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太强了,下山找未婚妻去吧》 第一卷 第1章 被师傅踹下山 “我不走!” 昆仑绝顶,雪压古松。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青年抱着石柱,整个人挂在上面,嗓门喊得比山风还大。 “师父,我还小,我才二十二,外面人心险恶,车多楼高,万一我下山被人骗了怎么办?” 石桌旁,白发老头端着茶盏,额头青筋跳了跳。 “叶长生,你把手松开。” “不松。” “松开。” “除非您答应让我再住十年。” 旁边,一个拄着黑伞的女人笑出了声。 “十年?你再住十年,这山上还有谁教得了你?” 叶长生转头,满脸委屈:“三师娘,您不能这么说,我毒术才学了九成九,还差那一点点。” 黑伞女人抬眼:“我藏在药房第三层暗格里的七十二种蛊毒,昨晚被谁重新配了方?” 叶长生咳了一声:“我那是帮您检查药性。” “检查到把我养了十年的金线蛊吓得钻进墙缝?” 石桌另一侧,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老者拍桌。 “别跟他废话。武道上,他三年前就能接我三拳。去年跟我打,把我胡子烧了半截。现在还装什么小羊羔?” 叶长生立刻喊冤:“二师父,您那是自己用内劲护胡子护偏了,不能赖我。” 魁梧老者抬手就要抽他。 叶长生缩了缩脖子,抱柱抱得更紧。 最边上,一个瞎眼道人慢吞吞开口:“奇门阵法,他已经破了天星残局。昨夜我布的九宫锁山阵,他一炷香就拆了,还顺手把阵眼搬到我床底下。” 叶长生小声道:“我怕您夜里冷,阵眼暖和。” 瞎眼道人脸皮抖了抖:“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白发老头放下茶盏,声音压住所有人。 “医术,你能从阎王手里抢人。武道,山上没人敢说稳赢你。杀伐,你十四岁那年下山试炼,西域十三盗一个都没回来。奇门,老瞎子的阵现在防的就是你。” 他看着叶长生,“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 叶长生沉默两秒,抬头认真道:“外面有枪。” 魁梧老者冷笑:“你怕枪?” “怕啊。”叶长生理直气壮,“万一打坏我衣服呢?我下山就这一身。” 黑伞女人笑得肩膀发颤。 白发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黄布包,丢到石桌上。 “别装了。你该下山了。” 叶长生看见黄布包,心头一跳:“这里面什么?” “婚书。” “多少?” “七份。” 叶长生眼睛都瞪圆了:“师父,您当年是去给我订婚,还是去批发?” 魁梧老者哼道:“便宜你小子了。那七个丫头,一个比一个有来头。豪门千金,医道传人,商界女王,军部红人,古武世家的小公主都有。” 叶长生抬手捂脸:“我这身体吃不消。” “你少来。”黑伞女人把伞尖点在地上,“下山先去江城,找苏家。苏清月那丫头跟你第一份婚约有关。” “她厉害吗?” “江城商界出了名的女强人。” 叶长生眼睛亮了一下:“能保护我吗?” 魁梧老者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还要女人保护?你要不要脸?” “要脸。”叶长生认真点头,“所以我才找漂亮的。” 白发老头懒得听他胡扯,抬手一挥。 叶长生抱着的石柱发出裂响,整根柱子从中间断开。 “师父,你来真的?” “滚下山。” 叶长生还想说话,脚下一空,人已经被一股劲风卷出山门。 他人在半空,还不忘喊:“路费呢?身份证呢?手机呢?” 一个破旧帆布包追着砸了过来,正中他怀里。 山门前恢复安静。 黑伞女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真让他去江城?” 白发老头看着山路尽头,手指敲着桌面。 “叶家那笔血债,拖了二十年。江城那边,已经有人动了。” 瞎眼道人闭着眼:“我昨夜推了一卦,东南有杀机,也有贵人。” 魁梧老者攥紧拳头:“当年那些人若敢露头,我亲自下山。” 白发老头摇头:“这是他的命。我们护了他二十年,不能护一辈子。” 黑伞女人低声道:“那些婚约,也该派上用场了。” 白发老头拿起茶盏,茶水已凉。 “通知世俗里的人,别插手太早。让他自己走。” …… 江城火车站,人流推着人流往外涌。 叶长生背着帆布包,站在出口,看着远处高楼和车流,低头翻了翻包。 三百块现金,一部老人机,一叠婚书,一张皱巴巴身份证。 “真抠。” 他把钱塞回去,又拿出最上面那份婚书。 苏清月,江城苏氏集团总裁。 地址在城南金融中心。 叶长生盯着名字看了几秒,指腹压过婚书边角。 江城。 当年叶家的线索,也在这里。 不过复仇不能急,先把婚约处理了。要是对方看不上他,那正好退婚;要是对方非要嫁,他也得讲讲道理。 他把婚书收好,刚走下台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呵斥。 “滚开!没长眼啊?” 一个穿名牌衬衫的青年站在路边,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豪车。两个保镖把行人往两边推,硬生生清出一条路。 一个拖着蛇皮袋的中年男人躲得慢了些,肩膀被保镖撞了一下,袋子摔开,里面的土特产滚了一地。 中年男人急忙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捡。” 名牌青年皱着眉,抬脚踩住一个包着报纸的咸鸭蛋。 “脏东西也敢往本少车边滚?” 蛋黄流了一地。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却不敢抬头。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别惹他,那是赵家的赵天豪,江城有名的混世祖。” “他爸赵三爷手底下好几家夜总会,还有建筑公司,跟道上的人也熟。” “上个月有人在酒吧顶了他一句,第二天腿就断了。” 赵天豪听见议论,脸上更得意。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了。” 人群往后退。 叶长生本来准备绕开,脚边却滚来一个布包。他弯腰捡起,递给中年男人。 “叔,东西拿好。”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小伙子,别管,快走。” 赵天豪的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 “哪来的乡下小子?穿成这样也敢挡我的路?” 叶长生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 “路这么宽,你偏要撞人,还怪别人挡路?”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急得拉他衣角:“别说了,他惹不起。” 赵天豪眯起眼:“你刚才说什么?” 叶长生把布包放进中年男人怀里,抬头道:“我说,你耳朵不好就去治。” “找死!” 赵天豪脸色沉下去,冲身后两人一抬下巴。 “给我打断他两条腿,扔到垃圾桶旁边。” 两个保镖同时上前。 他们块头不小,手臂鼓起,走路带着压迫感。围观的人赶紧散开,生怕被牵连。 中年男人还想拦:“小伙子,快跑!” 叶长生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挂,叹了口气。 “我刚下山,真的不想惹事。” 一个保镖伸手抓向他的领口。 下一秒。 砰! 那保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豪车车门上,车门凹下去一块。 另一个保镖愣住,拳头才抬起,腹部已经挨了一脚,跪在地上吐出酸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从动手到结束,连三秒都不到。 赵天豪脸上的嚣张僵住。 围观的人全都瞪大眼。 “练家子?” “不对,那两个是赵家的打手,平时一个打五个,这小子一下就……” 赵天豪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你敢动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长生朝他走过去。 赵天豪指着他吼:“我爸是赵三爷!江城南区谁不给我爸面子?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让你走不出江城!” 叶长生停在他面前。 “赵三爷很厉害?” “废话!我爸一句话,能让你这种乡下来的穷鬼跪着讨饭!” 叶长生点点头,抬手按住赵天豪的肩膀。 赵天豪刚要骂,膝盖一软,砰地跪在地上。 叶长生一脚踩在他手机旁边,屏幕裂开。 “打电话。” 赵天豪愣住:“什么?” “给你爸打电话。”叶长生看着他,“告诉他,半小时内来金融中心苏氏集团门口领人。” 赵天豪脸色发白,却还嘴硬:“你敢让我爸来?你死定了!” 叶长生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咸鸭蛋,塞回他手里。 “先给这位叔道歉。” “你做梦!” 叶长生脚尖点在他小腿上。 赵天豪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道歉。” 赵天豪咬着牙,抬头看见叶长生的眼神,后背发紧。 他从小横到大,见过不少狠人,可眼前这个穿旧道袍的青年,脸上没怒气,下手却半点不含糊。 “对……对不起。” 中年男人吓得直摆手:“没事没事,小伙子,你快走吧,赵家真不好惹。” 叶长生把散落的东西帮他捡回袋子里,又拍了拍手。 “叔,车站有监控,别怕。” 说完,他拎起帆布包,转身朝路边出租车走去。 赵天豪趴在地上,声音发抖地摸出另一部手机。 “爸……我在火车站被人打了,他还说,让你半小时内去苏氏集团门口领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谁打的?” 赵天豪抬头,看见叶长生已经坐进出租车。 车门关上前,叶长生探出头,对司机说道:“师傅,去苏氏集团。” 出租车汇入车流。 赵天豪盯着车尾,咬牙挤出一句:“一个背破包的乡下小子,他说他叫叶长生。” 第一卷 第2章 谁说他死了 出租车停在苏氏集团楼下时,司机回头看了叶长生三次。 “小兄弟,到了,江城金融中心,苏氏集团。” 叶长生付了钱,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几十层高的玻璃大楼,摸了摸下巴。 “挺亮,擦玻璃应该挺贵。” 司机差点把找零掉地上。 这地方平时来往的不是豪车,就是西装革履的精英。叶长生一身旧道袍,背着破帆布包,站在大门口格外扎眼。 门口两个保安早就注意到他。 其中一个皱眉走上来,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苏清月。” 两个保安先是一愣,接着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你找我们苏总?” “嗯。” “有预约吗?” “没有。” “名片呢?”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见苏总?” 叶长生想了想,从包里摸出那份婚书。 “凭这个。” 保安看见泛黄纸张,脸上的笑更大。 “你搁这拍短剧呢?婚书?你怎么不说苏总是你媳妇?” 另一个保安上下打量他,语气更冲。 “赶紧走,别在门口影响形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苏总是你能见的?” 叶长生把婚书收回去,语气平静。 “我真有事。” “我也真没空跟你废话。” 保安伸手推他肩膀。 手刚碰到叶长生衣服,整个人手腕一麻,下一刻就被扣住胳膊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哎哟!松手!疼!” 另一个保安脸色一变,抽出橡胶棍就冲上来。 叶长生脚步没动,抬手一拨,橡胶棍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弹了两下。那保安也跟着踉跄出去,撞在旋转门旁边,帽子都歪了。 大厅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前台小姐吓得站起身。 “保安部!门口有人闹事!” 叶长生松开手,拍了拍袖子。 “我说了,找苏清月。” 被按住的保安捂着胳膊,咬牙喊道:“你完了!敢在苏氏门口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叶长生点头,“所以我没下重手。” “你还敢嘴硬!” 电梯方向很快冲出七八个保安,领头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安保经理。 他沉着脸走来。 “谁动的手?” 门口保安立刻指着叶长生。 “王经理,就是他!说要见苏总,还拿张破纸说是婚书!” 大厅里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婚书?” “现在什么人都有。” “苏总要是有未婚夫,也不可能是这种打扮吧?” 王经理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眉头皱得更深。 “小子,苏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自己跪下道歉,我可以只把你送出去。” 叶长生看着他。 “我不喜欢跪。” 王经理脸色一沉。 “拿下!” 七八个保安同时围上来。 叶长生叹了口气,抬手把帆布包往肩后挪了挪。 三秒后。 大厅安静了。 七八个保安全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膝盖,连爬起来都费劲。 王经理站在原地,喉咙动了动。 他没看清叶长生怎么动的。 前台小姐手里的电话还举着,声音发颤。 “陈……陈总,有人打进来了。” 叶长生看向她。 “别说得那么严重,我是走进来的。” 前台小姐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专用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西装男女。老人穿着唐装,脸上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大厅里的人立刻低头。 “陈老。” “陈老,您怎么下来了?” 王经理连忙迎上去。 “陈老,这小子在门口闹事,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我马上处理。” 老人没理他,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脚步忽然停住。 他盯着叶长生的脸,看了好几秒,声音变得发紧。 “你姓叶?” 叶长生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 老人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两步。 “你叫什么?” “叶长生。” 老人脸色顿时变了。 大厅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已经转身呵斥王经理。 “谁让你们对叶先生动手的?” 王经理懵了。 “陈老,他……他没有预约,还说要见苏总……” “闭嘴!” 老人这一声,把王经理吓得肩膀一缩。 叶长生从包里拿出婚书,递过去。 “你认识这个?” 老人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指尖就抖了一下。 婚书边角有个古旧印记,外人看不懂,他却记得。 二十年前,苏老爷子把这东西锁进保险柜时,亲口交代过。 昆仑来的婚约,谁都不能怠慢。 老人深吸一口气,把婚书恭敬还回去。 “叶先生,我是苏家的管家,陈伯。苏老爷子曾提过您。” 周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刚才嘲笑叶长生的人,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 王经理嘴唇发干。 “陈老,我……我不知道……” 叶长生没看他,只问:“苏清月呢?” 陈伯眼神一暗。 “大小姐不在集团。老爷子出事,她去了苏家老宅。” “出事?” “昨晚突然昏迷,江城几位名医都请过去了。”陈伯顿了顿,压低声音,“情况不好。” 叶长生把婚书塞回包里。 “那带路。” 陈伯迟疑了一下。 “叶先生,您刚到江城,按理说该先休息。老宅现在人多,苏家旁支也在,里面不太安稳。” “我找苏清月退婚,不找他们喝茶。” 陈伯神色复杂。 “现在恐怕退不了。” 叶长生看向他。 陈伯低声道:“老爷子若撑不过今天,苏家内部会立刻变天。大小姐的总裁位置,也未必保得住。” 叶长生眉头微动。 他想起师父下山前说的那句,江城有杀机。 “走吧。” 陈伯不再多说,立刻抬手。 “备车!” 门口保安和前台全都让开,没人敢再拦。 叶长生经过王经理身边时,王经理脸色难看,低声道:“叶先生,对不起。” 叶长生脚步没停。 “下次问清楚再动手。” 王经理头压得更低。 集团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很快开来。 叶长生刚要上车,远处忽然响起刺耳刹车声。 几辆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下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有道旧疤。 赵天豪捂着胳膊从后车下来,指着叶长生喊。 “爸!就是他!” 陈伯脸色一变。 “赵三爷?” 赵三爷看见陈伯,也停了一下。 “陈老,今天这事跟苏家没关系。我儿子被人打成这样,我来要个说法。” 陈伯沉声道:“赵三爷,叶先生是苏家的贵客。” 赵三爷眯起眼。 “贵客?陈老,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乡下小子,跟我赵家撕破脸?” 叶长生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赵三爷?” 赵三爷冷笑。 “你胆子不小,打了我儿子,还敢来苏氏。” “我让你来领人,没让你带人堵路。” 赵天豪怒道:“爸,你听见没?他还嚣张!” 赵三爷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今天我给陈老面子,不在苏氏门口见血。你跪下,给我儿子磕三个头,再废自己一只手,这事过去。” 陈伯脸色难看。 “赵三爷,老爷子病危,苏家没空跟你闹。” 赵三爷听到这话,眼底闪过幸灾乐祸。 “苏老爷子病危?那我更得劝陈老一句,别什么人都往苏家带。现在苏家风雨飘摇,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进门只会添乱。” 叶长生关上车门,朝赵三爷走了两步。 赵三爷身后的人立刻上前。 叶长生抬眼。 “我赶时间。” 赵三爷刚要开口,叶长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人看清动作。 赵三爷身边两个手下直接倒飞出去,砸在车门上,疼得话都说不出。 叶长生一只手按在赵三爷肩上。 赵三爷脸色瞬间变了,膝盖弯下去半截,又硬生生撑住。 “你……” “半小时到了,你儿子没领好。”叶长生语气平淡,“下次再堵我的路,我去你家领你。” 赵三爷额头冒汗,硬是不敢回嘴。 陈伯看得心头发紧,连忙道:“叶先生,老宅那边等不得。” 叶长生松手,转身上车。 赵三爷站在原地,肩膀还在发麻。 赵天豪不甘心地喊:“爸,就这么让他走?” 赵三爷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 商务车驶出金融中心,陈伯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叶长生。 叶长生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想问就问。” 陈伯迟疑片刻。 “叶先生,您懂医?” “学过一点。” 陈伯苦笑。 “一点,怕是不够。老宅那边请了国医堂的刘老,还有江城第一医院的专家。连他们都束手无策。” “他们是他们。” 陈伯被这句话堵住,一时不知怎么接。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苏家老宅。 庭院里停满豪车,门口站着不少苏家人。有人低声议论。 “老爷子要真没了,苏氏股权怎么分?” “清月太年轻,撑不住的。” “二房那边已经联系董事会了。” “嘘,小声点,她在里面。” 叶长生下车,听得清清楚楚。 陈伯脸色阴沉,带着他穿过人群。 有人拦住。 “陈伯,这谁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带?” 陈伯冷声道:“老爷子的客人。” 那人还想开口,叶长生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让开,别耽误死人活命。” 这话一出,周围全静了。 里屋门口,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眼眶泛红,脸色却仍撑着冷意。 她看见陈伯,声音沙哑。 “陈伯,医生说……爷爷不行了。” 陈伯低声道:“大小姐,叶先生来了。” 女人看向叶长生,目光在他旧道袍和帆布包上停了一下,眉头皱起。 “他是谁?” 叶长生也看着她。 这应该就是苏清月。 他还没开口,屋内传来医生的叹息。 “苏小姐,准备后事吧。苏老心跳已经停过一次,药物没有反应,针也不能再下了。” 苏清月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 “刘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屋里白发老医生摘下口罩,神情沉重。 “老夫行医五十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苏老五脏衰败,气息断续,已经回天乏术。” 旁边几个苏家人立刻哭了起来,也有人低声打电话。 “通知董事会吧。” “遗嘱呢?先找遗嘱。” 苏清月猛地回头。 “都闭嘴!” 她声音发颤,却压住了屋内的乱声。 叶长生走进房间。 病床上,老人面色青灰,胸口起伏很弱。床边仪器发出刺耳提示音,几个医生站在旁边,没人再上前。 刘老看见叶长生,皱眉道:“谁让无关的人进来的?病人最后这点时间,不要打扰。” 苏清月也拦住他。 “你到底是谁?” 叶长生没回答,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老人腕上。 刘老脸色一沉。 “胡闹!你连消毒都没有,谁允许你碰病人?” 苏清月咬着唇。 “陈伯!” 陈伯也紧张起来。 “叶先生……” 叶长生松开手,抬头看向刘老。 “谁说他要死了?” 刘老怒极反笑。 “年轻人,病人脉象都快散了,你还敢在这里胡说?” 叶长生看向床上老人青黑的指甲,语气落下。 “他不是病危。” 屋里所有目光瞬间聚到他身上。 叶长生抬手按住老人心口,声音不高。 “他是中毒。” 第一卷 第3章 我来退婚 “中毒?” 屋里刚响起的哭声一下断了。 刘老脸色发沉,指着叶长生喝道:“胡说八道!苏老的检查报告都在这里,五脏衰竭,心脉无力,哪里来的毒?”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接话:“陈伯,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人?老爷子都这样了,还让他在这里装神弄鬼?” “就是,穿成这样也敢碰老爷子,出了事谁负责?” “清月,你不会真信他吧?” 苏清月站在床边,手指攥得发白。 她看着叶长生。 这个青年一身旧道袍,背着破包,怎么看都不像医生。 可他刚才那句话,让她已经沉下去的心,又被硬生生拽住了一点。 “你说我爷爷中毒,有证据吗?”苏清月声音发哑。 叶长生抬起老爷子的手,指了指指甲根部。 “青黑入甲,舌下发紫,耳后有细线。普通脏腑衰败不会这样。” 刘老冷笑:“这些症状,重症缺氧也会出现。年轻人,别拿半吊子医术在这里卖弄。” 叶长生看向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再下针?” 刘老脸色一僵。 叶长生继续道:“因为你发现他气息乱得不对。脉散却不虚,心口有阻,药进不去,针落不稳。你怕一针下去,人当场断气。” 屋内几名医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变了。 刘老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知道?” “把人看明白,不难。” 这句话说得太轻,屋里反而安静了几秒。 金丝眼镜中年男人脸色难看,立刻上前一步:“清月,别被他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董事会,安排老爷子后事。万一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乱治,苏家的名声都要毁!” 陈伯冷声道:“二爷,老爷子还没咽气,您就急着董事会?” 苏二爷眼神一沉:“陈伯,你只是苏家的管家,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他转头看向苏清月,语气压低:“清月,你还年轻,别一时糊涂。老爷子真被他治死了,外面记者怎么写?董事会怎么想?你这个总裁还坐不坐得稳?” 苏清月肩膀一颤。 屋里的人都看着她。 刘老叹了口气:“苏小姐,老夫话说在前面,苏老现在经不起折腾。若让这小子动手,出了事,老夫不担这个责任。” “我担。” 苏清月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 苏二爷怒道:“你疯了?” 苏清月抬头,眼眶红着,语气却压了下来:“爷爷还活着。只要有一点机会,我就试。” 她看向叶长生:“你能救他?” 叶长生没有马上回答,伸手又按了按苏老心口。 “能救,不过再拖十分钟,神仙来了也只能收尸。” 苏清月吸了一口气:“好,你救。” “清月!”苏二爷脸色铁青,“你要拿老爷子的命赌?” 苏清月转身看着他:“二叔,如果爷爷醒不过来,所有责任我担。现在,谁再拦他,就是拦我救爷爷。” 苏二爷被堵得脸色发黑。 他身后几个苏家亲戚还想说话,陈伯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大小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叶长生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个旧布卷。 布卷打开,里面是一排细长银针。 刘老原本还满脸怒意,看见银针尾端那几道古纹时,瞳孔收缩。 “这针……你从哪来的?” 叶长生没理他,捻起一根针,在指尖轻轻一转。 刘老上前半步,声音发颤:“九转回阳针?不对,九转回阳针早就失传了,你怎么可能会?” 叶长生瞥了他一眼:“你眼力还行。” 屋内众人听不懂,可刘老的反应他们看得懂。 刚才还怒斥叶长生胡闹的国医堂名医,此刻竟然盯着那几根银针,连呼吸都乱了。 苏二爷脸色更差:“刘老,他这东西真有用?” 刘老张了张嘴,没敢直接否认。 叶长生已经捏开苏老衣领,第一针落在心口旁。 银针入体,仪器上的心率线忽然乱跳。 “你干什么!”一个医生惊叫,“心率更乱了!” 苏二爷立刻抓住机会:“住手!他要害死老爷子!来人,把他拉开!” 两个苏家保镖冲进门。 叶长生头也没回,第二根针落下,声音沉了半分:“谁碰我一下,老爷子立刻没命。” 保镖脚步停住。 苏二爷怒吼:“你吓唬谁?” 叶长生抬眼看他:“我救人时,不喜欢狗叫。” 苏二爷脸色涨红:“你说什么?” 苏清月挡在保镖面前:“退下!” “大小姐……” “退下!” 保镖只能后退。 叶长生第三针落在苏老咽下,指尖按住针尾,轻轻一弹。 苏老身体忽然抽了一下。 苏清月脸色发白:“爷爷!” 刘老立刻上前,却被叶长生一句话止住。 “站那看着。” 刘老硬生生停住。 下一刻,苏老喉间传出沉闷声响,胸口起伏比刚才剧烈得多。 仪器发出更急促的警报。 苏二爷眼睛一亮,立刻喊:“看见没有!人要不行了!清月,这就是你信的人!” “闭嘴。”苏清月盯着病床,指甲掐进掌心。 叶长生第四针落下。 苏老嘴唇突然发紫,脸上的青灰色往脖颈退去,紧接着,他身子一弓,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白色床单上,散着刺鼻腥味。 屋里几个女人吓得尖叫后退。 一个医生捂住鼻子:“这是什么?” 刘老脸色大变,弯腰看了一眼,脱口而出:“真是毒血!” 苏二爷声音卡住。 叶长生没有停,第五针、第六针接连落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苏老吐出的黑血越来越少,最后只剩暗红血丝。 仪器上的杂乱心率开始回稳。 “心率回来了!”旁边医生喊出声,“血压也上来了!” 苏清月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床沿,眼泪直接掉下来。 “爷爷……” 叶长生收了三根针,按住苏老眉心。 “醒。” 苏老眼皮动了动。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几秒后,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清月……” 苏清月扑到床边,声音发颤:“爷爷,我在,我在!” 陈伯眼眶发红,连忙上前:“老爷子,您醒了!” 刚才还哭着准备后事的苏家人,一个个僵在原地。 苏二爷脸色发白,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 刘老盯着苏老,又看向叶长生,忽然退后半步,弯腰到底。 “老夫有眼无珠,冒犯先生,请先生恕罪。” 这一低头,屋里更没人敢出声。 叶长生把银针擦干净,卷回布包。 “认错就免了,下次别急着判人死刑。” 刘老脸上发烫:“先生教训的是。” 苏清月抹掉眼泪,转身看向叶长生。 她刚想开口,苏老却先抓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 老人气息还弱,眼神却清醒了几分。 “你……是昆仑来的?” 叶长生点头:“老爷子记性不错。” 苏老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 “陈伯,扶我。” 陈伯忙道:“老爷子,您刚醒,不能乱动。” 苏老却盯着叶长生,声音发沉:“叶先生救我一命,苏家不能失礼。” 苏清月怔了一下。 叶先生? 爷爷竟然这么称呼他? 苏二爷眼神乱了,挤出笑:“爸,您刚醒,先别管这些。这个小兄弟确实有点本事,苏家给他一笔钱就是……” “闭嘴。” 苏老一句话,让苏二爷脸色发青。 苏老看向叶长生,喘了两口气:“当年的婚约,你带来了?” 屋里所有人同时看向叶长生。 苏清月也愣住:“婚约?” 叶长生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张泛黄婚书,递到苏老面前。 苏老看见上面的印记,眼眶发红:“真的是你……二十年了,苏家总算等到你了。” 苏清月脸色变了。 她看看婚书,又看向叶长生:“这是什么意思?” 叶长生把婚书收回,语气平静。 “意思很简单。” 屋里刚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紧了起来。 叶长生看着苏清月,一字一句道:“我这次来苏家,是来退婚的。” 第一卷 第4章 七份婚书 苏老的手还抓着床沿,听见叶长生说要退婚,脸色当场变了。 “退婚?” 苏清月也怔住了。 屋里那些苏家亲戚先是安静,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我没听错吧?他来退清月的婚?” “穿成这样,还说退婚?搞得清月非嫁他不可?” “现在骗子都这么会装了?先救老爷子,再拿婚书摆架子?” 苏二爷盯着叶长生,眼神从刚才的忌惮又变回轻蔑。 “小兄弟,戏演过了就不好看了。你救了我爸,苏家会给钱。可婚约这种事,不是你拿张旧纸就能说了算的。” 叶长生把婚书叠好,塞回帆布包。 “那正好,我也觉得不该算。” 苏老急了,撑着身子要起来。 “长生,不能退!” 陈伯连忙扶住他:“老爷子,您刚醒,别动气。” 苏老却推开陈伯,盯着叶长生,声音发颤。 “你师父当年救过我苏家满门,我亲手按的手印,亲口定下的婚约。只要我还活着,这婚就不能退。” 苏清月眉头紧皱:“爷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从来没听您提过。” 苏老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二十年前,苏家遭难,是昆仑那位老神仙出手,才保住了苏家。那时候清月还小,我便和他定下婚约。长生不是外人,他是苏家的恩人之后。” 屋里又是一阵骚动。 苏二爷脸色难看:“爸,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种娃娃亲?清月现在是苏氏总裁,婚姻关系牵扯集团声誉和股权,不是您一句旧恩就能定的。” “闭嘴!” 苏老一拍床沿,气得咳了起来。 陈伯立刻上前给他顺气:“老爷子,您别急。” 苏老抬手指着苏二爷:“我还没死,你们就惦记股权。长生刚救了我的命,你们转头就羞辱他,这就是苏家的家教?” 苏二爷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顶嘴。 一个苏家女人小声嘀咕:“救命归救命,婚姻归婚姻,总不能因为救了人,就让清月嫁给他吧?” “就是,清月什么身份?江城多少豪门排着队求亲。” “他呢?背个破包,连身像样衣服都没有。” 叶长生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变化。 刘老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诸位,叶先生的医术,老夫亲眼所见。这样的人物,放在国医堂也是座上宾。” 苏二爷看了他一眼:“刘老,医术高不代表配得上清月。苏家要的是能帮集团稳住局面的人。” 苏清月终于开口。 “够了。” 她站在病床边,眼眶还有红意,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爷爷,我感谢他救了您,也承认这份恩情。但婚姻不是报恩。” 苏老看向她:“清月,你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苏清月抿了抿唇。 “如果您要我给他钱,给他项目,甚至给他苏氏的职位,我都可以答应。可让我嫁给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我做不到。” 她转头看向叶长生。 “叶先生,你救了我爷爷,我会记着。你开个价,只要不过分,苏家都会满足。” 屋里不少人松了口气。 苏二爷也顺势道:“清月说得对。小兄弟,做人要识趣。江城一套房,一千万现金,再给你安排个集团顾问职位。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叶长生抬眼看他。 “一千万很多?” 苏二爷一愣,随即冷笑:“对你来说,够多了。” 叶长生点点头:“那你留着买药吧。” 苏二爷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嘴臭,得治。” “你!” 苏二爷刚要发火,苏老已经冷声道:“谁再多说一句,滚出老宅。” 没人再吭声。 苏清月盯着叶长生,眼底压着火。 “我是在认真跟你谈。” “我也认真。”叶长生看向她,“我来江城,是退婚,不是求婚。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这事本来最简单。” 苏清月怔了一下。 她原以为叶长生拿着婚书来苏家,是想攀上苏家。可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半点讨好。 甚至从头到尾,都在往外推。 这让她更不舒服。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把婚书留下。从今天起,这份婚约作废。苏家欠你的恩情,我会用别的方式还。” “婚书不能留。” 苏老声音沉了下来。 苏清月转头:“爷爷!” 苏老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重:“我说不能,就不能。” 叶长生叹了口气:“老爷子,你这就没意思了。强扭的瓜不甜。” 苏老盯着他:“甜不甜,处一处才知道。” 叶长生被噎了一下。 屋里有人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低下头。 苏清月脸色涨红:“爷爷,您怎么能这样说?” 苏老也不管她,转头看叶长生:“长生,你听我一句。这婚先别退。你要在江城办事,苏家能帮你。清月脾气是倔了点,人不坏。”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爷爷,我不是货物。” “我也不是。”叶长生接了一句。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让。 苏老看着他们,反倒觉得有门,立刻道:“那就先住下。长生,你住老宅,清月,你带他熟悉苏氏。” “我不同意。”苏清月直接拒绝。 “我也不同意。”叶长生跟着开口。 苏老气得指着两人:“你们两个想气死我?” 叶长生摊手:“您刚被我救回来,死不了。” 刘老嘴角抽了一下,没敢笑。 苏清月冷冷看着叶长生:“叶先生,我承认你有本事,可你别觉得救了我爷爷,就能用这种语气在苏家说话。” 叶长生背起帆布包。 “苏小姐,你误会了。我对苏家没兴趣,对你也没兴趣。” 这话一出,苏清月脸色更冷。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追捧,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苏家人的面说对她没兴趣。 苏二爷冷哼:“装什么清高?真没兴趣,你拿婚书来干什么?” 叶长生拍了拍帆布包。 “这只是其中一份。” 屋里瞬间安静。 苏二爷皱眉:“什么意思?” 叶长生想了想,如实道:“我师父给我订了七份婚书。苏家这份排第一,我先来处理。” “七份?” 有人当场笑了。 “他还真敢说。” “江城一个苏家还不够,他还想编七家?” “清月,听见了吗?这种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苏清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叶先生,你是在羞辱我?” “没有。”叶长生认真道,“我也觉得他们当年挺离谱。” 苏老却没有笑。 他盯着叶长生的帆布包,眼神复杂。 昆仑那位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七份婚书,恐怕每一份背后都有旧账。 可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 苏清月见苏老沉默,心里更堵。 “好,既然你不在乎钱,也不在乎苏家,那我不强留你。陈伯,准备一张支票。” 陈伯为难地看向苏老。 苏老沉声道:“不准给。” 苏清月咬牙:“爷爷!” 叶长生摆了摆手:“不用准备。我救他,是因为他不该死。退婚,是因为这事我不想拖。你们苏家要还人情,以后别挡我路就行。” 苏二爷阴阳怪气道:“口气真大。江城的路,可不是会扎几针就走得通。”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先查查老爷子怎么中的毒,再来教我走路。” 苏二爷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苏清月也看向叶长生:“你发现了什么?” 叶长生没有回答,只把目光落在苏老床头那只茶盏上。 茶水已经凉了,杯沿有一点淡淡的灰痕。 他收回视线。 “我今天累了,改天再说。” 苏清月上前半步:“你把话说清楚。” “苏小姐。”叶长生停在门口,回头看她,“你连婚约都觉得是麻烦,苏家的麻烦,我就不掺和了。” 苏清月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叶长生,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叶长生笑了笑:“这话也送你。” 苏老急忙喊:“长生!” 叶长生摆摆手,没回头。 “老爷子,婚书我先留着。等你身体好点,我再来退。至于苏小姐,放心,我不赖账,也不赖人。” 苏清月气得手指发紧。 “叶长生,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别后悔。” 叶长生脚步不停。 “我后悔的事不多,娶你大概算一件。” 这句话落下,屋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苏清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好,我记住了。” 苏老想下床追,却被陈伯和刘老一左一右按住。 “老爷子,您不能动!” 苏老看着门口,急得胸口起伏。 “陈伯,跟上他,别让他出事。” 陈伯刚要动,苏清月冷声道:“不用。苏家不欠他安全。” 苏老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对这个孙女露出失望。 “清月,你会后悔的。” 苏清月别过脸:“我不会。” 叶长生已经走出老宅。 院子里的苏家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用看笑话的眼神打量他。 他也没理,出了大门,沿着路往外走。 帆布包里,老人机震了一下。 叶长生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短信。 “江城水深,少管苏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随手删掉。 “刚下山就这么热闹。”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向路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后面有人正盯着他。发现他看过去,那车立刻启动,拐进车流。 叶长生眯了眯眼,正准备拦车。 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发动机声。 一辆没有开灯的面包车从老宅侧路冲出,速度快得吓人,车头直直撞向叶长生。 第一卷 第5章 谁动他,谁死 面包车冲到叶长生面前三米时,车里的男人已经把油门踩到底。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那道身影,牙缝里挤出笑。 “站着不动?找死。” 副驾驶上的人脸色发白,抓着扶手喊:“撞完就走,别停!赵三爷说了,只要把人做掉,剩下的他摆平!” 司机眼神发狠。 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小子,也敢打赵家少爷,还敢在苏氏门口压赵三爷低头。 赵家丢了这么大的脸,总得有人把面子捡回来。 车头离叶长生只剩一步。 叶长生抬眼,脸上的笑散了。 “还真不长记性。” 他没有退。 右手抬起,按在车头上。 刺耳的刹车声划过路口,车头铁皮当场凹陷,前轮贴着地面往前磨出黑痕。整辆面包车像被一只手钉住,车尾离地翘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砰! 玻璃碎开,安全气囊炸出,车里两个人撞得头破血流。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可能……” 叶长生松开手,低头看了看掌心灰尘,随手拍掉。 “车挺硬,人不行。” 副驾驶那人还想摸枪,手刚伸到腰间,车门已经被叶长生扯开。 他被拎出来摔在地上,疼得弓起身子。 叶长生踩住他的手腕。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说。 叶长生脚下加了点力。 咔。 “啊!” 惨叫声刚起,路口两侧又传来发动机声。 五辆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二十多个黑衣男人下车,手里拎着钢管和短刀,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黑虎。 他看见报废的面包车,脸色沉了沉。 “难怪三爷让我多带点人,原来真有两下子。” 叶长生看向他:“赵三爷的人?” 光头壮汉冷笑:“小子,打了少爷,压了三爷,还敢一个人从苏家出来。你是真狂,还是脑子坏了?” “我赶时间。” “赶着投胎?” 光头一挥手,二十多人立刻散开,把路口围住。 有人吹了声口哨。 “穿道袍的,跪下吧。我们下手快,少受罪。” “刚才那车没撞死你,算你命大。接下来就没这么好运了。” 叶长生看着他们手里的刀,眼底冷了几分。 “赵家就这点规矩?” 光头把钢管扛在肩上,往前走了两步。 “规矩?在南区,赵三爷的话就是规矩。你今天得罪了赵家,就算躲进苏家,也得被拖出来。” 叶长生点点头:“那赵家可以换规矩了。” 光头脸一沉:“废了他!” 二十多人同时扑上来。 叶长生身形一动。 最前面的男人钢管还没落下,胸口就挨了一脚,整个人撞翻身后三人。右侧两把短刀劈来,叶长生抬手扣住一人手腕,反手一甩,那人砸在车门上,刀也飞了出去。 闷响连成片。 三秒。 围上来的人全躺下了。 有人抱着腿打滚,有人捂着肋骨喘不上气,还有人刚撑起身子,看见叶长生走近,又吓得趴了回去。 