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结婚七年后》 第一章 你去给她道个歉 宣云溪撞见男友霍廷深出轨后,果断甩了他一巴掌提出分手。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两人不仅复合了,还火速结婚并生了两个孩子! …… 妈的,什么噩梦! 她气得掐了自己一把,顺利从梦里醒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妈妈,你醒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宣云溪闻到病房里特有的消毒水味,恍惚间看见两个小豆丁爬在病床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妈妈,你头还疼不疼?” 这两个小豆丁一男一女,小女孩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小男孩和霍廷深相貌如出一辙,一瞬间,宣云溪头皮炸开了。 “你们两个是谁???” 不是吧!不是吧!她的噩梦不会成真了吧? “妈妈,你不认识我们了吗?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小女孩嘴巴一扁,伤心地哭了起来。小男孩先把妹妹拽到身后,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又转回来道:“我叫霍逸,妹妹叫霍灵。妈妈,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们了?你是不是失忆了?”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从楼梯上摔下来后,突然记不得身边的人和事了。 宣云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快速平复了一下心情,犹疑着道:“你们的爸爸是谁,霍廷深吗?” “嗯,爸爸是叫霍廷深,霍氏集团的掌权人,全国最有钱的男人,也是最帅的,学历很高,性格很酷。” 怕妈妈对爸爸一无所知了,他多解释了两句。 宣云溪偷偷打量着这两个小豆丁。 叫霍逸的小男孩有点高冷,一双黑曜石般得眼睛盯着窗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实则眼底带着一丝紧张。 叫霍灵的小女孩有点胆小,躲在哥哥身后眼睛红红地偷看她,一副想要上前抱抱妈妈又不敢的样子。 宣云溪手伸进被子里,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嘶~好疼! 所以,这不是梦。 她真的和霍廷深结婚了,还生了俩孩子。 可是,这怎么会呢? 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的记忆停留在大学毕业典礼结束后,她兴冲冲跑到霍廷深家,准备告诉他自己终于毕业了,可以和他结婚了。 结果一进去,就撞见他和他的养妹杜若依,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人闭着眼搂在一起,露在被子外的部分都没穿衣服。 她这是撞到了什么,他俩事后? 她不敢回想当时的心情,只记得自己薅起霍廷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留下“分手”两个字,在霍廷深那阴沉暴怒的眼神里甩门离开了。 回到家,她把霍廷深全网拉黑,买了一箱啤酒,一边痛哭一边用酒精麻痹自己,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等醒来,就大变天了。 “妈妈,你的嘴巴好干,要不要喝点水?”霍灵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宣云溪一抬眼,看到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胆小怯懦,看她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渴望与关心,却又在她看过来时唰一下子低下头,很害怕的样子。 宣云溪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像那种父母不和、天天挨打的? 小女孩拿着大大的杯子去旁边接水,却被霍逸抢了下来,“你去沙发上拼积木,我来照顾妈妈,你饿了就告诉我,我给武叔打电话送饭。” 明明和小女孩差不多大,霍逸却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妈妈,喝水。” 宣云溪接过杯子,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有一道红痕,下意识地道:“你的手怎么了?” 霍逸唰地拉下衣袖,别过脸道:“不小心撞的。” 宣云溪不顾他的反抗,强行抓住他手腕看了一下,就见上面有一道长长的结痂痕迹,在小孩子细嫩雪白的皮肤上还挺触目惊心的。 她对这两个小豆丁没什么感情,可身为大人,她有最基本的社会责任感和同理心,便问道:“有人打你们了吗?呃……是我打的吗?” 霍逸沉着一张小脸儿没说话。 霍灵忍不住红了眼圈,小声道:“妈妈没有打哥哥,只是,妈妈因为爸爸和若依姑姑的事喝醉了,哥哥去照顾妈妈,妈妈不小心把哥哥推到柜子上……” “好了,别说了!” 霍逸打断了妹妹,又转过头来,一脸不在乎地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怪你。快喝水吧,一会儿凉了。” 宣云溪握着这杯温度正好的水,说不出话来。 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现在是2026.05.14日,距离她撞破霍廷深出轨,已经过去七年了。 由于这一切并不是梦,所以,她肯定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七年后。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似乎七年过去了,她依旧在为霍廷深和杜若依纠缠的事烦恼,还因此误伤了自己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她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涩感。 “我平常……是不是不怎么管你们?” 她该不会把时间都用在抓老公、打小三上,压根不管自己的孩子吧? 霍逸沉默了。方才还强装小大人的他,这会儿终于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委屈,紧抿着嘴不说话。 一旁的霍灵眼圈儿泛红,随时可以哭出来一样。 这兄妹俩蔫蔫地靠在一起,像两株没人疼的小白菜,宣云溪看的心里莫名酸涩。 她正要问更多的事,砰一声门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宣云溪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去,就见那道身影一步步地朝她走来。 那是她熟悉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冷硬,好看得像是AI建模出来的那样。而他的气势也和记忆里那样,极有压迫感。 “你醒了?” 霍廷深视线在她额头纱布上转了一圈儿,冷硬道。 宣云溪心情复杂地看着霍廷深,没说话。 对她来说,距离和霍廷深分手仅仅过去了一天。 可谁能想到,一睁眼不但和他结婚,还有两个孩子,仿佛人生正式和他绑定在一起,无法轻易分割了。 她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困境,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好。 见宣云溪不说话,霍廷深神色微沉地道:“若依现在还没醒,等她醒了,你去给她道个歉。” 宣云溪:? 她真的对杜若依这个名字有点应激。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下意识就拒绝:“我不道歉!凭什么让我道歉?杀了我也不道歉!” 霍廷深眉头轻蹙了一下,今天的宣云溪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 按照往常,她不应该扑过来说她是不小心才干出的那种事,然后拼命地贴贴,再祈求他的原谅吗?这会儿怎么瞪圆了眼睛,和只炸毛的刺猬一样? 宣云溪狠狠地掐着手掌。 不怪她反应激烈。 当初她和霍廷深交往了四年,“杜若依”这个名字也如梦魇一样,折磨了她整整四年。 现在突然被逼道歉,她神经骤然绷紧,本能地厌恶、愤怒! 她深呼一口气,盯着霍廷深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如果说,刚才她还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会儿她就十分明确自己要做什么了。 “霍廷深,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 恋爱四年加结婚七年,加起来都和他俩纠缠十一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一年?不离等啥呢。 霍廷深却只是微微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别闹。” “你觉得我在闹?”宣云溪忍不住拔高声音,“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 “难道不是?” “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霍逸搂紧泫然欲泣的妹妹,沉着小脸道:“你们别吵了,妹妹要哭了!” 争执声停了下来。 宣云溪看到霍灵嘴巴扁着,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说不出话来了。 霍廷深过去搂住孩子,轻轻拍了两下她后背,又说要给她买小蛋糕、小饼干等等,很是熟练地把孩子哄好了。 宣云溪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很亲父亲,一看就知道霍廷深是那种经常带娃的家长。 而这两个孩子虽然被哄好了,眼里还是带着些对父母吵架的恐惧,还有对完整家庭的渴望,看得宣云溪很不好受。 “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和妈妈说两句话。” 很快霍廷深松开孩子,转过身来,面容恢复了冷漠。 “不要闹了,若依就在你楼上的病房里,等她醒了你去道歉。” 上一秒,宣云溪还伤春悲秋着,下一秒,她就又被霍廷深的话惹毛了。 正准备骂人,霍逸是个聪明的孩子,抢先替妈妈解释道:“爸爸,妈妈好像失忆了。” “失忆?” 霍廷深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家里所有帮佣都看到你站在楼梯上,你以为假装失忆就能让你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 “你说什么?”宣云溪心里有种莫名的刺痛感,压着火道,“什么楼梯?”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霍廷深盯着宣云溪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视线在她那双杏眼上停留了几秒。 这次她装的很像,特别像。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学来的新招数,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昨晚若依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而你在楼梯上昏倒了,监控显示那段时间除了你和帮佣,没有人出入过老宅。” 言外之意就是,害了杜若依的人只能是她。 可宣云溪不认为自己会干出那种事。 首先,她不是坏人。其次,当初撞见霍廷深和杜若依同床共枕后,她只打了霍廷深,根本没动杜若依一根手指头。 所以,就算她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也只会推霍廷深。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不认。另外,离婚的事我是认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霍廷深眼里渐渐涌现出怒火,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 “我没时间陪你闹,等若依醒了你去道歉,我先走了。” “……” 他大爷的!反反复复让她道歉! 要不是有孩子在旁边,她直接爆粗口了! 眼看着霍廷深出去接电话,病房里安静下来,宣云溪默念不要生气,生气容易长结节。 等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开始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忽然,她瞅见枕头旁有一只苹果手机,估摸着是自己的,便拿过来鼓捣了两下。 正纳闷上面连个home键都没有怎么解锁,屏幕就自动开了。 好吧,看来现在都变成人脸识别了。 还好微信没任何变化,宣云溪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个备注是“老公”的置顶,顺手戳了进去,就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她给霍廷深写的小作文。 这些小作文有的在撒娇,有的在发疯,结果都指向一点——她爱惨了霍廷深。 而霍廷深回她的只有简短几个字,多数是“嗯”“哦”这种,看得人火大。 她迅速取消置顶,又把微信翻了一遍,想给爸爸妈妈发个消息,却没找到他们的好友。 她心里涌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想,抬起头来,“你们……你们见过姥姥和姥爷吗?” 霍逸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孩,一下子明白了宣云溪的担忧,说道:“妈妈,姥姥和姥爷现在很健康,不过你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因为当初他们不同意你嫁给爸爸,你非要嫁。” “……” 宣云溪先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脑子真有病,居然为了男人和家人断绝关系,而且那男人还对她如此冷漠敷衍。 她压下这些情绪,“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他们经常偷偷来幼儿园看我和灵灵,给了我和灵灵好多零食和玩具,还偷偷塞给我们钱呢。” “上周他们刚来过,说要出国旅游一个月,下次见面只能是六月份了。” 宣云溪应了一声,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想不通自己和父母的关系怎么变成了这样?而自己和霍廷深又是怎么结婚的? 她想找人问问都不知道找谁,叹了口气,决定先办理出院手续,剩下的回家再说。 磕磕绊绊地办完手续,她从霍逸那里问到了地址,带着两个孩子打车回家。 扫脸进了别墅,宣云溪发现这套房子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问了一下才知道保姆放假回家了,她便没说什么,站在陌生的客厅里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哪个房间。 “妈妈,你的卧室在二楼左数第二间,和爸爸的房间挨着。” 挨着?所以她和霍廷深还分房睡? 这夫妻关系真不咋样。 进了房间,宣云溪发现卧室的布置很符合她的日常习惯,终于找回了一丝熟悉感,又顺利地在衣帽间角落找到行李箱,便开始收拾东西。 姓霍的觉得她离婚是闹着玩,那就法庭见吧,法官可不会和他闹着玩。 不过这些得慢慢来,首先,她要从这里搬出去。 收拾了一会儿,宣云溪有点渴了,正准备出门接水,就听到两个孩子在外面说话:“哥哥,爸爸妈妈是要离婚了吗?” 霍灵的声音委屈巴巴的,霍逸沉默了一秒道:“应该是。” “那我们以后跟着谁?” “不知道。” 说完,霍逸补充道:“妈妈应该不会要我们。” “呜呜……”霍灵小声哭了起来。 “不要哭。”霍逸安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兄妹俩的交谈让宣云溪很不好受,她默默叹了口气。 不幸的婚姻,受伤的终究是孩子啊…… 她清了下嗓子,外面的声音瞬间止住了。 她走了出去,若无其事地道:“有个事和你们说一下,妈妈决定搬出去住,你们跟我一起去吗?” “搬出去?” 霍灵愣住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生活突然发生变动的不安和疑惑。 犹豫了一下,她小声道:“妈妈,你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吗?” “对。” 第三章 太奶奶不喜欢你出去工作 离婚这种事不该瞒着孩子,不然以后解释起来更麻烦。 至于这两个孩子,比起自己他们明显更亲霍廷深。可这是自己辛苦生的崽,凭什么给别人? 她蹲下身,尽量温柔地道:“我们先搬出去住,我会照顾你们。” 霍灵纠结地看着妈妈。 其实她和哥哥一样,都觉得离婚后妈妈不会要他们,此刻妈妈却这样说,难道妈妈改主意了? 她也是个聪明孩子,立刻想到要是拒绝妈妈,以后就不会有多少和妈妈见面的机会了。 而爸爸那边,应该可以随时见面吧? 想清楚这些,她便道:“好,我和妈妈一起住!” 