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奖五亿,体验暴富生活》 第一章 五亿到账,老板让我加班 【点进来的各位读者都能中彩票五亿,心想事成。】 彩票中奖那天,我正被老板按在工位上骂。 “程野,你做的方案就是一坨屎!今天不改完,别想下班!” 我攥着口袋里那张中了五亿的彩票,看着老板唾沫横飞的嘴脸,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荒诞剧。 手机震了。 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转入500,000,000.00元,余额500,012,347.28元。】 我抬起头,看着老板那张扭曲的脸。 然后我做了一件全公司没人敢做的事—— 我把工牌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你被开除了。” 老板愣了:“你说什么?”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家公司,我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程野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 “他刚才说什么?把公司买了?” “完了完了,又一个被逼疯的。” 老板赵德柱笑得最响,他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程野啊程野,你一个月薪七千的策划专员,要买我这家估值两千万的公司?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熬出幻觉了?” 我没笑。 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银行APP的界面,余额那一栏,数字长得他得数两遍。 他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五亿?”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颜色—— 恐惧。 “程……程总,我刚才……” “你刚才说我做的方案是一坨屎。”我把手机收回去,“那现在,请你这个被开除的前老板,把我的屎捡起来,自己改完。”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发到我邮箱。” “改不完,你的离职补偿金,我一分钱都不批。” 赵德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年来,他每天骂我是废物,把我的方案撕碎扔在我脸上,让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加班费一分钱没给过。 去年年会,他喝多了酒,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说我是“公司最没用的东西”,让我上台表演学狗叫。 我学了。 因为我妈躺在ICU里,我需要这份工作的医保。 但现在—— 不需要了。 “对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目瞪口呆的同事们,“明天开始,全员涨薪百分之五十。赵德柱的办公室,改成人性化休息区。那把他花二十万买的按摩椅——” “扔了,换张台球桌。” 整个办公室炸了。 掌声、尖叫声、摔文件的声 音混在一起,像煮沸了的水。 有人喊“程总牛逼”,有人冲上来想跟我握手,有人拿着手机对着我狂拍。 我从人群中穿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因为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银行短信。 是一条微信。 备注名:顾安然。 “程野,我妈说彩礼必须五十万,少一分钱,这个婚就别结了。你想想办法,我等你消息。” 我停下脚步了。 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一分钟。 顾安然。 我谈了七年的女朋友。 从大学到现在,我把所有的工资都花在了她身上。 她考研,我打三份工供她。 她想去三亚旅游,我连吃了两个月的泡面。 她说她妈想要一辆代步车,我把攒了三年的首付钱都掏了出来。 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妈指着我的鼻子说“月薪七千的穷逼也配娶我女儿”。 是她自己在闺蜜群里发了一句“程野就是个ATM,等我找到更好的就踹了他”。 是我妈病危那天,她在三亚发朋友圈—— “阳光、沙滩、单身真快乐。” 配图是她穿着比基尼的自拍,身后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那天晚上,我妈醒了。 她握着我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野,那个姑娘……你留不住。别委屈自己。” 我没听。 我觉得七年的感情,总要有个交代。 现在看来,我妈说得对。 我拿起手机,给顾安然回了一条消息。 “五十万,可以。” 秒回。 “真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妈还说——” 我没等她说完。 “但你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民政局。”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去民政局干嘛?登记吗?行啊,你终于想通了。” “离婚登记。” 消息发出去了。 微信那头像死了一样安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然后电话响了。 顾安然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程野你是不是疯了?