光头壮汉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管还没挥出去。 他喉结动了动。 “你……你到底什么人?”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 “问你话。” 光头后退半步:“你别乱来!赵三爷背后有人,江城地下不少场子都靠他吃饭。你今天动了我们,明天就有人去动你身边的人!” 叶长生眼神落在他脸上。 “你再说一遍。” 光头被那眼神压得头皮发麻,还是硬着脖子喊:“我说你身边的人也别想安生!苏家那个女人,那个老管家,还有刚才替你说话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叶长生抬手。 啪! 光头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路边石墩上,嘴里吐出两颗牙。 叶长生走过去,踩住他的胸口。 “威胁我可以,别带别人。” 光头疼得脸发白:“别……别杀我……” “给赵三爷打电话。” “什么?” “让他把能叫的人都叫来。”叶长生低头看着他,“我一次处理干净。” 光头手抖着摸手机,屏幕都按不稳。 电话还没拨出去,远处忽然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叶长生抬头。 路尽头,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压着路中央驶来,车身没有任何多余标志,车窗漆黑,前后还跟着两辆同款护卫车。 光头看到车牌,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牌子……” 旁边一个倒地的黑衣人也认了出来,声音发颤:“军部的车?不对,这种牌照,江城根本没几个人敢查。” 车停在叶长生面前。 后排车门打开。 一条长靴踩在地上。 下车的是个女人,黑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眉眼冷艳,腰间别着一把短刃。她站在那里,周围那些黑衣人连呻吟声都压了下去。 她的目光从满地伤者掠过,最后落在叶长生身上。 下一刻,她快步走来,抬手就揪住叶长生的耳朵。 “叶长生,你胆子肥了?” 叶长生脸上的冷意一收,立刻龇牙。 “疼疼疼,师姐,给点面子,外人看着呢。” 女人没松手,反而又拧了一下。 “我收到消息,说你刚到江城就打了赵家的人,还跑到苏家退婚。你下山第一天,就不能安分点?” 叶长生摊手:“他们先撞我的。” “所以你就站着让车撞?” “我躲了,车就撞墙了,修墙也要钱。” 女人被气笑了,松开手,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和胸口。 “伤着没有?” “没有。” “真没有?” “师姐,你再拍两下就有了。” 女人瞪了他一眼,眼底的担心却压不住。 光头壮汉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个女人他见过照片。 江南战区最年轻的女将,洛红缨。 她怎么会叫这小子长生? 还敢拧他耳朵? 洛红缨这才转过身,看向满地赵家打手,脸上的温度退了个干净。 “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嘴唇发抖:“洛……洛将军,我们不知道是您的人,这都是误会……” “误会?” 洛红缨走到他面前,靴尖停在他手边。 “开车撞人,带刀围杀,威胁他身边的人。你管这叫误会?” 光头浑身发颤:“是赵三爷,是赵三爷让我们来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洛红缨看向叶长生:“赵三爷是谁?” 叶长生想了想:“刚才被我按过肩膀的那个。” 洛红缨眉头一挑:“还有呢?” “他儿子踩了别人咸鸭蛋。” 洛红缨沉默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主要是他让我跪。” “他让你跪?” 洛红缨的声音低了下去。 路口另一头,十几辆军绿色车辆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人迅速下车,封住整条路。 领队军官快步上前,单膝落地。 “将军,江城驻防营到位,请指示!” 满地赵家人脸色惨白。 光头壮汉差点昏过去。 他终于明白,赵三爷这次踢到的哪里是铁板。 这是把天捅开了。 洛红缨没有看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 “查赵家所有产业,夜总会、建筑公司、地下放贷,一个都别漏。今晚之前,我要赵家从江城除名。”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应声。 叶长生摸了摸鼻子:“师姐,会不会太大阵仗了?” 洛红缨转头看他。 “有人开车撞你,还嫌阵仗大?” 叶长生小声道:“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是你的事。”洛红缨看向跪在地上的军官,声音压下,“我的人被动了,就是我的事。” 她抬手一指满地赵家打手。 “全部带走。” 军官沉声应下:“是!” 光头被拖起来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 赵三爷。 洛红缨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里传来赵三爷阴沉的声音。 “事情办干净没有?那小子死了没?” 洛红缨把手机举到耳边,语气平静。 “赵三爷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你是谁?” 洛红缨看着叶长生被车灯照亮的侧脸,一字一句道:“洛红缨。谁动叶长生,我就让谁全家陪葬。” 第一卷 第6章 谁敢站出来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洛红缨等了两秒,语气更淡。 “听清了吗?” 赵三爷的呼吸乱了:“洛将军,这里面有误会,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现在知道了。” 洛红缨把手机扔给旁边军官,“定位赵家所有人,封账,查场子,谁敢拦,按同伙处理。” 军官立刻立正:“是!” 满地赵家打手被拖上车,没人敢再喊疼。 光头壮汉路过叶长生身边时,腿软得差点跪下。 “叶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我一次……”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刚才不是要动我身边的人?” 光头脸色灰白:“我嘴贱,我该打……” 洛红缨抬了抬手。 军官直接把人拖走。 叶长生摸了摸耳朵,小声道:“师姐,你这动静闹得,明天江城新闻得写我扰乱治安。” “谁敢写?” 洛红缨转头看他,“写你一个字,我让他来战区当面念。” 叶长生叹气:“还是这么护短。” “你有意见?” “没有。”叶长生立刻摇头,“我从小就觉得师姐英明神武。” 洛红缨抬手又要拧他耳朵。 叶长生往后一躲:“别别别,刚才那么多人看着,我好歹也是下山办大事的人。” “办大事?”洛红缨扫了他一眼,“下山第一天,打赵家,闯苏氏,救苏老,退苏清月的婚,最后差点被车撞。你这叫办大事?” 叶长生认真纠正:“不是差点,是他们差点把车报废。” 洛红缨被气得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真没受伤?” “真没。” “让我看看手。” 叶长生把手伸出来,掌心只沾了点灰。 洛红缨看完,脸色才缓下来。 旁边那些军官低着头,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飘。 江南战区出了名的洛将军,平日里一句话能压得一群校官喘不过气,此刻却站在路边检查一个穿旧道袍青年的手。 那青年还一脸嫌麻烦。 一个年轻士兵看得眼睛发直,被领队瞪了一眼,赶紧收回视线。 洛红缨也察觉到了,声音一沉:“看够了?” 所有人齐刷刷低头。 “没看!” 叶长生笑道:“师姐,你再吓他们,他们该以为我是你什么私生子了。” 洛红缨眼神一横:“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叶长生闭嘴。 洛红缨这才转身上车:“走,换个地方说话。” “去哪?” “吃饭。” “我没钱。” “我请。” 叶长生松了口气:“那走。” 车队很快离开路口。 黑色越野车里,洛红缨坐在叶长生旁边,脸上的轻松慢慢收起。 “这次来江城,我不是专程接你的。” 叶长生靠着座椅:“我就说师姐没这么闲。” 洛红缨看着他:“境外有批人进了江城,身份藏得很深。我们查到他们和一个叫‘黑曼陀’的组织有关。” 叶长生眉头动了一下:“听名字就不正经。” “他们在东南亚做非法实验,人体改造,药物催化,精神控制,什么都碰。几个月前,有一支小队在边境失踪,现场只留下三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 车内安静下来。 洛红缨继续道:“江城这边出现了他们的药剂痕迹,我怀疑他们在找某样东西,也可能在找某个人。” 叶长生看向窗外:“找我?” “还不能确定。”洛红缨声音压低,“师父让我带话,叶家的旧案有动静。你别只盯着婚书,那些当年没死干净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你下山了。” 叶长生手指在帆布包上敲了敲。 “挺好。” 洛红缨皱眉:“好什么?” “省得我一个个找。” “叶长生。”洛红缨语气重了些,“你别不当回事。明枪不难挡,暗箭才烦。你身手再好,也挡不住他们冲普通人下手。苏家,陈伯,今天那个被你扶起来的中年人,都可能被牵连。” 叶长生收起笑:“我有数。” “你最好真有数。” 洛红缨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丢到他怀里。 叶长生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玄黑色戒指,戒面刻着一个古篆“玄”字。 “什么东西?挺沉。” “玄令。” “师父又给我找活了?” 洛红缨看着他:“不是找活,是把该给你的东西还给你。玄门在海外、军部、商界、医道、情报线都有暗桩。以前你在山上,师父压着不让动。现在你下山,这枚玄令归你。” 叶长生手指一顿:“玄门?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天天在山上偷药、拆阵、躲相亲,能听说什么?” “我那叫钻研。” 洛红缨没理他:“这枚令,是玄门最高信物。见令如见门主。只要你拿出来,钱、人、情报、路子,都能调。国内不会乱动军政线,其他地方,你一句话就够。” 叶长生把戒指放回盒子:“不要。” 洛红缨眼皮一跳:“你说什么?” “麻烦。”叶长生一脸警惕,“一听就要开会、签字、管人、处理账本。我下山是退婚,不是当掌柜。” 洛红缨扶了扶额头:“你不用管。” “真的?” “玄门有各地执事,有财务,有情报组。你只享权力,不用干活。” 叶长生迟疑:“这么好?” “前提是别乱用。” “那行。” 叶长生把戒指套到手上,又看了两眼,“大小还挺合适。” 洛红缨看他这副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还有你的婚书。” 叶长生立刻坐直:“师姐,这个你别管。” “我为什么不能管?七份婚约,谁敢嫌你,我去她家问问,她家祖坟是不是修得太高。” “别。”叶长生赶紧按住她的手,“我是去退婚,不是去灭门。你这么一去,人家还以为我被退婚后恼羞成怒。” 洛红缨哼了一声:“苏清月眼光不行。” “也不能这么说。”叶长生想了想,“她爷爷刚醒,她心情不好,脾气冲点正常。” 洛红缨看着他:“你还替她说话?” “我是讲道理。” “你对她有意思?” “师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叶长生拍了拍帆布包,“七份呢,我现在看见婚书就头疼。” 洛红缨这才收回目光:“今晚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是吃饭?” “吃饭的地方。”洛红缨淡淡道,“顺便见个人。他可能知道黑曼陀在江城的线索。”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城东一处会所外。 会所门前灯火通明,门口停着的车少有低于百万。穿礼服的男女进出,门童站得笔直,腰间别着对讲机。 叶长生下车,看了看大门上几个烫金字。 “云顶会所。”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旧道袍:“师姐,你确定我这样能进去?” 洛红缨扫了门口一眼:“我带你,谁敢拦?” 话音刚落,门口一个领班已经快步上前,脸上带着职业笑。 “女士,请出示会员卡。” 洛红缨没有停:“让开。” 领班看见她身后的叶长生,笑容僵了僵。 “女士,抱歉,我们这里是私人会所,衣冠不整者不能入内。这位先生的着装,恐怕不符合规定。” 叶长生摊手:“我就说吧。” 洛红缨停下脚步,看向领班:“谁定的规定?” 领班被她的眼神压得后背发紧,但看到大厅里不少客人望过来,只能硬着头皮道:“会所规定。今晚来的是江城商界和权贵圈的客人,不能让无关人员影响体验。” “无关人员?” 洛红缨语气轻了些。 领班忙道:“我不是针对您,只是这位先生看起来……” “看起来怎么?” 领班咬牙:“看起来不像会员。” 叶长生笑了:“这话委婉。” 洛红缨抬手。 身后军官刚要上前,叶长生拉住她:“算了,别刚吃饭就砸门。” 洛红缨看他一眼:“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饿的时候比较慈悲。” 领班松了口气,以为这事过去了。 可下一秒,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大厅里走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门口吵什么?” 领班赶紧低声解释:“韩经理,这位女士要带一个穿道袍的进去,我按规矩拦了一下。” 韩经理上下打量叶长生,眼里立刻多了轻慢。 “道袍?我们这里不是天桥算命摊。小兄弟,想见世面可以去外面拍照,里面你进不起。” 大厅里传来几声笑。 有人举着酒杯看热闹。 “现在什么人都想混进云顶。” “估计听说今晚有大人物,想进来攀关系。” “穿成这样也敢来,胆子倒是不小。” 叶长生没说话。 洛红缨脸色沉了下去。 韩经理还没察觉,继续道:“女士,如果您是会员,可以自己进去。带他,不行。我们要对其他贵宾负责。” 洛红缨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扔到他胸口。 韩经理接住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黑……黑金卡?” 领班也傻了。 云顶会所开业到现在,黑金卡一共只发出去三张,每一张背后都是他们老板亲自跪着都不敢得罪的人。 韩经理额头冒汗,腰立刻弯了下去。 “贵客,是我眼拙,您请,您请。” 洛红缨没有接卡,只看着他:“现在能带他进了吗?” “能,当然能。” 韩经理转身瞪领班:“还不道歉!” 领班脸色发白:“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叶长生摆摆手:“下次别只看衣服。” “是,是。” 两人进了大厅。 大厅里水晶灯明亮,红酒、乐队、香槟塔摆在中央。那些刚才笑出声的人见韩经理弯腰带路,声音低了不少,可目光还在叶长生身上打转。 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吧台边,嗤笑道:“韩经理,云顶什么时候改规矩了?黑金卡也能带乞丐进来?” 旁边有人接话:“别这么说,人家可能是道门高人,给咱们算财运的。” “算什么财运?先算算自己今晚会不会被赶出去吧。” 笑声又起。 洛红缨脚步停住。 叶长生看了她一眼:“师姐,吃饭。” “你能忍?” “他们骂的是我,又没骂你。” 洛红缨转头看他:“骂你,比骂我严重。” 韩经理脸色大变:“各位少爷,别乱说,这位是贵客……” “贵客?”吧台边的年轻男人晃着酒杯走来,“韩经理,你怕一张卡,我可不怕。云顶是我们这些人谈事的地方,不是收容所。让这种人进来,掉价。” 叶长生看着他:“你哪位?” 年轻男人笑了:“你连我都不认识,还敢进这个门?” 旁边有人提醒:“这是周家的周少,云顶会所周家也有股份。” 周少抬了抬下巴:“听见了?现在,自己滚出去,我当没看见你。” 洛红缨抬眼:“你让谁滚?” 周少看向她,眼神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语气缓了些:“美女,我劝你别为了这种人得罪江城圈子。他给不了你什么,我可以。”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韩经理吓得嘴唇发白。 叶长生叹了口气:“完了。” 周少皱眉:“你说什么?” 叶长生往旁边退了半步:“我说你完了。” 洛红缨走到中央那张大理石圆桌前,抬手按下。 轰的一声。 厚重桌面当场裂开,香槟塔倾倒,酒液洒了一地。 全场尖叫声刚起,又被她的目光压了回去。 洛红缨站在碎裂的桌前,声音传遍大厅。 “刚才笑他、骂他、让他滚的人。” 她目光扫过周少,也扫过那些举杯看戏的男女。 “谁敢站出来?” 第一卷 第7章 玄门令主 大厅里一下静了。 裂开的圆桌横在中央,酒液顺着地面往外淌,香槟塔碎了一地。 刚才还举杯看热闹的男女,全都僵在原地。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连咽口水都不敢太用力。 周少脸色青了。 他看着洛红缨,又看向叶长生,咬牙道:“你们敢在云顶砸东西?” 叶长生叹了口气:“我刚才劝过你。” “劝我?”周少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劝我?” 洛红缨往前一步。 周少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觉得丢脸,声音拔高:“韩经理!云顶养的人呢?都死了吗?” 韩经理脸色发白,想拦又不敢拦。 他拿着黑金卡,手都在抖:“周少,这位女士拿的是黑金卡,按规矩……” “规矩?” 周少一把夺过黑金卡,摔在地上。 “云顶有周家的股份,我的话就是规矩!她有卡又怎么样?砸了云顶的场子,今晚谁都别想走!”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客人又有了底气。 “周少说得对,黑金卡也不能随便砸场子。” “这里是云顶,真以为能靠蛮力横着走?” “那个穿道袍的还站着不说话,估计吓傻了。” 叶长生看了看地上的黑金卡,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酒渍,递给洛红缨。 “师姐,卡挺贵吧?” 洛红缨接过卡,语气平淡:“不贵,云顶老板送的。” “那就行。” 叶长生点点头,“等会儿让他们赔张新的。” 周少眼神一沉:“你还敢提赔?” 叶长生看向他:“你摔的,不该赔?” “我赔你妈!” 周少刚骂出口,洛红缨眼神就变了。 叶长生抬手拦住她。 “师姐,吃饭的地方,别总动手。” 洛红缨冷着脸:“他骂你。” “我自己来。” 叶长生把帆布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放,朝周少走去。 周少盯着他,脸上浮起狠色:“你动我一下试试。你知道周家在江城是什么地位吗?云顶背后站着的不止周家,还有韩家、商会、几个大老板。你今天敢碰我,出了这个门,你连尸体都找不全!” 叶长生停在他面前。 “说完了?” 周少刚要开口。 啪! 一巴掌落下。 周少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吧台上,酒瓶哗啦啦碎了一片。 大厅里顿时响起几声惊叫。 “他真敢打周少!” “疯了!这小子绝对疯了!” “周家不会放过他的!” 周少捂着脸,嘴角全是血,眼睛都红了。 “给我弄死他!”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密集脚步声。 一群穿黑色制服的壮汉冲进大厅,耳麦、甩棍、防刺手套,全都配齐。人数足有三十多个,一进来就封住前后出口。 领头的是个平头中年,肩宽背厚,左眉断了一截,眼神带着狠劲。 韩经理看见他,立刻松了口气:“坤爷,您可算来了!” 有人低声道:“高坤,云顶安保总负责人,听说以前在境外混过。” “云顶能开这么稳,全靠他镇场子。” “这下那两个人完了。” 高坤扫了一眼碎桌、满地酒水,又看见周少脸上的巴掌印,脸色沉了下来。 “谁干的?” 周少指着叶长生,吼道:“坤叔,就是他!还有那个女人!把他们手脚打断,出了事我周家担!” 高坤看向洛红缨,眼神停了一下。 他能看出这个女人不好惹。 可云顶被砸,周少被打,他要是压不住,明天就不用在江城混了。 高坤沉声道:“两位,砸了云顶,打了周少,总得给个说法。” 洛红缨抬眼:“你想要什么说法?” “跪下,道歉,赔偿。”高坤盯着叶长生,“至于他,留下一只手。今晚这事,我可以不闹到外面。” 叶长生笑了。 “你们这地方还挺会做生意,进门不让进,进来了让人跪,挨骂还不能还手。” 高坤脸色更沉:“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 叶长生指了指周少,“让他跪下,把卡捡起来,给我师姐道歉。再把刚才骂过我的人,一个个叫出来。” 大厅里的客人脸色全变了。 周少怒道:“你做梦!” 高坤抬手。 三十多个黑衣壮汉同时往前一步,甩棍弹开,声音整齐。 压迫感一下推到众人面前。 韩经理赶紧退到旁边,低声劝道:“先生,别硬撑了。坤爷真动手,没人拦得住。你跟周少服个软,至少还能走出去。”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你人还不坏。” 韩经理愣了一下。 “所以等会儿你站远点。” 韩经理脸色一僵,赶紧又往后退了两步。 洛红缨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来。” 叶长生按住她的肩。 “师姐,你坐着。” “你确定?” “嗯。”叶长生看向高坤,“一群看门的,没必要让你出手。” 高坤眼神顿时阴了。 “给脸不要脸。” 他手往下一压。 “拿下!” 最前面六个壮汉同时冲来,甩棍直奔叶长生肩膀和膝盖。 大厅里不少人闭上眼。 下一秒。 砰!砰!砰! 六个人几乎同时飞了出去。 一个撞翻酒架,一个砸进沙发,还有两个叠在一起摔到周少脚边,甩棍滚出去老远。 叶长生站在原地,袖子都没乱。 周少脸上的狠劲卡住。 高坤瞳孔缩了一下。 他刚才只看见叶长生抬了两次手,踢了一脚。 六个训练过的安保,就全倒了。 大厅里没人再笑。 叶长生抬头看向高坤:“继续?” 高坤咬了咬牙:“一起上!” 剩下的人全部压上来。 这次没有试探,甩棍、拳头、膝撞,全往叶长生身上招呼。 叶长生一步踏出。 咔。 第一根甩棍断成两截。 他扣住对方手腕,反手一送,那人撞进人群,带倒四个。 左侧有人偷袭,叶长生侧身避开,抬腿点在对方胸口。那人贴着地滑出去,撞碎了立式音响。 砰! 吧台裂开。 哗啦! 酒瓶落了一地。 惨叫声、骨节错位声、桌椅翻倒声连在一起。 客人们缩到墙边,刚才嘲笑最凶的几个年轻男女,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周少扶着吧台,脸色从青变白。 不到十秒。 三十多个黑衣安保,全躺在地上。 有人抱着胳膊发抖,有人想爬起来,看见叶长生走过来,又赶紧趴回去。 叶长生踩过一根甩棍,停在高坤面前。 高坤额头全是汗。 他缓缓后退,喉咙发紧:“你……你到底是谁?” 叶长生没回答,抬手一抓。 高坤还想挡,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就被按在了裂开的圆桌边。 砰! 桌面又塌了一块。 高坤闷哼一声,脸贴着大理石,动都动不了。 叶长生低头看着他:“刚才你说,要我留下一只手?” 高坤嘴唇发抖:“误会……是误会……” “现在知道误会了?” 叶长生转头看向周少。 “该你了。” 周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强撑着喊:“你别过来!我是周家的人!我爸是周明远!江城商会副会长!你敢动我,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江城寸步难行!” 叶长生朝他走去。 周少一边退一边喊:“坤叔!拦他!你们都给我起来啊!” 没人敢动。 洛红缨坐在旁边椅子上,拿起一杯没洒的水,淡淡道:“现在知道叫人了?刚才不是挺能说?” 周少脸色发灰,转身就想跑。 叶长生抬脚一勾,一根甩棍滑过去,正中周少脚腕。 周少扑通摔倒,爬了两下没爬起来。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卡。” “什么?” “我师姐的卡。” 周少看了一眼不远处,手抖着爬过去,把黑金卡捡起来,跪着递到洛红缨面前。 “对……对不起。” 洛红缨没接,冷声道:“给他说。” 周少僵住。 叶长生看着他:“骂人之前,没人教过你嘴要干净?” 周少咬着牙,声音发颤:“叶先生,对不起,是我嘴贱。” “还有刚才让他滚的人。”洛红缨放下水杯,“自己出来。” 墙边那几个男女脸色惨白。 一个穿白西装的青年硬着头皮道:“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叶长生看向他。 白西装青年立刻弯腰:“对不起!叶先生,是我们有眼无珠!” “对不起!” “叶先生,我们错了!” 道歉声此起彼伏。 韩经理站在一旁,后背全湿了。 他忽然庆幸自己刚才劝了一句。 就在这时,高坤挣扎着抬起头,目光落在叶长生右手上。 玄黑色戒指露了出来。 戒面那个古篆“玄”字,在灯下格外清楚。 高坤脸色一变,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玄……玄令?” 叶长生低头看了眼戒指。 “你认识?” 高坤喉咙滚动,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地上。 “高坤不知令主驾临,冒犯令主,请令主责罚!” 这一跪,比刚才所有打斗都更让人发懵。 周少瞪大眼:“坤叔,你跪他干什么?” 高坤转头吼道:“闭嘴!你想害死周家吗?” 全场没人敢说话。 叶长生抬手,把帆布包重新背到肩上,语气平静。 “记住了。” 他看着满大厅的人,一字一句道:“我是玄门令主,叶长生。” 第一卷 第8章 你也配称势力 高坤这一跪,直接把周少跪懵了。 他捂着脸,嘴角还挂着血,眼睛瞪得通红。 “坤叔,你疯了?他打了我,你给他跪?” 高坤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都变了。 “周少,闭嘴!你再多说一句,周家今晚就没了!” 周少脸色一僵。 大厅里那些刚才还看热闹的人,此刻全缩到了墙边。 玄门令主。 四个字,他们听不懂。 可高坤听懂了。 云顶的安保总负责人,江城圈子里出了名的狠人,此刻跪在叶长生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这比叶长生刚才打翻三十多个安保更吓人。 韩经理嘴唇发白,腿一软,也跟着跪下。 “叶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没管好人,求您高抬贵手。” 领班也跪了。 刚才嘲笑叶长生衣冠不整的几个男女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站着。 扑通。 扑通。 跪倒声接连响起。 周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慌乱。 “你们干什么?都起来!我爸是周明远,江城商会副会长!云顶周家有股份!你们怕他干什么?” 叶长生看都没看他,只把帆布包背好。 “刚才让谁滚来着?” 周少喉咙动了动。 洛红缨坐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沿。 “问你话。” 周少咬牙:“我刚才不知道他……” 啪! 叶长生一巴掌抽过去。 周少刚撑起身,又摔回地上,另一边脸也肿了。 “我问你,让谁滚。” 周少喘着粗气,眼里全是怨毒,却不敢再骂。 “我……我说错了。” 叶长生蹲下,捡起地上一块碎玻璃,在指尖转了转。 “错哪了?” 周少身体一抖。 “我不该让你滚,不该骂人,不该摔卡。” “还有呢?” 周少看向洛红缨,声音压低:“不该冒犯这位小姐。” 洛红缨抬眼:“小姐?” 周少脸色一白,赶紧改口:“洛将军,对不起。” 大厅里有几个人听到这三个字,腿当场软了。 “洛将军?” “江南战区那位?” “完了,周少这次真完了。” 叶长生站起身,扫了大厅一圈。 “刚才笑过的,骂过的,自己出来。” 墙边几个年轻男女脸色惨白。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抖着声音道:“叶先生,我们就是跟着起哄,没恶意……” 叶长生看向她:“嘴长在你脸上,别人还能替你说?” 红裙女人眼眶一红,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对不起,我嘴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西装青年低着头:“叶先生,我刚才说您是算命的,是我没眼力。” 另一个戴腕表的男人更干脆,抬手就抽自己耳光。 “叶先生,洛将军,我错了,我错了!” 啪。 啪。 耳光声在大厅里响起。 没人敢笑。 周少跪在原地,手指攥紧,牙都快咬碎了。 叶长生瞥见他的动作,淡淡道:“不服?” 周少抬头,挤出一句:“服。” “服得不真。” 叶长生抬脚踩在他手背上。 咔的一声。 周少惨叫出声,整个人弓了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 叶长生脚尖移开,语气平平。 “这只手摔了我师姐的卡,留个记号。” 周少疼得满头汗,眼泪都冒出来了。 高坤跪在旁边,连劝都不敢劝。 叶长生转头看他:“你刚才说,留我一只手?” 高坤脸上血色退尽,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 “令主饶命!高坤不知令主身份,冒犯了令主,高坤该死!” “你确实该死。” 高坤身子一僵。 叶长生停了两秒,又道:“不过你认得玄令,说明还有点用。” 高坤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叶长生下一句话又压了下来。 “云顶今晚所有监控封存。刚才骂人的名单,给我列出来。谁敢删一秒,谁敢漏一个名字,你自己去玄门刑堂。” 高坤脸色煞白。 玄门刑堂三个字,比挨打更让他害怕。 “是!属下马上办!” 叶长生看向周少。 “你也别急。回去告诉你爸,云顶的股份,周家不用拿了。” 周少瞳孔一缩,顾不上手疼,嘶声喊道:“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云顶不是你一句话能动的!” 叶长生笑了笑:“那你让你爸来问。”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压着火的声音。 “谁要动我周家的股份?” 大厅门口,人群被推开。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男人面色阴沉,眉眼和周少有几分相似。 周少看见他,眼泪一下出来了。 “爸!你终于来了!他废了我的手,还要吞周家的股份!” 周明远看见儿子的惨状,脸色沉得吓人。 “谁干的?” 没人敢说话。 周少指着叶长生:“就是他!还有那个女人,他们砸了云顶,打了我,坤叔还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给他跪下了!” 周明远看向高坤,怒道:“高坤,你跪着干什么?周家花钱养你,你就这么办事?” 高坤声音发紧:“周会长,这位是玄门令主……” “什么玄门令主?” 周明远打断他,眼神落在叶长生身上。 “年轻人,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江城有江城的规矩,云顶有云顶的规矩。你打我儿子,废他手,还要周家股份,这件事,没法善了。” 洛红缨慢慢站起。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显然认出了几分。 可他很快压下心头忌惮。 “洛将军,我敬你身份。但这是江城商会内部的事,你插手,恐怕不合适。” 洛红缨冷笑:“你儿子骂我的人,你跟我谈合适?” 周明远眼神一沉。 “年轻人之间有口角,赔礼道歉可以。可你们下手太狠。今天若不给周家交代,我只能请商会、韩家和云顶背后的几位一起来评理。” 叶长生看着他:“评理?” “对。” 周明远抬手。 身后的保镖立刻散开,其中几人掀开衣襟,露出腰间的黑色器械。 大厅里响起压低的惊呼。 “周会长带了家族护卫队。” “那是持械许可吧?” “这下真闹大了。” 周明远声音更沉。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给我儿子道歉,自断一手,云顶的损失照价赔偿。第二,我让人把你送去商会审事厅,到时候你还能不能站着出来,就看你命硬不硬。” 周少捂着手,怨毒地喊:“爸,不能这么便宜他!我要他两只手!” 周明远没有阻止。 叶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玄令,笑了。 “商会审事厅?” 周明远冷声道:“怕了?” 叶长生抬手,把玄令摘下来,放在掌心。 “你说的这些人,够资格审它吗?” 周明远看清戒面上的古篆,脸色微微变了下。 他不认识玄令。 可他看到高坤跪得更低,看到韩经理浑身发抖,也察觉到不对。 “装神弄鬼。” 周明远咬牙道:“拿下!” 十几个保镖同时上前。 洛红缨手已经按到腰间短刃。 叶长生却抬手拦住她。 “师姐,别抢。” 下一秒。 云顶会所大门外传来整齐脚步声。 砰! 厚重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两排黑衣人涌入大厅。他们胸口都别着玄字银徽,动作整齐,进门后迅速封住四周。 领头的是个穿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 他快步走到叶长生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玄门江城执事,沈万山,拜见令主!” 他身后所有黑衣人同时跪下。 “拜见令主!” 声音压过整个大厅。 周明远带来的保镖全僵住了,手还停在腰间,没人敢再动。 周明远脸色终于变了。 “沈万山?你……你不是早就不管江城事了吗?” 沈万山起身,转头看他,眼神冷得没有半点客气。 “周明远,你要审我玄门令主?” 周明远嘴唇发干:“沈老,这里面有误会……” 沈万山抬手。 一个黑衣人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沈万山把文件摔到周明远脚下。 “周家占云顶三成股,账目有问题七处,私下放贷三笔,借商会名义压价吞小公司十二家。令主若要动你周家,需要理由吗?”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周少还没看明白,哭着喊:“爸!你怕他们干什么?我们周家……” 啪! 周明远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闭嘴!” 他这一巴掌,比叶长生刚才那一巴掌还狠。 周少摔在地上,整个人傻了。 周明远转身,膝盖一弯,跪在叶长生面前。 “叶先生,是周家管教无方。求您给周家一条路。” 大厅里,刚才还以为周家能翻盘的人,全都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长生看着跪在面前的周明远,又看了看地上满脸血的周少。 “你们这些人,动不动就说势力。” 他把玄令重新戴回手上,语气淡得让周明远后背发凉。 “可你周家这点东西,也配称势力?” 第一卷 第9章 我不会让你退的 云顶会所大厅里,周明远跪在地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身后的保镖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动一下。 周少趴在他脚边,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神里的怨毒已经被恐惧盖住。 “叶先生,”周明远的声音沙哑,“周家愿意交出云顶所有股份,现金赔偿,只求叶先生高抬贵手。” 叶长生低头看了看他:“我说了,你没资格谈条件。” 沈万山上前一步:“令主,周家产业是否立刻执行清算?” “不用。”叶长生摆摆手,“浪费时间。” 他朝门口走去。 周明远愣住:“叶先生,您这是……” “嫌你们脏。” 这句话落下,周明远脸色灰败到极点。 他看着叶长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瘫软下去。 周少挣扎着撑起身:“爸,他就这么走了?” 周明远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闭嘴。” 周少捂着脸,不敢再出声。 洛红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 “云顶今晚的事,谁敢传出去一个字,玄门会亲自找上门。” 所有人浑身一颤,齐声应道:“不敢!” …… 黑色越野车驶离云顶会所。 洛红缨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那张黑金卡。 “接下来去哪?” “医院。”叶长生靠着座椅,“苏老应该醒了。” 洛红缨瞥他一眼:“还去苏家?” “去还人情。”叶长生从包里摸出那张泛黄婚书,“顺便把退婚的事了结。” 洛红缨没说话,视线落在窗外。 车开出去几百米,她才开口:“苏清月那丫头,嘴硬心软。你要是真想退,她未必拦得住。” 叶长生把婚书塞回包里:“我本来也没想留。” “那你去干什么?” “把话说清楚,免得老爷子再折腾。” 洛红缨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 江城第一医院,VIP病房。 苏清月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着苏老。 苏老靠在枕头上,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但精神还是虚。 “爷爷,该喝药了。” 苏老张嘴接住,目光却一直看着门口。 苏清月皱眉:“您在看什么?” “长生怎么还没来?” 苏清月手一顿:“他为什么要来?” “他救了我这条命。”苏老叹气,“按老规矩,第二天该来复诊的。” 苏清月放下药碗:“爷爷,他不是普通医生。而且……他想退婚。” 苏老脸色沉了沉:“退什么婚?他师父当年亲口定下的,七份婚约,苏家排第一。他想退,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苏清月语气有些急,“我连他什么样都没看清,怎么结婚?” “你看不清,是因为你眼高于顶。”苏老看着她,“昨天在老宅,他救我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今天来医院,你又在想什么?” 苏清月愣住。 她确实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脑海里反复闪过叶长生按住她爷爷心口的画面,还有那句“谁说他要死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苏老叹了口气:“清月,有些缘分,错过就是一辈子。” 病房门被推开。 苏清月转头看去,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 叶长生走进来,帆布包还背在身上。 他扫了一眼病房,朝苏老点点头:“老爷子,感觉怎么样?” 苏老脸上立刻堆起笑:“好得很,你这一手针术,比国医堂那帮老头强多了。” 叶长生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苏老的脉搏。 苏清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两秒后,叶长生松手:“恢复得不错,再吃三天药就稳了。” 苏老忙道:“长生,坐下说,坐下说。” 叶长生摆摆手:“站着说两句就走。” 苏老脸色一变:“你要走?去哪?” “退婚。”叶长生从包里拿出那张婚书,“老爷子,婚书我带来了,你盖个章,咱们这事就算了结。”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呼吸微微一滞。 苏老抬手就把婚书拍到一边:“不盖!” “老爷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叶长生语气平淡,“苏小姐不想嫁,我也不想娶,你何必强撑?” “谁说她不想?”苏老瞪了苏清月一眼,“清月,你说,你想不想?” 苏清月脸色涨红:“爷爷!” 叶长生看向她:“苏小姐,你自己说。” 苏清月咬着唇,手指绞在一起。 她想说不想。 可看着叶长生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句“不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她别过脸,“婚约的事,以后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叶长生把婚书往前推了推,“盖章吧。” 苏清月猛地转头,眼神带着几分恼意:“你很急?” “不急。”叶长生摊手,“但拖着没意思。” “谁拖着了?”苏清月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你昨天在苏家说要退婚,今天又拿着婚书来逼我爷爷盖章。叶长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长生看着她:“退婚啊,我说得很清楚。” “你……”苏清月被他这态度噎住。 苏老趁机开口:“长生,这婚书先放我这里。等我身体好利索了,再把两家人都叫来,当面说清楚。” 叶长生皱眉:“没必要这么麻烦。” “怎么没必要?”苏老语气加重,“你师父对我苏家有救命之恩,当年定下婚约,是当着两家祖宗牌位的。现在你想退,也得走个规矩。” 叶长生看着苏老那张认真到固执的脸,无奈叹了口气。 “行,婚书先放你这儿。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婚,我退定了。” 苏老嘴角一扯,没接话。 苏清月盯着叶长生的侧脸,心跳有些乱。 这个男人和昨天在苏家老宅时完全不同。 昨天他是被所有人轻视的乡下小子,今天他一句话就能让周明远跪地求饶。 可他站在那里,背着那个破帆布包,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好像这些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叶长生。”她忽然开口。 叶长生转头看她。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昨天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叶长生把婚书收回去,“应该的。” “但婚约的事,我不会让你轻易退掉的。” 叶长生挑眉:“理由?” 苏清月抿了抿唇:“苏氏现在内忧外患,爷爷身体刚好转,董事会那帮人虎视眈眈。在这个节骨眼上,婚约的消息不能传出去。” “所以?” “所以婚书必须留着。”苏清月眼神躲闪了一下,“至少等苏氏稳住了再说。” 叶长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苏小姐,你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苏清月脸色一红:“你胡说什么?”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哪句是真的?” 苏清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却强撑着不肯退缩:“我说的都是真的。苏氏现在确实不能出任何意外,婚约的事……至少要等三个月。” 叶长生转头看向苏老。 苏老立刻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叶长生收回视线:“三个月?” “对。”苏清月声音压低了一些,“三个月后,你再来退婚,我不会拦你。” 叶长生把婚书重新放到床头柜上。 “行,三个月。” 苏清月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心又提了起来。 叶长生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但三个月里,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苏清月愣住:“什么意思?” 叶长生没回答,推门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老睁开眼,看着苏清月失神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 “丫头,你刚才说那些话,是真为了苏氏?” 苏清月回过神,脸色更红:“当然是真的!爷爷,你想哪去了?” “我想哪去了?”苏老乐呵呵地靠回枕头,“那你刚才脸红什么?” “我……”苏清月咬着唇,半晌说不出话。 