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第1章 辣妹学姐和死因 “我叫陈时。” “当我写下这句话时，我很快就要死了。” 南海市，南大图书馆内。 陈时缩在角落的位置，攥紧圆珠笔在纸上“沙沙”写着。 他在写遗书。 南海市的夏天就像蒸笼，太阳烈得让人喘不过气，大部分学生要么缩在寝室，要么来图书馆蹭空调。 毒辣的阳光穿透窗户，打在陈时的脸上。那张脸五官立体，略显俊秀，是偶尔有几个女生搬作业、路过门口时会往教室里看几眼的水平。 现在，隔壁桌就有两个女生在一边偷瞄他一边窃窃私语。 只不过，陈时可没心思理她们。 就像刚刚说的，他在写遗书。 “第一次写遗书，有点手生啊……有没有人教一下的？” 陈时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笔。 从进图书馆开始，他已经坐这琢磨半天了，但最后就写下了这两行字。 就在这时，隔壁桌偷看他的女生之一突然漏出一声娇音： “哎哟……” “怎么了？”她朋友问。 “突然感觉脖子好重。”女生揉了揉脖子。 “落枕了？” “不会吧，几分钟前还好好的……难道是看帅哥脖子扭太久了？” 陈时耳朵很灵，手中转着圆珠笔，心想： “可别甩锅给我哦。” 他眼眸微抬，额前刘海垂落，在眼底留下阴影。 “看帅哥不会让你脖子痛，但你脖子上那个小婴儿会。” 在他的视线里，那个女生的脖子上，正趴着一个婴儿。 一个全身青白色，眼瞳漆黑、没有眼白的婴儿。 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死婴。 如果换做正常人，估计已经被吓到大喊，惹得图书馆所有人转头看他了。 但陈时不是一般人。 对于这种东西，他已经习惯了。 从儿时起，他就能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就是拥有“阴阳眼”。 这些东西，就和人们口中的“鬼”一样，不过他更喜欢称之为“灵”，原因是听上去不那么吓人。 起初，他是很害怕的，毕竟每次放学回家都能看到个脖子错位的老太太站在小区楼下招手，偶尔能遇到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残尸撑在马路中央，以至于他很长一段时间一出家门就戴墨镜，父母和同学还以为他是中二病犯了在COS什么特工。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也逐渐习惯了，毕竟那些灵并没真正伤害过他，就像那个女生脖子上的灵婴，估计过几分钟就会“咿咿呀呀”爬走了。 直到六年前的某一天，那时他还在读初中…… 晚上，老妈一如既往给他热了杯牛奶，喝完后催促睡觉，还说道： “小时，早点睡，明天早上妈妈给你买喜欢吃的煎饼果子加里脊。” 结果当晚，一阵惨叫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颤颤巍巍走出房门，就见一片血泊从父母房门下溢出。 小小的他壮着胆子推开门，门后的画面，直到现在都会在睡梦中出现——父母倒在血泊里，一个凶灵浑身鲜红，像刚从血湖中浮出。 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恐怖的凶灵，身形消瘦但却高挑，个子超过两米，背部外拱，脊柱清晰可见，顶端的头颅上，左、中、右各有一张脸。 当时的他瞬间被吓傻了，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凶灵看了过来，只记得老妈喊了一声，他赶忙连滚带爬跑出了家门去报警。 那晚过后，父亲死亡，老妈变成植物人，至今还在医院躺着。 回想起当时，没什么人相信他说的话，只记得有几个穿着怪异的叔叔走入家中，他就被带去亲戚家了。 虽然因为这件事，他多了个“扫把星”的标签，没啥亲戚愿意带。 但也无所谓。 从那之后，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再找到那个三面凶灵，将其解决。 为此，他也尝试过去挑战一些看起来没那么危险的灵，但结果都以失败告终，就好似那些灵根本无法被杀死。 “凶灵没找到，自己就要先死了，你看这事闹的。” 陈时转了转笔，从兜里掏出了个东西。 那是一个信封，纯白色，没有署名。 自从凶灵出现、父母遇害的那天开始，有时候他睡醒，床头便会出现这种信封。 不知从何而来，不知由谁寄出。但每次拆开，里面都会写着当天的“预言”。 像是什么……“城南江边有女大学生跳河自尽”、“街心花园有女生和监护人走散”之类的。 而这些事，全都会如实发生。 因为信封是在三面凶灵事件之后出现的，他怀疑两者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所以会去信中所述的现场，试图找到线索。 结果三面凶灵的线索一点没找到，好事倒是做了一堆……陪小女生等监护人，救跳河的女大学生…… 亲眼看到一个生命要在眼前消失时，他还是会将其救下。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就在今天早上，信封又一次出现在了床头。 陈时微微皱眉，将信封打开。 抽出信纸，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陈时，会在今天死亡】 “你真是要么不爆，要爆就爆个大的。” 陈时吐槽了几句，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他的精神状态很好，甚至没有太多恐慌。 既然提前预知了，就能试图改变。 只不过，遗书还是要提前写好的。毕竟预知信的“信用”摆在那，万一他真死了，老妈又在哪天奇迹般醒过来了，还是得给她留下点什么。 “不过，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会死呢？” 陈时继续转笔，盯着不知该怎么写的遗书，开始思考自己的死亡可能性。 首先，他在学校属于透明人，也没太多朋友，社交圈几乎没扩充过，所以排除是仇人报复。 既然这样，就是意外？ 本来只是想待在家里，但看过《死神来了》后，他感觉家里才是最危险的，索性来了学校。 但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就连一点死亡的预兆都看不到。 难道“预知信”第一次出错了？还是说，在走出家的那一刻“死亡”就已经被改写了？ 正当陈时琢磨时，一个声音从身侧响起： “唔嗯……黑丝御姐、办公室丽人老板，长得挺帅的，原来是年上控。” 是个女声，声音脆亮。 陈时转头看去，只见在隔壁位置上，不知何时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有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睫毛高翘投下阴影，一对柳叶眼自带笑意。琼鼻高挺，唇瓣粉嫩性感。 她的发型很有个性，长发披落，自然垂下。黑发中带着几抹红色的挑染，张扬而热辣。 不仅如此，少女的穿着也很大胆。 因为是夏天，她穿了件轻薄的防晒衣。透过防晒衣，能看到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 夏天很热，背心较短，白嫩的腰肢大方露出，小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马甲线清晰可见。 她下身穿着一条膝上短裤，左腿屈膝，脚跟搭着椅腿横杆上，右腿自然垂地。长腿套着一双小腿白丝，将腿肚的弧度勾勒得更加饱满，脚踩高帮板鞋，鞋带是张扬的红色。 少女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曼妙的身形沐浴在阳光中，就像一朵热情绽放的野蔷薇。 她脸蛋贴着左膝盖，一只手轻轻敲着陈时放在一旁的手机，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喂，我承认你很好看，但是我还在旁边呢，这样看我手机真的好吗？ 陈时一秒便听出了少女在说些什么。 我搁着写遗书呢，你在旁边翻学习资料，这不捣乱吗？ 然而，陈时定眼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还黑屏着，压根就没开。 啥情况？ “那个，你好？”陈时试着打了个招呼。 “嗯？” 少女愣了愣，朝这边看了过来，水灵的眼睛眨巴着。 陈时这才发现，少女的眼瞳是艳丽的红色，就和她秀发的挑染一样，热情张扬。 “你在和我说话？” 少女有些不可置信，五指张开伸到眼前晃了晃。 不然呢……你光天化日下把人家学习资料类型说出来，不喊你喊谁？ “难道眼前还有别人吗？”陈时转了转笔，将遗书收回来些。 “喔！难得难得。” 少女咧嘴一笑，一手撑住桌边，娇躯轻盈跃起，顺势坐到了桌沿，动作轻盈的像一只猫。 南大人才济济他是知道的，但这么有松弛感的还是头一次见。 “呃……同学？你刚刚在我旁边做什么？”陈时问。 “没什么，好奇你这种小帅哥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少女长腿轻晃，声音亮堂。 啧，真会说话，这样都不好意思怪你念我学习资料了。 “你是大一新生？”少女脸蛋凑近了些。 “嗯。” 陈时点头，虽然现在已经下半学期也不能算“新生”了。 “喔，那我是你学姐呢。我叫苏亦凝，你叫什么？” 苏亦凝咧嘴一笑，脸上仰起两片红晕，热情到好似在散发光热，很自来熟。 “陈时，陈旧的陈，时间的时。”陈时还是自我介绍了一下。 谁叫对方是个辣妹学姐呢。 “所以，你这种小帅哥其实喜欢年上？”苏亦凝眉眼弯弯，柳叶眼看上去带着浓浓笑意。 “格局小了。” 陈时嘴上答着，心里却想： 怎么突然就开始聊这种话题了？学姐我们不是一分钟前刚认识吗？你应该从原生家庭起手，然后拉近关系，最后再说些隐私话题。 还有，我可不止喜欢年上哦。 见陈时反应有点平淡，苏亦凝微微歪头，美腿翘起，嘀咕道： “现在已经不流行聊这种话题了吗？我记得当时我们班男生很喜欢聊这种啊……” 忽的，她红眸突然一亮，从桌上跳了下来。 “我还有事，先走啦，学弟有空再聊！” 毫无征兆，苏亦凝突然喊了一声，秀发一甩，几抹红色的挑染像火焰扬起，风风火火跑到了墙边，潇洒劲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虽然好像跑错方向了。 “学姐，图书馆门在另一边……” 陈时话还没说完，苏亦凝便单手撑住窗沿，直接从窗户翻出了图书馆。 陈时：“？？？？” 一抹鲜艳的红色在窗边消失，苏亦凝脆亮的声音响起： “学弟，你的学习资料太乱啦，我帮你按类型用文件夹分好咯，拜拜~” 陈时愣住了。 补兑。 苏亦凝喊这么劲爆的，图书馆居然没人回头，难道真以为他们在说学习资料？ 而且他手机有密码，苏亦凝怎么看并整理的？ 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时，看啥发呆呢？” 回头，来人是一个男生，比他高一些，留着寸头，是社团的学长。 “吴老师说，游泳馆里有些运动器材，让我们去搬搬出来，移到体育馆去。” “哦，行。” 陈时起身，跟着走向游泳馆。 在得到“死亡预告”后，他觉得自己干坐着也不是，主动去做些什么也不是，索性选择顺势而为、随机应变。 他要做的事依然没变，找到“死因”，并且继续寻找三面凶灵。 一边确定自己要做的事，陈时一边和学长往游泳馆走。 关于这个游泳馆，他也略有耳闻。 据说这个游泳馆以前出过事，死了个人，自那以后就闭馆了，被拿来存放杂物，但可能是又一年夏日来袭，最近准备整理下重开了。 而且，他有阴阳眼，也独自去游泳馆逛过几圈，并没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死因”还是捉摸不透。 想起刚刚那个风风火火的辣妹学姐，陈时问道： “学长，你知道有个叫苏亦凝的学姐吗？” “你说谁？”学长脚步突然停住了。 “苏亦凝。” 陈时又重复了一遍，说道： “学长你来之前，我和她聊了几句，感觉挺怪一人。” “苏亦凝，你和她聊了几句？陈时，你别开玩笑了。” 学长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陈时大脑瞬间嗡响。 “苏亦凝她三年前就死了。” “？” 陈时感觉自己耳鸣了。 刚刚的学姐，是灵？ 怎么可能？ 他从阴阳眼起效到现在，就没看到过这种和“人”无异的灵。 但如果是灵的话，刚刚一切怪异的问题就能说通了。 为什么没人注意到苏亦凝，为什么苏亦凝那么具有松弛感。 因为她不是个活人。 “别吓人了，这种鬼故事早听腻了，什么幽灵学姐突然出现，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学长显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加快脚步来到游泳馆外面，说道： “你把东西搬出来吧，就放在门口，我来负责搬到体育馆。” “彳亍。” 陈时仅用0.01秒就接受了“苏亦凝是个幽灵”这件事。 一开始，他怀疑自己的“死亡”会不会和苏亦凝有关，毕竟凶灵害人的事他再熟悉不过了。 但仔细一想，那辣妹学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凶灵。 而且，如果是她想杀自己，刚刚有大把机会能下手。 反正没人能看到她。 一边思考，陈时一边进入游泳馆。 推开门，一股寒意便浸入肌肤。 游泳馆不透光，即便是夏天馆内也有些发寒。 密闭的空间中没有光，因为弃用了很久，馆内还没通电。 宽敞的泳池里泛着一层浊灰，池边角落堆满蒙着厚灰的破旧救生圈和躺椅，乱七八糟的杂物层层堆叠，挤得空间逼仄又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着潮湿霉味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堵，风从通风口钻进来，明明是夏天，却吹得人凉飕飕的。 不过，对于从小能看到灵的陈时来说，这种场面连阴森都算不上。 毕竟他可是见过真家伙的。 没什么意外，他将一些杂物搬到馆外，往返了好几次，没发生任何怪事。 目前来看，今天最有问题的就是那个辣妹学姐了。 他继续搬，阴影盘踞在杂物堆深处，半掩的黑暗里立着一具孤零零的人体模型。 “怎么连化学室的东西都搬这来了？” 陈时看着眼前的人体模型，拍了拍手上的灰。 塑胶皮肤左半边泛着死白的哑光，右半边是裸露的肌肉结构。模型沾满灰尘，四肢僵硬地垂着，脖颈微微歪斜，空洞的眼窝没有瞳孔，直直对着空旷的泳池方向。 “沙沙……” 忽的，一阵窸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时猛地回头，身后却空空如也。 几秒后，一只老鼠从面前跑过。 “这南大……弃用归弃用，好歹叫人来定期打扫一下啊，老鼠都定居了。” 陈时松了口气。 还以为要死了呢。 然而，就在他身后，刚刚那个人体模型不知何时位置变了。 明明刚刚还在角落，现在却已经站在了背后。 模型缓缓抬起手，塑料手臂突然朝着后背一捅！ “呃！？” 陈时瞳孔猛地瞪大，撕裂性锐痛从胸口传来。 缓缓低头，就见一只塑料手臂已经从后方穿透了胸口，从左胸腔直直钻出，手上攥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次呼吸都会将痛感放大数倍，喉咙涌上腥气，眼前开始发黑。 随着人体模型的手从胸口抽离，陈时四肢乏力，直接瘫倒在地，血液开始从胸口流出。 死因，原来是这个人体模型。 陈时有些看不清了，意识愈发混乱，恍惚中，一道鲜艳的红色冲入眼中。 是苏亦凝。 苏亦凝动作迅速，旋身，扭腰，踢腿，长腿鞭子般甩在人体模型上，将其一脚踹飞。 “不好，来晚了……等等，怎么是你！” 视野愈发变暗，意识彻底消失的前几秒，能看到苏亦凝焦急地冲了上来，大喊道： “学弟，学弟！” “看着我，喂！学弟！” “别死……学……你……” …… 意识彻底漆黑。 他死了。 …… 几秒后，好似从睡梦中醒来，混沌的意识缓缓清晰，视线开始聚焦。 学长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脸色无比难看。 熟悉的话再次响起： “苏亦凝她三年前就死了。” 陈时倒吸一口凉气，手心颤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胸口没有血洞，心脏还在跳动。 什么情况？ “别吓人了，这种鬼故事早听腻了，什么幽灵学姐突然出现，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学长又说出了和先前一模一样的话，转头就往游泳馆走。 陈时看着他的背影，手还颤抖着放在胸口。 坏消息，信的预知没错，他死了。 好消息…… 他死亡回溯了。 第2章 溺灵 不是梦，是真的死亡回溯了。 陈时摸着自己的胸口，不久前的撕痛深深浸入骨髓，那种死亡的真实感笼罩着他，告诉他刚刚一切都是真的。 死因是那个人体模型。 不，人体模型可不会自己动。 准确来说，是某个依附在人体模型上的凶灵。 游泳馆里居然真的有凶灵，并且和普通的灵不同，那个凶灵很会隐藏，还会附着在人体模型这种载体上。 难怪之前去游泳馆时，阴阳眼什么都没看到。 陈时在脑中迅速整理完了目前的情况。 看着学长的背影，他没有直接跟上去。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一，离游泳馆越远越好，既然死因已经找到，那就远离它。 这是最保险的。 还有一种选择…… 主动前往游泳馆，尝试解决那个凶灵。 自从那一天开始，他的目标就很清楚，要找到并解决三面凶灵。但至今为止，他一直在对一些没有攻击性的普通灵做尝试，也没找到能将灵解决的方式，可以说一直在原地踏步。 但现在不同。 既然有了死亡回溯的能力，他可以更大胆地去试错。如果能把游泳馆的凶灵解决了，可以说能向目标迈出一大步。 而且，如果放着不管，肯定会有其他人遇害。 有了先前的经历，陈时实在不想有更多人死于凶灵了。 短暂思考一番，陈时下定决心，决定直面危险，去尝试解决那个凶灵。 只不过，不能盲目冲锋，毕竟他还不知道死亡回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学长。” 他跟了上去，拍了拍学长的肩膀。 “怎么了？”学长转头。 “关于苏亦凝学姐的事，学长可以多和我说一些吗？我有点好奇。” 死前，陈时亲眼看到苏亦凝热辣的身姿冲入游泳馆，一脚将人体模型踢飞。 显然，苏亦凝早就知道点什么，或许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苏亦凝？你怎么还在说这些？”学长显然不太想谈这件事。 “害，这不是最近迷上灵异了嘛，对这种校园怪谈诡事很感兴趣。” 眼看学长想要拒绝，陈时立刻竖起手指： “两顿晚饭。” 可惜，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哎，我是真不想说这事。” 听到有好处，学长就像头顶感叹号的NPC，触发条件进入回忆： “那是三年前，当时我才大一，苏亦凝大三。她在我们学校可是风云人物，公认的校花美女。不夸张的说，想追她的男生能从食堂排到校门口。” “而且，苏亦凝性格开朗、热情，无意中给了周围男生一种‘她对我态度好，我有戏’的错觉，自信表白的人也很多，但无一例外全被拒绝了。” 听到这，陈时心想：和我遇到的苏亦凝差不多，热辣、张扬，还有点自来熟。 就是没提到她在油门方面也很聊得开。 与此同时，学长还在回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受欢迎。” 说到这，他重重叹了口气： “不过，有一天，苏亦凝突然失踪了。没有任何征兆，再也没来学校。像她这种辣妹校花，每天都有男生闲逛校园想要偶遇，所以失踪时被发现的也很迅速。” “正当所有人疑惑时，新闻上突然爆出了一起分尸案，只说死者是一名女性，并没说姓名，但因为时间刚好碰上，大家都觉得那个人就是苏亦凝了。” “从那之后，苏亦凝再也没来学校，就连好闺蜜给她发消息都没回，发生什么显而易见了。” 学长一脸苦涩： “想当年，我意气风发，也想追她，结果也是一颗炮灰啊……” 眼看学长NPC的对话内容要从“苏亦凝”转向“逝去的青春”，陈时赶忙喊停，手一挥道： “学长，那游泳馆传闻的那个案件，你知道些啥吗？” 他一顿彩虹屁输出： “学长资历深，对学校了解得多，社交圈子又广，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学长倒是吃这套，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最近这么迷怪谈诡事吗”？思绪便从“逝去的青春”转向了几年前游泳馆的意外： “那是两年前吧，那会儿游泳馆在改建，有个新生也不知道是失恋了还是打赌输了，大半夜一个人偷偷溜到游泳馆里，第二天被发现时已经在深水区溺死了。” “有人说是晚上水太过冰凉，他没做热身抽筋了，加上周围没人看着，就出了意外。” 学长说着，又叹了口气： “诶，想当年苏亦凝在游泳馆上选修课时，馆门口可是围满了人。我也在里面，想着有没有机会给她递条毛巾。结果苏亦凝游完泳长发一甩，披上条大红色的毛毯，根本没看门口，风风火火就跑走了……” “也不知道她那种辣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现在倒是成未解之谜了。” 眼看学长又要进入“逝去的青春”环节，陈时立刻打住： “哦对，学长，我突然想起来下午约了人打电动，搬东西的事你问问别的社员吧。” “约人打电动……你居然有朋友？” 学长发自内心提问，在记忆中这学弟好像一直一个人待着，刷新点是校园各个角落，所以自己才喊他来一起搬东西。 陈时听了，在心里翻个白眼：学长，你这话有点冒昧了，我可没有血之哀，只是其他人不一定跟得上我的精神层次。 没有多停留，他留下学长一人回忆逝去的青春，开始跑遍校园里各个角落。 根据死前的经历来看，至少搬了半个小时杂物，苏亦凝才到游泳馆，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校园里乱逛。 想得到游泳馆凶灵的更多信息，得先找到那个辣妹学姐。 然而，找了很久，陈时依然没看到苏亦凝的影子。 他有自信，如果有个性感动人的辣妹学姐出现在视野中，自己绝对不会错过。 不愧是幽灵学姐，来无影去无踪，想找到她果然不容易。 “难道只能独自进游泳馆，用死亡回溯试错了？但是我还不清楚这种回溯会不会带来什么副作用，并且是不是无限的。” 陈时捏了捏拳头，还是想谨慎一点。但如果实在找不到苏亦凝，他也做好了独自面对凶灵的准备。 正当他在走廊里踱步时，一阵交谈声突然传来： “江柳，今天怎么有空回学校看看了？” 陈时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地中海老头。他认得，那是他们院的院长，姓王。 而在王院长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形高挑，穿着深紫色的短夹克，露出马甲线和肚脐，开叉包臀裙加短皮靴，一头秀发黑似墨，干练的束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眼角上挑，带着一抹艳丽的绯红，脸蛋明艳妩媚，气质却不灼人，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知性感。 如果王院长没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幽灵校友说话，那这个明艳美人一定就是他口中的“江柳”了。 “今天去学生家教琴，回去路上刚好路过学校，就想回来看看，毕竟南大可是我的母校。” 江柳跨着长腿，白腿圆润，虽然一直在和校长说话，但目光却一直瞟着四周。 她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吉他琴盒，胳膊纤细、白皙。 如此大美人走在校园里，难免会吸引不少目光，陈时也好奇地瞟了几眼，但没多在意，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想不到啊，当时那个小女孩，现在居然都成音乐老师了，还自己开了家琴行。”王院长还在感叹。 “您过奖了。” 江柳抿唇一笑，她化了淡妆，唇瓣红润性感，嘴角带着弧度。 然而，她依然没看王院长，视线在校园内来回瞟视，像是在观察什么。 “江柳，你现在可是我们的杰出校友啊。真是女大十八变，想起之前，突然接到消息说你跳江了，哎呦，可吓死我了！还好被人救上来了……” 王院长嘴快，说完才拍了拍自己的嘴： “诶，你看我这嘴，老是提那些旧事。”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年轻的时候不成熟。” 江柳仪态很优雅，面露知性，身体曲线在阳光下展露得淋漓尽致。 忽的，她转头，和陈时对上了视线。 江柳没说话，突然停下脚步，靴跟定在地上发出“哒”的一声。 她微微眯眼，墨般的瞳孔中倒映着陈时的身影。 “嗯？”陈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凉气。 奇怪，被明艳丽人盯着为什么会背后发凉？ 正当陈时疑惑时，江柳突然大步走了过来，朝他微微倾身，饱满的胸脯轻晃。 “这位同学，你……想学琴吗？” 江柳轻轻一笑，笑容温和，脸蛋性感。 “学琴？” 陈时被整不会了，搞了半天是来推销的？ 他刚死过一遍，忙着想办法解决凶灵呢，来推销这不捣乱吗。 没等他回答，江柳便将一张名片塞到了他的手里，上面写着四个字：“江灵琴行。” “这是我的名片，我看你手指又细又长，是个学琴的好料子，有想法记得打电话找我。” 江柳红唇微扬，留下一个能无意识媚倒无数青春期男生的笑脸，便踩着高跟离开了。 “王院长，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走廊里，只剩下陈时一个人沉浸在无数男同学羡慕的眼神中。 又是一个怪人…… 今天是怎么了？先是幽灵辣妹学姐，又是莫名推销的琴行校友。 陈时看了看江柳的名片，随便塞入口袋后，还是决定独自前往游泳馆。 不能再拖了，既然找不到苏亦凝，就只能等她自己过去了。 反正根据死之前的经历，苏亦凝会独自前往游泳馆。 但既然他没去帮学长搬东西，学长肯定会自己动手或者找别人帮忙。 会有其他人遇害。 陈时加快脚步，果然学长正在和另一个社员搬东西。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接手了游泳馆的工作。 如果和之前一样，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陈时进入游泳馆，将东西一点点移走，露出了货堆里的人体模型。 塑胶皮肤一半泛着哑光，一半是肌肉模型，表面沾满灰尘，空洞的眼窝直直对着前方。 有了之前的经历，陈时总感觉这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深呼吸，鼓起勇气，给人体模型来了几巴掌。 一动没动。 和他猜的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这反而是最诡异的。 “这个凶灵，隐藏能力很好，看来不止能依附一样载体。” 陈时心中思考，开始在游泳馆内踱步。 馆内没有通电，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大门口的些许亮光提供视线，越往里走，就越黑。 南海市的夏天很热，但游泳馆里却凉到令人打颤，好似身处不同的空间。 “到底藏在哪……” 陈时神情严肃，目光环视着四周，时不时便向后看几眼，以防再次遭到偷袭。 每个灵的情况都不一样，这个凶灵隐匿在暗中，当务之急是将其揪住。 他得先知道自己到底要面对什么，才能再想办法对付它。 “踏……踏……” 游泳馆内，每走一步，脚步声都会被无限放大、反复回荡，好似有数人跟在身后随行。 “上一次下手很干脆，这次怎么藏这么久？” 陈时微微皱眉。 看向周围，泳池空空荡荡的，瓷砖被蒙上一层灰尘，四周堆满各种杂物，用大号的塑料膜盖住，表面染着一层灰。 要不是在学校里，估计会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废弃仓库。 “藏这么深，而且苏亦凝也没来。” 陈时算了算时间，上一次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但现在，不仅凶灵没出现，苏亦凝也没来。 怎么回事？ 他继续警惕，向深处走去。从小就有阴阳眼的他胆子很大，加上有死亡回溯的加持，胆量更是翻倍。 然而，就在陈时继续往游泳馆深入时，身后的塑料膜却开始凭空鼓起。 一点……一点…… 在他身后拱出了一个人形，膜下只有杂物，但却像站了一个人。 “啪嗒……啪嗒……” 赤足踩地的声音响起，满是灰尘的地上，缓缓出现两排脚印，开始从后方缓缓向他靠近。 “啪嗒……” 塑料袋的人形拱起淡下，转而又在旁边的纸板箱上出现一张人脸，紧接着再次消失。 随着脚步越越发靠近背后，杂物上的人形也越发往前。 直到两排脚步彻底停在陈时的脚后跟。 一根救生绳凭空浮起，好似被无形的人拿住，顶端打了个圈，好似吊绳，朝着陈时抛出。 眼看即将套住脖子，陈时目光一凛，向侧边翻滚！ 吊绳猛然收缩，在他刚刚脖子所在的位置勒了个空。 “我就知道！” 陈时猛地回头，就见脚印突然消失，杂物上显出的人形也再次藏起，只剩下一根救生绳。 “这个凶灵，会在目标背对它时出现，然后依附物品来攻击。” 确定了这个凶灵的运行模式，陈时刚准备思考对策，却只听“砰”的一声。 游泳馆大门关上了！ “门关了？” 陈时一惊，紧接着，“哗哗”水声响起，泳池里的水突然开始涨起。 明明大门被关死，光线被完全隔绝，几道冷光却从天花板打了下来，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什么情况，泳池的环境变了？” 陈时倒吸一口凉气，寒气变得更加逼人，眨眼的工夫，泳池的水已经涨满，池边摆满了救生椅，救生绳全都打着一个圈，呈现出吊绳的形状。 他赶忙跑到大门边，用力转了转门把。 门打不开。 撞了几下，大门依然纹丝不动，整个游泳馆就像牢笼一样将他紧紧关住。 正当陈时一筹莫展时，一道微光突然从口袋亮起。 是江柳的名片！ 拿出名片，正面依然写着江柳和她的电话号码。 翻转过来，在卡的背面，缓缓印出几行字。 【灵笼生存指南】 【凶灵会生成笼，简称灵笼】 【1：每个灵笼都存在专属规则，若困灵笼，需快速寻找规则】 【2：进入灵笼，无法脱离，除非凶灵死亡】 【3：灵笼的状态会暗示凶灵的死因，需进行推测】 “灵笼，我这是被捆在凶灵的笼里了？” 陈时捏着名片往下看，眼神瞬间放光。 【杀死凶灵的方法】 【从何来，归何去】 【凶灵生前因何而死，化为凶灵后，只有用同样的方法才能进行拔除】 …… 与此同时，校园内，江柳还在和院长闲谈，所到之处皆吸引大片目光，宛如男大杀手。 一瞬间，她突然站定，目光望向了游泳馆的方向，口中嘀咕： “果然，灵笼出现了，那小子被灵盯上了。” 江柳美眸微动，视野中，她突然看到一道艳丽的红色突然闪过。 是苏亦凝。 此时，那个张扬的辣妹身影正在加速往游泳馆跑。 第3章 灵笼 南大游泳馆内，陈时独自一人站在池边，脚底寒意升起。 眨几下眼的功夫，游泳馆里的情况瞬间变换，池水涨满，水面波光粼粼，几个橙色的游泳圈在水面摇晃。 泳池边，救生椅整齐摆成两排，救生绳也都呈现出吊绳的样貌。 看着手中的名片，脑海瞬间浮现出几个疑问。 江柳也知道灵的事？不仅如此，显然还了解的比他更深。 而且，江柳当时并不是真的想推销，而是看出了些什么，才故意把这名片……或者说“求生指南”给他的。 深藏不露啊，他开始怀疑江柳琴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了。 等出去了，一定得再找到那个明艳美人问个清楚。 陈时没多想，开始将注意力放在灵笼中。 他很冷静，首先要做的是保活，然后再找机会解决凶灵。 根据“求生指南”所说，现在要做的是寻找灵笼的规则。 正想着，只听“啪嗒”一声，一个水渍脚印突然出现在地上。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就像是踩水声，水脚印突然加速出现，两排脚印从池边快速向身后靠拢。 陈时视野在四周快速搜索，试图找出所谓的规则，同时仔细倾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便来到身后，一阵逼人的阴森寒气扑向背后，就好似半个身子浸入冰水之中。 同时，一根救生绳举过头顶，旋即快速落下想要勒住他的脖子。 “！” 陈时早有准备，身子向下一缩，救生绳瞬间勒了个空。 同时，他试探着旋身，向后挥出一拳。 没有任何反馈，拳头打在空气上，仿佛那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就连半空中的救生绳也掉落在地。 “果然，还是没有实体。” 看着地上消失的脚印，陈时皱了皱眉。 这凶灵藏得太好了，必须想办法揪出实体才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前方的水面上。 几束冷光自天花板打下，泳池水面泛着波光，仔细看去，水面的光线很不均匀，亮一块暗一块。 “嗯？” 陈时眯眼，为防偷袭，后背贴墙，调整了一下角度。 果不其然，水面上的波光开始汇聚成一个个字体。 【游泳池中禁止游泳，不要直视水下】 【泳池里的一切虚实难辨，不要背对泳池】 【若听到脚步声，请立刻回头】 “果然，规则被光映照在水面。” 江柳名片上写的是真的，灵笼里真的会印出规则。 看完三行字，陈时立刻将目光从水面移开。虽然规则一说的是不要直视水下，但保险点，万一看太久水面也会出事呢？ “啪嗒……啪嗒……” 踩水的脚步声不断在四周响起，但因为背靠墙壁，那个凶灵无法过度靠近他。 规则有效。 确认了这一点，陈时开始思考下一步。 “从何来，归何去。”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凶灵生前因何而死，化为凶灵后，只有用同样的方法才能进行拔除。 根据学长所说，这个游泳馆里的死者是夜半进入泳池，第二天便被发现死在了池中。 这么看来，是意外溺死的。原因大概率是夜晚没人管理，水太冰加上没做热身。 灵由人而生，这个凶灵肯定就是由那个死者而生。 这个凶灵，是溺灵。 想解决它，就得想办法再将它溺死。 理清思路，陈时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在身后，塑料膜上立刻印出了一个人脸，水脚印也开始向他靠近。 “啪嗒……啪嗒……” 陈时深呼吸，目光坚定，开始往泳池靠近。 现在三条规则中，仅违反第三条规则无法让溺灵真身显露，他得从上两条规则下手。 得以身试险，违反规则将溺灵引出。 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陈时加快脚步来到泳池边，鼓起勇气看向水池。 下一秒，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脚步声停了？” 陈时时刻警戒着四周，目光透过粼粼水面向深水窥视。 那水面明明很亮，但再深入，池水却开始浑浊发灰，就像凝滞了一层旧薄膜，连半点光都透不进深处，与其说池水，更像是在凝视深海。 陈时屏息凝神，壮着胆子继续向深水望。 他记得学校泳池深水区最多也就2米，但此刻却一眼望不到底，唯有令人发寒的深渊。 “等等……水里有什么东西？” 忽的，一个黑影缓缓从混水中浮上。 陈时眯起眼，只见昏沉的水里隐约浮动着一个人影，影子模糊、扭曲，轮廓涣散。 有死亡回溯的底气在，陈时并不慌乱，但还是本能感到后背发凉。 他强忍寒意，目光紧盯水池，当务之急是通过规则将溺灵本体引出。 水中，人影缓缓上浮，肢体一动不动，仰着头仿佛隔着一层水波与他对视。 “来吧，该出现了。” 水里的人影没有丝毫动作，就静静悬在幽暗水底，发丝散乱漂浮在水中，四肢僵直垂落。 水面晃动的刹那，陈时甚至看清了它惨白毫无血色的脸，眼洞漆黑空洞，没有眼白，直勾勾朝上凝望。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想杀死溺灵，必须得用水将其溺死。也就是说，水是溺灵的弱点，所以池水中的这个人影绝不是本体。 本体还在藏，必须沉住气。 池水冰凉的寒意顺着视线往上侵，周遭死寂无声，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闷响，明明是静水，水底却像藏着无数暗中窥探的视线，阴寒刺骨，让人浑身发毛。 忽的，就在陈时紧盯池中人影时，水面的倒影中，一张苍白的人脸突然出现在了身后！ 那张人脸五官模糊，眼带青紫，皮肤白中泛紫，可以看到凸起的筋脉。 “找到了！” 陈时目光一凛，猛地回头，视线和青白色的脸瞬间对上，那张脸模糊、扭曲，像橡皮泥捏出来的五官被抹了一把。 他心无惧意，瞬间伸手捏住溺灵的脖子想将他摁入水中。 然而，就在他转身，后背暴露给泳池的那一秒，水中的人影突然冲出！ 苍白的躯体冲出水面，动作迅速，但却没溅起任何水花。 陈时腹背受敌，还没来得及脱离，便感到双脚被一股巨力抓住。 “不好……” 下一秒，视野天旋地转，巨力将他拖向水中，冰凉的死水瞬间灌满口鼻，腥腐的冷水呛进喉咙，窒息感瞬间涌上。 陈时无法呼吸，只感到自己在不断往水下沉。学校泳池明明只有两米，但他却像跌入了一片深海，无止境的被拖着下坠。 视线浑浊一片，外界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他能清楚感到死亡正在继续逼近。 黑暗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冲入游泳馆，就像死寂的黑暗中突然腾起了烛光。 一只纤细、白皙的胳膊伸入水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下一秒，陈时感到自己被拎出了水面，水花溅起，他猛地咳了几声，将死水从肺中呛出，这才倒吸了几口气。 “诶呦呦，底下那东西力气真大，手都要断了……” 脆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抹张扬的红色飘舞，在这冷色的游泳馆内格外显眼。 是苏亦凝。 第4章 初次合作 同时，苏亦凝也看清了自己救的人。 “年上控学弟，怎么是你！？” 她有些惊讶。 年上控学弟是什么称呼？你不是问过我名字吗？还有，再说一次，格局小了，我可不止控年上。 陈时心里吐槽，又咳了几声，缓过来些。 还以为又要死了。 但是苏亦凝又为什么会在这？ 陈时看了眼湿透的衣物，有些缺氧的大脑立刻开始思考。 他不是进灵笼了吗？ 难道说，因为苏亦凝是很特殊的灵，所以可以自由进出灵笼？ 来不及多想，陈时直入主题，问道： “学姐，刚刚那个溺灵去哪了？” “溺灵？我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水里挣扎，水池边没东西。” 苏亦凝捕捉到关键信息，问道： “你也想解决那个灵？” “对。” “果然，你不止能看到我，也能看到其他的灵。” 苏亦凝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香气在鼻尖略过，艳丽的红瞳闪着光，好似两颗璀璨的红宝石。 “所以，学姐你确实是死了，对吧？”陈时一边警惕周围情况，一边问。 “是哦，我可是幽灵。”苏亦凝掐着小蛮腰。 学姐，死了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这一副自豪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陈时不禁在心中感慨，这辣妹学姐也太乐观了。 “其实，我已经追这个灵很久了。” 苏亦凝环顾四周，瞥了眼池水，说道： “我对灵有感知，它们出现时可以感受到大致位置，但它这次好像生成了像领域一样的东西？所以进来花了点时间。” 显然，苏亦凝并不知道灵笼，对灵的了解也没江柳这么深。 虽然大致能确定，苏亦凝目前和自己处于同一战线，但陈时还是姑且问了句： “学姐，你为什么一直追查这个灵，你不也是灵吗？它应该对你无害吧？” “对啊。” 苏亦凝努了努嘴，长发一扬，说道： “因为它一直在学校里到处捣乱，南大可是埋葬姐青春的地方，当然得治治它了。” 说实话，学姐，你这话一听就像隐瞒了什么其他目的。 来不及多想，一阵脚步声再次响起： “啪嗒……啪嗒……” 伴随着踩水声，几个脚印立刻出现在身后。 陈时没有犹豫，立刻回头，脚印瞬间消失。 “这灵很狡猾，每次都隐藏得很好。”苏亦凝环顾四周。 “我有办法能把它揪出来，或许可以把它彻底解决。” 陈时目光坚定，说道： “但我需要学姐你的帮助。” 苏亦凝听了，美眸眯起，柳叶眼带着笑意： “哦？说来听听。” 陈时背靠墙壁，凑到苏亦凝耳边，将目前已知的信息、猜测和计划全都告诉了苏亦凝。 听完，这位辣妹学姐单手掐腰，长腿跨开，问道： “我没问题，但你没事吗？你可能会死哦。” “无所谓，看淡生死。” 陈时一副“生死无惧”的模样，其实就算真死了，他也能因此取得更多信息并回溯。 就是会痛点而已。 “有志气。” 苏亦凝“咯咯”一笑，眉眼弯弯。 二人一拍即合，苏亦凝退至角落，陈时则是大步向前，再次来到泳池边。 池水表面泛着粼粼波光，池水却很浑浊，与其说是静水，更像是一摊死水。 陈时深吸口气，浑身湿漉漉的，再次站到了泳池边，旋即蹲下。 反光的水面上倒映出他的脸，目光继续下沉，水下浑浊一片，深不见底。 根据江柳留给他的信息来看，灵笼中，目标无法轻易逃脱，就像被落入陷阱的猎物。 但同样的，作为猎手的凶灵，也得按照笼的规则行动。 【游泳池中禁止游泳，不要直视水下】 刚刚他就是违反了这条规则，引出了溺灵的真身。 但在转身时，他又因为违反【不要背对泳池】，被那个人影拉入池中。 要不是苏亦凝，他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新一轮回溯了。 但也正是这次经验，让他立刻制定出了新的应对计划。 陈时向旁边瞥了一眼，苏亦凝依然站在暗中，一脚蹬住墙壁，长腿蓄力，看样子随时准备冲刺。 交换了下眼神，他再次将目光投入水中。 浑浊的池水好似深渊，光是看着，便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寒。 阴冷感攀上肌肤，水池中，一个人影缓缓上浮，轮廓涣散、模糊，被水映得扭曲，一动不动仰着头。 “果然又上来了。” 陈时并不惊慌，直接略过这个人影，视线开始往水面聚焦。 然而，水面上依然只有他自己的脸。 “没来？” 陈时警惕着，又看了眼苏亦凝的位置，目光回转，再次瞥向水面。 不看还好，这一看，直接让他后背冒起恶寒。 只见在他脸旁，一张苍白、五官模糊的脸已经悬在了肩膀上！ 那距离，比上一次还要近。 是那个溺灵。 眼看着溺灵抬起手，陈时大喊： “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苏亦凝箭步冲出，宛如一根燃火的箭矢，瞬间冲到了他的身后，娇躯爆发力量，一把掐住了溺灵。 同为灵，她有足够的力量与溺灵抗衡。 “逮到你了！” 苏亦凝一咬牙，双手牵制住溺灵，就如先前陈时计划好的那样——由他这个人类充当诱饵，主动违反规则，让她“黄雀在后”。 显然，陈时并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蝉”。 他向侧边翻滚，趁着溺灵被苏亦凝控制，保持面朝泳池，视线依然紧盯水下，同时双手一把掐住溺灵的脖子。 “摁下去！” 陈时和苏亦凝同时发力，将溺灵的脸部一把摁入水中。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 “你确定这样就可以解决它？”苏亦凝有些怀疑，但手却很起劲地把溺灵往水里摁。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时没有任何犹豫，同样钳制住溺灵，将它的头部摁入水中。 从何来，归何去。 如果江柳的指南没错，想杀死这个溺灵，只有这个办法。 几秒后，些许气泡开始冒出水面。 紧接着，是一阵怪异的声响： “咕噜……咕噜……” 一直很僵硬的溺灵开始抽动，青白色的躯体颤抖、扭曲，四肢毫无规则地扭转成麻花。 那模样，像是在挣扎。 “起效了，继续！” 陈时见状，将溺灵摁得更深了些。 “咕噜噜……” 池水好似沸腾般腾着气泡，溺灵的肢体开始曲折、扭动，最终随着一个硕大的气泡在水面炸开，旋即彻底失去了动静。 “成功了？” 苏亦凝喘着粗气，看着一动不动的溺灵，脸蛋露出笑意： “真的成功了。” “真的把凶灵杀死了？” 陈时两眼放光，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凶灵真的可以被杀死。 也就是说，他真的有机会解决那个三面凶灵。 “可以啊年上控学弟，你居然真有几手，不枉我帮你整理学习资料。” 苏亦凝“咯咯”一笑，几抹红色的挑染格外鲜艳，笑起来的模样就像太阳在散发光热。 “能不能别叫年上控学弟了，有点尴尬……” 陈时也松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赶出去找江柳时，余光一瞥，神色再次严肃起来。 游泳馆依然是灵笼中的模样，没变回去。 “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回头的瞬间，溺灵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并且，就立在他和苏亦凝之间，模糊的脸距离他仅有几指距离。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苏亦凝甚至还保持着笑脸，他甚至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出。 “咔！” 血肉被撕裂，骨骼断裂的声音从胸腔响起，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 熟悉的痛感传来，浑身上下好似有火在烧，紧接着开始迅速变得冰凉。 陈时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再次被贯穿，溺灵的手穿透胸膛，手心从后背捅出，手中捏着他的心脏。 “学弟！” 苏亦凝旋身，旋身一脚踢在溺灵身上，旋踢动作有力、标准，直接将其踢飞在了墙上。 连带着那颗心脏一起。 “学弟，看着我，你可别……” 在苏亦凝的呼唤下，陈时再次瘫倒在地。 视野变得模糊，声音越来越远…… 苏亦凝双手摁在他的胸口，试图堵住那个血洞。 学姐，别堵了，心脏都没了，你堵也没用。 陈时脑袋发昏，看到苏亦凝长发飘荡，几片鲜亮的紫薇花瓣从她兜里跌出——南大的宿舍楼下，有两排紫薇树。 “别……死……” …… …… 意识开始复苏，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仿佛如梦初醒。 眼前，是学长的脸。 脸色依然无比难看。 “苏亦凝她三年前就死了。” 陈时站在走廊中，学长在面前说道： “别吓人了，这种鬼故事早听腻了，什么幽灵学姐突然出现，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说罢，便往游泳馆走。 “错了。” 陈时深吸口气，手颤抖着放在胸口，感受着依存的心跳。 那个溺灵，没死。 两种可能。 一，江柳给他的信息有误。 二，那根本就不是溺灵！ 游泳馆里那个人，不是溺死的！ 第5章 江师姐 走廊上，陈时怔神站在原地。 不对，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陈时依然感到后背发凉。 本以为一切结束了，但那个凶灵却突然再次复活，并杀死了自己。 “从何来，归何去。”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如果江柳留下的信息没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灵生前并非溺死，而是有其他死法。 陈时还在思考，学长见他没跟上，转头唤道： “陈时，你怎么还……” 说到一半，他突然惊声道： “我天，你怎么流鼻血了？” “鼻血？” 陈时抬手擦了擦鼻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流下了两道鼻血，甚至有几滴落在了衣领上。 “赶紧擦擦，你这是中暑了吧？”学长赶忙拿来几张纸，卷成条状递了过来。 “有可能，南海市夏天的太阳太毒了。” 陈时擦了擦鼻子，将餐巾纸捅入鼻孔。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有另一个恐怖的猜想。 是死亡回溯的副作用。 前两次这时候都没流鼻血，但这次毫无征兆流血了，唯一的变量就是死亡回溯。 看来，死亡回溯会对身体造成负荷，并不能无限依赖。 虽然现在只是流流鼻血，但再多死几次，可就指不定是哪流血了。 “那个，学长，我想去厕所处理一下，你在游泳馆门口等我会儿吧。” 为了不触发其他突发情况，陈时没让学长再找其他人，而是让他在游泳馆门口等着。 “没问题吗？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喊其他人来好了。” 学长看上去有点担心，在他视角里这学弟前一秒刚说完“幽灵学姐”的玩笑，后一秒就流鼻血了。 有点吓人，好像他真看到了啥似的。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陈时没有磨蹭，手一挥直接跑开了。 他要去找江柳。 那个丽人校友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江柳主动给他名片，显然是看出他会遇到凶灵，得找她问个清楚。 虽然比起上一轮，这次时间早了点，但想找到江柳很简单。 “让我看看，清纯男大们在哪扎堆呢？” 陈时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观察人流。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江柳是一等一的美女，而且美的明艳，还是现校外人员。 这种人走在校园里，加上那股成熟御姐的气质，绝对会化身目光收割机。 果然，两个男生从身边走过，嘴里聊着： “诶，你看到了吗？” “你说那个和王院长聊天的音乐老师？当然看到了，那也太漂亮了吧，听说还是我们师姐。” “刚才还有个人自信的想去问她要微信，结果被秒拒了，还被王院长瞪了几眼，笑死我了。” 陈时一听，顺着二人来时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很多男生站位不一，但却都将目光“不经意”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在视线汇聚点，一位明艳美人正优雅走在石径上。 深紫色短夹克，柳腰盈盈一握，包臀裙、短皮靴，黑发束起高马尾，精致的脸化着淡妆，眼角带着一抹绯红，脸蛋妩媚。 还有那最具标志性的琴盒。 是江柳。 “找到了。” 陈时大步上前，穿过人群，径直朝江柳走去。 如果上一次江柳可以注意到他，那这次也一样。 “诶诶！同学，你想干嘛？”看到陈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有个男同学拉住了他。 “怎么了？”陈时被拽了个急刹，不解地看向对方。 “你不会也想上去问江师姐要微信吧？” 知道江柳的名字，男生们已经开始很自然地喊起了“江师姐”。 看出陈时的目的，那个男生好心提醒道：“刚刚有个人直接上去要联系方式，被王院长一顿训，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确实，看看得了。”旁边也有人附和。 毕竟刚刚那个自信小子被当众训了一顿“看不到长辈在讲话吗？有这闲心思不如好好上课”……想想都觉得尴尬。 “没事。” 陈时拍开了对方的手，拍拍二人的肩膀说道： “兄弟，人和人之间亦有不同。” 说罢，便大步走向了江柳。 “嗯？”王院长先一步看到了敌袭，叹了口气，手指已经抬起，进入了待骂状态。 陈时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来到江柳面前说道： “江师姐，我想学琴。” “哎，你们这些孩子，看不到长辈在说话吗？” 果不其然，江柳还没说话，王院长便已经开炮，刚刚俩哥们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其余人则是准备看热闹——大学里，没什么比看热闹、吃瓜更能打发时间的了。 “没事王院长，看来，最近学生们都比较热情。” 江柳浅浅一笑，脸蛋明媚。 “不好意思，小弟弟，我的课已经约满……” 江柳一边说，一边看向陈时，就在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她停住了，高跟“哒”的一声定在地上。 “这位同学，你刚刚说什么？”她神色变了。 “想找江师姐学琴。” 陈时补充道： “一些特殊琴法。” “你们这些孩子，能不能把心思放在……” 王院长话还没说完，江柳突然抬手，示意“没事”。 在王院长和吃瓜学生们惊疑的目光下，江柳笑了。 “好啊，我想起来最近还有些闲时，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私下聊吧，谈工作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王院长：？？？ 围观同学：？？？ 刚刚两个试图阻止陈时的同学更是大眼瞪小眼：这剧本不对啊，刚刚江师姐头也没回就拒绝了。 嘿，到陈时这不一样了。 “王院长，我感觉这孩子很适合学琴，好好培养说不定是个音乐奇才，能稍微失陪一下吗？” 江柳保持优雅，安抚了王院长几句。 “音乐奇才？他？” 王院长听了，心中感觉有些扯，周围同学也是，心想学音乐不都得从小抓起吗？哪有19、20岁横空出世的。 但江柳很认真，作为优秀校友，他也不好阻止。 有江柳表态，他对陈时的态度也来了个急转弯： “同学，你和江柳走吧，一楼应该有挺多自习室空的，你们随便找一个就好了。” 登儿，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模样。 “谢谢院长。” 陈时点点头，在众目睽睽下，就这么和江柳二人走进了自习室。 “嘭。” 江柳关上门。 “咔。” 又把门上锁。 空旷的自习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将琴箱甩在桌上，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体线条展露得淋漓尽致。 “哎，装模范校友也太累了。” 江柳拖来一张椅子，娇躯一扭坐了上去，圆臀压得椅子“吱呀”作响，长腿翘起： “所以，你是摆渡人？” “那是什么？”