婚都没结离什么婚?你脑子被门夹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有。”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你说什么?” “三亚,洲际酒店,3306房。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 我没等她解释。 “彩礼五十万,我给你。” “但不是娶你的钱。” “是分手的钱。” “五十万,买你七年。你值这个价吗?” 我挂了。 拉黑。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打在我脸上。 这座城市的天空难得这么蓝。 我掏出那张彩票,对着太阳看了一眼。 五亿。 不是三十亿,不是三百亿。 五亿。 对我来说,够了。 够我把债还清。 够我把妈转去最好的康复医院。 够我在这座城市买一套向阳的房子,不用太大,七八十平就行。 够我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足够了。 我正打算拦出租车去医院,身后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粉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嘴唇涂着正红色,偏偏嘴角沾着一粒米饭。 她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手里还举着半个煎饼果子。 “喂,你就是程野?”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咬了一大口煎饼,“刚才在楼上那出,挺猛啊。我店里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我愣了。 “你是?” “我叫沈妙,旁边那条街开烤串店的。” 她咽下嘴里的煎饼,把油乎乎的手在牛仔裤上蹭了两下,然后推开车门,“上来。” “去哪?” “买公司啊。”她把手里的半个煎饼果子往我怀里一塞,“你不是说要买公司吗?我帮你讲价,赵德柱那个老狐狸,你一个人搞不定。报酬嘛——” 她转过头,咧嘴一笑。 “请我吃一年烤串就行。” 我低头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又看看那个开着保时捷却满身油烟味的女人。 “你开保时捷,卖烤串?” “不行吗?”她理直气壮,“卖烤串是我的人生理想,开保时捷是我爸临死前非要留给我的遗产。我又不能把遗产扔了,对不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我忽然想起我妈常说的那句话。 “小野,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不管多有钱,都活得特别踏实。你得找那样的人。” 我上了车。 粉色保时捷在CBD的街道上轰然启动,像一只炸了毛的火烈鸟,歪歪扭扭地汇入车流。 沈妙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你刚才说你中了多少?” “五亿。” 她吹了声口哨。 “牛逼。不过我不羡慕。” “为什么?” “因为我烤的羊肉串,总有一天也能卖五个亿。” 她说着,又掏出一个煎饼果子开始啃。 我看着她。 她吃煎饼果子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沈妙。” “嗯?” “你嘴角又有米粒了。” 她伸出舌头一舔,没舔到。 我把那粒米从她嘴角拿下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人,挺上道啊。”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 车流中,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 那个我加班了三年的格子间,灯还亮着。 赵德柱大概正对着我的方案发愁。 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 “程野先生您好,我是XX银行私人银行部的,恭喜您成为我行尊贵的私人银行客户,我们为您准备了专属理财方案——” “谢谢。”我说,“但我想先吃个烤串。” 挂了电话。 沈妙看了我一眼,笑容更深了。 “五亿身家的男人,第一件事是吃烤串。你这个人——” “怎么?” “挺有意思。” 粉色保时捷拐进了一条满是烟火气的小巷。 烤串的香气从巷子深处飘出来,混着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温暖得像一个拥抱。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有钱了。明天给你转最好的医院。”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五亿。 新的生活,从现在开始。 第二章五十万的分手费 沈妙的烤串店开在巷子最深处,门脸不大,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妙不可言烤肉店”。 “你写的?”我指着招牌。 “废话。”她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我八岁开始练书法,就为了有朝一日给自己写招牌。” 她推门进去,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坐。”她指着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从冰柜里拎出一把羊肉串,“等着,让你尝尝什么叫烤串界的爱马仕。” 炭火燃起来,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瞬间炸开。 