苏老叹了口气:“清月,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苏清月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叶长生最后那句话在她脑子里打转。 他说,她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到底在做什么? 第一卷 第10章 我看你往哪逃 苏清月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柬,脸色很难看。 秘书站在三米外,不敢靠近。 “赵家的事刚平息,商会那边就坐不住了?”苏清月把请柬扔到桌上。 陈伯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急。“大小姐,韩家的人刚传话,今晚的商务谈判,周明远也会到场。” 苏清月眉头一皱:“他儿子的手还没好,他来干什么?” “听说是替赵家传话。”陈伯压低声音,“赵三爷昨晚被查了所有产业,今天放话出来,谁帮苏家,谁就是他的敌人。” “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敢放这种话?” “疯狗咬人不看场合。”陈伯犹豫了一下,“大小姐,今晚的谈判,最好别去。” 苏清月转过身:“韩家的邀请,我不去,苏氏在江城的商会席位就没了。” “可赵家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清月沉默两秒,视线落在请柬上。 江城金融中心,顶楼宴会厅。今晚的商务谈判,苏氏必须拿下韩家那批医疗器械的代理权。拿下,苏氏稳住。拿不下,董事会那帮人又有借口发难。 “我会去。”苏清月拿起外套,“带够人。” 陈伯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 半小时后,苏清月的车停在金融中心门口。 她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柱子旁边。 叶长生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姿态懒散。 苏清月脚步一顿。 陈伯也愣了:“叶先生?” 叶长生拧上瓶盖,朝他们走过来。“苏小姐出门,怎么不通知我?” 苏清月皱眉:“你怎么在这?” “路过。”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在医院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有事?” 叶长生没回答,视线越过她肩膀,扫了一眼停车场角落。 “韩家的谈判,带几个人去?” “四个保镖。” “不够。” 苏清月脸色沉了沉:“叶长生,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叶长生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今晚的局,有人想让你有去无回。” 苏清月心头一紧。 陈伯脸色变了:“叶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长生看向苏清月:“赵三爷昨晚被查,不会坐以待毙。商会那帮人跟你苏家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可能只请你喝杯茶?” 苏清月攥紧手提包:“所以呢?” “所以你得带个能打的。” 苏清月盯着他:“你?” 叶长生摊手:“不然呢?你那四个保镖,挡不住今晚的麻烦。”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她不想承认,可叶长生说的是事实。 “你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叶长生转身朝大厅走去,“就当还你爷爷一个人情。” 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憋着一口气。 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等到她快出门了才出现。 她咬了咬牙,跟上去。 金融中心的大厅很宽敞,水晶灯把地面照得发亮。 叶长生走在苏清月身后两步的位置,视线不断扫过四周。 旋转门旁边有三个监控,电梯口有两个,走廊拐角有一个。 他脚步停了一下,手指在裤兜里捏了捏。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被他夹在指间,随手贴在了走廊墙角的装饰线里。 苏清月没注意到。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叶长生落后半步,路过消防栓时,又一枚铜片塞进了箱体缝隙。 再往前,电梯按钮旁边。 洗手间门框上方。 楼梯间入口的阴影里。 每一枚铜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贴在不显眼的位置,就算有人专门去找,也未必能发现。 苏清月进了电梯,按下顶楼按钮。 叶长生跟进来,站在她身后。 “你在看什么?” “看你公司这楼擦得挺干净。” 苏清月冷声道:“叶长生,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今晚的谈判很重要,你跟着可以,但别给我乱。” 叶长生靠在电梯壁上:“放心,我不说话。” “最好如此。” 电梯门打开。 顶楼宴会厅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 看见苏清月出来,其中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笑。 “苏总,您来了。韩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苏清月点头,迈步往里走。 叶长生跟在后面,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保安拦住。 “这位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苏清月停下脚步:“他是我的人。” 灰西装男人看了叶长生一眼,笑容不变:“苏总,今晚是私人商务局,闲杂人等恐怕不方便进去。” 叶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道袍,又抬头看了看保安。 “我看起来像闲杂人等?” 保安没说话,但手没松开。 苏清月脸色一冷:“我说了,他是我的人。” 灰西装男人为难地笑了笑:“苏总,规矩是韩总定的,我做不了主。要不您先进去,让这位先生在休息区等?” 苏清月刚要开口,叶长生抬手按住她肩膀。 “行,我在外面等。” 苏清月转头看他。 叶长生退后两步,在走廊的沙发上坐下,朝她笑了笑:“去吧,谈完了叫我。”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进宴会厅。 门在她身后关上。 叶长生靠在沙发上,视线扫过走廊两侧。 左侧三个出口,右侧两个,尽头是紧急通道。 他又从兜里摸出一枚铜片,贴在了沙发扶手底部。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来,腰间鼓起一块。 他们经过叶长生身边时,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叶长生低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宴会厅的门又开了。 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都安排好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男人点点头:“好,等她签完字再动手。今晚不能让她活着走出去。” 他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经过叶长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谁?” 叶长生抬头:“苏总的保镖。” 男人上下打量他,皱了皱眉:“保镖?” “临时的。” 男人没再多问,推开宴会厅的门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叶长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宴会厅门口,把最后一枚铜片贴在了门框顶端。 指尖划过铜片表面,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纹路亮了一瞬,又迅速隐没。 九宫锁仙阵,七十二个阵眼,他已经布下了十一个。 叶长生退回沙发,重新坐下。 宴会厅里隐约传出杯盏碰撞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师父说过,江城水深,有杀机,也有贵人。 今晚,该来的都会来。 第一卷 第11章 三秒够了 宴会厅里,苏清月刚坐下,对面的韩总就把合同推了过来。 “苏总,韩家这批医疗器械代理权,可以给苏氏。” 苏清月没有立刻接,目光扫过合同最后一页。 “条件呢?” 韩总笑了笑:“苏氏让出城南新医院项目三成利润,再把董事会席位拿出来一个。这个条件,对现在的苏氏来说,不算过分吧?” 陈伯脸色一沉:“韩总,昨晚谈的可不是这个。” “昨晚是昨晚。” 坐在旁边的周明远端着茶杯,语气阴沉:“苏老病危,苏氏内部乱成一团,赵家又被你们牵连。现在商会肯坐下来谈,已经给足苏家面子。” 苏清月看向他:“周会长,你儿子的事,是他自找的。” 周明远手指一紧,茶杯轻轻磕在桌上。 “苏清月,别以为叶长生能护你一辈子。” 苏清月眼神冷了下来:“你们今晚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韩总靠在椅背上,笑容淡了些:“苏总,大家都在江城做生意,低头不见抬头见。叶长生昨晚在云顶闹得太狠,周家丢了股份,赵家丢了半条命,商会也被他打了脸。” “所以?” “所以你得给个交代。” 苏清月握紧钢笔:“叶长生做的事,你们找他。” 周明远冷笑:“找他?他在外面坐着吧?一个穿破道袍的穷小子,靠着洛红缨和玄门狐假虎威,真当自己是江城的天了?” 苏清月抬眼:“你最好收回这句话。” “怎么,心疼了?” 周明远看着她,眼底带着恶意:“昨天还要退婚,今天就护上了?苏清月,你是不是忘了,苏氏现在还捏在董事会手里。你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韩总把合同又往前推了推。 “签了,今晚平安走出去。不签,苏氏明天就会被商会全面封杀。银行抽贷,供应商断货,董事会弹劾,你自己选。” 陈伯低声道:“大小姐,不能签。” 苏清月当然知道不能签。 这份合同一落笔,苏氏等于把命门交出去。 她把合同合上。 “韩总,这种东西,拿回去骗小公司吧。” 韩总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周明远冷冷道:“给脸不要脸。” 苏清月站起身:“谈判到此为止。” 她刚转身,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咔哒。 落锁声清楚传来。 陈伯脸色变了:“你们想干什么?” 周明远慢慢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白瓷杯。 “苏清月,我给过你机会。” 苏清月退后半步,四个苏家保镖立刻挡到她身前。 周明远看了一眼,嗤笑:“就这几个废物?” 话音落下。 他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砰! 碎瓷飞溅。 宴会厅两侧暗门同时打开,六名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步子很稳,手背青筋鼓起,呼吸压得极低。 陈伯瞳孔一缩:“内劲武者?” 韩总笑了:“陈伯有点眼力。六名内劲高手,花了商会不少钱。苏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清月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周明远,你敢在金融中心动我?” “有什么不敢?” 周明远走到她面前几步外,声音压低:“今晚电梯停运,监控检修,顶楼都是我的人。你签合同,大家相安无事。你不签,那就让这几位师傅请你按手印。” 陈伯怒道:“你这是绑架!” 韩总摊手:“陈伯,说话要讲证据。苏总身体不舒服,我们送她休息,谁看见绑架了?” 六名内劲武者往前逼近。 四个苏家保镖咬牙迎上去。 第一个照面,四个人全飞了出去,撞在餐台和墙角,连爬都爬不起来。 苏清月心口一紧:“住手!” 周明远笑了。 “苏总,叶长生不是能打吗?怎么不进来救你?” 门外忽然传来叶长生懒洋洋的声音。 “你们这门隔音不太好。” 周明远脸色一僵。 韩总立刻看向门口:“谁让他靠近的?” 下一秒。 厚重木门从门框里横飞进来,砸在地上滑出几米。 叶长生站在门口,帆布包挂在肩上,手里还拎着半瓶水。 他看了一眼倒地的苏家保镖,又看向苏清月。 “受伤没?” 苏清月呼吸乱了:“没有。” “那就行。” 叶长生走进来。 韩总后退一步:“叶长生,你别乱来!这是韩家的局,商会的人都在下面,你敢动我们,江城商界不会放过你!” 叶长生拧上瓶盖:“你们废话挺多。” 周明远盯着他,牙关发紧:“叶长生,你真以为自己无敌?六名内劲武者,专门为你准备的。你现在跪下,交出玄令,我还能让苏清月少受点苦。” 叶长生看向那六人。 “内劲?” 为首武者冷声道:“小子,昨晚云顶那些安保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你现在自废双手,省得我们动手。” 叶长生点点头:“三秒。” 那人皱眉:“什么三秒?” “解决你们。” 六名武者脸色同时沉下。 为首武者喝道:“狂妄!” 六人同时出手。 他们身形极快,拳风压得桌面上的酒杯乱晃。两人攻叶长生胸口,两人封左右退路,还有两人直奔苏清月。 苏清月刚要躲,叶长生已经从她身边消失。 砰! 第一个武者被他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嵌进左侧墙面,墙皮裂开。 砰! 第二人刚抬腿,膝盖被叶长生一脚点碎,身体横撞进酒柜。 第三人冲到苏清月面前,手指离她肩膀只差半尺。 叶长生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往后一甩。 砰! 那人贴进墙里,嘴里吐血,眼神散了。 第四个想退。 叶长生反手一巴掌。 人飞出去,半截身子砸穿装饰墙。 第五、第六同时拔出短刃。 叶长生抬手,两把短刃断成四截,紧接着两声闷响。 六名内劲武者,全挂在墙上。 从出手到结束,三秒不到。 宴会厅里,韩总张着嘴,手里的合同掉在地上。 周明远的脸色白了。 他花重金请来的高手,在叶长生面前连一句完整狠话都没撑住。 苏清月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下来。 叶长生却转头看她:“现在能走了吗?” 苏清月怔了一下:“你就不问问是谁安排的?” 叶长生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腿一软,扶住桌边才没跪下。 “叶先生,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 周明远声音发抖:“我也是被逼的。赵家残党找上我,韩家也掺了一脚,商会内部有人要苏氏倒下。我只是传个话,我没想真伤苏小姐。” 叶长生抬手按住他的肩。 周明远脸色瞬间扭曲,膝盖砰地跪在地上。 “叶先生饶命!我说,我都说!” 韩总转身就想跑。 叶长生随手抓起桌上的钢笔,甩了出去。 钢笔擦着韩总耳边飞过,扎进门框。 韩总僵在原地,裤腿开始发抖。 叶长生淡淡道:“再动一步,下一支扎你喉咙。” 韩总扑通跪下:“不跑了,我不跑了!” 陈伯扶着伤了胳膊的保镖站起来,看着满墙的内劲武者,喉咙发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老死活不肯退婚。 这种人,苏家若真错过,才是瞎了眼。 苏清月看着叶长生的背影,手指轻轻攥紧。 昨晚她还觉得他只会惹事。 现在她才发现,他每一次出现,都刚好站在她最危险的地方。 周明远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叶先生,今晚真正牵头的人不在这里。他让我拖住苏小姐,再把你引进来。对方说,只要你踏进宴会厅,就会有人接手。” 叶长生眼神动了动。 “谁?” 周明远刚要开口,宴会厅顶灯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整层楼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里,苏清月听见窗边传来极轻的玻璃声。 叶长生抬头,声音低了下来。 “清月,站我身后。” 第一卷 第12章 放你回去报信 顶楼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窗边已经多了三道黑影。 苏清月呼吸一紧,刚往后退,叶长生已经抬手把她拽到身后。 “别乱动。” 话音刚落,玻璃无声碎开。 一道寒光直奔叶长生咽喉,角度刁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出手的人戴着黑色面罩,手里短刃泛着幽绿,显然喂了毒。他显然盯了很久,等的就是这一瞬停电。 黑暗里,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一刀刺穿喉咙后该怎么退。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扣住了。 叶长生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只是抬了抬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厅里格外清楚。 那杀手闷哼一声,短刃脱手,还没来得及后退,整个人就被叶长生一脚踹飞,砸在窗边,半扇玻璃连人一起崩出去,挂在外沿护栏上惨叫。 “第一个。” 叶长生语气随意,像在点菜。 另外两道黑影同时逼近,一左一右,配合得极熟。一个扑苏清月,一个封叶长生退路。 陈伯脸色大变:“大小姐小心!” 苏清月刚抬起手包,身前人影一晃。 砰! 扑向她的杀手胸口塌下去一块,倒飞出去,把餐桌撞得翻了半边,嘴里喷出血沫。 另一人见势不对,反手甩出三枚细针,针尖发蓝,直取叶长生双眼和心口。 “玩毒?” 叶长生抬手一拂。 三枚毒针原路倒射。 那杀手眼睛刚瞪大,两根针已经钉进他肩头和脖颈。毒发快得惊人,他踉跄两步,半边身子立刻发麻,扑通跪地。 灯还没亮。 厅里只剩粗重喘息声。 周明远和韩总已经看傻了,连滚都不敢滚。刚才还想借黑吃黑的人,现在连抬头的胆子都没了。 “叶先生……这,这不是我们的人!” 韩总声音都劈了,“我真不知道还有人埋伏!” 叶长生没理他,目光落在窗边。 挂在护栏上的那人竟然还没死,正咬牙想翻出去逃。 “命挺硬。” 叶长生一步迈过去,伸手一抓,硬生生把人从外面拽了回来,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那杀手面罩掉了,露出一张瘦削阴狠的脸,嘴角还挂着血。 他盯着叶长生,眼里第一次有了慌意。 “你不是内劲。” “废话。” 叶长生蹲下,捡起那把淬毒短刃,看了眼刀锋,“这种垃圾毒,也敢拿出来丢人?” 那人脸色一变:“你知道这是什么毒?” “黑曼陀的烂货,配方改了三次,越改越差。”叶长生把短刃随手丢到一边,“你们主子就教了你们这些?” 杀手瞳孔骤缩。 旁边的苏清月听到“黑曼陀”三个字,脸色也沉了下来。 又是这个名字。 洛红缨前脚才提过,今晚果然就冒出来了。 叶长生起身,走到那个中了自己毒针、半边身子发麻的杀手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说。 叶长生一脚踩下去。 咔嚓! 膝骨碎裂,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了起来。 “再问一遍。” “谁派你们来的?” 周明远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跪在地上拼命往后缩。韩总裤腿都湿了,根本不敢看。 那杀手额头全是汗,还是死撑:“你动了我们,也活不了多久。” 叶长生点点头。 “嘴还挺硬。” 他抬手一弹,一只黄豆大小的黑点落在那杀手脖子上。 那东西一沾皮肉,瞬间钻了进去。 杀手先是一愣,下一秒,整张脸都扭曲了,脖子青筋暴起,像有东西顺着血肉往里爬。 “啊!” 惨叫声立刻变了调。 苏清月都看得眉头一跳:“那是什么?” “虫子。”叶长生说得轻描淡写,“平时拿来玩。” 陈伯听得后背发凉。 拿这种东西……当玩具? 地上的杀手已经满地打滚,手指拼命抓自己脖子,抓得皮开肉绽也没用。 “说不说?”叶长生问。 “我说!我说!” 那人终于崩了,声音都在抖,“是……是江城西郊旧化工厂!我们的人都在那里落脚!有人接了死令,要你和苏清月今晚都死!” “谁下的令?” “鬼……鬼见愁大人……” 叶长生眼神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见。 但能让这种亡命徒提起来都发抖,分量显然不低。 “鬼见愁是谁?” 那杀手喘着气,刚要继续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叶长生回头,眸子一沉。 远处楼顶闪过一道反光。 狙击手。 砰! 枪声几乎和判断同时落下。 地上那个开口的杀手脑袋一歪,额头多了个血洞,当场毙命。 韩总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趴下。 周明远更是瘫软在地,连魂都快没了。 “灭口……”陈伯脸色发白。 叶长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楼顶,那里已经空了。 动作倒快。 剩下那个断了手腕的杀手看到同伴被灭口,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侥幸,转身就想爬。 叶长生低头看他。 那人立刻僵住。 “想走?” 杀手咬牙道:“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谁说我要杀你了。” 叶长生蹲下身,指尖在他后颈一按。 那杀手浑身一颤,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肉,寒气瞬间窜遍全身。 “你对我做了什么!” “千里索魂蛊。”叶长生拍了拍他的脸,“跑吧,跑得越快越好。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我很快就到。” 那杀手脸色惨白。 他不知道千里索魂蛊是什么,可光听名字就够让人头皮发炸。 叶长生却已经起身,淡淡道:“滚。” 那人愣住了。 苏清月也看向叶长生:“你放他走?” “留着没用。”叶长生说道,“活着,才能带我找到窝。” 那杀手连狠话都不敢放,跌跌撞撞爬起来,捂着断腕,转身就往楼梯间逃。 陈伯急道:“叶先生,真放?万一他跑了……” “跑不了。”叶长生看着楼梯口,语气平静,“除非他把自己皮扒了。” 苏清月盯着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这个人。 他能三秒废掉六个内劲武者,也能在黑暗里随手捏断杀手手腕。更可怕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西郊旧化工厂。”她低声道,“你要过去?” “当然。” “我跟你一起。” “你去送人头?” 苏清月脸色一冷:“叶长生。” “实话。”叶长生转头看她,“那地方今晚不会太平。你先回苏家,把人看好,尤其是你们苏家那几个不安分的。” 苏清月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外面的杀手是黑曼陀,苏家里面的毒,也未必只是家贼那么简单。 陈伯压低声音:“大小姐,叶先生说得对。今晚的事,得先让老爷子知道。”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军士冲了进来,迅速封住现场。 为首军官扫了一眼厅内的惨状,立刻立正。 “报告,整层已封锁!” 一道高挑身影随后走进来,军靴踩过满地碎玻璃,眼神先落在叶长生身上。 “又动手了?” 洛红缨来了。 她目光一扫,看见苏清月没事,地上躺着尸体和半死不活的人,眉头拧了拧。 “我才离开多久,你就把楼掀了?” 叶长生摊手:“他们先动的。” 洛红缨懒得跟他贫,转头看向军官:“现场封死,周围楼顶全部搜。狙击点、弹道、监控、人员轨迹,一条都别漏。” “是!” 她又看向周明远和韩总,眸子一沉。 “带走。分开审。” 两人当场瘫了,连求饶都说不利索。 处理完这些,洛红缨才重新看向叶长生:“问出什么了?” “黑曼陀在西郊有据点。”叶长生道,“还有个叫鬼见愁的。” 洛红缨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果然是他。” “你认识?” “听过。”洛红缨声音压低了些,“黑曼陀在东南亚养出来的疯子,专做清理和灭口,手里的人命不少。你要去找他,我跟你一起。” 叶长生笑了笑:“师姐,你不是还有军务?” “军务排后。”洛红缨盯着他,“我说过,谁动你,我就剁谁。” 她顿了顿,转身下令。 “调一队人,外松内紧,别惊了西郊那边。再通知暗线,把旧化工厂周边三公里全部盯死。” 说完,她回头看着叶长生。 “你想钓鱼,我陪你钓。” “今晚,谁也别想从江城跑出去。” 第一卷 第13章 鬼见愁 苏二爷的车停在西郊旧化工厂外时,天还没亮。 司机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二爷,前面没路灯了,要不我陪您进去?” 苏二爷看了他一眼:“你进去?你有几条命?” 司机立刻闭嘴。 车窗外,废弃厂区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传出铁皮被风刮动的声音。苏二爷攥着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地址。 西郊旧化工厂,三号仓。 这是黑曼陀的人给他的地址。 今晚金融中心那边出事后,他第一时间断了所有联系,躲在苏家旁支的一处房子里。可没过多久,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 “想活,来见鬼见愁。” 苏二爷咬了咬牙,推门下车。 他刚走进厂区,两道人影从阴影里出来,黑衣,蒙面,手里握着短刀。 “苏家老二?” 苏二爷强撑着脸色:“是我!我要见鬼见愁大人。” 左边那人冷笑:“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苏二爷压低声音,“苏家那边已经乱了,苏老刚醒,苏清月被叶长生缠住,只要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苏氏迟早是我的。” 右边那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苏二爷被抽得后退两步,嘴角破了皮。 “机会?”那人声音发狠,“今晚死了三个人,废了六个内劲,连据点都暴露了,你跟我谈机会?” 苏二爷捂着脸,眼底闪过怒色,却不敢发作。 “那是叶长生太邪门。”他咬牙道,“我早说过,那小子从昆仑下来,不能按普通人算。” “闭嘴。” 仓库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两个黑衣人立刻让开。 苏二爷抬头看去。 三号仓里只亮着一盏旧灯,灯下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披着黑色长衣,脸色发青,左眼下有一道旧伤,手边放着一把窄刀。 他没有看苏二爷,只用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苏二爷听得心口发紧,喉咙发干。 “鬼……鬼见愁大人。” 男人终于抬眼。 苏二爷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那一眼压得他背后发凉,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就是苏家那条线?” 鬼见愁声音不高,仓库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苏二爷忙道:“是,是我。苏老的毒,就是我按你们给的法子下的。要不是叶长生突然出现,苏老早死了,苏氏也已经落在我手里。” 鬼见愁看着他:“所以你失败了。” 苏二爷脸色一白。 “我……我没想到他会医术,还能看出毒。” “看出毒也就算了。”鬼见愁拿起桌上一枚断针,丢到苏二爷脚边,“他还认得黑曼陀的毒。” 苏二爷低头,看见那枚细针,脸色更难看。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鬼见愁没有回答,手指在桌上一按。 咔。 厚重木桌从中间裂开,裂缝一路蔓到苏二爷脚下。 苏二爷再也撑不住,扑通跪在地上。 仓库里的风停了。 几个黑衣杀手连头都不敢抬。 鬼见愁慢慢起身。 他每往前走一步,苏二爷的肩膀就矮一分。到最后,苏二爷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灰尘,嘴唇发抖。 “化境……” 苏二爷声音都变了。 他见过苏家供奉出手,也听过内劲高手的名头,可眼前这股压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鬼见愁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没资格问他的来头。” 苏二爷忙道:“是,是我多嘴。” “不过他既然姓叶,又从昆仑下来。”鬼见愁眯起眼,“有些旧账,倒是可以顺手翻一翻。” 苏二爷心头一跳。 “旧账?” 鬼见愁看向旁边黑衣人:“二十年前,江城叶家的资料,重新调出来。” 黑衣人低声道:“大人,那份档案封在上面,权限很高。” “那就找有权限的人。” “是。” 苏二爷听得心里发麻。 叶家。 江城叶家。 二十年前那场火,他隐约听过一些传闻,可苏家老爷子从不许人提。现在鬼见愁一句话,让他突然意识到,叶长生下山来江城,恐怕不只为了婚书。 鬼见愁重新坐回椅子上:“说吧,你拿什么买自己的命?” 苏二爷抬头,急声道:“我有苏家的内部名单,苏氏安保布置,苏老病房轮值,还有苏清月的日程。我还能让苏家庄园今晚开一个口子。” 鬼见愁盯着他:“一个口子?” “对。”苏二爷咽了口唾沫,“老宅东侧花园,半夜两点换岗。我安排的人会把监控停三分钟。只要你们的人进去,先抓苏老,再抓苏清月。叶长生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守住所有人。” 旁边黑衣人冷声道:“你想借我们的手替你夺家产?” 苏二爷忙摇头:“我只想活。苏老不死,我在苏家没有活路。苏清月要是查到我头上,她也不会放过我。” 鬼见愁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听得苏二爷头皮发紧。 “你怕苏清月,不怕我?” 苏二爷连忙磕头:“大人,我对黑曼陀有用!苏家内部没人比我熟,只要苏家落到我手里,苏氏的药厂、渠道、医院项目,全都可以给你们用。” “药厂。” 鬼见愁重复了一遍,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你确定?” “确定!”苏二爷立刻道,“苏氏名下有三座药厂,其中城南那座新厂还没正式投产,手续干净,设备全新。只要我掌权,改配方、走货、做临床掩护,全都能办。” 黑衣人看向鬼见愁:“大人,组织正缺江城的落脚产业。” 鬼见愁没有立刻说话。 苏二爷趴在地上,不敢催。 过了片刻,鬼见愁才开口:“今晚两点,我派十个人进苏家。” 苏二爷眼底一喜:“十个够吗?叶长生可能也在。” “他们不是去杀叶长生。” 苏二爷一怔:“那是……” “杀几个该杀的人,逼他出来。”鬼见愁拿起窄刀,用指腹擦过刀背,“他若在苏家,我就亲自去。他若不在,就让他回来收尸。” 苏二爷听得心口一颤,又忍不住兴奋。 “苏老呢?” “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杀。” “苏清月呢?” 鬼见愁抬眼:“她留活口。组织要苏氏,活的总裁比尸体有用。” 苏二爷急道:“可她活着,我坐不上去。” 鬼见愁抬手。 苏二爷整个人被一股力掀飞,砸在铁架旁,疼得半天起不来。 “你在教我做事?” 苏二爷嘴里全是血,连忙爬回来:“不敢!不敢!我听大人的!” 鬼见愁冷声道:“苏氏归你管,药厂归黑曼陀用。叶长生的命,归我。” 苏二爷抬起头,试探着问:“大人亲自出手,他必死无疑。” “必死?” 鬼见愁把窄刀插回鞘中,语气透着轻慢:“二十年前,叶家那些人死得干净。二十年后,漏出来一个小崽子,也该补上。” 苏二爷瞳孔缩了缩。 他终于确定,叶家的旧案和黑曼陀脱不了关系。 鬼见愁看向他:“怕了?” 苏二爷立刻低头:“没有。我只是在想,叶长生要是知道这些,会不会疯。” “疯了更好。”鬼见愁起身往仓库深处走,“疯子出手,破绽最多。” 黑衣人上前,把一部加密手机丢到苏二爷面前。 “今晚两点,按计划开口子。敢耍花样,苏家死之前,你先死。” 苏二爷捡起手机,连连点头:“明白,我明白。” 他扶着铁架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走到仓库门口时,鬼见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告诉你的人,别碰叶长生布过的东西。” 苏二爷一愣:“布过的东西?” 鬼见愁停顿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金融中心那层楼,有阵。” 苏二爷脸色变了。 他想起叶长生在走廊里随手摸过墙角,摸过门框,摸过电梯按钮。 那些动作,他之前只当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现在想来,背后全是冷汗。 “我记住了。” 苏二爷不敢再停,踉跄着走出厂区。 车门关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司机小声问:“二爷,回哪?” 苏二爷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一点点狠起来。 “回苏家老宅。” 司机愣住:“现在?” “现在。” 苏二爷攥紧那部加密手机,声音压得发哑。 “通知东侧花园那边的人,今晚两点换岗。” 同一时间,苏家庄园外的长街尽头,十道黑影已经分散开来,贴着墙根朝东侧花园逼近。 第一卷 第14章 东侧花园,有阵 “都安排好了?” 苏二爷坐在车后排,攥着那部加密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东侧花园,两点换岗。监控会黑三分钟,巡逻也会错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句话。 “你最好别耍花样。” 苏二爷额头还肿着,嘴角裂口没好,说话都带着疼。 “我哪敢。” 电话挂断。 车里安静了两秒,司机偷偷从后视镜看他:“二爷,真回老宅?” “少废话,开。” 苏二爷靠回座椅,心里发紧。 鬼见愁要动手了。 只要今晚苏家老宅一乱,苏老死,苏清月废,苏氏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他这条线就还有价值。 可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一直在闪一个画面。 叶长生站在金融中心走廊里,随手摸过墙角、门框、电梯边沿,动作懒散得像在闲着无聊。 鬼见愁临走前那句提醒,也一直在他耳边打转。 “别碰叶长生布过的东西。” 苏二爷咬了咬牙。 一个下山没几天的小子,真能邪到这种地步? 半小时后,车停在苏家老宅外。 庄园里灯火没熄,安保比平时多了一倍。门口几名护卫看见苏二爷回来,神色都变了变,但没人敢拦。 苏二爷沉着脸往里走,边走边问:“老爷子睡了?” 一名护卫低声道:“刚服了药,陈伯亲自守着。大小姐也回来了。” 苏二爷脚步一顿:“苏清月也在?” “在。” 他脸色顿时更差。 苏清月没留在外面,反而回了老宅,那今晚动手难度就更大了。 可转念一想,鬼见愁亲自布置,连叶长生都要收拾,一个苏家庄园又算什么。 他没再多问,绕向东侧花园。 花园那边,两个他提前收买的保安已经等着了。 “二爷。” “监控呢?” “按您吩咐,两点整切掉三分钟。东边的巡逻也会空出来。” 苏二爷看了眼四周,压着嗓子道:“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过去。谁敢乱看,谁就得死,听明白没有?” 两人连忙点头:“明白。” 苏二爷又看了一眼花园。 假山、回廊、草坪、花圃,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安静得很。 他心里那点不安,稍稍压下去一些。 “叶长生呢?” “没见到人。” 苏二爷冷笑了一声。 果然不在。 也是,苏清月刚从金融中心捡回一条命,那小子八成去追黑曼陀了,哪还顾得上苏家。 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另一边,老宅主楼书房里,苏清月站在窗前,脸色并不好看。 “你是说,叶长生没回来?” 陈伯点头:“洛将军的人送您回来后,只说叶先生去办事,让我们先守好老宅。” 苏清月皱眉:“办事?这种时候,他一个人跑去哪了?” 陈伯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苏清月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沉默片刻,才又问:“爷爷那边呢?” “睡下了。刘老重新看过,脉象还稳。” “苏二爷呢?” “刚回来。” 苏清月转过身,眼神顿时冷了:“他回来了?” “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去了东侧花园附近。” 陈伯压低声音:“大小姐,这个人,问题越来越大了。” 苏清月没说话,只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她当然知道苏二爷有问题。 可问题是,没有证据。 毒是叶长生看出来的,人也是叶长生提醒她盯的。可苏二爷毕竟是苏家嫡系,没抓到实证,贸然动他,只会让苏家内部先乱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苏老披着外衣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白,精神却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都什么时候了,还瞒着我?” 苏清月连忙上前:“爷爷,你怎么起来了?” “我再不起来,家都快让人卖了。” 苏老冷哼一声,看向陈伯:“外面什么动静?” 陈伯只得低声把今晚金融中心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黑曼陀、杀手、据点时,苏老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清月。” “爷爷。” “从现在开始,老宅内外,全部换成你绝对信得过的人。” “已经在换了。” “苏老二那边,盯死。” 苏清月点头:“我明白。” 苏老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又忽然开口:“叶先生呢?” 苏清月顿了一下:“还没回来。” 苏老睁开眼,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不会闲着。” 陈伯小心问道:“老爷子,您是担心叶先生?” “担心他?”苏老摆手,“我是替别人担心。”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警报声。 苏清月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走到门口。 对讲机里传来护卫急促的声音。 “东侧监控掉了!” “东边巡逻失联!” “有人翻墙进来了!” 书房里,气氛一下绷紧。 陈伯抓起对讲机:“多少人?” “看不清,十个左右,动作很快,已经进花园了!” 苏清月抬脚就往外走。 “大小姐!”陈伯急忙拦她,“外面情况不明,您不能出去!” “那就让人都在里面等死?” “可叶先生不在,外面的人明显是冲您和老爷子来的!” 苏老沉声开口:“清月,别冲动。” 苏清月攥紧拳头,停住了。 下一秒,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 只是这一次,不是求援,是一声带着惊惧的低呼。 “等等……不对。” “他们怎么停下了?” “停下了?”陈伯一怔。 对面那人声音发抖:“那十个人,进了东侧花园以后,突然就散开了。一个个都在原地打转,跟找不到路一样。” 苏清月皱眉:“你说清楚。” “是真的!他们明明就在花园里,可就是绕不出来。有人撞树,有人对着假山砍,还有两个……两个打起来了!” 陈伯和苏清月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 东侧花园。 苏二爷本来就躲在回廊拐角,等着看动静。 结果十个黑衣杀手翻墙落地后,根本没往主楼冲。 他们刚踏进花园中心,就全乱了。 最前面那人明明是冲着主楼方向去的,结果三步之后,竟然拐了个弯,一刀捅向旁边同伴。 “你干什么!” “前面有人!” “放屁,那是自己人!” “滚开!” 惨叫、怒骂、兵器碰撞声瞬间炸开。 有人对着空气连砍十几刀,有人扑进花圃里掐着同伴脖子,还有一个人转着圈往喷泉里跳,嘴里一直喊:“他在后面!他在后面!” 苏二爷站在阴影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黑衣杀手冲向假山,结果脑袋重重撞上石壁,当场头破血流。另一个人挥刀乱斩,硬生生把自己同伴右臂砍了下来。 血一下就溅开了。 花园彻底乱成一团。 “有埋伏!” “撤!” “路呢?出口在哪!” “别碰我!” “那边有人,先杀了他!” 十个人里,已经有四个见了血。 可他们根本冲不出去,明明花园就这么大,回廊就在前面,墙也不远,他们却像被困死在里面,绕来绕去,始终回到原地。 苏二爷后背瞬间全是汗。 阵。 鬼见愁说的阵。 叶长生真的在这鬼地方动了手脚! 对讲机里,前线护卫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伯,他们疯了!” “自己人在杀自己人!” “要不要开枪?” 书房门口,陈伯握着对讲机,手心冒汗:“先别动!保持距离,别进花园!” 苏清月盯着外面,胸口起伏。 她忽然想起叶长生在金融中心那一路“闲着没事”的动作。 墙角,门框,楼梯口,电梯边。 还有他在苏家老宅这两天,也不是一次两次从花园里慢悠悠走过,偶尔弯腰捡块石头,偶尔抬手拨一下树枝。 当时她还以为这人闲得无聊。 现在看来,他早就在布置。 苏老坐在椅子上,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气,眼里反倒多了点亮色。 “我就说,这小子不会什么都不留。” 苏清月看向他:“爷爷,你早知道?” “我只知道叶先生做事,从不留空门。” 陈伯低声道:“老爷子,现在怎么办?” 苏老沉声道:“等。” “等?” “等真正的大鱼出来。” 外面,惨叫还在继续。 花园里十名黑曼陀精锐,此刻已经折了近半。剩下的人也满脸惊惧,眼神乱飘,刀握得再紧都没用。 他们看不见敌人,却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杀机。 苏二爷腿都快软了,转身就想走。 可刚退半步,他的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废物。” 苏二爷瞳孔一缩,手都哆嗦起来。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我到了。” 苏二爷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庄园外墙方向。 夜色里,一道瘦高身影已经站上墙头。 长衣垂落,左眼下那道旧伤,在灯影里格外显眼。 鬼见愁来了! 第一卷 第15章 先遣队,杀完了 东侧花园里,惨叫一声接一声。 苏清月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攥得发白,视线死死盯着外面。 那十个翻墙进来的黑衣人明明近在眼前,却跟撞了邪一样,在假山、回廊和花圃之间来回兜圈。有人提刀砍空气,有人把同伴当成敌人,刀刀见血。还有人跌进喷泉,爬起来后冲着一棵树狂刺,嘴里一直在喊有人追他。 陈伯喉咙发干:“大小姐,这就是……叶先生留下的手段?” 苏老靠在椅子上,脸色发沉,眼里却压着一丝定意。 “都别出去。” “让他们在里面折腾。” 苏清月刚要开口,余光却扫到外墙上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披着长衣,站得很稳,半张脸藏在暗处,只露出左眼下那道旧伤。 只一眼,苏清月后背就绷紧了。 这个人一来,整个花园都像压下来一层东西。 陈伯也看见了,声音低了下去:“又来一个。” 