霍逸向来听妹妹的,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道:“我们搬去哪里?” 宣云溪想了想,“先去酒店吧。” 她在梳妆台里找到她的身份证了,又鼓捣半天打开手机银行,发现里面钱还挺多,住五星级也完全不心疼。 只是,钱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她得想个法子去做点什么。 十分钟后,母子三人坐上出租车。 宣云溪见司机在打电话,小声地问道:“对了,你们知道我做什么工作吗?” “妈妈,你是古筝老师。”霍逸也小声道,“你还有一个账号,每天在上面发自己弹古筝的视频,粉丝很多。” 宣云溪在霍逸的提示下,点开一个b开头的粉色软件,戳进个人主页看了眼,吓了一跳,她居然有一百多万的粉丝! 在主页里翻了翻,她发的都是不露脸的高难度古筝改编曲子,她大学时就喜欢干这个,不由得很是亲切。 这时,微信一个叫“张总”的来了消息。 宣云溪翻了翻和他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还是个独立古筝老师,平常教有钱人弹古筝,一节课中介抽成后能挣1500。 霍逸也看到她的屏幕了,说道:“妈妈,你平时偷偷工作,你拍视频和当老师的事爸爸他们都不知道,因为太奶奶不喜欢你出去工作。” “……” 她脑子被驴踢了吗?人家说不让工作她就“不”工作了,她不会反抗的吗?离谱啊! 但幸好,她既然没舍弃音乐,未来的工作就有谱了。 很快到了酒店。 宣云溪把两个孩子安置好,趴在床上找律师,结果发现这年头可以用AI免费起草离婚协议了,不由得感叹科技进步真大。 火速弄好协议,由于她对附近不太熟悉,便让酒店经理帮她把协议打印出来。 酒店经理倒是痛快答应了,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她正好低头看手机,没发现。 约莫一小时后,宣云溪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喝奶茶,正想着该说些什么缓解尴尬,门外传开刷卡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她心里一惊,抬眸看去,就见一个打扮富贵的老太太拄着拐走了进来。 瞬间,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是霍廷深的奶奶,霍家上下看她最不顺眼的一个人。 霍老太太觉得她家世不好,不配做霍廷深的妻子。而杜若依是霍老爷子老战友的孙女,从小被霍家收养,要身份有身份,要情分有情分,她才该做霍少夫人。 因为这个,霍老太太都讨厌死她了。 可这个小老太太怎么突然过来了?而且,她是怎么进来的? “太奶奶您好。” “太奶奶下午好。” 霍逸和霍灵礼貌地打招呼,霍老太太敷衍地点头,随后视线落在宣云溪身上,目光凛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宣云溪,若依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却躲在这里享福?你这是干什么,打算畏罪潜逃?” “不是,我……” “你赶紧去医院守着若依。”霍老太太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她不醒来,你一步也不许离开。等她醒了,你亲自给她赔罪,不然,我霍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 霍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把宣云溪气到了,她冲着门外大喊。 “服务员呢?怎么随便把人放进来?这算私闯民宅吧。把你们经理叫来,帮我把无关人士请出去。” 服务员就站在霍老太太后边,低着头没说话。 霍老太太厉声道:“你们都出去。” “是,董事长夫人。” 服务员微微躬身,带上门走了。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宣云溪先是一愣,然后捏紧了手指。 这是霍家的酒店? 当初她怎么就选了这里,倒霉啊! “你现在和我去医院。”霍老太太明明八十多岁了,一双眼睛却极其锋利,人也强势,尽显大家长的威严。 “你把若依推下楼,这种行为我们霍家绝对不能忍,你必须去医院守着若依醒来。要是不去,我就让人送你过去。” 霍老太太在“送”字上咬了重音,明显不是真的“送”。 宣云溪面对这个小老太太其实挺害怕的,但她没表现出来,冷笑道:“还送我过去?是想绑我过去吧!” 霍老太太不屑地看她一眼,“是又怎么样?” 这是承认了? 宣云溪越想越气,忍不住道,“你们霍家是土匪吗?” 刚刚还漫不经心的怼人、从没把宣云溪放在心里的霍老太太,猛地抬头,目光迥然地盯着她,一双眼睛锋芒毕露。 这是怎么了?平常蔫不拉几的人,怎么突然敢顶嘴了? 她强势惯了,正要发威,这时房门又一次打开了,霍廷深走了进来。 霍家老爷子走得早,霍廷深被霍老太太一手带大,外面都说这祖孙俩行事风格很像,出手同样果决狠辣。 可了解他们的人都知道,霍老太太看似强势霸道,实际经常被身边人的耳旁风吹动。 而霍廷深看似沉默内敛,实则主意大的很,一旦认定什么了就绝对不松口,死犟死犟的。 霍老太太对这个好大孙处处满意,唯独这一点让她生气。 再加上刚刚被宣云溪顶撞,这会儿她看到霍廷深也有些不满,冷哼了一声道:“你也来了?这个姓宣的女人好像吃错药了,都学会顶撞长辈了。” 随后,她抬了抬下巴,“我跟这个女人说了,她害了若依,这件事我们霍家绝对不能忍,她必须去医院,这件事没得商量。” 霍老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霍廷深还没说什么,宣云溪先受不了了。 “老太太,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这个女人是你的孙媳妇。” 从刚才起霍老太太就一口一个“霍家”的,合着她这个孙媳妇不算霍家人是吧? 当然,这个霍家人她压根不稀罕当,只是她听见毁三观的话生气,就怼了一句而已。 可在霍廷深听来,她果真在意霍家少夫人的位置,不由得瞥了她一眼。 “还在顶嘴。”霍老太太又转头看着宣云溪,一双沉厉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就是欠收拾。” 霍老太太是军人世家出身,向来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平常在家里没少对晚辈动手,连霍廷深都挨过她不少打。 这会儿宣云溪一句句地顶撞她,她受不了了,抡起拐杖朝宣云溪砸了过去,宣云溪吓了一跳。 那实木拐杖抽到身上不知道有多疼,这小老太太是疯了吗?她想躲,但似乎来不及了。 可一秒钟后,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只听到“砰”的一声。 她睁开眼睛,发现霍廷深面色阴沉站在她身前,而他脖子上多了一条刺眼的红痕。 这是怎么回事,霍廷深替她挡了一下? 第四章 去年你也说过要离婚 宣云溪有一瞬间的惊讶——霍廷深舍不得自己受伤吗? 但下一秒,她就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了。 霍廷深这人,和大多数权贵阶层的男人一样,都有点大男子主义。 他们坏的一面是霸道强势,好的一面是遇到危险时会有“我是男的我得挡在女人前面”的思维。 换而言之,霍廷深只是因为丈夫这个身份才替她挡一下,哪怕他厌恶自己。 见想打的人没打到,霍老太太眯起眼睛,“廷深,你胆子肥了,我教训人你都敢阻止。” 霍廷深被打的那块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没表现出什么,只是道:“霍家的男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女人挨打。” 霍老太太审视地看着霍廷深。 她一方面想打宣云溪,一方面不允许自己的子孙后辈没担当,所以没反驳,只是道:“你倒是把家训背牢了。” 霍廷深没理会老太太的讽刺,扭头对杜嫂道:“你送老太太回去,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见状,霍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他,她是个强势又能干的人,当初霍老爷子去世,儿子儿媳妇在部队里回不来,孙子年龄尚小,她独自把霍氏集团做到了本省第一,是出了名的女强人。 可从那开始公司就止步不前了,后来霍廷深接手公司,在短短几年把公司做到全国第一,完成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大突破,被评为绝顶天才。 就因为这个,霍老太太在面对别人时绝对强势,对霍廷深却多有不同。 “那你就管好这个女人!” 语气不善地说完这话,霍老太太转身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气氛有些僵硬。 霍逸和霍灵在霍老太太在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在吓人的老太太走了,他们连忙跑过去关心爸爸。 