我正要说话,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顾安然站在门口。 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妆花了一脸。她身后跟着她妈王秀芬,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脸上杀气腾腾。 “程野!你他妈什么意思!”顾安然冲进来,“五十万就把我打发了?七年!我跟你七年!” 王秀芬擀面杖直接指到我鼻尖上:“小畜生,我女儿最漂亮的七年都给你了,五十万就想跑?门都没有!” 沈妙放下羊肉串,擦了擦手上的孜然:“两位,打烊了。” “你谁啊?”顾安然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沾满油渍的围裙上停了两秒,露出一丝不屑。 沈妙咧嘴一笑:“烤肉店老板。兼程野新聘的首席花钱顾问。”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程野!”顾安然转向我,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就为了这个烤串的,要跟我分手?” “不是因为她。”我站起来,“是因为你在三亚发的朋友圈。” 顾安然的脸僵了一瞬。 “阳光、沙滩、单身真快乐。”我念了一遍,“配图是你和一个穿花衬衫男人的自拍。那天我妈在ICU抢救,我在走廊跪了一整夜。” 王秀芬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敲:“少扯没用的!我女儿那叫正常社交!你一个大男人这点肚量都没有?” “正常社交?”我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那这个呢?” 洲际酒店3306房的开房记录。 王秀芬的脸色变了。 “你查我女儿隐私?!”她声音尖锐起来。 “你女儿自己发朋友圈的定位,还用查?”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平静地看着顾安然,“彩礼五十万,你妈说少一分不嫁。五十万我给了,现在你可以嫁了——嫁给谁都行,反正不是我。” 顾安然愣在原地,眼泪都忘了流。 “程野。”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听我的……” “对,我以前什么都听你的。” 我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你考研,我打三份工供你。你说想去三亚,我吃了两个月泡面。你妈要车,我把攒了三年的首付都掏了。结果呢?” 我指了指手机屏幕。 “我妈病危,你在三亚跟野男人自拍。我妈醒了,说了一句话——‘小野,那姑娘你留不住,别委屈自己。’” 顾安然的脸终于彻底白了。 “所以。”我退回原位,“五十万是分手费。至于你觉得够不够——” 沈妙突然插嘴:“阿姨,我算笔账啊。七年,五十万,平均每天两百块不到。你家姑娘镶金边了?这个价,路边摊请个串肉工都比她贵。” “你他妈说谁呢!”王秀芬擀面杖挥过来。 沈妙往旁边一闪,顺手抄起桌上的辣椒面,对着王秀芬的脸就是一把。 王秀芬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下去。 “不好意思,手滑。”沈妙把辣椒面罐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本店规矩:骂人可以,动手不行。动手也行,但别冲老板动手。” 她笑眯眯地拿起手机:“刚才全程录像了。您这擀面杖要是碰到我一下,轻则治安拘留,重则故意伤害。您选一个?” 王秀芬蹲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辣椒面呛得她直打喷嚏。 顾安然站在中间,嘴唇哆嗦着,看看她妈,又看看我。 “程野。”她声音发抖,“你当真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 七年前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大学门口,笑着喊我名字的样子,忽然变得很模糊。 “不要了。” 顾安然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她转身扶起王秀芬,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我,嘴巴张了又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关上了。 沈妙把烤好的羊肉串递到我面前:“第一串,免费。算送你的分手礼物。”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羊肉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比例刚刚好,油脂在舌尖炸开。 “好吃。”我说。 “废话。”沈妙自己也拿起一串,“三岁开始烤串,我的人生没有不好吃这三个字。” “那为什么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被噎住了,瞪了我一眼:“你管得着吗?创业初期懂不懂?” 我看着她嘴角新沾的辣椒面,忽然笑了。 这是中奖之后,我第一次笑。 门外,粉色保时捷静静停在路灯下。巷子深处传来顾安然母女渐远的争吵声。 沈妙又递过来一串:“第二串十块,后面统统十块。五亿身家了,别想蹭吃。” 我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她看了一眼到账金额,愣住了。 “五千?你疯了吧?” “刚才那场戏的门票。”我又咬了一口羊肉串,“值这个价。” 沈妙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 “行,明天继续。第二课——报复性消费。” 烤串的炭火噼啪作响。 夜风吹进巷子,带着孜然和辣椒的焦香。 