苏老目光一沉:“这才是正主。” 与此同时,回廊拐角处,苏二爷已经吓得腿肚子发软。 他刚收到“我到了”的短信,一抬头就看见鬼见愁站上墙头,差点当场跪下。 “鬼……鬼见愁大人。” 鬼见愁没看他,目光只落在花园里。 十个先遣队,已经废了一半。 剩下的人也都陷在阵里,走不出来。 他眯了眯眼,声音发沉:“废物。” 苏二爷连忙解释:“我,我也没想到这里真有阵!那小子白天在这晃来晃去,我还以为他装神弄鬼……” “闭嘴。” 鬼见愁一步落下墙头,长衣扫过花枝,直接走进花园边缘。 他刚迈出第三步,脚下地面忽然一转,前方的回廊和主楼位置同时偏了。 鬼见愁停住了。 苏二爷脸色刷地白了:“连您也……” 鬼见愁抬手,掌风横扫。 砰! 一座假山角当场炸开,碎石乱飞。 可花园里的路,还是没变。 鬼见愁眼神沉了几分:“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花园深处传了出来。 “刚到就拆别人家院子,赔得起吗?” 声音不大。 可一落下,花园里所有乱砍乱撞的人,全僵了一瞬。 苏清月瞳孔一缩。 这声音,她再熟不过。 陈伯脱口而出:“叶先生!” 花园深处,一道人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旧道袍,帆布包,手里还拎着那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叶长生踩着满地碎枝落叶,从阵里往外走,步子不快,跟饭后散步一样。 那几个还在乱撞的黑衣人见了他,跟见鬼似的。 “他在那!” “杀了他!快杀了他!” “先冲出去!” 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黑衣人最先扑过去,刀刚抬起来,叶长生连看都没看,手指随意一弹。 嗤。 一道气劲擦过那人脖子。 下一秒,那黑衣人的声音断了,刀当啷掉地,人直挺挺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捂着喉咙,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苏二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碰到。 就这么一抬手,人没了? 剩下几名黑衣人更疯了,掉头就跑。 叶长生懒得追,只往前走。 他走一步,阵里的人就乱一步。 有人明明朝外冲,结果自己把脖子送到了石灯边沿,咔地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有人刚跳上回廊扶栏,脚下方向一错,直接撞上同伴的刀口。 转眼之间,花园里只剩最后两个人还站着。 一个跪在喷泉边,浑身发抖。 一个退到墙角,握刀的手一直哆嗦:“别过来!你别过来!” 叶长生停下脚步,看着他:“刚才翻墙进来的时候,不挺能的吗?” 那人脸色惨白,咬牙就往外冲。 砰。 人刚冲出两步,像撞上了什么,整张脸直接塌在空气里,鼻血当场喷出来。 他还没缓过来,叶长生已经走到近前。 “我这人其实讲理。” “你们非不讲。” 说完,他抬手,按在那人头顶,往下一压。 咔嚓。 那人两条腿先跪了,脑袋跟着砸进青砖里,再没动静。 最后那个跪在喷泉边的杀手彻底崩了,刀一丢,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 “我只是先遣队!后面还有人!我什么都说!” 叶长生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那人颤着声开口:“鬼,鬼见愁大人亲自带队,我们先翻进来探路,后面还有……” 他话没说完,远处一道寒光已经到了。 鬼见愁出手了。 窄刀破风,直取那人后心,显然是要灭口。 叶长生头也不回,屈指一弹。 叮! 一片碎叶迎上刀锋,刀身当场偏了半寸,擦着那杀手肩膀飞过去,钉进树干。 全场一静。 鬼见愁第一次正眼看向叶长生。 “你就是叶长生。” “你就是鬼见愁?” 叶长生拧上矿泉水瓶,语气随意,“名字挺唬人,人不怎么样。” 鬼见愁脸色沉了。 苏二爷缩在回廊后,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原本还盼着鬼见愁一到,能立刻碾过去。 可现在,十个先遣队死得七零八落,连鬼见愁的刀都被叶长生一片叶子挡开了。 这还怎么打? 书房方向,苏清月盯着那道慢悠悠站在花园里的身影,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知道叶长生能打。 可她没想到,这些让护卫连枪都不敢乱开的凶徒,在他面前连近身资格都没有。 苏老看着外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清月,看见没有。”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许你退婚。” 苏清月嘴唇动了动,没接话,视线却始终没从叶长生身上挪开。 花园里,那个唯一活着的杀手还跪着,浑身筛糠一样抖。 叶长生扫了他一眼:“滚一边跪着。”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到喷泉边,头都不敢抬。 鬼见愁冷声道:“你留活口,是想问路?” “对啊。”叶长生看着他,“不然怎么把你们一锅端干净?” 鬼见愁忽然笑了,眼里杀意一点点压下来。 “你比我想的还狂。” “狂的是你们。” 叶长生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几具尸体。 “大半夜翻墙进别人家,杀人放火,欺负老头老太太。” “我跟你们讲理,你们不听。” “那就让你们死。” 这句话说完,回廊后的苏二爷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呼吸都乱了。 他忽然想起叶长生之前说过的话。 能讲理讲理,讲不通,就去领人。 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不是说说。 他是真的会让人死。 鬼见愁目光一转,忽然落向回廊阴影处。 “那边那个,就是你们苏家的内鬼?” 苏二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叶长生也偏头看了过去,笑了。 “原来你躲那儿呢。” 苏二爷嘴唇哆嗦:“叶,叶长生,你别乱说,我是担心老宅安危才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解释解释,东侧花园为什么偏偏今晚换岗,监控为什么偏偏今晚黑三分钟。” “还有,你给谁开的门?” 第一卷 第16章 军部绝密档案 “解释?” 叶长生这句话一落,苏二爷脸都白了。 回廊后面,他手撑着柱子,腿还在发抖,嘴上却还想硬撑。 “我,我只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东侧花园换岗是安保自己的安排,跟我有什么关系?” “监控掉了,你问他们去啊!” “叶长生,你别血口喷人,我是苏家的人!” 他说到最后,嗓子都劈了,像是声音大一点就能把自己洗干净。 叶长生看着他,没动。 花园里横七竖八躺着黑衣人,喷泉边那个活口还跪着,头都不敢抬。鬼见愁站在不远处,左眼下那道伤痕轻轻抽了一下,脸色已经沉得难看。 苏二爷被两道目光一起压着,后背很快就湿透了。 “说完了?”叶长生问。 “我……” 苏二爷喉咙一堵。 叶长生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苏二爷直接破音了:“你别过来!” “我告诉你,我是苏家二爷!我是苏老亲儿子!” “就算你能打,又能把我怎么样?这是苏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书房门口,苏清月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家事?”她盯着苏二爷,“你给爷爷下毒,也是家事?” 苏二爷眼神乱了一下,立刻吼道:“谁说是我下的!有证据吗?你有证据吗!” “清月,你宁可信这个外人,也不信我这个二叔?” “苏氏要不是我帮着撑,你一个女人坐得稳那个位置?” 他说着说着,胆子又提起来几分,干脆把怨毒全砸了出来。 “还有你,叶长生。” “真以为能打就了不起?” “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黑曼陀不是赵家周家那种货色!鬼见愁大人背后的人,随便伸根手指都能捏死你!” “你今天敢动我,明天整个苏家都得给我陪葬!” 这话一出,喷泉边跪着的黑衣活口都哆嗦了一下。 苏老坐在书房里,气得脸色发青,抓起茶杯就砸了出去。 砰! 茶杯碎在台阶上。 “畜生!” “到现在你还敢勾结外人!” 苏二爷被骂得脖子一缩,转头却还是不服:“爸,你老了!苏家交到苏清月手里早晚得完!我这是给苏家找活路!” “活路?”叶长生终于开口了,“给黑曼陀当狗,也算活路?” 苏二爷咬着牙,眼神发狠。 “狗?” “你连给人当狗的资格都未必有!” “叶长生,你现在逞威风有个屁用!鬼见愁大人在这,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你能打十个,打一百个,你能跟整个黑曼陀斗?” “还有军部,还有商会,还有那些盯着苏家的势力,你真当自己是天了?” 他说得越快,脸上那点恐惧越被怨毒顶了上来。 他不信。 他死都不信叶长生能一直赢。 一个从山上下来的穷小子,凭什么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鬼见愁这时也开口了,声音发冷。 “他说得没错。” “叶长生,你今夜能拦住一处,拦不住十处。你护得住苏家一晚,护不住一辈子。” “把路让开,我留你全尸。” 叶长生听完,点了点头。 “说完了?” 鬼见愁眯起眼:“你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叶长生语气平平,“就是觉得你们废话真多。”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指。 不是对苏二爷。 是对鬼见愁。 “你刚才说,留我全尸?” 鬼见愁眼里杀意一炸,脚下一震,人已经往前压来。 可他才刚动,叶长生的手指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招式。 就一根手指,点在鬼见愁眉心。 下一瞬,鬼见愁整个人僵住。 他的脸上先是错愕,接着是惊骇,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你……” 这一个字刚出口。 砰。 鬼见愁双膝砸地,地砖当场裂开。 紧接着,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扑进泥里,再没半点动静。 花园里安静了。 喷泉边跪着的黑衣活口眼珠子都快裂开,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二爷更是整个人瘫坐在地,裤裆底下当场湿了一片。 “死,死了?” “鬼见愁大人……死了?” 他声音发抖,像见了鬼。 那可是化境。 刚才还高高在上,连看他都嫌脏的人,就这么被一指按死了? 叶长生收回手,甩了甩指尖。 “就这点本事,也敢翻墙。” 书房门口,陈伯喉咙滚了两下,腿都有点站不稳。 苏清月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叶长生,眸子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他强。 可每一次见他出手,还是会重新认识一次这个人。 苏老先回过神,沉声道:“把苏老二给我拿下!” 几名护卫这才惊醒,冲上去按住苏二爷。 苏二爷彻底慌了,拼命挣扎。 “放开我!” “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儿子!” “叶长生,你不能动我!黑曼陀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上面还有人,江城已经进来不止一批人,你杀了鬼见愁也没用!” 他喊得满脸是泪,哪里还有半点苏家二爷的样子。 叶长生懒得再看,摆了摆手。 “拖走。” 护卫立刻把人往外拽。 苏二爷还在嚎,声音一路拖远,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求饶。 花园里只剩活着那个黑衣人跪着发抖。 叶长生扫了他一眼:“你也想我送你一程?” 那人头磕得砰砰响:“不敢!不敢!” “把尸体收了,滚回去报信。”叶长生道,“告诉你们的人,想找我,别挑半夜,太吵。” 那人愣住了。 陈伯也愣了一下:“叶先生,还放?” “让他滚。”叶长生懒洋洋道,“活人带话,比死人快。” 黑衣人哪还敢多问,连滚带爬起身,拖着同伴尸体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车辆急刹的声音。 几道军靴落地声迅速逼近。 洛红缨一身利落军装,大步进了东侧花园,身后还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军部人员。 她第一眼就看见地上那具鬼见愁的尸体,脚步顿了一下。 “我来晚了?” 叶长生看了她一眼:“一点点。” 洛红缨走到鬼见愁尸体旁,低头看了看,随即抬眸。 “化境初期,一指按死。” “你是真不给别人留面子。” 叶长生道:“他翻墙。” “翻得好,省得我再找。”洛红缨说完,转头看向两名军部人员,“现场封存,照片、指纹、血样全部取走。今晚看见的东西,列最高密级。” 两人立刻低头:“是。” 苏清月听到“最高密级”,眸光微动。 洛红缨却没多解释,直接从身后接过一个黑色密封档案袋,递给叶长生。 “本来想等你忙完再说,现在正好。” 叶长生没接:“什么东西?” “黑曼陀潜入江城的机密档案。”洛红缨盯着他,“军部刚解封的一部分资料。鬼见愁只是明面上的头目,他背后还有线,而且这次进江城的人数,比我们之前判断的多。” 陈伯听得脸色一变:“还有人?” “有,而且不止一批。”洛红缨语气很快,“他们行踪分散,身份做得很干净,有人进了商会,有人借医药渠道落脚,还有人碰过二十年前叶家的旧卷宗。” 叶长生的眼神终于落在档案袋上。 洛红缨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你要查叶家,就别再只盯着眼前这点杂鱼。” “这里面有军部的初步筛查名单、接触记录、几处疑似藏点,还有一份被人反复加密的调货单。” “我本来要回战区,路上收到消息,说苏家老宅出事,顺手给你送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叶长生,黑曼陀这次来江城,不简单。” “军部已经有人盯上这条线了。” “你要动,我不拦你。可你最好先看完它。” 叶长生掂了掂档案袋,没说话。 洛红缨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这份档案,不是我一个人想给你。” “战区那边,已经有人对你感兴趣了。” 叶长生抬眼:“谁?” 洛红缨嘴角一挑:“你先把东西看完再问。” 她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下令。 “外围再加两层封锁,今夜进出苏家的人全部查。” “另外,把鬼见愁的死讯压住,谁敢外传,军法办。” “是!” 夜风里,只剩档案袋边角被叶长生捏得微微作响。 他低头,目光落在封口那枚猩红密印上。 上面只有四个字。 【军部绝密】 第一卷 第17章 龙髓草 苏家书房的门刚关上,两名军部人员就挡在了苏清月面前。 “苏总,请回避。” 苏清月眉头一皱:“这里是苏家。”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档案级别太高,无关人员不能旁听。” “无关?”苏清月看了一眼院子里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黑曼陀刚闯进苏家,苏氏药厂也被他们盯上,你告诉我无关?” 那人还要开口,叶长生已经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 “让她听。” 军部人员脸色一沉:“叶先生,这是军部绝密。” 叶长生抬眼:“我说,让她听。” 那人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洛红缨。 洛红缨直接道:“按他说的办。” “洛将军,规矩……” “出了事我担。”洛红缨声音压低,“再拦,你出去。” 两名军部人员对视一眼,只能退到门口。 苏清月看向叶长生,声音轻了些:“你不用为了我跟军部起冲突。” 叶长生拆开封口:“你家都快被人拆了,还站外面听墙根?” 苏清月被他噎了一下,偏偏反驳不了。 苏老坐在椅子上,脸色还带着病气:“叶先生,看吧。黑曼陀今晚敢动苏家,背后一定有更深的东西。” 叶长生抽出第一份文件。 纸上是几张照片。 旧化工厂,地下冷库,几只被打开的金属箱,还有几具泡在营养液里的残缺尸体。 苏清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半分。 “这些是什么?” 洛红缨道:“黑曼陀的人体改造实验。他们用药剂刺激筋骨和神经,成功的能短时间提升战力,失败的都会变成尸体。” 陈伯咬牙:“这帮疯子。” 叶长生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调货单。 一排排药材名称里,大多数都被黑笔涂掉,只剩几个没抹干净的字。 龙,髓,草。 叶长生的手指停住。 洛红缨一直盯着他的反应:“看见了?” “龙髓草。”叶长生把那页抽出来,“他们在找这个?” “军部截获了三次加密通讯,里面反复提到药引两个字。”洛红缨指着文件,“黑曼陀这次来江城,表面借商会和苏家药厂落脚,真正目标是找龙髓草。” 苏清月皱眉:“一株草,值得他们闹出这么大的事?” 叶长生淡淡道:“值得。” 苏清月看向他:“你知道?” “山上见过残图。”叶长生把文件摊在桌面,“龙髓草生在地脉龙气汇聚处,百年不出一株。普通人直接服用会爆血而亡,可拿来做药引,能压住很多邪药的反噬。” 洛红缨点头:“黑曼陀的改造药剂失败率太高,他们需要这个。” 苏老听到这里,手指忽然颤了一下。 叶长生抬头:“苏老,你知道龙髓草?” 苏老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二十年前,我听过。” 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叶长生盯着他:“从谁那里听的?” 苏老叹了口气:“江城叶家。” 苏清月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叶长生。 叶长生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把那张调货单按得平了些。 “继续说。” 苏老声音低了下来:“当年叶家不是普通豪门。你父亲叶北玄,精通医道和风水。江城很多老一辈都知道,叶家老宅地下有一处药窖,里面藏过不少奇药。” 叶长生问:“龙髓草就在里面?” “不确定。”苏老摇头,“我只听你父亲提过一次,说有东西不能见光,见光会引祸。” 洛红缨眼神冷了:“后来叶家出事了。” 苏老闭了闭眼:“出事前半个月,有一批陌生人来过江城。他们找过叶家,也找过我。想高价买一种药引。” 叶长生问:“什么人?” “没见到脸。”苏老道,“带头的人戴着半张银面具,说话带南边口音。我拒绝后,你父亲还提醒我,让我最近别出门。” 陈伯忍不住道:“老爷子,这事您以前怎么没说过?” 苏老苦笑:“叶家灭门后,所有相关的人都被警告。有人给我送过一张纸,上面写着,敢提叶家,苏家陪葬。” 苏清月脸色发冷:“所以你一直瞒着?” “我不是怕死。”苏老看着叶长生,“我是没证据,也没能力查。直到昆仑的人找到我,我才知道叶家还有血脉活着。” 叶长生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一下。 两下。 洛红缨低声道:“小师弟。” 叶长生抬眼:“我没事。” 苏清月看着他,张了张嘴:“叶长生……” “别用这种眼神。”叶长生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我还没脆到听两句话就站不住。” 苏清月抿了抿唇,没有再劝。 下一页是一份筛查名单。 江城商会,韩家医疗渠道,苏氏城南新药厂,几家地下运输公司。 最下面有一行红字。 疑似龙髓草线索,出自叶家旧宅地脉残图,现残图下落不明。 叶长生目光停在“残图”两个字上。 “残图谁拿走了?” 洛红缨道:“档案里没写。军部查到的线索,到这里断了。” 门口一名军部人员忍不住开口:“叶先生,龙髓草牵涉范围太大。战区建议,苏氏三座药厂暂时由军部接管,叶家旧宅也要封锁勘查。” 苏清月脸色一变:“接管苏氏药厂?” 那人道:“这是风险控制。” “风险控制?”苏清月压着火,“苏氏刚被商会逼到墙角,你们现在接管药厂,明天股价就会崩。董事会那帮人会立刻夺权。” 军部人员沉声道:“苏总,个人利益要服从大局。” 苏清月还要说话,叶长生已经合上档案。 啪。 声音不重,却让那人闭了嘴。 “苏氏药厂,不用你们接。” 军部人员皱眉:“叶先生,这不是商量。” 叶长生看着他:“那你回去告诉说这话的人,龙髓草我来找,黑曼陀我来杀。谁敢趁这个时候动苏氏,我一起收拾。” “你……” 洛红缨冷声道:“记下来,原话带回去。” 那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低头:“是。” 苏清月看着叶长生,眼神复杂:“你为什么帮苏氏?” 叶长生把档案袋丢给她:“黑曼陀盯上的不只是苏氏,还有叶家旧案。你家药厂现在是诱饵,动了就断线。” 苏清月接住档案袋:“只是因为这个?” 叶长生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苏清月被他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洛红缨在旁边轻咳一声:“行了,你们两个回头再吵。现在先说正事。” 她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块残破石碑,碑面只剩半截纹路。 苏老看见那东西,脸色立刻变了。 “这……这是叶家老宅后院的镇地碑。” 叶长生拿起照片:“你确定?” “确定。”苏老撑着扶手站起来,“当年我去过叶家。那块碑就在后院井旁,你父亲说,碑不能移。” 洛红缨道:“可这张照片,是军部今天从苏氏城南新药厂地下管线图里截出来的。” 苏清月一怔:“城南新药厂?” “对。”洛红缨看着她,“你们新药厂施工时,挖出过一批旧石料。施工方记录里写着废弃建材,后来直接封进了地下排水层。” 陈伯脸色难看:“城南那块地,是苏二爷三年前主张买下的。” 苏清月攥紧档案袋:“他早就知道?” 叶长生道:“他未必知道全部,但他一定知道那块地有问题。” 苏老气得咳了两声:“畜生!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苏清月连忙扶住他:“爷爷,别动气。” 洛红缨看了一眼时间:“苏老身体不能再熬了。我安排人送他去军部医院隔离监护,苏二爷也一起转押,分开看管。” 苏老立刻道:“我不走。” 叶长生开口:“去。” 苏老一愣。 叶长生道:“你留在老宅,清月还得分心看你。去医院,吊三针,明早还能骂人。” 苏老被他说得气笑:“你这孩子,说话真不中听。” “有用就行。” 苏清月低声道:“我陪爷爷去。” 叶长生把照片收进帆布包:“我去城南药厂。” 苏清月抬头:“现在?” “现在。”叶长生道,“黑曼陀已经知道鬼见愁死了,拖到天亮,他们会把能抹的都抹掉。” 洛红缨立刻道:“我派一队人跟你。” “不用。”叶长生转身往外走,“人多碍事。” 洛红缨瞪他:“叶长生。” 他脚步没停:“师姐,你守住医院。别让苏二爷死太快。” 洛红缨眼神一沉:“你怀疑他还有动作?” 叶长生回头,看向被军部人员押上车的苏二爷。 苏二爷低着头,头发乱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可手指却在袖口里轻轻动了一下。 叶长生眯了眯眼。 下一秒,苏清月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后,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护士声音发抖:“苏总,老爷子刚送进监护病房,门口两名看守突然联系不上了。” 第一卷 第18章 你一个人来 苏清月的手机还没挂断,叶长生已经转身。 “去医院。” 洛红缨脸色一沉,立刻抬手:“车队掉头,军部医院,快!” 苏清月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发紧:“病房门口两名看守失联,护士说监控也断了。” 叶长生看了一眼押送车方向。 苏二爷被两名军部人员按在车边,头垂着,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叶长生走过去。 “你笑什么?” 苏二爷抬起脸,嘴角全是血,眼里却带着癫狂。 “叶长生,你真以为赢了?” 洛红缨抬脚就要踹,被叶长生拦住。 他伸手扯开苏二爷袖口。 里面掉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铜扣。 洛红缨眼神一厉:“信号器?” 苏二爷笑得更大声:“晚了。” 苏清月脸色发白:“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苏二爷抬头看她,“清月,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有叶长生护着吗?那你现在护一个给我看看!” 苏老气得咳了一声:“畜生!” 苏二爷立刻扭头:“爸,你别骂我!你偏心了一辈子,苏氏凭什么给她?我也是苏家人!” 叶长生蹲下,手指按在他肩上。 咔。 骨头错开的声音传出。 苏二爷惨叫一声,整个人跪趴在地。 “说。” 苏二爷疼得脸色发青,却还咬着牙笑:“你杀了我啊。杀了我,老爷子也活不了。” 苏清月的手机忽然切进一段视频。 她低头一看,瞳孔收紧。 画面里,是军部医院的监护病房。 苏老的病床已经空了,地上躺着两名看守,监护仪还在跳,床头氧气管被人拔掉,白色床单上放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苏清月,一个人来。 手机里传出变声后的男人声音。 “苏总,半小时内,带苏氏公章、董事会授权书、城南新药厂转让文件,到西郊旧化工厂三号仓。” “敢报警,敢让叶长生跟着,敢让军部靠近,苏老就没命。” 苏清月手指一紧:“你们敢动我爷爷,我让你们全都陪葬!” 对方笑了一声:“苏总,现在不是你威胁我们,是我们给你机会。” “公司,换你爷爷。” “你只有半小时。” 视频断掉。 苏清月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洛红缨立刻下令:“封军部医院所有出口!查后勤通道,查救护车,查药品转运车!所有值班人员,一个都不准走!” “是!” 两名军部人员冲了出去。 叶长生起身,目光落在苏二爷身上。 “医院里谁是你的人?” 苏二爷嘴唇哆嗦,硬撑着不开口。 叶长生抬手按住他的另一边肩。 “我不问第三遍。” 苏二爷喉咙里挤出痛声:“老宅安保,医院护工,苏氏司机班……都有我的人!你查啊!你们慢慢查!” 苏清月眼神一沉:“名单。” “不给。” 苏二爷咬牙道:“清月,你要名单可以,先把我放了。” 苏清月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苏二爷脸歪到一边。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楚:“你给爷爷下毒,勾结黑曼陀,害苏家到这个地步,还敢跟我谈条件?” 苏二爷吐出一口血水:“那也是你逼我的!” “苏氏本来就该有我一份!” “你一个女人,凭什么坐总裁的位置?凭什么爷爷把所有资源都给你?” 苏老听着这些话,脸色灰败了几分。 陈伯扶住他:“老爷子,别动气。” 叶长生看向洛红缨:“医院那边来得及吗?” 洛红缨盯着手机上断掉的视频:“如果人已经被转走,半小时不够全城搜索。” 苏清月猛地抬头:“所以我去。” “不行。”洛红缨直接否决,“那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洛红缨压着火,“你去了,只会让他们多一个筹码。” 苏清月没看她,只看叶长生。 “叶长生,我爷爷不能死。” 叶长生皱眉:“我去。”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短信。 苏清月点开。 【叶长生踏进旧化工厂一步,苏老先断一根手指。】 紧接着,又弹出一张照片。 苏老躺在一张铁床上,双手被绑着,脸色苍白,旁边有人拿着刀,刀尖正贴着他的手。 苏清月呼吸停了半拍。 苏老也看见了照片,反倒沉声开口:“清月,不许去。” “爷爷……” “苏氏可以没,苏家也可以散。”苏老盯着她,“你不能把自己送进去。” 苏清月摇头:“我不能看着他们动你。” 叶长生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照片两眼。 “后面那块墙,旧化工厂三号仓没错。” 洛红缨立刻道:“我带人外围压过去。” 叶长生摇头:“他们盯着军部。” 洛红缨咬牙:“那就让玄门的人去。” “也会被发现。” 苏清月看着叶长生:“所以,我先去。” 叶长生把手机还给她:“你去了,他们也不会放人。” “我知道。” 苏清月把文件袋抱紧,转身往外走。 陈伯急了:“大小姐!” 苏清月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陈伯,把苏氏公章拿来。” “大小姐,这一交,苏氏就……” “苏氏没了还能再拿回来。”苏清月声音低下去,“爷爷只有一个。” 苏二爷趴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对,对,就该这样。清月,你早这么听话,哪有这么多事?” 叶长生看都没看他,抬手一指。 苏二爷嘴里的笑声断了,整个人抽了一下,喉咙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洛红缨扫了他一眼:“弄哑了?” “吵。” 叶长生转头看向苏清月:“你想清楚。” 苏清月抬眼看他:“你不是一直想退婚吗?如果我今晚回不来,这婚书就不用退了。” 叶长生脸色沉了一点:“别拿这种话激我。” 苏清月扯了下唇,没笑出来。 “叶长生,我不是激你。”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我是苏家总裁,也是爷爷养大的孙女。” “这局,我必须去。” 洛红缨低声道:“小师弟?” 叶长生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苏清月,片刻后,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塞进她掌心。 苏清月一怔:“这是什么?” “别问。” 叶长生道:“握住,别丢。” 苏清月攥紧铜片:“你不拦我?” “拦不住你。” 叶长生看向陈伯:“给她准备文件。真的公章不要带,拿空壳。” 陈伯立刻点头:“明白。” 洛红缨也迅速压低声音吩咐:“医院内线全部控制起来,苏家司机班、护工名单、今晚接触过病房的人,十分钟内给我。” 叶长生看向地上的苏二爷。 “苏家的漏洞,从今晚开始,一个不留。” 苏二爷被按在地上,发不出声,眼里却还带着怨毒。 几分钟后,陈伯捧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回来。 “大小姐,东西准备好了。” 苏清月接过包,转身走向车门。 叶长生站在她身后:“苏清月。” 她停下。 叶长生声音不高:“到了那里,别逞强。” 苏清月背对着他,手指在公文包带子上收紧。 “我尽量。” 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驶出苏家老宅,朝西郊方向开去。 手机屏幕上,新的定位发了过来。 西郊旧化工厂,三号仓。 第一卷 第19章 别管我 车刚到西郊,苏清月的手机又响了。 “下车。” 变声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司机握着方向盘,脸色发白:“苏总……” 苏清月看了眼窗外。 旧化工厂外的路灯坏了大半,厂区铁门半开,里面只有几盏昏黄的灯。风吹过铁皮棚,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把公文包抱在怀里,推门下车。 电话里的人冷笑:“让司机滚。” 苏清月压住呼吸:“我要先见我爷爷。” “苏总,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带了你们要的东西。” “那就走进来。”对方声音低了下去,“记住,一个人。你敢耍花样,苏老的手指先掉一根。” 苏清月看了司机一眼:“回去。” 司机急道:“苏总,我不能……” “回去。” 她声音很冷。 司机咬了咬牙,最终倒车离开。 苏清月站在原地,掌心里那枚铜片硌得生疼。 叶长生给她的时候,只说握住,别丢。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铜片攥得更紧,迈步走进厂区。 三号仓门口,两个黑衣人已经等着。 其中一个抬手:“包给我。” 苏清月退后半步:“先让我见人。” 黑衣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苏清月脸偏到一侧,耳边嗡了一下,嘴角立刻破了。 “苏总,在外面你是总裁,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另一个黑衣人伸手抢包。 苏清月死死抱着:“我说了,先见我爷爷!” “还挺硬。” 黑衣人拽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往仓里拖。 仓库里灯光刺眼。 苏老被绑在铁椅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很弱。 “爷爷!” 苏清月挣开黑衣人,刚要冲过去,就被人一脚踢在膝弯,整个人跪在地上。 苏老艰难抬头:“清月……谁让你来的……” 苏清月眼眶发红:“我不来,他们会杀你。” “糊涂!”苏老声音沙哑,“苏氏没了就没了,你不能把自己搭进来!” 旁边传来笑声。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坐在废旧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窄刀。 刀鞘漆黑,刀柄上刻着鬼面纹。 苏清月认得。 那是鬼见愁的刀。 面具男人抬起刀尖,指向她手里的公文包。 “东西。” 苏清月盯着他:“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银鸦。” 男人从木箱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鬼见愁死了,江城这条线暂时由我接。” 苏清月把公文包放在地上:“公章,授权书,转让文件都在里面。放人。” 银鸦看了手下一眼。 黑衣人打开公文包,翻了几页,脸色一变:“鸦哥,公章是假的,授权书也没有董事会编号。” 银鸦手里的刀停住了。 苏清月脸色不变:“董事会授权需要电子备案,你们拿这些东西,也没法立刻过户。” 银鸦抬手,一刀背抽在她肩上。 苏清月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还是跪稳了。 “苏总,你当我傻?” “你们要的是城南新药厂。”苏清月咬着牙,“转让文件可以重签,公章可以重新拿。我人已经在这里,你们还怕什么?” 银鸦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比苏老二有胆子。” 苏清月心头一紧:“苏二爷被你们利用到这个份上,你们还信他?” “信?”银鸦嗤了一声,“他是条狗。狗有用就喂,没用就剁。” 苏老听到这话,眼底痛意更重。 苏清月强迫自己冷静:“我要确认爷爷没事。” 银鸦抬了抬下巴。 黑衣人把苏老嘴边的布扯开。 苏老喘了口气,声音发抖:“清月,别答应他们……他们要的不是苏氏,是叶家旧宅那块地脉……” 银鸦眼神一沉。 啪! 黑衣人一拳砸在苏老腹部。 苏老身体弓起,咳出血沫。 “住手!”苏清月扑过去,被两个人按住肩膀,脸贴在冰冷地面上,“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别动他!” 银鸦蹲下,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现在知道求了?” 苏清月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你们抓我,逼我签文件,想拿苏氏药厂做壳。” 银鸦眯眼:“继续。” “可你们真正怕的是叶长生。”苏清月声音发哑,“所以你们让我一个人来,故意不让他靠近。” 银鸦手上一紧。 苏清月头皮被扯得发疼,还是咬牙道:“你们怕他。” 仓库里几名黑衣人脸色都变了。 银鸦缓缓站起身,抬脚踩在她手背上。 咔。 苏清月掌心一松,那枚铜片差点掉出来。 她立刻攥住。 银鸦低头看见她的动作:“手里是什么?” 苏清月眼神一变。 银鸦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苏清月拼命握紧。 “拿出来!” 黑衣人一脚踢在她腰侧。 苏清月疼得蜷了一下,掌心还是没松。 银鸦脸色沉下来:“叶长生给你的?” 苏清月没说话。 “他倒挺会留后手。” 银鸦冷笑一声,“可惜,鬼见愁输在不懂阵。我不会犯同样的错。” 他转头下令:“把她手剁了。” 苏老眼睛赤红:“你敢!” 银鸦抬刀,刀锋架在苏清月手腕上。 “苏总,最后一次机会。松手,签字,让苏氏配合黑曼陀。你爷爷还能多活几天。” 苏清月呼吸急促,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却很清楚:“你们不会放过苏家。” 银鸦笑意没了。 “那你就陪苏家一起死。” 他抬手。 苏清月闭上眼。 这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苏氏,不是董事会,也不是那些年她拼命守住的体面。 是叶长生懒散靠在墙边的样子。 是他说“别逞强”。 是他把铜片塞进她掌心时,那句“握住,别丢”。 她以前讨厌他不讲规矩,讨厌他说退婚时满不在乎,讨厌他一出现就把她的骄傲踩乱。 可现在,她只怕他来。 这里全是陷阱。 黑曼陀的人不会只抓她和爷爷。 他们等的是叶长生。 苏清月忽然睁开眼,声音嘶哑:“银鸦!” 银鸦刀锋停在半空。 “你想让我签,可以。”苏清月艰难抬头,“先放我爷爷走。”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 “我有。”苏清月咬着牙,“苏氏所有核心权限都在我名下。我死了,你们什么都拿不到。你们杀爷爷,我也不会签。” 银鸦盯着她片刻,忽然抬手鼓掌。 “好一个苏家总裁。” 他弯腰,贴近她耳边:“可我今天要的,不只是你的签字。” 苏清月瞳孔收紧。 银鸦抬头看向仓库大门。 “叶长生如果在乎你,他一定会来。” 他把鬼见愁那把窄刀架在苏清月脖子上,刀锋压出血线。 “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亲眼看着你死。” 苏老挣扎起来:“畜生!冲我来!” 银鸦不理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片刻后,他把手机递到苏清月嘴边。 “说话。” 苏清月死死咬着唇。 银鸦刀锋往下一压。 血顺着她脖颈滑下。 “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可苏清月知道,叶长生一定听得见。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不是求救。 “叶长生……” 银鸦笑了:“让他来。” 苏清月闭上眼,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叶长生快跑,别管我!” 第一卷 第20章 狂龙入场 电话被挂断后,仓库里安静了两秒。 银鸦把手机扔到一旁,低头看着苏清月。 “挺感人。” 他刀锋仍压在苏清月脖子上,血珠顺着白皙皮肤往下滑。 “可惜,叶长生要是真听你的,他就不是叶长生了。” 苏清月咬着牙,掌心死攥着那枚铜片。 “你怕他来。” 银鸦笑了笑:“我怕他?苏总,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局面。” 他抬手一挥。 仓库两侧的阴影里,又走出十几名黑衣人。 这些人身上没有多余动作,呼吸沉稳,手里都扣着短刃,有人腰间还挂着细长铁管。 苏清月眼神一沉。 银鸦俯身,贴近她耳边。 “鬼见愁死了,是他大意。” “他以为叶长生只会拳脚,只会阵法。” “我不会。” 苏老被绑在椅子上,胸口起伏急促:“你们要叶家旧宅,要龙髓草,就冲老头子来。清月什么都不知道!” 银鸦转头看他。 “苏老爷子,你也别急。” “你这条命还有用。” “等叶长生来了,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死。” 苏清月抬头:“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叶家残图。”银鸦道,“城南药厂地下封着镇地碑,碑上有半截线索。剩下半截,很可能在叶长生手里。” 苏清月心头一紧。 “所以你们抓我和爷爷,是为了逼他交出来?” “聪明。” 银鸦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可惜聪明得太晚。” 苏清月偏过头,眼里全是厌恶。 “叶长生不会交。” “那就让他跪着看。”银鸦声音低了下去,“看你断手,看苏老断气,看苏家毁在他面前。” 苏老怒道:“畜生!” 银鸦手腕一动,刀锋贴得更紧。 苏清月脖颈立刻多了一道血线。 “老爷子,你再骂一句,我先割她一刀。” 苏老浑身发抖,却硬生生闭了嘴。 苏清月看向爷爷,声音发哑:“爷爷,别说了。” 银鸦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 他转身对手下道:“外面的人都盯住了?” 一名黑衣人立刻回道:“盯住了。厂区三公里内没有军车,没有玄门的人。洛红缨那边也被假消息拖在医院。” 银鸦问:“叶长生呢?” “还没发现。” 银鸦皱眉:“那个跟踪点呢?”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接应的人刚才失联了。” 银鸦脸色一沉:“谁?” “周家那边剩下的一个人,之前在金融中心跑掉的商会残党。您让他负责盯苏家车队。” 苏清月听到这话,眼神动了一下。 银鸦注意到她的反应,冷笑道:“别高兴。一个废物失联,影响不了什么。” 他看向仓库大门。 “叶长生只要敢来,就得从正门进。” “门外埋了三层雷,左右高点有枪,仓库里有十三名内劲杀手。” “他再能打,也得先看你们死不死得起。” 苏清月攥紧铜片。 掌心被硌得生疼。 叶长生,你千万别来。 她刚这样想,仓库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更不是爆炸。 那声音沉得吓人,整座仓库的铁皮顶都跟着震了一下。 银鸦眯起眼:“怎么回事?” 门口黑衣人按住耳麦:“外面,回话!” 耳麦里只传来杂音。 黑衣人脸色变了:“一号点没回应。” 银鸦冷声道:“二号点?” “也没回应。” “高点呢?” “高点失联!” 仓库里的人同时绷紧。 银鸦手里的刀往下一压,苏清月闷哼一声,脖子上血流得更快。 “苏总,看来你那位未婚夫来了。” 苏清月脸色发白:“我跟他已经要退婚了。” “现在说这个没用。” 银鸦拽着她头发,强迫她看向仓库大门。 “睁大眼。” “看看他怎么死。” 话音刚落。 三号仓厚重的铁门忽然往里凹陷。 第一下,铁门中间鼓起一个巨大掌印。 第二下,门轴全部崩裂。 第三下,整扇铁门连同两侧水泥框一起炸开。 碎铁片横飞,门口两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躲,身体被气劲掀起,砸进仓库深处。 烟尘滚进来。 月光从破开的门洞里洒落。 一道身影站在门外。 旧道袍。 帆布包。 身形不高大,却让仓库里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叶长生走了进来。 他右手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 人头脸上还残着惊恐,嘴巴张着,眼睛没有闭上。 银鸦身边的黑衣人看清那张脸,声音都变了。 “是,是周家那个接应的人!” “他不是跑了吗?” “他怎么会被找到?” 叶长生随手把人头丢在地上。 人头滚到银鸦脚边,停住。 叶长生抬眼,看向苏清月脖子上的刀。 他的声音很平。 “我让人回去报信。” “没让他换主子。” 银鸦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怎么找到他的?” 叶长生拍了拍手上的血。 “千里索魂蛊,听过吗?” 仓库里几个黑衣人脸色刷地变白。 有人下意识摸自己的后颈。 叶长生看见了,笑了一下。 “别摸。” “摸到也晚了。” 苏清月看着他,眼眶发红:“我让你别管我。” 叶长生看都没看旁人,只盯着她。 “你说你的。” “我听不听,是我的事。” 苏清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老喘着气,眼里亮了一下:“叶先生……” 叶长生扫了他一眼。 “还能骂人吗?” 苏老怔住。 叶长生道:“能骂就说明死不了。” 苏老眼眶发热,嘴上却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不中听。” 