霍逸看着霍廷深脖子上那条刺眼的红痕,认真地说‘要涂药膏,不然会感染’,而霍灵则是搂住霍廷深的脖子,要给爸爸呼呼,呼呼痛痛飞走。 两个孩子明显和亲爹相处更自然,宣云溪不禁心情复杂,自己这个亲妈好像真做得很不到位? “这点小伤不需要涂药,你们不用担心。” 霍廷深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站起身来看向宣云溪时目光就变了,明显带着一抹冷意。 “若依已经醒了,她右手骨折严重,那只手近几个月都不能动,其他地方没有大碍。你对她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 道歉道歉,又踏马让她道歉,去他大爷的! 宣云溪简直对道歉这两个字应激了,她恶狠狠地瞪着霍廷深。 瞧瞧,这男人心疼死杜若依了,既然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干嘛要娶自己? “我不可能道歉,我要和你离婚!” “别闹了,我没时间陪你玩离婚游戏。” 霍廷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而且完全笃定她压根不想离只是在闹而已,宣云溪心里冒出一股火,感觉自己在和机器人说话。 “妈妈。” 裤腿被轻扯了一下,宣云溪低下头,见霍逸仰着小脸,小声地道:“去年你也说过要离婚,那时爸爸同意了,你却突然反悔了。” “……” 以前她真玩过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踏马好尴尬…… “爸爸。”霍逸又看向霍廷深,“妈妈真的失忆了,你不要不相信她。” 他感受得出来,妈妈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可某些地方比如吃饭习惯这种,又是一样的,所以他相信妈妈失忆了。 “你带妹妹去旁边玩一会儿。”霍廷深说道。 霍逸犹豫了一下,他有预感爸爸妈妈会吵架。但他习惯听爸爸的话了,也没说什么,牵着妹妹的手去了旁边。 霍廷深盯着宣云溪,他不信她失忆了,这种偶像剧桥段怎么会发生在现实? 儿子虽然早熟,但毕竟是个小孩子,被哄了两句就信了,他可不会。 他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讽刺地道:“你来我旗下的酒店住,还让经理帮忙打印离婚协议书,不就是故意让我知道你在闹,然后来追你吗?” “我现在知道了,我满足你的需求。” 他当着宣云溪的面,将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从中撕成了两瓣,又合在一起撕成了四瓣、八瓣、十六瓣,随手一扬。 白色的碎纸屑打着旋儿在空中飘落,最后撒了一地,满满都是对她的挑衅。 宣云溪气的胸口高低起伏着。 她算是明白了,霍廷深压根不相信她失忆,所以在此基础上她的一切行为都是欲擒故纵。 偏偏,她还有前科,这就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给你两个选择。”霍廷深缓缓开口,“第一个,今天去医院对若依道歉,这件事能早早过去。第二个,明天若依出院后,你回老宅对她道歉。” “如果我哪个都不选择呢?” “那我会找人带你回去。” 说完这些,霍廷深掉头走了。 宣云溪气得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赶紧接了一大杯凉水喝下去,勉强压住火气。 她和霍廷深有信息差,她不知道俩人为什么会结婚,现在霍廷深还不信她要离婚。 这样看来,还是直接打官司比较好,可她打得过吗? 之前她气急的时候想过法庭见,但她也知道面对霍家这棵参天大树,自己很难掰头得过。 所以,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第五章 既然她也不是真的想离婚 傍晚,霍廷深的特助冯天过来了,还带来了两个保镖,笑眯眯地道:“夫人,杜小姐正在医院里养伤,霍总请您过去看看。” 宣云溪:? 不是说明天回老宅对杜若依道歉吗?虽然她明天也不会过去,但霍廷深怎么现在就找人来绑她了? “我不去!” 宣云溪后退大一步,心里把霍廷深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您是不舒服吗?那我让保镖扶着您走吧。” 冯天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朝她走了过来,宣云溪惊呆了,“你们真敢绑架我啊?” “这怎么会是绑架,我们只是帮您过去而已。” 这个冯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宣云溪死死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狗腿子! 她万般不想过去,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想了想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比较好。只是出门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她给霍廷深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过去。 【?】 【什么意思?】 宣云溪气笑了,什么意思,当然是干你大爷的意思! 但她没回复,收起手机坐进车里,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杜若依了,心里不太好受。 杜若依是杜家养女,从小和霍廷深一起长大,对霍廷深的喜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偏偏霍廷深看不出来,嘴硬他俩只是兄妹,对杜若依那些超出兄妹关系的行为无底线纵容。 霍廷深这人实在优秀,外形家世都是顶级的不说,还拥有极高的智商,让颜控加智性恋的宣云溪为他长出了一颗恋爱脑,容忍了他和杜若依所有无边界行为,直到最后亲眼看到那两人睡在一起才忍不了。 结果七年后,她还在和那两人纠缠,真的好气啊! “崽崽们,这几年我和杜若依总吵架吗?”她问。 霍逸想了想说道:“妈妈不喜欢若依姑姑,看到爸爸和若依姑姑在一起就总生气。” 霍灵补充了一句:“若依姑姑和太奶奶住在一起,以前我们每周回一次老宅看太奶奶,妈妈和若依姑姑就会吵起来。后来太奶奶不让妈妈回去了,就变成爸爸带我们回去。” “……” 合着她还被婆家人禁止上门了?她可真能忍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憋屈的行为压根不符合她性格啊,这几年她到底怎么了?! “妈妈,我在爸爸的公司听到过一些话……”霍灵两只小手缠在了一起,有些犹豫地道。 “好多人都说,爸爸和若依姑姑是一对儿,他们好像不知道妈妈的存在……” 当时她挺生气的,想上去和那些人理论,可太奶奶不让,现在想想她都替妈妈委屈。 宣云溪眉头皱了起来,所以公司的人也不认可她这个老板娘? 真无语啊,就这还不离婚,等啥呢! …… 半小时后,宣云溪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病房门口,看到了病床上的杜若依,她右手打着石膏,几乎依偎在霍廷深怀里。 几年过去杜若依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副清纯小白花的样子,但又和普通的小白花不太一样。 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底气与自信,一看就是被家人养得很好的女孩子,没有那股清贫柔弱感。 “哥哥,我的手好疼啊,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画画了?”杜若依委屈道。 “不会,我会找医生治好你的手。” “如果治不好怎么办?” “没可能,我不会让你失去任何东西。” “哇,我好开心呀!”杜若依一副星星眼,“哥哥最好了!” 她搂着霍廷深的胳膊撒娇,看得宣云溪一肚子气,这踏马是正常兄妹吗? 砰的一声推门进去,杜若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松开霍廷深解释道:“姐姐你过来啦?我只是太高兴了才抱着哥哥,你别误会。” “姐姐?”宣云溪冷笑。 “大学时管我叫姐姐就算了,结了婚还叫我姐姐,你什么意思?” 杜若依一阵尴尬,“我叫习惯了而已,你不要介意。” 霍廷深目光沉沉地看着宣云溪,她从未在乎过杜若依管她叫什么,闹离婚的节骨眼却提出来了,说明她真的在乎他妻子的身份,她不想离婚。 想着这些,他起身道,“来了就道歉吧。” 既然她也不是真的想离婚,那就道个歉以后好好过。 宣云溪狠狠咬住唇,以免自己一上来就骂街。 “姐姐,你不用道歉。”杜若依赶紧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把我推下楼梯的,我听说那条人鱼之泪你也喜欢,但哥哥拍的时候不知道……” 杜若依看着宣云溪,笑了笑,“他从小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每年都不重样,今年实在挑烦了就拍了个最贵的,如果你喜欢我就送给你。