我靠在摇摇晃晃的折叠椅上,忽然觉得—— 五亿的快乐,好像真的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报复性消费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手机震醒。 沈妙发了一条微信:“下楼。十分钟不到,自己打车。”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周围——昨晚在烤串店聊到凌晨三点,她嫌我喝了酒不能坐车,直接把店里那张行军床扔给我,自己开着保时捷回家了。 洗漱完下楼,粉色保时捷已经停在巷口,沈妙戴着一副 oversized墨镜,左手豆浆右手煎饼,副驾驶上还放着一个。 “上车,趁商场刚开门人少。” “去哪?” “教你什么叫报复性消费。” 保时捷轰的一声窜出去,我豆浆差点洒在裤子上。 二十分钟后,她把我推进全城最贵的商场。 清晨的奢侈品店没什么人,柜姐正在擦拭橱窗,看到我们进来,职业性地微笑了一下。但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洗得发白的 T恤,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磨破了边的帆布鞋。 笑容淡了几分。 “先生想看什么?我们这边有入门款,价格比较亲民。”她指了指角落的柜台,语气礼貌但敷衍。 沈妙摘下墨镜,看了柜姐一眼,没说话。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正中央的展示柜前,指着一块表:“这个,多少钱?” 柜姐愣了一下:“这块是限量款,八十八万。” “旁边那块呢?” “六十二万。女士,这两块都需要预定——” “不用预定。”沈妙把我的银行卡拍在柜台上,“两块都要了,现在包起来。” 柜姐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沈妙,嘴唇动了动:“那个……两位要不要先确认一下额度?这两块加起来一百五十万,我们这边大额刷卡需要——” “刷。”沈妙打断她,“余额不够我把车钥匙押这儿。” 柜姐半信半疑地拿起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小票吐出来。 交易成功。 柜姐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懊悔。她手忙脚乱地开柜子取表,差点把钥匙掉地上。 “先生女士请稍等!我这就给您包好!我们还有VIP室,两位要不要过去坐坐,有现磨咖啡和——” “不用。”沈妙接过购物袋,塞进我怀里,“第一节课讲完了。” “讲完了?” “对。”她转身往外走,“报复性消费的精髓,不是买了什么,是刷完卡之后,对方脸上的表情。” 她回头冲我咧嘴一笑:“刚才那个柜姐的表情,值一百五十万。” 我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两块沉甸甸的表。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哟,这不是程野吗?” 我回头。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挽着一个油头男人,正站在爱马仕专柜门口,斜眼看着我。 顾安然的表姐,周芸。 “表姐。”我点了下头。 “别叫得这么亲热。”周芸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上下打量我,“我听安然说了,你中了点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五十万就想打发我们家安然?” 她又看了一眼沈妙,嘴角浮起一丝嘲讽:“还换了个烤串的?” “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送外卖的前姐夫?”油头男人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怎么,送外卖攒够钱来逛奢侈品店了?看上了哪块表?要不要我帮你也看看——看完了放回去,别给人柜台摸脏了。” 他自认为风趣地笑了两声。 沈妙没笑。 她慢慢走回来,站在周芸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三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那家表店。 “那块八十八万旁边三块表——”她指着橱窗里最显眼的三块表,“全包起来。” 柜姐这次反应极快,几乎是跑着去拿货的。 周芸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对了。”沈妙指了指油头男人手腕上那块表,“他刚才在门口看了十分钟没敢试的那块绿水鬼,也算上。” 油头男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妙接过柜姐递来的五个购物袋,全塞进我怀里,“就是想告诉你——” “你看了十分钟不敢试的表,我朋友三秒钟刷卡买下。” “这,就是差距。”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周芸一笑:“表姐是吧?回头帮我给顾安然带句话——她当初看上的那个穿花衬衫的,跟程野现在的身价比起来,也就值个表带。” 周芸的脸扭曲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得意什么?不就是中了点小钱吗?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有钱也上不了台面。” “是吗?”沈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录音界面,“刚才你说‘暴发户上不了台面’,我录下来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就是你们周家去年不是求着江屿白给你们批建材供应资格吗?现在江氏地产最大的债权人是我旁边这位程先生——不对,是程老板。”