银鸦把刀架得更稳,另一只手掐住苏清月肩膀。 “叶长生,站住。” 叶长生停下脚步。 银鸦冷笑:“再往前一步,她的喉咙就开。” 叶长生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立刻道:“别过来!” 银鸦满意道:“听见没有?她都让你别过来。” 叶长生没接这句话,只问:“疼吗?” 苏清月怔了一下。 “什么?” “脸,肩膀,手。”叶长生视线落在她被踩红的手背上,“谁打的?” 苏清月还没开口,银鸦身旁一个黑衣人嗤笑。 “我打的,怎么了?” 叶长生看向他。 黑衣人嘴角刚扬起,整个人突然僵住。 下一秒,他的右手齐腕断开。 血喷到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惨叫刚冲出喉咙,叶长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砰。 叶长生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撞穿后面的铁架,胸骨塌下去,没了声息。 全场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银鸦瞳孔一缩,刀锋立刻往苏清月脖子里压。 “我说了,别动!” 叶长生已经重新站回原处,脚下还踩着那人的断手。 “我动了吗?” 银鸦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看清。 真的没看清。 叶长生抬起手,指了指苏清月。 “人放了。” 银鸦咬牙:“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可以不放。” 叶长生语气没变。 “那我就把这里的人,一个一个拆了。” 仓库里十三名内劲杀手同时上前一步。 有人拔刀,有人抬枪,有人取出黑色药管扎进脖子。 苏老脸色一变:“叶先生,小心!他们用药!” 银鸦狞笑:“叶长生,你真以为黑曼陀只有鬼见愁一个高手?” “这十三个人,全是改造后的死士。” “他们不怕痛,不怕死,只听命令。” “你能救一个苏清月,救得了苏老吗?”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黑衣人把刀架到苏老脖子上。 苏清月脸色剧变:“别动我爷爷!” 银鸦笑了。 “叶长生,跪下。” 叶长生看着他。 银鸦声音更狠:“我让你跪下!” “交出叶家残图,交出玄令,再自废双手。” “否则,我先杀苏老,再杀苏清月。” 苏清月眼神一急:“叶长生,不准跪!” 苏老也喝道:“叶先生,别管我们!” 叶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颗人头。 “你们黑曼陀的人,有个毛病。” 银鸦皱眉:“什么?” 叶长生抬起头,眼神沉了下来。 “总喜欢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仓库里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银鸦后背发紧,手里的刀却不敢松。 “少废话!跪!” 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银鸦脸色大变,刀锋立刻切向苏清月喉咙。 苏清月闭上眼,掌心铜片被她攥到发烫。 同一瞬间,叶长生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那枚铜片在她掌心里亮了。 第一卷 第21章 宗师不可辱 铜片亮起的瞬间,银鸦手里的刀已经切到苏清月喉前。 只差半寸。 苏清月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压开的刺痛。 可下一刻,她掌心那枚铜片突然烫得惊人,一道淡金纹路从指缝里炸开,沿着她手腕、肩头、脖颈一闪而过。 叮! 窄刀砍在她喉前,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刀锋再也进不了分毫。 银鸦脸色一变:“阵器?” 叶长生站在门口,眼神沉下去。 “我让她握着。” “不是让你碰的。” 银鸦手腕用力,刀身压得弯起,苏清月脖颈前的金纹却纹丝不动。 苏清月怔怔看着自己掌心,呼吸乱了。 叶长生没骗她。 他真的留了后手。 银鸦咬牙:“叶长生,你以为一块破铜片能护她多久?” “够了。” 叶长生抬脚往前走。 银鸦立刻吼道:“杀苏老!” 押着苏老的黑衣人抬刀就斩。 苏清月脸色瞬间白了:“爷爷!” 叶长生眼皮都没抬,手指隔空一点。 苏老椅背后方,一点金光从铁椅底部亮起。 那黑衣人的刀刚落下,整条手臂突然炸开,刀飞出去,钉进仓库横梁。 黑衣人惨叫着后退,捂着断臂跪在地上。 苏老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椅子脚边。 那里也贴着一枚铜片。 他喘了口气,随即骂道:“好小子,连老头子身上都留了东西。” 叶长生淡淡道:“你太能被人绑了。” 苏老一口气差点没接上:“你救人就救人,嘴能不能少损两句?” 苏清月眼眶红着,却差点被这句话逼出一口笑。 银鸦的脸彻底阴沉。 “好,好得很。” 他一把扯住苏清月肩膀,把她往身前挡。 “叶长生,你真当我不敢杀她?” 叶长生看着他:“你可以试试。” “你找死!” 银鸦厉喝:“动手!先废他!” 十三名黑曼陀死士同时扑出。 他们脖颈上的黑色药管已经扎入皮肉,眼白迅速爬上血丝,皮肤下青筋鼓起,短刃从四面切向叶长生。 还有三人转身扑向苏老和苏清月。 银鸦笑得发狠:“护得住一个,护得住两个吗?” 叶长生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 “我说过,别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十三名死士已经冲到三步之内。 仓库里的铁架被拳风震得摇晃,地面的碎石被踩得乱飞。 苏清月急声道:“叶长生,小心!” 叶长生只回了两个字。 “闭眼。” 苏清月下意识闭上眼。 苏老也跟着把眼睛一合,嘴里还骂:“老夫活到这岁数,第一次被人这么救。” 银鸦听得额角青筋跳动。 “杀!” 叶长生冷哼一声。 那一声不重。 却在仓库里炸开。 一股无形气浪从他脚下向四周横推,地面的灰尘瞬间卷起,铁架断裂,灯管爆碎。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身体停在半空。 他们手里的短刃距离叶长生胸口只剩一尺。 可下一刻,三人口鼻同时喷血,胸膛向内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后方铁箱。 砰! 砰! 砰!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死士全部被气浪撞中。 有人刀还举着,手腕已经碎成数截。 有人刚想绕向苏清月,五官溢血,双膝砸地,身体直直扑倒。 有人试图拔枪,枪管刚抬起,整个人从胸口处传出骨裂声,后背撞穿木箱,当场没了动静。 十三名内劲死士。 一息之间,全部倒下。 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仓库里只剩灯管断裂后的电流声,还有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苏清月睁开眼,看到面前横七竖八的尸体,脸色发白。 她不是没见过叶长生出手。 可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之前那些所谓高手,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区别。 苏老也看得怔住。 半晌,他才低声道:“宗师……” 银鸦听到这两个字,瞳孔骤缩。 “宗师?” “不可能!” “你才多大,怎么可能入宗师!” 叶长生走过一具死士尸体,语气平淡:“内劲也好,化境也好,靠药堆出来的废物,凑多少都一样。” 银鸦后退半步。 他手里的鬼面窄刀微微发颤。 不是刀在颤。 是他的手在颤。 苏清月看着叶长生走近,胸口紧绷到发疼:“叶长生,别管我,先救爷爷。” 叶长生看了她一眼:“你还挺会安排。” 苏清月咬牙:“现在还贫?” “说明你还能凶人,问题不大。” 叶长生抬手。 苏清月身上的金纹忽然收紧,直接把银鸦扣住她肩膀的手弹开。 银鸦脸色大变,反手抓向苏清月脖颈。 叶长生指尖一动。 铜片亮起。 苏清月整个人被一股柔力往后带出三步,刚好落在叶长生身后。 她脚下一软,叶长生抬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站稳。” 苏清月抬头看他,声音发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你喊得太难听。” “我让你跑。” “我耳朵不好。” 苏清月眼眶发热,气得伸手想打他,可手刚抬起,又疼得皱眉。 叶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她红肿的手背。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银鸦察觉到那股压迫,立刻转身扑向苏老。 “别过来!” “再动一步,我杀了这老东西!” 叶长生没停。 银鸦怒吼:“我说了别动!” 叶长生抬眼:“你不够格。” 银鸦心头一寒。 下一秒,叶长生已经站在他面前。 银鸦连刀都没来得及抬,手腕便被扣住。 咔嚓! 鬼面窄刀脱手。 叶长生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银鸦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仓库里的铁柱,砸在地上,半边面具裂开,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苏清月立刻冲过去解苏老身上的绳子。 “爷爷!” 苏老喘着气:“我没事,你手怎么样?” “没事。” “还说没事?都肿了。”苏老看向叶长生,“叶先生,回头你得给她好好看看。” 苏清月脸一热:“爷爷,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叶长生走向银鸦:“等我先拆了他。” 银鸦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叶长生停住脚步。 苏清月扶着苏老,心头一紧:“他笑什么?” 银鸦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他裂开的面具下,那些黑色纹路开始蠕动,从脸颊一路爬到脖颈。 “叶长生。” “你以为杀了这些死士,就赢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猩红药剂,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苏老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银鸦浑身骨骼传出爆响,原本被叶长生抽塌的半边脸竟然开始鼓动,伤口里冒出黑血。 他的气息在攀升。 仓库外,也传来密集脚步声。 有人冷声喊道:“三号仓封锁!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准走!” 银鸦抬起头,嗓音变得沙哑。 “黑曼陀禁药,燃血入魔。” “叶长生,今晚我就算死,也要拖你们一起下去!” 第一卷 第22章 毒掌临身 仓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银鸦胸口那支猩红药剂已经推到底,黑色纹路顺着他的脖子往上爬,半张脸都变得扭曲。 苏清月扶着苏老往后退,刚退两步,仓库外就响起洛红缨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银鸦低低笑了起来。 “军部也来了。” 叶长生看都没看外面,只盯着银鸦胸口的药剂。 “黑曼陀就靠这种东西撑场面?” 银鸦抬起头,眼底全是血色。 “叶长生,你很快就会知道,黑曼陀的禁药,跟那些普通改造药剂不是一回事。” 苏清月急声道:“叶长生,他不对劲!” “看出来了。” 叶长生语气平淡。 “药劲冲脑子了。” 银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嘴硬。” 仓库大门外,洛红缨已经带人压了进来。 十几名军士分列两侧,枪口全部对准银鸦。 洛红缨第一眼看见苏清月和苏老还活着,脸色稍缓,随即看到银鸦身上的黑纹,眼神沉了下去。 “燃血药?” 身旁军官低声道:“将军,要不要开火?” 洛红缨看向叶长生:“小师弟?” 叶长生摆了摆手:“你们随意。” 洛红缨皱眉:“随意?” “试试他有几斤几两。” 银鸦闻言,笑声更大。 “叶长生,你真狂。” 洛红缨抬手。 “非致命点,压制!” 枪声瞬间炸开。 密集子弹打向银鸦四肢和肩背,仓库里的铁皮、木箱、灯架被打得四处崩裂。 苏清月下意识护住苏老。 叶长生抬手一拂,一道气劲挡在两人身前,碎屑全部落在半尺外。 苏老喘着气骂道:“这帮疯子,连军部都敢顶!” “爷爷,别说话。” 苏清月看着银鸦,脸色发紧。 子弹打到银鸦身前三寸处,竟然全都停住。 无形罡气护在他周身,弹头悬了片刻,接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军官脸色变了。 “护体罡气!” 洛红缨眼神一冷:“换穿甲弹。” 银鸦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讥讽。 “洛将军,省省吧。” “军部那套东西,对普通武者有用。” “对现在的我,没用。” 洛红缨冷声道:“再强也是药堆出来的怪物。” 银鸦看向她:“怪物也能杀人。” 话落,他抬手一挥。 一股黑气从掌心扫出,最前排两名军士手里的枪管当场发黑,金属发出刺耳声响。 洛红缨脸色一变:“退!” 两名军士反应够快,立刻松手后撤。 枪身落地,几秒后表面被腐出坑洞。 苏清月看得心头发凉。 “那是什么毒?” 叶长生扫了一眼。 “黑蚀散改出来的掌毒。” 银鸦眼神一动。 “你认得?” 叶长生淡淡道:“二十年前就该淘汰的破方子,你们还当宝。” 银鸦脸色沉下去。 “你懂毒?” 叶长生看向他:“比你懂一点。” 洛红缨嘴角动了动:“他说一点的时候,你最好当真。” 银鸦盯着叶长生,血色眼睛里杀意更重。 “好。” “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接下黑曼陀真正的绝杀毒掌。” 他双脚一踏,地面裂开。 仓库内剩下的灯管全部爆开。 黑色气旋从银鸦脚下卷起,他身上的护体罡气越胀越大,原本瘦削的身形也膨了一圈。 苏老脸色凝重:“叶先生,小心,他这气势比刚才那些死士强太多。” 苏清月咬牙:“你别硬接。” 叶长生回头看她一眼。 “你管我?” 苏清月被噎得眼眶发红:“这种时候你还跟我斗嘴?” “说明还不算危险。” “你!” 洛红缨也沉声道:“小师弟,别玩过头。黑曼陀的毒术阴得很。” 叶长生活动了一下手腕。 “师姐,你是不是忘了三师娘怎么养我的?” 洛红缨一顿。 她想起昆仑那间常年关着门的药房,想起叶长生十四岁偷改蛊毒方子,把金线蛊吓得钻墙跑。 她脸色缓了些,却还是骂了一句:“少逞能。” 银鸦听着他们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 他掌心黑气凝成团,整条右臂都被黑纹覆盖。 “叶长生,我杀过内劲,杀过化境,也杀过军部的人。” “中了我这一掌,血肉会从里面烂掉。” “你医术再强,也救不了自己。” 叶长生看着他:“废话说完了吗?” 银鸦眼角抽动。 “你找死!” 洛红缨立刻抬枪:“所有人,拦他!” 叶长生抬手挡了一下。 “不用。” 洛红缨怒道:“叶长生!” 叶长生没回头。 “他冲我来的。” 苏清月扶着苏老,心口发紧。 “叶长生,你别乱来。” 叶长生看向银鸦,语气轻得很。 “来。” 银鸦气息彻底炸开。 他脚下水泥地一寸寸裂开,黑气沿着裂缝往外窜,旁边几具死士尸体沾到黑气,皮肉立刻发暗。 军官脸色发白:“将军,这毒会扩散!” 洛红缨咬牙:“后撤,封住仓库口,防毒面罩!” 银鸦狂笑。 “现在撤,晚了!” 他双掌合拢,黑气压进右掌,整只手掌变成乌黑色,掌心浮出鬼面纹路。 苏老看着那纹路,声音一沉:“鬼面毒掌。” 苏清月转头:“爷爷,你认识?” “二十年前,有人用过。” 苏老盯着银鸦,脸色难看。 “叶家出事前,有个戴银面具的人来过江城,他身边的人,掌心就有这种鬼面纹。” 叶长生眼神终于变了。 “银面具?” 银鸦听到这三个字,笑得更加猖狂。 “老东西,记性不错。” “没错,当年江城叶家的人,确实见过这门掌法。” 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继续说。” 银鸦狞笑:“想知道?” “跪下。” 洛红缨脸色骤冷:“你再说一遍?” 银鸦不理她,只看着叶长生。 “跪下,我告诉你当年是谁进了叶家老宅。” 苏清月立刻道:“叶长生,别听他!” 苏老也沉声道:“叶先生,他在乱你心神!” 叶长生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裂纹。 “银鸦。” 银鸦眯眼:“怎么?” “你们黑曼陀的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 银鸦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叶长生抬头,语气平静。 “你们知道一点旧事,就觉得能拿捏我。” “会点毒,会点药,就觉得能杀我。” “说到底,还是没见过真正的东西。” 银鸦怒吼:“那你就见见我的!” 他身影冲出。 地面炸开一串裂坑。 黑气卷向叶长生,仓库里的温度都降了下来,靠近的军士连退数步,防毒面罩内都响起急促喘息。 洛红缨抬手想拦,叶长生却已经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苏清月脸色发白:“叶长生!” 银鸦的声音从黑气里传出。 “死!” 鬼面毒掌带着腐蚀声,直直拍向叶长生胸口。 叶长生没有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掌印落下的前一瞬,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班门弄斧。” 下一刻,银鸦那只乌黑手掌,重重按在了叶长生胸膛上。 第一卷 第23章 化境如狗 那只乌黑手掌按在叶长生胸口。 黑气顺着衣襟往上爬,布料发出细碎的腐蚀声。 银鸦眼底血色翻涌,声音沙哑得刺耳。 “中了。” “叶长生,你再狂,也得烂在我掌下。” 苏清月脸色瞬间发白:“叶长生!” 苏老也挣扎着想起身:“叶先生!” 洛红缨枪口一抬,眼神彻底冷了:“银鸦,你找死!” 银鸦却笑得更癫。 “洛将军,你急什么?” “鬼面毒掌入体,先腐筋,再蚀骨,最后五脏化血。” “他医术再高,也救不了自己。” 叶长生低头看了眼胸口。 黑气贴着他的衣服钻入,却在碰到皮肤的刹那停住。 下一秒。 那团黑气开始往回缩。 银鸦脸上的笑僵住。 “怎么回事?” 他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吸在叶长生胸前,根本动不了。 叶长生抬眼看他。 “就这?” 银鸦瞳孔收缩:“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事!” 叶长生语气平淡:“我三师娘炼毒的时候,你师父还不知道在哪捡虫子。” “鬼面毒掌?” “拿来给我洗手都嫌脏。” 话落,叶长生胸前的黑气彻底倒卷。 银鸦整条右臂猛地一颤,掌心鬼面纹路寸寸裂开,黑血从毛孔里渗出。 “啊!” 银鸦惨叫出声,踉跄着后退。 叶长生抬手,拍了拍胸口那片被腐坏的衣料,眉头皱起。 “又坏一件。” 洛红缨看着他,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些,随即骂道:“衣服重要还是命重要?” 叶长生看她:“山下衣服挺贵。” 洛红缨气得想踹他:“回头我给你买十件。” 苏清月扶着苏老,眼眶还红着,听到这话,胸口那口气才缓过来。 她盯着叶长生胸口:“你真的没事?” 叶长生转头:“要不你检查一下?” 苏清月一怔,脸一下热了:“谁要检查你!” “那你问什么?” “我……”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银鸦捂着右臂,黑纹已经蔓到肩头。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慌意。 “不可能。” “黑曼陀禁药加鬼面毒掌,连化境都挡不住。”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长生一步步朝他走去。 “不该问的别问。” 银鸦后退半步,咬牙吼道:“拦住他!” 地上还有两个没死透的黑曼陀死士挣扎着爬起,刚想冲向叶长生,洛红缨已经抬手。 砰!砰! 两声枪响。 两人肩膀爆开,重重倒回地上。 洛红缨冷声道:“谁动,谁死。” 军士迅速上前,将还在喘气的死士按住,枪口顶住后脑。 仓库里剩下的人再没人敢动。 银鸦看着叶长生越来越近,忽然把手伸进怀里。 洛红缨喝道:“手拿出来!” 银鸦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狞笑道:“叶长生,你真以为赢了?” “这里埋了毒爆弹。” “我死,苏清月,苏老,还有这些军部的人,全都得陪我!” 苏清月脸色一变:“叶长生,小心!” 银鸦拇指已经按向圆球上的机关。 “别过来!” “再过来一步,我就按下去!” 叶长生停住。 银鸦喘着粗气,见他停下,脸上又多了几分扭曲的快意。 “怕了?” “你也会怕?” 叶长生看着他:“我是怕你按慢了。” 银鸦一愣。 下一瞬,叶长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银鸦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手腕便被扣住。 咔嚓! 黑色圆球落入叶长生掌心。 银鸦惨叫还没冲出口,叶长生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没有半点花哨。 银鸦周身刚刚凝起的护体罡气,当场炸碎。 人横飞出去,撞穿两只铁箱,又砸进水泥地面。 轰! 仓库地面凹下去一大片。 银鸦半截身子陷在碎裂水泥里,面具彻底崩碎,满脸黑纹扭曲成一团,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他想爬,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洛红缨看着那处坑洞,低声道:“化境巅峰药力,连一巴掌都扛不住。” 旁边军官喉咙滚了滚:“将军,叶先生到底什么境界?” 洛红缨扫了他一眼:“少打听。” 军官立刻低头:“是。” 苏老看着叶长生,声音发哑:“叶先生的本事,老头子今日算是真见到了。” 叶长生把那枚黑色圆球掂了掂,随手丢给洛红缨。 “拆了。” 洛红缨接住,递给军官:“防爆组处理,别乱碰。” 军官小心翼翼捧走。 银鸦陷在坑里,嘴唇发抖:“你……你不能杀我……” 叶长生走到坑边,低头看着他。 “现在想活了?” 银鸦艰难咽下一口血:“我知道叶家的事。” 苏清月扶着苏老的手一紧。 洛红缨眼神也变了。 叶长生脸上却没什么波动。 银鸦见他没立刻动手,声音急了些:“二十年前,叶家灭门,不只是黑曼陀动的手。” “我们只是其中一条线。” “你杀了我,这条线就断了。” 叶长生蹲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银鸦浑身一僵。 “你,你想干什么?” 叶长生道:“你不是知道很多吗?” “那就慢慢说。” 银鸦咬牙:“我可以说,但你得放我走。” 叶长生笑了。 “你是不是没弄清楚状况?” 他手指轻轻一扣。 咔! 银鸦肩胛骨直接错开。 “啊!” 惨叫声在仓库里炸开。 叶长生语气仍旧平静:“我问,你答。” “答慢了,拆一块骨头。” 银鸦疼得满脸黑纹乱颤,额头全是汗。 “叶长生,你敢这么对我,黑曼陀不会放过你!” 叶长生又扣住他另一边肩。 咔! 银鸦整个人在水泥坑里抽搐,声音彻底变调。 “我说!我说!” 洛红缨走上前,冷声吩咐:“封锁现场,所有活口带走前先审一遍。银鸦交给叶长生,任何人不得插手。” “是!” 军士立刻散开,将仓库里还活着的黑曼陀成员全部押住。 苏清月扶着苏老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又看向他胸口破开的衣料。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叶长生没回头:“躲了,他不服。” 苏清月声音发紧:“你就为了让他服?” “顺便试试毒。” “你拿命试?” 叶长生转头看她:“你担心我?” 苏清月嘴唇动了动,最后偏过脸:“我怕你死了,没人给爷爷复诊。” 苏老在旁边哼了一声:“嘴硬。” 苏清月脸更热:“爷爷!” 叶长生没再逗她,重新看向银鸦。 他的手指落在银鸦脖颈处,轻轻一按。 银鸦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痛声。 叶长生道:“二十年前,谁戴着银面具进过叶家?” 银鸦牙齿打颤:“我,我不知道真名……” 叶长生手指往下一寸。 银鸦立刻嘶声喊道:“我只知道代号!” “他现在还活着!” “黑曼陀这次找龙髓草,就是为了唤醒他!” 叶长生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洛红缨一步上前:“唤醒谁?” 银鸦嘴唇发紫,眼里全是恐惧。 “那个人,当年进过叶家老宅。” “他见过叶北玄最后一面。” 叶长生的手,缓缓按住了银鸦的喉骨。 “名字。” 第一卷 第24章 唤醒的人 “名字。” 叶长生的手指压在银鸦喉骨上。 银鸦整张脸都在抽,黑纹顺着皮肉乱窜,嘴里全是血沫。 他想闭嘴。 可叶长生指尖只轻轻往下一沉,他喉咙里立刻发出破碎的痛声。 “我说……我说……” 洛红缨抬手,军士立刻把枪口压低半寸,将周围活口全部按死在地上。 苏清月扶着苏老站在后面,目光落在叶长生背影上。 刚才他还懒散斗嘴。 现在,他整个人安静得吓人。 苏老低声道:“清月,别过去。” 苏清月握紧红肿的手背:“我知道。” 叶长生盯着银鸦:“二十年前,戴银面具进叶家的人,叫什么?” 银鸦牙齿打颤:“我真不知道真名……黑曼陀内部,只叫他银先生。” “银先生?” 叶长生眼神没动。 “对。”银鸦喘得厉害,“他是黑曼陀上一代药主,也是江城叶家那件事的执行人之一。” 洛红缨脸色一沉:“执行人之一?还有谁?” 银鸦刚迟疑,叶长生脚下一踩。 咔嚓! 银鸦陷在水泥坑里的肋骨又断了几根。 “啊!” 他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挤出惨叫。 叶长生语气平平:“我没让你停。” 银鸦疼得眼白翻起,连忙喊道:“还有江城本地的人!商会,医药线,地下运输线,都有人配合!” “谁?” “我不知道名单!”银鸦急声道,“那份名单不在我这儿,在黑曼陀总档案里。鬼见愁也只拿到一部分,他负责杀人灭口,我负责拿药厂和残图。” 洛红缨冷声道:“你们这次潜入江城,目标到底是什么?” 银鸦看了叶长生一眼,嘴唇发抖:“龙髓草。” 叶长生问:“用来做什么?” 银鸦沉默了一下。 叶长生抬手扣住他的左臂,五指落下。 “别!我说!” 银鸦声音都劈了:“龙髓草是药引!组织要用它唤醒银先生!” 仓库里,苏老呼吸一滞。 苏清月脸色也变了:“唤醒?” 洛红缨走近一步:“他没死?” 银鸦吞了口血:“没死。二十年前叶家那一战,银先生也受了重伤。他带走了一样东西后就陷入沉眠,靠药池吊命。” 叶长生的手指停住。 “带走了什么?” 银鸦眼底闪过恐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东西跟叶家老宅地脉有关,也跟叶北玄留下的残图有关。” “叶北玄”三个字一出,叶长生眼神彻底沉了。 苏清月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开口。 洛红缨的手也搭上了枪柄。 她太熟悉叶长生了。 越安静,越说明他真动了杀心。 叶长生低头看着银鸦:“我父亲最后见过他?” 银鸦急促点头:“见过!银先生醒过一次,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银鸦咬着牙:“他说……叶北玄临死前,把真正的钥匙藏了起来。” 叶长生手指一紧。 银鸦立刻痛得抽搐:“我说完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苏老拄着陈伯递来的拐杖,声音发哑:“叶先生,当年叶家老宅地下确实有药窖。你父亲提过钥匙,可我以为只是普通药窖钥匙。” 叶长生没有回头:“苏老,钥匙什么样?” 苏老摇头:“我没见过。他只说,钥匙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洛红缨看向银鸦:“你们找龙髓草,就是为了让银先生醒过来,再找钥匙?” “对。”银鸦急忙道,“城南药厂地下那块镇地碑,能指向叶家旧宅残图。残图凑齐,再用龙髓草压住银先生体内反噬,他就能醒。” 叶长生问:“醒来之后呢?” 银鸦不敢说。 叶长生抬脚,踩在他胸口。 银鸦胸腔立刻发出闷响。 “说。” 银鸦脸上黑纹乱抖:“取叶家地脉!开药窖!拿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真不知道!”银鸦哭喊起来,“那是最高密令,只有银先生和上面几位知道。我只负责江城这条线!” 洛红缨冷声道:“上面几位是谁?” 银鸦刚张嘴,脸色忽然变了。 他脖颈处的黑纹开始发红,皮肤下鼓起一条条细线。 洛红缨眼神一厉:“退!” 叶长生抬手拦住她:“不用。” 银鸦双眼瞪圆,喉咙里发出怪声:“禁……禁口蛊……” 叶长生蹲下,指尖按在他眉心。 一缕黑血从银鸦鼻子里流出来。 他疯狂挣扎:“救我!叶长生,你救我,我还能说!我还能说出一个地方!” 叶长生道:“哪里?” “城南……新药厂……地下排水层……三号封井……” 银鸦声音越来越低:“那里有……镇地碑拓片……还有鬼见愁藏的半份名单……” 洛红缨立刻看向军官:“记下!” 军官点头:“是!” 叶长生继续问:“银先生现在在哪?” 银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眼珠充血,喉咙里鼓起一团东西。 苏清月脸色发白:“他怎么了?” 叶长生手指往下一压。 银鸦喉咙里的东西被硬生生压住,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东南……药池……黑曼……”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剧烈一抽。 黑纹从他脸上炸开,鲜血顺着七窍流了出来。 洛红缨脸色难看:“灭口禁制。” 叶长生松开手,银鸦瘫在坑里,只剩出气。 他竟还没死。 叶长生看着他:“还有遗言?” 银鸦嘴唇抖了抖,眼里全是惊惧:“你斗不过他们……银先生醒来……江城所有人都得死……” 叶长生抬脚踩住他的胸口。 “那就别让他醒。” 银鸦瞳孔一缩。 下一秒。 叶长生脚下用力。 咔! 银鸦胸骨塌下,声音彻底断了。 仓库里没人说话。 那些被按在地上的黑曼陀活口,看着银鸦的尸体,一个个抖得连头都不敢抬。 洛红缨沉声道:“活口全部带走。城南药厂三号封井,立刻封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军士迅速行动。 苏老被陈伯扶着走上前,脸色灰白:“叶先生,叶家的事,老头子以前瞒了太多。等回去,我把记得的全部写下来。” 叶长生看向他:“先活着。” 苏老苦笑:“你这话,还是不中听。” 苏清月抬头看他,声音轻了些:“叶长生,对不起。” 叶长生扫了她一眼:“你又怎么了?” “今晚如果不是我非要来……” “你不来,他们也会换别的法子。”叶长生打断她,“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苏清月眼眶还红着,被他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能。”叶长生转身往外走,“不想。” 洛红缨跟上两步:“小师弟,你要去哪?” “城南药厂。” “现在?” “现在。” 洛红缨皱眉:“你刚审完人,苏老和苏清月也要送回去,苏二爷还没处理。” 叶长生脚步一停。 苏清月听到苏二爷,眼神也冷了下来。 苏老脸色沉得发青:“那个畜生……” 叶长生回头,看向被军士押在远处的苏二爷。 苏二爷原本被弄哑,此刻跪在地上,听见银鸦死了,脸上早没了血色。 叶长生淡淡道:“先把他带回苏家。” 洛红缨看了他一眼:“你要亲自审?” 叶长生没说话,只抬手拍了拍衣襟上残留的黑灰。 他走到苏二爷面前。 苏二爷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喉咙里只能挤出含糊的求饶声。 叶长生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别急。” “轮到你了。” 第一卷 第25章 不留活口 苏二爷被拖回苏家老宅时,天边已经泛白。 他跪在正厅中央,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布,额头磕破一片,整个人抖得站都站不住。 苏家旁支陆续被叫来,没人敢坐。 昨夜东侧花园的血还没完全冲干净,苏二爷勾结黑曼陀、毒害苏老、绑走苏清月和苏老的事,已经被军部的人当场确认。 这一刻,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苏老坐在主位,脸色还白着,手里的拐杖却握得发紧。 “把布拿开。” 陈伯上前,扯掉苏二爷嘴里的布。 苏二爷立刻趴在地上,哭得声音都变了。 “爸!爸我错了!” “清月,我是一时糊涂,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 “我没想害死你们,我只是想拿回我该拿的东西!” 苏清月站在一旁,手背还肿着,脖颈上的伤口已经被叶长生处理过,可那道浅浅血痕仍旧刺眼。 她看着地上的苏二爷,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你该拿的东西?” 苏二爷跪着往前爬,被两名护卫按住。 “清月,我是你二叔啊!”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忘了吗?你爸妈走得早,我也照顾过你!” “我只是被人骗了,黑曼陀逼我的,他们拿我的命逼我,我没办法!” 苏老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你给我下毒,也是他们逼的?” 苏二爷脸色一僵,立刻磕头。 “爸,我没想真害您!” “那毒他们说只会让您昏迷,不会死!我真的不知道会那么重!” 苏老眼里血丝遍布。 “你让人进东侧花园,要杀我,要抓清月,也是只想让我们昏迷?” 苏二爷喉咙发紧,眼神乱飘。 “我……我那时候已经没退路了。” “爸,你偏心啊!” 他忽然抬起头,哭声里多了怨气。 “苏氏那么大,凭什么全给苏清月?” “我也是你儿子!我在苏家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你宁愿把集团交给一个女人,也不给我半点机会,我不甘心!” 正厅里一阵压低的吸气声。 苏清月冷冷道:“所以你就把苏氏卖给黑曼陀?” “我没有卖!” 苏二爷急声辩解:“我只是借他们的手拿回苏氏!等我坐上去,我一样能把苏家带好!” 叶长生站在门口,帆布包斜挂在肩上,胸前衣料还破着一块。 他一直没说话。 苏二爷看到他,整个人又开始发抖。 “叶先生,叶先生我错了!” “我不该惹你,我不该听黑曼陀的!” “你放我一条命,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苏家的内线名单,黑曼陀联系我的号码,还有他们之前给我的药,我全交出来!” 叶长生抬眼:“现在说?” “对,对,现在说!” 苏二爷连忙点头,“我有用,我真的有用!你不是要查叶家旧案吗?我听到过,他们提过叶家,提过银先生!” 洛红缨站在旁边,眉头一皱:“小师弟,先留他一晚也不是不行。” 苏清月沉默了一下,也看向叶长生。 “如果他真有名单……” 叶长生走进正厅。 脚步声不重。 可苏二爷整个人缩了回去,眼里的求生欲一下变成惊恐。 “叶先生,我真有用!” “我可以戴罪立功,我可以帮你们引出黑曼陀的人!” “你要钱也行,我名下还有股份,还有房产,我全给你!” 叶长生停在他面前。 “你觉得,我缺你那点东西?” 苏二爷嘴唇发白:“那,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我有,我都给!” 叶长生蹲下,看着他。 “苏老被绑的时候,你笑了。” 苏二爷一愣。 “苏清月被人打的时候,你也笑了。” 苏二爷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叶先生,我那是怕,我是装的,我不敢……” 叶长生打断他:“你给黑曼陀开门的时候,想过他们会怎么对苏家吗?” “我……” “你给苏老下毒的时候,想过他是你亲爹吗?” 苏二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长生的声音很平。 “你这种人,活着只会再卖一次。” 苏二爷彻底慌了,转头看向苏老。 “爸!救我!” “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不能看着外人杀我!苏家家法,最多逐出家门!爸,你说句话啊!” 苏老闭上眼,手指攥着拐杖,指节发白。 他没开口。 苏二爷又看向苏清月。 “清月!二叔错了,二叔给你磕头!”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争苏氏了!” “你让叶长生放了我,我保证滚出江城,永远不回来!” 苏清月看着他,眼底有痛,也有冷。 “你昨晚让人拿刀架在爷爷脖子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苏二爷哭声一滞。 苏清月偏过脸:“我不替爷爷原谅你。” 苏二爷眼里最后一点希望断了。 他突然挣扎起来,冲叶长生吼道:“你凭什么杀我!” “这是苏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你不就是会打吗?你杀了我,苏家人心里都会怕你!苏清月也会怕你!你以为她真会喜欢一个动不动杀人的疯子吗?” 正厅里的苏家人全都变了脸。 洛红缨眼神一冷,手已经按到枪柄上。 叶长生却笑了一下。 “说完了?” 苏二爷喘着粗气,忽然又软了下来。 “叶先生,我错了,我刚才胡说的。” “你大人有大量,放我这次,我真的……” 叶长生抬手。 指尖轻轻一弹。 一点灰白色粉末落进苏二爷眉心。 苏二爷愣住:“这是什么?” 叶长生站起身:“你欠苏家的。” 苏二爷下意识抬手去抹,可双手被绑着,根本碰不到脸。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放大。 “别过来!” 他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蹭,后背撞在地上,双腿乱蹬。 “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 “爸,我错了!你别看我!” 众人脸色全变。 苏二爷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却没有焦点,像在看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鬼见愁大人,别杀我!” “银鸦,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说苏老不死,我就没机会!” “别抓我!别把我丢进药池!”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肉不断抽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苏老睁开眼,看着地上那个人,眼神灰败。 “畜生……” 苏二爷突然翻身跪起,对着空处拼命磕头。 “叶北玄的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只听他们说,叶家钥匙在江城,镇地碑在城南药厂!” 叶长生眼神一沉。 洛红缨立刻开口:“他说什么?” 苏二爷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双手被绑,仍旧拼命往前爬,头在青砖上撞得砰砰响。 “清月,别杀我!” “爸,我不想死!” “我才是苏家二爷,我不该死,我不该死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突然卡住。 整个人弓起,嘴角溢出黑血。 苏清月下意识上前半步,叶长生抬手挡住她。 “别碰。” 苏二爷脖子一歪,眼里的惊恐还没散,身体已经彻底软了下去。 正厅里没人说话。 苏家那些旁支低着头,连喘气都放轻了。 叶长生看向陈伯:“苏家的内线,按他之前供出来的查。查不干净,下次出事还会死人。” 陈伯立刻低头:“叶先生放心,老奴亲自查。” 洛红缨扫了一眼尸体,冷声道:“军部会配合。昨晚接触过苏二爷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苏老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开口:“叶先生。” 叶长生看向他。 苏老声音发哑:“多谢。” 叶长生道:“谢什么?” 苏老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眼里没了怒,只剩疲惫。 “谢你替苏家断了这根烂骨头。” 苏清月抿紧唇,低声道:“叶长生。” “嗯?” “刚才他说的叶家钥匙……” 叶长生转身往外走。 “城南药厂。” 洛红缨立刻跟上:“现在去?” “现在。” 苏清月也要动,叶长生回头看她一眼。 “你留着。” 苏清月皱眉:“为什么?” 叶长生指了指她的手背和脖子。 “伤成这样,还想拖后腿?” 苏清月气得脸色一红:“叶长生!” 苏老却在身后沉声道:“清月,听叶先生的。” 苏清月停住脚步,攥紧手。 叶长生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苏老。” 苏老抬眼:“叶先生还有吩咐?” 叶长生淡淡道:“苏家该换血了。” 苏老握紧拐杖,目光扫过满厅低头的苏家人。 “明天一早,开会。” “所有人,都到。” 第一卷 第26章 苏家归心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座无虚席。 苏家旁支、集团董事、高管,全都到了。 没人敢缺席。 昨夜苏二爷死在老宅正厅,军部的人连夜清查内线,司机班、安保部、药厂采购线被带走二十多人。 今天一早,苏老出院。 第一件事,就是召开苏氏最高会议。 会议室里,不少人低着头,连文件都不敢翻。 叶长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旧道袍换了一件苏清月临时让人送来的休闲衫,帆布包还搭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袖口,皱眉。 “这衣服太滑。” 苏清月站在他身旁,手背还缠着纱布,闻言忍不住看他。 “这是定制面料。” “贵吗?” “贵。” 叶长生点点头:“难怪穿着不踏实。” 苏清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坐在主位上的苏老拄着拐杖,脸色仍有病色,可眼神压得全场不敢抬头。 陈伯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苏老开口:“昨夜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苏老冷笑一声:“没人说话?那我说。” 他抬手,陈伯立刻把一份名单摊在桌上。 “苏老二勾结黑曼陀,毒害我,绑架清月,妄图把苏氏城南新药厂交出去。” “名单上这些人,参与过换岗、断监控、转运药材、泄露行程。” “该移交军部的,已经移交。” “该逐出苏家的,今天起滚。” 一个旁支男人脸色发白,硬着头皮开口:“老爷子,苏二爷的事,我们确实不知情。可现在苏氏刚经历动荡,如果再大规模清洗,董事会和合作方那边恐怕……” 苏老抬眼:“恐怕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恐怕人心不稳。” 苏老一拐杖砸在桌腿上。 “人心不稳,总比被人卖干净强!” 那人立刻低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清月冷声道:“三叔,你名下那家运输公司,昨晚给苏二爷调过两辆车。” 男人脸色骤变:“清月,这话不能乱说!” 苏清月把平板推过去。 “车牌、司机通话记录、仓库出入时间都在这里。你要看吗?” 男人嘴唇发抖,没再开口。 叶长生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苏老,你们家开会都这么慢?” 全场一僵。 有人下意识皱眉,又立刻把表情压了回去。 苏老反倒笑了一声:“叶先生嫌慢,那我就说重点。”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苏氏集团所有重大决策,清月拥有一票决定权。” “苏家内部任何人,敢以辈分压她,敢绕过她动药厂、财务、安保,我亲自逐出族谱。”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一名董事迟疑道:“老爷子,苏总能力我们都认可,可一票决定权牵涉太大,集团毕竟不是家族私产……” 苏老看向他:“你股份多少?” 那董事愣了愣:“百分之三点七。” “苏家控股多少?” “六成以上。” “那你是觉得,我现在说话不算数?” 