陈时疑惑。 还有，江师姐你原来私下是这种画风吗？ “不是摆渡人？等等……你不会真的只是想学琴吧？你说的特殊琴法指什么？” 江柳俏眉微皱，打量了下陈时。 是个长得挺俊秀的青春期少年。 “江师姐，我直说了。” 陈时不想浪费时间，直入主题道： “校园里有个凶灵，据我所知是在游泳馆，我想解决它，我想江师姐你或许能告诉我些什么。” “哦，果然是这种特殊琴法。”江柳松了口气。 不然呢？师姐你以为是什么特殊琴法？ “在那之前，先让我来问你个问题。” 江柳起身，指尖扣住箱扣轻轻一掰，箱盖瞬间弹起。 定眼一看，里面并没有吉他，黑色防震棉的凹槽中，赫然躺着一把武士刀。 刀身修长，刀鞘泛着沉敛的冷色。刀身两侧的棉槽中，错落嵌着尺寸不一的小刀，箱盖上还嵌着一根棒球棍。 这不是琴箱，而是武器箱。 江柳指尖一挑，一把小刀瞬间抽出，刀身泛光，刀尖直接抵在了陈时的心口： “你不是摆渡人，那是怎么知道我会除灵的？” 这突如其来的逼问让陈时心里一沉，毫不夸张的说，江柳此刻的气场，和那个凶灵一样逼人。 大意了。 陈时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上一轮，江柳是主动递出名牌，并没有后续交流。那是看出他会和凶灵遭遇，想给他自保的可能。 但他主动去找，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表明他知道江柳可以除灵，但这个信息他是从何而知？ 怎么办，要说自己会死亡回溯吗？ 陈时大脑飞速转动，江柳不是一般人，并且上一轮主动为自己提供帮助。 死亡回溯这种事，常人不会信，但江柳可能会相信。 要说吗？ 陈时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可能就要再次回溯了。 “江师姐，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很扯，但我保证，这是真的。”陈时作出决定。 “扯的事我可见多了，放心吧，对我来说理由越扯，反而越值得考量。” 江柳浅浅一笑，脸蛋明媚，刀尖却让人发寒。 “江师姐，我会……呃……” 陈时突然哑语了。 就像失去语言能力，字眼突然卡在喉咙。 他说不出口！ 第6章 赌约 死亡回溯说不出口！ “说不出来？” 陈时惊愕，“死亡回溯”四个字卡在喉咙就是说不出口。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完了。 明艳美人的刀尖一定和她的眼睛一样危险。只不过眼睛的危险是会穿透你的胸口，勾走你的心。但刀的危险是会划破你的喉咙，溅出你的血。 忽的，陈时想到了苏亦凝。 既然他没法说“死亡回溯”，那就在别的能力上做文章。 眼看刀锋离脖子越来越近，他急中生智，说道： “因为我有阴阳眼，可以看到灵。有一个善灵很特殊，能自由说话，是她告诉我可以来找你的。” “灵可以自由说话，而且是灵告诉你能来找我的？” 江柳嘴角带起一丝浅笑： “不错，这理由够扯。灵确实有善灵和凶灵之分，但我当摆渡人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灵可以自由说话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刀收了起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陈时，陈旧的陈，时间的时。”陈时松了口气，至少不用被喇脖子了。 “陈时，你的撒谎技术太差了。” 江柳轻笑，一手托胸一手将刀塞入琴盒： “撒谎的时候，眼神不要上下瞟，想撒什么谎得提前预设好，现场思考起来破绽太大了，你的演技很烂。” 江师姐，你这么说有点伤人了，虽然后半句话是假的，但会自由说话的灵是真的。 比方说某个幽灵学姐。 “算了，我们这一行，谁都有点难言之隐，要么不好说，要么不能说。”江柳没多为难陈时。 她刚刚的试探并不是想获得确切答案，而是想看看这个少年在死亡的威胁前，会做些什么。 人在死亡前，往往会暴露最真实的自己。 显然，对方的难言之隐大于死亡。 而且看那表现，比起不好说，更像是不能说。 “先说说吧，你对于灵了解多少？”江柳主动提问，并拿出一张名片抛了出去。 陈时接住名片，说道： “不多，只是有阴阳眼，能看到些灵，有些灵会攻击人，有些则没有攻击性。” “没错，灵有善灵、凶灵之分，想拔除善灵很容易，但想解决凶灵，必须记住一句话。” 陈时自然知道是什么话，但为了引起更多怀疑，他选择让江柳从零开始解释： “从何来，归何去。” 江柳双手环至身前，这个动作让她饱满的胸脯线条更加傲人。 “想拔除凶灵，必须知道它生前是怎么死的，并用同样方法才能杀死它。” 她坐回椅子，说道： “危险程度低一些的凶灵只需要这样即可，但危险等级越高，对于‘从何来，归何去’的要求也越严格。” “想拔除强大的凶灵，甚至得还原它死时的环境、声音，不过遇到这种级别的灵，大部分人基本就等死吧。” “所以，你说的那个凶灵，你有多少了解？”江柳问。 陈时思索了一下，将目前已知的发现，攻击性、会生成灵笼全都告诉了她。 只不过，灵笼用“某种空间代替”，并且信息来源依然是那个“会自由说话的善灵”。 然而，听完他说的话，江柳脸色却是一沉。 “笼……那灵会隐藏自己，而且会生成灵笼。” 她深吸口气，唇瓣轻抿： “不是一般的凶灵，对你来说很危险。如果你只是有阴阳眼，没受过更多训练，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这所学校。” “有这么危险吗？”陈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淡定。 毕竟他已经死两回了。 “不是所有凶灵都会生成灵笼，灵笼中，目标无法逃离，就是待宰的羔羊，但相对的，灵的运行模式也会通过‘规则’展现，等于双方明牌。” “但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江艳手指轻点陈时的额头，说道： “你只是有阴阳眼，但没有灵器，赤手空拳对付凶灵，无异于螳臂当车。” “灵器？”陈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果然不知道。” 江柳斜坐着，手肘撑住桌子，纤手托住脸蛋： “凶灵被拔除后，有概率会掉落灵器，效果因灵而异。凶灵越危险，灵器越强，这是制衡凶灵的有力手段之一，摆渡人都会自带灵器。换句话说，想拔除凶灵，光靠阴阳眼可不够，还得有灵器辅助。” “江师姐你有什么灵器能资助一下吗？”陈时随口一问。 “想法不错，但想得太美。” 江柳摇了摇头，说道： “灵器随人，除非原主死亡，不然无法让第二人用。” 陈时脑筋一动，问道：“听江师姐你说的，师姐你应该很会除灵吧？” “嗯哼。” 江柳轻哼一声，坦然道：“我是特级摆渡人。” “什么水平？” “全国就三个人。” “吊。” 陈时心中不禁疑惑：全国仅有三的渡灵高手，为什么会来南大？ 江柳这装备，显然不是普通的回母校体验青春。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还是得把重心放在解决游泳馆凶灵上。 “说起来，江师姐渡灵水平这么高，没法把那个凶灵轻松解决吗？”陈时顺嘴一问。 当然，他还是想亲手解决凶灵——想拔除三面凶灵，他必须跨出这一步。 而且，根据江柳所说，拔除凶灵会获得灵器。如果能拔除游泳馆的凶灵，肯定也能得到相应灵器。 到时候，他就有了和凶灵正面抗衡的手段。 “理论上可以解决，但是在凶灵展开灵笼前，它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攻击目标。也就是说，遇到实力差距悬殊的，它会隐藏起来。” 江柳白腿微微摇晃，两道发丝从脸侧垂下，将她的脸型修饰得更加精致： “而且按你所说，那个凶灵很善于隐藏，所以很棘手。” 陈时听明白了，凶灵开启灵笼前，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攻击目标，遇到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还会随时逃跑。 反之，灵笼一开启，一切明牌，一旦违反规则，凶灵必然会出现，并且是直接出现在目标身边，且目标也无法逃离。 而像江柳这种高手，一旦现身，灵就会藏起来。 想解决那个凶灵，只能靠他。 或者说，只能靠他和另一个外援。 看陈时在苦思些什么，江柳轻叹口气，劝道： “所以，如果你被那个凶灵缠上了，我建议你直接换学校吧，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说到后半句话时，江柳突然顿了一下，旋即自嘲似的笑了笑： “小师弟，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王院长还干等着呢。” 说着，便重新将“琴盒”扣好。 眼看江柳就要离开，陈时突然走出几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江师姐。” “嗯？” 江柳回头，美眸瞥了眼被抓住的手腕，示意陈时松开。 “不好意思，急了。” 陈时松开手，说道： “江师姐，你说过，你是什么……摆渡人对吧？” “是吗？我有说过吗？” 江柳眸子上瞟，卖傻起来。 喂，是你自己说撒谎时眼睛不要乱瞟的吧？ “如果我能成功把那个凶灵拔除，江师姐你能教我渡灵吗？”陈时看着她的眼睛。 “教你渡灵？姐姐我可是特级摆渡人，学费很贵哦。” 江柳妩媚一笑，手一挥说道： “行，如果你真能靠自己除灵，我就教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拿性命开玩笑。” “放心江师姐，我属猫，命比较多。” 陈时一笑，径直跑出了自习室。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住宿楼下方的紫薇树。 上一轮死前，他看到苏亦凝兜里掉出了几片紫薇花瓣，想必那幽灵学姐去游泳馆前一定在那。 关于游泳馆那个凶灵，他已经有大致猜测了，但现在赤手空拳的他，需要和凶灵抗衡的手段。 或许是一件灵器，又或者，是另一个灵。 …… 与此同时，自习室里，江柳将琴盒拎起。 “嘎……嘎……” 忽的，一只乌鸦飞到了窗边，尖喙打开，发出人声： “你劝别人珍惜生命，听上去有点讽刺。” “有话快说，不然你的乌鸦就要变成手扒鸡了。” 江柳白了一眼，轻松把琴盒甩到肩上。 “那个学生身上有凶灵的标记，而且是很危险的恶灵，他凶多吉少。”乌鸦继续说话。 “嗯哼。” 江柳一副“如何呢？又能怎？”的表情。 “你的任务是检查特级凶灵的镇封，不要在那种必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乌鸦开口道：“而且，他只是有阴阳眼，面对凶灵必死无疑。” “我知道，所以等他把那个凶灵引出来，我会打破灵笼去解决的。那种级别的笼，我可以从外面进入。” 江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虽然她对那个小师弟印象不错，但毕竟孤身一人、赤手空拳面对恶灵，别说拔除了，存活率都极低。 她之所以同意刚刚陈时的提案，是想让他把凶灵引出来，自己也能出手解决。 “特级摆渡人的资源很珍贵，别在那种地方浪费力气……” 乌鸦话还没说完，一根粉笔头突然精准弹到了它的眼睛，逼得它差点从窗沿跌落。 “有话快说，我赶时间。”江柳要没耐心了。 “南海市有一个新的特级凶灵出现了。准确说，是很久之前出现过，后来就消失了，直到几天前……” 乌鸦说道： “是一个头颅上，左、中、右各有一张脸的三面凶灵。” 第7章 拉钩合作 宿舍楼下，种着两排紫薇树。 紫薇树的花期在6至9月，艳阳配鲜花，也成了校园里很多情侣们牵手啵嘴的首选场地。 陈时看着三三两两的情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大夏天有空调不吹，在这牵手赏花，可能这就是青春吧。 不过，他不是来这讴歌青春的，他还没到那种感慨青春的年纪。 他是来找幽灵学姐的。 大致看了一圈，并没看到那抹如火般的红色。 “人呢？在这种地方大喊苏亦凝不太好吧，会被当成疯子的。” 陈时纠结了一下，找了个角落，左右观望确认没人，这才将手机静音，然后点开了被整理过的学习资料。 两分钟后，一抹挑染红发从身旁垂下，脆生生的女声传来： “喔……学弟，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胆啊。” 果然来了。 陈时看向旁边，苏亦凝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站在身侧。 阳光将她娇躯勾勒出曲线，鹅蛋脸精致，红眸宛如宝石，双手捧着一摊紫薇花。 “你怎么流鼻血了？”她看了看陈时手机的界面，又看了看他鼻子上的餐巾纸。 “辣妹学姐太辣了，看一眼就流鼻血了。” 陈时将餐巾纸拔了出来——血止住了。 “哈哈，你是什么清纯男大吗？” 苏亦凝拍肚一笑，眉眼弯弯——她很爱笑，笑起来也很好看。 “所以，学弟在这干嘛呢？躲起来偷看我给你整理好的文件夹？” “不，是在找你。” “你找我？通过打开学习资料……？” 苏亦凝微微歪头，将花瓣塞入兜里，白皙的手臂交叉枕在脑后。 “迫不得已，毕竟学姐你来去无踪，实在太难找了。而且，我总不能在学校里大喊一个死人的名字吧？” 陈时收起手机，话中直接阐明“我知道你的身份”。 “嗯……有道理。” 苏亦凝“咯咯”一笑，丝毫不避讳自己已死这件事，长发一甩，问道： “所以，既然你都知道了，找一个幽灵学姐有何贵干？” “找你除灵。” 陈时对苏亦凝的性格有所了解，对付这种大大咧咧、会开车的幽灵学姐，就得有话直说： “学姐你追一个凶灵很久了吧？我知道它在哪，并且有办法解决，但我需要点投资。” “你怎么知道的？”苏亦凝轻轻一跃，直接跳到了围墙上，动作轻盈得像只猫，白腿在阳光下来回晃着。 “我能看到学姐你，自然也能看到其他东西。而且学姐你刚刚跑这么急，就是感应到有凶灵出现吧？我也感受到了。” 实则什么都没感受到，但这时候得装一下。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和面对江柳不同，陈时在苏亦凝面前采用的是“老资历”攻势，装作自己道行高深，深藏不露。 有了上一轮的经验，他知道一个很关键的信息——苏亦凝虽然一直在和凶灵纠缠，但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除灵。 而这，就是谈判拉伙的关键点： “学姐，我们目前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可以提供除灵的具体方案，相对的，我需要你来当我抗衡凶灵的武器。” “互相利用？”苏亦凝眯起眼，柳叶眼看上去笑吟吟的。 “这多难听，我更喜欢叫各取所需。” 陈时抬头，看向苏亦凝。 南海市的夏天阳光很辣，苏亦凝坐在围墙上，烈阳全都被挡在她的身后，娇躯在地上却没有影子。 她轻盈跃下，脚尖点地，白丝下腿肚线条饱满。 陈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苏亦凝不会像言情剧里那样给自己一巴掌，大喊一句“你以为你是谁”然后跑开吧…… 几秒后，苏亦凝露齿一笑，竖起小拇指： “成交。” 还好，狗血剧里的情节并没出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拉钩上吊一百年”的契约形式，但陈时也伸出小拇指，轻轻拉钩。 …… 几分钟后，陈时独自来到游泳馆，就见学长正站在门口挠脑袋： “怎么去这么久？” “御姐辣妹连着来，鼻血根本止不住。” “？？？” 陈时随便打发了几句，便一个人进入了游泳馆。 “吱呀~” 大门被推开，尘埃扬起，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已经很熟悉了，回这和回家一样。 陈时擦了擦鼻子，毫不犹豫，直接往游泳馆深入。 死亡回溯会对身体造成负担，不能无限使用。 要在这一轮将威胁彻底解决。 他来到杂物堆前，将多余的杂物全部搬走，直接将人体模型翻了出来。 紧接着，根据上几次的经验，陈时直接后退几步，转身，将后背暴露给人体模型。 这个凶灵喜欢依附于物体，并且从后背攻击。 不出意外，只要重复以上操作，它依然会附着在人体模型上发起偷袭。 一个不讲武德的凶灵。 “嘎吱……” 几秒后，一阵塑料摩擦声响起。 在身后，那个人体模型果然动了！ 黑暗中，人体模型泛着死白的哑光，好似一个齿轮生锈的发条玩偶，从杂物堆中缓缓直起。 下一秒，它的头动了。 眼洞面向后背，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呈抓状对着心脏的位置。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凝滞。 忽的，人体模型突然暴动，手朝前快速捅出！ “上钩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时也动了。 他早有准备，向旁边一个闪身翻滚躲避，让人体模型捅了个空。 等他再次转头时，人体模型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但却一动不动，彻底变回了一个木偶。 对此，陈时并不着急。 根据先前的经验来看，这个凶灵在失手一次后，便会气急败坏开启灵笼。 果不其然，只听“嘭”的一声，游泳馆大门关上了。 “果然。” 陈时心中淡然，这个凶灵的运行模式已经被他摸透了。 他丝毫不慌，站在原地，任由灵笼生成。 “哗哗……” 池水涨满，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半空，救生椅整齐摆了两排，救生绳每一根都被打上绳圈。 冷光从天花板打下，池面泛起波光，水下却是浑浊。 “啪嗒……” 才刚进入灵笼，踩水声便立刻响起，两排脚印开始从泳池对面出现。 “啪嗒！啪嗒！” 脚步声突然加快，就像是有人在绕着泳池奔跑，两排水脚印绕过泳池，快速朝背后靠拢！ 那个凶灵下手很迅速，是想在目标发现规则前就将其解决。 如果换做别人，肯定慌了神。 但很可惜，那三条【规则】陈时早就背下来了。 待脚步声愈来愈近，陈时听准时机快速回头，水脚印瞬间消失。 “果然，同一个凶灵生成的灵笼，规则不会改变。” 他看向泳池： “既然这样……” 陈时大步上前，蹲下身直视水面。 要做的事依然没变，就是将那个凶灵真身引出来。 和预想中的一样，水池里，一个人影缓缓上浮，四肢僵硬、轮廓模糊，仰着头仿佛在看他。 与此同时，一阵寒气突然攀上脖颈，就像有人趴在你肩膀上呼吸。 陈时深呼吸，目光缓缓偏移，看向水面…… 只见在他的肩膀上，一张青白的脸孔不知何时悬在脸侧，那张脸眼袋青紫，五官模糊，皮肤更是惨白到没有一点生气。 来了！ 这种时候，一旦转身，就会立刻被水里的人影拖入池中。但若不转身躲避，就会被后方的死灵捅穿胸口。 对于一个没有灵器等制衡手段的人来说，是死局。 所以这时候，需要一个外力介入。 “学姐！” 陈时喊了一声，一个身影直接穿门而入，仿佛她身体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 苏亦凝飞奔而来，在阴森的黑暗里，秀发中的几抹红色宛如火焰腾跃。 她一个滑铲，顺势从救生椅上拿过一根吊绳，将绳子精准套入凶灵的脖子，旋即用力一扯！ “咿——！” 凶灵发出一声凄嚎，四肢触电般抽搐起来，被苏亦凝向后一把拽倒，在地面上痛苦扭曲。 “成功了？真的有用！” 苏亦凝拉紧救生绳，死死勒住凶灵的脖子，只见在凶灵脖颈处，一道紫青色的勒印开始出现，“滋滋”腾起灼烟。 听到苏亦凝的喜报，陈时这才后退几步，远离了泳池一些，旋即转身，背对泳池。 就和他猜想的一样。 游泳馆的那个人不是因意外溺死的，这也不是个溺灵。 这是个勒灵。 那个死者，是被人勒死后浸入游泳池的！ 陈时看着自己的猜测被印证，从旁边的长椅上又拿起了一根救生绳。 就像江柳的“求生指南”所说：“灵笼的状态会暗示凶灵的死因，需进行推测。” 而这个凶灵，之前就依附在求生绳上试图偷袭。 灵笼开启后，每根救生绳都呈现吊绳的模样，其中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只不过先前被学长的话误导，理所当然觉得死在游泳馆水池一定是溺亡。 苏亦凝不敢松手，蹲在地上娇躯发力，死死勒住凶灵，任由其在地上挣扎、惨叫。 听到那凄然的吼声，她不禁微微皱眉，唇瓣轻抿。 同时，陈时看着眼前抽动、凄叫的凶灵，将手中的救生绳攥得更紧了些。 二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挣扎的凶灵上，全然没看到，在身后池中，水底的那个身影缓缓上浮，死白的躯体浮出水面。 它无声无息，没溅起一丝水花，开始往水池外爬…… 第8章 从何来，归何去 十分钟前…… “镇符确实有些松动，但还能加固。” 南大底下停车场，江柳正在一处暗室内，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纹，四周贴满黄色的符纸。 “南海大学底下居然镇了一个特级凶灵……如果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江柳咬破食指，鲜血流出。 “滴……” 血珠直直滴落，坠在地面的符纹图案上。 霎时，一切杂音消失，血液开始沿着符纹流动，流经之处，符纹的红色再次变得鲜亮，四周符纸无风自动。 做完这一切，江柳才将含住食指，用舌头舔了舔指尖的伤口。 “行了。” 她扛起琴盒，走出暗室： “先是特级凶灵复苏，又是新的三面凶灵……南海市最近很不太平啊。” 江柳叹了口气：“要加班了。” 她迈着长腿，靴跟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也不知道那个小子怎么样了，不会真有人傻到去招惹凶灵吧？ 陈时的脸浮现在脑海，江柳撇撇嘴，回到了一楼。 性命为重，她还是希望那个小帅哥可以一逃了之。少年的热血是不可磨灭之物，同样，也是最为致命之物。 热血到最后，留下的可能只有后悔和一身伤。 这是她作为过来人的看法。 江柳找了张长椅坐下，一手架着琴盒，一手搭在椅背上。 目前为止，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大可一走了之。 不过，为了确保不会突然多死个人啥的，她还是决定在这等一会儿。 任何一条性命都是很重要的。 她深刻意识到这件事时，是在五年前的一场变故中。 那时，她因为一起重大变故失控跳江，但是被一个热血青年救了上来。 当时事发突然，水冷冰冰拍在脸上，她上岸后就昏过去了，没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谁，只记得对方背上有个胎记。 慌乱中，她还不小心抓了下对方的后背，在那胎记上留下了一道痕，也不知道有没有留疤。 “哎，真是做好事不留名，想感谢都找不到人。” 江柳翘着白腿，嘴里嘀咕。 “每一条性命都很重要”这句话，就是那个热血青年告诉自己的。 所以现在，即便工作已经完成，她还是会多等等，以防意外。 忽的，江柳抬眼，视线中，一缕虚线自游泳馆而来，掠过眼前。 “那小子居然真去试了？” 江柳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夸陈时勇气可嘉，还是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 灵笼已成，猎物逃不掉。同样的，猎手也无法离开牢笼。 她高跟踩地，拎起琴盒，快步来到游泳馆门前，就见一个学生正对着紧锁的游泳馆挠头： “陈时？啥情况，你锁门干嘛？寂寞也不至于在游泳馆吧？” “同学，那个叫陈时的在这里面？”江柳开口，顺势挡在门前。 “嗯……” 学长看了江柳一眼，眼神不禁亮了些。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青春其实也没逝去。 “行，我去喊他，你去干自己的事吧。你知道的，青春期男生嘛。” 江柳浅浅一笑，美眸自带妩媚。 “呃，姐姐你认识陈时？” “嗯哼。” 学长有些不可置信，记忆里陈时就和稀有宝可梦一样，永远一人刷新在校园各个角落。 他居然认识这种大美人？ 这小子，比想象中还要深藏不露，回头得请教一下……学长一边心想一边离开了。 待他离开，江柳的眼神立刻凌厉起来。 她伸出食指，想了想又换成中指，用力咬破，鲜血流出。 江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中指在门上一滑，留下一道血印。 “咔。” 瞬间，门开了。 江柳没有犹豫，长腿抬起，一脚将门踹开： “嘭！” 然而，眼前的画面和她预想中的根本不一样。 阴冷的游泳馆内，陈时手攥救生绳，一脸淡然。 而在他前面，蹲着一个感觉有些怪异的红发少女，手拿吊绳死死勒住凶灵的脖子。 此刻，那个凶灵的脖子正在腾起灼烟，凄厉的惨嚎响彻在游泳馆内。 “解决了？” 江柳一愣，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凶灵被逮到了？而且正在被拔除？ 不对，有哪里很奇怪。 她眼神一凛，就见一个全身青白的人影从池水里浮出，悄无声息地爬上岸，尖锐的五指在地上留下抓痕。 那个凶灵的动作很快，眨眼间，和陈时的距离便缩短到仅有几尺。 “不好！” 江柳动作迅速，手指一挑弹开琴盒，从里面抽出一把小刀。 与此同时，苏亦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美眸一抬，就见到一个轮廓模糊、扭曲的身影正在陈时背后匍匐。 二女几乎同时呼喊： “学弟，背后……” “陈时，闪开……” 同一时间，那个身影站起，骨般细长的白手朝着陈时的后背快速捅去！ “终于舍得出来了。” 令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时丝毫不慌，侧身避开的同时，手中的安全绳利落甩出！ “抓到你了！” 安全绳精准勒住人影的脖子，陈时顺势来到它的背后，一手抵住几乎没有血肉的背脊，一手勒紧安全绳奋力拽紧！ “咿——！” 那个人影发出惨叫，模糊的人形触电般抽搐起来，更加浓烈的灼烟自勒缚处腾起。 “什么？”苏亦凝一惊。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她手中，那个青白色的凶灵停止抽搐，化为了一摊死水。 这个是假的！？ 苏亦凝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时，只见后者死勒住凶灵的脖子，眼神凛然。 那个才是本体，而陈时从一开始就知道。 “怎么猜到的，不是才进来没多久吗？”苏亦凝根本想不通。 而在门口，江柳的目光从担忧转为了欣赏，又从欣赏变为了惊愕。 她的感知不可能出错，灵笼一生成，她就尽快赶来了。 上路，到场，破门……最多5分钟。 这5分钟里，陈时不仅洞悉了【规则】，还看穿了凶灵的障眼法，找出真身、推出死因并做出应对。 “怎么可能？” 江柳还保持着投刀的姿势，身体扭出曲线，但刀却没投出去。 摆渡人都有阴阳眼，实力也有高低之分。但不论水平多高的摆渡人，面对凶灵要做的事都一样，都得贯穿“从何来，归何去”，想办法找出凶灵死因，并用同样方法将其拔除。 陈时5分钟就找出来了？ 怎么会，这小子不是半小时前还在问自己灵的事吗？ 江柳自认对心理方面有足够理解，刚刚陈时并没撒谎，在除灵方面就是彻头彻尾的新人。 成功解决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是个既有灵笼、还会隐藏的凶灵，这小子5分钟解决了？ 在二人的注视下，陈时继续收紧绳子，一圈……又一圈…… “咿——！” 那个勒灵开始嘶吼，双手胡乱抓挠想要挣扎，江柳小刀投出，寒光闪过，精准将它的双手串了个葫芦。 江柳大步上前，纤手抬起，在勒灵面前一晃，轻吟道： “从何来，归何去。” 勒灵的挣扎逐渐弱了下来，随着陈时死死勒住绳子，它模糊的轮廓彻底溃散，化为了一摊灰烬。 第9章 初为摆渡人 “呼……成功了？” 看到勒灵彻底消失，陈时这才松了口气。 随着凶灵被彻底拔除，由灵而成的笼开始溃散，冷光消失，池水干涸，阴冷的游泳馆再次变回了“南大的临时仓库。” “好厉害。” 苏亦凝怔怔感叹着。 回过神来，她一手掐腰，一手甩起长发，露齿笑道： “可以啊学弟，我以为你唬我呢，没想到真藏了几手。” 在一旁，江柳也松了口气——并不是因为凶灵拔除了，而是因为陈时没因为冲动害死自己。 “你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她看向陈时的目光变为欣赏。 “低调低调。”陈时也不客气，擦了把汗。 “诶，学弟，你是怎么识破那个才是它真身的？”苏亦凝好奇。 “关于这个……” 陈时解释道： “这个凶灵确实很会隐藏，但这也是暴露它的最大破绽。” 他看向积满灰的泳池，说道： “我当时就想，一个攻击都要依附物体、攻击方式都是偷袭的凶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暴露自己？” “起初，我以为它是溺灵，水是它的弱点。如果真这么想，就会默认泳池里的人影是假象，顺其自然觉得岸上那个是真身。但是……” 陈时模糊了“死亡回溯得到信息”，转而拿出江柳的名片，将背面亮出： “江师姐的求生指南上写了，‘灵笼的状态会暗示凶灵的死因’，虽然灵笼场地是游泳馆，但却没有任何溺死的暗示。” “反而，游泳馆里其他设施都如常，只有救生绳是突兀的吊圈模样。如果走出了‘溺死’的误区，会发现勒死的暗示其实很明显。”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水是凶灵弱点’自然也不成立了。恰恰相反，这样一来，水池就成了凶灵最佳的藏身之处。” 陈时解释完，将名片一转，如释重负地笑了。 “所以，学弟你刚刚做的一切……”苏亦凝反应过来了。 “没错，都是为了引蛇出洞。这个勒灵很狡猾，我必须给它一种我陷入圈套的错觉。” 陈时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池中人影是本体，就必须将其引出。只有深视水下，勒灵本体才会上浮。可一旦直视水下，那个诱饵就会从背后出现，这时候回不回头都必死，必须得有个人牵制住后面那个假身，我才能专心对付本体。” “原来如此。”苏亦凝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这个年上控学弟要找上自己。 在旁边，江柳拍了拍手： “精彩，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有勇无谋的热血青年。” 她看向苏亦凝，美眸微亮： “那么，这位是？” 不好……陈时心里一沉。 江柳是摆渡人，专门除灵，苏亦凝则是灵。 他还不知道摆渡人的行事风格，万一江柳二话不说拔刀开除就麻烦了。 陈时赶忙插进她们中，刚想说些什么，苏亦凝先开口道： “我是他学姐。” 苏亦凝一股潇洒劲，一把搂住陈时肩膀，说道： “我和他一样，从小就有阴阳眼，所以关系比较好。学弟遇难了，我这个做学姐的当然得帮忙咯。” 她脑筋动得很快。 江柳的气场明显和陈时不同，虽然只是露了一手，但显然江柳除灵已久，下手也很决绝。 她对陈时态度好，不代表对她也会态度好。 而且，作为一个死人，苏亦凝觉得江柳身上的气场让自己很不舒服。 这种情况下，还是能避就避，不要引起更多麻烦。 “啊对，我肯定得有点外援，才敢赤手空拳来对付凶灵嘛。” 陈时看出苏亦凝的用意，顺着台阶下。 “原来如此。” 江柳媚眼盯了苏亦凝一会儿，最后浅浅一笑，说道： “那么，能让我和你学弟单独谈一会儿吗？” “行，年上控学弟，我在外面等你啊。” 苏亦凝也不纠缠，看准时机往外溜，临走前rua了一把陈时的头发，便蹦跳着离开了游泳馆，秀发上下摇摆。 江柳看了眼那艳阳般的背影，双手环胸，流着血的中指凭空写了几笔，指尖一弹，字印悄然飞出，无声无息印在苏亦凝后背。 “好了，现在来聊聊后续吧。” 江柳美眸转动，将目光落回陈时身上： “你是年上控？” “是啊，尤其是江师姐这种漂亮御姐。” 陈时白了一眼：“非得聊这个吗？” “呵呵，忍不住逗逗你。” 江柳唇瓣带起弧度，说道： “我承认，小家伙，你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那么，江师姐，就按之前说的，我解决了这个勒灵，你可以教我渡灵吗？”陈时直入主题。 “嗯？我有答应过你吗？”江柳食指点点下巴。 喂，别想赖账，狡猾的女人。 “好啦，姐姐我说到做到，虽然不是本意，但既然你成功了，我可以带你。” 江柳哼哼一笑，略带自豪地说道： “特级摆渡人哦，找我拜师的可多了。这次算我失算，你可得好好珍惜，知道了吗师弟？” “好的江师姐！” 陈时大声回答。 “不过，一次赤手空拳能成功，不代表次次能，想当摆渡人，你得有属于自己的灵器。” 江柳刚说完，地下那摊死灰突然扬起，尘埃消逝，一个东西自灰烬中显露。 定睛一看，那是一根吊绳。 只不过不是救生绳，而是棕色的粗绳，绳身纹路带着暗沉的猩红流光，好似一道道符纹。 “这是……那个勒灵掉落的灵器？”陈时心中一喜，将其捡起。 下一刻，几条信息自脑海浮现： 【勒缚吊绳】 【效果：可对目标产生压制作用，抑制灵异效果】 “获得灵器，使用方法会自动出现在脑海，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江柳问。 “看到了。” “很好，凶灵越强，灵器就越强。那个勒灵很棘手，这件灵器效果肯定不弱，要善用它。”江柳说道。 陈时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吊绳，微微使力攥紧。 这是属于他的第一件灵器。 也是他跨出的第一步。 有了这个灵器，他也正式有了对抗凶灵的实力。 总有一天，他会再找到那个三面凶灵，将其解决。 思索间，江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了，灵器也有了，实力也证明了，现在还剩下一件事。” 她问道：“说说，你为什么想当摆渡人。” “为人世间安宁抛头颅、洒热血，终结灵异时代！”陈时秒答。 “别扯淡，好好说。”江柳敲了下他的额头。 “其实……” 陈时将三面凶灵的事、自己的目标都告知了江柳。 “头颅左、中、右各有一张脸的三面凶灵？” 江柳眼神凌厉起来——这不就是乌鸦说最近在南海市复苏的那个特级凶灵吗？ 以此为目标，怕是凶多吉少。 她拧了拧眉，看向陈时的双眼，那双眼睛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和决心，还有那抹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江柳深吸口气，手呈刀状，在陈时左右肩各敲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你是摆渡人了，我带的，出门在外遇到难事报我名字。” 她吐了吐舌头： “报归报，有没有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师姐，你不说后半句话其实挺帅的。”陈时无奈道。 总有种不靠谱的感觉是这么回事？ “行了，手机号输进来。”江柳给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陈时听话地输完电话号码，将其递回。 “所以，江师姐，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去渡别的灵积攒经验吗？” 陈时将吊绳收好。 “没那么简单。” 江柳神色认真起来，用脚尖点了点勒灵消失的位置： “凶灵由人的怨念而生，通俗点，得死人。你刚刚杀死它的方式，是勒死。” 话说到这，陈时也明白过来： “不是意外，是凶杀。” “而且，依我看，是带着另类目的的凶杀。” 江柳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冷声道： “南海市近期很不太平，特级凶灵都有复苏的趋势。这种时候，学校里又出现别的凶灵，一切过于巧合了。” “而且，我学长说这个遇害者两年前就死了，凶灵偏偏现在开始作乱。” 陈时心中冒出一种恐怖的猜想。 往夸张猜，这个人两年前遇害，凶灵现在出现，很可能一切都是被提前算好的。 “江师姐，你想说有人故意在背后做局。” “嗯哼。” 江柳深吸口气，将琴盒重新扣好，一把扛起：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南大孕育凶灵。” “而凶手一般都会返回作案现场，现在凶灵被拔除……” 陈时很机灵，和江柳对视一眼： “凶手很可能会返回南大查看情况。” “没错，我需要你在这守株待兔。” 江柳说道：“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南海市特级凶灵开始复苏，你说的那个三面凶灵，我确实接到通知，有在南海市现身。” “真的假的！？”陈时一听，立刻激动起来。 “别急，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如果这一切有联系，如果真的有幕后势力在布局，揪出第一个人很重要。” 江柳很冷静，知性的脸蛋在暗中依然动人： “只要有线头，就能顺势将一根线慢慢抽出。” “我守在南大，盯着游泳馆。”陈时立刻做出表示。 两年前的死者，凶灵却现在才出现。特级凶灵复苏，三面凶灵再次现身……一切发生得过于巧合，如果真有幕后黑手在布局，要做的就是将其揪出来。 他要在南大守株待兔。 “嗯，很通理嘛，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师弟。” 江柳说道： “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打电话，号码在名片上，有事联系。” 说罢，她弹了下陈时额头，扛起琴盒扭着腰离开了。 “这就没了？” 陈时摸了摸额头。 按照里的剧情，这时候师傅不应该带徒弟下各种危机副本，获得各种强牛逼的道具，然后打BOSS吗？ 算了，不能着急。 他攥紧吊绳，心中升起希望，至少已经跨出最难的一步了。 陈时心情很好，伸了个懒腰，走出游泳馆，热浪瞬间扑来。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紧盯着这游泳馆，提防一切可疑人员。 正想着，一抹红色从眼前掠过，带着一阵紫薇花香。 “聊完了？” 苏亦凝声音脆亮，好似银铃。 回头看去，陈时必须承认，南海市的夏天确实很辣，但没眼前的幽灵学姐那么辣。 第10章 正式合作 走廊中，苏亦凝坐在护栏上，身姿轻盈得好似一只猫。 阳光下，她秀发中的红色挑染格外鲜艳，就像她一样张扬。 只不过，即便她像太阳一样发着光热，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注意到她。 以前，她在校园里走到哪都会引来一片视线。 现在，她不管走到哪，都没人能看到。 除了陈时。 “学姐你一直在外面等着？我还以为你会和之前一样突然消失的。” 陈时抬头，看向苏亦凝。 艳阳下，她的身体线条显得分外窈窕。 “本来是想和你多聊一会儿的，但刚刚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就先出来了。” 苏亦凝咧嘴一笑，腰胯一顶，从护栏上跳了下来，立定在陈时面前，身子微微前倾： “正好，现在她不在了，我们来聊聊刚刚的事吧。” “学姐是指渡灵？”陈时明知故问。 不出所料，苏亦凝对渡灵有着强烈的兴趣，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在看到他渡灵成功，这位幽灵学姐肯定会想了解更多，所以才一直等在这。 “当然了，我死后大概……两年？一直在和那些灵斗智斗勇，但不管我怎么揍它们，它们就是不死。” 苏亦凝感叹道： “说实话，我刚开始还以为学弟你是在装道行深呢，没想到真藏了几手。” 抱歉学姐，我确实是装的。 陈时怕再深究下去会露馅，赶忙拉回正题： “所以学姐，你想找我聊什么？” “哦对对……学弟，要不要和我合作？” “合作？”陈时来了兴趣。 “对啊。” 苏亦凝一边说，一边脚尖轻踮，在陈时身边绕圈，像是在跳芭蕾——她总是一副闲不下来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想渡灵，对吧？” “确实是。”陈时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作为灵，对凶灵的攻击、领域都存在抗性。如果你想对付灵，我可以帮上忙。” 苏亦凝最后一蹦，从身侧跳到了面前，长发倾落，零碎的刘海下美眸宛若红宝石。 “嗯……这倒是事实。” 陈时若有所思。 苏亦凝说的没错，她作为灵，对凶灵存在抗性。她无法直接奈何凶灵，但超出了“人”的范畴，同样的那些凶灵也无法直接奈何她。 在这种情况下，苏亦凝可以对凶灵起到制衡作用。 不仅如此，还有一点。 苏亦凝可以自由出入灵笼！ 如果说江柳能闯入灵笼，是因为她“特级摆渡人”的实力。那苏亦凝能自由出入灵笼，则是因为她的特质。 这种能力，有时能起到关键作用。 虽然现在有了灵器，但苏亦凝这种特别的存在依然能高效制衡凶灵。 客观上，确实很有合作价值。 主观上，有谁能拒绝一个万人迷校花学姐吗？ 虽然是幽灵。 “所以，直接来说说吧。” 陈时将话摊开，反问道： “学姐，合作的前提是互惠互利，你想我帮你做些什么？” “嘿嘿，很聪明嘛，省好多事了。” 苏亦凝“咯咯”一笑，说道： “学弟，我想让你帮我找尸体……我的尸体。” “？？？” 什么玩意儿？ 找尸体？ 陈时愣了一下，这回答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诶呀，如你所见，我已经成幽灵了嘛。” 苏亦凝撇了撇嘴，说道： “说实话，我对于之前的记忆很模糊。我记不清死前的事了，所有记忆都很模糊。” 说到这，她那总是热烈的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苦涩： “我记不清我因什么而死，也记不得死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点都记不得了吗？”陈时问。 “非要说的话，就记得我大概是被分尸了？” 苏亦凝食指戳了戳唇瓣，语气就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样淡定。 陈时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一听，那起分尸案的死者果然是苏亦凝。 还有，学姐你也太淡定了点吧…… “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得了吗？”他问。 “记不清了，记忆很模糊，就像是有好多碎片，不去想的时候就和万花筒一样碎在脑子里，但一想去抓起某块碎片看个清楚，那部分记忆就会从指尖溜走。” 苏亦凝手一摊： “访问不能~” “所以，学姐你是想通过寻找自己的尸体碎片，以此尝试回忆？”陈时做出总结。 “没错。” 苏亦凝点了点头，又笑了：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死了啦，不过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不是很难受吗？万一找到些尸体碎片，然后我的记忆就受到刺激被唤醒了呢？里都是这么写的。” 她笑道： “如上，学弟，我帮你渡灵，当你的武器。你帮我找我的尸体，协助我找回记忆，怎么样？” 苏亦凝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时，水亮的眸子像宝石闪着光。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怎么找？” 虽然能确定苏亦凝没坏心眼，但陈时还是想问个清楚。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苏亦凝眼神瞟向别处。 “学姐，你还能再随便一点吗……” 陈时有些无语，这幽灵学姐未免太过乐观了。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咯。而且，我得确保真的找到尸体时，有人可以替我接触。”苏亦凝说道。 “替你接触？” “嗯……举个例子吧。” 苏亦凝眸子看向周围，挑选了一个路过幸运观众，直接走了过去。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苏亦凝直接从那个同学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同时，那个同学突然打了个寒颤，嘀咕道： “嘶，怎么回事？突然好冷……这不是夏天吗？” 他环顾四周，看到除了一个傻站在原地不知道干啥的男生外、走廊没有其他人后，这才一脸疑惑地离开了。 “原来如此。”陈时明白了。 苏亦凝无法接触人的身体。 除了他这种拥有阴阳眼的人。 “看到了吧？” 苏亦凝走回来，耸了耸肩： “按刚刚那样，就算我找到了自己的尸体，也碰不了。” “所以你需要一个媒介，一个替你触摸世间的中间人。”陈时抢答。 “对咯！” 苏亦凝打了个响指，接着解释道： “我无法触摸‘人’的身体，相应的，正常人也碰不到我。不过嘛，学弟你倒是个特例。” 她说着，又rua了把陈时的头发。 “对了，说起来，学姐你当时整理我的学习资料，是怎么做到的？” 陈时突然想起来，之前图书馆他手机还黑屏着，但苏亦凝不仅看到了他的学习资料，还整理了一遍…… “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苏亦凝思考了一下，说道： “不是有种说法吗？鬼有独特的生物电，大概和那些是同一个东西吧，我能检索电子产品的数据和内容。” “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陈时心中记下。 能无障碍检索电子产品，这个能力和自由进出灵笼一样，特定情况下会派上大用场。 “所以，学弟，也自我介绍完了，你的回复呢？” 苏亦凝轻轻一笑，秀发在夏风中扬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陈时竖起小拇指，说道： “合作吧，学姐。我替你触摸世间，帮你寻找尸体和记忆，你做我的武器，帮我渡灵。” 看到陈时竖起小拇指，苏亦凝先是一愣，旋即笑着勾起小拇指： “成交！” 陈时自己也没料到，在20岁那年，他和一个已死两年的幽灵学姐拉钩合作了。 但好像，说了这么多，幽灵学姐还是没说她为什么要揍那些凶灵…… 第11章 新的预知信 告别苏亦凝，陈时结束一天课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南大有学生宿舍，不过要付额外住宿费。 虽然家中还有些积蓄，但他觉得能省则省，住家里还自在一点。 而且，自从三面凶灵出现之后，他父亲死亡，母亲至今仍住院未醒，他也算成功过上了没妹有房，一人独居的男主生活。 “咔。” 转动门锁，回到家的瞬间，陈时几乎和摊泥一样摊在了沙发上。 “总感觉把一天过成了36小时……” 他拿起手机，一眼能望到底的通讯列表中，罕见地多出了两个名字。 【苏亦凝】 【江柳】 自从三面凶灵出现后，他就多了个扫把星的标签，周围亲戚都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 又因为有阴阳眼，他平常也没发展什么交际圈，朋友数量一只手数得过来。 毕竟有好几次，他聊天聊到一半就看到有个灵爬到了对方脖子上，虽然他极力克制，但表情依然很不自然，以至于对方觉得他是在挑衅。 好吧，陈时承认，自己早期见到灵的表情确实像噎了翔，不然也不会怕到戴墨镜了。 也难怪学长质疑他“居然有朋友”。 正想着，只听“叮咚”一声，微信弹出来一条好友请求。 ID简单粗暴，就叫【苏亦凝】。 通过好友，一个灰色小熊的表情包就发了过来： “喔！学弟你果然能看到我的消息。” “什么意思，别人都看不到吗？”陈时回复。 “对啊，我试过用这个账号加别人，但没人能看到。” 原来如此…… 陈时明白了，苏亦凝与其说是幽灵，不如说是断绝了和生者世界的联系。 只有他和江柳这种有阴阳眼的人，才能看到她、接触她。 “对了学姐，这几天你能帮我盯着点游泳馆吗？有什么可疑的人就告诉我。” 陈时将和江柳的猜测告诉苏亦凝，后者立刻秒回： “行啊，反正我也没事干。” 和苏亦凝聊了几句，陈时拿出江柳的名片，搜索号码，弹出来的是一个叫【江灵琴行】的账号。 看来就是了。 发送好友请求，半小时后对面才同意。 江柳：呦，活着回家了？ 陈时：江师姐，你听上去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江柳：诽谤，我可是为了你特意加班了。 几秒后，江柳的消息继续弹出。 江柳：对了，关于游泳馆勒灵的事。南大里你行动方便，这几天多盯着一点，但遇到什么可疑人员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时：江师姐这是不放心我？ 江柳：废话，既然收了你这师弟，我就得对你负责。如果我们没猜错，对面的水一定极深，实力难测。能主动孕育凶灵，绝不是一般人，你就一件灵器，不是对手。 江柳：所以，有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别学动漫里一样喊着什么友情和正义就冲上去了，知道吗？ 陈时：好的江师姐。 江柳：行，那先不聊了，我正忙着呢。 陈时：忙着渡灵吗？这么晚也加班，特级摆渡人真不容易…… 江柳：？？？ 江柳：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姐在敷面膜，举手机不方便。 “……” 夜晚，陈时洗漱完躺上床，将身体交给被褥。 渡灵、幽灵学姐、特级摆渡人，还有孕育凶灵的幕后黑手。 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还有死亡回溯。 为什么会突然觉醒这个能力？难道和阴阳眼一样，“死亡回溯”这个能力很早就在了，但是一直没发现吗？ 疑点太多，根本想不明白。 即便如此，他要做的事依然不会变——解决那个三面凶灵。 为此，他要继续渡灵，盯着南大里的可疑人员，找出线头，将整根线抽出。 顺势查下去，说不定能查出有关三面凶灵的消息。 除此之外，就是帮苏亦凝找尸体。 一边整理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陈时一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一如既往到校、上课，只不过每日行程中多了在校园里散步观察，苏亦凝时不时就会无声无息出现在身边，打开话匣子拉着他闲聊。 不过，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像是最近有什么电影，学校哪里又多了几只流浪猫。 关于她自己的事，苏亦凝依然没有多聊。不知道是因为真的记不清，还是不愿意聊。 哦对了，还有社团学长突然带一包泡面加一瓶冰红茶，来找他……拜师？ 说什么想找他学习下怎么认识御气大姐姐，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 “没什么特别发现啊。” 晚上，陈时躺在床上，手中转着江柳的名片。 没有什么可疑人员，也没有新的凶灵，一切平静得过分。 “会不会是想多了？” 陈时都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和江柳想太多了。 他抱着疑心，再次睡去。 这一晚，他睡得尤其沉。 “滴滴……滴滴……” 次日清晨，陈时被闹钟吵醒，感觉脑袋疼得厉害，那感觉就像宿醉，眼皮也格外沉重。 “几点了？” 他头顶鸟窝，伸手想去摸手机。 摸索间，一阵熟悉的触感传来。 “！” 陈时瞬间清醒，直接从床上坐起。 往床头一看，一个信封正静静躺在枕边。 一个纯白色，没有署名的信封。 是预知信！ 陈时眼神一亮，心中立刻开始祈祷： 拜托了信爷，千万别又是谁谁谁要死…… 预知信的信誉摆在那，陈时先是虔诚祈祷了一会儿，这才将信打开。 纯白的信纸上，赫然写着一行黑字： 【南海市大学，学生大范围中毒死亡】 “得……这次不说是哪位死，直接说死一堆了。” 陈时心里一沉，立刻从床上跳下，换好衣服往学校飞奔。 “学生们大范围中毒死亡……到底什么情况？” 他扫了辆小黄车，在人行道上一路飞驰，几乎是漂移般刹在了学校门口，以最快速度冲入校园。 陈时满头大汗，环顾四周，学校里依然熙攘一片，香樟与悬铃木整齐排列，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地上点出光斑，干净的街道、宽阔的绿化草坪，校园气息扑面而来。 一栋栋教学楼依次排开，学院内环境雅致，学生们三三两两走着，还能看到有些人立着自拍杆在拍短视频。 没有任何死人的痕迹。 还好，还没发生。 陈时脑中飞速思考起来，预知信不会出错，今天南大一定会发生什么。 能造成大范围死亡，并且还是中毒……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背心、抱着篮球的学生从操场走出。 陈时眼尖，看到他们手上还拎着一桶自来水。 “真是的，要停水也不早点通知。” “对啊，本来还想训练完洗个澡补觉的。” 停水！ 陈时立刻捕捉到关键词。 他在南大上学已经快一年了，之前也遇到过停水，但一般都会前一天晚上提醒，但今天却格外突然。 如果是平常，他会觉得这只是意外。 但加上预知信的内容，一个猜测在脑中浮现。 问题的源头，在水管或水箱。 他打开手机，立刻给江柳拨去电话： “滴……滴……” “喂？怎么了？别告诉我想让我替你去上早八。” 话筒对面传来江柳的声音，还有一些奇怪的撞击、磕碰声。 “江师姐，你在干嘛？”陈时愣了一下。 “还能干嘛？我在加班呢，有事快说。” …… 话筒对面，江柳身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脚踩长靴，一手举着电话，一手举着小刀向旁边一捅。 霎时，一只轮廓模糊的凶灵就这样被她单手定在了墙上。 “渡灵呢，现在这灵还没生成笼，有话快说，灵笼一成就没信号了。” 她叹了口气，本来还想今天休息一下睡个美容觉的，结果凌晨五点突然被乌鸦叫喊醒，说南海市城郊有一个高危凶灵出现，要她解决。 然而，电话对面，陈时的话却让她心底一凉。 “江师姐，之前我们说的可疑人员，大概现在就在学校里！” “偏偏是现在！？” 江柳眉头一皱，时间凑得太巧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凶灵突然发出尖啸，四周的环境瞬间骤变。 “笼来了。” 江柳立刻挂断电话，趁着灵笼完全生成前发出了几条消息。 第12章 可疑目标 “滴……滴……” 南大校园气息依旧，但陈时心中却笼上了一层阴霾。 他试图再给江柳打电话，但对面却是忙音。 “江柳说她在渡灵……偏偏这时候？” 