她转头看我,“你叫什么来着?” “……程野。” “对,程老板。江氏地产现在他说的算。你刚才骂他是暴发户,你说那个供应资格——” 周芸的脸彻底白了。 “你骗人!他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 “刷一下不就知道了?”沈妙把POS机往她面前一推,“刷个零头试试?” 周芸没敢接。 油头男人悄悄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塞进了口袋。 沈妙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第二课讲完了。” 走出商场,阳光很好。我怀里堆满了购物袋,走在后面,看着她那件沾着烤串油渍的外套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沈妙。” “嗯?” “你刚才说的江氏地产什么债权人,是编的吧?” 她头也没回:“当然是编的。我连江氏地产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转过身,倒着走路,冲我眨了眨眼:“因为我吹牛的样子,看起来很像真有钱。”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中奖五天,我第一次笑得这么大声。 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 “程野先生您好,我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国际医疗部的,您母亲今早转到了我们这里,是您安排的吗?” 我站住了:“不是。谁安排的?” 电话那头翻阅了一下记录:“是一位姓沈的女士,昨晚凌晨四点办的手续。费用已经预付了三年。” 我抬头看向沈妙。 她已经走出去好远,正蹲在路边逗一只流浪猫,嘴里念念有词。 “沈妙!” “干嘛?”她头都没抬。 “……没什么。” “没什么就赶紧过来,这只猫长得像你。” 我抱着购物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国际医疗部,三年。你哪来的钱?” 她挠了挠猫的下巴:“我把保时捷卖了。” 我愣了。 “你不是说那是你爸留给你的遗产?” “对啊。”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一下,“但我爸生前还说过一句话——‘钱花在值得的人身上,比存在银行有用’。”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第三课,下午开讲。主题是——” “有钱之后,怎么做一个好人。” 第四章 花钱的第三层境界 下午三点,沈妙把车停在一座城中村门口。 “到了。” 我往外看了一眼。斑驳的墙皮,交错的电线,巷口蹲着一个卖菜的老太太。和上午的奢侈品商场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第三课在这里上?” “对。”她推开车门,“前面两课教你怎么花钱,这一课教你怎么做人。” 我跟她走进巷子深处。路过一个修鞋摊,摊主抬头喊了一声:“妙妙回来了?” “王叔,鞋底磨了,回头帮我补一下。” “行嘞,老价钱——不要钱。” “那可不行,这回我有钱了。”沈妙从兜里掏出五百块拍在摊子上,“先存着,慢慢扣。” 摊主还没来得及推辞,她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拐了三个弯,她在一扇铁门前停住。 推开门。 院子里十几个孩子正趴在小桌上画画。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四五岁,铅笔头短得手指都捏不住,画纸是那种最便宜的草稿纸。 但每个孩子画得都很认真。 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妙妙姐!” 然后一群孩子全抬起头,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 “妙妙姐我好想你!” “你说上个月来的,怎么没来?” “我的彩铅用完了……” 沈妙蹲下去,从包里掏出一盒一盒新彩铅,一个一个发过去。 “小云的彩铅,小海的水彩笔,朵朵的画本——别抢别抢,每人都有。” 她叫得出每个孩子的名字,记得每个孩子缺什么。 我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这些孩子是谁?” “隔壁城中村小学的。”沈妙一边给最小的男孩擦鼻涕一边说,“学校没有美术课,我让他们放学来我这里画。免费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房子是我小时候住的。我爸死后,我本来想卖掉的。后来想想,卖了也换不了几个钱,还不如留着给这帮小崽子当画室。” 马尾女孩跑过来,举起画纸:“妙妙姐,你看我画的!” 画纸上是一辆车。 粉色的,歪歪扭扭的,轮子是椭圆形的,车身像一个被踩扁的面包。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沈妙看着那张画,嘴角动了一下。 “画得真好。”她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这是谁的车?” “你的呀。”小女孩认真地说,“你说过,等我有钱了,要买一辆粉色的车,带我们所有人去海边。我先把车画好,这样你就不用花钱买了。” 沈妙沉默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行。那到时候你来当司机。” “好!”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回去了。 沈妙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百万的支票——上午她说是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确实有这张支票。 