董事脸色难看:“我只是从公司治理角度提醒。” 苏老点头:“提醒得好。陈伯。” 陈伯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苏老把文件放在桌上。 “第二件事。” 他声音沉了下来。 “苏氏集团未来三成净利润,无条件供奉给叶先生。”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瞬间炸了。 “三成?” “老爷子,这不行!” “集团一年利润几十亿,三成太夸张了!” “就算叶先生救过您,也不能这么给啊!” “股东会不会同意的!” 苏清月也愣了一下:“爷爷。” 苏老看她一眼:“你别说话。” 一个秃顶董事站起来,语气急了:“老爷子,救命之恩可以重谢。现金、股份、项目都能谈,可三成净利润长期供奉,这等于让苏氏给外人打工!” 叶长生抬眼:“我没要。” 秃顶董事立刻转向他:“叶先生,您医术高明,我们感激。可生意归生意,苏氏不是您一个人的钱袋子。” 叶长生看着他:“你叫什么?” 秃顶董事一顿:“我姓梁。” “梁董是吧。”叶长生指了指门,“你不同意,可以走。” 梁董脸色涨红:“我也是苏氏股东!” 叶长生淡淡道:“那就把股份卖了再走。” 梁董被气笑:“你凭什么让我卖?” 叶长生还没开口,苏老已经冷声道:“凭我收。” 梁董僵住。 苏老看向陈伯:“按市价溢价两成,梁董若觉得苏氏供奉叶先生不合理,今天就签转让。” 梁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有人小声道:“老爷子,梁董也是多年老股东,没必要……” 苏老目光一扫,那人立刻闭嘴。 苏老继续道:“昨晚黑曼陀冲进苏家,你们谁挡了?” 没人说话。 “苏老二给我下毒的时候,你们谁看出来了?” 还是没人说话。 “清月被绑,苏家险些被拿去做药厂壳子,你们谁救回来的?” 会议室安静得连呼吸都压低了。 苏老指向叶长生。 “是他。” “苏氏现在还在,清月还活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坐在这里,靠的是叶先生。” “你们只盯着三成利润,怎么不算算,没有叶先生,苏氏今天已经姓黑曼陀了!” 梁董嘴唇动了动:“可三成利润……” 叶长生忽然站起来。 苏清月立刻看他:“你去哪?” 叶长生道:“你们谈,我没兴趣。” 苏老急了:“叶先生,这供奉你必须收。” 叶长生皱眉:“我不缺钱。” 苏清月忍不住低声道:“你下山时身上只有三百。” 叶长生看她:“现在不止。” “那也是别人赔的。” “能用就行。” 苏清月被他气得胸口发闷。 苏老却认真道:“叶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叶长生停下脚步。 苏老缓缓起身,陈伯连忙扶住他。 他对着叶长生,弯腰。 “苏家从今天起,认你为主心骨。” 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全变。 苏清月眼神也动了一下。 苏老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 “你要查叶家旧案,苏家的财力、人脉、药材渠道、商界消息,都给你用。” “你要城南药厂,苏氏全力配合。” “你要找人,苏家所有眼线替你跑。” “这三成利润,是苏家给你的供奉,也是苏家买自己的命。” 梁董喉咙滚了滚,终于说不出话。 苏清月看向叶长生,声音轻了些:“爷爷说得对。” 叶长生挑眉:“你也要把公司钱给我?” 苏清月抿唇:“苏氏欠你太多。” “我救的是人,不是账。” “可苏家要还。”苏清月看着他,“你查叶家,需要钱,需要渠道,需要有人替你盯着江城每个角落。你一个人再强,也不能天天去翻账本、查货车、盯药材。” 叶长生看了她片刻。 “你这是嫌我麻烦?”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我是怕你嫌麻烦,然后直接把人都杀了。” 叶长生点头:“那倒省事。” 会议室里不少人脸都白了。 苏老咳了一声:“叶先生。” 叶长生摆摆手:“行,钱你们先放着。” 苏老一愣:“先放着?” “我要用的时候,再拿。” 苏老立刻道:“陈伯,设专账。三成利润每月划入叶先生专属账户,由清月亲自监管。” 陈伯低头:“是。” 梁董还想说什么,苏老看向他:“你还有意见?” 梁董脸色灰败,慢慢坐了回去:“没有。” 苏老冷声道:“不止你。今天在座所有人,谁不服,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苏老又道:“那就表态。” 陈伯把文件一份份发下去。 第一个签字的是苏清月。 她写下名字,推到叶长生面前。 “从今天起,苏氏站你这边。” 叶长生看着那行字:“你确定?黑曼陀没完。” 苏清月抬头:“苏氏已经被卷进来了。躲不开,那就站稳。” 苏老点头:“苏家人可以死,不能再出苏老二那种畜生。” 其余董事和高管陆续签字。 有人手抖,有人额头冒汗,可没人敢再反对。 叶长生重新坐下,看了一眼满桌文件。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说一句。” 全场立刻看向他。 叶长生道:“城南新药厂地下的东西,谁敢碰,谁死。” 众人齐齐低头。 “听明白了。” “明白。” “叶先生放心。” 苏清月问:“那你接下来要去城南药厂?” “等洛师姐那边消息。”叶长生看她一眼,“还有一件事。” 苏清月心头一跳:“什么事?” 叶长生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份泛黄婚书,放在桌上。 苏老脸色立刻变了:“叶先生,这个不急。” 叶长生道:“苏家事定了,供奉也定了,婚书该处理了。” 苏清月盯着那份婚书,手指慢慢收紧。 会议室里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又一下绷住。 叶长生把婚书推到苏清月面前。 “苏总。” 他语气平静。 “现在,谈退婚。” 第一卷 第27章 生是你的人 会议室里,刚签完供奉文件的众人还没缓过劲来,就看见叶长生把婚书推到了苏清月面前。 苏老脸色当场变了。 “叶先生,供奉归供奉,婚约归婚约,不能混在一起谈。” 叶长生靠回椅背:“我就是分开谈。” 苏老急道:“苏家刚定下来,你现在退婚,外面会怎么想?黑曼陀又没死绝,苏氏还要借你的势。” 叶长生看他一眼:“所以你这是拿我当护身符?” “是。” 苏老回答得干脆。 会议室里一群董事差点把头埋到桌子下面。 苏老却半点不避:“叶先生,你救了苏家,苏家认你。清月也认不认,我管不了,可这婚书,我不认退。” 叶长生挑眉:“老爷子,你这叫耍赖。” “我一把年纪了,耍赖怎么了?” 苏老拐杖一顿,“反正我活着一天,苏家这份婚书就不能作废。” 苏清月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发烫。 她原本以为叶长生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人真把婚书拿出来了。 当着苏家所有高层。 当着她爷爷。 当着她这个苏氏总裁的面。 还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她咬了咬唇:“叶长生,你就这么急?” 叶长生道:“三个月是你说的。现在苏家事定了,黑曼陀江城线也清了一半,没必要拖。” “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 “难道还要挑黄道吉日?” 苏清月被堵得胸口发闷。 旁边一个董事小心开口:“叶先生,苏总毕竟是江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退婚这种事,最好私下……” 叶长生看向他:“你也想管?” 那董事立刻闭嘴。 苏老瞪了那人一眼,随即看向陈伯:“把东西收起来。” 陈伯刚要上前,叶长生抬手按住婚书。 “谁动,我就当他同意退婚。” 陈伯脚步停住,脸上全是为难。 苏老气得咳了一声:“叶先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清月哪里不好?长得好,能力强,苏氏也在她手里。以后她帮你查叶家旧案,帮你找龙髓草,帮你打理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叶长生认真想了想:“脾气不好。” 苏清月眼神一冷:“你再说一遍?” “你看。” 叶长生摊手,“还凶。” 会议室里有人憋得脸都红了,又不敢笑。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我脾气不好,你脾气就好?你动不动拆人骨头,动不动杀人,嘴还欠。” 叶长生点头:“所以我们不合适。” “谁说不合适?” “我说。” “我不同意。” 这四个字落下,会议室一下静了。 苏清月说完,自己也怔了片刻。 可话已经出口,她索性往前一步,盯着叶长生:“叶长生,你救我爷爷,救苏家,救我那么多次。现在苏氏刚认你为主心骨,你转头就要退婚,你把我当什么?” 叶长生道:“我没让你认。” “那我偏要认。” “苏总,你这是不讲道理。” 苏清月冷笑:“跟你学的。” 叶长生看了她两秒,从帆布包里又摸出一张纸,推过去。 “那就按流程。” 苏清月低头一看,纸上写着几个大字。 退婚声明。 下面连空白签名处都留好了。 她眼角跳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你们签文件的时候。” 苏清月气笑了:“苏氏三成利润的专账你不看,退婚声明你倒写得挺快。” “正事要紧。” “退婚是正事?” “对我来说是。” 苏老拍桌:“胡闹!” 叶长生看着苏清月:“签了,婚书作废。苏家供奉照旧,我也照样帮你们查黑曼陀。” 苏清月没接笔。 梁董低着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苏总,要不……先缓缓?这件事影响确实大。” 苏清月看向他:“你刚才不是反对供奉吗?现在又关心我的婚事?” 梁董脸色一僵:“我只是从集团稳定考虑。” 叶长生淡淡道:“他怕我退了婚,不管苏氏。” 梁董额头立刻冒汗:“叶先生,我没这个意思。” “有也正常。” 叶长生把笔放到苏清月面前,“签。” 苏清月盯着那支笔,手指慢慢收紧。 苏老急得想站起来:“清月,你别犯傻!这婚不能退!” 陈伯也低声道:“大小姐,老爷子说得对。叶先生这样的人,江城找不出第二个。” 叶长生皱眉:“你们夸也没用。” 苏清月忽然伸手。 叶长生以为她要拿笔,便没拦。 结果下一秒,苏清月一把抓起那张退婚声明。 刺啦! 纸从中间裂开。 叶长生眉头一挑。 刺啦! 第二下。 第三下。 苏清月当着满会议室的人,把退婚声明撕成碎片,扬手丢进垃圾桶。 整个会议室都看傻了。 苏老也愣住,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好!” 叶长生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苏清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叶长生身体一顿:“松手。” “不松。” “苏总,注意身份。” “我现在注意得很。” 苏清月抱得更紧,抬头看向满会议室的人,声音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叶长生就是我苏清月认定的未婚夫。” 众人瞪大眼睛。 苏清月耳尖发红,却没有退。 她继续道:“谁再敢拿退婚说事,就是跟我过不去。” 叶长生低头看她:“你疯了?” “对。” 苏清月看着他,一字一顿:“叶长生,我告诉你,婚书在,我就在。你想甩开我,没门。” 叶长生眯眼:“你以前不是不愿意?”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苏清月咬着牙,脸红得厉害,却仍抱着他不松。 “现在,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会议室里有人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啪的一声。 没人敢捡。 苏老激动得拐杖都握不稳:“好,好啊!清月,你终于开窍了!” 叶长生看向苏老:“你别添乱。” 苏老立刻咳了一声:“我没说话。” “你脸上写了。” 苏老干脆不装了:“叶先生,清月都这样了,你还退什么?一个姑娘家,当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总不能真把她推开吧?” 叶长生低头看着苏清月:“你先松手。” 苏清月摇头:“你先答应不退。” “我不答应。” “那我不松。” “你是苏氏总裁。” “总裁也能抱未婚夫。” 叶长生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洛红缨。 洛红缨双手抱臂,嘴角压都压不住:“别看我。我觉得她说得挺好。” 叶长生皱眉:“师姐,你站哪边?” “站热闹这边。” 苏清月听见这话,抱得更稳。 叶长生叹了口气:“行,这份先不退。” 苏清月眼睛一亮:“真的?” “暂时。” “暂时也行。” 叶长生补了一句:“但我还有六份婚书。” 苏清月脸上的笑瞬间收住。 会议室里众人也同时抬头。 苏老急了:“叶先生,你还真要去退另外六家?” “当然。” 叶长生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搭,“苏家这份被你们缠住了,剩下六份总不能也拖着。” 苏清月松开他的胳膊半寸,盯着他:“你敢。” 叶长生看她:“我为什么不敢?” “你刚答应先不退我这份。” “没说不退别人的。”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看向陈伯。 “陈伯,把苏家所有商网、药材渠道、运输线、董事会关系网全部调出来。” 陈伯一怔:“大小姐?” 苏清月盯着叶长生,语气压得发紧。 “叶长生,你要查叶家旧案,我帮你查。” “你要找城南药厂地下的东西,我帮你找。” “你要灭黑曼陀,苏氏给你钱、给你人、给你渠道。” 她停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火。 “但你想趁我忙着养伤,跑去退另外六家婚,想都别想。” 叶长生看着她:“你拿查案跟我谈条件?” 苏清月抬起下巴:“对。” 叶长生笑了一声:“苏总,你胆子大了。” “被你带的。” 苏清月把被撕碎的退婚声明往垃圾桶里按了按,声音放低,却让所有人都听见。 “从现在开始,你去哪,我盯到哪。” 第一卷 第28章 天眼商网 “你盯不到。” 叶长生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 苏清月脸色一沉,快步跟上:“你试试。” “你手还肿着。” “能签字,能调人。” “脖子也伤着。” “能说话。” 叶长生停在电梯口,看了她一眼:“苏总,你现在挺难缠。” 苏清月抬起下巴:“你教得好。” 洛红缨在后面笑了一声:“小师弟,认命吧。她现在比苏老爷子还难劝。” 苏老坐在会议室主位,拐杖往地上一顿:“清月,别只会吵。叶先生要退婚,你就拿出让他留下的本事。” 苏清月回头:“爷爷,我知道。” 她看向陈伯:“天眼商网,开最高权限。” 陈伯脸色微变:“大小姐,最高权限一开,苏氏所有暗线、合作方、物流账、药材渠道都会被调动。动静太大,董事会那边……” 苏清月冷声打断:“董事会刚签过字。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梁董等人立刻低头。 叶长生挑眉:“天眼商网?” 苏清月走回会议桌前,打开大屏。 “苏家这些年做药材、医疗器械、仓储、运输,合作方遍布江城和周边六市。明面上是商业网络,暗地里能查货、查人、查账、查车。” 她点开一份加密地图。 “昨晚鬼见愁和银鸦供出的线索,城南新药厂地下排水层,三号封井,镇地碑拓片,半份名单。军部能封现场,玄门能抓人,可要查这些东西经过谁的手,谁签过字,谁运过货,苏家的商网更快。” 叶长生看着屏幕:“你想拿这个拦我?” “不是拦你。” 苏清月盯着他:“是跟你换。” “换什么?” “你三天内不去退另外六家婚书。三天内,苏家替你把鬼见愁留下的所有商业线索扒出来。” 叶长生笑了一下:“苏总,三天挺贵。” “你不亏。”苏清月道,“你一个人去退婚,最多气我。你留下来,能查叶家血案。”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 苏老眼神一亮,立刻帮腔:“叶先生,清月这话有道理。退婚可以缓,血案不能缓。” 叶长生看向苏老:“你倒是会顺杆爬。” 苏老咳了一声:“老头子身体不好,听不懂。” 洛红缨抱着手臂:“小师弟,我也赞成。军部昨晚封了三号仓和城南药厂,但黑曼陀埋得深,商业线最好让苏氏查。” 叶长生扫了她一眼:“师姐,你也被收买了?” 洛红缨指了指苏清月:“她舍得把苏家老底掀给你看,我没理由拦。” 苏清月抿了抿唇:“叶长生,我不是只会拖后腿。” 叶长生没接话。 她伸出受伤的手,按在会议桌上:“昨晚我差点害死爷爷,也差点把自己送进去。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 叶长生低头看她缠着纱布的手:“手不要了?” “你管我?” “伸过来。” 苏清月一怔:“干什么?” “治手。不然你敲一晚上键盘,明天肿成猪蹄。” 会议室里几个人差点呛住,又硬生生憋回去。 苏清月耳尖发红,还是把手递过去:“你嘴能不能好听点?” “能,收费。” 叶长生捏住她手腕,两指在她掌骨处轻轻一按。 苏清月疼得吸了口气:“你轻点。” “刚才不是挺硬?” “叶长生!” 咔。 细微响声传出。 苏清月手背那股胀痛突然散了大半,她低头活动手指,眼神变了:“不疼了?” 叶长生松手:“别沾水,别逞强。” 苏老在旁边看得满脸欣慰:“叶先生嘴硬,手上还是疼人的。” 叶长生看他:“你再说,我走。” 苏老立刻闭嘴,抬手示意陈伯:“查,马上查。” 陈伯点头,拿起专线电话:“天眼商网启动最高级别。药材线、物流线、城南项目线、老城区旧地块线全部上报。十分钟内,所有负责人进加密会议。” 梁董忍不住低声道:“大小姐,这会牵出很多合作方,万一有人反弹……” 苏清月看向他:“谁反弹,谁心虚。” “可苏氏股价……” “苏氏昨晚差点没了。”苏清月声音发冷,“梁董,你还要跟我谈股价?” 梁董脸色一白:“不敢。” 叶长生坐回靠窗的位置:“查吧。” 苏清月看向他:“你答应了?” “三天。” 苏清月松了口气:“三天就三天。” 叶长生补了一句:“三天后,你查不到东西,我走。” 苏清月盯着他:“查到了呢?” “再说。” “你又耍赖。” “跟苏老学的。” 苏老抬头看天花板:“老头子没听见。” 半小时后,会议室灯光暗了下来。 大屏上跳出十几个窗口。 药材采购负责人、运输公司经理、城南新药厂项目组、老城区拆迁代理、苏氏海外渠道,全都在线。 苏清月坐在主位,声音干脆:“从现在起,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答不上来,立刻停职接受审查。” 屏幕里众人脸色一变。 “苏总,出什么事了?” “城南项目不是封了吗?” “我们这边已经按军部要求暂停运输了。” 苏清月敲了敲桌面:“第一件事,三年前城南新药厂施工时,旧石料是谁签收?” 项目负责人擦了擦汗:“是外包的恒远工程。” 陈伯立刻补充:“恒远工程背后有苏二爷的人。” 苏清月:“第二件事,地下排水层三号封井,谁负责封闭?” 屏幕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发白:“苏总,这个我得查档案。” 叶长生抬眼:“不用查了。” 苏清月看他:“你看出什么了?” 叶长生指了指屏幕角落:“他左手一直在摸戒指。紧张的时候摸三下,说明那里有东西。” 眼镜男人脸色当场变了:“叶先生,您别乱说,我只是……” “把他控制起来。”苏清月直接下令。 另一边视频里传来动静。 “苏总,人在办公室,我们马上封门!” 眼镜男人急了:“苏总!我真没问题!三号封井是苏二爷亲自让人封的,我只是签字!” 苏清月眼神一冷:“文件拍过来。” 几分钟后,一份泛黄施工单出现在大屏上。 签字人有三名。 苏二爷。 恒远工程负责人。 还有一个被涂黑的中间人代号。 陈伯放大图片,皱眉道:“这个代号被刮掉了。” 叶长生看了一眼:“恢复不了?” 苏清月道:“技术部。” 屏幕右侧立刻接入技术主管:“苏总,给我十五分钟。” 叶长生懒洋洋道:“太慢。” 他起身走到屏幕前,看着那块被刮花的区域。 “有纸质原件吗?” 眼镜男人哆嗦着回道:“有,在城南档案室保险柜。” 苏清月立刻道:“派人取。” 洛红缨拿出手机:“军部的人就在城南,我让他们去。” 叶长生摇头:“不用。” 众人看向他。 叶长生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随手折成纸鹤,指尖一点。 纸鹤落在桌面,翅膀轻轻一动,直接朝窗外飞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梁董嘴巴张了半天:“这,这是什么?” 叶长生坐回去:“跑腿的。” 苏清月也怔了几秒,低声道:“你还有多少东西没露过?” “看你能逼出多少。” 洛红缨笑道:“别问,他山上杂七杂八学了一堆。问多了,你会睡不着。” 十分钟不到,窗户被轻轻敲响。 纸鹤叼着一张折好的复印件飞回,落在叶长生掌心。 叶长生展开,丢给苏清月。 苏清月低头一看,呼吸顿住。 刮掉的代号后面,露出半个血红印记。 印记旁,还有一串旧号码。 陈伯脸色大变:“这个号码……二十年前就停用了。” 洛红缨立刻凑近:“能追到归属吗?” 苏清月抬头:“天眼商网能查老号段交易记录。” 她立刻输入号码,调出苏家旧档。 屏幕卡了几秒,跳出一行红色提示。 【权限不足,需苏氏创始档案密钥。】 苏老脸色一沉:“陈伯,取密钥。” 陈伯刚要转身,会议室门被人敲响。 一个苏家暗线快步进来,手里捧着密封档案袋,额头全是汗。 “老爷子,大小姐,刚收到一份匿名资料。” 苏清月皱眉:“谁送的?” “不知道,放在苏氏老药库门口。对方只留了一句话。” 叶长生抬眼:“什么话?” 暗线咽了口唾沫,把档案袋递上来。 封口处,按着同样的血红印记。 上面写着一行字。 【想查叶家灭门,当年的刀,还在江城。】 第一卷 第29章 血屠 叶长生看着档案袋上的血红印记,声音压低了些。 “送东西的人,查。” 苏清月立刻看向暗线:“从老药库门口往外,所有监控、门禁、车牌、保洁、外卖,全调出来。” 暗线脸色发白:“大小姐,老药库那边的老监控有两段坏点,昨晚刚报修。” 叶长生抬眼:“刚报修?” “对。”暗线咽了口唾沫,“报修单是凌晨三点发的。” 洛红缨冷笑一声:“昨晚苏家、军部、玄门全在动,偏偏苏氏老药库监控坏了。江城这些老鼠,胆子不小。” 苏清月把档案袋推到叶长生面前:“你来开。” 叶长生没动:“你苏家的东西。” 苏清月看着他:“上面写的是叶家。”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再插嘴。 叶长生伸手撕开封口,倒出里面几张发黄复印件,一张旧照片,还有一枚锈蚀的铁牌。 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屠。 苏老看见那字,脸色一下沉了:“这个牌子……” 叶长生抬头:“你见过?” 苏老手指握紧拐杖:“二十年前,叶家出事之后,我偷偷派人去过老城区。那人回来时,只带回半块同样的铁牌,第二天就死在江边。” 苏清月呼吸一滞:“爷爷,你以前没说过。” “我说了,苏家那时就没了。”苏老声音发哑,“那帮人留话,敢再查叶家,苏家陪葬。” 叶长生把铁牌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道血槽,槽里嵌着干黑痕迹。 洛红缨皱眉:“军部可以验。” “不用。”叶长生指腹在铁牌上一抹,放到鼻尖前闻了闻,“老血,混了曼陀毒粉。” 苏清月压着声音问:“黑曼陀?” “嗯。” 叶长生翻开第一张纸。 上面是二十年前一份地下运输登记,货名被涂掉,发货点是老城区叶宅附近,收货方是丰泰物流。 陈伯脸色立刻变了:“丰泰物流?这个名字我听过,很多年前给苏氏送过药材。” 苏清月点开天眼商网:“丰泰物流,查。”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资料。 【丰泰物流,二十年前注销。法人,郭丰。死亡。股权转让记录,空。】 技术主管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苏总,工商档里断了。丰泰注销前最后三个月,所有账目被人为清空。” 叶长生看着旧号码:“查这个。” 苏清月输入那串二十年前停用的号码,系统弹出创始档案密钥提示。 苏老冷声道:“陈伯,开。” 陈伯取出一枚老式铜钥匙,又输入一段只有苏家创始档案才用的密文。 屏幕闪了几下,旧档案库打开。 一行交易记录跳出来。 【号码归属,丰泰物流内线。关联联系人,代号,血屠。】 梁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血屠?这是人名?” 洛红缨盯着屏幕:“军部旧案里有这个代号。” 叶长生看向她:“说。” 洛红缨拿起手机,拨了个专线:“调江南战区二十年前灰色名单,关键词,血屠,丰泰物流,叶家旧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洛红缨听完,眉眼压了下来:“确认。血屠,二十年前江城灰色地带屠夫级人物,真名不详,擅刀,接过灭门、押运、清场的脏活。叶家案后消失。” 苏清月手指停在键盘上:“消失,不代表死了。” 叶长生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当年的刀,还在江城。” 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保安冲进来:“大小姐,老药库那边抓到一个人!他说自己是维修工,身上没有工具,手机里有加密通讯。” 苏清月冷声道:“带上来。”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灰色工服的男人被两名保安押进会议室。 男人低着头,满脸汗:“苏总,我真是来修监控的,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 叶长生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物业。” “哪个物业?” 男人张口:“盛安物……” 叶长生抬手,一枚银针扎进他肩窝。 男人话音断掉,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脖子上青筋鼓起。 苏清月看得皱眉:“他有问题?” “心跳乱了。”叶长生淡淡道,“说谎的人,我听得出来。” 男人咬牙:“你凭什么动我?苏氏也不能随便伤人!” 洛红缨把证件拍在桌上:“军部查案,你可以继续嘴硬。” 男人脸色更白。 叶长生蹲到他面前,伸手从他衣领里扯出一根细线,线头连着一枚小型监听器。 苏清月眼神冷了下来:“谁给你的?” 男人闭嘴。 叶长生又扎了一针。 男人整个人抽搐起来,手指抠着地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我说!” 洛红缨冷声道:“名字。” “我不知道真名。”男人喘着气,“对方只让我叫他屠爷。他说苏氏今天会查旧档,让我毁掉老药库门口监控,再把会议内容传出去。” 苏老站了起来:“屠爷?” 男人点头:“江城老城区的人都这么叫。他现在不露面,只在地下拳市坐庄,手底下有刀队、赌档、黑车线。” 苏清月立刻问:“哪家拳市?” 男人眼神躲闪。 叶长生拿起那块铁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东西,见过吗?” 男人瞳孔一缩。 叶长生点头:“看来见过。” 男人崩溃道:“黑龙拳市!就在南区旧码头下面!但我只知道这个,屠爷不一定每天去!” 洛红缨看向叶长生:“南区旧码头,赵家以前也插过手。赵家倒了,那边今晚应该乱。” 苏清月迅速敲键盘:“天眼商网有旧码头仓储记录。黑龙拳市明面挂在一家安保公司名下,叫黑龙安保。法人,林魁。背后资金绕了三层,最终流向一个空壳账户。” 陈伯接话:“这个空壳账户,跟丰泰物流注销前最后一笔资金接上了。” 屏幕上,两条线被系统连到一起。 丰泰物流。 黑龙安保。 血屠。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议论。 梁董脸色难看:“叶先生,这人藏了二十年,手里肯定不只拳市。苏氏刚换血,要是现在碰灰色地带,集团会被拖进去。” 苏清月看向他:“你怕?” 梁董低头:“我怕苏氏撑不住。” 叶长生把铁牌丢到桌上。 哐当一声。 “苏氏不用撑。”他站起来,语气散漫,“这事是叶家的。” 苏清月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不行。” “叶长生。” “你手还没好。”叶长生看了她一眼,“脖子也没好。” 苏清月咬唇:“我能调人。” “调资料就够了。” 苏老沉声道:“清月,听叶先生的。血屠若真是当年执行者之一,他身边不会干净。” 洛红缨拿起外套:“我带人封外围。” 叶长生摇头:“师姐,别动军部。” 洛红缨皱眉:“你要一个人去?” “他能藏二十年,听见军部两个字就会跑。”叶长生拿起那枚铁牌,收进帆布包,“我刚下山,他们怕我,所以急着送线索,也急着灭线。” 苏清月怔了怔:“你是说,匿名资料不是帮我们?” “帮不帮不重要。”叶长生看向屏幕上的血屠二字,“他们想让我追过去,我就追。” 洛红缨脸色沉下:“可能是局。” “正好。”叶长生拎起帆布包,“省得我找。” 维修工跪在地上发抖:“叶先生,我已经说了,你放过我,我只是收钱办事……” 叶长生看都没看他:“交给军部。监听器往回放假消息。” 洛红缨立刻明白:“说苏氏没查到血屠,只查到丰泰物流断档?” “再加一句。”叶长生走到门口,停了半步,“叶长生准备明天去城南药厂。” 洛红缨笑了:“反向钓人。” 苏清月追到门口,压低声音:“你一定要今晚去?” 叶长生看着她:“二十年了。” 苏清月手指收紧,最后只说:“我让天眼商网盯住旧码头所有车流。你要是不回消息,我就带人闯。” 叶长生挑眉:“苏总,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宽。” “未婚妻管未婚夫,天经地义。” 洛红缨在旁边咳了一声,没忍住笑。 叶长生懒得跟她争,转身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苏清月还站在外面,脸色发白,却没再拦。 手机震了一下。 洛红缨发来一条信息。 【黑龙拳市今晚有生死局,坐庄人,屠爷。】 叶长生低头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眼底那点懒散彻底收了。 “血屠。” 他按下负一层。 “我来找你了。” 第一卷 第30章 孤身入夜 负一层车库,陈伯已经把车钥匙送到叶长生手里。 “叶先生,大小姐让我给您换辆防弹车。”陈伯压低声音,“旧码头那地方不干净,南区很多失踪案都跟那边有牵扯。” 叶长生接过钥匙,看了一眼车标:“太慢。” 陈伯一怔:“这是苏氏车库里最快的车。” “太显眼。” 叶长生把钥匙丢回去,指了指角落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那辆。” 司机班的人脸色古怪:“叶先生,那是后勤拉货的,刹车还有点虚。” “虚点好。” 叶长生走过去拉开车门,帆布包往副驾一扔。 陈伯跟上两步:“叶先生,至少让我安排两个人跟着。” “不用。” “大小姐那边……” “她要问,就说我嫌人多碍事。” 陈伯苦笑:“您这话,我不敢原样说。” 叶长生坐进驾驶位,抬手关门:“那就说,我去收债。” 发动机轰了一声,老面包车冲出车库。 刚出苏氏大厦,手机响了。 苏清月的名字跳在屏幕上。 叶长生接通,开了免提。 “你换车了?”苏清月开口就问。 “天眼商网连车库都盯?” “我盯的是你。”苏清月声音压着火,“叶长生,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旧码头三公里内有七条进出路,黑龙安保名下注册车辆今晚去了二十六辆,地下拳市还有外地牌照。”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说明人挺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清月咬牙道:“你现在回来,我让苏氏的人断电、封路、冻结他们明面账户。逼他们自己乱。” “血屠藏了二十年,靠封账户封不出来。”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闯进去。” “能。” “叶长生!” 叶长生看着前方路口红灯,车速没降,直接从空荡的辅道穿过去。 “苏清月。”他语气淡了些,“今晚我要找的是叶家的刀。你别把苏氏拖进来。” “我已经进来了。”苏清月声音发紧,“从我撕掉退婚书那一刻开始,苏家就摘不出去了。” “撕纸不算数。” “那你把我当什么?” 车内安静了半秒。 叶长生道:“手还没好的人,少管闲事。” 苏清月气笑了:“你就会拿这个堵我?” “好用。” “你敢挂电话试试。” 叶长生看着导航上逐渐靠近的南区旧码头,问:“车流给我。” 苏清月立刻切回正事:“三分钟前,旧码头西侧有两辆冷链车进场,车牌套牌。东侧废仓有信号屏蔽,天眼商网进不去。黑龙拳市入口在旧码头地下货运通道,明面是黑龙安保训练场。” “屠爷在不在?” “不确定。”苏清月停顿,“有人在拳市外围放了盘,盘口写着,今晚生死局,押‘叶家余孽能不能活着出门’。” 叶长生眼神沉了下去。 苏清月听见他呼吸变轻,立刻道:“你别冲动。他们故意激你。” “挺好。” “好什么?” “省得我一个个问。” 电话另一端传来洛红缨的声音:“小师弟,军部外围不动,我私人给你调两辆车。” “不准。” 洛红缨冷哼:“你还命令起师姐了?” “军牌一出现,老鼠就散。” “我用民牌。” “你的人身上有军部味。” 洛红缨被噎了一下:“你这张嘴,早晚被清月缝上。” 苏清月没接玩笑,只低声道:“叶长生,你听我一句。血屠能跟黑曼陀扯上关系,身边未必只有武者。枪、毒、蛊、炸药,他们都可能用。” “我怕他们不用。” “你……” “用了,才好定罪。” 洛红缨在那边沉声道:“小师弟,你现在的杀气不对。” 叶长生没说话。 前方路牌掠过,南区旧码头四个字在灯下残破发黄。 洛红缨又道:“昆仑上你杀人,从来是懒得生气。现在不一样。” 叶长生抬手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铁牌。 指腹碰到那个“屠”字时,车内温度都低了几分。 “师姐。”他开口,“二十年前,叶家上下三十七口。” 电话里没人说话。 “有老人,有孩子,有刚出生没满月的婴儿。”叶长生声音平得让人心口发紧,“他们把人杀完,还搬走叶宅地下的东西,放火烧了祠堂。” 苏清月呼吸乱了。 洛红缨声音压低:“这些,谁告诉你的?” “师父喝醉说漏过半句,三师娘后来不让我问。”叶长生看着前方废弃高架下的阴影,“我下山前,师父只给了婚书,没给名单。他怕我把江城掀了。” “老头子怕得对。”洛红缨道,“你真会。” 叶长生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进眼里。 “今晚先掀一角。” 苏清月忽然道:“叶长生,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找到血屠之前,别失控。” “我尽量。” “我要的不是尽量。” 叶长生没回。 苏清月放缓声音:“你要清算,我不拦。可你还要查清当年谁在背后下令,谁拿了叶家的地脉图,谁跟黑曼陀勾结。一个血屠不够。” 叶长生目光从后视镜扫过。 后方两辆无牌摩托贴了上来。 他淡淡道:“你现在倒是比我冷静。” “因为我怕你只顾杀人。” “杀人也能问话。” “死人不会说谎,可死人也不会开口。” 叶长生啧了一声:“苏总,你越来越像我师父。” “少贫。”苏清月立刻问,“你那边怎么了?” “来了两个送路费的。” 话音刚落,两辆摩托一左一右逼近,后座的人掏出短弩,对准面包车轮胎。 叶长生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中控台摸出半瓶矿泉水。 苏清月声音一紧:“叶长生?” “别吵。” 面包车忽然贴着路边护栏擦过去。 左侧摩托躲避不及,车把撞上护栏,整个人连车翻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右侧后座刚抬弩,叶长生手里的水瓶从车窗飞出。 砰! 水瓶砸在那人手腕上,短弩脱手,弩箭反向射进摩托前胎。 车身横甩,两人撞进路边垃圾箱。 叶长生连刹车都没踩。 电话里安静两秒。 洛红缨骂了一句:“这叫两个?” “嗯,还有没有不知道。” 苏清月立刻道:“我让天眼商网查他们来路。” “不用查,拳市试门的。” “试门?” “看我敢不敢进去。” 洛红缨冷笑:“他们还挺讲究。” 叶长生看着前方越来越荒的道路:“灰色地带有灰色地带的规矩。进门前吓住你,进门后才好宰。” 苏清月问:“你以前来过地下拳市?” “昆仑山下有个黑矿场,养过一批亡命徒。小时候师父嫌我练拳不够狠,把我丢进去住了七天。” 洛红缨补了一句:“七天后,那矿场改养猪了。” 苏清月:“……” 叶长生把电话拿起:“行了,别盯太近。半小时后我没消息,你再急。” “十分钟。” “二十。” “十五。” 叶长生皱眉:“苏清月,你谈生意也这么砍?” “对你只会更狠。” 洛红缨在旁边笑出声:“小师弟,认了吧。” 叶长生挂断电话。 车内恢复安静。 他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起,眼底只剩沉沉杀机。 旧码头到了。 废弃集装箱堆在路两侧,远处货运通道口亮着几盏红灯。地下传来隐约吼声,夹着铁笼碰撞的声音,血腥味顺着潮湿的风钻进鼻腔。 入口上方挂着一块黑色牌子。 黑龙安保训练基地。 牌子下站着六个壮汉,腰间鼓起,手里夹着烟,目光全落在那辆破面包车上。 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 “人到了。” 叶长生停下车,拎起帆布包。 包里那枚锈蚀铁牌轻轻撞响。 他推门下车,抬头看向通往地下的货运通道。 通道深处,拳市的欢呼声一浪压过一浪。 叶长生抬脚,踏进旧码头的灯影里。 第一卷 第31章 一巴掌开门 货运通道口,六个壮汉把烟头往地上一丢,堵住了叶长生的路。 为首那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黑龙安保的牌子,目光从叶长生的帆布包扫到他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嗤笑出声。 “哪来的道士?” 旁边人跟着笑:“黑龙拳市今晚开生死盘,你来超度谁?” 叶长生停在红灯下,抬眼看了看通道深处。 “血屠在里面?” 光头脸上的笑淡了些:“你叫谁?” “屠爷。”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了。 光头往前走了半步:“小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叶长生道:“地下拳市。” “知道还敢来?” “来找人。” 光头上下打量他,语气更轻慢:“找屠爷?你也配?” 另一个壮汉伸手去拍叶长生肩膀:“先报名字,再跪下。今晚规矩改了,外人进门,先交买命钱。” 他的手还没碰到叶长生。 啪! 一声脆响。 那壮汉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在黑龙安保训练基地的铁牌上,铁牌当场凹进去一大块。 剩下五个人脸色全变。 光头下意识去摸腰间。 叶长生抬脚,踩住他手腕。 咔嚓。 光头的手腕贴着腰带弯折,枪柄露出半截,又被叶长生一脚踩碎。 “我问你话。”叶长生低头看他,“血屠在里面?” 光头疼得脸发白,却咬着牙笑:“你完了。” 叶长生看着他。 光头喘着气道:“敢在黑龙门口动手,你知不知道黑龙拳市是谁罩的?” “说。” “九爷。” 叶长生眯了眯眼。 九爷。 这个名字,他听过。 赵天豪当初被他按在苏氏门口时,求饶求到最后,除了搬出赵三爷,还提过一句南区九爷。 那时赵天豪说,赵家在南区能横着走,全靠九爷点头。 叶长生当时懒得问。 没想到,这条线绕到了黑龙拳市。 他脚下加了点力。 光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啊!放开!” 叶长生问:“九爷跟屠爷,谁说了算?” 光头额头全是汗,嘴还硬:“你没资格问。” 叶长生点头:“那就换个会说话的。” 他松开脚。 光头刚松了口气,叶长生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人飞出去,撞开货运通道旁边的铁栏,滚下三层台阶才停住。 剩下四个人再不敢笑了。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退了半步,拿起对讲机:“门口出事!有人闯门!穿破道袍,二十来岁,身手很硬!”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 很快,一个阴沉声音响起:“问他名字。” 刀疤盯着叶长生:“你叫什么?” 叶长生往前走:“叶长生。”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后,那声音低笑:“叶家余孽到了?” 叶长生停住脚步。 刀疤壮汉听到这四个字,眼底多了几分胆气,立刻把对讲机举高:“听见没有?里面知道你是谁!小子,你还真敢来送死!” 对讲机里的人继续道:“让他进来。今晚生死盘缺个主角。” 刀疤立刻狞笑:“听见了吧?屠爷赏你一条路,自己走进去。” 叶长生看向通道口那扇黑色大铁门。 门有两人多高,门面焊着钢板,边上还有电子锁和摄像头。 刀疤伸手拦住:“急什么?规矩还没完。” 叶长生道:“还有规矩?” “当然。”刀疤指着地面,“跪着进。” 旁边几人也缓过神来。 “对,跪着爬进去。” “叶家余孽嘛,二十年前没死干净,今晚补上。” “你穿成这样过来,是给自己奔丧?” 叶长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淡淡道:“你们嘴太碎。” 刀疤还想开口,叶长生已经抬手。 啪!啪!啪! 三声连响。 三个壮汉同一时间飞了出去,牙齿混着血砸了一地。 最后一个人转身就跑。 叶长生扣住他后颈,把人按到铁门前。 “开门。” 那人哆嗦着去摸门禁卡:“我开,我开,别杀我……” 卡片刚贴上去,电子锁响了一声,红灯却没变绿。 通道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叶长生,门可以开。”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纪。 “但黑龙拳市有黑龙拳市的规矩。进门之前,先押命。” 叶长生抬头,看向摄像头。 广播里那人笑了:“把你身上的婚书、玄门令,还有苏氏给你的东西留下。再跪下磕三个头,我让你活着看见屠爷。” 叶长生问:“你是九爷?” “九爷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 广播里的声音一沉:“你废赵天豪,打赵三爷,踩周家,真以为江城没人收得了你?苏家护不住你,洛红缨也进不了这道门。到了南区,你那点靠山不好使。” 叶长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屏蔽开了。 他收起手机:“你们准备得挺全。” “怕了?” “有点失望。” 广播那头冷笑:“失望什么?” “我以为能藏二十年的人,门口会有点像样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门口几个还能喘气的壮汉脸色都变了。 广播沉了片刻,语气多了怒意:“小子,你太狂了。你爹当年进叶家祠堂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狂。” 叶长生眼神彻底沉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被他按在门上的壮汉吓得腿软:“别,别动手!这门后面有机关,强拆会触发里面的弩墙!” 叶长生看都没看他。 “让开。” 那人连滚带爬躲到旁边。 广播里传来喝声:“拦住他!” 通道两侧突然冲出十几名黑衣保安,手里全是甩棍和短刀。 “上!” “砍腿!” “别让他碰门!” 叶长生抬手,抓住最先劈来的短刀,指尖一折。 刀断。 断刃反手划过,那人肩头炸开血线,惨叫着跪地。 第二个冲到身前,叶长生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腿骨折断,人贴着地面滑出去,撞翻后面三人。 剩下的人脚步僵住。 他们见过拳市里打死人。 也见过亡命徒拼命。 可没见过叶长生这种打法。 太快。 太干净。 叶长生穿过人群,身上旧道袍连灰都没沾多少。 他停在黑色大铁门前,抬起右手。 广播里那人怒吼:“开弩墙!开毒雾!弄死他!” 铁门内侧传来机括声。 叶长生一巴掌拍了下去。 轰! 整扇大铁门连同门框一起凹陷,焊死的钢板当场脱开,向里砸进通道。 门后的弩机刚弹出半截,就被铁门压成废铁。 一股刺鼻的灰雾从缝里涌出。 叶长生袖子一挥,灰雾倒卷回去。 门内传出一片咳嗽和惨叫。 外面的保安全傻了。 刀疤捂着肿起的脸,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长生从他身边走过:“带句话给九爷。” 刀疤喉结滚动:“什,什么话?” “赵天豪那笔账,我还没找他算。” 叶长生踏过变形的铁门。 地下货运通道豁然露出。 里面灯光昏红,墙上挂着黑龙拳市的指示牌,地面拖着没洗干净的血痕。更深处传来赌客的叫喊,还有铁笼撞击声。 头顶喇叭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换了。 低哑,苍老,带着压不住的杀意。 “叶长生。” “你爹当年断气前,也走过这条路。” 叶长生脚步停住。 他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片红光。 “血屠?” 喇叭里传来笑声。 “进来。” “我在里面等你。” 