另外道歉也不用啦,我原谅你。” 她大度的原谅,听得宣云溪心里却直冒火。 她从不认为自己推了杜若依,但两人近期肯定发生矛盾了,快下车时她就问了一嘴。 霍逸说她俩最近的矛盾是——爸爸从拍卖会上花五千万拍了一条项链送给若依姑姑当生日礼物,可最近妈妈也要过生日,爸爸没给妈妈准备生日礼物。 而且那条项链妈妈之前说过她也喜欢,爸爸没听进去。 当时听完,宣云溪骂了好几句王八蛋。 他忽视老婆的生日,给别的女人庆生、送昂贵礼物,真是没见过比他更渣的。 杜若依见宣云溪脸色不好看,用左手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道:“这是那条项链,给你吧。” “不用这么做。”霍廷深伸手拦住。 他转头看着宣云溪,满脸都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若依说不用道歉,你就不用道歉了,但这次你做的事太过分了,所以给若依的看病费用从你生活费里扣,算作惩罚。” 第六章 干着三姐的事还不想承认,又当又立 他爷爷、父亲、母亲都是军人,从小教育他不可以伤害别人,而宣云溪的行为算故意伤害了,当时他都想把宣云溪送去警局。 但考虑到宣云溪也受伤了,所以就送她来了医院。 后来他仅仅让宣云溪道歉,已经算是巨大的让步,他做得够可以了。 可没想到,宣云溪却压根儿忍不了:“我本来就不该道歉,我不道歉还成了你对我的施舍,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 说完她又扭头看杜若依,“你说我推了你是吗?有证据吗?” 这几年宣云溪对霍廷深伏低做小,对杜若依可是嚣张跋扈。杜若依没觉得她这样子陌生,只是委屈道:“那时你因为项链的事找我吵架,大家都听到了。” “然后我掉下楼梯,你晕倒在楼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发生什么,这证据还不够吗?” 说着话,她眼泪啪一下子掉了下来,霍廷深立刻给她擦泪,这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和杜若依从小一起长大,他照顾杜若依习惯了,擦汗擦泪之类的他信手拈来。 宣云溪咬牙看着这一幕。 对她而言,距离和霍廷深分手不过两三天而已,在分手前她还是爱着他的。 就算现在恨逐渐掩盖了爱,看到这两人如此亲密,她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她只能逼自己快速从那段感情中脱离出来。 哄好杜若依,霍廷深大步走到宣云溪面前,面色沉沉地看着她,“你只是撞到柱子晕倒,她却摔断了手。” “就算你是家庭主妇,也不可能不明白手对画家而言意味着什么,不是你推的,还能是谁?” 似乎是宣云溪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让他忍无可忍,他明显动怒了,“宣云溪,别撒那么拙劣的谎言行不行!” 看他如此愤怒,宣云溪也有一瞬间的怀疑——真是她害的杜若依? 但她很快否认了。 不,她不会那么做的,她相信自己! 抬头看着霍廷深,只见他眼里慢慢都是责备,可就在“三天”之前,他对自己还全是爱。 虽然交往期间他有点高冷,不像别的男朋友那么会哄人,可他也会任由自己撒娇,四年来他们之间也是有温情的。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前他对她有三分爱,都被七年之痒耗光了是吧? 而且他还说自己是家庭主妇,他在瞧不起自己?可明明是他家人不让自己去工作,他凭什么瞧不起自己? 越想越气,也很是伤心,一时间她眼圈都红了。 看她这样,霍廷深也难得软了一下,一开口却依然是责备,“你长个记性,以后不要欺负若依……” 宣云溪抹了抹眼睛,“我欺负你大爷。” 霍廷深:? “我说了和我没关系,你俩听不懂人话吗?要不我送你俩去幼儿园学学怎么说话?” 就这么一会儿,宣云溪已经整理好情绪了,也恢复了战斗力。 “我找你俩要证据,你俩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当佐证都勉强,就这还想给我定罪,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霍廷深刚刚升起来的那点同情心瞬间消失了。 以前宣云溪撒撒娇发点小脾气,他都可以忍受,而且宣云溪一发现他生气就会主动认错道歉,可现在似乎变了,宣云溪开始变得强势不讲理,这是改招数了? “你脑子撞坏了吗?”他直接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你脑子才撞坏了!你全家人脑子都撞坏了!你们真该一起去修修脑子!” 宣云溪一口气说完,低头对孩子道:“你俩不算在内,以后你俩是宣家人。” “……” 霍廷深真的怒了,低吼道:“宣云溪!” 他向来是个深沉的人,还是头一次被人气成这样。 杜若依没想到他俩当着她的面就吵成这样,心里高兴,面上却担忧地道“,哥哥,姐……嫂子,你们别吵了!” “都是项链惹的祸,要不嫂子,我把项链给你好不好……” “不用!” 霍廷深一把夺走项链,很明显不想惯着宣云溪。 杜若依嘴角翘了一下,霍廷深正气势汹汹地看着宣云溪,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可宣云溪注意到了。 瞬间,她怒了! 杜若依根本不想做他的妹妹,霍廷深就跟个瞎子一样注意不到,她就那么被他俩玩弄于鼓掌中,真的好气啊! 她噌一下走上去,把项链抢了过来,“我要!” 杜若依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宣云溪在霍廷深面前如此不顾形象。 她心里略有些紧张,这项链五千万啊…… “你这是干什么?”霍廷深拧眉,“这是给若依的礼物,还给她。” 宣云溪死死地盯着他。 霍廷深给杜若依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准备天价礼物,却无视自己妻子的生日,这男人真是渣到没边了,她以前怎么就看上这种人了? “这是你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东西,我不同意送给别人,要么你把项链给我,要么让杜若依给我两千五百万!” 之前他不是让她二选一吗?现在她也给他来个二选一,很公平吧。 霍廷深目瞪口呆,这宣云溪怎么跟个强盗似的? 他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贪财又无礼? “我无礼?”她扬了扬下巴,“不好意思,出轨方送给小三的东西,法律上原配可以追回,所以我什么都没做错,请你不要污蔑我。” 这些年宣云溪再怎么不满他们兄妹亲密,也没当面说过杜若依是小三儿,杜若依一下子难堪无比,“我不是第三者……” 她是从小被杜家和霍家捧着长大的孩子,确实没听过这种话,刷一下子眼圈都红了。 霍廷深眉头紧锁,语气阴沉,“你在胡说什么?和若依道歉。” 又让她道歉? 宣云溪也火了,“道个屁的歉,干着三姐的事还不想承认,又当又立吗?” 第七章 她一下子感受到什么叫血脉相连 宣云溪骂完,空气寂静了一瞬,霍廷深和杜若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俩都是文明人,骂人也骂得委婉,根本比不过宣云溪这个真泼妇,宣云溪叉着腰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正要发表几句胜利宣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霍老太太阴着一张走了过来。 “奶奶,你怎么来了?” 霍廷深朝霍老太太走去,霍老太太却和他擦肩而过,来到宣云溪面前,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宣云溪脸上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她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一股愤怒又屈辱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 “奶奶。” 霍廷深眉头微蹙,想说些什么,突然间从刚才起就一直待在沙发旁的霍逸和霍灵冲了过来,挡在宣云溪面前。 霍逸明显有些害怕,可还是梗着脖子道:“太奶奶你为什么打妈妈?你不能那么做!” 霍灵都快吓出眼泪来了,可她没有退缩,小心翼翼地道:“妈妈没有错,妈妈凭什么挨打……” 宣云溪怔愣地看着两个小孩儿。 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保护她的竟会是她的孩子。 “你俩说什么?你俩也被你妈妈带歪了?”霍老太太面容阴翳。 刚刚她在外面听见宣云溪骂杜若依了。 这些年杜若依陪伴在她身边,既是她心里的亲孙女,也是她看中的孙媳妇,杜若依被宣云溪欺负她根本忍不了。 “伸手。”霍老太太厉声道。 