直接,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知道,对这种人,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多余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珍宝楼,并非寻常商会。” “它真正的名字,叫内务司,直属于大乾皇室。我们的网络,遍布王朝九郡,能量之大,远超老先生您对任何一个地方势力的想象。” 大乾皇室! 陈安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中立的商会,背后竟是如此庞然大物。 而中年管事,则抛出了那份最大的诚意,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炼体武者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只要老先生点头。我便可做主,立刻将《金刚不坏身》的全本秘籍,奉送于您。” “包括后续八品锻骨、七品凝身,乃至更高境界的完整修炼法门!” “” 轰! 陈安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完整功法! 要知道,不管是任何一个势力,乃至是凌驾于本地官方之上的江湖势力,最重要的便是功法了。 甚至在李玄风所在的七玄门内,给弟子的功法都不是完整的,都是需要看弟子的贡献,乃至是天赋,才会分批次的将后续的功法传授给他们。 而珍宝楼……竟然愿意直接将完整版本的金刚不坏身传授给陈安。 光是这一点,怕是把整个雷云县卖了,都比不上!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代价呢?” 陈安死死盯着中年管事的眼睛。 陈安很清楚,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获得这么多,那么注定要付出很多。 “代价?”中年管事笑了,笑得十分轻松,“作为客卿,老先生会收到珍宝楼发布的任务。但,与寻常势力不同……”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每一个任务,您都有绝对的自由,选择接,或者不接。珍宝楼,绝不强迫。” “这是一种基于互利与尊重的合作,而非主仆契约。老先生,您觉得如何?” “但是只有一个前提,就是当珍宝楼发布内务司令的时候……老先生作为客卿,是绝对不能拒绝的!” 中年管事将所有条件和盘托出,身体向后靠去,重新坐回蒲团之上,将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陈安。 茶室之内,再度陷入了寂静。 无上功法的诱惑,与皇室背景所带来的未知风险,在陈安心中疯狂交织。 他可以拒绝,带着那五百两黄金买来的锻骨篇离开,继续当一个游离在所有势力之外的独行者。 但他也很清楚,没有后续功法,他的武道之路,最多止步于八品。 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八品,或许能自保一时,却绝非长久之计。 良久。 陈安缓缓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想要变强,就注定要付出一些。 “这门差事,我接了!” “好!” 中年管事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赞许。 “老先生快人快语,这等果决,方是成大事者!今日一个明智的选择,胜过百年苦修!”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由暗金色兽皮制成的古朴卷轴,轻轻在茶台上展开。 卷轴一现世,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便瞬间弥漫了整个茶室,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卷轴之上,用某种朱砂般的血色液体,书写着一个个玄奥扭曲的符文,它们仿佛是活物,在兽皮上缓缓流转,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此乃神魂契约。” 第71章 客卿! 管事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一旦签订,便受这方天地规则见证。约束只有一条,他日内务司令下达,客卿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拒绝。若有违背,神魂俱灭,绝无侥幸。” 陈安的目光,落在那卷轴之上。 沉吟了一番之后,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指尖气血微微一凝,一滴殷红如血钻般的精血,被他从指尖逼出,不偏不倚,轻轻按在了卷轴最中央那个形如眼瞳的符文之上。 嗡! 刹那间,整张卷轴金光大放,璀璨的光芒将整个茶室照得宛如白昼! 那一个个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挣脱了兽皮的束缚,在空中飞舞交织,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其中,一道最为璀璨的金色光点,如流星划破夜空,一闪而逝,径直没入了陈安的眉心。 一种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仿佛与灵魂深处某种无形的存在,建立了一丝紧密的联系。 契约,成立。 就在契约完成的瞬间,中年管事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亲近与熟稔。 “哈哈哈!” 他朗声大笑,主动起身,提起紫砂壶,为陈安那只空杯续上滚烫的茶水。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自己人了。在下苏文清,添为雷云县珍宝楼三品管事,老先生以后可直呼我名字。” 苏文清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他亲手从身后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盒,郑重地递了过去。 “这是老先生应得的。” “此乃《金刚不坏身》全本,从八品锻骨、七品凝身,直至六品归元境的完整法门,皆在其中。” “至于六品归元境之后的修行之法,说来也是让陈兄笑话了,雷云县终究还是太小了,我这里还没有后续的修行之法。” “不过,陈兄只需要到都城或者郡城的珍宝楼,拿出客卿令牌,随时可以兑换后续的修行法门!” 陈安接过玉盒,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掌心缓缓传来。 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块薄如蝉翼的玉片,神识一扫,磅礴的信息流便涌入脑海,确认无误。 他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至于六品之后的修行之法,现在的陈安也用不到,所以也不着急。 毕竟光是修炼到归元境,怕是都要花费好长一段时间。 “多谢苏管事了。” 陈安收好玉盒。 “陈老不必客气。” 苏文清摆了摆手,开始为陈安介绍起整个珍宝楼的划分。 “我内务司,以珍宝楼为表象,遍布大乾九郡。内部等级森严,寻常伙计、执事,皆是外围。唯有管事,才算真正踏入了内务司的核心。” “在下不才,只是最低阶的三品管事。而在管事之上,更有二品一品管事,他们负责的是都城和郡城的珍宝楼。” “而在一品管事之上,更是有着九大府司,坐镇大乾九郡。” 说着,他又取出一枚入手冰凉,由青铜铸造的古朴令牌,递给陈安。 令牌正面是珍宝楼的楼阁图样,背面则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客”字。 “这是客卿铜牌。凭此令,陈老便是我内务司的铜牌客卿,地位等同于执事。日后可在王朝境内任何一处珍宝楼,免费调阅所有非机密等级的情报,购买任何商品,也皆可享受八折优待。” 陈安摩挲着这枚沉甸甸的铜牌,心中念头急转。 免费调阅情报,八折优惠……这内务司的底蕴与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苏文清压低了声音,那张儒雅的面容上,终于显露出一丝锋芒。 “我等名为行商,实为皇室耳目,监察天下,尤其是……那些不安分的江湖宗门与各地的魑魅魍魉。” “例如,雷云县衙!” “例如,白巾叛贼!” “亦或者……云州郡的上三宗!” 苏文清这一连话,令得陈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自从见过了李玄风之后,陈安便是知晓云州郡上三宗的含金量,他们就好像是云州郡的土皇帝。 甚至一部分税收,都是要经过上三宗手的。 可见上三宗的能量有多么的大。 只是,陈安实在是有一个好奇的地方。 他只是平静地端着茶杯,直视苏文清,沉声问道:“苏管事,既然内务司监察天下,能量通天,那不久前银枫县被破,满城血流成河,为何……”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苏文清脸上温和的笑容缓缓褪去,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苦涩与无奈。 他长长叹了口气:“陈老有所不知,我内务司虽网络遍布天下,但力量终究是分散的。银枫县事发突然,白巾军主力尽出,内务府司令虽已紧急下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但银枫县地处偏僻,附近县城能响应的客卿,大多都只是和您一样的铜牌客卿,实力未出九品。面对叛军精锐,人手与实力皆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原来如此。 陈安了然。 这内务司,听起来唬人,但终究不是神。 见陈安若有所思,苏文清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傲然:“不过,为了震慑宵小,事后司内从郡城调遣了一位金牌客卿出手。那位大人单枪匹马,一夜之间便踏平了白巾军一处重要据点,更是生擒了一名七品凝身境的贼首!” 金牌客卿! 七品凝身境! 陈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彻底明白了内务司的运作模式。 基层客卿如毛细血管,负责情报与处理小麻烦,而高阶客卿则是真正的大动脉,负责雷霆一击。 这个体系有延迟,有短板,并非无懈可击。 苏文清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说起此事,正好有件要事。根据那名七品贼首的招供,我内务司已掌握了白巾军在雷云县附近,潜藏的另一处重要据点。” “司里已经决定,不日将再次下达内务司令,召集附近所有客卿,务必将这颗钉子彻底拔除。”苏文清看着陈安,目光深邃,“陈老刚刚成为客卿,正好赶上了。还请早做准备。” 又来? 陈安心中微微一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为皇室卖命他没兴趣,但若是能从中获利…… 第72章情报价值 陈安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苏管事,这等任务,想必司里不会让客卿们白白出力吧?譬如……若有人能提供关键情报,可有奖赏?” “哈哈哈,陈老果然是明白人!” 苏文清闻言大笑,对陈安的直接十分欣赏,仿佛这才是他期待的反应。 “我内务司赏罚分明,从不亏待自己人!任务完成,自有金银,丹药等资源作为酬劳。此外,更重要的是……” 苏文清加重了语气。 “功勋!” “功勋?” 陈安挑了挑眉。 “不错!”苏文清解释道,“功勋,才是我内务司真正的硬通货!它可在王朝境内任何一处珍宝楼,兑换不对外出售的奇珍异宝、神兵利器,乃至是……提升客卿等级!”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而提供精准有效的情报,正是获取功勋最快的途径之一。一份足以改变战局走向的情报,其价值,甚至超过亲手斩杀一名同阶的贼首!” 陈安听完,心中大定。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迎上苏文清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如此……” “老夫这里,或许正好有一份,不知苏管事……感不感兴趣的情报。” “哦?” 