第一卷 第32章 黑龙拳市 “你在里面等我?” 叶长生抬脚往通道深处走,声音不大。 “那就别跑。” 喇叭里的笑声断了一下,随后传来低哑的咳声。 “叶家的人,嘴都硬。” 叶长生没回。 货运通道往下延伸,墙壁两侧的红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地面有没干透的血,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黏响。 越往里,吼声越清楚。 “打死他!” “咬啊!废物!” “老子押了三百万,给我站起来!” 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栅门。 两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守在门边,看到叶长生进来,原本还想伸手拦,可一看他身后通道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手又缩了回去。 其中一个低声道:“这就是叶长生?” 另一个咽了口唾沫:“别废话,九爷说让他进。” 叶长生从两人中间穿过。 铁栅门后,地下拳市全貌撞进眼里。 中央是一座八角铁笼,铁笼地板上铺着防滑垫,可血已经渗进缝里,洗不掉。笼子上方吊着大灯,灯光照得里面两名拳手满身汗血。 四周一圈一圈全是座位。 前排坐着江城灰色地带的头脸人物,西装革履,手上戴着金表,怀里搂着女人。后排挤满赌客,烟味、酒味、血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胀。 叶长生一进来,靠近入口的一片人先安静下来。 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这谁啊?黑龙拳市改请道士开光了?” “穿破道袍,背帆布包,来这地方赶集?” “刚才盘口说叶家余孽到了,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就这?” “年轻得过分啊,毛长齐没有?” 一个浓妆女人靠在富商怀里,打量叶长生两眼,掩嘴笑道:“这身板进笼子,撑不过三秒吧?” 富商拍了拍她的腰:“三秒?你太给面子了。黑龙拳市的门槛都比他骨头硬。” 笑声一片接一片。 叶长生没理会,目光扫过前排。 他在找血屠。 可前排那些人里,有胖子,有瘦子,有光头,有纹身男,却没有一个对得上喇叭里那道苍老声音。 这老东西,没露面。 头顶广播响起。 “各位。” 这一声落下,拳市内的喧闹压下去不少。 “今晚加一场特别盘。” 大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行红字。 【叶家的余孽,是否能活着走出黑龙拳市。】 赔率随即滚动。 能,十赔一。 不能,一赔一点零一。 赌客们顿时炸了。 “这还用押?不能啊!” “十赔一我都不敢买,这小子拿什么活?” “黑龙拳市今天要送钱?” “九爷,开盘啊,我押五百万他死!” “我押八百万!” 叶长生站在通道口,抬头看着大屏幕。 他笑了一声。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听见,立刻扭头:“你笑什么?” 叶长生道:“赔率低了。” 金链男愣了下,随即大笑:“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叶长生看向他:“你押多少?” “我押一千万你死,怎么了?” “带现金了吗?” 金链男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等会儿我拿。”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听见没?他还要拿钱!” “叶家这余孽脑子坏了吧?” “打肿脸充硬汉,等会儿进笼子就尿。” 前排高台上,一个穿白色西装的青年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身后站着四名保镖。 他身边的人称呼他为“龙哥”。 龙哥看着叶长生,轻轻晃了晃杯子:“这就是闯门那个?” 旁边一个小头目弯腰道:“龙哥,是他。门口的人被他打了,铁门也被拆了。” 龙哥皱眉:“铁门拆了?” “对。” “用什么拆的?” 小头目迟疑:“听下面说,是一巴掌。” 龙哥看了他一眼。 小头目连忙低头:“我也觉得他们吓傻了,胡说八道。” 龙哥冷笑:“门口那群废物,喝多了连狗都拦不住。九爷让他进来,是给屠爷看乐子,不是让他站在这装神弄鬼。” 小头目立刻点头:“我明白。” 龙哥把酒杯放下,声音抬高:“喂,穿道袍那个。” 叶长生看向他。 龙哥指了指脚下:“黑龙拳市有规矩。想见屠爷,先过场。” 叶长生道:“什么场?” “先证明你有资格站着说话。” 龙哥往八角笼里一指。 笼内,刚才还在缠斗的两名拳手已经被裁判分开。其中一个鼻梁断了,趴在地上起不来。另一个满身肌肉,剃着寸头,双拳缠着黑色绷带,胸口纹着一只蝎子。 龙哥笑道:“他叫黑蝎。今晚刚打完三场,废了两个人,打死一个。” 黑蝎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向叶长生,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龙哥,让我打他?” 龙哥摆摆手:“别打死太快。九爷要热闹。” 黑蝎扭了扭脖子,骨节声响成一串。 “行,我先拆他两条胳膊。” 叶长生站在原地没动:“血屠呢?” 龙哥脸上的笑淡了:“你还没资格问。” “让他出来。” “我说了,你没资格。” 叶长生抬脚往前走。 两名保镖立刻挡住路。 “站住!” 其中一人伸手推叶长生胸口。 手刚伸到半路,叶长生看了他一眼。 那保镖心口一紧,手停在半空,竟没敢碰下去。 龙哥脸色挂不住了:“废物!你怕什么?” 保镖咬牙,抽出甩棍:“小子,退回去!” 叶长生抬手按住甩棍。 咔。 金属甩棍被他两根手指捏弯。 保镖眼睛瞪圆,还没反应过来,叶长生松手,弯掉的甩棍弹回去,直接砸在他脸上。 人仰头倒地,鼻血喷了出来。 旁边另一个保镖后退半步。 叶长生看向龙哥:“现在有资格了吗?” 龙哥沉默一瞬,随即怒笑。 “有点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各位,今晚这场有意思了。” 后排赌客开始起哄。 “上笼!” “让黑蝎撕了他!” “别让他站外面装,进去打!” 龙哥盯着叶长生:“你想见屠爷,就进笼子。赢了黑蝎,我给你递话。” 叶长生道:“你递?” “怎么,你嫌不够?” 龙哥声音冷下来:“小子,在南区,能让我给你递话,已经是九爷给你叶家死人面子。” 叶长生眼神沉了沉。 龙哥还没察觉,继续道:“二十年前叶家那么多人都没保住你那点家底,你现在一个人跑来翻旧账,凭什么?” 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龙哥身后的三名保镖立刻上前。 高台边缘,十几个黑龙安保的人也围了过来。 气氛绷紧。 广播里忽然传来血屠的声音。 “让他进笼。” 龙哥脸色一变,马上低头:“屠爷。” 血屠低笑。 “叶长生,你想问当年的事,可以。” “先进笼。” 叶长生抬头:“你怕我直接找到你?” “怕?” 血屠咳了两声,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看看,叶家的血,还剩几分。” 叶长生道:“你会看到。” 血屠笑声更沉:“黑蝎,打断他的腿。别弄死,我还要问问昆仑那几个老东西,把叶家余孽养成了什么货色。” 黑蝎在笼里活动肩膀,对叶长生勾了勾手指。 “小道士,滚进来。” 叶长生没动。 黑蝎嗤笑:“怕了?刚才在门口不是挺狂?进了拳市就怂了?” 观众席再次爆开。 “怂包!” “跪下磕头吧!” “叶家余孽就这点胆?” “黑蝎,别等他进去了,直接把他拖进去!” 龙哥抬手:“黑蝎,既然他不敢进,你去请他。” “请?” 黑蝎笑了,抬脚踹开笼门。 厚重的铁门撞在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步步走出八角笼,身上的血顺着拳套往下滴。 周围赌客兴奋得站了起来。 “来了!” “黑蝎下场了!” “这小子完了!” 黑蝎走到叶长生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人的身形差了一截。 黑蝎抬起拳套,在叶长生肩头点了点。 “小子,龙哥让你进去,你就得进去。” 叶长生看了一眼肩头的血印。 黑蝎笑得更凶:“看什么?嫌脏?” 叶长生抬眼:“拿开。” 黑蝎脸色一狞:“我不拿呢?” 叶长生道:“你会后悔。” 黑蝎扭头看向观众席,摊开双手:“听见了吗?他说我会后悔!” 哄笑声掀了起来。 龙哥坐回沙发,翘起腿:“黑蝎,别磨蹭。先卸他一只手,让他长长记性。” 黑蝎点头,右手直接抓向叶长生的衣领。 “进笼!” 叶长生站着没退。 黑蝎的手指刚碰到他的领口,叶长生缓缓抬起手。 同一时间,头顶大屏幕的赔率还在滚动。 【叶家余孽,能否活着走出黑龙拳市。】 叶长生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黑蝎脸上。 “你们这里的规矩。” “我不认。” 第一卷 第33章 一指惊全场 黑蝎的手还停在叶长生领口。 周围的哄笑声越滚越大。 “撕了他!” “黑蝎,别跟他废话,先把腿拆了!” “叶家余孽嘴挺硬,等会儿跪在笼子里,看他还认不认规矩!” 龙哥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玩味。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叶长生垂眼,看着领口那点血印。 “我说,你们这里的规矩,我不认。” 黑蝎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你不认?” 他手指用力,想把叶长生整个人拎起来。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叶长生扣住。 黑蝎脸色一变,手臂青筋鼓起,肩背肌肉绷紧,竟然没能抽回去。 叶长生抬眼看他。 “我让你拿开。” 黑蝎咬牙:“找死!” 他左拳带着风声砸向叶长生太阳穴。 拳市里不少赌客兴奋得站起身。 “来了!” “这一拳下去,脑袋都得裂!” “黑蝎打死他!” 拳头距离叶长生还有半尺。 叶长生松开黑蝎手腕,抬手一拍。 啪。 声音不重。 黑蝎整条左臂却当场向后折去,拳套甩飞,骨头断裂的声音盖过了半个拳市的喊叫。 黑蝎眼珠凸起,惨叫还没出口,叶长生一脚点在他膝盖上。 咔嚓。 黑蝎跪了下去。 刚才还在叫嚣的赌客,声音卡在喉咙里。 叶长生低头道:“站着听不懂,那就跪着听。” 黑蝎疼得满头汗,脸贴近地面,嘴里还在骂:“你敢废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叶长生问:“血屠在哪?” 黑蝎咬牙:“你不配问!” 叶长生脚尖落在他另一条腿上。 黑蝎脸色变了:“等等……” 咔。 第二条腿也断了。 黑蝎趴在地上,整个人抽搐,刚才的凶气全没了。 叶长生从他身边走过,朝八角笼走去。 龙哥脸色彻底沉下。 “站住!” 叶长生没停。 龙哥一拍扶手:“我让你站住!” 高台边缘,十几个黑龙安保的人立刻围上来,甩棍、短刀全亮了出来。 “再往前一步,砍死你!” “黑龙拳市的笼子,不是你想进就进,想不进就不进的!” “龙哥没点头,你连死在哪都没得选!” 叶长生脚步仍旧不快。 他走到八角笼门口,抬手推开笼门。 铁门吱呀一声。 整个拳市的人都看着他。 龙哥眯起眼:“叶长生,你什么意思?” 叶长生走进笼子,把帆布包放在角落。 “你们不是想让我进笼?” 他转身,看向高台。 “我进来了。” 龙哥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安排黑蝎,是要当众羞辱叶长生,逼他按黑龙拳市的规矩跪着进笼。 可现在,黑蝎两条腿都废了。 叶长生站在笼中,神色散漫,反倒成了整个拳市的中心。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黑蝎就这么废了?” “刚才那一下你看清没?” “没看清,手一动,人就跪了。” “这小子有点邪门。” 前排一个胖老板皱眉道:“龙哥,这盘还开不开?我押的钱怎么算?” 龙哥冷冷看过去:“黑龙拳市会少你那点钱?” 胖老板立刻闭嘴。 头顶广播里传来电流声。 血屠的声音慢慢响起。 “有意思。” 叶长生抬头:“你只会躲在喇叭后面?” 血屠咳了几声。 “年轻人,急什么?想见我,总得一关一关走。” 叶长生道:“我不喜欢走关。” “那你喜欢什么?” “拆。” 拳市内又安静了几分。 血屠笑了,笑声沙哑。 “叶家的种,脾气倒没变。可惜,你爹当年也这么硬,最后还是被人按着砍断了手。” 叶长生眼神沉下。 笼外的人只觉周身发紧,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 龙哥却抬手压了压。 “怕什么?他再能打,也就一个人。” 他盯着叶长生,冷声道:“把疯狗放出来。” 身边小头目一愣:“龙哥,疯狗刚才已经打过一场,正关在后面。他下手没数,屠爷不是说先别弄死吗?” “我说放。” 小头目不敢再劝,立刻拿起对讲机。 “后台,放疯狗。” 八角笼另一侧的小门被人打开。 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被铁链牵了出来。 他头发乱糟糟,脸上有旧疤,双眼充血,嘴里咬着护齿,脖子上还套着铁环。 两个工作人员刚解开铁链,他就扭头咬住其中一人的肩膀。 “啊!” 工作人员惨叫着倒地。 另一个吓得连滚带爬。 观众席瞬间兴奋起来。 “疯狗!” “他出来了!” “这家伙上个月把人脖子咬断了!” “这才有意思,黑蝎那种货色差远了!” 龙哥重新坐回沙发,语气阴狠:“叶长生,黑蝎算不了什么。你不是不认规矩吗?疯狗最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疯狗被推进笼子。 铁门锁上。 他盯着叶长生,喉咙里发出粗重喘息。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皱眉。 “喂药喂傻了?” 龙哥冷笑:“怕了就跪下。现在跪,我可以让疯狗先咬你的手,不咬脸。” 叶长生没理他,只看向广播方向。 “血屠,你就拿这种东西拖时间?” 血屠淡淡道:“能活下来,再跟我说话。” 疯狗突然动了。 他四肢发力,冲向叶长生,速度比刚才黑蝎快了不止一截。 不少人当场拍桌。 “咬他!” “撕开他的喉咙!” “疯狗,上啊!” 叶长生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 疯狗扑到身前三步时,叶长生抬起右手。 食指点出。 没有碰到疯狗。 可疯狗冲来的身体在半空一顿,胸口塌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他撞开八角笼后方铁网,连人带网砸进后面的水泥墙。 墙面裂开。 疯狗半截身体嵌在墙里,头一歪,没了动静。 拳市里的喊声全断了。 前排富商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浓妆女人捂着嘴,眼睛瞪得发直。 刚才还在下注的人,全都僵在座位上。 龙哥站了起来。 “隔空伤人?” 他身后的保镖脸色发白:“龙哥,这……这是内劲外放?” 另一个保镖声音发颤:“内劲外放也做不到这样。疯狗胸骨全碎了,他根本没碰到人。” 龙哥额头冒汗,强行压住声音:“闭嘴。” 叶长生收回手,抬头看向摄像头。 “下一条狗。” 没人接话。 广播里也沉默了片刻。 叶长生淡淡道:“血屠,你躲了二十年,就养了这些废物?” 这句话落下,高台上的几个灰色头脸全变了脸。 有人低声道:“龙哥,要不要通知九爷?” 龙哥咬牙:“九爷已经在看。” 他抬头望向二楼最深处的单向玻璃。 那片玻璃后面没有灯,只能看见模糊人影。 叶长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九爷在那?” 龙哥脸色一紧:“你少乱看!” 叶长生笑了一下。 “原来还有个会喘气的。” 二楼单向玻璃后,终于响起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没有经过广播处理,压得很低,却能传到全场。 “叶长生,你确实有资格让黑龙拳市多看一眼。” 叶长生问:“你是九爷?” 那人没回答。 龙哥却立刻弯腰,连头都不敢抬:“九爷。” 观众席前排的人也纷纷起身。 “九爷。” “九爷。” “九爷今晚竟然真在。” 叶长生站在笼中,看着那片玻璃。 “血屠呢?” 九爷的声音传来:“想见屠爷,先按我的规矩来。” 叶长生道:“我刚说过,你们的规矩,我不认。” 九爷轻笑。 “在黑龙拳市,没人能不认。” 叶长生抬脚踩在铁笼地板上。 咔。 厚重钢板裂开。 整个八角笼晃了一下。 “那我再说一遍。” 他抬头,声音压过全场。 “讲不通,就跪着听。” 二楼玻璃后,那道人影终于站了起来。 第一卷 第34章 生死状 二楼玻璃后的身影一动,黑龙拳市里那些刚被吓住的赌客,胆子又回来了。 “九爷站起来了!” “这小子真把九爷惹怒了。” “在南区,九爷一句话,比判官点名还管用。” 龙哥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刻抬手喝道:“都慌什么?这里是黑龙拳市!” 十几个黑龙安保的人围在八角笼外,手里的短刀却没人敢往前递。 叶长生站在裂开的钢板上,抬头看着二楼。 “九爷,下来聊?” 玻璃后传来低沉的笑声。 “你想见我?” “你也可以继续躲着。” 九爷声音冷了些:“叶长生,你废了我的门,伤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场子,还敢让我下去?” 叶长生道:“嫌麻烦的话,我上去。” 这句话一落,二楼过道立刻涌出一排持枪保镖,枪口全压向八角笼。 观众席前排的人脸色变了,不少人弯腰往桌下躲。 龙哥却松了口气,重新挺起腰:“叶长生,你再狂一个试试?这里三十多把枪,你真以为会点拳脚就能横着走?” 叶长生看都没看那些枪。 “血屠。”他盯着广播口,“你还要拖多久?” 喇叭里传出血屠的咳声。 “年轻人,急着送命不是好事。” 叶长生道:“你不敢出来?” “我是不想让你死得太便宜。”血屠低笑,“你爹当年被砍到只剩半口气,还想护住祠堂里的东西。你比他差远了,至少他没让人看笑话。” 叶长生眼底的杀意压了下去,声音反倒淡了。 “继续说。” 血屠停了停。 龙哥听出不对,立刻插话:“屠爷,别跟他废话了。九爷,让拳王上吧。” 这两个字一出,拳市里先是一静,随即炸开。 “拳王?” “今晚真放拳王?” “他不是闭关半个月了吗?” “九十九连胜,打死二十一个,打残七十多个,谁还敢跟他打?” 一个胖老板连忙站起来:“九爷,我追加两千万,押叶长生死!” 旁边金链男也喊:“我押三千万!刚才那一千万也算上!” 浓妆女人捂着嘴,眼里全是兴奋:“拳王上场,那小道士连骨头都剩不下。” 叶长生听着四周吵声,问:“拳王是谁?” 龙哥冷笑:“你连他都不知道,也敢闯黑龙拳市?” 叶长生道:“废话太多。” 龙哥脸色一僵。 九爷的声音从二楼传下:“阿龙。” “九爷。” “请拳王。” 龙哥立刻弯腰:“是。”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发狠:“开黑门,请秦山。” 后台方向,厚重铁门缓缓升起。 一股压抑的低吼从门后传来,拳市里的灯光接连暗下,只剩八角笼上方几盏大灯亮着。 有人激动得拍桌。 “秦山!真是秦山!” “南区地下拳王,九十九连胜!” “去年赵三爷请来的北省拳师,就是被他一拳打残的吧?” “对!那拳师当时还说江城没人能接他三招,结果在这里断了脊梁,爬都爬不出去。” 听到赵三爷,叶长生眼皮动了动。 赵天豪当初搬出南区九爷时,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还记得。 原来底气在这。 铁门后,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比黑蝎还高半头,肩背厚重,双臂垂在身侧,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旧伤。每走一步,脚下钢板都发出沉响。 他没有戴拳套。 也没有护具。 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铁链,链子尽头拖着一块染血的铁牌。 牌上刻着两个字。 拳王。 秦山走到笼外,抬头看了叶长生一眼。 “就是你?” 叶长生道:“你也是血屠养的狗?” 秦山脸色没变,旁边赌客却倒吸一口气。 龙哥怒道:“叶长生,你找死!拳王是九爷座下第一人,也是黑龙拳市的招牌!” 秦山抬手,龙哥立刻闭嘴。 他盯着叶长生:“我不管你找谁。进了笼,先跟我打。” 叶长生道:“你不够。” 秦山扭了扭脖子,骨节响了一串。 “很多人上场前都这么说。” 叶长生问:“后来呢?” 秦山抬起右手,指向旁边墙面。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名字,有的名字被红线划掉,有的旁边标着残废、昏迷、断脊。 龙哥立刻笑了:“看见没?那都是挑战拳王的人。你刚才问后来?后来他们有的死了,有的躺着出去了。” 金链男大声道:“叶长生,你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别等会儿被打成烂泥再求饶!” 叶长生看向他:“现金准备好。” 金链男脸一黑:“你还惦记我的钱?” “你押我死。”叶长生淡淡道,“我活着出去,你的钱归我。” 周围有人哄笑,也有人笑不出来了。 刚才疯狗被一指打飞的画面还摆在眼前。 龙哥察觉气氛不稳,立刻喊道:“开盘口!拳王秦山对叶长生,生死局!” 大屏幕快速跳动。 【秦山胜,一赔一点零零一。】 【叶长生胜,一赔二十。】 叶长生扫了一眼屏幕:“才二十?” 九爷在二楼开口:“你想多少?” “全部。” 拳市内又安静下来。 龙哥皱眉:“什么全部?” 叶长生抬手指了指大屏幕。 “今晚所有押我死的钱,我赢了,全拿走。” 胖老板先骂出声:“你疯了?这里盘口加起来至少十几亿!” 金链男也喊:“九爷,别听他胡说!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吃全盘?” 叶长生道:“不敢开?” 九爷沉默片刻,笑了。 “叶长生,你胃口不小。” “你可以拒绝。” “我黑龙拳市开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一句话吓退过。”九爷声音传遍全场,“开全盘。” 龙哥脸色一变:“九爷,这……” “开。” 龙哥不敢再劝,咬牙对后台喊:“全盘开!另外,把生死状拿上来!” 两个穿旗袍的女人端着托盘走到笼边。 托盘上放着一张黑纸,旁边是一支红笔。 龙哥拿起黑纸,展开给全场看。 “黑龙生死状。签了之后,上了笼,生死自负。谁都不能追究。” 他盯着叶长生,冷笑道:“你敢签吗?” 叶长生问:“签了,血屠出来?” 血屠的声音响起:“你能活过秦山,我亲自见你。” “好。” 叶长生伸手。 龙哥把纸递进笼里,嘴角带着讥讽:“签清楚点,免得到时候苏家和军部来找麻烦。” 叶长生接过红笔,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写下名字。 叶长生。 三个字落在黑纸上,红得刺眼。 观众席彻底沸腾。 “签了!” “他真签了!” “拳王,打碎他!” “九爷,开场!” 秦山推开笼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合上,锁扣咔的一声落下。 他站在叶长生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会先打断你的肋骨,再断你的腿。” 叶长生把生死状丢回托盘。 “你话也多。” 秦山眼神一沉。 二楼玻璃后,九爷缓缓开口:“开始。” 话音刚落,秦山脚下钢板一震,整个人冲到叶长生面前。 他右拳抬起,拳风压得笼网剧烈晃动。 观众席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叶长生站在原地,连帆布包都没拿起,只抬眼看着那只砸下来的拳头。 第一卷 第35章 拳王跪了 秦山的拳头压下来时,笼网先响了。 钢丝被拳风震得发颤,八角笼上方的大灯晃了一下,照得秦山手臂上的旧伤全鼓了起来。 “砸死他!” “拳王,别留手!” “叶长生,躲啊!刚才不是狂吗?” 观众席上,赌客们扯着嗓子喊,前排几个老板已经站了起来,眼珠子全盯着秦山那只拳头。 龙哥脸上的阴沉也散了不少。 他太清楚秦山这一拳的分量。 去年北省那个号称铁臂王的高手,就是被秦山同样一拳砸断了半边肩骨,拖出去时,人已经只剩喘气。 叶长生再邪门,也总不能站着接。 “躲?” 龙哥冷笑一声,“你倒是躲一个给我看看。” 笼中,叶长生抬眼看着落下来的拳头。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这个动作不大。 可落在所有人眼里,比一巴掌抽在脸上还刺眼。 秦山眼神一沉,拳头上的劲力又加了三分。 “找死!” 拳头落到叶长生头顶三寸时,叶长生终于动了。 他没出拳。 没抬腿。 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秦山一眼。 下一刻,秦山的拳头像砸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咚! 沉闷的声响在八角笼里炸开。 秦山整个人僵在原地,右拳停在半空,脸上的凶狠瞬间凝住。 观众席的喊声也跟着断了一截。 “怎么停了?” “拳王在干什么?” “打啊!” 秦山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青筋暴起,想把拳头继续压下去。 可他的右臂没有动。 叶长生站在原地,衣角都没乱。 他看着秦山,语气淡得让人发慌。 “这就是九十九连胜?” 秦山脸色涨红,左拳跟着轰出。 “闭嘴!” 这一拳刚出,叶长生脚下裂开的钢板发出轻响。 一道气劲从他周身荡开。 秦山两只拳头同时撞上那股反震之力。 咔嚓! 咔嚓! 两声骨裂,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秦山的双臂从拳面到肘部,一节节扭曲,粗大的指节当场塌陷,手腕反折,白骨刺破皮肉,血顺着手臂淌下。 拳王秦山,连叶长生的衣服都没碰到。 “啊!” 秦山终于惨叫出声。 他踉跄后退两步,双臂垂在身侧,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八角笼外,刚才还喊着砸死叶长生的赌客,脸上的兴奋全没了。 金链男嘴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胖老板手里的雪茄掉在裤子上,烫得他一哆嗦,却没顾得上拍。 浓妆女人脸色发白,靠在富商怀里发抖。 “拳王……跪了?” “他没出手吧?我没看见他出手啊。” “秦山双手废了?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拳王秦山啊!” 龙哥站在高台上,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他盯着秦山的手臂,声音压不住发颤。 “秦山,你给我站起来!” 秦山跪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撑着身体起身,可两条胳膊已经彻底废掉,手掌一碰地面,断骨再次错位,疼得他脸色发青。 叶长生低头看他。 “还能打吗?” 秦山抬头,眼底第一次有了惧意。 他进黑龙拳市这么多年,打死过人,也被人打伤过。 可他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对方站着没动,他的双臂就没了。 秦山声音发哑:“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叶长生没回答。 他忽然想起下山前,大师父坐在昆仑崖边喝酒,嘴上骂他偷懒,最后却说了一句。 “山上那几个老东西,没人敢说稳赢你。下了山,少跟蝼蚁较劲,丢人。” 当时叶长生还嫌大师父啰嗦。 现在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山,他忽然觉得,大师父这话说轻了。 龙哥还在吼:“秦山!你他妈起来!你是黑龙拳市的拳王!” 叶长生抬头看向高台。 “他起不来了。” 龙哥脸色铁青:“叶长生,你别太得意。拳王只是黑龙拳市的一张牌,你以为废了他,就能走出去?” 叶长生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龙哥一怔。 叶长生看向二楼单向玻璃。 “血屠不出来,我就把这里拆干净。” 广播里传来刺耳电流声。 血屠咳了几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叶长生,你确实比我想的强。” 叶长生道:“现在能出来了吗?” “急什么?” 血屠笑了一声。 “你爹当年也打废过不少人,可最后呢?该跪的还是跪,该死的还是死。” 叶长生眼神一沉。 秦山跪在他脚边,听到这话,立刻咬牙道:“屠爷,杀了他!他不能活着出去!” 叶长生低头看向他。 秦山身体一僵。 叶长生问:“你替血屠卖命多久了?” 秦山咬牙:“老子是九爷的人!” “我问血屠。” “我不知道!” 叶长生抬脚踩在他肩上。 咔。 秦山半边肩骨塌下去,惨叫声冲出喉咙。 叶长生声音平淡:“再说一遍。” 秦山浑身发抖:“我真不知道!屠爷从不见我们,只有九爷能见他!黑龙拳市的生死盘、刀队、旧码头货线,全是九爷管!” 龙哥脸色大变:“秦山,你闭嘴!” 叶长生看向龙哥。 “刀队在哪?” 龙哥咬牙道:“你问我,我就说?叶长生,你以为你是谁?” 叶长生抬手。 笼门外一根断裂的铁链飞入他掌心。 他随手一甩。 铁链擦着龙哥耳边飞过,钉进高台后方的墙里。 龙哥耳朵被带掉半边,血一下涌了出来。 他捂着耳朵惨叫:“啊!我的耳朵!” 前排众人彻底乱了。 有人转身要跑,通道口却已经被黑龙安保的人堵住。 “坐下!” “谁敢乱动,打断腿!” 赌客们又惊又怕,只能缩回座位。 叶长生看着二楼玻璃。 “九爷,你的人快吓破胆了。” 玻璃后,那道人影终于往前走了半步。 九爷的声音传下来,低得发沉。 “叶长生,你废我拳王,伤我义子,拆我黑龙门。” 叶长生淡淡道:“还有吗?” 九爷停了两秒。 “你真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南区翻天?” 叶长生抬脚。 跪在地上的秦山被他一脚踢出八角笼,砸在高台下,拖出一条血痕。 “翻不翻天不重要。” 叶长生走到笼边,抬头看着那片玻璃。 “把血屠交出来。” 龙哥捂着耳朵,嘶声喊:“九爷,别跟他谈!弄死他!现在就弄死他!” 二楼那片玻璃后,九爷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拳市里所有黑龙安保的人都绷紧了身体。 “好。” 九爷缓缓开口。 “既然你不认黑龙的规矩。”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一字一顿传遍全场。 “那就让他看看,南区是谁说了算。” 第一卷 第36章 枭雄震怒 二楼那道命令落下,黑龙拳市的灯光瞬间变红。 通道口、后台门、二层走廊,所有暗门同时打开。 一群群黑衣人涌了出来。 有人拎着甩棍,有人提着砍刀,有人手里端着短枪,枪口全压向八角笼。 赌客们刚才还在叫嚣下注,此刻全都缩到座位里。 “封门!” 龙哥捂着半边耳朵,满脸血,声音发抖却透着兴奋:“谁都不准走!九爷发话了,今晚这小子必须留在黑龙拳市!” 前排一个富商脸色发白:“龙哥,我们只是来玩的,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龙哥扭头瞪他:“闭嘴!再废话,连你一起收拾!” 富商立刻低头。 金链男也不敢喊了,抱着自己的包缩在桌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笼里的叶长生。 刚才他押了一千万赌叶长生死。 现在,他只想把那句话吞回去。 叶长生站在八角笼里,扫了一眼四周。 人很多。 上百个。 黑龙拳市能调出来的打手,几乎全到了。 秦山趴在高台下,双臂扭曲,血流了一地。他咬着牙抬头,看见这些人围上来,眼底又有了点活气。 “叶长生……”秦山喘着粗气,“你再能打,也只有一双手。黑龙拳市,不是靠一个拳王撑起来的。”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你还能说话?” 秦山脸色一僵。 叶长生抬脚踢出一块碎裂钢板。 钢板擦着秦山头皮飞过去,钉进他身后的墙里。 秦山整个人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 二楼玻璃后,九爷的声音沉了下来:“叶长生,你废了秦山,已经够让我意外。” 叶长生抬头:“然后呢?” “然后,你该明白一件事。” 九爷缓缓道:“江湖不是昆仑山。这里讲的是人,是钱,是枪,是规矩。你一个人再强,能强过整个南区?” 叶长生笑了:“你把南区说得太大了。” 龙哥怒吼:“叶长生,你少装!这里上百号兄弟,三十多把枪,后面还有刀队。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叶长生道:“你耳朵还想要另一半?” 龙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几个小头目看见这一幕,脸色都有些难看。 九爷淡淡道:“阿龙。” 龙哥咬牙低头:“九爷。” “别丢人。” 龙哥脸一阵发青,立刻挺直腰:“是。” 九爷继续道:“叶长生,我给过你机会。签生死状,上笼,按黑龙的规矩来。可你偏要掀桌。” 叶长生把角落里的帆布包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们的桌子太脏。” “好。” 九爷声音一冷:“那就打到你跪下为止。” 他抬手。 二楼一排枪手同时拉栓。 咔咔声连成一片。 观众席里有人吓得趴在地上。 “九爷,别开枪啊!” “我们还在这!” “我跟这小子没关系,我就是来看拳的!” 九爷没有理会。 龙哥冲着人群吼:“都给我趴下!谁敢站起来,先打谁!” 一百多名黑衣打手把八角笼围成几层,最前面的人拿刀,中间的人持棍,后排枪手压住角度。 有人搬来厚重铁盾,挡住通道。 有人把笼门焊死的锁链重新挂上。 叶长生低头看了一眼锁链。 “怕我出来?” 龙哥冷笑:“怕你跑!” 叶长生道:“你想多了。” “嘴硬!” 龙哥指着他:“等会儿你被打成筛子,还能不能这么说?” 叶长生没接话,反而看向二楼。 “九爷。” “说。” “血屠在不在这里?” 九爷沉默了片刻:“你还惦记他?” “他提了我爹。” 叶长生声音平了些:“这笔账,他得当面还。” 血屠的咳声忽然从广播里响起。 “叶长生,你想见我,就活过这一关。” 叶长生抬头:“你声音离得不远。” 广播那边停了一瞬。 叶长生继续道:“地下二层,西北角,有药味,还有老血味。你躲在那里?” 二楼的九爷终于动了一下。 龙哥脸色也变了:“你胡说什么?” 叶长生看向他:“你急什么?” 龙哥咬牙:“九爷,别让他拖时间了!” 九爷的声音压低:“动手。” 前排刀手同时冲向八角笼。 有人用铁钩勾住笼网,想把叶长生逼到中间。 有人把长刀从笼网缝隙里刺进去。 还有人端着喷雾罐,对准笼内按下开关。 灰白色粉雾瞬间钻进铁笼。 龙哥狞笑:“叶长生,黑龙拳市的迷骨粉,内劲高手闻了都得跪。你再狂一个看看!” 叶长生站在粉雾里,伸手掸了掸肩上的灰。 “就这个?” 龙哥笑容僵住。 叶长生抬手一抓。 刺进笼里的三把长刀同时脱手,被他拽进掌心。 他手腕一转。 三把刀断成十几截。 碎刃从笼网缝隙反射出去。 噗噗噗! 最前排十几个刀手同时倒地,手腕、肩膀、大腿全被碎刃钉穿。 惨叫声立刻炸开。 “啊!我的手!” “退!退开!” “他没中药!” 龙哥脸色发白,转头怒吼:“枪手呢?压住他!” 二楼枪手立刻调整枪口。 九爷沉声道:“打腿,别打死。” 叶长生抬眼:“现在舍不得我死了?” 九爷冷冷道:“你还有话没吐出来。” “巧了。” 叶长生把断刀丢到地上:“你也一样。” 枪声响起。 砰砰砰! 子弹从二楼斜射进八角笼。 观众席的人趴得更低,桌面、酒瓶、椅背被打得四处乱飞。 叶长生站在原地,脚下只挪了半步。 子弹打在他身前,全数停住。 一颗颗弹头悬在半空,发出细碎颤音。 龙哥瞳孔收缩:“这不可能!” 二楼枪手也傻了。 “他……他挡住了?” “内劲护体也挡不了子弹!” 叶长生抬手一挥。 悬在半空的弹头倒飞回去。 二楼一排枪手的手腕同时炸开,枪械落地,人撞在栏杆上翻倒一片。 叶长生看着二楼玻璃。 “世俗这套,对我没用。” 九爷没有说话。 龙哥后背已经湿透,可他看见九爷还没退,只能硬撑着喊:“都上!他能挡子弹,也挡不住一百个人一起上!” 一个小头目迟疑道:“龙哥,兄弟们怕了。” 龙哥一巴掌抽过去:“怕?九爷养你们是吃干饭的?谁退,家里人一起沉江!” 这句话落下,围在四周的黑衣人脸色变了。 有的人咬牙握紧刀。 有的人看向叶长生,眼里全是恐惧。 叶长生淡淡道:“九爷,你管人的办法挺脏。” 九爷终于开口:“有用就行。” “所以二十年前,叶家也是这么被围的?” 九爷声音停了。 血屠却笑了起来:“你想套话?” 叶长生道:“你怕说?” 血屠咳了几声:“你爹当年可没你这么多废话。他跪下的时候,还求我们放过那个刚满月的孩子。” 叶长生眼神彻底压了下去。 笼外离得最近的几个打手忽然腿软,连刀都握不住。 龙哥吼道:“别听他装神弄鬼!一起上!” 上百名黑衣人同时压向八角笼。 铁盾撞上笼网。 长刀从四面刺入。 后排的人举起燃烧瓶,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二楼玻璃后,九爷缓缓道:“叶长生,南区的规矩,今天你认也得认。” 叶长生把帆布包放到脚边。 包里那枚锈蚀铁牌轻轻撞响。 他抬头,看着四面压来的刀、枪、火、人。 “我说过。” 叶长生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声音传遍全场。 “讲不通。” “就跪着听。” 第一卷 第37章 王牌出阵 围上来的黑衣人,脚步全停在笼外三步。 不是他们不想冲。 是叶长生掌心压下的瞬间,整座八角笼都沉了一截。 咔咔咔! 笼底钢板从他脚下裂开,裂纹一路爬向四周,挂在笼网上的锁链同时绷断。 最前排几个举着铁盾的人脸色骤变。 “顶住!” “别退!龙哥说了,谁退谁沉江!” 话刚喊完,一股看不见的气浪从笼中横扫出去。 轰! 铁盾脱手飞起,连带着十几名黑衣人倒翻出去,砸进后排人群。 长刀、甩棍、燃烧瓶全乱了。 有人还没来得及点火,瓶子就在手里炸开,酒液溅了一身,吓得他连滚带爬往后躲。 “啊!” “别挤!我的腿!” “他干了什么?他根本没碰我们!” 观众席彻底乱了。 那些刚才喊得最凶的赌客,这会儿全趴在桌子底下,连头都不敢抬。 金链男抱着装钱的包,脸色白得发青,嘴里不停念着:“别过来,别过来……” 叶长生抬脚,踩碎八角笼门口最后一截锁链。 笼门轰然倒地。 他拎着帆布包走出来,目光掠过满地翻滚的人,最后落在二楼那片单向玻璃上。 “九爷。”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个拳市的惨叫。 “还有人吗?” 龙哥捂着耳朵,半张脸全是血。 他后退两步,撞到高台边缘,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退了。 “上啊!” 龙哥冲周围人吼,“都愣着干什么?他就一个人!” 一个小头目咽了口唾沫:“龙哥,兄弟们上不去……” “废物!” 龙哥抬手就要抽。 那小头目忽然指着地上:“你自己看!” 龙哥低头。 最前面那批人,全都趴在地上,手脚发软,脸贴着地面,连爬起来都费劲。 叶长生甚至没正眼看他们。 那股气机还压在场中。 离得越近,越站不稳。 二楼枪手残了手腕,剩下几个还能动的,也不敢再抬枪。 龙哥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九爷……” 单向玻璃后,九爷许久没说话。 叶长生抬头:“你刚才说,南区是谁说了算?” 玻璃后的人影动了动。 九爷声音终于传下来,少了先前那份从容。 “叶长生,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叶长生道:“你不配问。” 这句话一出,前排几个灰色头脸差点把头埋进桌下。 在南区,没人敢这么跟九爷说话。 可此刻,没人觉得叶长生狂。 他们亲眼看见黑龙拳市一百多号人被一掌气机掀翻,看见拳王秦山跪在血泊里,看见三十多把枪成了废铁。 龙哥咬牙道:“九爷,他在拖时间!屠爷还没……” “闭嘴。” 九爷只说了两个字。 龙哥立刻噤声。 叶长生看向后台方向:“血屠,你还不出来?” 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 片刻后,血屠的咳声响起。 “叶长生,你比你爹难杀。” 叶长生眼神压了下去:“你杀过他?” “我砍过他一刀。” 血屠低声笑,“那一刀,从肩到骨。可惜,他命硬,撑到最后才断气。” 叶长生手指微动。 地上一把断刀忽然飞起,钉进广播口旁边的墙里。 砰! 喇叭炸出火花。 拳市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另一个喇叭又响了。 血屠声音多了几分嘲弄:“急了?叶家的血脉果然都这样,一提祠堂,一提孩子,就压不住。” 叶长生抬脚往后台方向走。 龙哥脸色大变:“拦住他!” 可没人动。 那些黑衣人看见叶长生走近,第一反应全是往后缩。 九爷沉声道:“叶长生,站住。” 叶长生没停。 “我让你站住!” 二楼玻璃后,九爷的声音终于带上怒意。 叶长生淡淡道:“你可以下来拦。” 这句话落下,二楼那片玻璃后的人影沉默了几秒。 随后,九爷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 “请铁爷。” 龙哥眼睛一下亮了:“九爷,真请铁爷?” 九爷冷冷道:“你想死,就继续废话。” 龙哥立刻低头,脸上却涌出狂喜。 他冲着后台嘶声喊:“开内门!请铁爷出阵!” 听见“铁爷”两个字,前排几个江城灰色头脸同时变了脸。 “铁屠?” “他不是早就不管拳市的事了吗?” “九爷竟然把他请出来了……” 金链男从桌下探出半个脑袋,颤声问:“铁屠是谁?” 旁边胖老板压着嗓子骂:“闭嘴!那是九爷真正的镇场王牌!化境巅峰宗师,二十年前就能徒手碎碑,江南地下武道圈谁见了不喊一声铁爷?” “化境巅峰?” 金链男脸上有了点血色,“那叶长生死定了?” 胖老板看向场中,没敢把话说满。 后台最深处,一扇黑色铁门缓缓打开。 门内没有灯。 先传出来的,是沉重脚步声。 一下。 一下。 每一步落地,地面都在发闷。 叶长生停下脚步,看向那扇门。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中年男人从门后走出。 他穿着灰色练功服,袖口卷到小臂,双手粗大,指节上布满厚茧。 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一双眼,盯着叶长生。 龙哥立刻弯腰:“铁爷!” 周围黑龙安保的人也纷纷低头。 “铁爷。” “铁爷。” 二楼的九爷声音缓下来:“铁叔,今晚要劳烦你了。” 这称呼一出,场中不少人脸色再变。 叶长生抬眼:“叔?” 铁屠看了他一眼,声音发沉:“九家祖上欠过我一份情。我替他守南区十年。” 叶长生道:“所以你也是九爷的狗?” 龙哥立刻怒道:“叶长生,你放肆!铁爷是武道宗师,岂是你能羞辱的?” 铁屠抬手,龙哥赶紧闭嘴。 “年轻人,牙尖嘴利没用。” 铁屠往前走了两步,“你能废秦山,能挡子弹,说明你也踏进了宗师门槛。可宗师和宗师,不一样。” 叶长生看着他的手:“你练的是掌法?” 铁屠眼皮动了一下。 九爷在二楼开口:“铁叔,不必跟他废话。他要血屠,也要掀黑龙,今晚不能让他站着出去。” 铁屠没有立刻动手,只盯着叶长生。 “你姓叶?” 叶长生道:“江城叶家。” 铁屠目光变了变:“二十年前那个叶家?” 叶长生问:“你也参与了?” 铁屠皱眉:“我那时不在江城。” 血屠的笑声从新喇叭里传出:“铁屠,别被他套进去。九爷请你出来,是让你杀人,不是让你认亲。” 铁屠脸色一沉:“我做事,不用你教。” 九爷语气也压低:“血屠,少说两句。” 叶长生看着二楼:“看来你们也不是一条心。” 九爷冷声道:“挑拨没用。铁叔出手,你没有机会再开口。” 叶长生没理他,目光仍在铁屠双手上。 铁屠被他看得皱眉:“你看什么?” 叶长生道:“你的掌力路数,不是江南的。” 铁屠眼神终于变了:“你看得出来?” 叶长生淡淡道:“有点眼熟。” 铁屠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肌肉鼓起,五指收拢时,空气里传来细碎爆响。 “我这门掌法,传自北方武道世家旁支。” 叶长生眼底掠过一抹寒意:“哪个武道世家?” 铁屠没有回答。 二楼九爷却开口了,语气里重新有了底气。 “叶长生,你真以为江城这些年,是靠几个地下拳场撑起来的?” 他从玻璃后往前走了一步。 “南区背后站着的,是你连名字都不该问的武道世家。” 叶长生抬头:“第一武道世家?” 九爷声音停住。 铁屠的右掌也在半空顿了一下。 这一下,已经够了。 叶长生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看来猜对了。” 血屠的咳声忽然急了几分:“铁屠,动手!” 九爷也沉声道:“铁叔,废了他。留口气就行。” 铁屠深吸一口气,双脚一前一后踏开。 地面裂出两道浅痕。 他盯着叶长生,一字一句道:“小子,能看出我的路数,你不算废物。” 叶长生把帆布包放到旁边桌上。 包里的锈蚀铁牌轻轻撞响。 “少废话。” 铁屠脸色沉下,右掌缓缓推出。 “那就接我一掌。” 第一卷 第38章 裂碑手 铁屠这一掌推出,拳市地面的碎石先滚了起来。 他掌心发红,五指粗硬,气劲贴着地面压向叶长生。沿途的桌椅被掀翻,几个离得近的黑龙打手来不及躲,胸口一闷,当场跪在地上吐血。 龙哥眼睛亮了起来。 “裂碑手!” 前排有人压着声音惊呼:“铁爷的成名杀招!当年一掌打碎三寸青石碑,江南地下武道圈没人敢硬接!” 金链男缩在桌下,听见这话,又抬起头:“能赢?” 旁边胖老板咬牙:“化境巅峰宗师出手,叶长生再强,也不能空手接吧?” 叶长生站在原地,帆布包放在旁边桌上。 铁屠盯着他,声音沉得发闷:“小子,现在退,还能留你一条命。” 叶长生抬眼:“你废话比掌力重。” 