她在霍家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更何况这两个小孩明显是非不分了,身为霍家的大家长她有责任教训。 霍逸平常是个过分早熟的小孩子,这会儿却浑身激灵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小手。啪的一声,霍老太太狠狠打了他一下,宣云溪吓了一跳。 看着霍逸迅速红肿起来的掌心,还有他紧紧抿着嘴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心里升起,灼烧着她的心肺。 “该你了。”霍老太太看向霍灵,眉眼凌厉。 霍逸把霍灵挡在身后,伸出另一只手,“太奶奶,别打妹妹了,打我吧。” 霍灵缩在霍逸身后,小身子微微颤抖,霍老太太冷眼看着他俩。 “好啊,真是兄妹情深啊,那我就满足你!霍灵,看好你哥哥是怎么挨打的……” 霍老太太扬起手来,一巴掌就要扇过去。霍廷深正要阻拦,宣云溪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吼道:“给我住手!!!!!!不许动我的孩子!!!!!” “……” 她突如其来的大爆发,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宣泄过后,宣云溪一把将霍逸霍灵揽到怀里,咬牙切齿地看着霍老太太,双眼几乎喷出怒火。 霍逸霍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刚刚妈妈保护了他俩? 霍老太太眯起眼睛。虽然震惊于她的突然反抗,可她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很快反应过来,阴森森地盯着宣云溪:“你在和我发脾气?” 这是宣云溪第一次从一个人眼里看到“杀气”。 她缩了缩脖子,“我是发脾气了,怎么了?” 她真挺怕霍老太太的,可兔子急了也知道咬人,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受委屈的人。 以前在霍廷深那受过不少委屈,那是她被男色迷失了心智恋爱脑发作。 现在恋爱脑痊愈了,她不会让自己再从霍家人这里受委屈了,她的孩子也不行。 “反了你了!” 霍老太太从没被晚辈这么顶撞过,见宣云溪还敢怼她,抬起拐杖抽了过去,霍廷深一把抓住。 “奶奶,别动手了。” 他眉心几乎要夹死一只蚊子了。 “你也想造反?” 霍老太太一股气涌了上来,干脆放开拐杖,直接去打霍廷深。 见霍老太太注意力被转移,又教训起了霍廷深,宣云溪赶紧牵着两个孩子走了出去。 她打算趁乱带着孩子离开医院,可没走两步就被霍廷深追上来了,他在走廊上拦住了她们。 霍廷深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宣云溪是个很好看的女人,五官舒展大气,皮肤瓷白细腻,此刻这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个巴掌印,还挺显眼的。 “你的脸疼不疼?” 宣云溪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这不废话吗,被打成这样能不疼吗?” 这时她发现霍廷深脖子上也多了个巴掌印,这是刚刚霍老太太打的? 霍廷深没在乎她的讽刺,盯着她脸上的红痕抬手想碰一下,这时身后的病房门开了,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柔柔弱弱地道:“哥哥,我的手好疼,麻药好像失效了……” 霍廷深立刻收回手,朝杜若依走了过去,“有多疼?我让护士来补一针麻药。” 他很是自然地揽住杜若依的肩膀,随后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病房门口,仿佛外面的母子三人和他没关系一样。 宣云溪掐住手掌,恨自己不争气,刚刚霍廷深抬手想碰她的时候,她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毕竟距离他俩分手根本“没几天”,她偶尔无法忘怀是合理的。 “崽崽们,我们走。” 牵着两个小崽子离开医院,宣云溪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今天她又是大吼又是怼人的,霍老太太不会报复她吧? 虽然这么想,她也不后悔。 那小老太太连孩子都不放过,当时她不吼一嗓子,后果会更严重。 现在得先回酒店才行,她发现自己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都忘记打车了。 她想告诉孩子现在就打车,一扭头看到他们的表情,愣住了。 霍逸低垂着脑袋,偷偷揉搓那只被打红的小手,控制着自己不掉眼泪。 霍灵死死地抓着哥哥,泪珠已经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看着委屈到极点了。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两个小崽子齐刷刷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眷恋和依赖,想扑进妈妈怀里求抱抱求安慰的样子,但又带着畏惧,一步都不敢上前。 ……看得宣云溪心里特别难受。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打碎了一只古董花瓶,那是姥姥的遗物,向来温和的妈妈发了一通暴脾气,狠狠揍了她一顿。 那时她屁股好疼也好伤心,虽然挨了妈妈的打很害怕,同时又想扑进妈妈怀里求安慰,当时她也是这个样子。 尤其霍灵和她长得太像了,她看见霍灵就仿佛看见了六岁的自己,她一下子感受到了什么叫血脉相连,什么叫生命延续。 “宝宝们,别伤心。” 她把孩子们搂紧怀里,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在被亲了一下后,霍灵愣住了。 下一秒,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就直接在大马路上爆哭,宣云溪吓了一下。 第八章 他们哪里来的第二个妈妈 “……” “崽,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这崽子怎么被自己亲了一下就哭了? 她到底是个女大,没有哄孩子的经验,这会儿便有些手忙脚乱。 “妈妈……” 霍灵抓住宣云溪的衣角,呜咽着道:“上次亲了一下妈妈,妈妈生气地把我推开了,我还以为妈妈不喜欢我了,呜呜……” 宣云溪愣住了,她以前对孩子这么不好的吗? 她觉得以前的事应该有一些内情,霍灵不知道她自己也忘记了,不过这会儿她真挺愧疚的。 她把霍灵搂到怀里,啵啵亲了她好几下,又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妈妈以前那样做是不对的,妈妈和道歉,以后妈妈不会那样做了。” 霍灵两条小胳膊圈住她脖子,在她怀里拼命地点头。 这小孩儿手劲还挺大,宣云溪感觉自己要被勒得无法呼吸了。不过这会儿她情绪激动,宣云溪也没推开她。等她哭得不那么厉害了,才把她的手慢慢拿下来。 霍逸在一旁看着,背过身去偷偷抹眼睛,宣云溪叹了口气,把霍逸拉了过来,也搂在了怀里。 这会儿两个孩子的反应都有些激烈,明显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叠加在一起,让两个渴望母爱的孩子终于感受到母爱,一直压抑的情绪才会突然爆发出来。 而这也让宣云溪更加坚定地要离婚,并且一定要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想哭就哭吧。” 她拍了拍霍逸的后背,“别憋着。” 霍逸摇了摇头,“我不哭,男子汉不能哭。” “不能这么说,男孩和女孩都要学会适当发泄情绪,没有不能哭的说法。” “可我要保护妹妹,爸爸说哭泣是弱者才有的行为,弱者是没办法保护别人的。” 宣云溪有些诧异,她早就发现了,霍逸对保护妹妹这件事似乎有迷之执念。 可他们是双胞胎啊,一般比妹妹大好多岁的哥哥才会那么想,他一个和妹妹同龄的怎么也会那样? 对了,说起比妹妹大好多岁的哥哥…… 想到某个人,宣云溪不由得为难了起来。 …… 哄好两个崽,宣云溪带着他们回了酒店。 这个酒店肯定是不能住了,她火速找了另一间酒店,查清楚和霍氏没关系才放心下单,然后收拾东西,收拾时她发现那条人鱼之泪被她拿回来了。 那时候她一气之下把这条项链抢了过来,现在想想……就先放她这里吧。 就算这项链没什么用,能膈应到霍廷深和杜若依也是好的。 手机振动起来,霍廷深来了电话,宣云溪想了一下还是接了,她想听听他说什么。 “你退房了?”霍廷深的质问很明显,“你带着孩子去哪了?” “不关你事,我没有向你告知行程的义务。” 说完宣云溪还补充了一句,“准前夫。” “你——!” 霍廷深被这个称呼气到了,但他不想在电话里吵架,命令道:“你现在带着孩子回家,不要再闹了。” “又是这句话。”宣云溪很烦。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没在和你闹,我真要离婚?” “你听得懂人话吗?