陈时皱眉，心中察觉异样。 实在太巧了，江柳与其说很忙，不如说更像是被人特意支走。 微信中，江柳留下了最后一条语音： “陈时，你找到可疑目标，然后跟着他，但别暴露自己，我脱不开身，会叫人去帮你。在那之前……滋滋……” 话说到一半，便只剩下了电流音。 显然，江柳进入灵笼了。 不过至少意思表达清楚了，他要找到可疑人员跟着，拖时间等到援兵来。 但真的拖得起吗？ 陈时拿出信封，上面每个字都让他心中发寒。 【南海市大学，学生大范围中毒死亡】 不管了，先找到目标。 他大步向前，给苏亦凝发了个消息： “学姐，你知道学校供水房建在哪吗？” 苏亦凝几乎秒回，就像全天盯着手机似的： “南大的供水房吗？应该建在地下设备间，就是地下停车库旁边的后勤区域。” “好，地下停车库集合。” 陈时马不停蹄往地下室跑。 突然停水，预知信的【大范围死亡】，如果凶手是想在学校水源下手，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来到目的地，陈时四周观望了一圈，果然见到3个人正在往供水房走。其中2个是穿着工装的水暖工，还有一个则穿着常服，灰色T恤加长裤。 “有3个人？最后那个怎么有点眼熟？” 陈时很警惕，找了根沉重柱，躲在后面静观其变。 目前还不能确定凶手到底是不是藏在3个人里，不能打草惊蛇。 他藏在柱子后，紧盯着三个人，只见最前面的水暖工在拿锁开门，另一个水暖工则在后面拎着工具箱，穿常服的男人则沉默地跟在后面。 那背影，越看越眼熟啊…… “这水管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爆了？”为首的大爷嘴里嘀咕。 “不知道啊，南大的水管一周前不是刚修过吗？” 另一个大叔也摇了摇头，回头问道： “吴老师，你们这水管上次护理是啥时候啊？怎么最近爆这么频繁？” 此话一出，陈时瞳孔瞬间睁大，终于认出了便服男人。 吴辉，吴老师。 就是他们社团的老师，也是几天前，叫学长喊他去游泳馆搬东西的老师。 “我也不太清楚诶，这种得问之前的后勤部，我也是最近几天替班来管的后勤，结果就碰上这事了。” 定睛一看，吴辉脸上虽然在笑，但面色却很僵硬，眼底堆积着黑眼圈，甚至印堂都有些发黑，看上去像没睡好，又或者根本没睡。 总的来讲，精神状态极差，和平常在校园里见到的判若两人。 就在陈时聚精会神盯着“敌方”动向时，突然有人戳了戳他的右肩。 回头，却什么人都没有。 再转回来，苏亦凝精致的脸蛋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学姐？吓我一跳……” 陈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压根没被吓到。 不过，女生一般戳你右肩，然后在左边出现，要么是想趁你回头的时候送花给你惊喜，要么是单纯闹着玩想吓吓你。 现在苏亦凝手上空空如也，显然只是想吓吓他。 既然这样，他只能被吓到了。 “嘿嘿，抱歉，两年里没人能聊天讲话，突然想试试看。” 苏亦凝捂嘴偷笑，她依然穿着透明防晒衣和紧身背心，小蛮腰裸露，短裤只到大腿中间，长腿白润，小腿上的白丝换成了黑丝。 来不及欣赏辣妹学姐的美貌，陈时朝前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 “学姐，前面那几个人里，很可能就有我们要找的人。” “嗯……诶？那是吴辉老师？”苏亦凝一眼看了出来。 “学姐你也认识吴老师？” “当然了，你不看看我在学校里待了几年。吴辉老师是两年前来我们学校的新老师吧？那会儿我已经是幽灵了。” “我是这学年的新生……你说吴老师是两年前入职的？” 陈时心中一怔，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 游泳馆那个勒灵，也是两年前死的。而去游泳馆搬东西，也是吴老师说的…… 不会吧？ “要不我直接走上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苏亦凝思索了一下，决定发挥自己身为幽灵的优势。 然而，陈时立刻反对： “不行，如果对方真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他们孕育凶灵，肯定和我、江柳一样有阴阳眼，学姐你会被看到的。” 眼下不能着急，要静观其变。 本来是这么想的…… 前方，供水房的铁门被打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吴辉神色骤变，瞬间阴冷下来，将手中的工具包扔到了地上。 “嘭！” 包砸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声音却足够吓人。 “吴老师？你咋了，箱子都拿不住了？”大叔被吓了一跳。 “吴老师？”最前方的大爷也诧异地回头。 吴辉没说话，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音叉，轻轻一弹。 “叮——” 音叉被叩响，低哑嗡鸣钻入耳膜。 下一秒，大爷两眼一翻，眼布血丝，笔直摊倒在地。 “老王？你咋了！？”大叔一惊。 紧接着，吴辉再次晃动音叉： “叮——” 霎时，大叔也两眼一白，垂直倒了下去。 陈时目睹全程，心中一惊： “是灵器！果然，凶手就是吴老师。” “那些人……死了？不对，是晕了。” 苏亦凝严肃起来，和陈时一起在柱子后一上一下探出脑袋。 “江柳说的人呢？怎么还没到……”陈时有些焦急。 如果让吴辉在供水房里下手，后果肯定会变成预知信上那样。 要直接上去吗？但那个灵器看上去可以影响人的精神。 纠结间，吴辉已经进入了供水房。 “嗡嗡——” 节骨眼上，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陈时一看，是未知来信人： “人在哪？位置。” 这是江柳喊来的援兵？也不证明下身份吗？太可疑了吧…… 陈时很冷静，在现状下，他对谁都保持怀疑，一点自证都没有就让他发位置，电影里没警惕心的人都是这么死的。 大概是看他没回复，对方又发了条消息： “年上控师弟，我到学校了，发位置。” 陈时立刻把位置发了过去。 一分钟不到，一个穿着长袖白衬衫、黑长裤的男人便赶了过来。 他戴着半框眼镜，骨相良好，鼻梁高挺，黑发梳成背头，发丝油亮看上去没少喷发蜡。 乍一看，就像是什么社会精英。 大哥，你不热吗？这是南海市的夏天啊，快40度啊…… 陈时看着就冒汗。 “你就是江小姐说的年上控师弟？” 男人打量了陈时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的苏亦凝，眉头微皱，但还是说道： “我叫张承康，江小姐的下属，人在哪？” “里面。”陈时指了指供水房：“他已经进去几分钟了，得快点！” 大概是看陈时很紧张，张承康推了推镜框，冷静安慰道： “放心，我是二级摆渡人。摆渡人平常除了渡灵，处理这种图谋不轨的残渣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暗金色指虎戴上，指关节捏得咯嘣作响。 “听江小姐说，你们有事想查？” 张承康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看得陈时直着急：精英哥你能不能别废话，快做事啊，你不去我去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活捉他。” 张承康说完，大步走入了供水房，留下满满的安全感。 “虽然他给我的感觉没上次那个叫江柳的讨厌，但听他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 苏亦凝撇了撇嘴。 陈时听出来了，对苏亦凝来说，感觉越讨厌=隐藏实力越强。 那个精英哥看上去十拿九稳的，应该能解决吧。 “嘭——！” 正想着，一声极响的砸击声从供水房传出，尘埃瞬间扬起。 不用猜，肯定是精英男在挥拳了。 “嗡——！” 忽的，音叉再次被叩响。 紧接着…… “嘭！嘭！” 砸击声愈发响亮，但却听不到音叉的嗡鸣。 “吴辉被压制了？” 陈时只能靠听声音想象战况，心中松了口气：看来精英哥真有几手。 几分钟后，声音全部消失了，一切恢复寂静。 “结束了？”苏亦凝眯起眼，双手攥拳放在眼前当望远镜。 “学姐，你在这待着。” 陈时终于从柱子后走出，来到供水房门口。 房间内，一个圆球突然被抛了出来。 “？” 陈时双手捧住，定眼一看，瞳孔猛地瞪大，浑身寒意蹭起，头皮都在发毛。 那是一颗头颅。 是张承康的头！ 不仅如此，张承康的头上满是淤青和血痕，像是刚经历过钝器的殴打。 下一秒，熟悉的嗡鸣响起： “嗡——” 陈时两眼瞬间放空，双手将张承康的头扔到地上，紧接着一手捏住下巴，一手摁住头顶，双手猛地发力！ “咔！” 他将自己的脖子扭断了。 视野发黑，死亡的阴冷再次涌上心头，意识最后一刻，他看到吴辉拿着音叉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罐不明的红色液体。 “这样就全部解决了。”吴辉淡淡说了一句，便再次进入了供水房。 …… “呵——！” 好像打了个盹，陈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有些发抖。 在面前，张承康正将指虎套入手中，口中自信发言： “放心，我是二级摆渡人。摆渡人平常除了渡灵，处理这种图谋不轨的残渣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坏了。 陈时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一沉了。 吴辉实力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张承康应付不了！ 第13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等等！” 陈时一把抓住张承康的手腕，捏住手腕的一瞬间，他能感到有力的肌肉，显然张承康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怎么了？” 张承康回头，指推镜框，淡定说道： “放心，小孩在这等着，我会解决的。” 说罢，就准备往里走。 “等下，呃……张大哥。” 陈时调整了下措辞，说道： “那个吴辉有强力灵器，大概率会对人精神造成影响，而且……” 他回忆起刚刚的情况，张承康被抛出来的头颅上满是钝器挫伤，但刚刚房间里只传出过一声嗡鸣，紧接着便是钝器打击声。 显然，在那一声嗡鸣后张承康就被控制住了。 而且，陈时清楚记得，在靠近嗡鸣后，他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那个音叉，不仅会致人晕眩，还能控制人的心神。 “我猜测，吴辉的灵器还可以控制听者，张大哥你去不一定能搞定。”陈时思索再三，自告奋勇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 张承康打量了一下陈时，直接否定了他的提案： “听江小姐说，你是个新人，也就是初级摆渡人吧？就算去了也派不上用场，我还得额外花心思保护你，所以你安心留在这里就好。” 说着，拨开他的手就往里走。 陈时心中无奈，客观上，张承康说的是事实。 关于摆渡人的等级制度，他也听江柳提起过。 简单来讲，根据渡灵实力和灵器能力来区分，摆渡人由初、一至三级区分，三级以上就是江柳的特级。 他现在毋庸置疑，是个初入行的初级摆渡人。 也难怪张承康执意让他留在这。 “不行，他会害死自己的。” 看着张承康的背影，陈时神色凝重。 必须做些什么，不然只会重蹈覆辙。 “学弟？” 苏亦凝看出了他的凝重，说道： “你还好吗？你的表情有点难看。” “学姐，吴辉的灵器会对人精神造成影响，张承康不一定是对手，我们得做点什么。” 陈时当机立断，上次乖乖等着是以为张承康能搞定，怕跟上去添乱。 但已知结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必须做些什么。 “那个张承康搞不定？我看他挺自信的啊？” 苏亦凝倚在柱子上，手指卷着秀发。 “过度的自信就是盲目了。” 陈时看向前方，张承康已经走入供水房，彻底没了踪影。 没多少时间了。 但要怎么做？ 吴辉的音叉可以控制人的心神，想攻击他，必然会进入音叉范围，必须得想个办法破解音叉。 陈时手伸入衣兜，攥紧了那根吊绳。 “对了，我的灵器效果……” 他抬眼，看向苏亦凝，一时间计上心头。 …… 与此同时，房间内。 张承康环顾四周，供水房内除了他只剩下吴辉一人。旁边的水箱上已经打上了一个接口，看样子是准备把什么东西倒进去。 他看着吴辉手中的那管红色试剂，说道： “把手中的可疑物放下，我不会说第二遍。” 然而，吴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嘴里不屑嘀咕道： “摆渡人？不好好渡灵，现在连这种杂活都管吗？” “没办法，上司的任务。” 话音刚落，张承康突然暴起，看似消瘦的身子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一步冲到吴辉面前，重拳挥出！ 吴辉动作也很快，侧身闪躲，甚至没有太大动作，只是转了个身，张承康的指虎便从他面前挥出，重重砸在墙上。 “嘭——！” 伴随着巨响，烟尘四起。 “指虎是灵器？效果不错，但使用者太弱了。” 趁着张承康出拳的后摇，吴辉音叉一晃： “嗡——” 下一秒，张承康眼中开始变得空洞，四肢无力垂下，好似变成了一具傀儡。 “自残吧。” 吴辉话音落下，张承康突然抬手，指虎一拳揍在自己脸上，镜框破碎，直接将自己重拳打倒在地上。 “除了你，还来了几个人？”吴辉问。 “还有一个人。”张承康如实回答，目光空洞，看上去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就是一具提线木偶。 话语落下，张承康又是一拳，直接把自己打飞出几颗牙齿。 “先去解决一下吧。” 吴辉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把锯子，目光落在了张承康的脑袋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角落蹿了出来，直冲他而来。 是陈时。 “嗯？什么时候……” 吴辉目光瞥了一眼： “趁着那个摆渡人闹出动静的时候溜进来的？” 吴辉来不及多想，音叉一晃： “叮——” 冲刺的陈时突然定住，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命门，呆滞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一手垂落一手插兜。 “陈时？” 吴辉惊愕了一瞬，但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我就说那个凶灵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被拔除了……原来你是摆渡人？藏得够好。” 他眼里根本没有师生情谊，冷冷说道：“自杀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头，准备解决张承康——越是灵感强大的人，音叉的控制效果就越弱，像张承康这种二级摆渡人，他没法直接命令其自杀，只能控制住后亲自下手。 然而，走了几步，吴辉察觉到不对了。 陈时没有动！ “怎么回事？” 吴辉猛地回头，就见陈时依然呆站在原地，好似没听到任何命令。 音叉无效？ 不对，明明已经控制住了，难道这小屁孩灵感比那个指虎哥还要强？ “算了，我亲自来。” 吴辉拿着锯子，大步上前。 然而，等他走到陈时面前，刚准备把这个少年的脑袋锯下来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陈时突然抬头，目光回正，朝他挑了挑眉： “兄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怎么可能！”吴辉瞪大了眼睛。 只见陈时把左手从兜里拿了出来，手腕上，赫然缠着一个绳圈。 那是一根吊绳，绳身纹路带着暗沉的猩红流光，好似烙刻了一道道符纹。 【勒缚吊绳】 【效果：可对目标产生压制作用，抑制灵异效果】 “赌对了。” 陈时笑了。 吊绳的效果中，可以抑制灵异效果。 显然，吊绳在套住灵时，可以对其造成抑制。但转换下思路，如果套在自己身上，就能抑制自身增添的灵异效果。 而吴辉的音叉显然是灵器，绳圈可以抵消其灵异效果。 “陈时！你找死！” 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套，吴辉勃然大怒，拿起锯子就要下手。 然而下一秒，一道艳丽的红色冲出，走路无声，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直接将他踹飞在地。 是苏亦凝。 “怎么可能？还有一个人？” 吴辉在地上滚了几圈，短短一分钟里发生两次超出预期的变故，让他大脑有些发昏。 刚刚那个摆渡人不是说了只有一个人吗？ 难道在骗人？不对，那个摆渡人绝对被控制住了，不可能撒谎…… 啥情况？ 正当他慌乱时，陈时再次抛出吊绳，绳圈精准套住他的脖子！ “逮到你了。” 陈时面露狠意，将吊绳奋力一拉！ “咳！呃……” 吴辉只感觉浑身发软，四肢根本使不上力，瞬间眼冒金星。 他想晃动音叉，但音叉就像被压制了一样，根本无法发出声响。 “放弃吧，吴老……吴辉。” 陈时毫不手软，直接用膝盖压在吴辉身上，同时将吊绳再次一扯！ “呃——” 慌乱中，吴辉开始扒拉脖子上的绳圈，可【勒缚吊绳】作为灵器，被勒住的他根本无法靠自己挣脱。 “咳……该死的，至少……” 他眼珠瞪出，看向了旁边的供水箱，只见上面已经被打上了钻口。 吴辉用尽最后的力量，拿起手中的那管红色试剂，朝供水箱的开口丢出…… 然而，一只纤细的手臂从旁边伸出，稳稳抓住了那管试剂。 红发飘扬，苏亦凝微微颔首，赤红的眸子瞥了吴辉一眼，嘴角带着蔑笑。 眼见情况落定，吴辉彻底心死，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第14章 纹身 “呼……” 确认吴辉没了呼吸后，陈时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留手，直接奔着要命去的。 按理来讲，想要信息最好是要活捉，但吴辉实力了得，连张承康这个二级摆渡人都应付不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还是直接下了死手。 再说了，他能装死，吴辉也能，这家伙下手都这么果断了，他也没有收手的理由。 不过…… “呕！” 陈时没忍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吐了一会儿。 他并不后悔，只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出于生理本能有些不适。 “学弟，你还好吗？” 苏亦凝上前，担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还行，第一次还是不太习惯。” 过了几分钟，陈时这才缓过来些。 “说起来，学弟你可以啊，情况居然和你猜得一模一样。” 苏亦凝一脸佩服，又rua了把陈时的头发，动作很大，连带着自己的发丝一起摇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紫薇花香气。 “幸好猜对了，不然我也没招了。” 陈时心中庆幸，还好有死亡回溯拿到的信息。 他刚刚的计划，是以自己为诱饵，用吊绳抵消音叉的控制效果，打吴辉一个措手不及。 但考虑到吴辉体术方面可能高于自己，所以用到了苏亦凝这个奇招。 至于为何笃定吴辉发现不了苏亦凝…… 在上一轮，吴辉刚开始并没发现他的存在。反而是在张承康进入房间、被杀死后，吴辉特意返回，将他杀死。 再参考音叉的精神控制效果，由此可见，一定是张承康被控制后，泄露了“外面还有人”的消息。 而吴辉在杀死他后，说了一句话：“这样就全部解决了。” 也就是说，吴辉以为，除了张承康以外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至于原因…… 大胆猜测一下，张承康当时看到苏亦凝时，表情明显有些变化——作为二级摆渡人，他有可能已经察觉苏亦凝不是“人”。 以此为认知，张承康被控制、失去意识后，如果吴辉问的是“还有多少人”，张承康只会回答一个，因为苏亦凝不是人。 这个猜测很跳跃，但有了死前吴辉那句“全部解决”，一切就有迹可循了。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音叉可能会对苏亦凝造成影响。 陈时回忆起最开始，吴辉进入供水房前，特意敲了两下音叉，大叔和大爷相继倒地。 由此可见，音叉并不是范围影响，而是只能针对一个目标。 所以他要最大程度发挥自己诱饵的性质，将吴辉的注意力全都引到自己身上。 而苏亦凝作为灵，没有影子、走路没有声音，来无影去无踪，在吴辉专心对付自己时，可以悄无声息潜入供水房。 就像个幽灵。 打吴辉个猝不及防后，就轮到他用吊绳解决争斗了。 完美的计划。 “不愧是我。”陈时心中稍微有点小骄傲。 不过，没想到凶手居然会是学校内部的人，而且还是他的社团老师。 “啊对了，那个精英哥……” 陈时这才想起来张承康，跑过去一看，只见张承康正鼻青脸肿地躺倒在地，镜框也碎了一地。 “呜哇……被揍得好惨。”苏亦凝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看样子控制效果已经解除了，大概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陈时确认了下张承康还有呼吸，这才放松下来，说道： “对了学姐，那管试剂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个？” 苏亦凝将试剂递了过来。 “嗯……看来大范围中毒死亡的来源就是这个。”陈时心想。 陈时蹲在地上，拿起试剂仔细端详，液体呈现暗红色，比水粘稠一些，更像是血，仔细看能看到里面还有暗涌的黑纹。 “那家伙就是想把这个丢到供水箱里？”苏亦凝也凑了上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蹲到了陈时旁边，腰肢微微前倾，发丝垂下，将精致的鹅蛋脸框得更加有型。 “看不出来是啥……血？” 苏亦凝赤色的眸子睁大，手指将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带起一股淡淡的紫薇花香。 幽灵走路没声，没有影子，但居然会有发香吗？ 学到了。 陈时余光瞥了苏亦凝一眼，这个角度实在要命，尤其是苏亦凝蹲下后，胸前的线条会被膝盖顶得更加丰满。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问问师姐吧。” 陈时换了几个角度，依然看不出里面试剂里是什么。 “师姐？那个叫江柳的？”苏亦凝起身拍了拍膝盖。 “嗯，她应该对这些东西了解些。” 陈时将试剂收好，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吴辉身上。 只见吴辉眼珠爆出，嘴角发紫，显然已经彻底逝世了。 当务之急，是从吴辉身上找些线索。 如果猜测没错，吴辉很可能就是引出三面凶灵的线头。 陈时在吴辉身上翻找一番，在检查袖口时，发现吴辉袖子下露出了一截纹身。 不过，那纹身看上去很奇怪，不是一个简单的图案或字符，更像是一个……不知人兽的尖爪。 “好眼熟。” 陈时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一把将吴辉的袖子卷了上去。 纹身顿时又显出一部分，是一根细长、如枯骨般的非人手臂，旁边还连接了很大一部分在后背。 “学姐，回避一下。”陈时说着，就开始解吴辉的上衣。 “等等……学弟？” 苏亦凝愣了一下，瞳孔地震： “学弟，人不能，至少不该！” “？？？” 陈时现在没心思和苏亦凝扯皮，毫不犹豫将吴辉的上衣完全脱下，紧接着将尸体一翻。 “果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里蒙上一层狠意。 上衣脱下，吴辉的纹身完全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凶灵。 凶灵身形消瘦、高挑，背部外拱，脊柱刚好和人脊重合，枯骨般双臂缠绕在胳膊上，乍一看，就像是这只凶灵从后抱住了吴辉。 凶灵的头部被纹在肩膀上——那是一个左、中、右各有一张脸的三面凶灵！ 猜测是对的，吴辉和三面凶灵存在某种关系。 陈时呼吸有些沉重，这么多年来，他追查已久的事，终于露出了线头。 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线头，将整根线抽出！ 正当他准备继续搜身时，却听“噗通”一声。 转头一看，苏亦凝突然跪倒在地上，精致的五官有些扭曲，肩膀止不住打着颤。 “学姐？” 陈时愣了一下，心想我啥都没干呢，就脱了个上衣，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这个纹身……” 苏亦凝瞳孔震颤，捂住脑袋，唇瓣紧抿。 在她脑中，记忆依然如万花筒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很锋利，当她想拿起其中一片看看时，便会被划伤，然后眼睁睁看着记忆在指间溜走。 但在看到那个纹身的时候，有一个碎片亮了。 那是她死时的记忆碎片。 “我好像想起来了点。” 苏亦凝声音发颤，粉红的膝盖紧紧贴在一起： “我死的时候，有些人在场。” “那些人，也纹了同样的纹身，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第15章 意想不到的战况 “什么？” 陈时心中一怔，看看吴辉的尸体，又看看苏亦凝。 苏亦凝死时，有印有三面凶灵纹身的人在场？ 一句话，陈时立刻确认了两个猜想。 首先，吴辉果然有同伙，而且幕后势力可能很庞大。 其次，苏亦凝的死，和这些人有直接关联？ 这样看，苏亦凝会成为“特殊灵”也并非偶然。 “学姐，你确定吗？”陈时再次确认。 “不会错，虽然别的还想不起来，但看到纹身后，那部分画面突然清晰了。” 苏亦凝很激动，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口。 就像儿时的记忆，时间一久，就被埋在了记忆海洋深处。但当你看到一个满是灰尘的老玩具时，小时候的记忆就会再次浮现。 “我死的时候，在场的人就纹了这种纹身，连位置都一样，绝不是巧合。”她红色的眸子闪着光。 的确不可能是巧合，谁家人没事会纹个三面凶灵的纹身？ 这明显是一种记号，又或者，是某种信仰？ 陈时若有所思地看着吴辉的纹身，这下子，他和这个幽灵学姐彻底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两个不相干的目的，却查到了同一个线索上。 显然，他和苏亦凝要找的是同一批人。 “学姐，你还能想起其他的吗？”陈时追问。 “我想想……” 苏亦凝闭眼，咬着下唇，脸蛋憋得通红。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她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 “不行，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至少跨出第一步了。” 陈时安慰道： “而且这也证明了，学姐你的记忆确实能通过看关键事物激发出来，是好事。” “也是，不过有点可惜，我还以为能想起更多的。”苏亦凝撅了撅嘴。 “再搜搜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吧。” 陈时又对着吴辉的裤子一顿翻找，终于翻出了一台手机。 尝试了一下，果然锁着。 这时候，就需要“鬼的生物电”了。 “学姐，你能查一下这手机里有没有什么信息吗？” 陈时说道： “我想，他既然敢对南大下手，后面肯定还有人撑腰，手机里可能有些讯息。” “我试试。” 苏亦凝将手机放到地上，手指对着屏幕轻轻一点。 旋即，她的呼吸逐渐平稳，美眸微阖，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 “嗯……他的手机里空荡荡的，浏览器记录也删得干干净净。” 苏亦凝歪头，手指在漆黑的屏幕上左右滑动。 “通讯记录也清理干净了，没有社交软件……这手机，就像上学交老师的备用机一样，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空壳。” “和想象的差不多，按学姐的记忆来看，吴辉的幕后组织至少2年前就在了，外出清理手机记录这种程度的谨慎肯定会有。” 陈时并没气馁，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等等，我再看看他手机本身的信息，这是智能机，他携带外出时肯定会用信用卡。” 苏亦凝说道：“找到了，电话号码是13……” 陈时打开手机备忘录，立刻将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还有其他信息吗？”他问。 “有注册信息，姓名叫张卜居。”说出这个名字时，苏亦凝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一下。 学姐，当福尔摩斯呢，能不能认真点。 又搜索了几分钟，苏亦凝这才抬眼，两手一摊： “没咯，就这么点。他要么是有别的手机，要么就是私生活无聊到爆。” “我觉得前者概率更大一点……” 陈时看着手机的备忘录内容：“姓名：张卜琚，电话13……” 这么一看，吴辉是假名？ 想办法查查这个名字和电话吧。 一转头，就见苏亦凝正呆呆看着吴辉的纹身，美眸微颤，罕见地有些落寞。 “学姐？” “嗯？” 苏亦凝回头，脸上立刻恢复笑脸： “怎么了？” 陈时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哪个表情才是真正的苏亦凝。 “目前来看，学姐你要找尸体和死因，和吴辉的幕后脱不开关系。刚好，我要查的目标也是他们，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哦，有事随时喊我，我是幽灵，回消息很快的。” 苏亦凝“咯咯”一笑： “当然，如果学弟你寂寞了，学姐我也可以陪聊哦。” 其实就是你自己无聊吧！ “学姐，我的寂寞你可不一定承受的住啊。”陈时很清楚，对于会踩油门的学姐来说，这种聊天方式最能缓和氛围。 苏亦凝听了，眼波流转，果然“噗嗤”笑出了声： “前几天某个清纯男大看到我就流鼻血了，你确定是学姐我承受不住？” 凝重的氛围果然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陈时电话响了，是江柳。 “喂？”陈时接通。 “喂，陈时，你那怎么样？我给张承康发消息他一直不回。” 电话那头传来江柳的声音，明艳御姐的魅音罕见有些焦急，说话间还带着些破风声： “你没事吧？” “没事，这边已经解决了。精英男的话……” 陈时看了眼旁边鼻青脸肿、进入婴儿睡眠的张承康，回道： “他睡着了。” 江柳：“？？？” “算了，听你口气应该是没事。张承康平常工作比较忙，事情解决后确实会嗜睡。那个凶灵我解决了，等我，5分钟到。”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破风声，江柳挂断了电话。 “这么快就把凶灵解决了？” 陈时心中佩服，江柳面对的凶灵应该很危险，居然半小时不到就解决了，这么一看特级摆渡人的名号真不是吹的。 “江柳？那个女人要来了？”苏亦凝歪头。 “嗯，她马上到。江师姐那应该有些渠道，我会拜托她帮我查下这个号码和名字。” “行，那我先撤。” 苏亦凝揉了揉腿肚，长发一甩： “那女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我是幽灵，还是不和她打照面了。” “好，有消息我会通知学姐的。” 江柳作为专门除灵的摆渡人，还是特级，苏亦凝会划清距离也是自然，因此陈时也没阻拦。 “没消息也能来找我哦，幽灵不用睡觉，看你是大一新生，学姐有陪聊服务。” 苏亦凝说完吐了吐舌头，带着一股拯救世界的潇洒劲，风风火火地跑出了供水房。 大概是找到了属于自己记忆的“线头”，这位辣妹学姐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待苏亦凝离开后，陈时这才将吴辉的音叉拿起。 按照江柳所说，灵器随人，除非原主死亡，否则无法易主。 现在吴辉已死，这个灵器应该也能收入囊中才对。 他触碰到音叉的那一刻，几道信息立刻在脑中出现。 【噬魂音叉】 【效果：可控目标心神，一响控一人，目标灵感越弱，效果越强，反之效果减弱。】 【代价：噬主心神，每一次音响，都会耗费使用者的心智。】 “有代价？会吞噬心智……” 陈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难怪吴辉面色看上去这么差。 这道具，不到迫不得已还是不用了吧。 死了能回溯，心智耗尽可就是真疯了。 话虽如此，以防万一，陈时还是将音叉收了下来。 …… 几分钟后。 “嗡——！” 只听一声激昂的引擎声，陈时从供水房探出头，就见一个戴着头盔的御姐骑着摩托冲进了地下停车库，最后几乎是漂移着停在了供水房前，车轮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摩痕。 “陈时？”江柳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紧身背心，脚踩长靴，就像是电影里出任务的绝密特工，身体线条被包裹得窈窕迷人。 摘下头盔，一头黑发瀑布般垂落，明艳的脸蛋带着些许赤红——南海市的夏天很热。 “江师姐，在这呢。” 陈时招了招手。 “有事没？没缺胳膊少腿吧？” 江柳上前，捏捏陈时鼻子，又捏捏他的胳膊，确认他还健全后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高危级凶灵突然出现，她前往解决，偏偏这时候有人潜入南大造乱，一切过于巧合，幕后黑手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手段，还以为这个小师弟头顶“危”字了。 还好他忍住没冲动，让张承康来解决了。 “人呢？”江柳确认了下门外的大爷和大叔还有呼吸，这才问。 “里面呢。”陈时指指门里。 江柳长腿跨入房间，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她愣了一下。 吴辉死在地上，上衣被扒下，眼珠凸出、嘴唇发紫、脖子有一道勒痕，显然是被勒死的。 而在旁边，张承康不是睡了，而是鼻青脸肿的晕了！ 结合眼前的情况，江柳瞬间做出判断，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时： “陈时……” “咋了，江师姐？” “人……不会是你解决的吧？” “算是吧。” 第16章 凶灵的血（求追读！） 成为摆渡人后，江柳确实见识过很多不合常理的事。 但年仅25岁，就成为全国仅三之一的特级摆渡人，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可一周里，天才已经被震惊到两次了。 “我再整理一遍。” 江柳扶额，说道： “张承康作为二级摆渡人，刚进房间就白给了，还中计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然后，反而是你把吴辉解决了？” “大致是这样。”陈时点头。 其实还有苏亦凝的帮忙，但他没说。 他倒不是想独享功劳，只是苏亦凝对江柳有很大顾虑，最好还是不要在江柳前提起她来得好。 江柳双手抱胸，依靠在墙边，娇躯凹出曲线。 “小师弟，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装新人了。” 她浅浅一笑，拍了拍手： “了不起的小家伙，令人惊叹。” 江师姐，你就大我四五岁吧，这副年迈老人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陈时心里吐槽，刚想说些什么，旁边传来一声呜咽，张承康终于醒了过来。 “好痛……” 张承康揉了揉脸，又揉了揉眼睛，将碎了一般的镜框捡起放到眼前： “江小姐？” “嗯哼。” 面对张承康，江柳的态度明显淡了些： “我让你来保护我师弟，你倒好，倒头就睡啊。” 她媚眼一瞥：“你这么年轻，你怎么睡得着的？” “抱歉，江小姐，是我失策，我没想到敌方的精神控制手段这么强。” 张承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江柳鞠了一躬，态度相当恭敬，和在陈时面前判若两人： “是我的问题，麻烦江小姐亲自出马了。” “不。” 江柳竖起食指晃了晃，朝一旁的陈时努了努嘴： “是他解决的问题，我来的时候吴辉已经躺地上了。如果不是他，你估计早就死了吧。” 陈时微笑着挥了挥手：“不用谢。” “年上控师弟？”张承康一听，瞬间精神了，和某位唱“李白”歌手般的小眼瞪得锃圆。 喂，你们对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执着…… 还有，再说一次，我可不止控年上。 陈时很想吐槽，但还是忍住了。 “你不是初级摆渡人吗？”张承康愣住了。 “昂，三天前刚入行。” 虽然有点草率。 说到底，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摆渡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组织，有多少人，平常又做些什么。 他对摆渡人的认知，还停留在表面。 “我一个二级都差点死了，你初级的解决了？” 张承康看看旁边吴辉的尸体，又看看陈时，下巴根本合不拢。 摆渡人等级森严，初、一至三，然后才是罕见的特级。 他一个二级的差点掉头，陈时一个初级的解决了。 “江小姐说你是师弟，你是灵裔寺出来的吧？”张承康问。 “什么寺？我是野生的。” 陈时疑惑，同时心里嘀咕：不是差点死了，是如果没我你已经死了，上一轮我死前还抱着你头呢。 “我是他校友，所以是他师姐。” 江柳立刻打断了这场对话，像是怕张承康继续深入下去： “他是我徒弟，我会带他，不需要去那里。” “徒弟！？” 张承康惊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惊一乍的害得陈时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惊讶？虽然江柳看着确实很年轻，不像里那种留着白胡子的百年师尊……陈时心想。 “江小姐，你不是从不收徒吗？” 张承康愣住了。 “你管我？姐爱收就收。” 江柳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别说废话！” “算了，居然初级就能解决吴辉，确实是个天才。” 张承康冷静下来，朝陈时鞠了一躬： “谢谢，我为先前自己的态度道歉，是我低估你了。” “平身。”陈时抬了抬手。 在旁边，江柳敲了下他的脑袋。 “行了，你回去吧，我有事和我师弟说。走的时候把门口那两个水暖工安置一下。”江柳摆摆手，催张承康离开。 “好，江小姐你忙。” 张承康来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刚刚陈时旁边，还有一个女孩。 一个不像“人”的女孩。 “江小姐，还有一件事……”张承康瞄了眼陈时。 “我不想知道，走了走了。还有，我说多少次了？你不是我下属，别江小姐江小姐的叫了，搞得我很老似的。” 江柳的表现，比起“不感兴趣”，更像是“阻止他说出口”。 她来到门口，将张承康拦在外面，竖起手指说道： “今天的事，不许和别人说，知道吗？不论是我师弟，还是其他的事。”江柳神情冷了下来。 “我明白了。” 张承康点点头，将只剩一半的镜框戴好： “那江小姐，江先生说的联姻，你要不要……” “滚滚滚，没兴趣，我爸这么想联姻自己戴个头纱和别人联去。”江柳咂了声嘴。 “您不会还在想当年跳江时救您的那个人吧？” “嗯哼。” 江柳手指卷起发丝： “怎么了？每个女生都会幻想自己遇到危险，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拯救自己的剧情。我童心未泯呢，少来祸害我。” 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几句话终于将张承康打发离开，这才回到供水房。 陈时还坐在房间里休息——刚刚对付吴辉，还是耗了点精力。 “表现不错，作为师傅，我是不是该奖励你一下？”江柳浅浅一笑。 “师姐，你这么说我可不困了。”陈时伸了个懒腰。 “呵呵，先说正事。” 江柳说道：“张承康已经支走了，现在就只有我们俩，有什么发现吗？” “有。” 陈时认真起来，将名字、电话号码，纹身和试剂全都说了一遍。 唯独苏亦凝的事藏了下来。 至于名字和电话号码的来源，他没细说，江柳也没多问。 “名字和电话号码，我记一下，回去用自己的关系网查查。” 江柳将信息记下，来到吴辉尸体旁边，柳眉微拧： “三面凶灵的纹身……猜测没错，那个特级凶灵重现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还有这个试剂，我看不出是什么，师姐有头绪吗？”陈时递出暗红色的试剂。 “我看看。” 江柳接过试剂，仅一眼，眼神瞬变： “这是来自凶灵的血！” 第17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凶灵的血？ 听到这话，陈时大脑一下子有些宕机了。 凶灵还会有血？ “奇怪了，居然能把凶灵的血提取出来……呦？” 江柳食指、拇指捏着管子上下晃动，眸子盯着液体仔细观察。 “凶灵还会流血？”陈时凑了上去。 师徒俩就这样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块儿盯着一小管试剂。 “因灵而异，只要方法正确，凶灵也会受伤，自然也会流血。” 江柳说道： “而且，这血里灵的气息很浓郁。” “江师姐，你鼻子比狗还灵啊。” 陈时话刚出口，就被江柳弹了下额头： “怎么说话呢？师弟你会不会和美女聊天？” 她白了一眼，解释道： “这和灵感有关，灵感越强，对灵异的感知越敏锐。师弟，你的灵感还需要后天提升啊。” 一到这种说教环节，江柳就会换上一种掌门宗师的口吻。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乐意，但陈时感觉这个明艳美人还挺喜欢这种当师傅的感觉的。 “所以，那个吴辉是想把凶灵的血混入学校的水源……为什么？”陈时皱眉，开始推敲吴辉的目的。 “凶灵的血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灵由人的念而生，执念未散便为善灵，怨念堆积则为凶灵。” 江柳收起笑脸，神色冷冽起来： “假设他们真的想孕育凶灵，这种方法，以灵血为契，最可能快速形成新灵……” 说到这，江柳突然顿了一下。 陈时捕捉到了她的表情，问道：“江师姐，你是不是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 江柳轻咬唇瓣，美眸看了过来，瞳眸如墨般黑，和苏亦凝是两个极端。 纠结一番，她说道： “南海市大学下面，镇着一只特级凶灵。如果校园内大范围死人，怨念增生，那只凶灵的复苏也会加快。” “？？？” 陈时怀疑了自己耳朵一秒，还是选择接受现实： “南海市大学下面，有特级凶灵？我今年才刚入学啊，招生手册上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安度完大学生活了。 “因为特级凶灵过于危险，并且存在已久，不知道从何而来。想对付它，只能通过灵笼剖析死因。” 江柳解释道： “但特级凶灵的灵笼实在危险，别说剖析，进去想活过一小时都难。所以只能用镇压的方式，校园里生气足，阳气重，所以才镇在这。” 说完，她又敲敲陈时的脑袋，重新换上那副“轻松拿捏”的口吻道： “放心吧，它现在还镇着呢。特级凶灵就算真跑出来了，也是姐这种特级摆渡人顶上，轮不着你担心。” 陈时看着江柳的脸蛋，说道： “师姐，我会努力变得能和你一起顶上的。”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毕竟三面凶灵就是特级，他的目标依旧不变，想将其解决，就必须直面这种危险。 这不是靠逃避、靠别人顶上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必须有这个实力。 江柳完全没想到陈时会这么说，明显哑语了一下，美眸微微放大。 “嘴皮子倒是快。” 江柳浅浅一笑，唇瓣勾起性感的弧度。 “这管灵血我就收着了，我现在回去查查名字。” 她起身，打开备忘录——刚刚她把陈时说的信息都记了下来。 “张卜琚，电话13……”江柳偷偷笑了一声。 她戴好头盔，长腿跨上摩托，圆臀压得椅座微微陷下： “手机24小时开机，等我电话。尸体就留这吧，会有人来处理的。” “嗡——！” 油门一拧，穿着紧身背心和长靴的美艳美人就这样骑着摩托消失在视野中。 某个瞬间，陈时觉得江柳和苏亦凝还挺像的。 两个人都来无影去无踪，每次离开都风风火火的，带着一股好像要去拯救世界的劲儿。 外面的残局也被张承康收拾干净了，所以陈时选择回去继续上课。 目前为止，他渡了一次灵，靠着得到的灵器解决了潜在威胁，至少不再是以前那个面对灵异手足无措的小孩了。 一想到这，陈时就心情不错。 …… …… 次日上午，陈时提着包，一如既往进入教学楼。 这两天，他突然有种满足小时候想当蜘蛛侠的感觉，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戴上面具拯救世界，摘下面具后装作若无其事，背上书包继续上学。 走进教室，大致扫了一眼，不出所料的只有一半学生——一部分同学逃课了，另一部分则是找了代课。 上午的课就是这样。 每次一到考试周，大家就会开始疯狂背考点。虽然才入学一年不到，但陈时已经深得大学生之道。 在学校里，他已经算是勤奋的那一批了，成绩也不错。 刚坐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时？我还以为你今天罕见旷课了呢。” 说话的是个男生，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黝黑，留着一头板寸，高高壮壮的。 那是他的好哥们，王伟。 每个人的校园生活里总有几个“老王”，陈时也不例外。 王伟和他高中就是同班同学，而他因为阴阳眼的缘故，处事有些孤僻，但王伟很自来熟，所以他们关系不错。 也正因为有这家伙在，陈时的好友才从“根本没有”进化成“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几天拯救世界去了，有点忙。”陈时打了个哈欠。 “666，阴郁人设不要了？改超人了？”王伟压根没往心里去。 “不是人设，有些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你不懂。” “……” 上午的课全部结束，陈时刚想离开，王伟先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诶，我们篮球社要和隔壁女排办个联谊会，就在今天下午，要不要带你一起去？” “没兴趣。” 陈时无情拒绝了。 “诶，你也别老一个人待着嘛，郁不郁闷？人是群居动物，你老一个人待着会闷坏的。” 王伟是真有点担心陈时，毕竟他就和稀有宝可梦一样，在校园各处独自刷新，老是独来独往。 而且，陈时的家境王伟也是有点了解的，所以更希望他能重新走到阳光下，好好生活。 “我真不去，不是说了吗？我对恋爱这种事没兴趣啊。” 陈时耸了耸肩：“而且你们为什么突然要办联谊会了？” “哦对，你应该知道吧？前几天学校来了个师姐，好像还是个音乐生，可漂亮了！我们篮球社队长上去要微信，结果被秒拒了，还被王院长骂了一顿。” 王伟笑了一声，说道： “后来听说，有个新生上去要微信，那个师姐秒同意。我们队长一听受刺激了，就找人办了个联谊会。” “？？？” 陈时有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 真是对不住了，篮球队队长。 还有，他说的是想学琴，不是要微信，真是传谣言都传不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陈时打开一看，是江柳。 说曹操曹操到。 江柳：“你还在学校吗？” 陈时：“还在，刚上完课。” 江柳：“行，那个名字查出来了点东西，情况有些特殊。” 江柳：“我刚要回琴行，面聊，我来接你。” 第18章 姜还是老的辣（求追读） 动作这么快？ 陈时惊讶，从昨天到现在也就24小时多一点，这信息网也太强了。 不愧是特级摆渡人，除了渡灵外其他方面也是顶级。 “你真不去？”在旁边，王伟还想邀请。 “不了，你去吧，我下午还有约。” “你能有什么约……和硬盘里的老婆约吗？” 王伟压根不信，在他印象里，陈时这种稀有宝可梦就不可能和人有约。虽然长得不错，成绩也好，但陈时的行为很孤僻，不太社交。 他没再多说，往校门口走，准备找篮球社集合。 然而，陈时也同样往校门口走。 王伟一看，以为陈时还是要和自己去社团联谊，心里偷笑：“我就知道，虽然嘴上傲娇，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不愧叫陈时。” 一路上，俩哥们都没说话，就这样默契地往校门口走。 几分钟后，陈时停在校门口。旁边，篮球社的队员已经集合了。 王伟笑嘻嘻跑上去，勾住一人肩膀说道： “诶，队长，能不能带个我哥们儿，他那性格，我怕他大学不努力得单一辈子。” “社团联谊，带别人不太好吧？”有人立刻提出反对。 队长也将目光看向陈时，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队长立刻大手一挥： “不行。”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持反对态度。 原因是陈时长得不错，颜值算得上帅气。联谊会这种东西，本就是各自为战，多一个帅哥，妹子们的注意力就得被分开一部分。 在美人师姐那里受到打击，队长这次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办的联谊会，决不能让陈时这种高危因素加入。 眼看大家全票否定，王伟也不好说什么，准备转头对陈时说抱歉。 就在这时，一声激昂的油门声响起： “嗡——！” 一辆黑色的跑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门口。 车窗摇下，开车的美人穿着白衬衫、包臀裙，一头黑发瀑布般披落，白皙的脸蛋精致如刻，眼角带着艳丽的绯红。 一瞬间，队长死去的记忆再次复苏，眼镜直勾勾盯着跑车和靓女，其他社员也是一样。 排球社的妹子们在这一刻被忘得干干净净。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柳胳膊搭上车窗，下巴一扬： “上车。” 王伟张了张嘴巴，亲眼看着陈时上前说道： “江师姐，你摩托呢？” “要回琴行，还要来校门口接人，不方便开摩托。而且我就一个头盔，你想师姐被交警拦下来吗？” 江柳浅浅一笑，笑容妩媚动人。 “有道理。” 陈时朝王伟手一挥：“拜拜，联谊加油。” 几人满脸惊讶，王伟怀疑自己的眼睛，队长则如遭雷击。 “搞了半天，那个要上师姐联系方式的……是自己的好哥们！？”王伟傻了。 “御姐都喜欢这一款吗？”队长感觉下午的联谊也没那么必要了。 几人注视中，陈时上车，江柳摇上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在车上，陈时看着在旁边踩油门的黑长直御姐，还是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江师姐，摆渡人到底是怎么样的群体？” “怎么？发现危险，后悔了？”江柳嘴角带着笑意。 “不，只是好奇。” 陈时疑惑道：“我看你们挺专业的，但又隐着藏着，到底算官方……还是那种民间团体？” “嗯……其实都是。” 江柳说道： “一半一半？摆渡人处在一片灰色地带，术业有专攻，和灵异有关的内容就由我们来处理。” 她余光瞄了陈时一眼，说道： “不用想太多，你就保持现在这样，别被外界影响。安心渡灵，查自己要查的事就行。” “至于那个张承康，你有机会倒是能认识认识。他信息网不错，虽然死脑筋了点，但人不坏。干这一行，你总得有自己的信息网。”江柳手指敲着方向盘。 “先把吴辉这件事解决了再说吧。” 陈时一心只想查清吴辉、幕后势力、三面凶灵之间的关系。 而且，现在苏亦凝的死也和他们扯上了联系，一条条线正在往一个方向聚拢。 江柳没再多说，开着跑车驶上高架，一脚油门踩到底。 十多分钟后，江灵琴行。 陈时跟着江柳来到办公室，沿路能看到大厅中摆着台钢琴和各种吉他、贝斯。 有了之前的经历，他甚至怀疑钢琴里会不会藏个灵器炸弹之类的。 “咔。” 江柳关上门，一屁股坐到滑轮椅上，黑丝长腿翘起： “先说结论，张卜琚和吴辉一样，大概率是个假名。” “所以是一无所获吗？”陈时搬来一张板凳坐下。 “不，我用关系网查了下，近几个月，有人用张卜琚的名字和电话号在一家医院住院部频繁登记探视。” 江柳打开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搜出一所医院： “地目私立医院。” “这间医院几年前发生过一场火灾，但是后来又重建了。” 江柳晃着腿，高跟鞋一翘一翘的。 她回眸，嘴角浅笑：“想到什么了吗？” “很像是有凶灵的前提条件。” 陈时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 “如果真的是吴辉用这个假名登记，目的不可能真的是探病。之前游泳馆的勒灵，还有后来他试图大范围伤人……” 他做出结论：“吴辉很可能在这所医院里养灵。” “聪明。” 江柳满意地笑了笑，说道： “线头很短，但至少能捏住。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这栋医院，去查查，或许能有所收获。” 说完这些，她神情严肃起来： “如果有灵，就将其拔除。渡灵时，永远记住那句话。” “从何来，归何去。”陈时回答。 “嗯，找出灵生前死因，同法对付。死因暗示一定会藏在笼里，越强的灵，灵笼规模就越大，剖析灵笼，找出线索。如果方法正确，凶灵一定会受到伤害。如果凶灵受伤后还没死，一定是程度不够。” 江柳说道： “那种情况下，去推敲、模仿凶灵死前的环境、声音，切记保持冷静。” “明白。” 陈时听出江柳话中用意——她作为特级摆渡人，不会陪同，如果有凶灵，他得靠自己解决。 “还有一件事……” 江柳抬眼： “如果遇到吴辉的同伙，一定将警惕心抬到最高。有时候，人比灵还凶。吴辉能以教师的身份安插在你们学校里，医院里同样也可能安插了他的同伙。这个幕后势力，渗透性不弱。” “放心江师姐，交给我吧。” 陈时坦然接下任务，当即就准备前往…… “诶对了。” 江柳突然喊住了他，黑发一甩说道： “把你那个幽灵学姐带上，她很特殊，会对你有帮助。” “好……嗯？” 陈时一惊：“江师姐，你都知道了？” “嗯哼。” 江柳挑了挑眉，美眸眯起： “拜托，姐是特级摆渡人，这么大一个灵站面前还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不是白干了？” “说的也是。” 仔细一想，江柳能看出来是当然的。连张承康一个二级摆渡人都能看出端倪，江柳一个特级怎么可能看不出？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陈时感叹。 “喂，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很老一样……” “那越老越香醇？” “？？？” 江柳扶额，道： “总之，带上她吧。那种状态的灵，我还是头一次见。你那个学姐的死，没那么简单。” “好。”陈时点头。 虽然本就准备把苏亦凝带上就是了。 临走前，江柳还是不放心，叮咛道： “陈时，如果情况超出控制就逃跑。逃跑并不是丢人的事，别让热血和执念害死你。” “放心师姐，我数猫的，命多。” 陈时笑了笑，离开了。 房间里，江柳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电脑上的医院，她轻咬唇瓣——她烦躁时就会这么干。 如果吴辉的幕后势力真在孕育凶灵，医院中的这个凶灵，肯定比游泳馆的勒灵还要危险。 对于做导师的来说，放手也是一门课程。 而对陈时来说，拔除凶灵，也是摆渡人的必修课。 先前这小子手无寸铁，她不放心让陈时独面凶灵，但现在不同了…… “做老师还真是个难事，老这么愁不会长皱纹吧……”江柳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 琴行门口，陈时给苏亦凝发去消息： 陈时：学姐！你准备好了吗！ 苏亦凝：时刻准备着！ 对面发来一个棕色小熊的表情包，是小熊举手在敬礼。 陈时：很好。 苏亦凝：所以是准备什么？ 陈时：探险小虎队.南大分队要出发了。 苏亦凝：？？？？ 第19章 地目私立医院 半小时后，陈时下了网约车。 关门时，他特地多等了一会儿，一位别人看不见的幽灵辣妹就这样从车里钻了出来。 “呼，好久没坐这种小轿车了。” 苏亦凝吹了口气，长发扬起，带起一阵淡淡的紫薇花香，几抹红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格外明艳。 “吴辉手机里的假名，之前在这家医院住院部频繁登记探视，偏偏这医院之前发生过火灾，是灾后重建。” 陈时解释道： “其中大概率有蹊跷。” “嗯？这么看着倒是挺正常的。” 苏亦凝抬手，纤手放在额头遮太阳。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款T恤，衣摆遮到腰肢，露出肚脐和马甲线。下身是一件黑色短皮裙，白润的双腿裸露在外，脚踩板鞋。 陈时瞄了她一眼，将注意力放回医院。 面前，一块金属牌立在门侧，漆面隐约附着着旧焦痕，几个字赫然醒目： 【地目私立医院】 因为是私立设施的缘故，医院的规模并不大，总共两栋楼，矮一点的是住院部。 乍一看去，翻新过的白漆泛着哑光，但先前灾火灼烧过的暗褐纹路依然隐藏在砖缝中，焦涩印记无法擦去，时刻暗示着这栋医院先前发生过什么。 “直接去住院部查吧。” 陈时行动力很强，当机立断往住院部走。 “嗯。” 苏亦凝微微颔首，跨着长腿往里走。 自从看到了自己记忆的“线头”，这位辣妹学姐的兴致就很高。 虽然她本来就一副能量无底洞的样子…… “我先去试探一下。” 陈时在门口交代了几句，独自进入了住院部。 私立医院的制度和公立不同，吴辉每次都要用“张卜琚”这个身份登记，显然这栋医院的规章制度很严格。 他推门而入，浓郁的消毒水气味立刻涌来。风掠过走廊，带来一阵医院特有的冷意。 明明是夏天，但这种地方总是让人不由得发寒，就像当时游泳馆一样。 陈时很讨厌这种感觉。 住院部的照明称不上亮堂，周围总是暗沉沉的，人声隔着楼道朦朦胧胧，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沉寂。 在一楼正中央立着护士台，一位戴着口罩的护士小姐正在玩手机。 陈时假装没看到她，准备往里走。 “诶诶，这位小哥。”果不其然，护士喊住了他。 眼看没法直接走，陈时停了下来，笑着挠了挠头： “护士小姐，怎么了？” “你是来探病的吗？我们医院探病需要登记，你带身份证了吗？麻烦你来前台记录一下。” 护士小姐毫不马虎，当场就把陈时拦了下来。 可恶，明明刚刚你还在玩手机！ “这医院探病还需要身份证吗？我记得别的医院好像都是直接进的，出门急没带身份证。” 陈时试图糊弄过关： “我有个亲戚在这住院，您看方不方便……” “不好意思，我们这有规定。之前就因为随便放人进去，结果有个畜生放火，后来才有的这个规定，麻烦理解一下。” 护士小姐摇头，一点放行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啊，理解理解。” 陈时嘴上这么说，视线却在四周瞟。 民立住院部不算太大，走廊尽头有一扇锁着的门。 还有，原来不是意外失火，而是有人放火吗？ “稍等，我找找看啊。”他一边说，一边顺势靠近前台，目光扫过台后。 钥匙、登记册都在。 又装模作样一会儿，陈时重重叹出口气： “哎，果然没带，我现在回去拿一下吧。” “不好意思，感谢理解。”护士小姐说完，便开始继续玩手机。 陈时头也不回，大步返回室外，只见苏亦凝正踮着脚站在花坛上，纤长的手臂举过头顶去够树叶。 像极了男生们打赌会玩的游戏。 少女的娇躯凹出曲线，小蛮腰裸露在外，衣口随着胳膊被抬起，肌肤白净、水灵。 看着苏亦凝的背影，陈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按苏亦凝的话来说，她已经变成幽灵三年。 在这三年里，没人会和她说话，没人会陪她嘻嘻哈哈。 这么一个闲不下来、能量无底洞的辣妹，会不会趴在某个同学的桌边笑嘻嘻地说一堆故事，明知道对方听不到，但还是留下一句“拜拜”，然后长发一甩潇洒离开？ 他至少有个王伟能扯扯蛋，但苏亦凝是真的一直一个人。 这么度过两年，居然还能这样笑嘻嘻的活力无限。 “有点难想象，这三年学姐到底怎么过来的。” 陈时心里感慨，明明前几天还万人追捧，过几天却突然成了别人眼中的“空气”。 这种落差真的有人能承受吗？ 算了，结果来看苏亦凝确实不是人。 “学姐，别学猴子了。”陈时喊了一声。 “什么学猴子？你这样和女生聊天，可是会找不到对象的哦。” 苏亦凝轻盈一跃，稳稳跳到地上，轻得像是不存在。 “没事，目前没恋爱的打算，我本来也没什么女人缘。” 陈时耸耸肩，开玩笑道： “不然学姐你查我手机也不会看到学习资料了。” “这可说不准，你这颜值条件应该会有不少女生喜欢呀，虽然恋爱还要看内在和心就是了。” 苏亦凝“咯咯”一笑，声音好似银铃。 “那可惜了，我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这栋医院的事。” 互嘴了几句，陈时再次将重点拉了回来： “和想得一样，这医院规章严格，必须检查身份才能进。想进去检查，我们得‘绕路’。” 他用眼神示意：“另一边有个侧门，钥匙就在前台，登记表也在。” 一般，“人”无法光明正大解决的问题，就得用到苏亦凝这个稀有宝可梦了。 “了解，等我信号。” 苏亦凝立刻会意，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住院部一楼前台。 护士小姐正在手机上刷着短剧： “沈明珠！屋里不许荡秋千！” 忽的，只听“吱呀”一声，大门突然被推开，她下意识抬头，前面却空空如也。 “今天风这么大吗？” 她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 正当她准备继续看女主荡秋千时，一个纸团突然抛了出来，在地上“啪啪”滚了几圈。 “嗯？” 护士皱眉，如果换做晚班，她现在已经跑了。 幸好，外面太阳很大。 她环顾四周，确认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后，这才起身去捡那个纸团。 就在眼神离开前台的功夫，台后的一串钥匙和登记表却凭空悬到了空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拿起。 与此同时，住院部侧门外。 陈时倚在墙上，等着幽灵系宝可梦成功归来。 “咔。”一分钟，门后传来开锁声。 他捏住门把，刚准备开门，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嗡——”很快，手机震动。 苏亦凝：芝麻开门~ 陈时轻轻一笑，这才推门而入。 第20章 404号病室（求追读） “动作很快啊。” 陈时小心翼翼推开门，就见苏亦凝扬着眉，一脸骄傲地看着他： “当然了，学姐我可是幽灵。” 学姐，这是什么很值得自豪的事吗…… 陈时依然无法搞懂苏亦凝的脑回路，要研究明白这位辣妹学姐的内心，人类文明至少还得再发展几十年。 他看向前台，就见护士小姐已经回到了位置，根本没注意到桌上少了些东西，就这样自顾自继续耍起了手机。 “走。” 陈时当机立断，和苏亦凝一起来到楼梯间。 “喏，登记表。” 苏亦凝将登记册递了过来，说道：“我刚刚拿的时候顺手翻了下，登记人的时间间隔都很长，应该能找到近几个月的记录。” “这是私立医院，南海市好医院很多，这种地方人肯定不多。” 陈时接过册子，开始快速翻找起来。 学姐弟就这样坐在楼梯上，脑袋凑在一块翻阅起来。 楼梯间很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照明灯亮度很低，旁边的“安全出口”告示牌散着绿光，耳边是不知从哪传来的朦胧的人声，不大的空间显得格外诡谲。 不过，一想到自己旁边就坐了只“鬼”，陈时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慌的了。 “啊！这儿！” “找到了。” 陈时和苏亦凝几乎是同时看到了那个名字。 【探视人：张卜琚】 【电话号码：13……，身份证号……】 【探视对象：张燕】 【病房号：404】 “都姓张？姐弟？不对，这个张燕也可能不是真人。”陈时嘀咕。 “学弟，你真是年上控啊，根本不猜兄妹。”苏亦凝关注点总是这么奇怪。 “学姐，我们现在是福尔摩斯和华生，能不能认真点？” “诶嘿。” 陈时将登记册收好，当机立断前往四楼。 “小心点，目前能确定张卜琚和吴辉是同一个人，他不一定真的是在探病。同样的，这个张燕也不一定真的是病人。” 陈时说完，却突然发现苏亦凝不说话了。 一回头，就见她赤红的眸子瞪得锃亮，好似在黑暗中闪着光。 “有灵的味道，就和当时在南大一样。”苏亦凝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真的像是观察案发现场的华生。 “果然，这医院里也有凶灵。” 陈时并不意外，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苏亦凝能隔着很远感应到灵，这就是江柳说的“灵感”吧。这么看，苏亦凝的灵感格外的强，是因为特殊体质吗？ 很快，来到四楼，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更浓了。 不知是不是“火灾重建”的心理暗示，陈时总感觉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焦味。 廊道内，明明外面太阳很大，但窗户全都背阳，因此楼层内显得很暗，只有几根惨白的灯管在发光。 往前走，脚步声空荡回响，先前的人声不见半分，好似整个四层被隔绝与室外一般。 陈时壮着胆子，推开几扇房门，无一例外，里面全都没人。 不仅如此，整个4层都是独立病房，大概十间病房，一间病房只有一张床位。 “没人？” 陈时警惕四周，整个四层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非要形容那感觉，就像活人误入往生处。 倒是苏亦凝，在旁边活蹦乱跳的，没一点不适的样子。 408…… 407…… 眼看目的地越来越近，忽的…… “哒哒！” 有脚步声！ “躲起来。” 陈时立刻推开隔壁的房门，躲到了405病房里，苏亦凝紧随其后，脚尖一踮就跃到了房间中，身影一闪而过，好似一只猫。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苏亦凝点点头，也竖起食指放在自己的唇瓣上。 “哒哒……哒哒……” 脚步声很近，是从隔壁404传来的。 他是偷渡进来的，要是被发现可就解释不清楚了。而且不知道这医院里有没有吴辉的同伙，不能打草惊蛇。 陈时隙开一道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吱呀~” 405病房的房门被打开，一位女护士走了出来。 女护士身形高挑，穿着长袖护士服，戴着护士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她留着一头齐脖一字切短发。 女护士手中拿着两小管血样，看样子刚给病人抽完血。 她捧住一本册子，开始往405靠近。 “哒哒……哒哒……” 陈时和苏亦凝本能缩了缩，肩膀贴在一块儿，紫薇花的香气暂时盖过了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好受了些。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哒！” 护士眸子一瞥，突然停在了405门口！ 完了，不会要进来吧？ 陈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狡辩。 就在这时，护士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后，话筒对面传出声音，是前台的护士小姐： “雯婕，你去抽血的时候有拿我的登记册吗？我册子和钥匙找不到了。” “我没拿，你等我回来找吧。” 门口，名叫雯婕的护士挂断电话，急匆匆往电梯走。 苏亦凝使了个眼色，手指灵活摆出一个小人，打手势道：走了？ 又看了一会儿，确认雯婕离开，陈时这才松了口气： “走了。” 他回头，却突然感到另一股视线。 目光向室内瞟去…… 只见在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苍白、狰狞的脸！ “！” 陈时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但他没叫，而是立刻伸手去捂住了身旁苏亦凝的嘴。 正巧，一双纤白的嫩手也从身旁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陈时和苏亦凝就这样互相捂住对方的嘴，生怕其喊出声。目光直直看去，只见面前的脸满是皱纹，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那是一个老人，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 “小娃娃，你来看谁啊？” 老人说话了。 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这老人看不到苏亦凝。 确认这一点，陈时和苏亦凝不约而同松开了手。 “呃，我来看望亲戚。”陈时硬着头皮回答。 “亲戚？这层楼里就我和隔壁有人，小娃娃你走错了吧？” 老人咧着满口黄牙，上下打量着陈时。 “那可能走楼梯的时候数错楼层了，不好意思。” 陈时随便找了个理由，当场准备开溜。 “对了，小娃娃……” 老人再次开口，提醒道： “可千万别再走错了啊，离隔壁404远一点。” 听到这话，陈时立刻打起精神，追问道： “老爷爷，404病房怎么了吗？” “404啊……那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老人摸了摸胡茬，再次躺回病床。 “不干净的东西？”陈时捕捉到信息点，立刻开始追问。 “是啊，隔壁的病人伤得很重，手想动一下都难。但是……” 老人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每到晚上，总是能听到隔壁传来拍手声！” 第21章 拍手 “拍手声和笑声？” 陈时心中记下疑点，这么看，问题果然出在404号病房。 还是得去看看。 “谢谢提醒。” 他道了声谢，便离开了房间。 “吓死我了……那大爷也太吓人了。”苏亦凝拍拍胸口。 “幽灵也会被吓到吗？” “废话，我又不是什么会到处吓人的凶灵。”苏亦凝撇撇嘴。 左右观望一圈，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后，陈时这才来到404号病房门口。 “呼……” 他深呼吸，左手拿出吊绳时刻准备，右手攥紧门把缓缓转动。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阵阴冷气息瞬间灌入衣下，惹得陈时打了个寒颤。 房间中没开大灯，窗帘拉住，四周很昏暗，只有病床床头亮着盏灯。 略显空旷的病房内，U形帘绕着病床拉起一圈，白帘垂落，床头灯将病床上的人影照亮，在帘布上投出阴影。 病房中死寂一片，理疗仪有规律的“滴滴”作响，床上的人影却没什么生气。 他动作极其缓慢……应该说，几乎看不到他在动。只有左手在小幅摇晃，像是干瘪的尸体被强风吹动。 和苏亦凝相视一眼，陈时压低声音道： “能感应到灵在哪吗？” “感受不到具体位置，这整层楼的气味都很奇怪。”苏亦凝凑到陈时耳边说悄悄话。 既然这样…… 陈时攥紧吊绳，捏住帘布往旁边一拉…… “哗！” 霎时，帘布后的画面却让他心头一紧。 只见在床上，切切实实躺了个人。 那是一个缠满绷带的人，没有头发，连眼睛都被缠住，只剩下一张满是焦泡的嘴在外面，嘴里“呃呃啊啊”呢喃着什么。 通过身体线条，能勉强看出这是个女人。 “天呐。”苏亦凝捂住嘴巴。 “真的是个病人？” 陈时目光微动，女人确实看不出多少生气，但旁边的理疗仪却在正常记录心跳。 她左手艰难抬起，手中握着一支笔，看样子是在做康复运动。 这是一个重度烧伤的患者。 看着眼前不成样子的病患，又想起老人先前说的话。 拍手声，笑声…… 难道问题不在这个404号房的患者，而在于404号病房本身？ 而老人听到这些声音时，是晚上。 “要不，等晚上再来查查吧。” 陈时小声说着，捏起帘布准备将其重新拉好。 这个女人的模样实在太惨了。 “嗯。”苏亦凝也赞成。 正当他们如此打算时，忽的，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伸出了一双手！ 那双手伸到陈时和苏亦凝中间，在他们耳边快速一拍： “啪啪！” “！” 陈时肩膀一颤，但立刻回身，将吊绳向身后甩出。 苏亦凝动作一样迅猛，旋身、扭腰、甩腿。 然而，那双手鼓完掌便再次隐入黑暗，陈时和苏亦凝不约而同打了个空。 就好像……那双手只是一双手，没有任何其余实体。 “是灵！” 陈时收回吊绳，双手攥紧，目光环视四周。 他和苏亦凝同时转过身，后方却只有一片漆黑。 向前伸手，触摸到的只有一面冰冷的墙壁。 身后，白帘下，女人依然没动，在白帘上投下阴影。房间昏暗，白光从帘布后映出，在陈时和苏亦凝的身上打出光圈。 忽的，一双手突然从身侧的黑暗中伸出，直逼陈时耳前： “啪啪！” “又来了……” 陈时心中一惊，抛绳出去却套了个空。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随机应变，道：“学姐，背对背！” “好。” 苏亦凝立刻将背交给了陈时。 紫薇花的香气从身后飘来，陈时甚至能感到苏亦凝的发丝垂到了自己肩膀上。 不愧是幽灵，身体真的很轻，轻到像是不存在。 二人慢慢旋转，随时警惕着那双手。 “背对背就找不到破绽了吧。”陈时冷哼一声。 然而下一秒…… 那双手突然从头顶的黑暗中伸出，在他们头顶用力拍打： “啪啪！” “居然能从头顶……” 陈时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飘忽，视野天旋地转，最后看到了他自己的脚尖。 “？” “学弟……学……陈时！？” 苏亦凝猛地回头，就见陈时的脑袋已经落在了地上，只剩下一具脑干缺失的身体。 陈时也看清了，自己已然身首分离。 拍三下手，就会死。 原来如此…… 视野逐渐变得漆黑，意识开始变得混沌。 苏亦凝焦急的脸在视野中无限放大，就和当时游泳馆一样。 不过这次……学姐是不是更着急了点？ 眼角都急得出水了。 …… ……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那是死亡的感觉。 真是奇怪，现在死了就和回家一样。 眼前漆黑一片，就像深入睡梦。 紧接着，一缕白光映入眼帘，眼前的画面再次清晰起来。 昏暗的病房，单独的病床，缠满绷带的女人。 还有身边的幽灵辣妹。 在旁边，苏亦凝轻轻“嗯”了一声。 而在他手中，还捏着白色的帘布。 陈时立刻反应过来，这次回溯的时间点是刚说完“晚上再来”，准备把帘布拉回的时候！ “就是现在！” 他神色一凛，气场瞬变，根本没看身后，却将吊绳猛地朝肩膀抛出！ “学弟？你干嘛！？”苏亦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 “逮到你了。” 陈时一笑，猛地拉紧吊绳。 位置极其精准，绳圈立刻收缩，将那双手紧紧圈住。 “滋滋——” 灼烧声自那双手上传出，缕缕黑烟瞬间腾起，苍白的手指开始抽搐，指关节咯嘣作响。 “这手……你怎么猜到的？” 苏亦凝惊了，这手才伸出来一秒，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时就已经精准套中了。 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 不愧道行高深啊……苏亦凝对这个谎言又多信了几分。 “来了还想跑？” 陈时死死捆住那双手，吊绳的抑制效果让那双手无法脱离、无法鼓掌，只能痛苦地抽动。 苏亦凝也不磨蹭，旋身甩腿，白腿如鞭子般甩去…… “嘭！” 然而，她踢了个空，一腿踢在墙上，疼得她满脸通红： “好痛！” 果然没实体。 这下子，陈时更加确信——这双手不是凶灵本身，而是一种攻击手段。 凶灵本身还藏在医院某处。 正当他想着时，那双手终于不堪重负，化为了一地焦炭。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阴冷感涌上心头。 仅仅一眨眼，四周的墙皮开始脱落，新刷的白漆肉眼转为发褐的焦墙。 地面开始震动，陈时撞门而出，只见廊道的墙壁也开始快速剥落，地面出现裂纹，一道道不明水液从天花板上渗出，沿着斑驳的廊壁落下，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而在这条走廊的正前方，【安全通道】告示牌闪烁，文字变动…… 告示牌上，玻璃破碎，显出路标——【2号走廊】。 “这种感觉，和当时游泳馆里一样。”苏亦凝环顾四周。 “嗯。” 陈时深吸口气： “是灵笼。” 第22章 记忆（求追读） “灵笼？”苏亦凝疑惑。 她还不知道这种领域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可以自由来往。 “就是由灵而生的领域，像笼一样把一块区域锁起来，所以叫灵笼。” 陈时解释。 “喔，很高深啊。”苏亦凝敲了敲手。 抱歉学姐，其实我也是这周刚知道。 陈时回忆起江柳的【灵笼生存指南】…… 【每个灵笼都存在专属规则，若困灵笼，需快速寻找规则】 【进入灵笼，无法脱离，除非凶灵死亡】 【灵笼的状态会暗示凶灵的死因，需进行推测】 进入灵笼第一要事，找规则。 “学姐，快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写了字的地方。” 陈时话语落下，和苏亦凝在廊道中寻找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灵笼的运行规则，他不敢贸然行动。 搜索一番，空手而归的陈时将目光重新放回了病房。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翻倒在地。 “诶呦呦，太邪门了！”隔壁405号病房传来大爷的声音。 “那个大爷也被拉进灵笼了？” 陈时惊讶，就见大门被推开，大爷从里面探出脑袋： “小娃娃，你怎么还在这？”看到陈时，大爷愣了一下。 “呃，说来话长了……” 陈时不想浪费时间多解释，目光在四周快速搜索。 “我就说这医院邪门，还没人信我！喝口茶的功夫，这医院变得和太平间似的，床边的表格还自己在写字！” 大爷喘着粗气，语气极快，陈时真怕这老登一口气背过去。 “等等，表格在自己写字……” 陈时直接撞门而入，将大爷床头柜的东西推开，将打火机、诺基亚什么的都推到一边，拿起了登记表格。 “找到了！” 果不其然，在表格上印着几排红色的字： 【地目私立医院院规】 【院规一：晚12:00至早8：00请待在病房不要外出】 【院规二：请不要在2号走廊上逗留】 【院规三：护士长说的话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院规四：若听到拍手声，请在它拍第三下前逃离】 “四条规则！？” 陈时心中一凉。 上次那个勒灵的灵笼就三条规则，这医院倒好，直接来四条。 而且看这规则…… 护士长、哭泣的女人，还有时间限制…… 这个灵笼，规模远超之前的游泳馆。 “棘手了好多。” 陈时神色凝重，仔细观察这本【地目私立医院院规】，【规则】的字是鲜红色，像是血，而且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整齐。 “字好丑。” 他又看了遍院规，像是要将其烙印进脑子里似的。 灵笼中危机重重，就像把兔子和狮子关进同一个笼子，兔子想活下去，就必须寻找出狮子的行动模式。 灵笼里，规则至关重要。 忽的，陈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院规二】…… 【请不要在2号走廊上逗留】 等等……外面不就是2号走廊吗！？ 陈时冲到门口，喊道： “回病房，别在走廊上！” 然而下一秒…… “嘭！” “嘭！” 四周，病房的门突然关紧，一股无形的力直接将陈时挤了出去，把大爷留在了房间里面。 “我靠，这凶灵不讲武德啊……” 陈时回头，自己和苏亦凝都被锁在了2号走廊中。 “等等，学弟，你觉不觉得……地板在晃？” 苏亦凝抚着脑袋，大腿微微内扣，像是想保持平衡。 “晃？有吗……” 陈时话刚出口就感觉不对了。 苏亦凝感觉得没错，地面确实在晃。 而且，不止是地面。 视野中，整条廊道都在晃动！ 墙面开始扭曲，地面好似海浪般起伏，明明廊道不长一眼能望到底，但尽头却在无限延伸……延伸……再延伸。 不好，是精神类影响。 陈时脑袋开始发昏，恍惚中，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持续传出…… “呜……呜呜……” 坏了，这下子【院规二】和【院规三】都碰上了。 陈时心里一沉，身子却使不上力，那感觉就好似宿醉一晚，早上刚醒就不知死活的继续去喝，然后醉到连路都看不清。 在身旁，苏亦凝同样面色扭曲，一手抚住墙，两腿一软坐倒在地。 恍惚中，一只只焦褐的枯手从廊道四周伸出…… 墙上有，地上有，天花板上也有……它们无处不在，好似蛆虫一般蠕动着抓上四肢。 “松开……”苏亦凝想要挣扎，但却使不上劲。 陈时的状况同样不乐观，数不清的枯手开始攀上身体，抓住胳膊、握住手腕、掐住脖子。 同时，两只枯手自天花板上伸下，分别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阵难耐的刺痛传来，陈时只感觉大脑疼得厉害，脑中的记忆开始模糊，仿佛要将他的记忆清空，恢复出厂设置。 不妙，和那个音叉一样，这个凶灵是精神类侵扰…… 等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唔……” 耳中，似有似无的哭声却变成了一声婴儿啼哭。 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顶着一张熟悉的脸。鼻梁秀挺，脸型轮廓清隽温婉，正在对着他做鬼脸。 “妈妈？” 陈时唤了一声。 “对啦！哈哈哈哈，看到没老公，小时他先喊的妈妈！” 女人将他抱了起来，放在怀里轻摇： “对啦，是妈妈哦，再叫几声。” 画面顷刻间变换。 那种感觉，就像走马灯，临死前最后一次回顾自己的记忆。 陈时有点记不清自己在干嘛了，脑袋开始变得沉重，昏昏沉沉的想睡。 “小时，以后出门戴上这个，驱邪庇佑的。”女人拿了一条手串，微笑着在眼前晃了晃。 那条手串看上去很漂亮，由红绳编织，串着三颗颜色不同的珠子，一颗赤红，一颗乌黑，还有一颗中间有着月牙的图案。 “不要，我才不要戴这个，戴这种的都是女孩子。”陈时没想开口，但却自动发出了声音。 这是他小时候的事，他就像一个观众，在回看自己的过去。 又或者，那个凶灵在清空他的记忆。 “诶呀，听话，这可是妈妈去XX寺求来的，XX寺平常可不随便让人进哦，得看缘的。” 有几个字被抹去了，像打上马赛克，无法听清。 是因为凶灵已经侵扰到精神深处了吗？还是本就不记得？ 他不知道。 但女人似乎很想让他把手串戴上。 “不要，我不想戴。” 他嘴上很倔，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听话，小时。”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每句话都像在唱摇篮曲。 “戴上它，妈妈不在的时候，就让它庇佑你。” 女人将手串戴到了他的手上，摸了摸他的头： “戴好它，大步往前走。” 霎时，一阵眩晕感直冲上头！ “呵——！” 陈时深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大双眼，廊道的画面瞬间清晰，无数焦褐的枯手开始回缩。 而在他的手腕上，套着那根吊绳！ 第23章 哭泣的女人 “好险，差一点……” 陈时喘着粗气，他右手拿着吊绳，将其套在了左手。 【勒缚吊绳】 【效果：可对目标产生压制作用，抑制灵异效果】 在意识到这是凶灵的精神侵扰后，他立刻就拿出了吊绳，但奈何侵扰起效太快，被拉入了回忆。 还好，心里早有准备，加上回忆推了他一把，才没彻底失守。 说起来，那段记忆，我怎么好像没经历过？ 陈时惊奇地发现，即便现在清醒过来，那段记忆依然很模糊。 尤其是那个XX寺。 我怎么不记得老妈说过那种话？而且……老妈送我过手串？ 陈时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只有一圈吊绳。 他不记得妈妈送过自己手串，如果有，他应该会一直戴着才对。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将他的思绪打破。 “呜呜……呜……” 对了，医院，凶灵，还有苏亦凝！ “学姐！” 陈时猛地转头，只见苏亦凝正跪倒在地，靓丽的脸蛋写满痛苦，赤红的眸子涣散无神。 “你们看不到我了吗？” “喂？和我说话啊……” “我就在你们前面，为什么都不理我？” 苏亦凝带着哭腔，全身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发抖。 “学姐？学姐！” 陈时冲上前，扒开了她身上的枯手，捏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苏亦凝！和我说话！” 然而，苏亦凝依然在抽泣，嘴里魔怔般反复呢喃： “不要……为什么都不理我？” “为什么？你们听不见我说话吗？” “你们看不到我了吗？”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苏亦凝捂着脑袋，发丝垂落将脸藏住，肩膀微微颤抖，脆亮的声音哭腔越来越明显。 不行，喊不回来。 陈时拿起吊绳，想故技重施套住苏亦凝，但却没有下手。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件事，苏亦凝是灵，而吊绳会抑制灵异。 吊绳碰到苏亦凝，不一定会产生正向效果，大概率还会对她造成伤害。 “得直接解决这个侵扰的源头。” 陈时环顾走廊，墙壁四周攀满了焦褐的枯手。 那些枯手就像蛆虫般蠕动，从墙缝、砖缝、天花板裂隙伸出来。它们肆意挥舞，枯焦的五指张开，密密麻麻挤满整条廊道。 那些焦手越伸越长，互相缠绕，封堵住退路，也将病房的门全部封住。 戾气随着枯焦味一同灌入肺部，枯手黑压压的将廊道覆盖，四周越发昏暗。 “呜……呜呜……” 与此同时，哭声还在继续。 陈时顺着哭声看去，只见在廊道的尽头，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哭泣。 “呜呜……” 女人肩膀颤抖，背对着廊道看不清脸。 她哭泣声沙哑、颤抖，像是掐住喉咙喘出来的。 伴随着哭声，廊道四壁的焦手开始舞动，当女人哭声加重时，焦手便加剧扭动。当女人哭声放轻时，那些枯手则放缓速度。 “源头是哭泣的女人？” 如果换做正常情况，信息未剖析完全的情况下，他不应该去主动招惹灵异。 但是…… 陈时看了眼苏亦凝，那位如阳光般散发光热的幽灵学姐此刻正双眼无神地缩成一团。 “赌一把吧。” 他将吊绳拉得更紧了些，旋即箭步向前冲出！ 有吊绳的抑制，灵异的精神侵扰效果被压制。 无数枯手试图将陈时抓住，但当手指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吊绳的暗红纹路顷刻显现，紧接着…… “呲……” 那些枯手被灼烧，像是被灼疼般向后缩去。 陈时加快脚步，直线冲向廊道尽头的女人。随着距离缩近，女人的哭声更加清晰，好似直接在耳中响起，直接钻入大脑。 最后几米，他一个滑铲来到女人身侧…… 女人垂着头，长发垂落下来，和手一起把整张脸都埋住。 没时间犹豫，陈时将吊绳从手腕上一把取下。 同一时间，几只枯手瞬间伸向了他！ 陈时抛出吊绳，精准将女人套住。紧接着，他拼力一扯！ “咿——！” 女人的哭声瞬间变成哀嚎，墙壁上的枯手开始扭曲，手指反翘，指关节发出爆裂声。 陈时不敢怠慢，将吊绳死死攥紧，旋即发狠一拽！ 霎时，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昏暗的走廊瞬间亮起。 灵异被压制，女人的身影开始恍惚，化为几道残影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随着女人消失，廊道四周的枯手也一同消散，空寂的长廊上只剩下四面斑驳的焦墙和淡淡的焦气。 “还好有灵器……” 陈时这才松了口气。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江柳先前这么不看好他，也不相信他能拔除凶灵了。 对于摆渡人而言，灵器太重要了。 在信息未解析完全的情况下，灵器是摆渡人和凶灵制衡、拖延时间的唯一手段。 “对了，学姐！？” 陈时赶忙回头，只见苏亦凝还坐倒在原地，脑袋无力垂在墙上，但是表情却缓和了很多。 他快步上前，晃了晃苏亦凝的肩膀。 “学姐？苏亦凝！和我说话！” 陈时有些着急，一时间甚至想拍她一巴掌尝试物理唤醒，但还是忍住了。 “咳……” 终于，苏亦凝轻咳一声，睫毛轻颤，赤红的眸子再次亮起光来： “学弟？” “是我，这是几？”陈时竖起两根手指。 “耶。” “耶个蛋啊，我问这是几！” “哦哦，二。”苏亦凝吐了吐舌头，也比了个二，配合那张脸蛋，像是在拍照比耶。 “看样子是没事了。” 陈时这才松了口气。 对于苏亦凝来说，她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三年变成幽灵后的记忆。被精神侵扰，陷入回忆起点，无疑会从“刚成幽灵”那一天开始。 不出所料，那时的她很痛苦，也很无助。 很难想象苏亦凝是怎么调整心态，重新变回这样的。 但这么一看，这个凶灵的精神侵扰只会让人想起已知的记忆，那关于那条手链和母亲口中的XX寺…… 想不明白，感觉好奇怪。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见陈时一直盯着自己，苏亦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但很快，她联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刚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我是指学姐你脸上没东西。” “……” 苏亦凝耳根微微泛红，转移话题道： “那些手呢？” “被我解决了，【院规二】的源头是哭泣的女人，只要将其压制住，就能抑制精神侵扰了。” 陈时将吊绳卷起收好。 就在这时，苏亦凝眸子一亮，指向廊道尽头： “那里是不是有东西？” “嗯？”陈时上前。 定眼一看，在哭泣女人刚刚消失的位置，多了一本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封面带着焦痕，几乎半本都被烧却，像刚从火里烧了一半拿出来似的。 “笔记？” 陈时内心警惕，为了防止精神侵扰，他特意给自己手腕套上吊绳，这才将其捡起。 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被烧却了很多，只断断续续剩下几页能看的。 笔记的字迹很丑，歪歪扭扭的。 “这字迹，好像在哪见到过？” 陈时立刻反应过来——很像医院院规的字迹！ 赶忙翻开，在扉页，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大字： 【张燕x先生的生活笔记】 第24章 扭曲的笔记 “张燕？404号那个重度烧伤的病人？” 陈时发觉端倪，翻阅笔记，纸页“沙沙”作响。 【2月1日】 【我先生总是这么体贴，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请了半天假，将客厅放满鲜花和气球，买了个蛋糕在家里等我。】 【虽然这庆祝方法老土了点，但是嘛，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懂浪漫的。】 【他爱我，这就够了。】 …… 【2月3日】 【今天晚上去逛夜市，又不小心和我先生走散了。】 【不过没事，他和我说过，当我走丢或者想他时，就拍拍手，他听到了，就会来找我了。】 【其实就是他送了我一只高端手表，拍拍手就会开启定位，然后他看到提醒就能来找我啦。】 【果然，我一拍手，他3分钟内就找到我了~】 中间的纸页都被烧了…… 【2月10日】 【大半夜的，我先生突然说他肚子痛。我本来还以为他就是吃坏肚子了，但他喊疼喊得厉害，保险起见，我还是带他去医院了。】 【医生检查出来说是胰腺炎？】 【我不太了解，但是说要住院治疗】 【哎，他为了我们这个家每日每夜地加班工作，这纯男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多心疼自己一些？】 【算了，他能学会我就烧高香了，还是让我来好好照顾他吧。】 【希望他能早日出院。】 …… 【2月13日】 【真是被他宠坏了，每次在家想吃水果什么的懒得动，拍拍手他就会来问我想要什么。】 【这几天他不在家，我老是自己拍手，拍完才想起来他还在住院呢。】 【不过幸好，医生通知我说我先生后天就能出院了。】 【今天不多写了，我要去给我先生准备出院礼物了~】 …… 【2月20日】 【开什么玩笑？】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我一直没心思写笔记。】 【那些医生，突然和我说我先生死了？】 【明明只是胰腺癌，明明15号就能出院了，结果14号毫无征兆告诉我人死了！？】 【这是杀人，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我不会放过那个无良医院的，我要走程序！亲爱的，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这一页上，明明纸角也有焦褐的烧痕，但整页纸更多的却是水痕。 一滴滴的水痕。 水痕布满整页笔记，像是记录者在边写边哭。 【2月25日】 【简直无法无天……】 【我让医院把丈夫放在太平间，我要查证。】 【结果在我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些畜生居然把我先生火化了！】 【他们告诉我拉错人了？】 【开什么玩笑！火化之前连人脸都不看一下吗？当我是小孩那么好骗吗？】 【这些畜生……】 这一页，纸上没有泪痕，但字迹却更加歪扭，连纸都被划破了好几次，像是掐着笔一笔一笔把字刻上去似的。 接下来的一页，没有日期。 【亲爱的，你不是说我走丢的时候，拍拍手就会找到我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拍手，可我找不到你了。】 …… 【等着，我现在就去一把火把那栋医院烧了！】 【他们以为他们能瞒过天、瞒过地，他们以为死人不会说话……】 【没事，我会说话。】 【亲爱的，等我。】 【我马上就带那些畜生一起下来陪你。】 【等到下面，我再拍拍手，你就能找到我了吧。】 整本日记戛然而止。 不，是歪歪扭扭的丑字戛然而止。 在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一排规整的红字： 【她终是哭断了肠。】 合上笔记，陈时陷入沉思。 “天呐。”苏亦凝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吓了他一跳。 “学姐，你走路不能放点儿脚步声吗？很吓人诶。” 陈时早就想说了，苏亦凝来无影去无踪，走路没声。平常还好，在灵笼这种阴森的地方真能吓死人。 “那我有啥办法嘛，幽灵走路就是没声啊。” 苏亦凝撇撇嘴，用力跺了跺脚，硬是没发出一点声。 “说起来，这笔记是那个女人掉的？”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笔记。 “没错。” 陈时开始思考。 根据内容来看，这笔记是张燕写的。 而张燕就是404号病房的烧伤患者，难道是她因为丈夫被医院害死，想要放火报仇，最后却没死成，被人救下后一直在这栋医院接受治疗？ 这倒是应了前台护士的那句话……“之前有人在医院放火，所以才开始严格核对身份”。 但是，为什么笔记会从哭泣的女人身上掉落？ 最后一句话——【她终是哭断了肠】，这句话倒是和哭泣女人相符。 可还有一点。 “最后这句话的字迹，怎么和笔记的字迹不一样？”苏亦凝也发现了。 整本笔记，字迹都歪歪扭扭的，直接点，就是字很丑。 但最后这句话却很工整。 只有一种可能…… “想拔除凶灵，无非要做两件事。找出凶灵本体，剖析出凶灵生前死因。而灵笼，则会暗示凶灵死因。” 陈时说道： “整篇笔记和最后一句话，暗示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你说……” 苏亦凝微微眯眼，小嘴一噘。那模样，如果给她嘴里插根烟斗，那就真像福尔摩斯了。 “不论怎么看，死因都是烧死吧？” 她嘀咕道： “张燕放火烧了医院，肯定会产生死者。而张燕一直躺在404号病房，那死者肯定不是她，会不会是被她放火烧死的医生？” 苏亦凝想起院规，说道： “你想啊，院规里不是有提到吗？第几条来着？‘护士长说的话都是假的，不要相信’……显然这什么鸟笼里还有个护士长，但却一直藏着没现身，不是很可疑吗？” “学姐，是灵笼。” 陈时眉毛抽了一下，但仔细一想，苏亦凝说的确实有道理。 【规则】中提到的护士长一直没出现，而刚刚“哭泣的女人”，不论她是谁，能被如此轻易压制并掉落线索，绝不是本体。 加上灵笼的环境……凶灵是护士长，且被烧死的概率确实很大。 “不过，还有一个更大胆的可能。” 陈时看向404号病房，说道： “学姐，你还记得我们靠近张燕后，突然出现的拍手声吗？” “记得，而且那老爷爷说过，404号病房晚上会有笑声和拍手声。” 苏亦凝想到了什么，赤红的眸子亮了一下，好似宝石泛光。 二人同时说道： “张燕丈夫！” 苏亦凝一敲手：“张燕丈夫冤死，怨念肯定大，并且就在这栋医院。” 陈时点头：“靠近张燕，才会出现拍手声，很可能是她丈夫的凶灵在守着她。” “但凶灵真的还会循着生前的感情行事吗？”苏亦凝歪头。 “还有像学姐你这样的灵呢，什么都有可能。” “也是。” 目前，最有可能的就两个。 凶灵是被烧死的护士长，又或者，是冤死，被恶意火化的张燕丈夫。 “得想办法从护士长那试探。” 就在陈时思考时，忽的…… “啪！” 走廊上，照明灯突然暗了。 陈时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来到了12:00整。 “晚上了？” 他心中一紧，苏亦凝神色也凝重起来。 【院规一：12:00至8：00请待在病房不要外出】 “踏……踏……” 伴随时间来到零点，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廊道拐角处传来，一个修长如鬼魅的影子缓缓从廊道后探出。 有什么东西朝这来了！ 第25章 活用规则 “找病房躲进去！” 陈时当机立断，推开旁边407空病房，拉着苏亦凝躲了进去，毫不犹豫直接关门、上锁。 “那是什么东西？”苏亦凝贴着门，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东西。” 陈时也趴在门上，试图捕捉那个脚步声。 “踏……踏……” 脚步声还在靠近，但却很轻，轻到像是脚尖点地。 紧接着，是一声开门声： “吱呀~” 然而，这还没结束。 “吱呀~” “吱呀~”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是两声开门声。 那个东西，在开病房门检查！ 陈时和苏亦凝相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这件事。 苏亦凝后退一步，长腿开始蓄力，随时准备飞踹。 陈时则再次掏出吊绳——虽然吊绳抑制灵异的效果很强，但那都是面对速度、进攻性不强的灵异。 遇到实力悬殊的，未必能抑制成功。 如果可以，在信息充足前，他还是想减少和灵异的正面对抗。 正想着，只听脚步声再次响起： “踏踏……踏。” 脚步声轻盈，自楼道由远及近，步步踩在人心尖上，最终在门外响起“踏”的一声。 那东西停在了门口！ 陈时下意识抵住门板，一手死死攥紧吊绳，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反锁了，应该没问题吧？ 他咽了咽口水，同时回头示意苏亦凝准备好。 屋内死寂一片，唯有他急促的心跳轰然作响。 好安静…… 安静得让人窒息。 就好像门外的东西凭空消失了似的。 忽的…… “咔哒——！” 突然起来的颤响让陈时一怔，一低头，就看到门锁正在左右转动。 “咔哒……咔咔！” 老旧门锁毫无征兆地开始转动，金属锁芯发出刺耳干涩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重。 门外的东西正在拧动门锁！ 它在试图撬开这道仅存的屏障。 一时间，陈时和苏亦凝的心都拎到了嗓子眼。 【院规一：12:00至8：00请待在病房不要外出】 虽然不知道外出会发生什么，但想规避危险，他们就必须待在这扇门内。 如果外面的东西进来，他们可以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后果不堪设想。 “咔咔！” 门锁还在疯狂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巨力下，门框微微震颤，沉闷的撞门声接连响起，力道愈发凶狠，门板被撞得微微凹陷，些许寒气已经顺着门往里钻。 黑暗中，那道门外的诡异存在，正不顾一切想要闯进来。 陈时和苏亦凝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门。 空气仿佛凝滞，房间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咔……” 过了一会儿，声音突然消失了，门锁也停止了转动。 “走了？” 陈时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这才松了口气。 身旁，苏亦凝也如释重负，紧绷的长腿缓缓卸力。 “看样子是走了……” 陈时转身，准备思考现状。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下一秒…… “咔！” 插锁声响起，紧接着，门锁转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 陈时猛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汗。 门缝中，探入半张脸。黑发垂落，只堪堪露出一颗眼球——那眼球几乎被眼白占满，唯有最中心竖着一颗小黑点，眼白布满血丝。 此时此刻，那颗眼睛正在紧紧盯着他。 陈时不敢轻举妄动，几乎石化般站在原地。 这灵笼的灵异怎么都不讲武德啊！你有钥匙刚刚还转半天！？ 强烈的威压降下，连病房里的空气都阴冷了几分。 苏亦凝咬牙，刚准备动腿，陈时却立刻抬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那东西，明明门开了，但却一直没进来，显然他们受到了【院规一】的庇佑。 “你……好……” 门口，那东西缓缓开口了。 陈时这才转身，那张阴森的脸令他心中一悸。但如果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能看到那东西的脑袋上露出了半顶纯白色帽子。 护士帽？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一定就是那个护士长。 如果是护士长，那她有病房的钥匙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在这时，护士长再次开口： “夜晚，房间里不安全……来走廊上吧。” 去走廊上？ 陈时立刻确认，这百分百就是护士长。 【院规四：护士长说的话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这话明显和【院规一】相悖，是想骗他们出去。 换个角度看，夜晚的病房确实是安全区，她也无法进来。 这么下三滥的骗术，真的会有人信吗？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外走了一步。 不仅如此，就连身旁的苏亦凝都踉跄着往前了一步。 不对！ 陈时立刻反应过来，同时将苏亦凝推了回去。 “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晃神了。”苏亦凝深呼吸。 “又是精神侵扰……” 陈时皱眉： “这个灵笼里全是精神侵扰，这个凶灵很擅长击溃人的精神和意识。” 正说着，护士长又开口了： “出来吧……里面不安全……” 话刚出口，陈时眼前就黑了一瞬，步子又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一步。 “不行，把门推回去！”苏亦凝回过神，抬腿就想将门踹上。 “等等！” 陈时见状，眼疾手快赶忙抓住了苏亦凝的脚腕。 该说不说，他还以为幽灵的身体会是冷冰冰的。 “你干嘛？”苏亦凝愣了一下。 她现在的姿势很尴尬，单腿着地，一腿抬起，被陈时抓住脚腕，整个人像在跳芭蕾前练开胯。 “别急。” 陈时强忍着脑子里的疼，冷静思考…… 现在灵笼的可能性过多，想要筛选出正确凶灵，还需要更多信息。 他松开苏亦凝的脚腕，转而拿出吊绳，将其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喂，学弟，你要干嘛？”苏亦凝压低声音，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嘘。” 陈时轻声道： “如果她是护士长，那我能从她身上获得更多信息。” “啥？你要怎么获得信息？难不成直接问啊？”苏亦凝愣了。 “对啊。” “？” 在苏亦凝充满关怀的眼神中，陈时上前，直面护士长惊悚的半张脸，问道： “你好，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救你们。” 护士长笑了，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眼里的血丝更多了。 “夜晚……病房不安全……出来吧。” 苏亦凝又向前走了一步，陈时已经习惯了，头也不回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醒。 “出来前，护士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陈时说道：“如果你回答完了，我就出去。” 他直视护士长惊悚的眼珠，眼中已无怯意。 “好……”护士长嘴角咧得更开了。 “首先，走廊里那个哭泣的女人，她叫张燕吗？” “不是……”护士长开口了，同时将手扒到门上，尖长的指甲扣抓着门框。 苏亦凝凑到陈时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学弟，你不会真指望她告诉你吧？” 几缕红色的发丝垂在视野中，紫薇花香气从身侧飘来。 “没事，他已经告诉我了。”陈时淡淡一笑。 “万一是骗人……啊！” 苏亦凝反应过来了。 【院规四：护士长说的话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护士长说的话，一定都是错的。 当答案只有“是”或“不是”时，护士长回答“不是”，那正确答案就为“是”。 走廊上哭泣的女人，就是张燕，那个404号病房重度烧伤的病人。 第26章 护士长（求追读） 那个哭泣的女人，就是张燕？ 准确的说，是灵笼对张燕的投影。 因为张燕本人应该在404号病房躺着呢。 但这样能证明，这个凶灵绝对和张燕有重大联系。 “这个凶灵，真的是被烧死的？”苏亦凝对这个猜测更深信了些。 灵笼会暗示死因。 给出张燕的投影，并给出笔记，大概率就是要暗示凶灵因张燕放火而死。 正想着，护士长再次开口了。 她嘴角咧开，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两半： “现在……出来吧……” 那声音无比沙哑，像是掐着喉咙说出来的。 陈时头也不回，将往前踉跄的苏亦凝一把推醒。 旋即，他直视着护士长的眼球，笑道： “可以啊，除非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 护士长不再说话了，眼球瞪得更出了些，眼白布满血丝，好似下一秒就会直接爆开。 