铁屠脸色一沉。 “狂妄!”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到叶长生身前,右掌直拍叶长生胸口。 这一掌还没落下,叶长生身后的桌面已经裂开,酒杯、筹码、现金全被气劲震飞。 龙哥嘶声喊:“铁爷!废了他!” 二楼玻璃后,九爷也站到了最前面。 他手掌按在栏杆上,眼神重新压稳。 只要铁屠能把叶长生打退半步,黑龙拳市今晚就还没输。 血屠的咳声从喇叭里传出。 “叶长生,这一掌,你爹当年未必接得住。” 叶长生眼神一沉。 铁屠的掌,已经到了。 下一秒,叶长生抬起左手。 啪。 他只用一只手,扣住了铁屠的手腕。 裂碑手的气劲当场停住。 翻飞的筹码落了一地。 断裂的桌脚停在叶长生脚边。 铁屠的掌心距离叶长生胸口只剩半寸,却再也推不进去。 全场声音断了一截。 龙哥张着嘴,半天没喊出第二句。 九爷按在栏杆上的手指收紧。 铁屠眼神变了:“你……” 叶长生看着他:“裂碑手?” 铁屠咬牙,左掌紧跟着拍出。 叶长生右手没动,只扣着他的手腕,左手反手一拍。 咔嚓! 铁屠左掌还没靠近,腕骨先断。 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强行催动丹田气劲,想把右手抽回去。 叶长生五指收拢。 咔咔咔。 铁屠右腕从皮肉到骨节,一寸寸塌下去。 “啊!” 铁屠终于惨叫出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叶长生没松手。 “你刚才说,宗师和宗师不一样?” 铁屠额头全是汗,牙齿咬得发响:“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叶长生淡淡道:“你不配问。” 铁屠瞳孔收缩。 这句话,他刚才听过。 可现在听来,已经不是羞辱。 是事实。 他拼命提气,丹田内劲狂涌,背后练功服鼓起,想借最后的劲力震开叶长生。 叶长生皱了皱眉。 “还想动?” 他抬脚,点在铁屠小腹。 声音不大。 铁屠整个人却僵住。 下一刻,他丹田位置发出一声闷响,体内那股多年凝练的内劲直接散开。 铁屠双腿一弯,重重跪在叶长生面前。 “我的丹田……”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腹,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 “你废了我的丹田!” 叶长生松开他的手腕。 铁屠双手垂落,右腕碎得不成样子,左腕也断了。他跪在地上,身体发抖,嘴里全是血沫。 拳市里没人说话。 刚才还指望铁屠翻盘的人,全都僵在原地。 胖老板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指尖,他却没敢动。 金链男看着叶长生,声音发抖:“化境巅峰……也跪了?” 龙哥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 他盯着铁屠,“铁爷,你起来!你是九爷请来的宗师,你怎么能跪?” 铁屠抬头,眼里全是怒意:“闭嘴!” 龙哥被吼得一哆嗦。 叶长生看向二楼。 “九爷。” 二楼玻璃后,九爷没有回应。 叶长生道:“你最后的牌,也跪了。” 这句话落下,整个黑龙拳市的黑衣人,手里的刀和枪都低了下去。 他们靠的,是九爷。 九爷靠的,是铁屠。 现在铁屠跪在叶长生脚边,丹田被废,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九爷的声音过了几秒才传下来。 “叶长生,你废了铁叔,就等于得罪他背后的武道世家。” 叶长生笑了一声:“哪个?” 九爷没说话。 叶长生低头看向铁屠:“你说。” 铁屠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血屠的声音忽然从喇叭里响起:“铁屠,你敢说一个字,你那一脉的人都活不了。” 铁屠身体一僵。 叶长生抬手,一枚断刃飞出,第二个喇叭当场炸开。 他看着铁屠:“现在他说话没用了。” 铁屠咽了口血,抬头看叶长生:“我说了,你能饶我?” 叶长生道:“看你说多少。” 铁屠呼吸急促:“我只知道,九家背后这些年供着一条线,那条线通往北方。裂碑手是对方赏给我的残篇。真正的主家,我没资格见。” 叶长生眼神微沉:“名字。” 铁屠牙关发颤:“我只听九爷提过一次。” 二楼玻璃后,九爷厉声道:“铁屠!” 铁屠猛地低头:“我不想死!我丹田废了,已经没有用了!” 叶长生淡淡道:“说。” 铁屠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秦家。” 叶长生眼底寒意压了下来。 “第一武道世家,秦家?” 铁屠没敢点头,只低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武道世家。我只知道,九爷管他们叫秦家主脉。” 拳市里不少人听得脸色发青。 秦家。 这两个字,对普通赌客没多少分量,可对江城灰色地带的人来说,已经够让他们不敢抬头。 九爷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叶长生,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叶长生看向他:“你在求我?” 九爷沉默。 龙哥立刻喊:“九爷怎么可能求你!叶长生,你别太得寸进尺!秦家不是苏家,也不是赵家周家,你敢碰这条线,你……” 啪! 叶长生隔空一巴掌抽过去。 龙哥整个人飞出高台,砸在秦山旁边,半张脸塌了下去。 他挣扎两下,再也没爬起来。 叶长生收回手:“聒噪。” 前排富商们全低下头,没人敢再看他。 铁屠跪在地上,拖着断手往前挪了半步。 “叶先生,我只是替九家守场,二十年前叶家的事,我真没参与。” 叶长生低头看他:“你刚才想杀我。” 铁屠脸色灰败:“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叶先生饶我一命。” “你的命,暂时留着。” 叶长生道:“回头我问秦家,你再漏一个字,我让你后悔活着。” 铁屠连忙低头:“是,是!我一定说!” 叶长生抬头,看向二楼那片单向玻璃。 “九爷。” 玻璃后的人影退了一步。 叶长生往前走。 黑龙安保的人立刻让开,连挡一下的勇气都没了。 “你刚才说,南区是谁说了算?” 二楼没有回答。 叶长生继续往楼梯方向走。 “现在,下来。” 九爷的声音从玻璃后传出,已经压不住慌乱。 “叶长生,你别逼我。” 叶长生停在楼梯口,抬眼看他。 “我就逼你。” 玻璃后,九爷呼吸重了几分。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伸手按向墙边暗格里那个红色开关。 第一卷 第39章 江城地下新王 九爷的手指按下去的瞬间,整座黑龙拳市响起刺耳警报。 红灯一盏接一盏爆闪。 地面下方传来沉闷的机括声,墙角暗格全部弹开,里面露出一排排缠着红线的炸药。 前排赌客当场瘫了。 “炸药?” “九爷!我们还在里面!” “开门!快开门啊!” 龙哥趴在地上,半张脸塌着,声音漏风:“九爷……您这是……” 二楼玻璃后,九爷站在暗格旁,手里握着遥控器,声音发狠。 “都闭嘴!” 拳市里的人瞬间噤声。 九爷喘着粗气,盯着楼下的叶长生。 “叶长生,你不是要逼我吗?” 叶长生抬头看他:“这就是你的底牌?” “地库下面埋了三百公斤炸药。” 九爷咬着牙,手指压在遥控器上。 “这座旧码头地下三层,全是我九家的退路。真炸了,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胖老板吓得跪在地上:“九爷,我跟这事没关系啊!我给钱!我给您钱!” 金链男抱着包哭喊:“九爷,放我出去,我以后再也不来南区了!” 九爷看都没看他们。 “谁敢吵,我现在就按。” 所有人把嘴捂住。 铁屠跪在地上,脸色发灰:“九爷,你疯了?这里是你的根!” “根没了可以再种。” 九爷声音嘶哑,“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叶长生把帆布包拎起,神色没变。 “你觉得这东西能威胁我?” “我知道未必炸得死你。” 九爷冷笑,“可苏清月呢?洛红缨呢?苏氏呢?今晚这里这么多人死了,军部、商界、地下全会乱。你叶长生再能打,也得背这个锅。” 叶长生眼神淡了下来。 九爷见他不说话,底气又回来几分。 “你现在跪下。” “我可以让你见血屠。” “也可以告诉你一些叶家的事。” 叶长生问:“跪?” “对。” 九爷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抬高。 “在南区,没人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他举起遥控器。 “所以,你也该付点代价。” 龙哥趴在地上,忍着疼喊:“听见没有!叶长生,跪下!九爷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 啪。 叶长生抬手一挥。 龙哥剩下半边脸也塌了下去,人贴着地面滑出几米,彻底没了声音。 九爷眼皮一跳,手指立刻收紧。 “你还敢动手?” 叶长生道:“我不喜欢被威胁。” “那你就试试!” 九爷猛地按下遥控器。 咔。 一声轻响。 拳市四周的红灯全变成了急促闪烁,墙上倒计时跳了出来。 【60】 【59】 【58】 全场炸了。 “九爷真按了!” “我不想死啊!” “门打不开!通道被锁了!” 黑龙安保的人也慌了,几个小头目冲向出口,发现厚重铁门已经落下,电子锁全被切断。 铁屠抬头吼道:“九爷,你连自己人都杀?” 九爷握着遥控器,声音发抖却带着狠意。 “能陪我九某人一起死,是你们的福气。” 叶长生看着倒计时。 【51】 【50】 苏清月的电话打不进来。 信号屏蔽还在。 叶长生低头拍了拍帆布包上的灰。 九爷咬牙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跪下,求我,我告诉你解除程序。” 叶长生抬头:“不用。” “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 下一秒,叶长生脚下一踏。 裂开的地面再次下沉。 所有人眼前一花。 八角笼边的叶长生不见了。 九爷瞳孔骤缩,刚要后退,脖子忽然一紧。 叶长生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扣住他的喉咙,把他从玻璃后的控制室拽了出来。 哗啦! 单向玻璃碎开。 九爷整个人被叶长生按着,从二楼砸向一楼高台。 砰! 高台塌了一半。 九爷跪在碎木和玻璃里,遥控器被叶长生踩成粉末。 全场僵住。 倒计时还在跳。 【39】 【38】 九爷满脸是血,嗓子被掐得发不出声。 叶长生一脚踩在他胸口。 “解除。” 九爷张了张嘴:“我……我说……” 叶长生脚下用力。 咔。 九爷肋骨断了两根。 “别让我问第二遍。” 九爷疼得脸色扭曲,手指哆嗦着指向控制室。 “主控台……蓝色拉杆……再输口令……” 叶长生抬手一抓。 控制室里那台黑色主控箱被隔空拽下,砸在高台边。 他看了一眼复杂线路,直接伸手扯开外壳。 九爷惊恐道:“不能乱拆!拆错就会提前爆!” 叶长生没理他。 指尖在几根红黑线之间点过,随后拽出其中一根灰线。 “口令。” 九爷嘴唇发颤:“九……九龙归渊。” 叶长生按下确认键,扯断灰线。 倒计时停在【17】。 红灯熄了一半。 拳市里的人全瘫了。 有人当场哭出来。 “停了?” “没炸?” “活了……我们活了……” 叶长生把主控箱丢到一边,低头看九爷。 “还有后手吗?” 九爷胸口起伏,眼里全是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连叶长生怎么上来的都没看清。 所谓炸药,所谓人质,所谓南区规矩,在叶长生面前连拖延都做不到。 九爷终于低下头。 “叶先生……误会。” 叶长生笑了一下:“误会?” 九爷立刻跪直,额头磕在碎玻璃上。 “我不知道您实力到了这个地步。血屠让我设局,我只是卖他一个面子。” “面子?” “对,对!他拿当年旧事压我,还搬出秦家主脉,我不得不听。” 九爷抬起头,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叶先生,我可以做您的狗。南区所有盘口、刀队、黑车线、旧码头货运,全交给您。我九某人以后只听您一句话。” 叶长生看着他:“刚才你让我跪。” 九爷脸色一白,立刻抬手抽自己。 啪! “我该死。” 啪! “我有眼无珠。” 啪! “求叶先生给我一条活路。” 周围那些灰色头脸全看傻了。 南区九爷。 一句话能让人沉江的枭雄,此刻跪在叶长生脚边,额头贴着地,连抬头都不敢。 铁屠拖着废掉的双手,艰难低头:“叶先生,九爷手里有江城地下所有暗账。他若活着,比死了有用。” 叶长生看向他。 铁屠立刻闭嘴,把头埋下去。 九爷抓住机会,连忙道:“对!叶先生,我有用!我可以替您掌江城地下。赵家残线、周家暗账、黑曼陀走过的货道,我都能查。” 叶长生脚尖压在他胸口。 “血屠在哪?” 九爷喉结滚动:“他……他刚才在地下二层西北角。” “现在呢?” 九爷不敢撒谎,声音低下去:“警报响的时候,他那边切了信号。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叶长生眼神压下。 九爷赶紧磕头:“叶先生,我可以找!南区所有出口都听我的,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让人封旧码头!” 叶长生扫了一眼拳市。 那些黑龙安保的人纷纷丢掉刀棍。 “叶先生饶命!” “我们愿听叶先生的!” “以后南区您说了算!” 前排那些老板也跪了下去。 “叶先生,我们刚才押盘是被气氛带的。” “钱我们不要了,全给您!” “求叶先生别跟我们计较。” 金链男把包推出来,声音打颤:“叶先生,这里有一千万现金,刚才我嘴贱,您拿,您全拿。” 叶长生没看钱。 他踩着九爷,语气平淡。 “从今晚开始,江城地下,谁说了算?” 九爷浑身一震,立刻伏地。 “叶先生说了算。” 铁屠低头:“叶先生说了算。” 黑龙拳市所有人跟着低头。 “叶先生说了算!” 声音一层压一层,传遍整个地下拳市。 叶长生拿出手机,屏蔽已经解除。 屏幕上跳出苏清月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没回,先拨给洛红缨。 电话接通,洛红缨声音发冷:“你那边爆炸警报怎么回事?” 叶长生看着脚下的九爷。 “没炸。” “人呢?” “跪着。” 洛红缨沉默一秒:“血屠?” 叶长生道:“还没问完。” 他挂了电话,弯腰从九爷怀里摸出一枚黑龙印章,随手丢给旁边跪着的小头目。 “封旧码头。” 小头目双手接住,连连点头:“是!叶先生!” 叶长生脚下加力。 九爷疼得额头青筋鼓起,却不敢叫出声。 “现在。” 叶长生低头看着他。 “把二十年前叶家的事,一句一句吐出来。” 第一卷 第40章 图腾短刃 九爷被踩在碎玻璃里,脸上的血往下滴,连喘气都不敢太重。 “叶先生,我说,我全说。” 叶长生脚尖压着他的胸口,语气没什么起伏。 “二十年前,谁进的叶家?” 九爷喉结滚了滚,眼神往旁边扫。 几个黑龙安保的人立刻低下头。 叶长生看着他:“你在等人救你?” “不敢!” 九爷额头贴着地,声音发颤:“叶先生,当年我还没现在这个位置,只是南区一个跑腿的。叶家的事,不是我能碰的。” 叶长生脚下加了点力。 咔。 九爷胸骨又陷下去一分。 “我问谁。” “血屠!” 九爷疼得脸色发青,急忙喊道:“明面上是血屠带队清场!丰泰物流负责运东西!黑曼陀的人负责下毒封路!南区这边只负责放风和接应!” 叶长生低头看他。 “明面上?” 九爷嘴唇发抖:“对,明面上。真正下令的人,没人见过脸。血屠也只是刀,不是主子。” 铁屠跪在不远处,断腕垂着,低声道:“叶先生,他没撒谎。当年江城地下都听过叶家那场火,可敢查的人全死了。” 叶长生没看铁屠。 “让你说话了吗?” 铁屠立刻闭嘴,把头埋了下去。 九爷连忙道:“叶先生,我手里有东西!我有当年的信物照片!” 叶长生眯了眯眼。 “拿。” 九爷抬起受伤的手,指向二楼控制室:“保险柜,在墙里,密码是九三一七二。” 一个小头目立刻爬起来:“叶先生,我去拿!” 叶长生抬手。 那小头目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叶长生看着九爷:“你自己去。” 九爷脸色一白:“叶先生,我腿……” “爬。” 九爷不敢再说半个字,双手撑着碎木和玻璃,拖着断了肋骨的身体往楼梯口爬。 整个拳市没人敢出声。 那些刚才押叶长生死的赌客全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压低了。 金链男跪在桌边,怀里抱着现金包,声音打颤:“叶先生,我的钱……” 叶长生抬眼。 金链男一哆嗦,立刻把包推远:“不,我的意思是,钱都是您的,我刚才嘴贱,求您当我放了个屁。” 叶长生懒得理他。 九爷爬到楼梯一半,忽然停了一下。 叶长生淡淡道:“想跑?” “不敢!不敢!” 九爷头皮发麻,赶紧继续往上爬。 他心里最后一点念头被叶长生一句话压灭。 控制室里还有一把暗枪。 还有一颗藏在保险柜侧面的毒针。 这些都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可他现在连回头都不敢。 叶长生能在倒计时最后十几秒把他从二楼拽下来,他那点机关,拿出来就是找死。 几分钟后,九爷拖着一个黑色铁盒从二楼爬下来。 铁盒上沾着血。 他把盒子推到叶长生脚边,低声道:“叶先生,都在里面。” 叶长生没弯腰。 “开。” 九爷颤着手输入密码。 咔哒。 铁盒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张塑封老照片,一本发黄账册,还有半截黑色刀鞘。 叶长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第一张,是二十年前旧码头的仓库。 几辆货车停在雨棚下,车身喷着丰泰物流四个字。 第二张,是一群穿黑衣的人抬着箱子上车。 照片边缘有火光。 第三张,拍得模糊。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车旁,手里握着一柄短刃。 短刃护手处有个古怪图腾。 叶长生伸手拿起照片。 他指腹按在那柄短刃上。 “这是什么?” 九爷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图腾短刃。” 叶长生抬眼。 九爷赶紧解释:“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当年江城地下都这么叫。那柄短刃不是普通兵器,是带头那人留下的信物。血屠见到它,连头都不敢抬。” 叶长生问:“带头面具人是谁?” 九爷摇头:“我真不知道。” 叶长生手指一动。 旁边一块碎玻璃飞起,贴着九爷脖子划过。 血线立刻冒了出来。 九爷吓得趴在地上:“叶先生,我没骗您!那人从头到尾戴着面具,声音也改过。血屠叫他少主,黑曼陀的人叫他使者,丰泰物流的人只敢跪着接令!” “少主?” 叶长生眼神沉了些。 九爷连连点头:“对!我只听过一次。那晚我在旧码头外面守车,血屠从仓库里出来,身上全是血。面具人说,叶家祠堂地下的东西只拿到一半,剩下的让黑曼陀继续找。” 叶长生盯着他:“祠堂地下的东西?” “残图。” 九爷不敢停:“他们说叶家的地脉图被分开藏了。叶宅地下镇着什么东西,只有叶家嫡系知道。那晚火烧起来之前,叶家家主毁了半张,另外半张被抢走。后来黑曼陀找龙髓草,也是为了补那条线。” 叶长生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第四张,是一块染血的石碑碎片。 上面刻着半道纹路,和城南药厂三号封井的镇地碑残图,明显出自同源。 叶长生声音低了些:“这照片哪来的?” 九爷咽了口唾沫:“血屠手里流出来的。当年他想给自己留后路,偷偷让人拍了几张。后来那人被灭口,底片辗转到了南区。我花了八百万买下,没敢卖,也没敢交出去。” 铁屠忍不住抬头:“九爷,你连这个都敢藏?” 九爷咬牙:“不藏,我早死了!血屠这些年为什么不敢彻底吞南区?因为他知道我手里有当年的影子。” 叶长生看向铁屠。 “秦家见过这把刀吗?” 铁屠脸色一变:“叶先生,我没资格接触秦家主脉。但裂碑手残篇送来时,封皮上也有一个图腾。” 叶长生把照片递到他眼前。 “是不是这个?” 铁屠盯了两眼,脸色发白。 “是。” 拳市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抽气声。 九爷赶紧补充:“叶先生,我怀疑那面具人和秦家主脉有关。血屠这些年能活着,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背后有人保他。” 叶长生收起照片。 “血屠现在去哪了?” 九爷立刻看向旁边小头目:“封住出口没有?” 小头目跪着回道:“叶先生,旧码头地面出口都封了,可地下水道少了两个人看守。我们的人过去时,只剩血迹和一件外套。” 九爷脸色惨白。 “他跑了。”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 九爷吓得连忙磕头:“叶先生,我马上追!南区所有黑车线、码头船口、地下诊所,我全撒出去!他受了旧伤,跑不远!” 叶长生拿起那半截黑色刀鞘。 刀鞘内侧刻着同样的图腾。 图腾边缘,还有一道极浅的秦字暗纹。 叶长生指腹从暗纹上擦过。 “秦家。” 九爷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叶长生把刀鞘扔回铁盒,声音平淡。 “从现在开始,南区不许有一只老鼠出江城。” 九爷立刻磕头:“是!叶先生,我亲自办!” “血屠活着带来。” 叶长生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照片里的面具人身上。 “带不回来,你替他死。” 九爷浑身一抖:“明白!” 叶长生把塑封照片收进帆布包,刚要起身,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苏清月。 他接通。 苏清月的声音立刻传来:“叶长生,你那边怎么样?” 叶长生看着满地跪伏的人,语气散漫了些。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九爷在泡茶。” 九爷听见这句,赶紧爬起来,扶着断骨一瘸一拐去找茶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苏清月咬牙道:“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叶长生看向铁盒里的图腾短刃照片。 “回去晚点。” “又怎么了?” 叶长生淡淡道:“找到当年带头人的信物了。” 第一卷 第41章 火辣未婚妻 九爷端着茶壶的手还在抖。 碎玻璃没清,血也没擦干净,他却硬撑着跪在叶长生身边,把茶杯举过头顶。 “爷,您喝茶。” 整个黑龙拳市的人都低着头。 刚才还满场下注的老板、拳手、打手,此刻连呼吸都压着。谁也不敢看叶长生,更不敢看九爷。 南区九爷,给人跪着倒茶。 这画面传出去,江城地下要换天。 叶长生没接茶,只翻着铁盒里的账册。 “血屠的线,半小时内给我。” 九爷额头贴地:“爷放心,我已经让人封旧码头,南区所有黑车线全停,地下诊所也在查。” “查不到呢?” 九爷喉咙一紧:“查不到,我提头来见。” 话音刚落,拳市入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刚修好的外层铁门被人一脚踹飞,砸进通道,滚了十几米才停下。 “九爷!” 一道清亮又火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你敢动我林家的情报线,找死是不是?” 众人齐刷刷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红色短皮衣,黑色长靴,腰细腿长,长发高高束起,手里握着一条乌黑长鞭。鞭梢拖在地上,扫过碎铁时发出刺耳声。 几个黑龙安保的人想上前拦。 少女手腕一抖。 啪! 长鞭抽在地面,青石板裂开一条缝。 “谁敢挡我?” 那几个打手当场僵住。 九爷脸色一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林小姐!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少女冷冷扫了他一眼:“九爷,你还认得我?” 九爷赔着笑:“林小姐说笑了,江城林家大小姐,我怎么敢不认?” “少废话。” 少女抬脚走进拳市,目光从满地残兵、断掉的笼网、塌掉的高台上扫过。 她喉咙动了一下。 黑龙拳市成了这副样子? 秦山趴在地上,双臂尽废。 铁屠跪在一旁,双手下垂,脸色灰败。 龙哥半张脸塌陷,人事不省。 九爷额头带血,刚才还跪着倒茶。 林霜儿脚步顿住,手里的长鞭也停了。 她从小在古武世家分支长大,见过武者争斗,也见过宗师出手。 可黑龙拳市这种场子,被打到全场跪伏,她没见过。 “谁干的?” 她声音低了些。 九爷下意识看向叶长生。 林霜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破掉的高台边,旧道袍,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本发黄账册。 年纪不大。 穿得也寒酸。 怎么看都不像能掀翻黑龙拳市的人。 林霜儿眉头皱起:“他?” 九爷赶紧道:“林小姐,这位是叶先生。” “叶先生?” 林霜儿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下来:“哪个叶先生?” 九爷看了一眼叶长生,不敢多嘴。 林霜儿却已经激动起来。 “难道是最近江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叶先生?” 她握紧长鞭,胸口起伏加快。 “废赵家,踩周家,救苏老,破黑曼陀,今晚又打穿黑龙拳市的那位?” 九爷低头:“正是。” 林霜儿脸上的火气一下变了。 她把长鞭收回腰间,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把皮衣领口拉正。 刚才踹门进来的嚣张,转眼压了下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直身体,声音发颤。 “林家分支,林霜儿,见过叶先生。” 拳市众人一愣。 九爷也愣了。 林霜儿在江城古武圈是出了名的爆脾气,谁的面子都不卖。她爹让她相亲,她能把对方打进医院。林家长辈让她低头,她能离家三天不回。 可现在,她竟然主动行礼。 叶长生抬眼看她:“你认识我?” 林霜儿听到声音,眼底兴奋更重。 “我当然认识!” 她往前一步,语速快了起来。 “叶先生,我从小就敬强者。江城这些所谓少爷,所谓武道天才,我一个都看不上。他们靠家里,靠钱,靠人脉,真动手全是废物。” “可您不一样。” 她看了一眼满场跪伏的人,语气越来越热。 “赵家在江城横行那么久,您让赵天豪跪在苏氏门口。周家仗着钱势欺人,您一句话让他们破产。黑曼陀杀手进江城,别人吓得躲,您直接清剿。” “今晚黑龙拳市摆出枪、炸药、宗师,还不是被您一人打穿?” 九爷额头冒汗,不敢插话。 林霜儿却越说越激动。 “我早就说过,我林霜儿要嫁,就嫁这样的男人。” 叶长生手指停了一下。 “嫁?” 林霜儿没注意他的语气,脸上多了几分骄傲。 “没错。我身上有一份婚约,家里老头子非要我嫁给一个从山上下来的道士。” 她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我最讨厌这种江湖骗子。穿身破道袍,背个破包,动不动说自己会医术,会算命,会武功,实际上全靠坑蒙拐骗。” 拳市里不少人眼皮一跳。 九爷脸色立刻变了:“林小姐,您……” 林霜儿抬手打断。 “九爷,你闭嘴。” 她看着叶长生,语气认真:“叶先生,我今天来,就是想借黑龙拳市的情报网找您。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叶长生淡淡道:“说。” “帮我退掉那份婚约。” 林霜儿下巴微抬。 “那个姓叶的道士,叫什么叶长生。我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一个山上下来的穷道士,凭什么跟我林霜儿有婚约?” 九爷差点跪不稳。 铁屠也抬了抬头,又立刻低下去。 林霜儿继续道:“我林霜儿敬的是您这种真强者。至于那个叶长生,他要是识趣,就自己撕婚书。要是不识趣,我亲手抽断他的腿。” 叶长生放下账册,看了她一眼。 “抽断他的腿?” “对。” 林霜儿点头,眼神明亮。 “叶先生,您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要您帮我退婚,我林霜儿以后跟您混。林家的古武情报网,地下拳市资源,我都能给您用。” “我还可以替您打架。” “您指哪,我打哪。” 九爷已经不敢抬头。 周围那些跪着的人,一个个把脸埋得更低。 叶长生没说话。 林霜儿以为他在考虑,立刻又道:“叶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太直接?” 她咬了咬唇,难得放低声音。 “我就是这脾气。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崇拜您这种人,从听到您在苏氏门口废赵家的时候,我就想见您。” “我爹说我眼光太高,江城没人配得上我。”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没人,是他们都不配。” 她抬头看着叶长生,眼里全是炽热。 “只有您配。” 拳市里安静得连茶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楚。 九爷手里的茶壶斜了,热茶洒在手背上,他也不敢出声。 叶长生终于笑了。 先是轻轻一声。 林霜儿一怔。 紧接着,叶长生笑得肩膀都动了。 林霜儿脸上的热意慢慢僵住。 “叶先生?” 叶长生抬眼看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穿破道袍,背破包,坑蒙拐骗?” 林霜儿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是说您,我说的是那个叶长生。” 叶长生站了起来。 九爷立刻往后退,头垂得更低。 林霜儿看着他走近,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熟。 刚才隔着距离,她没细想。 现在叶长生站到她面前,那股懒散的语调,那种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劲头,莫名让她心口发紧。 叶长生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泛黄婚书。 红线缠着,纸角发旧。 林霜儿的目光落上去,瞳孔收紧。 那婚书上的林字,她见过。 小时候,她爹拿给她看过一次。 叶长生把婚书展开,递到她眼前。 “林霜儿。” 他声音不高。 “第二份婚书。” 林霜儿脸色一点点变白。 叶长生看着她,淡淡开口。 “我就是你要抽断腿的那个。” “叶长生。” 第一卷 第42章 撕婚书 林霜儿盯着那张婚书,整个人僵在原地。 红线,旧纸,林家的私印。 这些东西,她都认得。 可她还是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鞭柄,声音发紧:“假的。” 九爷跪在旁边,头皮发麻:“林小姐,慎言……” “你闭嘴!” 林霜儿一鞭抽在地上,碎石飞起。 她死死盯着叶长生,胸口起伏:“你骗我。你肯定是从哪偷来的婚书,对不对?” 叶长生把婚书收回,随手折好。 “刚才不是要抽断我的腿?” 林霜儿脸色一白,随即咬牙道:“我说的是那个下山骗子!” “穿破道袍。” 叶长生看着她。 “背破包。” 林霜儿嘴唇动了动。 “坑蒙拐骗。” 叶长生语气散漫:“林大小姐,你骂人的词挺准。” 拳市里跪着的人,一个个把头压得更低。 九爷额头上的血还没干,听得后背发凉。 林霜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不愿意信。 也不能信。 她崇拜了整整一天的叶先生,怎么可能就是她口中那个穷道士? 她要追随的强者,怎么可能跟那份让她厌恶了十几年的婚约绑在一起? “你少拿话激我。” 林霜儿抬起下巴,强撑着冷笑:“你能拿出婚书,不代表你就是叶先生。江城现在谁不知道叶先生打穿黑龙拳市?你趁乱坐在这里,九爷又受了伤,说不定就是你捡了便宜。” 九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小姐!” 他顾不上疼,爬着往前挪了两步:“您别乱说!这位就是叶先生!黑龙拳市上下,都是叶先生一人打穿的!” 林霜儿看向他,眼底更乱。 “九爷,你也配合他演?” 九爷懵了:“演?” “你是什么人?南区九爷,江城地下说一不二的人物。” 林霜儿咬着牙道:“你现在跪在一个二十来岁的道士面前倒茶,你让我怎么信?除非你被他下了毒,或者被人拿住了命门!” 叶长生笑了一声。 “挺会替自己找台阶。” 林霜儿脸一热:“我没有!” “你刚才说,只有叶先生配。” 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林霜儿下意识后退。 叶长生看着她:“现在发现叶先生是叶长生,就开始说九爷演戏,说婚书是偷的,说我捡便宜。” 他语气淡淡的,却让林霜儿手心冒汗。 “林霜儿,你崇拜的不是强者。” “你崇拜的是你脑子里编出来的人。” 林霜儿眼睛发红:“你胡说!” 叶长生抬手指向地上的秦山。 “拳王跪着。” 又指向铁屠。 “宗师废了。” 最后看向九爷。 “南区九爷在给我倒茶。” 他停了停。 “你还要什么证据?” 林霜儿看过去。 秦山趴在血泊里,一声不敢吭。 铁屠低着头,废掉的双手垂在身侧。 九爷跪得规规矩矩,连抬眼都不敢。 这些都是真的。 可越是真的,她越觉得耳边发空。 她刚才说了什么? 说叶长生是穷道士。 说叶长生坑蒙拐骗。 说要抽断叶长生的腿。 还当着叶长生的面,让叶长生帮她退掉叶长生的婚约。 林霜儿指尖发抖,长鞭垂在地上。 “不可能……” 她喃喃开口。 “我不可能看错。” 叶长生收起婚书,懒得再解释。 “九爷。” 九爷立刻抬头:“爷,您吩咐。” “林家的情报线,谁在旧码头?” 九爷赶紧道:“林家在南区有三条暗线,今晚应该是为了查黑车线来的。林小姐进来之前,她的人被咱们外围拦了一次。” 林霜儿脸色一变:“你敢扣我的人?” 九爷连忙低头:“林小姐,刚才旧码头封锁,是叶先生的命令,为了抓血屠。” “血屠?” 林霜儿愣住:“叶家旧案那个血屠?” 叶长生看她一眼:“你知道?” 林霜儿下意识想答,话到嘴边又咬住。 她不能这么快低头。 她是林霜儿。 林家大小姐。 从小到大,她没向任何人服过软。 她抬起头,重新握紧长鞭:“我当然知道。江城古武圈里,谁不知道二十年前叶家那场火有问题?” 叶长生眯了眯眼:“那你刚才还要撕婚书?” 林霜儿被问得一窒。 随即,她咬牙道:“婚约是婚约,血案是血案。你如果真是叶家后人,我可以帮你查血屠。但这不代表我承认这份婚约。” 叶长生点头:“正好。” 林霜儿一怔:“什么正好?” “我也没打算认。” 叶长生把婚书从帆布包里抽出,夹在指间。 林霜儿看着他的动作,心脏忽然一紧。 “你要干什么?” “退婚。” 两个字落下,林霜儿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她嘴上喊着要退婚。 可真正听到叶长生亲口说出来,她胸口却像被堵住,话都说不顺。 “你凭什么退?” 叶长生看她:“你不是来退婚的?” “我……” 林霜儿卡住。 她刚才确实是来退婚的。 还说得理直气壮。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崇拜的叶先生,就是婚书上的叶长生。 这个男人打穿黑龙拳市,让九爷跪地,让宗师低头,还在追查叶家血案。 她怎么退? 她凭什么退? 林霜儿死死攥住鞭柄:“就算要退,也该我说了算。” 叶长生笑了:“你说了不算。” “我是林家大小姐!” “林家也说了不算。” “叶长生!” 林霜儿声音拔高,眼眶发红:“你别太过分!我刚才不知道你是谁,我承认我说错话了,可你也不能拿退婚羞辱我!” 叶长生淡淡道:“你想多了。” “什么?” “我没兴趣羞辱你。” 叶长生把婚书放回包里:“你只是七份婚书里的第二份。” 林霜儿整个人一颤。 七份。 第二份。 她在林家被捧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一句话压到尘埃里。 她刚才把叶长生当成替她退婚的工具。 现在,叶长生把她当成一份需要处理的婚书。 九爷跪在旁边,连气都不敢喘。 林霜儿眼底的火气一点点烧起来。 “我只是第二份?” 叶长生道:“嗯。” “所以你来江城,就是挨个退婚?” “差不多。” “那苏清月呢?” 叶长生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林霜儿呼吸一滞。 她听过苏清月撕退婚书的事。 那时她还骂苏清月没出息,被一个道士哄住。 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脸上发烫。 苏清月早见过这个男人的本事。 只有她,冲进来就骂。 林霜儿忽然上前一步:“我不退。” 叶长生皱眉:“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改主意了。” “晚了。” 林霜儿咬牙:“婚书在你手里,可婚约是两家定的。你想退,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叶长生像听见了件麻烦事:“你要拦我?” “对。” 林霜儿抬起长鞭,鞭梢指向叶长生脚边。 “我林霜儿从不嫁废物,也不退强者。” 九爷脸色大变:“林小姐,别冲动!叶先生现在还要追血屠,您别添乱!” “九爷,你怕他,我不怕。” 林霜儿盯着叶长生,声音发狠:“叶长生,你要退婚,可以。打赢我,我亲手撕婚书。” 叶长生抬眼:“打你?” “对。” 林霜儿一甩长鞭,地面炸开一道裂痕。 “我林家古武,从不认嘴上的强弱。” 她一步步走到场中,红衣在灯下格外醒目。 “你若真是让我崇拜的叶先生,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叶长生看了眼手机。 苏清月又打来电话。 他按掉,神色有些不耐。 “我赶时间。” 林霜儿眼里火更盛:“那就一招。” 她长鞭横在身前,声音传遍拳市。 “一招之内,我碰到你衣角,这婚你就不能退!” 第一卷 第43章 林家绝学 林霜儿话一出口,黑龙拳市里跪着的人全都抬了一下眼,又立刻低了下去。 一招。 碰到衣角,婚不能退。 这话要是放在别处,林家大小姐够狂。 可刚才叶长生一人打穿黑龙拳市,拳王跪了,铁屠废了,九爷都在地上磕头。 她现在对叶长生说这种话,听着就有点不要命。 九爷脸都白了,压着嗓子道:“林小姐,您别闹了。叶先生还有正事,血屠还没抓到。” 林霜儿没看他。 她盯着叶长生,鞭梢一点点绷直。 “我没闹。” 叶长生按掉苏清月又打来的电话,皱眉看她。 “你确定?” “确定。” 林霜儿咬着牙,眼眶还红着,语气却硬得很。 “叶长生,我承认我刚才看走眼,也承认你比江城那些废物强。” “但婚书不是你说退就退。” “你想退,就拿出让我彻底服气的本事。” 叶长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长鞭。 “你碰不到。” 林霜儿胸口起伏了一下。 “少看不起人。” 她手腕一震,长鞭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林家惊鸿鞭,练到极致,三丈之内,飞叶不沾地。” “我只要碰你衣角。” 叶长生道:“听起来挺厉害。” 林霜儿眼神一亮:“你怕了?” “我赶时间。” 叶长生抬脚往外走。 “你出手吧。” 这一下,林霜儿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叶长生!” 她一步踏出,红色皮衣在灯下掠过,长鞭从侧面卷向叶长生肩头。 鞭影很快。 鞭梢贴着空气抽出爆响,直取叶长生旧道袍袖口。 九爷瞳孔一缩。 林家惊鸿鞭的确不是花架子。 林霜儿虽然脾气冲,可天赋在江城古武圈里排得上号。她这一鞭换成普通内劲武者,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下一秒,鞭梢落空。 叶长生脚步没停,只是身子往左偏了半寸。 长鞭贴着他肩侧擦过,连道袍线头都没带起。 林霜儿眼神一变,手腕立刻回收。 “第一式,飞燕回巢!” 长鞭去而复返,从叶长生身后卷向腰间。 叶长生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脚下往前多迈了半步。 鞭梢扫过他身后的残影,啪的一声抽碎地面一块青砖。 众人眼皮直跳。 “没碰到?” “他连头都没回。” “林小姐的鞭法在江城年轻一辈里算顶尖了吧?” “闭嘴,别让她听见。” 林霜儿听见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脚尖一点,整个人跃上倒塌的八角笼边缘。 “再来!” 长鞭一抖,鞭身分出三道弧线,从上、中、下三个方向同时封住叶长生去路。 “惊鸿三叠!” 九爷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这一招他见过。 三个月前南区有个内劲高手调戏林霜儿,就是被这招抽断了三根肋骨。 可叶长生仍旧没抬眼。 他脚下轻轻一错,穿过三道鞭影中间的缝。 那缝隙窄得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可他偏偏走过去了。 旧道袍垂在身侧,晃都没晃一下。 林霜儿呼吸一乱。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空?” 叶长生淡淡道:“你右手发力太早,第三道鞭慢了半拍。” 林霜儿脸色一僵。 “胡说!” 她长鞭再起,脚下步伐变得更快。 鞭影绕着叶长生四周游走,时而点喉,时而扫膝,时而卷腕。 黑龙拳市里的人看得眼花。 可叶长生走得更随意。 他甚至一边走,一边看向九爷。 “血屠那边,有消息没有?” 九爷愣了一下,赶紧低头接电话。 “回爷,南码头两条船封了,黑车线也扣住三辆可疑车。地下诊所还在查。” 叶长生皱眉:“太慢。” 林霜儿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在拼尽全力出手。 叶长生却在问血屠。 这比直接打败她还难受。 “叶长生,你认真点!” 长鞭从她掌心滑出半截,鞭尾乌光一闪,竟从叶长生脚边挑起一把断刀,借力甩向他的衣摆。 这一手极巧。 鞭不到,借物碰衣。 只要断刀擦到衣角,她就算赢。 九爷脸色大变:“林小姐,你这是耍赖!” 林霜儿咬牙:“我说碰到衣角,没说只能用鞭!” 断刀飞到叶长生身后。 林霜儿眼底刚亮。 叶长生脚尖踩在地面一块碎木上。 碎木弹起,正好撞在断刀刀柄上。 铛! 断刀转了个方向,贴着林霜儿耳边飞过,钉进她身后的铁笼柱子。 她高束的发尾被刀风带起,散开几缕。 林霜儿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叶长生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还来吗?” 林霜儿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不服。 可她心里清楚。 从第一鞭到现在,叶长生根本没把她当对手。 他没有出手。 没有反击。 甚至没有认真躲。 他只是在走。 而她连衣角都碰不到。 周围跪着的人也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一招之约? 这是降维。 林霜儿握着鞭柄的手指发紧,指节都发白。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叶长生道:“你的鞭法破绽太多。” 林霜儿抬头,眼里又羞又怒。 “林家惊鸿鞭传了三代,你说破绽太多?” “嗯。” “哪里多?” 叶长生看着她,语气平淡。 “起手肩沉,说明你内息走偏。” “第二式回鞭时左膝会顿,说明下盘跟不上鞭势。” “第三式看着封三路,其实中门空了半寸。” “还有刚才借刀那一下,想法可以,真气太散,鞭尾抖了两次。” 林霜儿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僵住。 因为叶长生说的每一句,都对。 她练惊鸿鞭这些年,确实一直卡在第三层。 她爹说她心太急。 林家教头说她筋脉还没养成。 可没人能一眼把她每个毛病挑出来。 九爷跪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铁屠也抬起头,看向叶长生的眼神更敬畏。 废宗师,是实力。 看一眼就拆掉古武传承,是境界。 林霜儿喉咙动了动。 “你……你学过惊鸿鞭?” “没学过。” “那你怎么会知道?” 叶长生道:“山上有个老太太,拿柳条抽过我三年。” 林霜儿愣住:“柳条?” “嗯。” 叶长生看着她手里的长鞭。 “比你这个难躲多了。” 林霜儿脸一下涨红。 她引以为傲的林家绝学,在叶长生嘴里,竟然还不如山上老太太的柳条。 “我不信!” 她突然咬破指尖,血抹在鞭柄上。 长鞭微微震动,鞭身上竟浮出几道暗红纹路。 九爷脸色变了。 “林小姐!惊鸿血鞭不能乱用,那会伤经脉!” 林霜儿没理他。 她盯着叶长生,一字一句道:“最后一招。” 叶长生皱眉:“你经脉受不住。” “少管我。” 林霜儿抬起长鞭,气息比刚才凌厉了数倍。 “叶长生,我林霜儿不服输。” “这一次,你要是还能躲开,我认。” 叶长生看着她泛白的脸,声音淡了些。 “你会伤到自己。” “那也是我的事!” 林霜儿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出。 长鞭带着血色弧光,直卷叶长生胸口。 “惊鸿断月!” 鞭影落下的瞬间,叶长生没有再往前走。 他抬起眼,看向林霜儿胸前气机逆冲的位置。 林霜儿脸色骤白,嘴角溢出血。 可她仍旧咬牙把长鞭递了出去。 叶长生叹了口气。 “蠢。”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林霜儿身前。 “再硬撑,你这身武道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