我要离婚,离婚,离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强调完后宣云溪挂了电话,带着两个孩子出去,进了另一家酒店。 她给孩子在电视上放了小猪佩奇,她在一旁用手机看房子。 她自己咋样都无所谓,养小孩必须得有房子,母子三人加上书房得有个四室吧,那可以直接买大平层了。 北城的大平层要一千多万,可她卡里只有五百多万,她感觉不太对劲。 就不说她有工作了,她好歹是个豪门太太,卡里的余额明显配不上她身份啊。 “你们爸爸平常给我生活费吗?” 听到她的问话,霍灵点点头,“以前按月给的,但妈妈你主动说不要生活费了,后面爸爸想起来就给一次,可能一年才给一次。” ??? “我为什么主动放弃生活费?” “妈妈,你觉得你表现得好一些,爸爸就会经常回家了。爸爸之前很少回家,一周回一次家都算频繁的,有时候一个月才回一次。” “而且爸爸给你的生活费,你基本都花在他身上了。” “你给他买了好多衣服好多鞋子,还有领带、手表、袖扣、香水,你买的东西把楼下的两个卧室都填满了。” “……” 她脑子真的有病吧! 霍灵电视也不看了,迈着小腿跑到她身边,见她不排斥,试探地搂住她胳膊,她直接把霍灵搂到了怀里,霍灵笑得嘴都裂开了。 “妈妈!”霍灵明显感情比霍逸充沛,“爸爸是个好爸爸,可是他对你不好,我支持你离婚!” “你们……也觉得他对我不好?” 小孩子没大人懂得多,再加上自己这些年忽视他们太多,宣云溪还以为孩子们会无条件地偏心父亲。 “是的,爸爸对我和哥哥很好,总带我们出去,可我们很多时候都是和太奶奶还有若依姑姑在一起。” 霍灵表情带着点小纠结。 “妈妈总想让爸爸回家,可爸爸不喜欢回家,他说如果我们想他了就给他打电话,他会带我们出去玩……” 霍灵私底下和霍逸沟通过,霍逸说妈妈是真的失忆了,她相信哥哥。 “妈妈,我知道你不开心,你离开爸爸吧。” 她小脸儿上有些失落。 宣云溪看得出来,她渴望完整家庭,同时她又爱自己、不想让自己受伤,这个发现让宣云溪心里一片酸软。 她低头亲了亲霍灵的小脸蛋儿,突然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提起这个她就头疼,她和自己爸妈的关系该怎么修复? …… 转过天是周一,一大早宣云溪先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然后联系中介找房子。 忙完后,又和微信上的张总确定古筝授课时间,还打开粉色软件熟悉了一下自己的账号,下午四点多又去幼儿园门口接孩子。 她不熟悉幼儿园附近路况,卡点过去的,结果因为堵车晚了一刻钟,到的时候大多数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 她来到霍灵和霍逸所在的班级,发现这个班差不多空了,两个老师也都走了,只剩下一个保育员,便问道:“请问霍灵和霍逸在哪里?我是他们的家长。” “霍灵和霍逸已经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走了,请问您是哪位?” 宣云溪:? “我是他们的妈妈啊,他们哪来的第二个妈妈?” 第九章 你没有工作,怎么养活孩子? “您怎么会是他们的妈妈?”保育员一脸的警惕,“三年来经常来接霍灵霍逸两位同学的那位女士才是他们的妈妈吧。” 老师没说“那位女士”是谁,但宣云溪怎么会猜不到? 她找出霍廷深和杜若依的照片,“是这两个吗?” “对,就是他俩。” 宣云溪深呼吸一口气,压住一腔火气。 她挺生气的,霍廷深和杜若依竟然瞒着她把孩子接走了,而杜若依还被幼儿园这边认为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不过,这其实也怪她自己。 之前她天天想着怎么搞定霍廷深,对孩子不管不顾的,才会让杜若依有可乘之机啊。 “喂。” 离开幼儿园后,她给霍廷深打去了电话,“你把孩子带去哪了?” 霍廷深回给她的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你现在回家。”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呸!王八蛋!” 这男人态度恶劣,宣云溪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为了见到孩子,她只能打车赶回那个陌生的“家”。 半小时后,宣云溪走进别墅客厅,看到杜若依打着石膏坐在地毯上,用左手陪两个孩子玩积木。 两个孩子有些局促,杜若依却坦然自若的和女主人一样,还问道:“你们周末想去游乐场吗,姑姑带你们去游乐场玩?” 宣云溪眉头皱了起来。 “不需要你带我的孩子出去玩,我自己会带。”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这栋房子。 上次过来时她着急收拾东西都没好好打量这里,这次来才发现这里有很多属于杜若依的东西。 比如门厅柜上的星星摆件,茶几上的花瓶和照片,沙发后面的玩偶和挂饰,全是杜若依喜欢的风格。 虽然要离婚了,看到这些,宣云溪还是升起了一股生活空间被讨厌的人肆意入侵的不适。 与此同时,杜若依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看到宣云溪,她就想到那条人鱼之泪。 当时她为了挑起霍廷深和宣云溪的矛盾,做样子把项链给了宣云溪,谁能想到真被宣云溪拿走了。 五千万的项链啊,还是她最喜欢的款式,她损失好大!她该怎么把项链弄回来?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霍逸和霍灵迅速站起身,飞快地跑了过来,宣云溪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孩子搂住。 “你回来了?” 这时霍廷深从书房里走出来,说道:“我把你东西搬回来了。” 宣云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角落里放着的两个眼熟的行李箱,蹭一下子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酒店,你查我了?” 不仅查她,还私自把她的行李从酒店里拉回来,这人踏马的有病吧! “你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住成何体统。”霍廷深脸色微沉。 “你自己闹就算了,还带着两个孩子,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这也是让霍廷深非常生气的点。 以前她顶多是不管孩子,当从没生过这两个孩子,那也就罢了,现在她开始折腾孩子,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我带孩子出去住怎么了?现在我们要离婚了,我凭什么不要孩子?”宣云溪立刻怼回去。 这几天听完两个孩子讲的事,什么霍廷深不爱回家,每天要么在公司工作,要么回老宅陪杜若依之类的,她看见霍廷深更生气了。 “不要把离婚挂在嘴边上。”霍廷深气性也不小,“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 言下之意,宣云溪,你别玩脱了。 “谁让你容忍了?”宣云溪猛地拔高声音,“我是真的想离!” “你别闹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霍廷深眉头拧了起来。 听他这么说,宣云溪立刻跟上一句:“我的耐心也有限度,你不离,那我直接起诉。” 她捏住手指,磨着牙威胁道:“反正你是公众人物,事情闹大了,丢人的是你。” 霍廷深审视地盯着她,几秒后突然冷笑出声。 “你口口声声说要离婚,可你一个家庭主妇,离婚了怎么生活?” “你还想带孩子走,你没有工作,你拿什么养活孩子?母子三人喝西北风吗?” “……” 这是宣云溪第二次从他嘴里听见“家庭主妇”这个词了。 虽然她不是家庭主妇,但他瞧不起家庭主妇的态度惹恼了她,而且他明显在瞧不起她。 “我有手有脚,我会赚钱养孩子。”她不想争论这种社会话题,只是这么说道。 “你大学毕业后就没工作过,你拿什么赚钱?”霍廷深反驳。 他从没有瞧不起家庭主妇过,家庭主妇是为了照顾家庭产生的,受益者是家人,他不至于不知好歹。 可宣云溪一个顶尖大学的学生,不去工作真是浪费了,她那种放弃自我发展的做法让他很是看不上。 现在,她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自己养孩子,她真是越来越没脑子。 “爸爸,妈妈有工作。” 听着父母争吵,霍逸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 以前妈妈不敢告诉别人她有工作,怕太奶奶不高兴,可现在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了,那就不用考虑太奶奶的想法了吧? “什么有工作,你怎么学会撒谎了?” 霍廷深眉头微锁,他真是不敢相信霍逸变成了什么样子。 霍逸向来是个沉稳的小孩儿,可这会儿他被自己最崇拜的爸爸质疑,也有些着急,“爸爸,我没有撒谎,妈妈真的有工作,她是一个古筝老师。” 霍廷深没说话,明显是不信。 霍逸这孩子打小就没撒过谎,结果和宣云溪待一起两天就会撒谎了,这成什么样子? 