她把支票压在院子角落一个铁盒子里。 “这些够他们画十年了。” “十年之后呢?” “十年之后——”她拍了拍手,“说不定我的烤串店已经上市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但我没有笑。 我看着那些趴在桌上的孩子,看着那些短得捏不住的铅笔头,看着满墙贴得歪歪扭扭的画——画上有房子,有太阳,有树,有爸爸妈妈。 还有好几辆歪歪扭扭的粉色保时捷。 “这是花钱的第三层境界。”沈妙靠在门框上,语气难得正经,“不是报复性消费,不是享受生活,而是让那些原本不可能的事,变得可能。”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煎饼果子,撕了一半递给我。 “比如呢?” “比如——让一群连彩铅都买不起的小孩,觉得自己可以当画家。” 我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凉的。韭菜鸡蛋馅的,饼皮已经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比上午的顶级牛排好吃。 “沈妙。” “嗯?” “你的保时捷真的卖了吗?” 她嚼着煎饼,含含糊糊地说:“没卖。国际医疗部的钱是我存的——我爸留下的现金,没多少,够三年。我本来打算存着应急的。” “那为什么给我妈用?” 她转过头看我,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一个问出蠢问题的傻子。 “因为你妈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就是这种平淡,让我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走了。”她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还得回去准备晚上的烤串。” “今天不做生意不行吗?” “不行。”她推开门,“因为我刚刚把存款都花在某个傻瓜他妈身上了,现在得赶紧赚回来。”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夕阳从门口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那个马尾女孩追出来喊:“妙妙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 “过两天。到时候检查作业,画不好不给彩铅。” “我一定画好!” 车门关上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铁门旁边的墙。 墙上用粉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妙不可言画室。 字迹跟烤串店招牌上一模一样。 车子发动,粉色保时捷驶出城中村,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高架桥上车灯如河。 “沈妙。” “嗯?” “谢谢。”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用谢。反正我妈走的时候,没人帮我。” 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落在她脸上。 然后她突然打开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大。 一段唢呐声轰然炸响。 “你听什么?”我捂住耳朵。 “百鸟朝凤。”她在震耳欲聋的唢呐声里冲我喊,“我烤串的时候必须听这个,不然肉不入味。” 我看着她。 她跟着唢呐的调子摇头晃脑,嘴里还哼着,腮帮子上沾着今天第三顿煎饼的碎渣。 我靠在椅背上,在震天响的唢呐声里,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了。 我妈发来的语音,声音还很虚弱,但比昨天清晰了很多。 “小野,那个沈妙姑娘——” “妈喜欢。” 第五章 六百亿 烤串店晚上九点开门,十点就出了事。 我正在啃第十三串羊肉,沈妙在百鸟朝凤的唢呐声里翻动着炭火上的羊腰子,嘴里跟着调子哼哼。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客人。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亮得能当镜子。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服的保镖,站在门口,像两堵墙。 “小姐。”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老爷说了,您必须回去。” 沈妙头都没抬,继续翻羊腰子:“跟他说,我在创业。” 中年男人面不改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油腻腻的折叠桌上。A4纸,红头标题,下面盖着某某资本集团的公章。 “老爷的原话。”他清了清嗓子,“要么回家继承六百亿的家产,要么——小姐名下所有账户、房产、车辆,全部冻结。” 六百亿。 我的羊肉串停在半空中。 沈妙终于抬起头,看了那份文件一眼。然后她拿起一根刚烤好的羊肉串,慢条斯理地撸了一口。 “告诉他,我选第三种。” “什么?” “把六百亿捐了,然后继续烤我的串。”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小姐,这不是开玩笑。老爷给您的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内不回去,冻结令自动生效。” 他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粉色保时捷,又看了一眼这间连空调都没有的烤串店,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困惑:“小姐,我冒昧问一句——您到底图什么?” 