忽的，她嘴巴再次咧开，下巴仿佛脱臼，五官扭曲到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出来！” 尖锐的咆哮声响彻在整个楼层，声音好似针般扎入耳中，在空旷的病房中不断回荡。 精神侵扰效果加剧，一时间，陈时能感到自己的意识恍惚了一瞬，但随着吊绳发出暗红色光纹，他便立刻清醒过来。 回头一看，就见苏亦凝两眼无神，拖着步子开始往外蹭。 这个灵笼到处都是精神侵扰，没有抑制手段很难办。 “学姐，别睡了。” 陈时弹了下苏亦凝的额头…… “诶呦！” 苏亦凝揉了揉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不行啊，她一说话我就晕。” “但至少能及时唤醒。” 陈时心中冷静，这么看来，护士长的精神侵扰，比哭泣的张燕弱很多。 当时在走廊里，苏亦凝的状态可比现在吓人多了。 在门口，护士长显然变得更加急迫起来。 只见她双手扒住门框，苍白的五指将门压出裂纹，整个门框摇摇欲坠，仿佛那个庞大的诡异身影下一秒就会彻底冲进来。 “出……” 然而，护士长话还没说完，陈时便伸出手指，一把戳在她的眼珠上！ “我不。” “咿——！” 护士长瞬间发出咆哮，鼓胀的眼球瞬间干瘪下来。 陈时将手指收回，下一秒，护士长眼球上的空洞便立刻开始愈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普通攻击手段对灵异无法起效。 但趁着这一晃神的功夫，陈时将吊绳从手腕上取下，旋即朝着她的脖子精准抛出、套中，旋即拼力一拽！ “过来吧你。” 陈时发力拉扯吊绳，绳子表面散发出暗红的光纹，将护士长往房间里拽。 吊绳的抑制效果开始发作，护士长想要逃脱，但却被硬生生向前拽动，脑袋被拉扯着探入了门内。 下一秒…… “呲——！” 她的头颅开始燃烧，火焰顺着她苍白的皮肤蔓延，瞬间吞没了整颗头颅。 “咿咿——！！” 护士长发出惨叫，双手抵住门框拼了命想要逃脱，但却被吊绳死死捆住。 “猜得没错。”陈时拉紧吊绳，嘴角带起淡淡的笑意。 【院规一：12:00至8：00请待在病房不要外出】 也就是说，这个灵笼里，晚上的病房是安全区。刚刚护士长一直在诱导他们出门，显然无法进入病房。 换言之，强制进入病房，一定会对护士长造成危害。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苏亦凝一个旋身，一脚踹在门上： “嘭！” 房门被踢回，门沿正好卡住护士长的脖子，将她的整个脑袋卡在房间内。 “坚持住。”陈时咬牙。 苏亦凝也不含糊，白腿抬起，死死踢住房门，旋踢的动作干净利落，长发飞舞，发间红色挑染如艳阳般张扬。 “咿——！！” 护士长的哀嚎声更加尖锐，庞大的身体激烈抽动，但脑袋被门槛、吊绳双重控制，就是无法抽出。 火焰愈烧愈烈，能看到她的头颅正在迅速融化。 “滴答……滴答……” 火焰中，头颅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一滴滴水珠开始坠落，在地上逐渐汇聚成一个小水潭。 陈时顾不得那么多，死死牵制住护士长的脑袋。 那颗头颅被灼烧得愈发焦褐，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和五官。 火焰崩腾，高温炙热，却无法驱散病房中的阴冷。 终于，护士长的惨叫声彻底淡下，整颗头颅都被烧尽，只剩下了半截空洞的脖颈。 直到这时，吊绳才从脖子上脱落，那具庞大的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栽倒在地上。 “呼……她死了？” 苏亦凝单脚跳了几步，皱着眉狂捏自己的右大腿——刚刚踢腿、高抬腿太久了，一下子有些抽筋。 “不对，没那么简单。” 陈时并没放松警惕，从门缝向外望去，只见那具没有头颅的身体又站了起来！ “头都没了还能起来！？”苏亦凝傻眼了。 “这就是灵异……” 陈时心里发毛，只见在门外，光是那具躯体就足有2米之高，手臂细长宛如辫子，指甲发黑、尖长。 最开始的决策是对的。 幸亏提前躲进病房，活用了灵笼的【规则】。 护士长这个体型和生命力，如果在外面正面对抗，他绝不是对手。 只见护士长躯体重新站直，双手开始摸索缺失的头部，意识到自己真的失去头颅后，她这才向前扑来，像是发泄愤怒般扑到门前，双手死死抠入墙壁，在墙上留下两排抓痕。 “没事，她进不来。” 陈时说道： “而且，她现在也说不了话了。” 事实正如他所想，即便护士长摸不着脑袋很愤怒，但也只是在门口无能狂怒了一会儿，旋即便离开了。 那个让苏亦凝随地大小睡的声音也没再出现过。 “居然没了头还能活下来……不愧是灵。” 苏亦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没了脑袋能不能活。 “那个护士长，不一定是灵。”陈时将门关上。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堆医疗设施，还有他和一个幽灵学姐。 “不是灵？你是说……那个护士长，就像游泳馆里的那个诱饵一样？” 苏亦凝反应过来。 “没错，上次游泳馆的勒灵已经证明了，一旦灵笼开启，凶灵就可以控制笼中的其他灵异，既可以作为攻击手段，也可以作为诱饵。” 陈时结合当时的情况分析： “这个灵笼感觉比上次的游泳馆还要危险，确实可能有更多诱饵。” 苏亦凝听了，也感觉有道理。 她坐到床沿，后臀将床单压陷，白腿翘起： “听你的意思……你觉得凶灵的本体另有其他？” “没错，打过照面后，我觉得护士长是核心的可能性不大。” 陈时说道： “还记得吗？我刚刚问了个问题。” “哭泣的女人就是张燕。”苏亦凝倾头，手指卷了卷发尖。 “没错，这点很重要。” 陈时说道：“明明张燕重度烧伤，本人还躺在404号病房，但灵笼却投影出了一个新的、在哭泣的张燕，并且留下了笔记。” 他说着，在门口蹲下。 在地面上，有着一摊积水——那是刚刚护士长头颅被灼烧时，流下的积水。 “明明连头都被烧干净了，居然还会滴水……” 这明显不合常理。 而灵笼中，这种不合常理的现象，就可能是凶灵的暗示。 “看什么呢？”苏亦凝凑了上来。 陈时指着那滩水，说道： “学姐，谁敢尝？” “？？？？？” 第27章 又赌 凌晨，江灵琴行 “呼……” 浴室里腾着温热的白雾，暖黄色的柔光洒在瓷砖上。 江柳赤脚踩在地上，将浴巾扔到一边，整个人浸入浴缸之中。 白皙的娇躯浸在温水里，水面铺满泡沫，堪堪遮过锁骨，露出她白皙的脖颈。 “也不知道师弟那怎么样了。” 江柳微带愁容，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肩背，发丝贴在湿漉漉的肌肤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融进温水中。 温热的水波包裹周身，她缓缓闭上眼，身躯一点点往下沉，直至整张脸浸入水底。 仿佛与外界隔绝，耳畔只剩下死寂的水声。 温水包裹全身，起初是解脱般的松弛。但随着肺部的空气被慢慢耗尽，窒息的钝感缓缓升起，意识逐渐涣散、恍惚。 但她却依然没起身。 当时的画面再次在脑中浮现。 只不过那时不是温热的浴水，而是冰冷的江水。 那是五年前，跳入江河不知道多久，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将她背到背上。 当时场面很混乱，耳边全是水声，她只记得救自己的人在不断大喊：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马上就到了……” 江柳努力想回忆起那个人的脸，但就是记不起来，因为她根本没看到。 她只能回忆起对方背后的胎记，还有自己慌乱中留下的一道抓痕。 水下，窒息的痛愈发浓烈，胸口发胀，濒临窒息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秒，江柳心底的最后一分清醒瞬间将她拉回。 “呵——！” 江柳突然坐起身，湿漉漉的黑发顺着脸颊垂落，浴室温热的空气灌入肺中，紧接着是破碎的喘息声。 “泡太久了……” 她脸蛋泛红，起身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裹上浴巾走出了浴室。 来到阳台上，夏日的暖风很粘稠，吹打在她的肌肤上。 “灵笼果然开了。”江柳微微拧眉。 作为特级摆渡人，她的灵感很强。就在今天下午，地目私立医院有凶灵生成了笼。 至于猎物，不出所料就是她有些稚嫩的小师弟了。 “你可一定别让师姐失望啊。” 江柳眼瞳凝视，看向了私立医院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停在了栏杆上。 “啧。”江柳翻了个白眼。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乌鸦尖喙打开，发出人声。 “啊，大晚上哪里有鸟叫？好吵啊，姐姐我要睡美容觉了。”江柳打了个哈欠，根本不想理乌鸦。 “你灵感察觉到了吧？郊区的一所私立医院有凶灵开了灵笼，一下午了还没消失。” 乌鸦说道：“那凶灵是普危级，只有你能从外界进入笼，得让你跑一趟了。” “不跑。”江柳弹弹手指。 “江柳……”乌鸦拍了拍翅膀。 “哎呦，这么急干嘛？” 江柳说道： “有人在处理那个凶灵呢，我相信他。” “有人在处理？我不记得有派摆渡人去那……” 乌鸦歪头，旋即想到了什么，突然“嘎”的叫了一声，声音都尖了些： “嘎！南大的那个学生！？你真收他当摆渡人了？” “嗯哼。” 江柳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谁叫我打赌输了呢？” “江柳，我们不需要那种来路不明的野生货色……你有带人的意向，只要说一声，灵裔寺的天才们随你挑，我知道现在就有个不错的好苗子，叫洛……” “诶诶，有完没完了？我说了我不收徒，那师弟是个特例。”江柳立刻喊停。 “那个凶灵是普危级，对那个学生来说太危险了！” 乌鸦立刻提出质疑： “而且那种野生来路，灵裔寺不会承认的。” “你们承不承认我师弟管姐屁事，我承认就行。” 江柳冷冷瞥了乌鸦一眼： “姐看中的人，姐罩着。老古董有意见就来找我当面说，他们敢吗？” “……”乌鸦被怼哑口了。 “还有，可别太小看他。” 江柳浅浅一笑，脸蛋妩媚： “他可是很会给人惊喜的哦。” “你什么时候会给别人这么高的评价了？”乌鸦飞近了一点。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江柳说道：“如果我师弟成功解决了那个凶灵，灵裔寺那边如果有问题，你要替他担保，不能让那些老古董找他麻烦。” “那如果你输了呢？”乌鸦看向她。 “输了？输了就随你咯。”江柳耸耸肩。 “看出来了，你对他很信任。” “既然当了这个老师，就得尽职尽责。他现在是我学生，我当然相信他。”江柳趴在护栏上，有些湿漉的黑发被夏风吹动。 “嗯……” 乌鸦说道：“这样吧，你父亲一直对你联姻的事很重视。你作为特级摆渡人，灵感很强，后代的灵感也不会弱。” 说到这，江柳的眉角明显抽了一下。 “如果那个大学生失败了，你就得听你父亲的话，没问题吧？”乌鸦尖喙开合。 “……” 江柳沉默了一会儿，不屑一笑： “行啊，成交。” 说罢，她长发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 “对了，江柳。” 乌鸦在后面说道： “你是现存活的唯一一个特级摆渡人，现在三面凶灵重现，特级凶灵复苏，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珍惜自己的性命，好吗？” “嘭。” 江柳没有理它，“嘭”的关上了门。 “呼……” 回到房间，江柳躺到床上，四肢打开，整个人陷入被褥之中。 她轻咬唇瓣，撇嘴道： “烦死了。” …… …… 几小时后，地目私立医院内。 “学姐，时间差不多了。” 病房内，陈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确认已经来到早上8点，这才唤了苏亦凝一声。 辣妹学姐一个小跳，从床上蹦了下来，趴到门缝往外看了看。 “外面应该没什么脏东西了吧？”她像是秘密潜入的侦探。 “至少过了院规要求的时间了。” 陈时直接将门打开，大步走了出去。 才刚出门，旁边405号病房的门同样被推开，穿着病号服的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诶呦，小娃娃，你还在呢？” “嚯，老登，你也还在呢？”陈时惊讶。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咒我的？”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若有若无的哭声再次响起，声音沙哑，像是掐着喉咙发出来的。 “又是这个哭声？”苏亦凝立刻警觉起来。 “果然，只要凶灵本体还在，灵笼内的所有灵异都会无限重生。” 陈时当机立断： “走，离开这条走廊。” “诶诶，小娃娃，你去哪？”眼看陈时要走，老人赶忙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嘛？还不回病房好好待着？”眼看老人要跟上来，陈时立刻喊他回病房。 “诶，那病房太邪门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每天晚上404都会有笑声和拍手声吗？” 老人生怕落单，赶忙跟了上来，腿脚相当利索，根本不像生病住院的老人。 “自从这个病院变样后，昨晚那个笑声更响了！而且啊，我昨晚还听到走廊里有个女的在惨叫，真是见鬼了，我才不要一个人待着。”他佝着背跟上来。 笑声更响了？而且依然在404…… 陈时没时间多想，只想赶紧离开2号廊道。 虽然吊绳可以抑制哭泣的张燕，但毕竟现在已经得到笔记了，这些灵异又没法除干净，不如多一事少一事。 对于这个灵笼和凶灵，他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还需要佐证一下。 两人一灵一路小跑，爬出了2号廊道。 果不其然，哭声立刻弱下去很多。 私立医院的四层不算太大，总共有三条廊道。 1/2号廊道是病房，3号廊道则都是储藏室等存放医疗设备的房间。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1号廊道时，却又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呜……” “又有哭声？”苏亦凝最先听到。 陈时先是握住了兜里的吊绳，但仔细一听，立刻察觉到了端倪。 这个哭声的音色不一样，而且听着并不惊悚，不像是张燕的。 “老登，你站这。”陈时抬手，示意老头站在原地。 说实话，他还是更想和苏亦凝单独行动，这老人作为普通人跟着有点碍事。 但耐不住这老登非要跟，既然他腿脚也挺利索的，那就算来吧。 “小娃娃，你往哪去啊？我咋总听到有人在哭呢？”老头打了个战栗。 陈时没理他，单手插兜，小心上前。 苏亦凝也很默契地跟在身侧。 最终，陈时顺着声音停在了402号病房门口。 他握住门把，转开的瞬间，苏亦凝抬腿踢门： “嘭！” 门开的瞬间，里面立刻传出一声惊叫： “咿——！？” “等等，你是……” 陈时定眼一看，只见房间里，一个女人正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泣。 女人穿着护士服，脚边还放着一叠病例资料，脸蛋满是泪痕，护士帽被扔在一边，露出齐脖的一刀切短发。 是刚上4楼时，从404号病房走出来的护士！ 第28章 暗杀 看着缩在病房里哭泣的护士，陈时大脑飞速思考： 嘶……这护士叫什么来着？好像在哪听到过她的名字…… 啊对了，雯婕。 “这不是差点发现我们的护士吗？”苏亦凝也反应过来。 “你……你是？” 雯婕满脸带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些害怕地看了过来。 看不到苏亦凝……和那老登一样，是被灵笼范围波及的普通人。 灵笼开启只在一瞬间，会像笼子一样将一个区域框住。 如果开启灵笼时，未能远离该区域，就会被无差别拉进来。 简单来讲，他是个被波及的可怜人。 “呃，来探亲结果记错房间了，上来后这层楼就变成这样了。” 陈时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雯婕擦了擦眼角，在这种地方看到活人，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颤颤巍巍站起身直接贴到了陈时的旁边： “我刚给病人抽完血准备去化验，结果电梯还没上来，这地方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呜……好吓人，根本出不去……安全通道门被锁了，电梯也没反应。” 她声音都在颤抖，说着说着，直接搂住了陈时的胳膊： “小哥，你……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呦，学弟你不是说从小到大没女人缘吗？”苏亦凝掐着腰，在旁边撇了撇嘴。 拜托，学姐，你管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个害怕的受难女子叫女人缘吗！？ 还有，这位小姐，我理解你想找安全感，但这贴得是不是太近了点？ 陈时挣扎着将手臂从雯婕怀里抽了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叫： “啊啊啊！？” “咿！？”雯婕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直接缩到陈时的背后。 同时，陈时和苏亦凝不约而同齐齐转头。 老登！ 老爷爷！ 陈时和苏亦凝跑出病房，就见老人正瘫倒在廊道上，双眼惊恐地看着前方。 顺着视线看去…… 一具没有头颅的身体从暗处缓缓走出，正一步一步往这靠近， “踏……踏……” 脚步声很轻，像是踮着脚走路，但身影却很高大，足有2米高，手臂宛如辫子，指甲尖锐发黑。 是护士长。 准确说，是已经摸不着头脑的护士长。 “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雯婕跟出来看了一眼，被吓得脸色发青，全身抖得厉害。 “别……别过来！”老人瘫在地上，挣扎着往后爬。 廊道前方，那具惊悚的无头身体正在不断靠近，指甲刮在墙壁上摩挲作响。 “阴魂不散。” 陈时毫无惧意，直接从兜里掏出了吊绳。 “呆在这。” 这句话是对雯婕说的，也是对苏亦凝说的。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苏亦凝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陈时没说话，而是以手势回应：放心。 护士长危险的地方在于精神侵扰，即使有吊绳，想不受侵扰就必须将吊绳缠住自己。这种情况下，就失去了对抗手段。 但现在护士长已经失去了脑袋，无法发声。 这样一来，就不足为惧。 陈时攥紧吊绳大步上前，径直越过老人。 “诶！？小娃娃，你傻啊！回来！”老人想拉陈时，但却起不了身。 “吱~~” 无头护士长指甲划过墙面，在上面留下几道清晰的刻痕。 眼看陈时靠近，她长手一挥！ “！” 陈时看准时机，滑铲精准躲过。 自从获得灵器、成为摆渡人后，他的灵感也有所提高，对付灵异时可以更清晰地捕捉到它们的动作。 “果然，没了脑袋后动作也慢了很多。” 他闪身，滑铲至无头护士长身后，单脚急刹顺势起身，趁着无头护士长还没转身，抛出吊绳精准套住了她的上身。 紧接着…… “嘎吱！” 陈时双手发力，一脚踹在她的后背，同时拉紧吊绳。 绳纹表面散发出暗红的光纹，抑制效果开始起效，光纹开始灼烧无头护士长残存的躯体。 “喔……厉害啊！”不远处，苏亦凝掐腰感叹。 相比起第一次，陈时的动作干净、利落了很多，躲避、反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几天，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苏亦凝倚靠在墙上，心里放松了些： “本来还在担心这学弟没了我行不行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在她身旁，老人和雯婕也张大了嘴。 “天呐。”雯婕双手攥紧放在胸前，小声感叹道：“好厉害。” 在前方不远处，失去头颅的护士长战力大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身体与吊绳接触的地方开始灼烧，落下一道道水痕，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潭。 “这小娃娃……还有这身手？”老人也看呆了，张着嘴露出两排黄牙。 两人一灵的注视下，陈时将吊绳最后一拽，无头护士长应声倒下，彻底化为了一摊积水。 “可算解决了。” 陈时这才松了口气，将吊绳收好。 然而，刚准备离开，他却看到水潭中飘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报告。 “和哭泣的张燕一样，是灵笼掉落的线索？” 陈时背对着几人蹲下身，将纸张从水里捞了出来。 出奇的是，这张纸并没被浸湿，上面的字迹很清晰。 不同于笔记歪歪扭扭的字，上面的字迹很工整。 【死亡报告】 陈时刚想继续往下看，身后却突然传来苏亦凝的呼喊： “陈时！” “怎……” 陈时还没回头，一件冰冷的锐器突然捅入了他的后脑勺。 “……”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意识消散。 …… …… “呵——！” 陈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了眼。 “诶呦！你咋了？吓我一跳。” 苏亦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时看向周围，只见自己正站在402号病房门口。 “呜……呜呜……” 房间里传出阵阵哭声。 “学弟？你咋愣住了？”苏亦凝晃了晃手。 “哦……没事。” 陈时回过神来，心中却不由得一阵发凉。 他死亡回溯了。 死亡回溯的节点变了，从“进入404号病房”变成了“见到雯婕之前”。 是因为已经度过一天的原因吧……不对，重要的不是这个。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他敢确信，自己绝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攻击他的不是灵异。 结合上苏亦凝在他死前的呼唤…… 陈时立刻得出结论。 是老人和雯婕中的一个人杀了他…… 这两个人里，有吴辉的同伙！ 第29章 凶灵的真身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医院里果然有吴辉的同伙。 但偏偏在灵笼里…… 这下麻烦了。 陈时心中警惕起来，目光冷冷扫过周围。 老人还在不远处站着，他明明是个住院的老头，但腿脚却很利索。 明明就住在4层，却一直没被凶灵杀死…… 很可疑。 而在门的对面，则是还在抽泣的雯婕。 雯婕作为404号病房的护士，同样也很可疑。 感觉这俩人都有问题怎么办？ 陈时犹豫了一下，思考到底要不要打开这扇门。 “oi，学弟，你怎么愣了？”苏亦凝伸手在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在灵笼里，还是警惕一点的好。” 陈时短暂思索后，并没选择开门。 现在能确认，帮凶就在老人和雯婕之间，他没必要再放出一个威胁。 当务之急，是将老人和雯婕拆分开，才好判断。 “不检查下里面吗？”苏亦凝疑惑，她腿都蓄力好了，现在突然说不破门了，一下子还有些失望。 “这里等下再说，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陈时看向1号廊道尽头，不出意外，无头护士长马上就要来了。 “有东西要来了？”苏亦凝眨巴着大眼睛。 正当她半信半疑时，老人突然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尖叫： “啊啊啊！？” 连分贝和旋律都一模一样。 “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好似有人垫着脚走路。 黑暗中，一具惊悚的无头身体正在不断靠近，指甲嵌入墙壁，向前刮出深痕，尖锐的摩擦声让人听着牙酸。 “别……别过来！”老人瞬间瘫在地上，挣扎向后爬。 “是那个护士长！？” 苏亦凝神色一凛，刚想上前却被陈时一把拉住。 “学姐，我来。你守着这扇门，防止有什么东西出来。” 陈时让苏亦凝管好门防止雯婕出来，自己则大步走向无头护士长。 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自信，直接路过老人。 “诶！？小娃娃，你……” “我不傻，你在这待着。” 陈时预判了老人的话，留下一脸懵逼的老登，独自冲向无头护士长。 有了先前的经验，他这次应付的显然更游刃有余——遭遇的时间大差不差，无头护士长的攻击模式也和上次一样。 只不过，陈时故意卖了些破绽。 即便知道护士长的动作，他还是尽力复刻上一次的动作。 闪身、滑铲…… 急刹，起身抛出吊绳，精准套中无头护士长的身体。 霎时，吊绳开始灼烧护士长，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散发流光。 陈时心中游刃有余，但还是故意喘了几口气，营造出费力的假象。 “嘎吱！” 吊绳瞬间拽紧，无头护士长跪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开始抽动，灵异开始被压制。 在不远处，老人一脸惊讶，苏亦凝则是松了口气的表情，拍着胸口看着他。 “差不多了。” 陈时心里算着时间。 然而，本以为压制会像上一次顺利，但无头护士长却突然发狠，跪倒的身体突然站起！ “什么情况！？” 陈时一惊，还来不及反应，便一股巨力拽起。 因为持续压制，他刚刚在不断收紧吊绳，现在护士长突然起身，巨力瞬间让他双脚离地，拉着绳子悬在了半空。 “我靠！”陈时瞪大了眼，有一种原地起飞的感觉。 “诶！学弟！” 苏亦凝一惊，刚想上前帮忙，出乎预料的一幕却发生了。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陈时一咬牙，靠着吊绳顺势借力，腰腹发力，横跨双腿，直接跨骑在了无头护士长的背上。 就像一个传奇驯马人。 “还能这样？？？”苏亦凝僵在了原地，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惊愕。 老人更是合不上嘴巴：“这小娃娃……还有这身手！？” 实际上，陈时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做出反应，纯属渡灵成功、获得灵器后灵感提升，才让他面对灵异时能做出更多应对。 “诶诶诶，差不多得了。” 陈时拽紧吊绳，死死缠缚住护士长的躯干和大臂。 手臂被限制，护士长只能疯狂抽动身子，好似濒死野兽般在廊道里横冲乱撞，像一头失控的公牛。 “咳！” 陈时被晃得脑袋发晕，但依然死死拽着吊绳——暗红色纹路仍在散发光辉，持续压制着护士长。 必须坚持住。 然而，护士长就像发疯了似的，迈开步子狂奔起来。 连带着他一起。 “诶诶诶！学弟！”苏亦凝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小娃娃！”老人腿也不软了，也从地上爬起往前跑。 “不是……江师姐没告诉我渡灵还要学骑马啊？” 陈时咬紧牙，被护士长带着横冲直撞，那具庞大的身体宛如一尊巨人，在长廊里来回冲撞，从1号廊道冲到了3号廊道，又从3号廊道冲回2号廊道。 “等等等，别回这！” 他赶忙拽起吊绳，想控制护士长拐弯。 然而…… “轰——！” 在吊绳的持续压制下，护士长泄尽了最后一丝余力，冲撞的身体轰然侧翻！ “不好！” 陈时眼疾手快，从护士长身上蹬起，后背“嘭”的一声撞在门上，刚好摔进了一件病房。 “诶呦……我的背……” 他倒在地上，手中还攥着吊绳，但绳圈里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摊积水。 “啥情况，你上轮可没这牛劲啊？” 陈时从地上爬起，来到房间门口，就见苏亦凝和老登刚好跟着跑回了廊道。 “喔！” 苏亦凝目睹全程，像啦啦队一样在旁边海豹拍手。 确认护士长暂时死透了，陈时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那么现在……” 他看向地上的积水，上面正飘着一张【死亡报告】。 和上次一样。 即便现场有吴辉的同伙，他要做的事也不会变。 找出凶灵真身，找出死因。 因此，信息很重要。 况且，关于吴辉的同伙是谁，他心里也有数了。 陈时一边思考现状，一边拿起报告查看起来…… 【死亡报告】 【死亡人姓名：张燕】 【性别：女】 【年龄：26岁】 【死因：未知】 【死亡日期：2月28日】 看到这，陈时愣了一瞬。 张燕死了？ 那404号病房里的是谁？ 不对，应该说，404号病房里的，是活人，还是凶灵？ 霎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冒出。 张燕早就死了。 404号病房的张燕，从一开始就是凶灵。 这个灵笼的核心，不是护士长，也不是张燕丈夫。 而是张燕本身。 她在放火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说起来……护士长刚刚带我冲回了2号廊道来着，我摔进哪个病房了？” 陈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抬头看向了上方的门牌…… 404号病房。 “……” 就在他身后，宛如太平间的404号病房内，白帘垂落，床头灯映着一个人影。 而现在，那个人影缓缓坐了起来。 紧接着，它转过头，隔着帘布望向了他。 第30章 帮凶 “坏了。” 陈时顿感不妙，只感觉一阵寒意攀上脖颈。 “嘎……嘎……” 身后，病床的床板轻微作响，帘布之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已然坐起，头颅扭转对向了他。 几条绷带从床上伸下，从帘布底下延伸而出，如蛇一般开始往门口游动。 陈时深吸口气，猛然站起、转身、握住门把： “嘭！” 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润！” 他可不傻，灵笼内的其余灵异还能用灵器效果压制，但凶灵本身除了“死法还原”外，根本无法杀死，反而容易将其激怒。 虽然能猜出来，张燕大概率是死在火灾中。 但这灵笼里，他上哪搞火去？ “喔！学弟，你骑马技术不错嘛。”苏亦凝看到陈时跑过来，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小娃娃，你不会是什么道士吧？真会法术？”老人也笑着露出黄牙。 “别道术骑马的了，快跑，凶灵要来了！” 陈时拉起苏亦凝往隔壁廊道跑，老登则两腿一迈健步如飞，嘴里还在嘟囔： “骑马？什么骑马？” “别管，不想死就死命蹬腿。”陈时撒腿狂奔。 苏亦凝和老头回头一看，就见无数条焦褐的绷带已经从404号病房门下钻了出来，像是无数条蛇，在天花板、墙壁、地面攀得到处都是，扭曲着朝他们冲来。 “诶呦我！”老头拔腿狂奔，速度甚至能和陈时并肩。 真的假的？老登，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年纪和你身上这套病号服？ 陈时瞥了他一眼，拉着苏亦凝一个急转。 因为跑得太快，苏亦凝一下子没刹住，直接长腿一蹬，在墙上跑了几步，顺势落地拐了个方向，身子轻的像只猫。 “那是什么？” 苏亦凝跑步不带喘气的： “张燕是凶灵本体？” “对，她就是这个灵笼的核心，解决护士长后就能得到这个。” 陈时一边跑，一边把【死亡报告】递了过去。 “死者，张燕……还真是啊！”苏亦凝惊了一下，脚步如飞。 “前面，拐弯！” 陈时一个急刹，苏亦凝更豪迈，直接跳起蹬在墙上借力刹车，落地顺势拐弯。 至于老登，他的速度根本不用担心。 “沙沙……” “沙沙……” 绷带在后面扭动追赶，和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沙哑声。 陈时拉着苏亦凝跑回1号走廊，撞开一扇门冲入病房，老登速度倒是快，一溜烟钻了进来。 “嘭！” 苏亦凝一个后蹬，顺势把门踹上。 “门缝！” 她刚提醒，陈时已经拿出吊绳，将其塞在房门的下缝中堵死。 “呲——！” 很快，门外便传来了灼烫声。 “沙沙”的摩擦声让人心里直发毛，门框摇晃，整扇门都在激烈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开。 “这门应该扛得住吧？”老头瑟瑟发抖。 旁边，苏亦凝嘀咕道： “张燕先前并没表现出这么强的攻击性，为什么现在突然爆发了？” “大概是因为【死亡报告】吧，灵笼里凶灵就是猎手，猎手猎杀猎物可以靠枪刀，也可以靠陷阱。” 陈时说道： “现在【死亡报告】和【笔记本】全都被我们找到，张燕也彻底没了伪装的必要，不如赶紧收汁。” “有道理。”苏亦凝看着摇摇欲坠的门，也有点心慌。 “小娃娃，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老人诧异地看着陈时。 “没什么，我喜欢和假想敌说话。” “……” 门口，撞击持续了很久，吊绳的暗红色纹路一直散发着流光，灼烧声更是一刻不停。 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门口的动静才缓了下来。 “走了？”老人松了口气。 “不知道，也可能是陷阱。” 陈时指了指门： “要不你去看眼？” “？” 老人震惊地看了陈时一眼，但居然真的伸手抓住门把，准备看外面。 “行了登，后退，我来。” 陈时笑笑，把老人扒拉回来，自己打开了门，小心翼翼探出头去。 只见门口空空如也，只有一条昏暗的长廊。 长廊四壁，遍布着焦褐色的摩痕——是那些绷带留下的。 “看样子是回去了。”陈时收起吊绳。 还好他想象力丰富，要不是堵住门缝，那些绷带早钻进来了。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我这条老命要交代在这了。”老人拍拍胸口，第一个走了出去。 “喂，学弟。” 待老人离开房间，苏亦凝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 陈时一回头，就见苏亦凝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将手举了起来——他们的手还拉着呢。 “学弟你身子很烫诶，要不要学姐给你吹吹？”苏亦凝“咯咯”一笑。 “这种奖励在灵笼里不太合适吧？” 陈时松开了手，说道：“刚刚情况紧急，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知道你是想救我啦~当然，下次想牵记得提前说一下，别的事也要提前说哦。” 苏亦凝声音脆亮，一如既往用玩笑缓解着气氛。 “我记住了，学姐喜欢绅士款。”陈时顺势而下。 “所以，现在就要想办法对付张燕了吧？” 气氛缓和一些后，苏亦凝将重点拉了回来，嘀咕道： “张燕放火而死，这地方上哪搞火去？” “别着急，张燕的事暂时放一放。” 陈时眼神凌厉起来： “在那之前，有别的事要解决，先清内毒。” 离开房间，老人已经不知道溜哪去了，但他没空去管。 陈时攥紧吊绳，大步来到402号病房门口。 雯婕所在的房间。 “呜……呜呜……” 房间内，哭声还在继续。 陈时攥紧把手，将门一把推开。 只见在房间里，雯婕正在轻轻抽泣着，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这不是之前差点发现我们的护士吗？”苏亦凝又发出了同样的惊呼。 然而，陈时没有说话。 “你……你是？” 雯婕满脸带泪，眼含怯意地看了过来，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吓人。” 她起身，顺势就朝陈时靠了过来。 陈时眼神一凛，朝着雯婕猛然甩出吊绳！ 下一秒，雯婕的身影突然闪动，仅仅眨眼之间便闪到了房门口。 在苏亦凝惊愕的注视下，她脸上的怯意瞬间消失， 只见雯婕微微颔首，斜眼瞥着陈时，不耐烦地砸了下嘴： “原来早就知道了啊，浪费我演技。” 第31章 初次对峙 “什么情况？”苏亦凝傻眼了。 她敢保证，自己刚刚绝对没发呆。 但这个叫雯婕的护士在短短几秒内就换了个位置，速度极快！ 而且…… 陈时是怎么发现这个护士不对劲的？ 苏亦凝突然有一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明明她作为幽灵，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别装了，你的演技很拙劣。”陈时冷冷说着。 “啧，浪费我眼泪。” 雯婕一脸不屑，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 陈时余光一扫，灵感立刻看出那是一把灵器。 “说实话，你引起我的兴趣了。” 雯婕颔首，斜眼看了过来，淡淡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对劲的，摆渡人。我们应该没打过照面吧。” “没有告知的义务。” 陈时根本不想和她多废话，而且他也无法根据现状解释。 之所以能意识到雯婕才是动手的同伙，还得从上一次被杀说起。 起初，雯婕一直在伪装。说实话，演技不错，就像个害怕的无辜女子。 但当他解决完护士长，得到死亡报告后，即便当着另一人和苏亦凝的面也要直接动手，理由无非就两个。 一，雯婕想通过无头护士长，来测试他的能力。通过和护士长的争斗，雯婕判断出自己实力在他之上，所以直接动手。 二，击败护士长后，掉落的线索会暴露雯婕身份。 不论哪一点，都是以护士长为依据。所以刚刚他才没放出雯婕，而是带着老人独自面对无头护士长。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 掉落的【死亡报告】直接捅破了雯婕的身份。 既然张燕早就死亡并为凶灵，那雯婕说的话根本就不成立——“我刚给病人抽完血准备去化验……” 没点东西的普通护士，怎么可能自由进出404号病房，还能给凶灵抽血？ 还有一点。 既然吴辉和他的同伙早就在控制、孕育病院中的凶灵，那他们对这个凶灵、灵笼肯定会有所了解。 并且，一定有压制灵异的方法。 所以雯婕才知道护士长的【死亡报告】会暴露自己，同时，在被杀死之前、她在的时候，护士长的战力显然不及回溯之后。 显然，当时的护士长就被压制了。 通过死亡回溯控制变量一下，雯婕确实漏洞百出。 “喂，学弟，你怎么看出来的？”苏亦凝也凑了上来，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学姐，等下再说。” 陈时将苏亦凝推开了些，毫不拖泥带水，拿出吊绳直接朝雯婕抛去！ 雯婕作为帮凶，绝不会让他安心渡灵，想拔除张燕，必须先解决这个祸害。 然而，吊绳出手的一瞬间，雯婕的身影突然瞬变。 仅仅眨眼间，雯婕便闪到了身前，动作快到根本看不清。 好快！ 陈时一惊，等他反应过来，只感到腹部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皮肉撕裂感。 那把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捅入了他的小腹！ “脑子不错，就是动作太慢了点。” 雯婕一脸淡然，仿佛对她来说，用刀捅入别人的血肉就像喝水那样平常。 只见她手腕微转，将手术刀在皮肉里生生转了九十度，旋即往旁边奋力一割！ 鲜血飙溅，瞬间飙到了旁边的墙上，还带出了些许肠液。 “咳！” 陈时两眼发昏，身体仿佛着火般灼烫。 雯婕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即便用灵感也看不清。 “陈时！”苏亦凝也才刚刚反应过来。 她惊吼一声，旋身、飞踢，长腿甩出。 然而，雯婕根本不慌，甚至没做出什么大动作，只是腰肢后仰，苏亦凝的脚跟便从她鼻尖蹭了过去。 “有意思，你不是人？但也不像灵。” 雯婕饶有兴趣地看着苏亦凝，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刚刚被抛出去的绳圈突然收回，猝不及防套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 雯婕一惊，只感觉手腕一阵绞痛，青紫色的勒痕瞬间出现，五指脱力，手术刀“哐当”掉在地上。 一回头，就见陈时正瘫在墙角，一手捂着鲜血不止的腹部，一手捏着吊绳。 “怎么可能？你这样都还能动！？” 雯婕满是蔑视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愕——她可没少杀人，一般人被这样来一下不说瞬间死翘翘，但也根本做不了别的事，只能等死。 这家伙还能奇袭！？ 开什么玩笑！ 陈时脸上毫无血色，双眼死死盯着她。 不好意思，纯粹死的比较多，死习惯了。 非瞬死伤，他能比别人多赖一会儿。 而这段时间，就是敌人最放松警惕，也最能取得信息的时候。 每一次死亡，都是在为下一次成功铺路。 “学姐……”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苏亦凝赤红的眸子看向她，眼泛水光，纠结了一瞬，但立刻瞪向雯婕，趁着她被控制住，扭身飞踹。 然而…… 雯婕瞳眸一瞪！ “呃嗯嗯……” 苏亦凝突然感到身子似有千斤重，面露痛苦蹲在了原地，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头顶降下。 雯婕得意，苏亦凝面露挣扎，快死的陈时却淡淡一笑。 果然，雯婕有抑制灵异的手段。 信息捕捉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思考如何破局了…… 如此想着，陈时已经开始溃散，视野逐渐漆黑。 “陈时？陈时！和我说话陈时……呃……” 苏亦凝即便被压制，但依然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脆亮的声音歇斯底里。 就在这时，昏暗的视线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老登突然从拐角冲了出来，面色焦急，手中戴着一个指虎。 他动作极其迅速，根本不像个病号老人，佝偻的身躯径直前冲，朝着雯婕挥拳： “嘭——！” 霎时，廊道内尘埃四起，陈时也在冲击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 …… 意识逐渐回溯，像是在隧道中步行了很久，最后终于看到一缕光。 “咳！” “咳咳！” 陈时咳了几声，如梦初醒般睁开了眼。 环顾四周，他依然站在402号病房门口，手攥着把手。 雯婕假惺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听得他心里直发毛。 “学弟？你怎么了？” 苏亦凝疑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忽然，她惊叫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诶！” 陈时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两道鲜血从指尖滴落。 死亡回溯的副作用来了。 第32章 别装了老登 廊道上，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陈时攥着把手，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知道，这是死亡回溯的副作用。 昨天下午回溯一次，然后就进入了灵笼，今天又接连回溯了两次。 副作用一下就出现了。 但苏亦凝并不知情。 在她的视角里，陈时就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就流出了鼻血。 何意味？ 都一起行动这么久了，要流鼻血也不至于现在流啊？ “学弟，你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苏亦凝伸手给陈时擦了擦，又低头看看自己，嘀咕道： “我今天也没穿丝袜啊？难道是腿露出部分太多了？” 等等，学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上次说流血是因为看到辣妹了，你不会真信了吧？ 陈时有口难辩，索性说道： “可能是露腿部分太多了，下次记得穿丝袜遮一下。” “哦？不会流得更厉害吗？”苏亦凝“咯咯”一笑，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陈时的鼻尖。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时比了个“OK”。 考虑到雯婕的实力，陈时决定先不打草惊蛇，随便找个理由远离了402病房。 雯婕的实力远超于吴辉，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能和她硬碰硬，至少现在不能。 想解决她，得转换顺序，先渡灵、获得灵器，提升实力后再去对付她。 幸好，有了上一轮的信息，他对这个灵笼已经剖析得差不多了。 当务之急，是拔除凶灵张燕。 而且，这次他可以打张燕个出其不意——在回溯之后，护士长还在，【死亡报告】也没掉落。 张燕还会隐藏。 这就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思考间，老人的惨叫如约而至： “啊啊啊！？” “别……别过来……” 好熟悉，感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熟悉的老登惨叫，熟悉的老登倒地，熟悉的无头护士长…… “是那个护士长！？” 苏亦凝神色一变，刚想上前，却被陈时预判一把拉住。 “等等学姐，我有一个建议。” 陈时使了个眼色，来到老头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登儿，不想死就赶紧起来。” “我腿软了。”老头在地上发抖。 这老登，要不是能死亡回溯我就信了……跑路的时候你比我还来劲啊！ 陈时索性说道： “那我先跑了，你在这和无头护士长独处吧。” 老登：“？？？” 本以为陈时就是口嗨一下，然而，他却真的头也不回地润了。 “学姐，走！别和她硬碰硬。” “诶？那个老爷爷呢？” 苏亦凝犹豫了一下，想过去帮忙。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她大跌眼镜。 那老登见陈时真跑路了，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像开了疾跑似的追了上来。 “啊？”苏亦凝傻眼了。 她和这老头到底谁是灵？能不能尊重下病号服？ “看到没，那老登是装的。” 陈时拉着苏亦凝在廊道内狂奔，后者秀发扬起，红色挑染鲜艳飞舞。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亦凝惊讶。 “灵感，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看出来了。”陈时随便找了个理由。 反正死亡回溯也说不出口。 在旁边，苏亦凝却是佩服地“喔”了一声。 三个身影在病院里疾跑，虽然陈时并不怕那个护士长，但为了不惊动张燕，他必须让护士长留着。 “踏踏……踏……” 护士长的脚步声愈来愈远，直到完全消失，几人这才停下。 “还好昨晚把她头烧掉了，不然估计还跑不过。” 陈时松了口气。 在旁边，老登刚刚健步如飞，现在倒是扶着膝盖大喘气起来了。 没理他，陈时看向苏亦凝： “学姐，我知道凶灵本体是谁了。” “你知道了？我们今天不是什么都没干吗？”苏亦凝疑惑，眯起眼看着陈时。 陈时顿了顿，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眸子，他深呼吸道： “凶灵本体，就是躺在404号病房的张燕。” “那个病人？” “没错。” 陈时没给苏亦凝提问的机会，径直说道： “至于死法……我目前有两个猜测，第一个是最合理的烧死。” “第二个呢？”苏亦凝歪头。 “第二个……” 陈时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 “第二个死法太扯了，还是先尝试烧死吧。” 他说道： “凶灵的事交给我，我会负责拔除。” “所以，我的任务是什么？”苏亦凝听懂了陈时的意思，掐腰问道。 她也不想深究太多，只想快点解决凶灵，找到有关自己记忆的线索。 合作关系就是这样，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渡灵这方面陈时是专业的，她作为“武器”配合就行了。 “医院中，一定会有吴辉的同伙。如果我直面凶灵，他的同伙一定会出来阻挠，我需要学姐你帮我拖住她。” “没问题，交给我。”苏亦凝自信地拍拍胸口。 换做之前，陈时会觉得这个幽灵学姐肯定能做到。 但现在不一样…… 雯婕有抑制灵异的手段，大概率就是她的眼睛。 光靠苏亦凝不够。 正想着，苏亦凝问道：“所以，如果张燕的死因真是烧死，你要怎么渡灵？这地方上哪搞火去？” “关于这个……” 陈时看向旁边的老头： “喂，登儿，借个火。” “火？” 老头别开目光： “我不抽火哪来的烟？” “别装了，我看院规的时候看到你床头柜有打火机了。” “……” “还有，你听到我们刚刚说的话了吧？”陈时上前。 “什么？” “我说，张承康，你听到我们刚刚说的话了吧？我需要有人帮我拖住吴辉的同伙。” 老登：“？” 苏亦凝：“？” “张承康？上次来帮忙结果什么忙都没帮上的指虎小哥？”苏亦凝直言不讳。 此话一出，老登的眉毛瞬间抽了一下。 “行了，我已经看出来了，别装了，是江柳让你来看着我的吧？” 陈时直接戳穿了张承康的伪装——死之前，他亲眼看到老登戴着指虎冲上来和雯婕搏斗，加上老登的各种异样反应，他的身份已经很明了了。 仔细一想，江柳明知道他是个初级摆渡人，还会让他来这种地方涉险，肯定会做什么保护措施。 虽然就目前死亡经验来看，这个保护措施实在有些拉胯…… “哎……” 老登叹了口气，手放在脸上轻轻一抓，拿下了一个面具。 霎时，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骨相良好，鼻梁高挺，黑发梳成背头。 “我早就和江小姐说了，我的演技很差……” 张承康戴上一副全新的黑色镜框。 第33章 死法二选一 一小时后，2号长廊中…… 陈时从405号病房走出，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 对于张燕的死因，他有两个猜测，但第二个过于魔幻，所以暂时先排除。 有死亡回溯在，他还有试错机会。 前提是身体能撑住…… 他擦了擦鼻尖，鼻血已经止住了。 来到404号病房门口，陈时攥住把手，但却没开门。 几秒后，只听“踏”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站到了身边。 来了。 只是眨眼间，雯婕已经如鬼魂般站在了廊道上，距离他仅仅只有几米远。 “麻烦，我还以为发挥下演技就能把你这种小鬼头骗过去呢。”雯婕依然满脸不屑，手腕一晃，从袖子里甩出一把手术刀。 看到陈时拿着打火机，并且来到了404号门口，意识到一切暴露，她索性也不装了。 “不好意思，你哭得太难听了，实在不想开门。”陈时露出一个微笑。 “臭小鬼。” 雯婕眼露凶意，瞬间就要冲来。 然而，在她起步之前，陈时却先打了个响指。 “嘭！” 霎时，405号病房的门被踢开，一抹鲜艳的红色掠出。 苏亦凝旋身甩腿，毫不留情直踢雯婕面门。 “！” 雯婕立刻刹住车，身子后仰，将突袭轻松躲过。 苏亦凝踢了个空，踹在前方墙壁上，顺势借力转身稳稳落地，娇柔的身体却像堵墙般挡在陈时和雯婕的中间。 “嗯？” 雯婕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你不是人？但也不像……” 话还没说完，苏亦凝便再次冲出，一记甩腿将雯婕逼退了几步。 “你和吴辉是一伙的？”她咬牙。 一想到雯婕就是吴辉同伙，并且和她的死亡有关，苏亦凝便心生怒意，根本不想多一句废话。 “吴辉？哦，前段时间死了的那个废物？”雯婕冷冷一笑。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苏亦凝攥紧拳头，红色的挑染像是她燃起的怒火： “你们在3年前，是不是杀了个女孩！” “有这事吗？我不太清楚啊，杀得人太多了，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 雯婕斜了她一眼，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 那姿态，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的根本没当回事。不论是人命，还是生死。 而正是这点，瞬间点燃了苏亦凝的怒火。 “那我就让你想起来。” 苏亦凝娇躯冲起，顺势就要旋身。 然而…… 雯婕眼眸一瞪，眼瞳开始扩张，墨般的黑瞬间占据整个眼球。 “呃！” 苏亦凝瞬间顿在了原地，只感觉全身上下仿佛有千斤重，被定在原地根本起不了身。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再次被冲开： “轰——！！” 又是一声巨响，尘埃四起。 身穿病号服、但发型却格外精致，戴着眼镜拿着指虎，全身上下充满违和感的张承康从后方入场，毫不犹豫对着雯婕侧腰就是一拳。 “还有一个！？嗯呃！” 雯婕根本没料到还有个摆渡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直接被一拳揍飞到了墙上。 “诶呦呦……”陈时看了直呲牙。 该说不说，精英男下手还是狠啊，刚刚一拳都把雯婕打成C字形了。 张承康的加入瞬间改变战局，一拳打得雯婕眼冒金星，抑制效果也瞬间停下。 “这才是二级摆渡人该有的水准嘛，上次也太挫了。”陈时心里给张承康加了点分。 只要不是精神侵扰，拼体术和力气张承康加苏亦凝还是能占优势的。 “学姐。” “嗯？”苏亦凝回首，赤红的眸子泛着怒意。 “冷静点，保持理智。”陈时提醒。 “哦……对。”苏亦凝拍拍自己的脸蛋，重重舒了口气。 “快去除灵，这里我看着。”张承康声音平静。 “听你说话总有种不靠谱的感觉……” 确认场面还在控制中，陈时这才走进了404号病房。 霎时，一阵阴冷寒气直逼而来，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滴滴……滴滴……” 检测仪器发出平稳的声音，房间内很暗，只有一盏床头灯在打着光，光线被包裹在白帘之中，比起病房，更像是太平间。 “呃……” 病床上，张燕发出垂死的叹息，左手握笔艰难挪动着。 “怎么感觉，这个灵笼里大家全在拼演技？是人是灵全在演……” 陈时有些无奈，翻开打火器一擦滚轮： “啪！” 焰光腾起，将昏暗的四周照亮些许，也照亮了他的脸。 门外，时不时便传来打斗声，连带着墙壁一同摇晃。 而门内，却像死一般寂静，只有张燕垂死的呻吟和火苗抖动的“噼啪”声。 一门之隔，却像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在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两只手，在耳边用力一拍： “啪啪！” 【院规五：若听到拍手声，请在它拍第三下前逃离】 果然，一靠近张燕，拍手声就会响起。 陈时已经基本洞悉了这个灵笼的【规则】，根本不慌。 看着眼前依然躺在床上的人影，他一把掀开帘布。 “哗——” 张燕缠满绷带，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左手握笔对着空气书写着什么。 这幅可怜模样，谁又能想到其实是个凶灵呢？ 忽的，一双苍白的手再次从黑暗中伸出，在耳边快速一拍： “啪啪！” 第二次拍手。 陈时不再犹豫，在第三次拍手声响起前，直接将打火机丢了出去…… 火星迸溅开来，明火瞬间燃起！ 病床、帘布顷刻被引燃，橘红色的焰火顺着布料疯狂攀爬。 “咿——！！” 霎时，张燕的身影开始模糊，黄白的胶带被灼至焦褐，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隐藏在下面的那具灼焦身躯。 黑烟滚起，焦糊味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火焰翻涌着，将帘布烧得破败，零星坠落后彻底暴露出整张病床。 “咿咿！！” 张燕身体扭曲，在病床上扭动、挣扎，四肢如麻花般拧绕起来，尖锐的哀嚎响彻在整栋医院，仿佛要将耳膜贯穿。 火海中，陈时回忆起江柳渡轮的模样，抬手慢慢拂过，口中轻吟： “从何来，归何去。” 火光之中，张燕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绷带全部脱落，彻底变成了一具焦尸。 与此同时，门外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 “正好，外面应该也解决了吧？”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陈时暂且推门走了出去。 “学姐，张承康，你们……” 然而，外面的场面却让他心中一滞，仿佛心跳都漏了一拍。 理论上来讲，张承康作为二级摆渡人，加上苏亦凝，在没有精神侵扰的情况下应该是可以对付雯婕的。 但还有件事…… “呜呜……呜……” 长廊上，若有若无的哭声传来。 这里是2号走廊。 只见张承康双眼无神跪倒在地，他的喉咙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在往外渗。 苏亦凝也抱着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上遍布刀痕，但大部分刀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呦，出来了？”雯婕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只见在前方，满脸淤青、护士服破碎、已看不出真容的雯婕正倚靠在墙壁上，脸上溅满了血，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是哭泣的张燕在进行精神侵扰。 雯婕利用这个解决了张承康和苏亦凝，凭借黑瞳的能力，她却安然无恙。 然而，最令陈时心悸的不是雯婕还活着。 灵笼还在！ 如果张燕受到致死打击，灵笼应该会开始溃散，精神侵扰不会影响到苏亦凝和张承康才对。 “靠。” 陈时心中了然。 在他背后，被火光占据的404号病房内，一个焦褐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无声无息来到了他的身后。 下一秒，地上的无数绷带瞬间腾起，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 第34章 破局 视野一片黑暗，好似坠入了深渊。 疼痛并没持续多久，因为身体在瞬间被贯穿了，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死得很痛快。 那感觉就像在梦境，你跑不动也走不动，每一步都像踩着蹦床往上飘。 这一次，梦持续得特别久。 终于…… “咳！咳咳！” 陈时深吸口气，猛地睁开眼，光线昏暗，但对他来说却已足够炫目。 又死亡回溯了。 张燕不是被烧死的…… 那就是第二种死法，一种他即便现在也不能理解的死法。 “学弟，你还好吗？”旁边传来苏亦凝的声音。 辣妹学姐的声音依然亮堂，听着很安心。 面前是402号病房，雯婕依然在里面假哭。 靠，现在一听这哭的可真刺耳。 “还好。”陈时缓了缓。 “嗯？” 苏亦凝眯起眼，赤红的眸子宛若宝石，上下打量着他： “学弟……你最近是不是没节制啊？脸色看着好虚。” “那不都得怪学姐你帮我把学习资料整理好了吗？” 陈时知道幽灵学姐的说话风格，顺势开了句玩笑。 “举手之劳。”苏亦凝竖了个大拇指。 这幅骄傲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陈时不再瞎扯，扶门缓了口气——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能有些倒退，身体也虚弱了不少。 光是今天，已经回溯3次了。 再回溯，他的身体不一定能坚持住。 还好，经过搜索信息和排除法，他已经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学姐，我知道该怎么拔除凶灵了。” 陈时认真起来，说道： “学姐，你相信我吗？” 苏亦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时会突然这么问。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嗯。” 上一次，陈时能靠自己破解勒灵的灵笼，又能想出办法解决吴辉……在这种事上，她对这个“年上控学弟”有着充分信任。 他们目的相同，敌人相同。 苏亦凝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内心有着清晰的认知——她想找到记忆，查清自己死亡的真相。为此，作为“武器”，她要做的就是在陈时需要的时候成为对方的剑。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学姐，我需要你离开灵笼，去帮我找一个东西。” 陈时凑到苏亦凝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苏亦凝美眸瞪大，惊讶道： “你确定？” “确定。” 苏亦凝撇了撇嘴，最终点头：“等我。” 话语落下，她刚迈开腿，但又折返回来，摸了摸陈时的脑袋。 “学姐，这是何意味？”陈时不解，但也任由她rua。 “嘿嘿，因为你看上去有点累，给你注入点能量。” 苏亦凝美眸流转，估计是觉得能量注入的差不多了，这才向后一蹦： “等我哦。” 她长发一甩，几抹红色的挑染宛若炽阳明艳，裙摆摇晃，就连背影都带着股潇洒劲，风风火火的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陈时就这么看着苏亦凝跑到廊道尽头，踹了几脚安全出口，硬生生把门踹开条缝，钻进去不见了踪影。 在苏亦凝离开的一瞬间，安全通道便再次锁住了。 “苏亦凝果然是特殊的，可以自由进出灵笼。” 陈时更加笃定了这个猜想。 那么现在…… “啊啊啊！？”男高音如约响起。 陈时大步来到老登旁边，只见无头护士长的诡异躯体正在缓慢靠近，指甲在墙上摩擦出牙酸声。 “好了张承康，别演了。” 他拍了拍地上的老登，径直说道。 “张承康是谁？”老登眉毛抽了一下。 “你知道你演技很差对吧？” 陈时蹲在老登旁边，说道： “我知道是江柳让你来看着我的，别演了，来活了。” 虽然你也没看住就是了，从进医院到现在算算我都死了4次了…… 陈时心中无奈，但这次情况确实比先前都要危险，也是没办法的事。 眼看事态暴露，张承康也不装了。 他摘下面具，肌肤还原、脸型变回，一头背头黑发散着油光，和身上的病号服格格不入。 “明明都和江小姐说了，我演技不好。现在年轻人这么机灵，怎么可能骗得过……” 张承康戴上一副崭新的黑框眼镜。 眼看他拿出指虎准备对付无头护士长，陈时一把抓住他： “不是这个活，先跑，我需要这个无头护士长存活。” 说罢，便带着张承康逮虾户起来。 不用考虑伪装后，张承康跑得更快了。那速度，绝对是运动会上会被班主任喊去参加2公里竞跑争名次的。 也幸好护士长失去了头颅和精神侵扰手段，想甩掉她并不困难。 二人在一处拐角停下，张承康一脸平静地问道： “所以，是什么活？” “402号病房里面的那个护士，是吴辉同伙。” 陈时直入主题，言简意赅地说道： “她实力特别强，我需要先专心对付凶灵。为此，我想请你帮忙拖住她。” 他没说直接解决，而是说拖住。 雯婕的实力很强，不论是体术还是刀法。在灵笼里，张承康一个人想对付她有点困难。 但作为二级摆渡人，仅仅是拖住应该不成问题。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拔除张燕了，但前提是那个护士不来捣乱。 “吴辉同伙？你是怎么知道的？”张承康惊讶。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等你和她对上后，自然就知道我是对的。”陈时直视张承康，眼神认真。 沉默几秒，张承康推了推眼镜，镜片闪光： “江小姐说的对，你确实很特殊。” 他不再深究，反问道：“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嗯？居然这样就信任我了？ 陈时有些惊讶，他都做好和张承康耍嘴皮子的准备了，结果这精英男居然没有多问。 记得上一次对付吴辉的时候，他不管怎么说张承康都没当回事。 看来是解决吴辉后，精英男对他改观了。 “还有一件，千万别在2号走廊上和她搏斗，那条走廊会产生精神侵扰。”陈时提醒。 “了解了。” 张承康不再多问，大步离开，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他径直来到402号病房门口，将门推开。 只见在病房内，雯婕正捂脸抽泣着。 “呜呜……呜……”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到来人是张承康后神色凝滞了一下，但很快便起身贴了上去： “你是医院的病人？怎么也在这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张承康直接抬手，将试图贴近的雯婕推了回去： “这位女士，别装了。” 他戴上指虎，捏紧拳头：“坦诚相见吧，你知道我不是病人，我也知道你不是护士。”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雯婕泪眼婆娑地看着张承康，脸蛋通红。 “嗯……” 换做之前，张承康是绝不会相信一个野生的初级摆渡人的。 特别还是个小孩。 但现在，那个他不看好的小孩解决了吴辉，还救了他的命。 所以…… 张承康没有犹豫，一拳挥出！ “轰！” 霎时，墙面凹陷，裂纹如蛛网般遍布，充满焦味的尘埃瞬间扬起。 “啧，我的哭戏难道不好吗？”雯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承康一回头，就见雯婕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的背后，手中还握着一把手术刀。 速度很快，体术很强，手术刀是灵器。 很棘手。 张承康内心快速判断，同时客观评价道：“演技还行，比现在某些劣质演员好多了。”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就像一个木头理科男。 “摆渡人？管得真宽，我好像没特意找你麻烦吧？为什么要多费力气？”雯婕晃着手术刀，刀尖闪着寒光。 “没办法。” 张承康攥紧指虎，面色平淡地开口： “替小孩扫清障碍，也是我们大人的职责之一。” 话语落下，他猛地冲出，伴随一声轰响，廊道中烟尘四起。 第35章 意外 地目私立医院，门诊二楼。 “诶，你们听说了吗？四楼的安全通道突然锁住了。” “我听说了，电梯也失灵了，上不去四楼。” “真是邪门啊……” 廊道中，几个护士正在聊着天。 她们聚在一起，却没人看到一抹鲜艳的红色从身边一闪而过。 “电脑……电脑……” 苏亦凝在零星的人群中疾驰，情况紧急，她一路狂奔，遇到人便直接从他们身体穿梭而过。 她拐弯，迎面走来一个路人，但她的身体就像不存在一般，直接从对方体内穿了过去。 “嘶！好冷……医院空调开多低啊？”路人打了个寒颤，疑惑地看向四周，但视野中却空空如也。 “有没有医生不在的诊室啊……” 苏亦凝嘴里嘀咕，每经过一个诊室便往里探头。 终于，跑遍两层门诊楼后，她终于找到一间空荡的诊室，没有病人，医生也刚好离开。 “太好了！” 苏亦凝蹿了进去，直奔电脑，将手指点在屏幕上。 下一秒，幽灵的“生物电”开始发功，电脑明明息着屏，但里面的内容却在她脑海中快速闪动。 “在哪……在哪？” 这种医院里的医护系统都是独立的，每次看病、住院都会根据身份证记录档案，以便复查时医生检查历史。 而她的任务，就是找一个病人的资料——张燕的丈夫。 “住院档案，胰腺炎，男……” 苏亦凝柳眉危皱，意识在电脑中快速检索。 那感觉就像进入了一间仅对她开放的图书馆，她要将一本本快速翻阅过去，最终找到正确答案。 “喔！找到了！” 苏亦凝突然睁眼，旁边，打印机立刻开始运作，打出了一张黑白肖像图。 那是张燕丈夫的证件照，是她通过病院系统，找到对象后，根据身份证信息打印出的照片。 换做普通人，应该很难操作。 但幸好，她已经死了，是幽灵。 “诶嘿。” 苏亦凝拿起证件照，立刻冲出诊室。恰好诊室医生刚开门，她头也不回直接穿了过去。 “嗯？今天医院空调开这么低吗？”医生低估。 “学弟，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苏亦凝长发飞扬，直冲住院部4楼。 …… 与此同时，住院部4楼。 “轰——！” 尘埃从不远处扬起，整个楼层都在震颤。 病院本就破败，天花板颤动，灰尘如雪般洒下。 “精英男和雯婕应该干起来吧？只要能把雯婕拖住，凶灵就好解决。” 陈时来到404号病房门口，手上拿着打火机。 他推开门，病房内寂静、阴冷，白光被裹在帘布之后，在白帘上投出一个人影。 是张燕。 “呃……”她嘴中持续发出垂死般的哀鸣，左手依然握着笔，对着空气艰难书写。 陈时站到病床前方，隔着一块帘布与张燕相对。 之所以要留着护士长，是要给张燕一种“线索还在，还能隐藏”的错觉。如此一来，张燕便不会进入用绷带攻击的状态。 也就是俗称的二阶段。 这时，一双苍白的手突然从暗中伸出，在耳边快速拍手： “啪啪！” 陈时根本不慌，因为这都在意料之中——一旦进入房间，枯手就会鼓掌，三响即死。 所以，想要有足够的空间渡灵，他得将张燕引出这个404号病房。 至于方法…… 灵由执念而生。 “来吧，如果你的执念真的这么深，如果你的死法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啪啪。”第二次拍手声响起，这次来自头顶。 陈时抬手，面对白帘，用力拍手： “啪啪！” 在第三次拍手声响起前，他自己先完成了拍手。 对着张燕拍手。 下一秒，白帘上的人影顿住了。 哀鸣声消失，握笔的左手也彻底静止，仿佛在生死线挣扎游离的人彻底迎来死亡。 而拍手声也没再响起。 陈时拉住帘布，用力一扯： “哗——！” 下一秒，却见一张被绷带缠满的焦褐脸孔贴在眼前！ 张燕根本没躺着，而是笔直站在了帘布后面！ 陈时心跳一滞，紧接着笑了。 “猜对了。” 从笔记能看出，张燕对拍手有着超乎想象的执念。 既然如此，凶灵也应该会对此做出反应。 忽的，张燕抬起左手，缠满绷带的枯焦手臂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径直朝面门捅来！ “！” 陈时眼疾手快，靠着灵感，身体几乎是本能闪躲，一个旋身蹭着墙壁躲过。 张燕挥了个空，被她枯手碰到的地方墙壁开始迅速溃烂，一部分化为焦皮脱落，一部分化为水迹留下。 “好险，还有拔除勒灵后提高了灵感。” 不愧是凶灵，一阶段也有攻击性。还好闪得快，不然现在估计他已经在402门前接受幽灵学姐的死亡拷问了。 陈时一边躲闪，一边退至门边，再次拍了拍手： “啪啪！” 下一秒，张燕便出现在了面前，绷带的缝隙中，一对满是血丝的眼球直直瞪着他。 陈时一边拍手后退，一边将张燕往廊道引。 只要不用去顾及那些枯手，他就能专心对付张燕。 正当他以为一切顺利进行时，张燕突然抬手，缠满绷带的焦手轻轻一拍： “啪啪……” 霎时，一阵威压瞬间从头顶降下，陈时瞬间踉跄几步，额头青筋暴起。 张燕也会拍手！ 而且威压比404号房的枯手还强。 张燕焦唇开合，发出一声哀鸣：“呃——” 紧接着，只见她再次抬臂准备拍手…… “不行，不能再让她拍手了。” 陈时见状，当机立断掏出吊绳，对准张燕左手一抛，绳圈精准套中手臂。 霎时，吊绳散发出暗红色纹光，张燕的手臂瞬间开始灼烧！ “呃——！！” 张燕发出哀嚎，几条绷带旋即脱落。 很快，那些绷带便缓缓抬起，像蛇一般蠕动冲来。 陈时毫不慌乱，双手拽紧吊绳奋力一扯！ 绳圈瞬间缠紧，火焰灼烫着张燕的手臂，让她躯体停滞一瞬，连带着绷带一同僵住。 “呲呲——！” 然而，对于凶灵本体来说，这种程度的压制也只是暂时的。 张燕哀嚎一瞬，开始试图反向拉扯吊绳。同时，全身上下又脱落了不少绷带，每条绷带都像蛇一般快速游走着，匍匐于地面，攀爬上墙壁…… 她的力气很大，陈时随机应变，立刻松开吊绳收回。 三次拍手是必死，只要能抑制住张燕不拍手就行。 至于那些绷带，张燕一暴露就会这样，倒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现在已经将她引出404号病房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忽的…… “嘭！嘭！” 只听两声重响，安全出口被踢开，苏亦凝冲了进来，手上拿着张燕丈夫的证件照，喊道： “学弟！找到了！” 第36章 哭断了肠 病院灵笼，1号走廊 “轰！” 张承康一拳挥出，在墙上重重砸起尘埃。 雯婕向后翻滚，略显狼狈地避开了这一击。 她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却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显然和张承康硬拼并占不到太大便宜。 就在这时，张承康突然一怔。 “呲——”小腹处突然溅出一道鲜血。 一道刀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腹部，幸运的是对手砍得很着急，伤口不深。 “刚刚躲避的时候砍的？动作好快。”张承康惊愕了一下。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遍布刀伤，不过砍得都很浅——他有留意，放弃小伤，重点保护要害。 “啧。”雯婕不耐烦地咂了咂嘴，一字切短发在搏斗中变得格外凌乱。 就在这时…… “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 张承康一回头，就见无头护士长从暗中走出，两只胳膊辫子般垂落，指甲尖长漆黑。 那架势，是冲他来的。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雯婕突然暴起，动作迅速到仿佛一道残影闪过。 刀尖散出寒光，对准张承康的心窝直直捅去！ “……” 张承康立刻做出反应，尽可能后撤的同时侧过身，让心窝远离刀尖。 但雯婕也早有准备，手腕一转，刀尖垂直落下，直接刺中他的大腿，紧接着瞬间拔出，鲜血涔涔流出。 “呃……” 张承康吃痛，但雯婕因为追击过近，同样被他捕捉到空档，挥拳命中，将其一击打出。 “咳！” 光是一拳，雯婕就面露狰狞，直接被打成C字形，翻滚几圈栽在地上。 同时，张承康踉跄站稳，却因为后退刚好站到护士长旁边。 护士长长臂一挥，张承康即便有心格挡，也被重重拍在墙上，接连受到攻击让他眼前一黑，脑袋一时昏沉起来。 作为灵异，无头护士长发起无差别攻击，将张承康拍了个半死，又转而对向了雯婕。 眼看场面就要变成三方混战，雯婕起身，眼眸一瞪： “滚。” 她的眼瞳迅速扩张，瞳黑占据整个眼球。 灵异压制起效，护士长身躯一怔，动作明显缓慢了许多，四肢颤抖抽动。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意识到眼前这女人不好惹，无头护士长立刻转身，再次转向了张承康。 “江小姐的活还真是不好干……” 张承康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站起，攥紧指虎，一个人挡在无头护士长和雯婕前面。 “还不死心？”雯婕有些惊讶。 她不理解，明明跑就可以的事，拼什么命啊。 摆渡人待遇这么好？养的都是死侍？ “没办法，已经答应要做小孩的保镖了。” 张承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用中指推了下镜框： “小孩都还在努力，大人要是先躺下，就太不像话了。” 他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落下，他破碎的身体再次冲出，挥拳以一敌二。 “轰——！” 尘埃腾起，这次的势头尤为剧烈，烟尘和裂纹直接蔓延到了隔壁的2号长廊…… “咳咳！” 苏亦凝挥了挥手：“啥情况？灵笼里进装修队了？” “精英男挥拳呢。” 陈时一边躲避张燕的绷带，一边指挥道： “学姐！按计划来，把证件照贴墙上！” “好。” 苏亦凝立刻动手，拿出黏胶——那是刚刚打印照片时从抽屉里顺来的。 她在证件照背面涂满黏胶，旋即将其一把拍在墙上，葱葱玉指用力摁紧，指尖已经用力而泛红。 “好了……” 苏亦凝回眸，突然愣住了。 只见在陈时面前，张燕身上的绷带开始快速脱落，无数绷带如蛇般扭曲着，攀满整个廊道。 “沙沙……沙沙……” 以张燕为中心，绷带如花般绽开，铺天盖地就连最后几缕昏光都被吞没。 而在最中心，张燕作为“花蕊”，绷带之下的身躯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具已经看不出皮肤的焦褐身体，全身上下布满灼痕，一对眼瞳向外暴起，眼珠布满血丝。 而在她脸下，挂着两道泪痕。 “陈时，小心！”苏亦凝焦急大喊。 “呃……” 张燕发出哀鸣，像是将最后一口气吐出，双手抬起，眼看就要拍手…… “休想！” 陈时眼疾手快，在黑暗中抛出吊绳，缠住她的左手用力一拽！ “呲呲——” 火焰灼烧枯皮，张燕立刻发出尖叫： “咿呃！！” 伴随着惨叫，空中的绷带顷刻垂落，汇聚在一起直直冲向陈时。 陈时早有预料，在张燕惨叫的一刻收回了吊绳，旋即向后蹬躲。 无数绷带瞬间落在他刚刚的位置，冲击直接将他向后震开。 “我接住你了！我……唔嗯嗯……” 苏亦凝踉跄几步，慌忙从身后接住陈时，娇小的身子拼尽全力顶住陈时，脸蛋一时憋得通红。 “谢……躲开！” 陈时刚起身，几根绷带瞬间冲来！ 他眼疾手快，起身的瞬间推了苏亦凝一把，绷带立刻如刀锋般刺入地面。 可这还没完…… 还没等他松口气，遍布廊道的绷带开始接连落下，每一根带边都像开锋过般锐利，宛若一根根尖刺捅入地面。 陈时和苏亦凝来回躲闪，一根根绷带如雨般坠落，带着只可避让的锋芒。 “速度好快，愣一下就会被捅成刺猬啊……” 陈时看着位于中心的焦褐凶灵——张燕，心中一凛。 他抬起双手，用力拍手： “啪啪！” 拍手声响起的瞬间，张燕猛地看了过来！ 焦黑的脸上，眼珠暴起，几乎看不见的眼瞳死死瞪着这边。 “啪啪！”陈时又拍了拍手。 “呃——” 张燕像是受到了刺激，瞬间冲了过来，绷带一半刺入地面，一半缠绕在身上，将她凌空带起，经过的地方皆是留下一片焦灰和水迹。 陈时看准时机，一把抛出吊绳，缠住了张燕的脚踝，旋即奋力一拽！ “给我下来！” 只听一阵灼烧声，吊绳抑制效果发动，将张燕猝不及防地拽在了地上。 陈时立刻收回吊绳，紧接着再次抛出，趁着张燕发动下一波攻势前套住她的上身并快速拉紧，将其暂时控制。 “抓到你了。” 他深吸口气，双腿一蹬从张燕身侧滑过，将吊绳拽得更紧的同时也将她转了个方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训练有素的驯马人。 “呃！” 张燕跪倒在地，地面与膝盖接触立刻开始化为灰烬，同时又从灰烬中渗出水来。 她凄厉嘶吼，几根绷带瞬间腾起，在空中绕了个圈朝着陈时笔直冲去…… “陈时，头顶！” 苏亦凝大惊失色，立刻跑来，甚至有种想替他挡下绷带的冲动——反正她是灵，这种攻击不会死，但真的会很痛。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陈时突然收紧吊绳，同时一脚踩住绳圈，将张燕的上身强制拉起： “好好看清楚，你前面是谁！”他咬牙。 下一秒，张燕爆出的眼珠突然聚焦，焦褐的身体瞬间停滞，像是运行已久的机器突然死机。 她跪倒在地，面朝墙壁。 而在墙壁上，刚好是她丈夫的证件照。 一瞬间，时间好似停滞了。 绷带定格在原地，灼烧的痕迹也随之停下。 而张燕就这样看着墙上的证件照，几乎没有轮廓的眼眶中，流下了两行眼泪。 “怎么会？居然……”苏亦凝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陈时也同样看到了。 张燕的身体开始模糊，身形开始溃散，指尖已经开始化作灰烬。 她有了消散的趋势。 “第二个死法居然是真的……” 陈时到现在也有些难以相信。 回想起当时笔记的最后一句话——她终是哭断了肠。 张燕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大火之中，想着丈夫哭泣，悲伤至死的。 第37章 拔除悲灵 2号廊道内一片混乱，尘埃弥漫在半空，廊道四壁攀满了绷带，数条绷带依旧直直刺入地面，宛若地狱。 陈时攥紧吊绳，额前滴落汗珠。 “推测是对的。” 在面前，张燕跪在地上，枯焦的身躯不再挣扎，眼珠暴起，死死盯住墙上的证件照。 她丈夫的证件照。 “呜……呜呜……” 似有似无的哭声响起。 不过，这次不是来自廊道上哭泣的女人，而是来自张燕凶灵本身。 “呜……” 眼泪顺着她枯焦的脸孔划落，滴在地上又泛起一圈灼痕。 “怎么回事？” 苏亦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到身边。 “其实对于这个凶灵，我之前就有两个猜测。第一个猜测最为保守，是烧死。” 陈时说道：“第二个死法，是不断哭泣，悲伤至死。” “悲伤至死？”苏亦凝一愣，显然对这个答案也有些诧异。 “嗯，至于证据……” 看着哭泣的张燕，陈时解释道： “还记得那个笔记本吗？笔记上的字歪歪扭扭，那是因为张燕是左撇子。” “左撇子？哦！” 苏亦凝赤红的眸子一亮，恍然大悟——张燕在病房里，一直用左手拿着笔在写些什么。 然而，她歪头道：“这可能说明什么？” “左撇子写的字，更容易歪斜。而笔记最后面那句话，‘她终是哭断了肠’字迹工整，不可能出自她的手。既然如此，就可以确定那句话是灵笼额外加上去的。” 陈时道： “而灵笼提供的信息，就是凶灵死因的暗示。” “当时，我们只能意识到这句话像在代指2号廊道哭泣的女人。但通过护士长，我们能确认哭泣的女人就是张燕的投影。如此一来，这句话也同样能适用到张燕本体身上。” 他继续解释道： “而那个护士长，她的头被灼烧完后，不合常理地留下了一滩水。我尝了，那水是咸的，是泪水。” “原来如此，是泪水……咦呃？学弟，你真尝了？” 苏亦凝面露难色，赤红的眸子看向陈时，一时间不知道这位年上控学弟究竟是神经大条，还是真不怕死。 “就用手指点了下，在你休息之后。” 陈时无奈道：“因为真的很在意。” “虽然这个灵笼里到处都是‘火灾’的迹象，但那是在暗示张燕死时的环境。只要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能发现张燕哭泣、悲伤至死的暗示其实很多。” 他看向张燕，沉吟道：“张燕不是灼灵，而是悲灵。” 说到这，一旁的苏亦凝眼里满是佩服。 上一次的游泳馆勒灵，这一次的医院悲灵，陈时总能最快排除错误选项，精准找到那唯一解。 “好厉害。”她在心里感叹，眸子又忍不住瞥了这个学弟一眼。 看着眼前还在哭泣的张燕，陈时轻声道： “其实……只要能走出火灾陷阱，悲灵的暗示就很明显，我应该更早发现的。只是我最开始不太相信，一个人，真的可以为爱悲伤到死吗？” 这话一出，就连苏亦凝都愣了一下。 悲伤至死，这个死法说不上合理，没有大病缠身，只是单纯的爱碎了，心便随之死去。 陈时回想起被精神侵扰时，在不存在的记忆里，也是母亲推了他一把。 “爱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嘀咕。 在身旁，苏亦凝看着他的表情，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但最终还是将纤手背到身后，就这样沉默着陪在旁边。 “呜……呜呜……” 张燕的哭声愈发激烈，不是凄厉的尖啸，更像是从虚无的身体深处渗出来的。 哭声裹着灵笼中的刺骨寒意，每一声都拉扯着爱意和执念，像钝刀子一般反复割划人心。 一滴滴泪水滚落在地，在灰白的地面燃起一圈又一圈灼痕。 哭声之中，张燕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绷带开始化作灰烬脱落，肢体也缓缓溃散。 然而，她消除的速度很慢，和当时勒灵消失的速度截然不同。 陈时回想起江柳的话…… “如果方法正确，凶灵一定会受到伤害。如果凶灵受伤后还没死，一定是程度不够。” “那种情况下，去推敲、模仿凶灵死前的环境、声音。” 他拿出打火机，大拇指擦过滚轮： “啪！” 火苗腾起，昏黄的焰火在暗中格外明艳。 陈时将打火机一抛…… 霎时，火焰顺着张燕的绷带开始燃烧，攀上墙壁、燃至天花板。火焰腾跃，沿着绷带将张燕点燃。 这一次，张燕没有哀嚎，而是待在证件照前流泪，任由火焰将自己吞没。 “呜……呜呜……” 哭声下，她的身体开始快速溃散，化为灰烬散落。 陈时蹲下身，用手腕缠住吊绳，紧接着将手伸到张燕耳边。 “从何来，归何去。” 话语落下，他用力拍手： “啪啪！” “……” 一瞬间，火焰消逝，哭声停滞，整条廊道瞬间回归沉寂。 “这是……！” 苏亦凝一惊，等她回过神来，医院四楼已经彻底恢复正常。 消毒水的气味再次浓郁起来，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焦褐的墙壁也回归原样。 灵笼消失了！ 陈时蹲在地上，面前空空如也，墙上的证件照已不见，只剩下一地灰烬，绳圈中只剩空洞。 悲灵被拔除了。 “成功了。” 陈时松了口气。 地上的死灰无风自起，尘埃消散，露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崭新的白色绷带，绷带表面带着异样的纹路，像是图腾。 “是灵器！” 张燕比勒灵棘手，自然也会掉落灵器。 陈时伸手，指尖接触到绷带的瞬间，绷带好似有生命一般直接缠到了右手小臂，纹路闪烁，几道信息瞬间在脑中出现： 【无疾绷缎】 【效果：可全方面提升身体素质、全身力量、反应速度，同时加快非致命伤恢复速度】 霎时，陈时只感觉体感迎来了质的飞跃，五官感知瞬间清晰起来，死亡回溯的副作用也立刻减弱。 不仅如此，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他的灵感也提升了！ “这个灵器，效果可以啊！”他在心里感叹。 如果说【勒缚吊绳】是提升操作上限的，那这个【无疾绷缎】则可以大幅提高下限，增加身体本身的实力。 而且…… 有了这个灵器，死亡回溯的副作用也会被削弱。 他接下来，可以有更多试错机会！ 陈时攥紧拳头——他的感知从未如此清晰过。 苏亦凝身上的紫薇花香也更加浓郁了。 就在这时，一声轰鸣响起： “轰——！” 是隔壁廊道传来的。 陈时面不改色，起身，大步向前走去。 “学弟？你去哪？”苏亦凝疑惑。 “去算账。” 第38章 想害人，你就该死 几分钟前…… “咳咳！” 张承康从碎砖堆里站起身，浑身上下布满刀伤，病号服已经被血染湿，通体暗红根本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因为失血的问题，他嘴唇发白，脸上血色渐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晕死。 “也差不多了吧？一个月赚几个钱啊，这么拼命？” 雯婕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血，但除了鼻血外没一点是自己的。 自从意识到张承康体术了得后，她就改变了策略——既然无法攻击要害一击毙命，那就多砍几刀，把这家伙血放干净。 但这么久了，她怎么说也砍了快十刀了，这家伙硬是还挡在前面。 看上去这么瘦，实际上身体素质强到夸张。 “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钱衡量的……” 张承康面不改色，只是淡定地推了推镜框。 “踏……踏……” 在旁边，无头护士长浑身上下也全是凹痕，身体到处都是不规则的凹陷，一条手臂甚至向后完全翻折——那是张承康干的。 无头护士长作为灵异，依然会无差别攻击。 但每次她想攻击雯婕，后者便会开启压制，强迫其转移攻击目标。 “二对一居然还能撑这么久？你级别不低啊。” 话语落下，雯婕已瞬间闪到了张承康的面前。 张承康眼疾手快，瞬间改变架势，双手擒住她的胳膊，发力、旋身，一个过肩摔将其砸在地上！ “咳！” 雯婕两眼一黑，手腕一转，手术刀立刻换到左手，对着张承康的腹部利落突刺！ “！” 张承康一个闪身后退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无头护士长突然暴起，手臂如鞭子般挥出，直接将他狠狠拍在墙壁上。 一瞬间，他只感觉两眼发昏，本就昏沉的意识差一点彻底晕死，但硬是凭着意志力再次睁开了眼。 但也仅仅是睁眼。 张承康身体摇晃，眼看无头护士长越来越近，他淡淡呼出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估计要死了。”他平淡嘀咕，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 “啪啪！” 拍手声突兀响起，声音清脆，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顷刻变换，焦痕褪去，碎砖消失，破败的廊道瞬间回归原样。 灵笼消失了！ 而随着灵笼消失，护士长的身躯突然颤抖，也随之化为了一片灰烬，消逝在半空。 二对一的死局在瞬间变成了一对一。 “什么！？怎么可能！”雯婕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廊道。 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张承康再次暴起，用尽最后一丝力量重重砸拳： “轰——！” 尘埃四起，雯婕后撤，踉跄几步落在地上。 张承康体力不支，已经没法支撑拳法了，只是打了个空。 “白费力气。” 雯婕喘着粗气，站在尘埃中冷冷看着前方——张承康跪倒在地，一时间无力站起。 先解决这家伙，再解决那个小屁孩，至于那个特别的灵，倒是可以带回去研究研究。 雯婕心里计划，拿起手术刀刚准备上前收割，却只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凉意。 “！” 她猛然回头，只见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背后，一双眼睛像是开了红眼特效，死死瞪着她。 是陈时！ 恍惚间，陈时突然抬手，动作极快！ 经过张承康持久的消耗，她的体力本就有所下降，陈时的动作又超乎预料的快速，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时手呈剑指，对准她的右眼直接捅入。 “呃啊啊啊！” 凄然的惨叫声响起，雯婕的视野顿时少了一半，火辣辣的绞痛传来，让她哀嚎着后退。 陈时面露狠意，将手一收，硬生生将她的右眼扣了下来，在手中捏爆。 “我看你现在还怎么压制。” “你……你个臭小鬼！” 雯婕捂着右眼，准确来说，是失去眼球的眼洞，手中的手术刀越攥越紧。 在陈时身后，苏亦凝走了出来，一脸怒意地瞪着她，像哈气的小猫。 “居然能让你拔除……这凶灵真是废物。” 雯婕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早知道就再多杀些人，多孕育几只凶灵了。” “多杀些人？什么意思？”陈时隐约猜到了什么，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呵，这张燕，生前是个傻女人，死后生的凶灵也是个废物。本来想害死她丈夫，用他丈夫的怨生凶灵的，没想到他丈夫只是有执念未散成了善灵，倒是张燕这傻女人，又哭又闹，死后变成了凶灵。” 雯婕满脸不屑，好像做这些事对她来讲就和呼吸一样普通： “说实话，悲灵我还是头一次见，没想到这么不中用。哭断肠？真蠢啊，和她的死一样蠢。” 她满眼鄙夷，心里全是对张燕没能杀死陈时的蔑视。 “……” 陈时不再说话了。 “陈时，后退，你不是她对手……”张承康吃力提醒，想起身却两腿发软。 “你TM……”苏亦凝怒火中烧。 她长发一甩，当场就要上前，却被陈时拉住。 “学弟，你拦我干嘛？”她咬牙。 “我来。” 陈时拿出吊绳，攥紧，绳子和右臂的绷带全都散发出纹光。 “灵器？”张承康一眼看出，眼眸瞪大了些。 “开什么玩笑，你把生命当什么了？”陈时眼中燃起怒火。 她对雯婕干的事感到恶心，更对她无所谓的态度感到愤怒。 雯婕一笑：“你不会真以为自己……” 陈时懒得再多废话，腿一蹬，瞬间冲到了雯婕面前！ “好快！”雯婕大惊失色。 下一秒，陈时一把抓住雯婕的脑袋，右臂的绷带挥发流光，摁着她的脑袋狠狠砸在墙上！ “咳呃！” 雯婕单眼一白，后脑勺遭到重击，意识瞬间发昏。 “怎么可能这么快？虽然被那个摆渡人消耗了很久，但不可能连这小鬼的动作都反应不过来啊？” 她心里不解——在陈时刚进入4楼时，她就注意到了。经过一天多的观察，她敢确信，陈时的灵感很弱，就算是摆渡人也绝对是个低级新人。 他的动作怎么可能和张承康一样快？ 生死之际，雯婕爆发力量，挥出手术刀直击陈时心窝。 陈时眼中一凛，【无疾绷锻】的效果加上灵感提升，让他能清楚地看清雯婕的动作。 他早有预料，精准后撤，旋即挥出吊绳，绳圈腾起弧线精准套中雯婕的手腕。 旋即…… “咔！” 陈时拼力一扯，直接硬生生扯断了雯婕的手腕： “呃啊啊啊！”雯婕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右手手腕彻底被折碎。 在一旁，张承康和苏亦凝都看呆了眼。 苏亦凝：这还是她认识的年上控学弟吗？以为是小奶狗，结果是小狼狗？ 张承康：不愧是江小姐看中的徒弟，好身手！之前见面居然觉得他实力一般，真是不像话…… 雯婕痛得流出眼泪，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时，零帧起手开始爆发奥斯卡演技：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呃！” 然而，陈时抛出吊绳，毫不留情直接套住她的脖子，冷声道： “想害人，你就该死。” 第39章 留了一手 地目私立医院，住院部4楼。 苏亦凝捂住嘴巴，一脸错愕地看着陈时。 从图书馆初遇到现在，她就从没见过陈时爆发出如此怒气。 其实她能看出，陈时在相处的时候很照顾自己，她不知道是因为合作关系，还是陈时心思细腻。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多认识了这个“年上控学弟”一些。 陈时和她一样，也会为了生命受到亵渎而生气。也和她一样，在内心深处，对这些人憋着一股怒火。 苏亦凝看着陈时的侧脸，不自觉靠近了几步。 “你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爱人的眼泪？” 陈时冷呵一声，根本不给雯婕作祟的机会，吊绳一拽，用力勒紧她的脖子。 “咳……呃！”雯婕右手已经报废，右眼也被捏爆，只剩下左眼暴起瞪出。 她没想到陈时看上去年纪轻轻，下手居然这么无情。 眼看陈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还想挣扎，左手颤抖着去捡手术刀，却见一条白腿进入视野，将刀一脚踢开。 是苏亦凝。 “哼。”苏亦凝掐着腰。 陈时勒紧吊绳，逼问道： “说！你和吴辉背后的势力是什么？孕育凶灵的目的又是什么？” “呵……想知道？” 雯婕嘴唇发紫，声音粗哑的像被砂纸磨过： “问鬼去吧。” “没必要，问你就行。” 陈时冷冷一笑，拿出了一根音叉。 【噬魂音叉】 【效果：可控目标新神，一响控一人，目标灵感越弱，效果越强，反之效果减弱。】 【代价：噬主心神，每一次音响，都会耗费使用者的心智。】 “这是？吴辉的……！？”雯婕大惊失色。 “你不想说？没关系，我来让你说。” 陈时脸色冷下来，他本不想使用这个音叉，毕竟有副作用。 吴辉当时在短短几天的见面间隔中，脸色变得那么差，就是因为频繁使用这个音叉。 但现在雯婕的态度彻底惹恼了他。 而且，信息是必须的。不论是三面凶灵，还是苏亦凝的死亡真相。 他没有犹豫，轻晃音叉： “叮——” 霎时，雯婕眼眸开始变得空洞，身体的挣扎也弱了下来。 音叉起效了。 同时，陈时眼前突然一阵重影，晃了几下差点跌倒。 “诶诶，学弟，你还好吗？”苏亦凝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了他。 “没事。”陈时缓了缓，直奔主题：“先问信息。” 他看向雯婕，问道： “你和吴辉，侍奉什么势力。” “嗯……” 雯婕皱眉，面色扭曲——她在抵抗精神侵扰。 灵感越强，音叉效果就越弱。从多次交手来看，雯婕的灵感要远超吴辉。 抵抗了一会儿，她喉头滚动，沙哑开口： “繁花会。” “繁花会？” 陈时和苏亦凝相视一眼。 这个像极了劣质里、劣质反派组织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陈时顾不得那么多，继续问： “你们有据点吗？多少人？” 雯婕不自觉攥紧拳头，缓缓流出一道鼻血。 这一次，她挣扎得更久，过了快一分钟才开口道：“没有……不知道……” 看来是真不清楚。 而且没有据点，也就说明繁花会的成员与她和吴辉一样，散布各个地区、各个职业。 江柳说的对，渗透性很强。 陈时继续问： “说，你们孕育凶灵的目的是什么？” “呵——” 雯婕深吸口气，脑袋开始猛撞墙壁。 “控制住她！” “我来。” 苏亦凝立刻上前，从后方擒住雯婕，控制住她的脑袋。同时陈时将吊绳从脖颈处转移到上身，以便更好地控制她。 “目的……解封，用凶灵的怨念，加速特级凶灵的复苏。” 加速特级凶灵复苏！？ 陈时心里一沉，江柳说过南海市镇着很多特级凶灵，并且最近都有复苏的趋势。 果然和繁花会有关。 但这个音叉效果的也太死板了吧！真就问一答一啊，就不能多说点？ 雯婕眼瞳翻转，眼看就要打破侵扰。 时间不多了。 陈时看了苏亦凝一眼，问道： “你对这个女生有印象吗？” “呃……” 雯婕挣扎回答： “没印象。” 话语落下，苏亦凝的赤瞳中明显闪过些许失落。 陈时立刻安慰道：“别着急学姐，3年前的事她不一定清楚。既然确认了你的死和繁花会有直接关系，那追查下去一定有希望。” “嗯！”苏亦凝回过神，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同时，雯婕挣扎中，护士服的领扣崩落，苏亦凝目光探入衣中，在后背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纹身。 一个头颅左、中、右各长着一张脸的三面凶灵。 “学弟，她也有纹身，是那个三面凶灵。”她提醒道。 “三面凶灵，对了！” 陈时立刻追问道： “这个三面凶灵，你们和它是什么关系？那个凶灵现在在哪？” “呵——！” 此话一出，雯婕溃散的瞳眸瞬间变得惊恐，嘴唇颤抖，“呃呃啊啊”的压抑着声音。 她在抗拒。 “快说！”陈时呵斥，同时又拿出音叉。 为了信息，他不介意再晃一下。 “它……” 终于，雯婕身体剧烈痉挛后，刚准备开口…… 忽的，被踢飞的手术刀突然腾起，像是自动锁定目标，眨眼间瞬闪到面前，干净利落划过她的喉咙！ “！” 陈时和苏亦凝皆是一惊，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鲜血便从雯婕的喉咙中涌出。 “那把手术刀！”苏亦凝一怔，转头看去，就见手术刀已经染血。 在她怀里，雯婕挣扎一会儿，便彻底断了气。 一旁，张承康虚弱的声音传来： “这手术刀是灵器，效果估计是和某项关键词绑定。原主一要泄露某项信息，就会杀人灭口。” 他坐在角落，倚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我听说过这种灵器，无视距离，无视压制，遇到关键词必死，这个护士被灭口了。” “完全没料到，还有这种灵器吗？” 陈时看着雯婕的尸体，心中并没惋惜。 反正他本来就不准备留这个祸害，只可惜没得到更多消息。 说起来，精英男你还没晕啊？你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 陈时冷静下来，开始思索…… 需要自杀引发死亡回溯，去问雯婕更多问题吗？ 不，音叉一问一答，雯婕知道的都说了。而关于三面凶灵，只要问，手术刀便无视任何效果必然灭口，即便再来一次结果也一样。 “没事，至少现在知道了，南海市近来各种变故全源于‘繁花会’。至于目的……是那些被镇压的特级凶灵。” 陈时神情并没缓和多少。 情况比想象中更要命，得告诉江柳。 还好，现在线头更长了些。 “繁花会……果然有幕后势力。” 他看向苏亦凝： “学姐，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 苏亦凝美眸眨巴，咧嘴一笑：“至少有收获，没白跑一趟嘛。” 一如既往的乐观。 不过……也可能只是伪装出来的乐观。 陈时收回吊绳，找来绷带和消毒水，先给张承康简单包扎了一下。 “辛苦你了，精英男。” “不客气，年上控学弟。” “……” 包扎完，张承康说道：“你们去做该做的事吧，尸体不用管，摆渡人会有专门后勤来处理的。” “行。” 陈时起身，刚准备打电话给江柳汇报，却见苏亦凝正怔怔地看着廊道尽头。 “学姐，怎么了？”他问。 “总有种感觉……” 苏亦凝撇撇嘴，嘀咕道： “好像我有什么东西落在这了？” “有东西落这了？” 陈时立刻警觉起来，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开始仔细感知周围。 江柳能用灵感看出他被凶灵缠身，还能一眼看出吴辉试剂有问题……同理，他现在灵感提升过，应该也能靠其感知到些什么。 眼前是一片黑暗，医院中朦朦胧胧的人声传来，偶尔会有知了的叫声，消毒水的气味很浓郁。 还有一个来自身边，淡淡的紫薇花香气。 忽的，一切沉寂下来，一缕虚线飘过眼前。 “找到了！” 陈时成功捕捉，是404号病房的床底。 “学姐，这边。” 他带着苏亦凝跑回了404号病房，床上空空如也，不再躺着病人，但是被褥却有微微的陷痕。 陈时趴到地上，只见床底正中央放着一个木盒子。 “不行，够不到……” “我来，我是幽灵，柔韧性好。” 苏亦凝拍拍胸口，直接对着床底掏了起来，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腰肢翘起裙摆摇晃。 陈时识趣的看向了窗外。 今天天气可真不错啊。 “喔！抓到了！” 苏亦凝将木盒子掏了出来，长发潇洒一甩，身上连一点灰都没沾。 不愧是幽灵。 “所以这是什么？”陈时凑了上去。 “看看就知道咯~” 苏亦凝将木盒打开。 霎时，一人一灵全都呆站在了原地，背影僵住。 许久，陈时往旁边站了些，有些怀疑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看了一眼…… 木盒里，放着一只手。 一只人手！ 病房里，年上控学弟和辣妹学姐都沉默了。 “学弟……”许久，苏亦凝终于开口。 “嗯。” “我有种感觉。” “什么？” “这好像……是我的手。” “牛逼。” 第40章 模糊的记忆 “这好像是我的手……” 404号病房内，苏亦凝盯着木盒里的手愣愣出神。 那感觉就像你小时候丢了个玩具，你不知道它丢在哪，也记不清玩具的每一处细节。但当你看到一个满是灰尘的布娃娃时，依然会想起来小时候经常抱着它到处乱跑。 在旁边，陈时深吸口气。 前有走到供水房门口突然飞出张承康的脑袋，现有打开木盒突然看到学姐的断手。 还好，他的接受能力比较强。 “学姐，你确定这只手就是你的尸体碎片吗？”他问。 “嗯，不会错，我能感觉到。” 苏亦凝捧着木盒掂了两下。 “那就奇怪了……” 陈时看向木盒——在盒子中，是一只左手。手腕处的切面很平整，整只手手型完美，皮肤也没有腐烂的迹象，甚至还带着本来的肤色，也没一点异味。 他提出疑点： “学姐你是在两年前死的，对吧？” “是啊。”苏亦凝眨巴着赤红的眸子。 “既然如此，以放在木盒里这种存放方式，尸体应该早就溃烂了，至少绝不会这么完整。”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啊。” 苏亦凝柳眉微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难道我天赋异禀？” “还真有可能……” 陈时这话不是在和辣妹学姐扯淡，而是说真的。苏亦凝作为灵，状态几乎和人无异，而且还能自由进出灵笼，这本就极其特殊。 在此之上，就连尸体都不会腐烂…… 那只能有一种结论，作为“人”的苏亦凝，本就与众不同。 这辣妹学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或者说，苏亦凝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知道答案，还得靠苏亦凝本身的记忆。 “学姐，你找到这手后，有想起什么吗？”他问。 “嗯……” 苏亦凝薄唇抿紧，宝石般的眸子紧盯着木盒，像是要将其看穿。 “嗯——” 她深吸口气，开始努力回想，脸蛋憋得有些泛红。 “好像还是有点难。” 苏亦凝摇头，想伸出手指去戳木盒里的断手，但就和预想中的那样，她的手直接从断手中穿了过去，直接触到了木盒底端，根本触碰不到。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她眼中还是闪过失落。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脑海中的记忆万花筒突然转动，几个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 记忆很模糊，隐隐约约传来年轻人的嬉笑声。 课桌……课本……写满数学公式的黑板…… 还有从旁边伸过来的半块橘子糖。 那是一所学校。 一所她早已不记得的学校。 “诶，你们中午去食堂吗？” “听说了吗？我们学校的合唱社又在招人了。” “诶诶，苏亦凝，你是不是被X老师喊去面试合唱社了啊？” “听说我们学校合唱社老厉害了，每年都竞赛得奖呢，诶诶，苏亦凝，能被X老师看中，你唱歌是不是很好听啊？” “苏亦凝，今天X点，准时来XXX报道……” …… 苏亦凝呼吸沉重，记忆越深入，便越杂乱，好像无数毛线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年轻人的交谈声逐渐变得尖锐，画面愈发零碎，脑中像是有刀划过玻璃，刺耳的嗡鸣令人窒息。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尖，逐渐变得诡异，诡异到她听不出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就像是记忆被人封锁，对她拒绝访问，越是努力回想，大脑就越痛苦。 就在这时…… “学姐！学姐！” “苏亦凝！” 熟悉的声音冲入混沌，将她拉了回来。 “啊？”苏亦凝回头，陈时的脸映入眼帘。 “学姐你还好吗？” 陈时表情担忧，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 “你刚刚看上去很痛苦。” “还好……” 苏亦凝呼吸有些紊乱，重新将木盒盖好： “我刚刚，好像想起了些东西。” 她将刚刚混乱的回忆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比画，像是在演什么舞台剧，长发随着动作飘舞，红色挑染在光线下如火般张扬。 “听这描述，应该是学校？” 陈时思索一会儿，问道： “不是南大吗？” “不是，我虽然之前的记忆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南大的事还是记得的。”苏亦凝回答得很果断。 “不是南大，那就是高中？” 陈时追问道： “学姐，高中的事你还记得吗？” “嗯……不记得了。”苏亦凝摇摇头。 “看来没错，如果这段记忆很重要，那结合死亡时间往回走，高中的可能性比较大。” 看样子，苏亦凝高中的记忆里，有涉及到她的身份和死因。 确认这一点，陈时开始梳理目前的已知情况。 首先，造成最近南海市凶灵增加、特级凶灵加剧复苏的幕后黑手是繁花会。 繁花会在主动孕育、培养凶灵，并以此加速特级凶灵解封。 并且，繁花会和那个三面凶灵存在强联系。 不出意外，六年前三面凶灵杀害父母、苏亦凝两年前被分尸杀害，全都和繁花会存在直接联系。 现在看来，想查出更多繁花会、三面凶灵的信息，苏亦凝的记忆至关重要。 而且，还有一点…… “不过说起来，我的手为什么会被放在这？” 苏亦凝微微倾头，疑惑道： “404号病房，不是他们孕育悲灵张燕的房……啊！” 说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过来，赤红的眸子颤抖。 陈时点头，说道： “学姐，你的身体……又或者说尸体，可能有孕育凶灵的效果。” “怎么可能！？” 苏亦凝声音拔高了一下，又掂了几下手中的木盒。 学姐，放过你的手好吗？你已经掂好几次了，你拿手就给我拿好了呀我chovy！ “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毕竟学姐你的灵态就很特殊，就连江师姐都这么说。”陈时道。 苏亦凝身份，比他想象中还要特别。 “江师姐？江柳？”苏亦凝撇撇嘴。 “嗯，她是特级摆渡人，在这方面还是有话语权的。” 陈时能感觉到，作为灵，苏亦凝对江柳的气场带有本能敌意，就像小猫看到有人过来化身棘背龙哈气一样。 