苏文清身体微微前倾。 “老先生请讲。只要是关于白巾军,任何情报,我内务司都感兴趣。” 陈安端起茶杯,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从容不迫。 “第一,白巾军在雷云县最大的内应,是黑风镖局大当家,八品炼骨境武者,魏合。” 话音平淡,却如一颗巨石砸入寒潭。 苏文清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个消息虽然惊人,但似乎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然而,陈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那张古井无波的儒雅面容,彻底变了颜色。 “第二,不久前在黑云山脉布下百鬼夜行阵,重创县令的那位八品鬼师……” 陈安顿了顿,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死了。” “哐当!” 苏文清手中的紫砂茶杯,竟是拿捏不稳,重重磕在茶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恍若未觉。 他猛然起身,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再也无法内敛,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茶室! “你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陈安,震惊的不是魏合的身份,而是鬼师的死讯! “鬼师……怎么死的?!” 内务司的情报网络早已确认,那一战后,鬼师虽然被县令重创,但已成功遁走。 一个重伤的八品方士,其保命手段之多,绝非寻常人能想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是铁律! “运气。” 陈安放下了茶杯,脸上那深刻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被县令打得只剩半口气,慌不择路,恰好躲进了老夫寻的一处临时歇脚的山洞。他想杀我灭口,可惜……伤得太重,被老夫侥幸偷袭得手。” 他将整个过程描述得很是简单,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至于那场惨烈到几乎同归于尽的搏杀,他一个字都未曾提起。 苏文清何等人物,几乎在瞬间就判断出这番话里至少藏了七分假。 偷袭一个重伤的八品强者? 说得轻巧! 那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他同样看出了陈安不愿深谈的态度。 能以九品炼脏之境,搏杀八品鬼师,哪怕是重伤的……眼前这个老头,其隐藏的实力与底牌,远比他展露出的后天武骨要恐怖得多! 苏文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坐下。 他看着陈安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与招揽,那么现在,则是平等的审视。 “陈老,你这份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 苏文清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虽知县内有内应,却始终无法将目标完全锁定在魏合身上。你不仅指出了他,还带来了鬼师的死讯,这足以让我们彻底打乱白巾军在雷云县的所有部署!” 他不再谈什么金银,而是直入主题。 “只要情报确认无误,我苏文清以三品管事之名担保,立刻为你上报司内,申请一笔巨额功勋!这笔功勋,足以让你在珍宝楼的宝库中,兑换一件灵器!” 灵器! 陈安心头微微一动。 武者实力强大,常规的武器,无法全部的爆发出武者的实力,甚至还会拖后腿。 而灵器,便是能够支撑武者气血,乃至是体内灵力的特殊武器。 一柄最为普通的灵器,至少都是千两黄金! 即便是一个八品武者,都未必能够买得起。 “当然,”苏文清话锋一转,“扳倒一位八品武者,兹事体大,情报的验证是必须的流程,还望陈老理解。” “自然。” 陈安点了点头,他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试探了内务司的底蕴,展现了自己的价值,还换取了未来的巨大利益。 够了。 “老夫会在风云镖局静候佳音。不知后续如何联络?” “这是传音符,一旦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陈老。” 苏文清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递了过去。 交易达成。 陈安收好玉符与功法,不再有丝毫停留。 直到陈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文清脸上那份儒雅与客气,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啪!” 他手中的一只茶杯,被无声地捏成了齑粉。 粉末从指缝滑落,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了整个珍宝楼的核心区域。 唰!唰!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茶室之内,单膝跪地,气息内敛如渊,赫然是之前跟随陈安的那两人。 “管事!” 苏文清的声音,再无半分温和。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暗线,立刻验证黑风镖局魏合与白巾军的关系!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确凿的证据!” “遵命!” “第二!”苏文清的目光,投向陈安离去的方向,“将客卿陈安的档案,提到郡城去。” “一个后天武骨,九品逆伐八品阵法师的人,可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