沈妙把竹签往桌上一拍,站起来。 “图什么?”她指着墙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这块招牌是我自己写的。这间店是我自己盘下来的。外面那辆破保时捷是我爸留给我的,我没得选。 但这间店——每一块炭、每一根竹签、每一个吃了我的串说好吃的客人,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她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告诉我爸,他给我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我自己选的。但这间店——是我沈妙这辈子,第一次自己选的路。” 烤串店里安静了几秒钟。百鸟朝凤的唢呐声显得格外嘹亮。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我会把原话转达给老爷。”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小姐,还有一件事。您用自己存款给一位姓程的女士预付的医疗费,老爷已经知道了。他说——” “说什么?” “他说,让您朋友的母亲安心住着。那张冻结令,不涉及已经花出去的钱。” 门关上了。两个保镖跟在中年男人身后消失在巷子的夜色里。 沈妙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坐回炭火前,拿起夹子继续翻羊腰子,动作跟刚才一模一样。但我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沈妙。” “嗯?” “你爸到底是谁?” 她把烤好的羊腰子夹到我盘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伯远。做投资的,没什么名气。” 没什么名气。 沈伯远。沈氏资本的创始人,国内排名前十的民营投资集团,旗下控股三家上市公司。新闻上偶尔能看到他的名字,每次出现都跟“百亿并购”“跨境收购”这类词放在一起。 “所以那个传说是真的。”我说,“烤串店老板娘其实是顶级富二代。” “前富二代。”她纠正,“三个月后就是前了。” “你不后悔?” 她啃了一口自己烤的羊腰子,嚼了半天才开口:“我妈当年就是被我爸用钱砸晕的。住最好的房子,开最贵的车,全世界哪都去过。” “但我妈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妙妙,你爸这辈子最大的失败,是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她放下竹签,看着炭火明明灭灭的光:“我不想像我妈一样,活了一辈子,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一件是自己选的。” 我看着她的侧脸。炭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嘴角还沾着孜然粉,鼻尖上有一小块炭灰。跟沈氏资本、六百亿、上市公司这些词完全不搭。但她说那番话的时候,眼神比任何有钱人都笃定。 “行了,别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她突然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今天提前打烊。” “才十点半。” “老板心情好,不行吗?” 她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突然又回头:“对了,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 “行。陪我去个地方。” “哪?” “4S店。”她指了指门外那辆粉色保时捷,“这车是我爸买的,冻结令一下来就得收回去。我打算在收回去之前——” 她咧嘴一笑。 “把它卖了。换一辆五菱宏光,后面改成移动烤串车。”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我被推出门外,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羊腰子。站在巷子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 身后传来沈妙在店里一个人收拾东西的声音,铁盘叮叮当当的,混着她扯着嗓子唱的百鸟朝凤。 手机震了。我妈发来一条语音。 “小野,今天那个沈姑娘来医院看我,带了一束花,还给我削了个苹果。你妈活了六十三年,第一次有人给我削苹果。” 我靠在墙上,听着她后面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沈妙讲笑话把她逗得伤口疼,说她约好了下周还要来,说她一定要认沈妙当干女儿。 语音的最后,我妈顿了一下。 “小野,妈问你个事——这个沈姑娘,到底图你啥?” 我看着烤串店紧闭的卷帘门,想起她刚才那句“我妈这辈子,没有一件是自己选的”。 “妈。” “嗯?” “她不图我啥。她就图——自己能选。” 挂断电话。巷子里的灯忽明忽暗。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沈妙刚才说卖保时捷换五菱宏光,但她忘了,那辆保时捷是写在冻结令里的。卖了也拿不到钱。 她肯定知道。 但她还是要卖。 因为在她眼里,一辆被收回的保时捷,不如一辆自己挣来的五菱宏光。 我站在巷子里,忽然对着那扇紧闭的卷帘门笑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卖车的钱算我头上。五菱宏光,我出一半。” 五秒钟后,她回了一条语音。 “成交。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对了——” 她顿了顿。 “你妈喜欢吃苹果还是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