但现在看来，江柳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为了能让两位和睦相处一些，陈时还是把“江柳看出来她的灵”的事告诉了苏亦凝。 “居然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演技不错呢。”苏亦凝撇撇嘴，倒是没太大反应。 对了，说起江柳…… “我先去给江师姐打个电话说下情况吧，她也能帮上忙。” “嗯……啊对了，学弟！” 陈时刚要离开房间，苏亦凝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陈时回头。 苏亦凝站在房门口，凶灵拔除，南海市滚烫的日光穿透窗户，尽数铺洒在她身后，化作一层浅淡的金色轮廓将她包裹。 光线朦胧，但她的脸却很清晰。 苏亦凝眉眼弯弯，唇角漾开笑意。那笑容干净澄澈，就连阳光都黯淡了些。 “谢谢咯~” 她晃晃手里的木盒——她也在自己的目标上往前走了一步。 “不客气。” 陈时回以笑容。 他依然是那种感觉，南海市的夏天确实很辣，但没眼前的幽灵学姐那么辣。 留苏亦凝独自在房间里掂量木盒，陈时来到室外，拨通了江柳的电话。 “嘟……” “嘟……” 第41章 三面凶灵 “好困……” 江柳拎着琴盒，在家门口换鞋——她刚检查完一个特级凶灵的镇封。 “啪。” 按下开关，玄关照下暖光，将明艳美人的身形照亮。 上身是一件白衬衫，按理来讲是宽松尺码的，但硬生生被江柳穿成了紧身款。衬衫下摆塞在一条黑色宽松长裤的腰口，双脚踩着双高跟鞋。 乌黑的长发扎作高马尾，露出白皙的侧脸，脸蛋明艳妩媚，眼角带着明媚的绯红，薄唇红润。 乍一看，绝对是南海市数一数二的都市丽人。 江柳踢开鞋子，将琴盒甩到沙发上，紧接着一屁股坐到旁边，圆臀将沙发微微压陷。 “也不知道陈时那咋样了，都一天过去了。” 她翘起腿，将后背交给沙发。 虽然这次的凶灵确实比勒灵危险很多，但如果是陈时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她对这个小师弟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叫上了张承康去做保镖。 而她给张承康的指示是“关于凶灵的拔除，不要做干涉，只要大致盯一下就行，全权交由陈时和苏亦凝。但如果发现吴辉的同伙，只要陈时应付不来就立刻出手。” 有时候，人比灵还凶。 这是她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而且，这次还有个赌约…… 陈时如果能拔除凶灵，就能为自己赢得保障。 如果拔除失败…… 江柳扬起头，脑袋靠在沙发背脊上，轻轻吐了口气： “小师弟，你可别辜负了师姐的苦心哦。” 忽的，在江柳的视野中，一缕虚线突然断了！ “灵笼消失了？” 江柳坐起身，美眸睁大了些。 “陈时成功了？不对……凶灵杀死猎物也会接触灵笼。”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意识轻咬唇瓣。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江柳轻咳一声，这才重新坐回沙发。 她也没想到，面对高危级凶灵都游刃有余的自己，居然会露出这么慌张的一面。 “所以我才不想收徒弟啊……这小师弟，早知道不和他打赌了。” 几分钟后，江柳胯部一震： “嗡——” “嗡——” 是手机。 她立刻掏出手机，一看署名立刻接通： “喂，陈时？” “江师姐，我这边结束了。”陈时的声音传来。 哟，音色听上去不错，看样子有收获。 江柳浅浅一笑，没有问凶灵和线索，而是先问道： “没受伤吧？” “我没受什么伤，但精英男血条应该是快见底了。” “张承康？”江柳愣了下，莞尔一笑道：“是他没忍住出手了，还是你识破了。” “嗯……精英男演技有待进步。”陈时如此回答。 “呵，小师弟挺机灵啊。行，你们都没事就好。” 江柳心情不错，问道： “所以，有什么发现吗？” 陈时立刻将现有发现陈述了一遍。 繁花会……孕育凶灵为了特级凶灵复苏……和三面凶灵有直接关系…… 以及苏亦凝的身世谜团。 “和猜的一样，南海市最近的变动果然和他们有关。叫什么……繁花会？好像老土里的老土反派名。” “加一。” “情况我了解了，你们修整一下去琴行吧，把那位幽灵学姐也带上。现在看来，她的记忆很重要，得试着再帮她回忆一下，以记忆关键场所为突破口。” “了解，那我先挂了。” “啊对了……”江柳喊住了他。 “嗯？怎么了江师姐？”陈时疑惑。 江柳浅浅一笑，明艳妩媚的脸上浮出一抹骄傲： “干得好，陈时。”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她起身，推开门来到阳台，南海市的艳阳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分钟后，阳台上落下了一只乌鸦。 “嘎……” “看上去，某人赌输了啊。”江柳挑了挑眉。 “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成为摆渡人的短时间内，就能解决那种级别的凶灵，难怪能被你看上。”乌鸦尖喙开合，传出人声。 “别说没用的，赌约记得吧。” 江柳直入主题： “灵裔寺那些老古董，由你去解决，帮我徒弟做担保。” “江柳，你知道的，摆渡人大多自幼培养，由家族传承。灵裔寺作为摆渡人核心修行地，想让他们接受一个‘野生’人选很难。”乌鸦声音无奈。 “我当然知道，不然和你打什么赌？你的赌约也不小啊，谁叫我师弟给力呢。” 江柳哼哼一笑，倚在护栏上面露得意。 “我知道了，我去替他担保，保证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乌鸦愿赌服输，但又说道： “但是，江柳，你父亲那边没那么简单，他一直在多方面施压，你不能一直逃。” “呵，他不就是看上了我特级的天赋和灵感，想让我和另一个不认识、但灵感强的摆渡人强强联合？” 江柳白了一眼，手一挥： “我不可能去的，没戏。不服气的话，叫人来当面找我啊。” 她声音冷下来：“你们有这个胆子吗？” 此话一出，乌鸦振翅，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江柳收回视线，他才说道： “江柳，你特级摆渡人的实力毋庸置疑，但能这样……自由自在，是因为你无牵无挂。我知道，这也是你不想收徒、一直单人行动的原因之一。” 乌鸦不是威胁，而是提醒道： “但你现在，有牵挂了。” “……” 江柳沉默一会儿，转头，微笑： “第一，你们当我是摆设吗？第二，你们不会真觉得我的师弟很好拿捏吧？” 乌鸦挥了挥羽翼，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一怔，猛地扭头看向前方。 同时，江柳瞳眸微微放大，浑身气场凌厉起来，直直盯向某个方向——地目私立医院的方向。 “有特级凶灵的气息！”乌鸦振翅飞起。 “我找到它了，在医院！” 江柳心中一沉——是冲陈时和苏亦凝去的！ “走！” 她毫不犹豫，扛起琴盒，换上一双方便行动的短靴，直接冲了出去，乌鸦紧随其后。 …… …… 与此同时，地目私立医院内。 陈时挂断电话，舒了口气。 接下来，先带苏亦凝去琴行吧。 江柳知道的比他们多，不止是关于苏亦凝的记忆，他也有事想问问——当时在2号廊道中，那段遗忘的记忆。 XX寺，名字像被马赛克抹掉一般，还有那条手串，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思索间，他回到病房： “学姐，我和江师姐说过了，她让我们去琴行找她。” “我也要去吗？”苏亦凝还是有点纠结。 特级摆渡人的气场还是太强了，灵一般都会感到畏惧。 难怪江柳当时说勒灵不会在她面前显现。 “放心吧，江师姐还是可以信任的。” 在陈时劝说下，苏亦凝终于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既然学弟你都这么说了。” 二人离开病房，重新回到廊道，只见张承康已经能站起来了，并且气色恢复得不错。 不是哥们，你的血条是不是太厚了点？ 在旁边，雯婕的尸体还在。 “精英男，我们要去找江师姐，你怎么说？” “年上控学弟，我在这等人处理下后事，你们先去吧。”张承康很淡然，是真的在喊陈时，而不是在调侃。 “彳亍，那……” 然而，陈时话还没说完，却惊恐地看向前方。 只见雯婕的尸体，竟然在抽动！ “什么情况！？她还没死透吗？”苏亦凝紧盯着尸体，双手暗暗攥拳。 张承康眉头微皱，再次拿出指虎戴上。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雯婕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颤抖，四肢凭空旋扭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掐着，脚尖垫起缓缓浮空。 “搞什么……” 陈时拿出吊绳，却见雯婕的后背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裂口中血红一片，好似血池。 “咔咔……咔……” 旋即，骨骼发出断响，一个身影硬生生从那个裂口中钻了出来。 “！” 一瞬间，陈时耳中发出嗡鸣，六年前的记忆，那个在每夜噩梦中出现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首先钻出来的，是一个头颅。 一个左、中、右各长着一张脸的三面头颅。 是特级凶灵。 那个三面凶灵！ 第42章 特级凶灵的差距 廊道内，陈时呼吸加重，手死死攥紧吊绳，紧到手心开始有些生疼。 他死死瞪着前方，只见雯婕的尸体脚尖点地，扭曲着悬起。 尸体背后裂开血痕，那个他的噩梦——三面凶灵正在从裂口往外钻。 一时间，阳光再次黯淡下来，廊道内寒气刺骨，冰冷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滋滋”冒着电流，惨白光芒打在地面。 雯婕的尸体骤然绷紧，剧烈起伏、鼓胀，像是有活物在皮肉之下疯狂冲撞、挣扎。 皮肉底下不断凸起扭曲的黑影，轮廓狰狞可怖，顺着骨骼游走蠕动，皮肉被撑得高高隆起。 三面凶灵从裂口往外钻，浑身浸染污血、面目狰狞扭曲，2米高的身躯逐渐屹立，背脊佝偻着，脊柱轮廓清晰可见。 雯婕尸身皮肤开始裂开细密血纹，丝丝黑气顺着裂纹不断溢出，明明是大夏天，寒气却阴冷得刺骨。 忽的…… “嘎吱……” 只听一声闷响，尸身骤然炸开！ 干枯惨白的五指撕开残存皮肉，头颅率先挣脱躯体，三对浑浊血色的眼球环望四周，诡异的身躯缠绕浓郁黑雾。 原本的尸体彻底干瘪塌陷，沦为一具空壳。 雯婕的尸体被当成了肉体传送门。 三面凶灵彻底脱离束缚，身形消瘦，但却像堵无法跨越的高墙，屹立在廊道前方。 “咯咯咯……” 它明明一动未动，三张脸也是同样的僵硬，但四周却莫名响起嘶哑低沉的诡笑声。 “是你……” 陈时咬牙，攥绳的手用力到颤抖，一步上前，却只听张承康嘶吼高喊： “陈时！别动！” 转头看去，就见张承康站在原地，重心下压，浑身上下发颤的厉害。 他在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承康发抖，剧烈到肩膀耸动，牙齿打颤，平常看上去像没睡醒的眼睛此刻瞪得锃圆，连眼镜都挡不住他的恐惧。 “千万别动……别动。”张承康再次出声，声音带着极重的颤音。 不仅如此，在旁边，苏亦凝也同样站在原地，根本挪不动脚。 “学弟……” 苏亦凝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凶灵，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的三面凶灵全身上下泛着血光，无数条虚线自四面八方向它汇聚，只是看了一眼，仿佛灵感都已溃败。 别说拔除，此时此刻，她和张承康根本连步子都难以挪动！ 这就是特级凶灵的威压。 陈时直视三面凶灵，怒火之后，是一股升遍全身的恶寒。 他甚至无法用灵感看清它。 明明连灵笼都没生成…… “江柳平常就是在和这种级别的凶灵打交道吗？” 陈时深吸口气，只感觉全身上下重得厉害，脚底像是灌了铅。 “咯咯咯……” 廊道中，不知从何而来的笑声愈发狰狞、尖锐。 最瘆人的是，三面凶灵明明一动没动，但笑声却愈发刺耳，好似直接从脑中响起，反复穿刺耳膜。 陈时咽了咽口水，虽然浑身上下都在发出警报，但他依然强忍着看向追查已久的目标，看向那个三面凶灵。 和记忆中一样，三面凶灵身形高大，至少2米，脊背外拱。不仅如此，他这次看得更加清楚…… 那三张脸，分别是喜、怒、哀。喜面嘴角上扬，眼角弯曲；怒面眉眼狰狞，青筋暴起；哀面眼角带泪，悲神阴郁。 就在这时，三面凶灵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 视野里，张承康瞬间踉跄几步，全身上下抖得更加厉害，牙齿打颤到“咯咯”作响。 然而，三面凶灵根本没看他一眼，而是继续向前。 “咯咯咯……咯咯……” 惨笑声更近了。 而且，看它前进的方向…… “学弟，我怎么感觉……” 苏亦凝后背发凉，长腿发颤。 陈时也注意到了——三面凶灵在走向苏亦凝。 它的目标是苏亦凝！？ 为什么？ 陈时心中警觉，大喊：“学姐，它是冲你来的！” “咯咯咯……” 一句话的功夫，笑声瞬间尖锐，根本来不及反应，三面凶灵便已经闪到了身前，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这时，在不远处发颤的张承康硬是直起身，嗓子里爆发出从未听过的尖吼： “退后！” 他扛着压力和身体本能的恐惧，硬生生冲了过来，直接朝三面凶灵冲去。 然而…… 没有任何反应，三面凶灵只是原地停住，头颅突然旋转： “嘎吱！” 只听一声异响，它的怒面瞬间转向张承康，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轰——！” 张承康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拽倒，又像是被某种巨力推了一把，直接轰砸在了后方的墙上。 “呃……” 下一秒，张承康两眼一白，立刻昏死过去。 直接晕了！？ 陈时心中一沉。 张承康以一敌二，同时对付雯婕和无头护士长都能有效对抗这么久，虽然现在受了伤，但只是被看了一眼就失去战斗力了！？ 特级凶灵…… 直到这一刻，陈时才有了深刻的认知。 特级凶灵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难怪他当时喊出以三面凶灵为目标时，江柳会面露难色。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哪怕现在也是。 陈时压抑怒火，克制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硬拼，不然死亡回溯一千次都没办法，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他想起江柳的叮嘱：“如果情况超出控制就逃跑，逃跑并不是丢人的事，别让热血和执念害死你。” 冷静，保持理智，认清现状。 当务之急，是活着逃离。 带着苏亦凝和张承康一起！ 活着，就有希望，在这被仇恨冲昏头脑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苏亦凝和张承康。 得想办法…… 恍神间，三面凶灵已经掠过了身侧，就像根本没看到他似得。 又或者说，他现在的实力，三面凶灵根本没准备多浪费时间。 突袭，制造破绽，然后撤退！ 如此想着，他刚要动，三面凶灵头颅一转，哀面瞬间面向他。 “咳！” 霎时，陈时只感觉身体仿佛有千斤重，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压住了他，将他摁在原地。 “陈时！” 苏亦凝喊了一声，脆亮的声音此刻有些沙哑。 陈时僵硬回头，只见三面凶灵距她只剩几步距离。 苏亦凝扛着威压，强行迈开腿，想要拉着陈时走为上策，然而…… “嘎吱！” 三面凶灵头颅一转，哀面突然面向苏亦凝。 下一秒，苏亦凝娇躯突然紧绷，就像被无形的力握住一样，根本无法动弹，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以往布满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痛苦，死死咬紧牙关。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陈时！别愣着……” 陈时眼瞳逐渐睁大，一瞬间，六年前的画面逐渐和此刻重叠。 他想起来了。 当时老妈对他喊了什么： “陈时！动起来，跑！”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自己跑，而是挣扎着拿出音叉，轻轻一晃： “嗡——” 使用目标不是别人，不是三面凶灵，而是他自己。 紧接着，他唇齿微动，给自己下达命令： “动起来。” 一瞬间，灵异与灵异对抗，他的身体动了。 第43章 逃脱 动起来。 命令下达，陈时的身体开始颤抖，灵异相抗，硬生生重新开始驱动身体。 “成功了！” 陈时倒吸一口凉气，音叉的副作用发动，让他一时有些晕眩，眼中泛起血丝。 同时，右手小臂处的绷带也开始散发光纹——【无疾缎带】在弱化恶性副作用。 行得通！ 陈时没有任何犹豫，虽然牙齿在打颤，虽然步伐有些摇晃，但还是迈开大步冲向苏亦凝…… “陈时！？” 苏亦凝面色煞白，呼吸紊乱，看上去相当痛苦。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陈时的举动惊了一跳。 明知道三面凶灵的目标是她，陈时能动后并没选择逃跑，居然第一时间选择回来救她…… 陈时以最快速度向前冲，想强制将苏亦凝拉出“哀”的定身。 然而…… 三面凶灵步子甚至没停，头颅一转： “嘎吱！” 喜面突然转向了他，一瞬间，那阵凄然的笑声突然放大，好似从四面八方钻入大脑： “咯咯……咯咯咯……” 陈时眼角一抽，浑身上下开始发毛，视野中逐渐变得猩红一片，廊道消失，苏亦凝和张承康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是精神侵扰！ 意识到这一点，陈时立刻拿出吊绳，死死缠住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扯！ 绷带和吊绳同时发动，这才将他从精神侵扰中勉强拉了出来。 “精神侵扰发动的好快！” 陈时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后背一阵发寒。 不行，得继续动起来。 即便现在还对抗不了三面凶灵，至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遇害。 他强行起身，挪动灌铅般的双腿。 眼看三面凶灵已经朝着苏亦凝伸手，陈时看准时机，朝着它的手抛出吊绳…… “嘎吱——”绳圈精准套中三面凶灵的手腕，灼烧声立刻响起，弥漫出阵阵黑烟。 一如既往，吊绳表面的纹路开始散发出暗红色微光，只不过这次闪烁得更为激烈，更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三面凶灵停滞在原地，笑声依旧： “咯咯咯……咯咯……” 抑制有效果！ 陈时将吊绳另一端缠在自己手腕处，以防精神侵扰，同时大步跑向苏亦凝，伸出右手抓住她手。 那只手指节纤细白皙，此刻僵硬紧绷着，冷到感受不出温度。 “学姐，走！” 他抓紧那只手，小臂处的绷缎颤紧，纹路闪烁。 绳圈压制与绷缎加持下，陈时一咬牙，终于将苏亦凝拉动。 “咳！能……能动了！” 苏亦凝惊喜。 “别愣着，趁我绳圈……” 陈时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瞳孔震颤。 只见三面凶灵伸出另一只手，将手腕上的绳圈一勾、一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开了绳圈。 “真的假的……” 从得到这个绳圈到现在，不论是护士长，还是张燕，所有灵异被缠上后都会被成功压制，并且减弱甚至是消失行动力。 但这个三面凶灵，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开什么玩笑！ “它怎么……”苏亦凝瞪大双眼，赤色的眸子好像都黯淡了几分。 陈时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苏亦凝一把护在身后。 “学弟？”苏亦凝惊讶地看向陈时。 同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被护住的那一刻，无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 陈时目视前方，死死盯着三面凶灵，脑中快速思考。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刚刚被绳圈套中时三面凶灵确实呆滞了几秒，不然他也没机会将苏亦凝拉回来。 得想办法压制更久。 又或者，得想办法转移三面凶灵的注意力。 有了！ “学姐，你相信我吗？”陈时突然问。 “啊？” 苏亦凝先是一愣，旋即用力点了点头，秀发摇甩，红色的挑染像是再次燃起了火： “嗯。” “那就跑。” 陈时一开口，苏亦凝一刻也没犹豫，一句话也没多问，撒开腿狂奔起来。 作为灵，她奔跑的速度很快，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果不其然，三面凶灵立刻转身，面向了苏亦凝的方向，如高墙般无法逾越的身体开始移动，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追去。 “咯咯咯……咯咯……” 果然，三面凶灵的目标只有苏亦凝一个人，其他的根本没放眼里。 陈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拉开些距离紧随其后。 眼看着苏亦凝就要跑到安全出口，三面凶灵突然扭头： “嘎吱！” 下一秒，哀面瞬间对向苏亦凝。 “呃——” 苏亦凝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娇躯瞬间紧绷，咬牙定在原地，指尖抽动。 就是现在。 陈时看准时机，【无疾缎带】纹路涌现，带动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吊绳精准抛出。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三面凶灵的头颅。 “嘎吱！” 三面凶灵突然回头，怒面对向了他，但却没有立刻发动效果。 猜对了，这个凶灵变脸攻击时存在短暂间隔，也许只是一秒，也许只是眨眼的瞬间，但也够了。 在灵器加持、灵感提升之下，陈时动作很快，吊绳精准套中了三面凶灵的头颅，旋即用力一扯！ “呲呲——” 三面凶灵的脖颈处发出灼声，缕缕黑烟腾起。 同时，他的动作发生了一瞬间的停滞——这是唯一能有效压制的几秒钟。 抓住这黄金几秒，陈时掏出音叉，对着三面凶灵用力一晃： “嗡——” …… 不出意外，即便有三件灵器的加持，压制效果也没超过几秒。 三面凶灵很快恢复行动力，尖长如刀的手指一勾、一拉，就这么把脖子上的吊绳解了下来。 压制效果仿佛不存在似的，它头颅转动，三张脸让他拥有无死角视野，刚好看到陈时一边拉着苏亦凝，一边扛着张承康往反方向的安全通道跑。 大概是觉得有些厌烦了，它头颅转动，怒面再次朝前。 下一秒…… “轰——” 整条廊道轰然震颤！天花板、地面、墙壁在瞬间轰出裂纹，砖石波浪般凹凸。 然而视野中，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个身影没被轰飞，而是直接像尘埃般消失了！ “咯咯……” 忽的，三面凶灵的笑声停了。 那是假象！ 同时，在另一侧的视野里，安全通道的门突然晃了晃…… 第44章 汇合 “诶呦，这哥们看上去瘦，怎么扛起来这么重？” 地目私立医院，住院部安全通道内。 陈时一手抓着苏亦凝，一手把昏迷的张承康扛在肩膀。 该说不说，这精英男真是穿衣显瘦，扛起知重，不知道那套病号服下藏了多少肌肉。 “陈……学弟，刚刚是怎么回事？” 苏亦凝呼吸急促，还有些没缓过来，浑身上下都在发颤。 “拔除悲灵后，我的灵感提升了很多，隐约能看到那个三面凶灵转面后会有超级短的后摇。” 陈时一边往一楼赶，一边解释道： “所以我才想让学姐你吸引它的注意力，这样我再从后面出手，他频繁换面，我就能靠灵感抓住短暂的后摇，然后用吊绳进行压制。” “可压制时间很短吧？那个凶灵刚刚像是没看到我们一样……”苏亦凝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往回看。 “因为我在它被压制、晃神的瞬间，对它用了音叉。” 陈时说道： “但是，如果用音叉进行强制命令，以它的能力肯定能秒破，所以我才下了个暗示。” “暗示？”苏亦凝眸子微微放光，隐约猜到了什么。 “没错，我没用音叉下强硬指令，而是下达了一个我们的错觉，让它以为我们会往那个方向跑。这样一来，就算是它也得多花几秒才能发现。” 说到这，陈时松了口气： “还好，计划成功了。” 同时，他心里升起一阵凉意。 这就是特级凶灵。 用尽三件灵器的力量，才能勉强打开破绽，创造逃离的机会。 但至少，和以前不同了。 陈时回头，看向了苏亦凝。 六年前，依然是同样的情况，依然是这个三面凶灵。在它伤害父母时，他只能艰难逃跑，最后父亲死亡，母亲住院至今未醒。 但这次，他至少保护住了苏亦凝和张承康，没再重蹈覆辙。 苏亦凝回头，就见陈时在盯着自己看，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 陈时发自内心松了口气： “学姐，你没事就好。” “哦……”苏亦凝愣了一下。 看着陈时的脸，她无意识抿了下唇，手也攥得更紧了些。 “多亏了你嘛。”她挤出一个笑容。 “学姐，你自己能走吗？我想给江师姐打个电话。”他道。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苏亦凝撇撇嘴，松开了手，幽灵冰冷的指尖残存着罕见的余温，热得她眼神有些飘忽。 陈时一边扛着张承康，一边拿出手机拨通江柳的电话。 “嘟……呼叫失败，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陈时一看，这才发现手机居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一格信号都没有？是因为那个三面凶灵吗？” 明明连灵笼都没生成，居然就会消除信号……特级凶灵的危险程度和其他灵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 四楼的安全门开了！ “他追上来了，先跑！” 陈时当机立断往一楼跑，苏亦凝紧随其后。 绝对不能和特级凶灵硬刚，必须快点找江柳汇合。 如此想着，陈时再次加快速度…… …… …… 与此同时，江柳正开着跑车，油门踩到底往医院赶。 她的琴盒放在后座，副座上站着那只乌鸦。 “不能再快点吗？”乌鸦开口。 “姐已经超速了，这车又不能飞！” 江柳比谁都着急，恨不得直接撞开条道一路直线冲到医院。 “江柳，那是特级凶灵，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乌鸦开口道： “你的徒弟虽然很出色，但即便拔除医院的凶灵，最多也就是一级摆渡人的实力。你……” “闭嘴，不然我就把你乌鸦变成手扒鸡。” 江柳低喝一声，眼神冰冷。 在旁边，乌鸦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但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江柳指尖死死扣住方向盘，引擎发出嘶鸣，车流潮水般向后倒退，沿路风景皆化作模糊流影，漆黑的车身化作一道掠影，在高架上发出破风声。 “失策了，完全没想到特级凶灵会在这种时候出现，还刚好是地目医院……” 她咬牙，心中懊悔：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陈时去的……” 张承康虽然不弱，但面对特级凶灵，就算三级摆渡人都不一定能还手，他作为二级摆渡人，更是存在质的差距。 至于陈时……那师弟本就是初级，就算渡完医院的凶灵，最多也就提升到一级，对上特级凶灵更是和送死无异。 在一旁，乌鸦再次开口： “江柳，南海市特级凶灵基本都被镇封。现在还能在南海市自由活动的特级凶灵，只能有一个。” “三面凶灵。”江柳指尖又抠紧了些。 陈时对三面凶灵本来就怀有仇恨，现在再次对上，年轻人的气血上头，很容易干蠢事。 “千万别硬来啊……”江柳内心祈祷。 江柳油门踩到底，跑车化为一道漆黑的闪电，疾驰来到私立医院门口。 “下车！” 她低吼一声，扛起琴盒冲下了车，乌鸦也立刻飞出。 “在哪……” 江柳静下心来，用灵感仔细感受四周。 霎时，一阵极其凶恶、阴冷的身形出现在视野中。 在住院部安全通道，是那个三面凶灵！ 除此之外，灵感还看到三个影子，一个很虚弱，一个很特别，还有一个很熟悉…… 是陈时他们！ 江柳欣喜，立刻冲向住院部后门，前脚刚到，后脚就看到陈时冲了出来，一手扛着张承康，一手拉着苏亦凝。 她瞄了旁边的乌鸦一眼，指尖轻捏，苏亦凝的后背立刻泛过一瞬血光——那是她在和苏亦凝初遇时打上的【印】。 “嘎！张承康？还有那小子……两个人居然都活下来了！？” 乌鸦惊愕，显然他心里已经默认几人死亡了。 同时，在他的视野里，并没看到苏亦凝。 “陈时，你还好吗？张承康呢？”江柳上前，将陈时一把护在身旁，同时将琴盒甩到地上。 “江师姐！”看到江柳的瞬间，陈时立刻汇报情况：“精英男没死，就是晕了，我没事。是那个三面凶灵，就在后面！” 话音刚落，一阵恶寒瞬间自医院涌出，一个体型高大、头颅长着哀、怒、乐三张脸的三面凶灵缓缓走出。 第45章 刮目相看 “特级凶灵……”乌鸦振翅，悬停在半空，但羽翅却在颤抖。 “嗯？我被诡异侵扰了吗？怎么还有只乌鸦在说话？” 陈时傻眼了，心想师姐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只宠物，不愧是特级摆渡人，连宠物都特别点。 虽然很在意，但他没磨蹭，快速将张承康扛进了车里，这才返回。 出乎意料的是，在看到江柳后，三面凶灵放慢了速度，头颅微微歪起，三张脸开始快速转动。 “咯咯咯……咯咯……” 笑声再次响起，尖锐的像是刀划过玻璃，反复穿透着耳膜。 江柳没说话，明艳的脸蛋阴冷下来，只是看了它一眼，旋即一脚将琴盒盖踢开，从中抽出一把小刀。 下一秒，陈时只感觉面前刮过了一阵风，眼睛一睁一闭，江柳已经闪身到了三面凶灵面前。 好快！ 恍惚间，江柳手臂一挥，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三面凶灵的胸口立刻多出了一道刀痕，伤口深似见骨，但却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深渊般的漆黑。 忽的，无数尖锐的哀嚎声从那道胸口传出： “好黑……我要出去……” “好痛，为什么，我不想死……” “这是哪？我看不清……我分不清……” 那是无数人的声音！ “什么情况？”陈时一惊。 同时，江柳同样神色微变，刚想做些什么，三面凶灵突然扭头，将怒面朝向了她： “嘎吱！” 下一秒，一阵无形的巨力海啸般席卷，朝着前方无差别冲来，正面墙壁玻璃瞬间震碎，玻璃碎屑反着光，如雨般从天空落下，尘土扬起，瞬间将江柳吞没。 “不好！” 眼看怒面冲击袭来，陈时将苏亦凝一把护到身后。 就在这时，几根漆黑的鸦羽突然从面前落下，在接触到冲击的瞬间，羽毛如蒲公英花瓣飞散，同时将冲击悉数抵消。 “小孩，站我后面。” 乌鸦开口，稳稳落在身前： “既然答应江柳要保你了，也不能只做表面功夫。而且，居然能从特级凶灵手里活下来，确实值得培养。” 喂，你上一句话说得很不乐意，下一句话又夸我一下，傲娇已经退环境了知道吗？ “喔？”苏亦凝踮起脚，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乌鸦。 虽然变成幽灵很新奇，但又有谁会拒绝一只会说话的乌鸦呢？ “对了，江师姐！” 陈时看向前方，烟尘漫天扬起，玻璃碎屑堆满一地，像是刚经历过地震。 在尘雾中，只能看到那具2米之高，宛如高墙般的惊悚身影。 江柳不见了。 陈时拿出吊绳，暗暗攥拳。 “别急。”乌鸦突然出声：“对你师傅自信一点。” 忽的，一道残影掠过，猛地拨开尘埃。 “！” 只见江柳不知何时来到了三面凶灵的头顶。 不是掠过，而是直接停在了头顶！ 江柳身姿倒挂，单手撑住三面凶灵的头颅，马尾从头顶垂落，双腿纤细笔直向上舒展。 她的身子曼妙舒展，没有一丝慌乱，眼角带着明艳的绯红，眼眸眯着好似一只灵巧的狐狸： “眼睛多没有死角？那你头顶总没眼睛了吧。” 话音刚落，些许鲜血从她掌心流落，一道道流过凶灵的三张脸——她不知何时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下一秒…… “咯咯……咿！” 三面凶灵突然抽动，三张脸同时开始灼烧，被一股无形的力向侧面推飞。 同时，江柳旋身，稳稳落在地上。 “好厉害！”苏亦凝趴在陈时肩膀上感慨，像只小猫。 不愧是特级。 这一刻，陈时才对特级凶灵和特级摆渡人有了清晰的认知。 同时，他在心里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他也要变成江柳那样。 然而，江柳还没喘口气，被推飞的三面凶灵便再次起身，胸部、脸上的伤口瞬间恢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何来，归何去。 除了这个以外，没有任何方法能杀死凶灵。 “啧。”江柳柳眉微拧，反手握刀。 忽的，三面凶灵突然暴起，怒面双眼一瞪，远远发出冲击。 这一次因为不用转向，攻击发出得极快，即便是江柳都被击中，虽然做出格挡架势仍被冲飞了数米，鞋底在地上留下两道擦痕。 这一瞬的功夫，三面凶灵突然跳起，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它的动作，闪神间便从墙壁外爬到了四楼，重新钻入了雯婕的尸体，就这么消失在了医院。 “跑了？”陈时静心，运用灵感看到三面凶灵消失在了医院内。 “看来是不想多费力气了。”乌鸦发出人声，羽翼振翅，再次飞到了半空。 前方，江柳重重舒了口气，右手还在流着鲜血。 “还好跑了。” 她熟练地从裤兜里拿出一小卷绷带，将手心的伤口缠了起来。 “江师姐，你原来这么厉害吗？”陈时感叹。 “什么叫原来？你以为姐说的特级摆渡人是唬你的啊？” 江柳浅浅一笑，短刀入鞘，琴盒扣紧，拎起袋子甩到了肩上： “如果它再不走，一直拖下去结果还不好说。特级凶灵来去无踪，如果不生成灵笼，根本没法剖析它的死因，持续消耗下去只会是我吃亏。” 一旁，陈时和苏亦凝死里逃生，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疲惫一瞬间涌了上来。 “不过说起来……” 她美眸一瞥，伸手捏了捏陈时的脸： “你居然真的活下来了！那可是特级凶灵啊……你这小家伙可真是……” 江柳心中既有自责，也有骄傲。 短短几天，她简直对自己的徒弟刮目相看。 说实话，虽然不舍，但基于现况，她本来都做好收尸的准备了，没想到陈时居然活下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苏亦凝和张承康一起活下来！ 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旁，乌鸦也惊愕地看着陈时，翅膀不断挥动。 “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居然能在特级凶灵手里活下来，而且还救下了一个摆渡人……难怪江柳会这么重视你。” 它停在跑车顶上，上下打量着陈时，像是要仔细记住这个年轻人的模样。 “喂，你爪子要是敢把姐的车漆刮花，你就完了。”江柳斜了他一眼。 “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重聚了。” 乌鸦说道： “三面凶灵出现，这事我得向灵裔寺汇报一下。” 灵裔寺？ 陈时一顿，这个名字好像听张承康也说过。 而那段廊道的回忆中，母亲也提到了什么寺，难道有关联？ 他刚想开口，江柳眼眸一动，抢先他一步说道： “行了，快去吧，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自然。” 乌鸦振翅飞向空中，临走前还看向了陈时，声音缓和了些： “加油，年轻人。” 说罢，便飞向了远方。 “行了，这下没有闲杂人了。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说，所以……” 江柳将琴盒丢进了后备箱，拍拍车顶，下巴一扬： “靓仔靓女，上车。” 第46章 汇报 黄昏时分，毒辣的太阳终于落下了些。 跑车宛若一道漆黑的闪电，迎着黄昏穿梭在高架桥上。 “说实话，师弟，你还真是每次都能出乎我的预料。” 驾驶座上，江柳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车窗摇下条缝，风灌进来将漆黑的马尾吹得飘摇。 “还好吧，我也只是成功逃跑了而已，多亏江师姐及时赶到。”陈时很谦虚。 经过这次，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和目标的差距。 想对抗三面凶灵，想达到江柳的实力，他还得继续渡灵，继续提高灵感。 而且，还有繁花会…… “话虽这么说，但能在特级凶灵手下存活的人可不多见。而且……” 江柳抬眸，媚眼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苏亦凝正坐在后面，长腿翘起，手搭在车窗边托住下巴，赤色的眸子亮闪闪的看着窗外，像是第一次出门感到好奇的小猫。 而在她旁边，张承康已经醒了，但脸色看上去很差。 “你不只是活下来了，还是带着其他人一起活下来了。” 江柳声音放轻，柔得似水： “陈时，干得漂亮。” 陈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至少这次他没重蹈覆辙，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而且，还找了学姐的尸体碎片和繁花会信息。 跑车飞驰，十分钟后停在了“江灵琴行”门口。 “下车。”江柳长腿跨出车门。 陈时刚下车，就见苏亦凝蹦跳着来到了身边。 “那江小姐，我就先回去了。”张承康下车说道。 “不休息一下？”江柳单手掐腰。 “不叨扰了，特级凶灵出现，上面肯定乱成一锅粥了，我得回去工作。” 张承康看向陈时，点头道： “谢谢，不仅成功渡灵，还能在特级凶灵的威压下救人，我现在能理解江小姐为什么会单独看中你了。” “谢我干嘛，渡灵能成功也是有你帮我拖住繁花会的人。” 陈时不独享功劳，这次能成功，张承康拖住雯婕起到了关键作用。 而且，即便面对特级凶灵，张承康本能害怕成那样，最后仍敢冲上来动手…… 这哥们能处。 “加个好友吧。” 陈时顺势递出手机，张承康诧异了一下，旋即掏出手机一扫。 “叮咚。” 【江宅管家】已添加为好友。 这下子，陈时空荡已久的好友栏终于又多了个好友位。 在旁边，江柳暗暗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江小姐，那我就先走了。”张承康推推眼镜，依然一副面瘫脸。 “嗯，辛苦了。” “江先生那里……”张承康刚想说些什么，但看了陈时和苏亦凝一眼，最终还是说道：“没什么，有事再联系我就好。” “拜拜，精英男。” “再见，年上控师弟。” “……” 告别张承康，江柳手一挥，示意他们跟上。 苏亦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结局狼狈了些，但至少这次收获不错。” 江柳坐下，圆臀将办公椅压陷。 “嗯，幕后势力是繁花会。而繁花会正在孕育凶灵，并且和三面凶灵有强联系。不仅如此，我们还在悲灵的床下找到了这个……” 陈时朝苏亦凝使了个眼色，苏亦凝掏出木盒打开，给江柳亮了一手。 江柳翘眉一抽，微微呲牙： “这不会是……” “是我的手……应该。”苏亦凝尴尬一笑。 “你的尸体碎片？在悲灵的床下……”江柳拧了拧眉：“看来，就和陈时说的那样，你的尸体确实有孕育凶灵的作用。” 她确实知道有些人体质特殊，但苏亦凝特殊成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只是猜测，目前只能知道学姐体质很特殊，并且死和繁花会脱不了关系。”陈时替苏亦凝说道。 他从进来时就发现了，苏亦凝在江柳面前表现得很不自然。 苏亦凝是灵，而江柳是特级摆渡人，两者的关系难免水火不容。 就像一个差学生突然被调到了教室第一排，老师就站在前面，想睡觉不是，想在桌子下看也不是。 “看来，想查到更多内容，得从这位幽灵学姐的记忆入手了。” 江柳看了苏亦凝一眼，后者立刻绷紧身体，像小猫应激哈气。 “学姐，江师姐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陈时安慰道。 “啊哈哈，我知道，就是情不自禁……莫名有种干坏事被老师抓包的感觉。”苏亦凝有些无措地笑了笑。 “正常，毕竟我是特级摆渡人，灵肯定不喜欢我的气息。” 江柳说道： “对了，你是叫……” “苏亦凝。”苏亦凝道。 在旁边，陈时莫名也感到一阵不自在。 一般美女加美女不是双倍治愈吗？怎么看江柳和苏亦凝站一块儿，他也有点想冒汗。 “苏亦凝，找到尸体后，你有回想起什么吗？”江柳问。 “有一点，但记忆很模糊，只想起了一间学校，像是……高中？”苏亦凝拧眉。 “目前来看，你的死因和记忆至关重要，有什么地标特征吗？校徽？或是校园建筑个性？”江柳追问。 “嗯——” 苏亦凝闭上眼，双手捏着木盒，试图从破碎的记忆万花筒中抓到些清晰的碎片。 课桌……课本……写满数学公式的黑板…… 半块橘子糖。 “……我们学校的合唱社又在招人了。” “……你是不是被X老师喊去面试合唱社了啊？” …… 依然只有那几个碎片，混乱、破碎，好似大海捞针，根本想不出具体细节。 直到她憋红了脸，这才无奈摇摇头： “想不起来。” 然而，江柳却并不意外，反而说道：“没事，你要不先去找个地方把手收好？这东西可千万别弄丢了。” 陈时一眼看出来了，江柳这是有话想单独和自己说。 “也是，抱着只手确实有点奇怪。” 一听可以先离开，苏亦凝立刻跳了起来——江柳的气场真的让她很不舒服。 “学弟，那我先走咯。” 苏亦凝rua了一把陈时的脑袋，小跑着来到门后，又几步倒退了回来，看向江柳挠了挠脸蛋： “那个，江……师姐？今天谢谢你了。” 江柳有些意外，美眸睁大了些，旋即莞尔一笑： “不客气，师妹。” “喔，这么看来两位美女相处的还可以嘛。”陈时心里松了口气。 苏亦凝这才离开，临走前特意朝陈时挥了挥手，粉嫩的桃唇做了个口型： “晚，点，聊~” 旋即便一溜烟没了人影，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紫薇花香。 苏亦凝才离开几秒，陈时便收到一条消息： 苏亦凝：到家和学姐说一声哦。 附带一个小熊邪笑的表情包。 陈时不自觉笑笑，旋即关上手机： “可惜，我还以为江师姐你在能触发什么羁绊，让学姐多想到一些的。”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我在，她才没法想起更多。” 江柳说道： “我作为摆渡人的气息太强烈，对灵来说无异于威压，在我面前苏亦凝根本无法放松。记忆这种东西就像流沙，你越想抓，它流失的越快。” 说着，她美眸看向陈时： “但你不同，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位幽灵学姐在你面前很放松，并且有些依赖。” “这也是因为摆渡人的灵感？” “不，这是女人的第六感。”江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喂，这幅看穿一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过，江柳的意思是……我有机会帮学姐回想记忆？ 但是要怎么做？ 正当陈时思考时，江柳再次开口： “所以，师弟，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嗯？江师姐为什么这么说？”陈时有些意外。 “拜托，我可是你师傅，你能瞒过我？” 江柳长腿一蹬，蹭着滑轮椅来到陈时面前，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 “小孩，你都把‘啊，我好疑惑，我好想问问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师姐知不知道答案’写在脸上了。” “师姐，我在学校里第一次见你时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对外限定，装样子太累了。”江柳伸了个懒腰，身体线条丰满，衬衫被挤压得好似下一秒就会绷开。 “确实有个在意的事，是关于我的记忆……” 陈时将在灵笼中陷入回忆的事复述了一遍。 然而，话刚说完，江柳脸色瞬变： “你说一个寺，求缘……手串？而这些记忆你都没印象，且和母亲有关？” “总结得很到位。” “走。” 江柳抗上琴盒，拉起陈时大步往外走。 “诶？江师姐，去哪？”陈时毫无准备，就这么被拽了起来。 “带我去见你妈。” “？？？” 第47章 见家长 夏风黏腻，医院距离琴行不远，开车20分钟就能到。 刚经历过悲灵和特级凶灵的危险，导致陈时一看到医院就有点PTSD。 “就是这。” 等车停好，他带着江柳轻车熟路走进住院部。 消毒水混合着药味，涌入鼻腔，竟让他感到有些亲切。 自那以后，陈时每隔几天就会来医院照看母亲。虽然这么多年了，母亲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拐了几个弯，走入病房。 白色的床上，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睡在那。 “妈，我来了。” 陈时一如往常，对着房间里说道，即便知道没人会回应。 他一步步靠近，在病床边坐下，伸出手碰了碰母亲的脸。 那张脸有些消瘦，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透过眉眼间，能看出她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鼻梁秀挺，脸型轮廓清隽温婉，不过已经被病痛磨得很淡了。 母亲名叫沈念安，念人平安。 此刻，沈念安就这样闭着眼，整个人安静陷在被褥里，呼吸平稳，就像只是简单睡个觉，随时都会醒来再唤他的名字。 “这位就是你的妈妈？”江柳声音放轻了些，眸子扫过病床。 “是的。”陈时点头，拿来块热毛巾帮沈念安擦拭脸。 “让我看看。” 江柳将手指轻轻放到沈念安的额头，顺着鼻梁慢慢滑下。 同时，她的眸子微凝，仔细盯着那张消瘦的脸。 “果然很奇怪。” “怎么了？”陈时声音有些着急。 “你说过，你母亲是被三面凶灵袭击，然后变成植物人的对吧？” 江柳收回手，神色凝重。 “没错，就在六年前。”陈时点头。 “陈时，你冷静点听我说。” 江柳深吸口气，语气凝重： “你母亲确实是植物人没错，但比起受到重创无法醒来，她更像被夺走了什么东西。” “夺走东西？我妈？” 陈时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没错，还记得当时我用刀砍开三面凶灵后发生的事吗？”江柳手指轻搓，手心的绷带带着血印。 “那些声音！” 陈时立刻反应过来——当时江柳砍开三面凶灵胸口时，三面凶灵的体内传出了很多不同的人声。 不会吧…… 一个不好的猜想浮现。 “难道……那个三面凶灵，会带走人的意识？”他后背发寒。 “可能极大。” 江柳看向陈时，眼中闪过惋惜： “你母亲很可能就是被三面凶灵取走了意识，所以才一直未醒。至于你丢失的那段记忆，也有可能是那个凶灵作祟。” 这话立刻点醒了陈时。 因为那天的记忆过于痛苦，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件事——三面凶灵闯入他们家中不是偶然，而是出于某种明确目的…… 他和沈念安身上，有什么三面凶灵想要的东西！ 说起来，今天三面凶灵也是冲着苏亦凝去的。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陈时坐到沈念安的边上，伸手拨开母亲的碎发： “既然这样，就更得查下去了。”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振作道： “这一次，三面凶灵是奔学姐来的。它没成功，后面肯定会再来，往后的遭遇会越来越多。江师姐，我会继续追查下去，继续渡灵，直到能变成和你那样。” 江柳浅浅一笑，伸手捏了捏陈时的脸： “不错！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师弟！” 她心想：“这小孩，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要强啊，明明见识过特级凶灵的危险了，居然一点不怕，不错不错~” “对了，还有件事。” 江柳继续说道： “关于你那段记忆，你母亲说的那个寺，我应该有点头绪。” “真的假的？师姐你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好了好了，糖衣炮弹就免了。” 江柳弹了下他的额头，旋即认真起来： “灵裔寺，这名字你应该听过几次了。” “我知道，精英男和傲娇乌鸦都说过。” “傲娇乌鸦是什么鬼……算了。”江柳仅用0.01秒就接受了这个外号，旋即说道：“灵裔寺，是摆渡人的核心培养点。摆渡人注重家族与血脉传承，几乎每个摆渡人都会在灵裔寺接受培训。” “我之前没和你说，只是不想让你和那些老古董扯上关系。但现在来看……不太可能了。灵裔寺由庙祝核心主持，我记得这代庙祝还挺年轻的吧？是个女孩子，好像和你差不多大？” 江柳坐在病床边，环胸道： “作为寺庙，灵裔寺偶尔也会对外接客，但都会看‘缘’，直白说就是看对方的灵感，然后会给予信物。 听到这，陈时眼睛微微睁大。 江柳顿了顿，打了个响指： “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记忆里母亲说的？” “确实……” 看缘的寺，求来的手串……所有内容都对上了。 “但我的手串呢？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丢哪去了？”他疑惑。 那条手串看上去很漂亮，由红绳编织，穿着三颗颜色不同的珠子，一颗赤红，一颗乌黑，还有一颗中间有着月牙的图案。 这种手串，不可能会不小心丢在角落，只能是被某人拿走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事情不简单，我有预感，这些事全都能连到一起。” “因为特级的灵感？” “是女人的第六感。” “……” 一会儿，陈时问道： “江师姐，我能去那个灵裔寺看看吗？” “不是时候，摆渡人注重血脉，你这种来路不明的摆渡人他们肯定会排斥。” 江柳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倒是觉得你不用着急，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接触你了。” “女人的第六感？”他还不死心。 “是特级的灵感。” 你比我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又在病房待了一会儿，陈时拿出热毛巾将沈念安的身体仔细擦拭了一遍。 江柳就安静地在旁边坐着，静静看着母子俩。 许久，她终于起身： “行了，走吧。” “去哪？”陈时疑惑。 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渐晚，他实在想不出江柳想带他去哪。 “当然是训练了。” 江柳马尾一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师姐的夜间特训~一对一哦~” 第48章 洛小鱼 夜晚，圆月高挂。 南山腰，灵裔寺内。 “嘎！嘎！” 乌鸦飞到寺内，在一处房间停下。 房间里，两侧各坐了一排人，年纪不一。 “你迟到了。”一个留着长发的老头说道。 在他面前，摆着一个铁质鲁班锁，上面已经有许多擦痕，看上去被摆弄了很久。 “你要不自己试试，从南海市最左边拍翅膀飞到最右边要花多久？” 乌鸦调整了下站姿，尖喙开合发出人声。 “还有，你那个鲁班锁已经捣鼓一周了，能解开吗？” “你懂个屁，这是最高难度的，还没人能解出来过。”长发老头哼了一声，继续摆弄。 乌鸦不再理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算上他坐了十个人。准确来说，是九个人加一只乌鸦。 “江柳又不来？”一个化着浓妆女人开口，红唇抖动：“这次会议是针对新出现的特级凶灵的，她作为特级摆渡人不参加，我们几个三级的坐这干嘛？办茶会吗？” “茶会倒也不是不行。”有个年轻人刚说一句，就被浓妆女人瞪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也该习惯了吧，她就没参加过会议。”有人无奈嘀咕。 “虽然是特级，但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一点，你说呢江先生？”长发老头看向最角落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领带笔挺，眼底带着冷意，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就是江柳的父亲。 “江柳一直很不听话，正因如此，我们才急需更多的强灵感天赋的血脉，所以我才会提出联姻。”江先生说这话时语气毫无波澜，就像在谈论天气。 “但她并不配合。”长发老头冷哼一声。 “现在情况严峻，特级摆渡人的血脉和灵感很重要，我会想办法让她配合的。” 江先生刚说完，旁边的浓妆女人就忍不住开口道： “江大哥，你这样对女儿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在心里“噗嗤”一笑：装啥呢这白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特级。 江先生还想说些什么，乌鸦强硬插入： “嘎！” 他叫了一声，强硬打断这个话题： “够了，我们是来讨论特级凶灵的，还是来讨论家事的？” 眼前场面安静下来，乌鸦开始主持局面： “这次的特级凶灵，几年前就在南海市出现过。但中间这几年一直是消失状态，最近突然出现，肯定有什么蹊跷。” “江柳已经和它交手过了，实力很强，特级凶灵被彻底拔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们得考虑新的镇封了。” 正当乌鸦汇报时，有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止是江柳吧？” 乌鸦转头，只见在角落里盘腿坐着一个青年，头发很长，刘海稀碎，脸蛋看上去清秀无比，一时间竟分不出是男是女。 明明是夏天，青年却穿着超长袖，手缩在袖子里，就像是古早动画片里面的幽灵。 他咧嘴一笑，说道： “我听说了哦，好像有个很不错的新人。” “新人？”有人突然“哦”了一声，说道：“好像是江柳带进来的，今天都传开了，一周内拔除了两只凶灵。” “是呢。” 长袖青年双手抱住脚腕，在位置上摇头晃脑地说道： “而且，听说他今天还撞上特级凶灵了，不仅活下来了，还救下了另一个摆渡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抬起了头，长发老头也不摆弄鲁班锁了。 他挑挑眉，对着江先生用袖子在半空画圈： “被救的好像就是你们家的管家之一哦，一个二级的摆渡人。” 江先生眼底一亮，注意力却放在了别处：“你说那个新人，是江柳带进来的？” “听说的啦，不一定准。”长袖青年发布了“免责声明”。 “一周内拔除两只凶灵的新人？面对特级凶灵活了下来，还救下了人？” 浓妆女人听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眼底妩媚： “有点想认识认识。”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哪家的？”长发老人神色冷下来。 “听说是野路子。”长袖青年嘻嘻笑着。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半人都差点跳起： “野路子！？” “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成摆渡人？这不合体统！” “就是，渡灵这种事，我们多久没引过外人了？江柳也太冒失了。” “人家是特级，应该自有考量吧……”“你闭嘴。”“不好意思……” 喧闹中，长发老头开口，厉声道： “之前有个‘野生’的好苗子，领进门后确实和江柳一样成了特级，但后面他变成什么样你们忘了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不可取，明天就叫江柳把那个新人带过来……” “对了，关于这个。” 乌鸦开口打断了他，飞到房间正中央开口道： “那个孩子，我愿意做他的担保人。” 此话一出，全场肃静，打瞌睡的不小鸡啄米了，嘴碎的不说话了，嘴闷的张嘴了。 “你确定？”浓妆女人瞪大了眼。 “确定。” 乌鸦振翅，说道： “我愿意替那孩子担保，做他担保人。作为一个新人，面对特级凶灵的压迫，不仅是活下来，更重要的是，他还冒死救下了另一个摆渡人。” 他声音有力：“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并且我相信他的为人，还请各位不要对那孩子太过苛刻。” 说罢，他低下鸟头，拍了两下翅膀。 在场其余九人中，除了江先生以外，其他人全都点了点头。 “摆渡人一言九鼎，你得对你的担保负责。” “行吧，能被你这么说，那孩子应该可行。” “嗯~实力也不错呢，居然能在特级凶灵手里救人，听说很年轻？不知道帅不帅。”浓妆女人妩媚一笑。 “可惜了，还以为能见见他呢。”长袖青年两手一摊……虽然没人能看到他的手。 长发老人没说话，“哼”了一声，不再过问。 倒是江先生，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里有人喊了一声： “庙祝来了！” 乌鸦立刻退回原位，所有人正襟危坐，瞬间挺直了背。 房间后门打开，一位少女缓缓走了进来，一头长发墨般黑，直发披散垂落肩头。 烛光映在少女的脸上，她戴着一个面纱，掩去眉眼余下所有容貌，只露出一对桃花眼，眼瞳是罕见的翠绿色。 那眸子清冷澄澈，朦胧似醉，但却带着莫名的淡漠疏离。 往下，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清雅素朴，衣袂温婉垂坠，将她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来。 少女正是当届灵裔寺庙祝。 她神色寡淡漠然，周身萦绕着清冷与孤寂，好似不染凡尘烟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在她手腕上，戴着一条手串。 手串由红绳编织，穿着两颗珠子，一颗是澄澈的翠绿色，另一颗则是雾般的灰。 “各位都到齐了，此次会议，是想讨论新的特级凶灵。但在那之前……” 庙祝少女顿了顿，微微侧耳，旋即说道： “经由观测，南海市的一所高中已被凶灵盘踞已久，我想该叫人去拔除一下了。” 忽的，在中间，一位一直没说过话的年迈女人举手道： “关于这个，庙祝，我有个人选。” “顾奶奶，你想说你的徒弟？”庙祝少女歪头。 “是的，洛小鱼刚渡完灵回来，修整一下可以继续出发。她现在是最年轻的二级摆渡人，再拔除几次灵，灵感应该就能到一级。” 庙祝少女点了点头，顾奶奶立刻打了个电话：“小鱼，过来这边。” 几分钟后…… “啪嗒……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最后一个急刹停在门口。 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房间里，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疑惑。 足足等了5分钟，门这才被推开…… 只见一个女生站在门口，乌黑的秀发扎成两个丸子——是洛小鱼。 丸子头下，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对眸子极其特别，左瞳是普通的黑色，右瞳却印着一颗月牙。 她是异瞳。 洛小鱼不算高，娇小的身板藏在一件改良旗袍里，稚嫩的身体线条被修饰出来。 而她的下半身，则穿了双长筒白丝和玛丽珍鞋，搭配那张稚嫩的脸蛋和旗袍有些违和。 “呃……小鱼，是谁教你这么穿搭的？”浓妆女人眉角一抽，忍不住问。 洛小鱼肩膀一抖，慌慌张张的从身后拿出一本便利册和笔，笔尖“沙沙”落笔，最后将便利册举起。 “有点远，谁给我念念……”浓妆女人有些无奈。 乌鸦振翅，飞过来看着册子念道：“是师母教我这么穿的，师母说年轻人就得朝气一点，不要穿得像个土包子。” 说完，洛小鱼抿住嘴唇，“唔唔”用力点着头。 “什么审美？这怎么看都像是那些女网红的穿搭吧……”浓妆女人眼角抽搐。 在旁边，顾奶奶一脸得意：“你懂什么？我看网上年轻人都这么穿。女孩子都爱漂亮，小鱼这么年轻，老是学你们打扮的那么土怎么行？” “咳。” 庙祝少女轻咳了一声，所有人立刻闭嘴。 她说道：“洛小鱼，有个凶灵需要你去拔除。那凶灵盘踞校园已久，危险等级不低，你没问题吧？” “嗯嗯！”洛小鱼本来想写字，但最后索性用力点头。 “真的可以吗？” 长发老人还在摆弄那个鲁班锁： “几年前，顾奶带小鱼下山玩，结果不小心走散了，小鱼不是一个人哭了好久？还好遇到个好心人，又给她买零食，又陪她在原地等。” 说到这，门口的洛小鱼肩膀一抖，脸颊微微泛红。 她赶忙拿起便利册举到脸上，只露出一对美眸。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她这才继续“沙沙”写字，最后将册子一翻： 乌鸦读道：“不用担心，我可以的，感叹号。” 洛小鱼用力点头。 “行，那就交给你了洛小鱼。你今天刚回来，休息一下明天出发吧。”庙祝少女声音清冷。 洛小鱼又用力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开，眸子一瞥，就看到长发老人在摆弄鲁班锁。 “唔……” 她看了几秒，最后走上前，拿起了鲁班锁。 10秒后： “咔！” 锁开了。 长发老人：“？？？” 紧接着，她沙沙写字，然后将便利册一翻：“不用谢，因为看您一直愁眉苦脸的，所以我帮您解开啦。” “呃……谢谢？”长发老人看看众人，又看看洛小鱼，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小妮子不是刚进门吗？光用看的就解开了！？ 以为自己做了好事，洛小鱼嘴角带笑，小步来到门口，深呼吸，最后鞠躬喊道： “庙祝，师叔师母，我先走啦！” 说完，她像耗尽能量一般一溜烟蹿出了房间，临走前将门关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诶？” 长袖青年愣了愣，惊愕道：“她不是哑巴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洛小鱼。 “谁告诉你小鱼是哑巴了？”顾奶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那她为什么要用册子写字？” “因为她怕生，害羞。” “那刚刚她在门口的5分钟……” “在做心理准备，现在网上都把这叫什么……i人？” “……” “i过头了吧……” 第49章 深夜私人培训 夜晚，江灵琴行内 “啊！” “再来，重心下压，胯部发力……对……” “嗯……” “深呼吸，别吐太多气，腰胯发力。” “呼……” “对，就这样，慢慢的……” “诶呦！” 练功房内，只听“噗通”一声，陈时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在后面，江柳一手掐腰，一手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摔倒的罪魁祸首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师弟，你这样不行啊。” 江柳眉角一挑。 她的白衬衫、长裤和靴子已经脱去，转而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黑白条纹运动短裤，黑发依旧扎着高马尾，赤着脚踩在地上。 背心吸汗之后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纤细的柳腰，白润的长腿更是风光乍现。 “江师姐，你也没说会推啊……而且你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点？”陈时揉揉腰。 “推一下就不行了？” 江柳浅浅一笑，将陈时拉了起来： “你的站姿不对，重心前倾容易摔倒，重心尽量下压，腰胯保持发力，这样爆发力也会强。” 说罢，她掐了下陈时的腰： “师弟，你不是挺年轻的吗？少年可不能说腰不好啊。” 如果是会踩油门的苏亦凝说这话，陈时肯定会顺势说“腰好不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可惜对面是油速未知的江师姐，还是收着点好。 “当然好了，只是这几天的事太多了，有点累。”陈时找了个借口。 “累也得练。” 江柳弹了下他的额头，声音轻柔： “摆渡人的临时情况很多，不是所有凶灵都会等你休息好才出现的。你刚刚在医院不是还很有志气吗，怎么？这就不行了？” 她凑上来，浅浅一笑。 “当然行！” 陈时深吸口气，再次站好。 “这才对。” 江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似在耳边吹气。 她上前，双手贴在陈时的腰侧，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递到肌肤。 “重心往下，把力量收在核心，呼吸稳住，一次别送太多气。” 她一边说，指尖一边微微发力。 陈时深呼吸，刚想稳住重心，却突然感到一阵柔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温热的呼吸从后方拍在脖颈，惹得有些发痒。 他尽力保持站姿，但还是不小心颤了一下。 “站稳了。” 江柳的声音立刻从后方传来。 “那个……江师姐……”陈时欲言又止。 “嗯？哦。” 江柳低头，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的胸膛在不经意间贴到了陈时的后背。 然而，她没有后退，只是嘴角抬起： “这点定力都没有？师弟，你不会一段恋爱都没谈过吧？” “我没女人缘，是母胎solo。”陈时大方承认。 “没女人缘？骗骗小女生就行了，还想骗师姐？” 江柳抬眼瞥他，双手按住他的腰侧调整重心和预备站姿。 何意味，为什么你和学姐都这么说？女生之间串通好了吗？ 身后，江柳就这样贴着，压着他的腰说道： “站姿是基础，会影响发力和速度，一定要调整好。” 她调整了下站位，来到陈时的右侧，两人间距不超过10厘米，陈时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江柳捏了捏陈时的胳膊，指尖摩挲： “嗯……倒是有点肌肉。” 她就像测评一般，掌心包住他的手腕，顺着小臂线条向上摩擦，指尖蹭过肌肤，带起一阵痒意和余温。 “新的灵器？”江柳指尖蹭过小臂绷带时问。 “嗯。”陈时点头。 距离之近，他甚至能闻到江柳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好好运用。” 江柳说道： “现在，保持这个站姿和重心，向前出拳。” 陈时集中注意力，猛地挥拳！ 霎时，灵感与绷带加持，一阵强力的小气浪瞬间从身周腾起，劲风掀起江柳的马尾，在练功房中带起一阵茉莉香。 “动作变快了！？”陈时惊讶。 果然，他的出拳更有力了。 虽然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灵器还是江柳的指导。 江柳点了点头，伸手捏住他的手臂开始调整角度： “肘再抬高点，核心发力，然后把拳往前送。” 调整过角度后，陈时再次出拳，果然更加迅速，力劲也更猛。 同时，因为手肘抬高，他出拳时不经意蹭过了江柳的胸口。 “诶……！” 江柳本能颤了一下，下意识漏出一声轻吟，但又立刻收住。 只不过，衣服的晃动却持续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江师姐，我没注意……”陈时也有些尴尬。 他真的没谈过恋爱，没女人缘也不是乱说的，更别说这种肢体接触了。 “没事，正常。” 江柳轻咳一声，立刻恢复正常，但耳根却扬起一抹浅红。 “继续，别分心。” 她继续调整陈时的格斗姿势，直到陈时大汗淋漓后，这才向前走了几步。 赤嫩的玉足踩过地板，她走得很稳，马尾都没有摇晃，转身时露出一截白皙的颈线。 江柳面带笑意，手一挥： “现在，来打我。” “？？？” 江师姐，你还有这种癖好吗？ “你有什么想吃的大餐吗？”江柳突然问。 “大餐？” 陈时随口说了一句： “我想吃市中心那个1699帝王蟹自助。” “行。” 江柳马尾一甩，笑道： “只要你能碰到我，我就带你去吃，姐请客。” 陈时听愣了，其实他就是之前刷视频看到了，随口一扯而已，结果江柳真接了？ “江师姐，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时作势。 “不用客气，大胆点随便来。”江柳挑眉：“机会难得哦。” 虽然大概猜到了江柳没安什么好心，但毕竟都这么说了…… 陈时深呼吸，调整架势，爆发、冲刺，朝江柳冲了过去。 …… 20分钟后。 陈时大汗淋漓，汗珠从额角流下，顺着脸廓滴落。 他一下都没碰到。 “体力不行啊，年轻人。”江柳蹲下身，手托下巴，连一滴汗都没出。 江师姐，你再嘲讽我体力不好我真要用棍子抽你了！ “速度是快，爆发力也不错，就是到后面容易着急，会自乱分寸。” 她递过来一块毛巾，陈时接过擦了擦脸。 “慢慢练吧，你的学习能力不错。往后不止是渡灵，还要和繁花会打照面，格斗技能是必要的。” 同时听到渡灵和繁花会，陈时神色突然一滞，脸色略微沉下去些。 江柳立刻看出了陈时有心事，主动问道：“你好像有什么想问的？” “江师姐这都能看出来？” “废话，我可是你师傅，能看不出来？” “其实……” 陈时斟酌了下措辞，说道： “经过小时候三面凶灵的事，我一直觉得凶灵就是极恶的，也很憎恨凶灵。” “但是成了摆渡人，拔除勒灵和悲灵后，透过他们的遭遇仔细去看，他们又好像只是被人害死、带有怨念的可怜人。” “江师姐你说过的吧，有时候人比灵还凶。我在想，到底什么是凶，什么才算善。我们这样渡灵算善吗？” 他抬头，略显稚嫩的脸面向江柳，眼中带着些许迷茫。 因为三面凶灵的事，他曾对凶灵只有恶意。但经历过悲灵这一遭，他发现张燕也就是个被迫害的可怜人。但是成为凶灵后，又不然会伤害其他人。 这一些因果轮回让他无法去定夺对错。 听完他说的话，江柳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一抹浅笑，眼角的绯红明艳妩媚。 “不愧是我的徒弟。”她莫名说了这么句话。 陈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的话里有什么能让江柳自豪的地方吗？ 江柳相邻而坐，长腿就这样向前舒展，脚尖摇晃。 “很棒，居然能主动发现这个问题。” 她的笑里多了些宠溺，二人肩膀贴着肩膀，距离很近。 “你之前肯定觉得，凶灵会害人所以都是恶，要把他们都杀死。但是经历过灵笼后，你会发现其实凶灵很多也是被人害的可怜人，所以一下子找不出对错了，对吧？” “嗯。”陈时点头。 “既然这样，你不如换个角度去看。” 江柳缓缓屈膝，脚跟在地上摩挲收回，双手环住膝盖，脸蛋搭在手臂上侧眼看了过来： “我们除灵，是为了不让还活着的人遇害，为了不会再出现更多像你父母那样的人。” “同样的，我们除灵，并不是杀死它们，而是让那些被害、怨念未散的人可以安息。我们既帮人，也在抚灵。” 此话一出，陈时的眼睛顿时亮了些。 “记住了，陈时，这是我们摆渡人的信条。” 江柳抬眸，声音有力： “给生者希望，予逝者安息。” 陈时沉吟几秒，眼神澄澈起来： “我记住了。” “很好，那么现在，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江柳托脸，朝他笑笑。 “现在……” 陈时目光坚毅，下定决心： “揪出造成这一切的繁花会，查清并打败他们。然后……拔除三面凶灵。” “好！很有志气！” 江柳说着，突然又弹了下他的额头： “但是不对。” “啊？” “现在刚锻炼完，你要做的……是好好吃顿大餐。” 江柳起身，拎起一旁的白色板鞋穿上，下巴一扬： “走。” “去哪？” “你不是想吃1699的帝王蟹自助吗？师姐请客。” “真的假的？师姐，我不是没碰到你吗？” “那你要不现在来碰一下？” 话音刚落，陈时捏了下江柳的腰。 “你小子，真敢捏啊？”江柳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 “明明是江师姐你自己说的……” 第50章 焦急的学姐 几小时后…… “嗡——” 深夜，南海市的市中心车流依旧，黑色跑车驰骋在黑夜中，哑光的黑漆隐入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让人无从寻觅，好似能无声无息去往任何地方。 车内，陈时坐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嗝： “师姐，不会让你破费了吧？” 江柳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玩笑，眼底浅露笑意： “1699就破费了？你也太小看你师姐了。” 她瞄了陈时一眼，说道： “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和师姐说，师姐带你去吃。” 之所以这么说，是考虑到陈时的家庭情况。 陈时母亲成植物人已经六年了，住院费、理疗费常年加起来并不是一笔小费用。 虽然家里应该有点积蓄，但孩子肯定不会舍得花太多钱。 相处下来，江柳对这个“年上控师弟”挺满意，自然而然就想多照顾些。 没办法，谁叫她又是师傅又是师姐呢？只能宠着小家伙了。 “谢谢江师姐。” 陈时吃饱喝足，灵感和实力还提升了，感觉看路边的草窝都像在赏景。 “诶对了，江师姐，医院那边闹出这么大动静没事吗？” 他突然想起来，当时三面凶灵闹得很凶，医院住院部整个侧墙玻璃应该都碎了。 这么大的架势，一点不用担心吗？ 毕竟江柳他们一直处于暗面。 “哦，这个不用担心。” 江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看看新闻就知道了。” “新闻？” 陈时翻了翻今日新闻，果然找到一条关于地目私立医院的。 【今日，地目私立医院发生瓦斯爆炸】 【爆炸伤及范围主要位于住院部四楼，死亡人数一人】 “瓦斯爆炸？这也行？” 今天的南海市也是和平的一天。 “我不是说了？我们摆渡人算半官方半民立，灵异事件交由我们处理，这种事情自然有后勤处理。” 江柳表现得很平淡，看得出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嗯……看样子摆渡人渠道是挺厉害的。” 陈时佩服——居然能想出这么扯淡的理由。 不过也好，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其他问题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帮苏亦凝回想起记忆。 想继续追查下去，苏亦凝的记忆至关重要。 而且，目前看来，和苏亦凝有关的地点都会存在凶灵，渡灵也能让他实力提升，可谓是双线并进。 “不过用什么办法呢？”他还是有点没法子。 驶离市中心，车流明显稀疏起来，路边只能看到几个零星的路人，不是喝醉躺地上睡觉的，就是坐路边哭、手机在脸上倒映出红色感叹号的。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到了，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江柳摇下车窗，脑袋探过来说道。 “放心师姐，我不会喊着什么友情和正义就冲上去的。” “你最好是。” 告别江柳，乘上电梯回到家门口，就看到门边放着一份外卖。 “嗯？” 陈时疑惑： “我没点外卖啊？大半夜的，哪对情侣填错地址了？” 拿起外卖一看，是一份盖浇饭，单子上还写着备注： 【老陈，知道你医院那每个月都要交钱，现在又谈了个女朋友，手头肯定紧。】 【给女朋友花钱归花钱，自己也得好好吃饭啊。给你发消息不回，我直接给你叫晚饭了。】 【对了，谈恋爱记得擦亮眼睛，别被老女人骗了。】 【王伟】 是王伟怕他饿，特地点的外卖。 这世界上，情侣间互点外卖直接送对方家里很常见，但特地花心思给兄弟点晚饭的，王伟算一个。 这家伙就是兽面人心，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挺细腻的。 不过……显然这家伙误会了什么。 “他们不会以为我和江师姐谈恋爱了吧？还有这个老女人……要是被江师姐看到绝对会炸毛的。” 他笑笑，心里荡着暖流，将盖浇饭放进冰箱留着明天吃。 洗漱一番，陈时躺回床上，将后背交给被褥。 凶灵的事就不说了，又和江柳夜间私人培训了一番，他现在可是浑身酸痛。 尤其是腰。 不愧是特级摆渡人，身体真好。 忙忙碌碌一天的陈师傅终于打开了手机，这一开，直接给他看傻眼了。 近30条未读消息！ 他之前好友都没几个，班级群则是免打扰，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么多未读信息？ 点开一看，有几条是王伟的。 【儿子，晚饭收到了，为父很欣慰】 发送消息，在得到一句“滚”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查看起了其他消息。 剩下的消息全是苏亦凝的。 18:45…… 苏亦凝：学弟，我到家咯。 19:50…… 苏亦凝：诶诶，我走之后江柳有没有说什么啊？我是灵，她是很厉害的摆渡人，她真的没说什么吗？ 苏亦凝：算了，别人怎么说也不管我的事，反正我都是幽灵了。 随后便是每隔一段时间发一个小熊表情包。 22:00…… 苏亦凝：学弟，你还没回家吗？这么晚小奶狗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危险的喔。 22:30…… 苏亦凝：学弟，你真的没事吗？不会又被拉进什么灵笼了吧？ 22:35…… 苏亦凝：看到消息了快回我一声。 能看出来，越往后面苏亦凝的消息就越着急。 之前一直在特训，训完就去吃饭了，鉴于平常根本没什么人会给自己发消息，所以陈时压根没看信息。 没想到苏亦凝居然着急成这样。 他敲动键盘，但想了想，索性打了个电话回去： “嘟……嘟……” 响了两声，电话便接通了： “喂，学弟？”苏亦凝的声音传来，分贝很高。 “是我，不好意思学姐，刚刚在学琴，没有看消息。” “学琴？” “一些特殊琴法。”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算了，你没事就好。” 电话另一头，苏亦凝松了口气。 她躺回床上，长腿舒展，手臂往旁边伸直，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形。 “我还以为你又被拉进什么灵笼了呢。” 苏亦凝说着，顺手拿过枕边的毛绒熊玩偶，将其抱在怀里——虽然姿势看上去有点像锁喉。 “哪有这么多凶灵，学姐你太紧张了。” 陈时笑笑，问道： “学姐你的手收好了吗？” “收好了……啊！对了！我正想说这个呢。” 苏亦凝突然提高分贝，说道： “我刚刚想把手拿出来，结果你知道的，根本摸不到。” “拿出来？放木盒里不好吗？” “现在放木盒里没错，但之后尸体碎片多了，我总不能每个都找个箱子装吧？我还想着找张床把碎片摆出来，慢慢拼回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效的。” 把尸体碎片摆出来……找张床放，拼回人？ 在家里面？ 这是中文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陈时就忍不住后背发寒。 这辣妹学姐的脑回路还是那么新奇。 等等……苏亦凝现在是幽灵，应该没人能看到她才对。 那她平常住在哪里？ 陈时正疑惑着，苏亦凝却说道：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刚刚想用手去拿手的时候，手从手穿过去，然后那些碎片记忆又出现了，好像我一接触手就会浮现记忆，哪怕穿透过去也一样。” 苏亦凝零帧起手来了段绕口令。 “穿透过去也能反复看到记忆？” 是因为苏亦凝的灵感吗？ 他自从灵感提升后，对周围的感知也清晰了很多，哪怕是触摸物品时的触感也更加细腻。 等等……灵感、触摸…… 忽的，计上心头。 他知道该怎么让苏亦凝想起来更多了！ 第51章 学姐，你辛苦了 次日，艳阳准时准点从窗外打进来。 讲道理，陈时是拉了窗帘的，但是那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打在了脸上，刚好覆盖两只眼睛。 “几点了……” 陈时赖了5分钟床，这才坐起。 提心吊胆地看了眼床头——没有预知信。 还好，这几天预知信消停了会儿。 他可不想每天起床都看到“谁谁谁”死了的预告。 洗漱一番，将王伟给他的外卖拿出来热一下当早饭。换好衣服出门，白T恤加牛仔裤，干净利落。 今天，他要去找苏亦凝。 只不过…… 陈时打开手机，看着昨晚的聊天记录： 陈时：学姐，我有一计，可能能让你多想起些记忆。 苏亦凝：o_O？不会是什么偏方吧？ 陈时：你都是幽灵了，害怕什么？ 苏亦凝：嘿嘿，有道理。 陈时：那明天约个地方见面，但南大不行，得是私密点的地方。 苏亦凝：喔，学弟这么大胆？ 陈时：学姐，你想让你学弟被人看到抱着只断手对着空气说话吗？很诡异啊！ 苏亦凝：哦哦，也是。那明天南大门口集合吧，我知道去哪。 陈时：哪？ 苏亦凝：我家。 …… 突然就发展成要去家里做客了。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好奇，苏亦凝作为灵平常住在哪？而且她还记得自己原来的家吗？ 抱着疑惑，陈时骑车来到南大门口，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待途中，他能感到有不少人视线都在往自己这瞟。 啥情况？ 他摸了摸后背，并没有什么熊孩子在他背上贴“我是煞X”的纸。 “诶诶，那个和江师姐谈恋爱的是不是他？” “不知道，校园墙上有照片，还挺像的……” “这一看人还挺帅的，为啥我没什么印象？” “我也没有……不过毕竟大学啦，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见过。” 陈时耳朵很灵，大概听出了怎么回事。 总结一下，大概是之前找江柳“学琴”，然后前几天又直接上她车，被传绯闻了。 但校园绯闻这种东西，就算解释了也没人会信，大家都只是想看热闹。 不过，到时候还是和江柳说一声吧。 正想着，一阵紫薇花香从身后飘过，一缕张扬的红色从眼前掠过，最后停在面前。 “久等啦。” 苏亦凝嘻嘻一笑。 她穿了一件暗红色吊带连衣裙，长腿裹着过膝黑丝，脚上是一双板鞋。 “不久，我也刚到。” 艳阳配辣妹，又是美好的一天。 陈时道：“学姐，带路吧。” “当然，来来来。” 苏亦凝看上去很激动，在前面大步走着，夏风将裙摆吹得摇晃。 她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一晃一晃像在引路。 “你之前有去过女孩子家里吗？”苏亦凝突然回眸，秀发飘动。 “没有。”陈时秒答。 根本不用思考。 “喔，那我这是第一次啊。” 苏亦凝凑上来嘻嘻一笑：“怎么样，紧不紧张？” “有一点，毕竟是要去幽灵的家里看尸体。” “你真的很不会和女孩子讲话诶……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苏亦凝吐了吐泡泡。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女人缘。”陈时这句话已经说累了。 然而，苏亦凝这次却晃了晃手指，咧嘴笑道： “哼哼，这可不一定哦~学弟，要对自己自信点。” 说罢，她便小跑出几步，继续在前面领路。 奇奇怪怪，依然读不懂这个幽灵学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跟着苏亦凝左拐右拐，走进一片老式小区，穿过贴满通下水道的走廊，最后进入了一间仓库。 仓库里堆了一堆废弃用品，看样子已经废弃很久了。 而在前面，还有个隔间，用灰色的布帘与仓库相隔。 “到啦。” 苏亦凝挠了挠脸蛋：“其实……自从我变成幽灵后，也是第一次有人来家里。” 她轻咳一声，掀开布帘…… 眼前宛若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房间。 虽然空间很小，就像个十多年前的出租房，但却被打扮得很漂亮——墙上贴着淡粉色的墙纸，单人床摆在墙角，被单印着一只在招手的小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边放着一只大号毛绒熊玩偶，近1米。 另一侧墙角，则摆着一对书桌椅，桌子上整齐摆着少女的化妆品和梳妆镜，还有几个小册子和一副象棋。 “嘿嘿，欢迎光临，贵宾一位~”苏亦凝模仿着商场服务员的口吻。 “学姐你就一个人住在这？” 陈时有些惊讶，走进来，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和外面的废弃仓库截然不同。 “嗯呢。”苏亦凝叉腰，略带骄傲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温馨的？虽然小了点。” “那你……原来的家呢？”陈时问道，“也不记得了吗？” “记是记得啦，但我毕竟已经死了，爸爸妈妈又看不见我，他们每天早起发现我房间的东西莫名其妙位移了会被吓死的吧？” 苏亦凝没有糊弄过去，而是选择坦然承认： “而且，我也不忍心看到爸爸妈妈的表情。” 大概是发现氛围有变得沉重的趋势，苏亦凝赶忙竖起大拇指补充道： “所以嘛，才得多找找尸体碎片，想起些记忆，万一能像里那样重生呢？” “也是。” 陈时点头，暗暗下定决心。 同时，苏亦凝突然踢掉板鞋，赤着脚跑到床边抱起了毛绒熊玩偶，说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居室友小二毛，每天回家我都会和她聊天哦。” 自从进房间开始，苏亦凝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这介绍一下那介绍一下，笑嘻嘻的看上去很开心： “她还会陪我下象棋呢，技术可棒了。” “聊天？下棋？？”陈时愣了。 难道这熊也是什么特殊的灵？ “对呀。” 苏亦凝将毛绒熊玩偶放到挡在脸前，一手抱住它，一手拿起它的毛绒爪子挥了挥，故意用粗沉的声音说道： “你好~我是小二毛，是南大天才学姐苏亦凝的室友~” 原来是这种室友。 陈时无奈一笑，心里却不由得有些发酸。 在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苏亦凝一个人在学校里逛了很久，然后笑着跑回房间，大喊一声“我回来了”，然后趴到床边、翘着腿和毛绒熊玩偶大说特说。说今天又有哪个同学做傻事了，说又有哪个同学上课偷偷玩手机被她看到了，说寝室楼下的紫薇花树又开了，有哪对眼熟的情侣在底下啵嘴…… 无聊的时候，她还会搬出一副象棋，自己趴到一边，下完后又拿起毛绒熊的手去推另一边的象棋。 但那局棋估计是永远分不出胜负了。 陈时深吸口气，突然明白苏亦凝为什么会笑嘻嘻的和自己聊天聊地了。 一个热情似火的女孩，两年来没一个人能说话，在某一天她突然遇到了个看得见她，能和她聊天、开玩笑的人，她不得抓着对方生怕他跑掉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负。 但陈时突然明白，自己的存在对苏亦凝来说意味着什么。 “学姐……”他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苏亦凝从玩偶后弹出脑袋，赤红的眸子泛着光。 陈时看着她，柔声道： “这两年来，辛苦你了。” “……” 苏亦凝愣了愣神，明媚的脸上划过一道晶莹的反光。 “咳！可不是嘛，都没个能看到幽灵的，无聊死我了！” 她别过脸，擦了擦眼角。 陈时就当做没看见，径直来到书桌边，拿出了那个木盒： “学姐……” “又干嘛啦？”苏亦凝吸吸鼻子，眼角红红的。 陈时打开盒子，亮出残肢： “来帮你找回记忆。” 第52章 牵手回忆 仓库隔间，少女的房间很拥挤，但却很温馨。 苏亦凝长腿裹着黑丝，就这样坐在床上自然舒展双腿，看上去没什么防人之心。 “所以学弟，你真有办法让我想起记忆？” 她歪着头，赤瞳盯着自己的脚尖，两只脚丫上下摇晃着。 “不敢保证，但可以试一试。” 陈时拿出木盒，从里面取出断手。 有一说一，虽然成为摆渡人后除灵、杀人的事他都干过了，但还是第一次摸这种尸体。 在美少女学姐家里摸她的断手，听起来好诡异是怎么回事？ 不过…… “触感果然很奇怪。” 陈时拿起断手仔细端详。 手还保持着基本的肤色，没有溃烂，也没有任何尸斑，根本不像来自两年前的死者。 “这幽灵学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将断手放到毯子上，手指放在残肢手背，旋即闭上眼，仅靠灵感来探知。 进入灵感，几条虚线从断手向周围分散，大多茫然无踪，就像被风吹向天空的风筝线。 但有一条虚线很清晰，直接连在了苏亦凝的身上。 “果然，对于这种特殊物体，用灵感能看到更多。” 陈时继续感知，如果把这只断手当做“灵器”，那他应该能建立更深的联系。 在旁边，苏亦凝换了个姿势，好奇地将头凑了过来。 “沙沙……” 暗红色连衣裙与床单摩擦发出轻响，她改坐为趴，双手托住下巴，长腿翘起在身后摇晃着，脚跟时不时踢到后臀。 “这是在干什么？冥想？”她看着陈时。 “嘘，先安静点。” “哦哦。”苏亦凝乖乖闭嘴。 陈时深呼吸，意识逐渐下沉…… 灵感愈发清晰，通过苏亦凝的断手，他莫名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经常在楼下遇到的玩伴，他的脸在你记忆中并不清晰，甚至叫不出名字。但当你几年后再次遇到他，心跳便会告诉你“这个人我认识”。 怎么会这样？ 陈时疑惑，同时伸出另一只手： “学姐，牵住我的手。” “牵手？” 苏亦凝愣了一下，刚想说些段子，但一看陈时认真的模样，最后选择闭嘴，将手递了过去。 下一秒，陈时便感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 那只手很小，也很软，皮肤水灵像是能掐出水。 “学姐手还挺小的。”他心里嘀咕。 同时，他微微用力，将苏亦凝的手攥紧。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由自己充当媒介。 苏亦凝哪怕是穿过尸体都会起反应，如果直接触摸反应肯定会更大。 既然这样，只要想办法让苏亦凝“摸”到自己的尸体就行……通过一个媒介。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像当时约定的一样，来替苏亦凝触摸世间。 然而…… 陈时闭着眼，全然不知此刻苏亦凝嘴唇微微发抖，耳根也不自觉地泛红了些。 “学姐，专心点。”他无意识提醒了一句，只是想让苏亦凝静下心。 “哦哦！” 然而，苏亦凝却有点做贼心虚，立刻移开目光。 “闭眼，静下心来。”陈时引导着苏亦凝使用灵感。 苏亦凝热情似火，哪怕一个人独处都闲不下来，更别说这种两个人手牵手的时候了。 “唔嗯嗯……” 她越想静心，就觉得越……烦躁？不对，不是那种厌恶的焦躁，而是一种浑身痒痒的燥热。 “学姐，你便秘了？”陈时出声。 “你才那啥嘞！我就是有点……静不下心。” 她找了个借口，嘀咕道： “你知道的，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你现在突然要我静心冥想……” 陈时回想起当时苏亦凝在2号廊道的哭喊，说道： “那就想一想这两年来学姐你一个人的时候，想想没人说话的日子。” “没人说话的日子……” 苏亦凝顺着陈时的话，脑中开始代入。 她开始回想，回想起自己一个人趴在课桌边，对着以前的好闺蜜喋喋不休但对方却没有回应。 她还记得好闺蜜对着自己的照片流眼泪，她还嘲笑对方“爱哭鬼哭鼻子咯，明明我就在你旁边你都看不见，你的眼镜是不是要配副新的了？” 还有一个人装饰“新家”的日子。 她在手机上买快递寄到学校和小区驿站，然后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一个人搬着大盒小盒往家里走，贴墙纸……装新床……然后抱着毛绒熊玩偶入睡。 她其实不是没回家过，她忘了很多事，但依然记得自己家在哪。 但一看到爸爸妈妈一夜间长满皱纹的脸，她实在没法在家待下去，只能一个人穿过马路跑回老小区，继续抱着毛绒熊玩偶发呆。 随着回忆越来越多，她的心开始发痛，紧接着缓缓静下。 同时，陈时能清楚感到有滴温热的液珠落在了自己的手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还有隐隐的抽泣声。 “要不要安慰一下？”他于心不忍，但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得先让苏亦凝想起记忆。 “罢了，就当学姐想到好吃的流口水了吧。” 直男这一块儿。 他深呼吸，开始专注灵感，一手牵着苏亦凝，一手放在断手背上，逐渐搭建起桥梁。 苏亦凝的呼吸逐渐平稳起来，抽泣声也渐渐弱下…… “呼……” 她美眸紧闭，睫毛微微颤动，记忆开始回溯，脑海中的记忆万花筒有几块缓缓拼凑起来。 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 那是一间学校。 课桌……课本……写满数学公式的黑板……还有半块橘子糖。 …… “听说了吗？我们学校的合唱社又在招人了。” …… “苏亦凝，今天X点，准时来XXX报道……” 声音逐渐清晰…… “苏亦凝，今天晚上10点，晚自习结束后，准时来合唱室报道。” 紧接着，画面开始穿梭，像是乘着过山车进入隧道。 记忆中出现了一尊雕像——一个老头牵着一个小孩，小孩手上拿着一本书。 再往里走，无数学生经过身侧，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校徽是六芒星中间摆着一只纸船。 记忆开始失控，她还在往里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暗，好似睡梦中一脚踩下深渊。不同的是，这次的她在不停下坠，而不是醒来。 “学……” “学姐！” “苏亦凝！” 熟悉的声音灌进来，像有只手拽住衣领将她往上拎起。 “学姐？你还好吗？” 陈时轻轻抓着她的肩膀，竖起两根手指在眼前晃晃： “这是几？” 这次苏亦凝没说“耶”，而是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过于突然，以至于她的头顶结结实实撞在了陈时下巴上： “嗷！” “不，不好意思！学弟，我没注意。不对这不是重点……” 苏亦凝双手攥拳，急匆匆说道： “学弟，我想起来那个学校的具体特征了！” 第53章 独处 “老头牵着小孩的雕像，六芒星校徽，中间摆着纸船？” 一边听着苏亦凝的描述，陈时一边摸着下巴。 不是因为他在装深沉，而是因为他刚刚被这辣妹学姐来个“头槌”。 “是的。”苏亦凝疯狂点头。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学校？” 陈时疑惑，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海市青少年，但对这学校却没啥印象，应该不是公立学校。 “不应该啊，刚刚我真的是通过灵感想起来的。” 苏亦凝环着胸，胸部的线条轮廓愈发饱满。 “六芒星校徽……飘着纸船？” 陈时心里琢磨着，还是说道： “没事，至少现在有标志物了，我回头去问问江柳吧。” 问张承康也行，反正有精英男的好友。而且相处下来，他发现那哥们就是死板了点，其实人还挺好的。 难怪会被江柳使唤。 “那学姐，我现在先去琴行一趟。”陈时当即就想动身。 “诶诶，现在就走？” 苏亦凝从床上蹦了下来，掐着腰嗔道： “学弟，你现在可是在天才学姐家里哦，独处哦，机会难得哦。” “学姐，你这话听着像是默许我能对你做些什么一样……” 陈时眸子一瞥，打量了苏亦凝一番。 暗红色吊带连衣裙，裙口下长腿伸出，纤腿裹着黑丝赤脚踩在地上，长发翩翩，几抹红色的挑染与连衣裙正配。 他承认，确实很容易把持不住。 但很可惜，地上那只断手实在有点破坏氛围。 “喔，学弟，听上去你像是有什么想法？” 苏亦凝抿嘴一笑，倾腰凑了上来，带来一阵淡淡的紫薇花香。 虽然清楚这位学姐的油速，但作为真正的楚南，这么一个校花学姐站到面前，确实难免让人心躁。 陈时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当年南大追苏亦凝的人可以从食堂排到校门口了。 “学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万一我有什么想法呢？”陈时一笑。 当然，他习惯了和辣妹学姐互飙油门，随口一说。 而且，一般嘴强王者几句，苏亦凝就会“咯咯”一笑把话题拉回正轨了。 然而…… 苏亦凝不退反进，又凑上来了些，赤色的美眸眉眼弯弯： “有想法？那和学姐说说，是什么想法？” “？？？” 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学姐你这时候应该“咯咯”一笑，手一挥说“那就多想想”然后把话题拉回来。 怎么突然变了！？ 苏亦凝凑得有些近，精巧的鹅蛋脸像是精心雕刻的希腊雕塑，些许发丝已经垂落在了肩侧。 确实很漂亮。 像是男生青春里会出现的白月光，你和她聊得很投机，很开心，但最后终究没能迈出最后一步。然后，每当回望校园生活时，每处角落都有这张漂亮的脸。 苏亦凝就是这种存在。 之前一直忙着思考凶灵、死亡的事，以至于陈时都没好好思考苏亦凝本身。 现在俩人在房间中独处，紫薇花香飘荡，“校花”的实感才逐渐强烈起来。 看着眼前的脸蛋，他耳根略微泛红，眼神有些飘忽。 苏亦凝见了，不禁捂嘴偷笑： “哼哼哼……” 她向后蹦了一步，拉开些距离，伸手在陈时鼻子上一刮： “好啦，不逗你了，清纯男大学弟。” 其实也没那么清纯…… 苏亦凝坐回床上，拍了拍床沿： “来坐坐嘛，渡灵找尸体也不着急这几小时，不是吗？” 她眼里闪过些许期待——对于陪伴的期待。 陈时看向苏亦凝的身侧，又看向了旁边的毛绒熊玩偶。 对啊，这是苏亦凝第一次有人来“家”做客。 两年来，她一个人趴在床上和小二毛侃侃而谈的时候，肯定无数次幻想过能得到回应。 “也是。” 陈时笑笑，坐到了床边。 “说起来，学姐……你这两年来吃的都是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自从遇到苏亦凝，他就没见到她吃饭过。 苏亦凝眨巴着眼睛，回答道： “我没吃过东西。” 果然吗！！ “幽灵不用进食，很合理吧？” 苏亦凝哼哼一笑，双手掐腰。 学姐，这是什么很值得自豪的事吗？ “不过嘛，我毕竟也会嘴馋啦，奶茶啊、蛋糕啊、冰淇淋啊什么的。” 苏亦凝舔舔嘴唇，说道： “我试过叫外卖到学校门口然后去拿，吃倒是能吃进去，就是没味道。” “没有味觉？” “嗯。” 苏亦凝重重叹了口气： “可惜了，奶茶和草莓蛋糕都没味道，只能当减肥了。” 其实幽灵也不会胖吧……算了这话说出去感觉会被揍。 “诶诶！不过我和你说……” 苏亦凝咧嘴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玩的事。 她双腿盘起，膝盖向两边打开，黑丝无意间摩擦着陈时的大腿，透过来温热。 “我不是幽灵嘛，别人都看不到我，我上次看到有个人偷外卖偷我头上来了，我特地偷偷跟上去，趁他走路的时候把他鞋带解开了。” 一想到后面的画面，苏亦凝就忍不住拍腹大笑，娇躯在床上摇晃，丝腿摸索发出“沙沙”轻响。 没等陈时回复，苏亦凝又开始侃侃而谈其他事情。 聊她是怎么趴在桌子边，看同学在桌下偷偷铲的。聊她是怎么一个人搬着大包小包，在凌晨把东西往仓库运的…… 陈时就这样坐在床边，他也不怎么说话，就是静静听着。 只不过和毛绒熊不同的是，苏亦凝知道，自己现在说出的话真的有被人听到，有被人记住。 “诶对了……” 苏亦凝聊了一会儿，突然一顿，用手撩起发丝露出靠向陈时这侧的侧脸。 “学弟，我能直接喊你名字吗？” “喊名字？” 这么一说，陈时才有感觉。 苏亦凝好像平常都是喊他“学弟”的，只有在他遇到危险或者快死的时候才会喊本名。 什么日式恋爱情节。 “当然可以，如果学姐你喜欢的话。”陈时点头。 “喔？说什么我喜欢的话……学弟，咳……陈时，会偷偷给学姐下套了？” 苏亦凝眯眼一笑，食指在陈时胳膊画着圈圈。 “明明是学姐你自己想多了吧？” “所以嘞，我都叫你名字了，你呢？”苏亦凝双手抱住脚腕，娇躯摇晃，秀发一甩一甩的。 “我还是喊学姐吧，喊习惯了。” “呃……” 苏亦凝在一瞬间露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旋即手一挥：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咯。” 说完这个，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嘴碎把能说的都说了，想找话题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尬坐着。 半天，苏亦凝问道： “你现在要去找江柳吗？” 她挠挠脸颊，想起来一般留人做客都会说“要不留下来吃个饭”，但她现在这么问就太蠢了。 “没事，不着急，不差这几个小时。” 陈时看出苏亦凝的心思，主动起身拿起象棋： “学姐，来下象棋吧。” 话音刚落，苏亦凝的赤瞳泛起光亮。 “喔！” 她咧嘴一笑，小手攥拳： “那可要让你见识下学姐的棋艺了，输了得有惩罚哦。” “什么惩罚？” “弹额头？” “你是小孩子吗……” 第54章 小心被坏阿姨吃干抹净 傍晚，陈时骑着自行车驶在非机动车道上。 不得不说，自从成为摆渡人，灵感提升以后，不仅是感知，他的体力、力气也增强了很多。 不然遇上三面凶灵逃跑时，他也没法单手扛起张承康。 只不过，和平常不同，他这次骑得很慢。 至于原因…… “喔，原来坐自行车后座是这种感觉。” 在自行车后座，苏亦凝正侧身坐着，一手压着裙摆，一手捏着前方的座椅卡口。 “诶诶，多坐个人会不会骑不动啊？” 苏亦凝抬眼说着，夏风黏腻，吹得她秀发摇曳，几抹红色衬着夕阳刚刚好。 “不会，学姐你很轻。”陈时回答。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 苏亦凝真的很轻，轻到像是不存在。 “算你会说话。” 苏亦凝面带笑意，暗红色的连衣裙将她的身线完美勾勒，一辆辆小电驴从面前驶过，带起风将她的裙摆吹起，像是风在挑逗蔷薇。 忽的…… “诶呦。” 陈时蹬得忘我，满脑子都是那所学校的事，这才发现红灯还剩一秒，赶忙急刹。 下一秒，只听一声惊叫： “呜哇！” 一阵柔软的触感便从后背传来，同时，两只白皙的胳膊就这么搂住了他的腰。 紫薇花香更浓了。 “不好意思学姐，光顾着看路，没看灯。” 身后，苏亦凝因为急刹搂住了他，身子贴在他的后背，几缕发丝甚至从肩侧垂了下来。 “吓死我了。” 苏亦凝并不在意，反而“咯咯”一笑： “陈时，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可惜哦，这种剧情已经过时了，没有新意没有新意，只能给到5分。” “满分是多少？” “100分。” 未免太低了些吧！ 不过，虽然苏亦凝嘴上这么说，但手却没有撒开。 “学姐？” “干嘛？你腰是金子啊不让摸？还是说……你怕痒痒？” 苏亦凝嘿嘿笑着，大概是天气太热了，她的脸上泛着几抹红晕，脸蛋一如既往的明媚。 “太可惜了，我不怕痒，而且学姐你也不想我们车毁人亡吧？” 陈时一笑，红灯转绿，开始继续蹬车。 他感觉自己的脸也有些烫，大概也是因为太热了吧。 毕竟是南海市的夏天，太阳一如既往的毒辣。 …… 几分钟后，陈时将自行车停在了江灵琴行。 陈时停在门口，问道： “学姐，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要不就在这等我？” 苏亦凝作为灵，江柳的气场过于强大了，肯定会感到不适。 “没事。” 苏亦凝掐着小蛮腰： “我已经习惯了，走吧。” 陈时不再多说，带头走了进去，才刚进门，就见到江柳正坐在大堂的钢琴边。 而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化着浓妆的陌生女人： “江柳，灵裔寺的会议你就没参加过，好歹露个脸吧？” 她声音妩媚，脸上妆容性感，一头褐色的秀发垂落至肩，发尾带着波浪，身穿高叉旗袍，身姿曼妙，长腿几乎没有遮挡，踩着双一字带高跟鞋。 女人扭着腰，身体呈现出标准的“S”形，线条丰满。 穿成这样来学琴？ “我说了，我不想爬山，也不想和我爹掰扯，有什么信息手扒鸡不是会传讯的吗？” 江柳穿着白衬衫、直筒长裤加高跟鞋，黑发披落，美眸眯着，看上去快睡着了。 忽的，她眉眼一亮，率先看到了陈时和苏亦凝，指尖微动再次将苏亦凝的存在藏了起来。 “这什么理由？只要你想，一分钟就能从山脚到灵裔寺吧……嗯？” 紧随其后，浓妆女人也注意到了陈时，妩媚的狐狸眼看了过来。 “啊啦？这位是……” “我徒弟。”知道藏不住，江柳索性坦然承认。 “就是这个小家伙？刚入行一周就拔除两只灵，还从特级手上活了下来的那个新秀？” 浓妆女人大步上前，弯腰凑到陈时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嗯~肌肉不错，平常有在锻炼。” 喂，这位女士，能不能有点距离感？我虽然是年上控，但你也太年上了。 在一旁，苏亦凝撅着嘴盯着女人。 她和陈时刚想说些什么，江柳先上前将女人一把拎开： “离我师弟远点，你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他们年轻人不喜欢。” “呦，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护犊子过？”女人笑笑，嘴角勾起。 “这位是？”陈时疑惑。 “她是……呃……”江柳挠挠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叫什么来着？” “？？？” 浓妆女人额头爆出青筋，但还是叹了口气，微笑着说道： “宋倾媚，三级摆渡人。” “三级？” 陈时一惊，没想到看上去这么轻浮的女人居然是三级摆渡人。 摆渡人等级由初级开始，然后是一至三，紧接着就是江柳这种怪物般的特级存在。 这么看，这个宋倾媚实力还不弱。 来这干嘛？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和我师弟私聊了。”江柳叉着腰。 “干嘛？一副怕我把你小师弟抢走的模样？” 宋倾媚笑笑，一对狐狸眼瞄了过来。 “3……” 江柳开始倒计时了： “2……” “好了好了，知道了。” 宋倾媚这才收回目光，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就是今天刚好回城，顾奶奶托我把她的宝贝徒弟送下山除灵，那孩子怕生的很。” “那来我这干嘛，我们又不熟……” “诶呦，你这嘴和刀子似的。来和你提醒下，最近不止是特级凶灵，还有一伙专门抢灵器的人也不老实。灵器猎手，之前就有在作乱，最近又冒出来了，你记得帮忙盯一眼。” 宋倾媚声音沉稳下来，狐狸眼由媚转冷： “我这次进城，也是为了处理那批灵器猎手，他们散布广，你也得小心。” “我知道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琴行开空调了的，费钱。” 江柳一如既往没给其他人好脸色看，径直打开门送客。 看得出，她真的很不想和灵裔寺扯上过多关系。 “哎，还是那副样子，一点天没得聊。” 宋倾媚手一摊，扭着腰走向门口。 略过身前时，她突然停下抛了个媚眼： “小家伙，虽然上面的那些老古董很不看好你，但姐姐悄悄告诉你，我很期待和你合作哦。” 说罢，还在耳边吹了口气。 “好的……谢谢？”陈时微微皱眉。 香水味确实太冲了。 “还姐姐呢，你都能做他阿姨了……”江柳白了一眼。 “女人到死18岁，知道吗？”宋倾媚不失优雅地笑笑，踩着高跟离开了琴行，临走前还真把门小心翼翼地带上了。 这么一看，江柳的话好像还挺管用的。 “那谁啊？”苏亦凝冷了眼门口。 “一个摆渡人，实力挺厉害的，就是我不太喜欢她的性格。” 江柳打了个哈欠，拍拍陈时肩膀： “不过嘛，按照现在这走势，你总有一天要和他们打交道的，你不是年上控吗？小楚南小心别被坏阿姨吃干抹净了哦。” “小心被吃干抹净哦。”苏亦凝在旁边盯着他嘀咕。 这时候你俩就一个战线了？ 江柳坐到沙发上打了个哈欠，长腿翘起： “好了，直接说吧，是不是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