既然如此,首先这个婚不能离,他不懂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 其次退一万步说真离了,这俩孩子也不能给宣云溪,不然以后长歪了怎么办? “爸爸,我没有骗你……” 霍逸看出爸爸不信了,想要解释,宣云溪拦住了他,“儿子,别说了。” 刚刚霍廷深的反应让她很失望,非常失望。 他不仅瞧不起她,还执意不肯离婚,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大相径庭。 可仔细想想,她真的了解过他吗? 两人在一起四年,说短也不短,可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大一他大四,他一边忙毕业一边接手家里公司,每天忙得和陀螺一样,两人生生把同城恋爱谈成了异地恋。 第十章 哥哥,你可以喂我吗 后来他顺利当上霍氏集团总裁,一门心思为霍氏开疆拓土,两人依旧没多少见面时间。 现在想想,她和霍廷深其实没什么深度交流,每次见面都很匆忙,两人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刚刚霍廷深坚决不相信自己有工作……他在家的时间是有多短,才发现不了自己的妻子有工作? 心就这么一点一点冷了下去,她说道:“这样吧,你把杜若依赶出霍家,以后断绝和她的一切往来,我们可以不离婚。” 她上前一步。 “你俩成天不清不楚地纠缠,以兄妹之名干着夫妻之事,我忍不了,继续这种生活我不可能不离,所以让我打消离婚的念头也可以,把你的好妹妹赶出去就好。” “嫂子。” 霍廷深还没说话,杜若依先震惊了,“为什么把我赶出去?” 她眼圈霎时间红了,“哥哥,我不想走,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在霍家长大,离了霍家我还能去哪?杜家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 霍廷深目光沉沉地盯着宣云溪,她真实想法终于泄露了,这才是她闹离婚的目的吧。 “若依是霍家人,她不可能离开霍家。”他态度很强势。 “离婚也不可能,霍家没有离婚的说法。” 宣云溪冷笑出声,她就是等着霍廷深说这话,她知道霍廷深不会把杜若依赶出去。 这两人兄妹情深,都深到床上去了,怎么会分开? 而霍廷深之所以不和杜若依结婚非要娶她,是因为这两人以兄妹之名一起长大,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会有知情人说闲话吧。 现在想想,她其实起到了一个挡箭牌的作用。 “没有离婚的说法?你们霍家喜欢给人判无期徒刑?”她讽刺。 “你什么意思,和我结婚是坐牢?” “坐牢?没那么舒服。” “……” 宣云溪气人的本事越来越大了,霍廷深眯起眼睛看着她。 宣云溪懒得和他拉扯,扬了扬下巴道:“既然你不同意赶走杜若依,那我们就离婚,这没得商量。” 她指了指旁边的杜若依,又指了指自己。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看着办。” 杜若依刚才眼圈儿就红了,此刻陷入这种处境,更是难堪地低下头,“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我也没办法离开霍家,不然我就无家可归了。嫂子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我可以少联系哥哥……” “不用。” 霍廷深语气不容置疑。 “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是霍家的一份子,没人能把你赶出去。” 他表明了态度要维护杜若依维护到底,宣云溪早有准备,可还是被气到了。 “若依不能走,离婚也不可能。” 霍廷深重复了一遍,宣云溪又被他这无耻的理直气壮的样子惊到了。 “霍廷深,你脸皮怎么那么厚?你是怎么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 “……” “你说我脸皮厚?” 这两天宣云溪不知道怎么回事,简直跟吃了枪药一样的怼他,他真的忍无可忍。 尤其被骂脸皮厚、被骂无耻……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被人这样说! 他是个气场强大的人,生气不说话的时候挺吓人的,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宣云溪想着该说些什么话怼回去,这时保姆从厨房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道:“饭做好了,你们进去吃饭吗?” “吃。” 霍廷深毫不犹豫地道。 他受不了吵架了,宣云溪明显情绪不对,先吃饭转移一下注意力比较好。 宣云溪不想和他们吃饭,正要说走的时候咕咕两声响起,她转过头,就看到霍灵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想说的话就没说出口。 “那就吃饭吧。” 孩子肚子叫了,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挨饿吧。 大家一起进餐厅吃饭,霍廷深和杜若依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宣云溪在心里吐槽一声,带着两个崽崽坐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 霍廷深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结婚后哪怕不常回家,请来的厨子也是顶级的,做的菜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宣云溪吃得津津有味,可很快发生的一件事就让她没胃口了。 吃饭时霍廷深习惯性地照顾杜若依,给她剥了好几只虾,然后又剥了几只虾递给孩子,这就让宣云溪看不过去了,他照顾孩子怎么能排在杜若依后面? 她心里为两个崽崽打抱不平,崽崽却也为她打抱不平,“爸爸,你为什么不给妈妈剥虾?” 听到霍灵的话,霍廷深淡淡道:“她自己会剥。”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会顺手给宣云溪剥几只,可这次她闹得过分,他不想惯着她了。 宣云溪朝那边瞥了一眼,见杜若依唇角挂着笑容,突然觉得那笑容很刺眼。 以前她只知道霍廷深对杜若依好。 有时从霍廷深手机上看到杜若依发来的腻歪短信,有时两人约会途中杜若依那边发生了一点小事,霍廷深就抛下她赶过去,让她伤心又生气。 可以前再怎么样,都没有过三人相处的局面。 现在三人在一起,她被霍廷深忽视得彻底,这种滋味儿真不太好受。 听到霍廷深的话,霍灵小嘴巴撅了撅,“那灵灵的虾给妈妈。” 霍逸没说什么,但他和霍灵一样端起小碗递到宣云溪面前,明显也要把自己的虾给她。 霍廷深正要阻止,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宣云溪毕竟是个大人,不可能吃孩子的虾,他没必要多嘴。 可这么想着,下一秒就听宣云溪说了句“谢谢宝贝”,然后把两个孩子的碗接过来,将里面的虾拿起来全填肚子里了。 “……” 他目瞪口呆。 “宣云溪,你怎么连孩子的东西都抢!” 宣云溪不搭理他,笑眯眯地道:“妈妈给你们剥虾虾~” 对她来说,那是孩子们的心意,她知道孩子们舍不得她受委屈,而且吃了虾还能膈应到霍廷深,她就把虾都吃了。 而在霍廷深那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一开始他挺生气的,觉得宣云溪也太没数了,可转念一想,宣云溪是不是太想吃自己剥的虾了才这样? 不知为什么,想通这个后,他所有的火都消失了。 他瞥了宣云溪一眼,想剥个虾给她,又怕她会蹬鼻子上脸。这么想的时候已经顺手剥出了一只,犹豫着要不要给她。 “哥哥。”杜若依突然说道,“我左手拿筷子好不方便啊,你喂我好不好?” 第十一章 我俩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杜若依右手受伤不能动,霍廷深已经提前把饭菜拌到一起,让她用左手拿着勺子吃了。 可她说用勺子不习惯,非要拿筷子吃,霍廷深也没管她。 这会儿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碗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霍廷深顺手把新剥的虾放在她碗里,拿起勺子喂她吃饭。 听到动静,宣云溪抬眸看着他俩。 霍廷深就这么当着她的面一勺又一勺地喂另一个女人吃饭,他当她是死人吗? 而且孩子还在这里,爸爸却喂其他成年女性吃饭,他不怕孩子会认知错乱吗? 一股怒火涌进心里,宣云溪生气的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他固然对孩子很好,但他不会教育! 啪的一声宣云溪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淡淡道:“咱们上楼吧,妈妈给你们点肯德基。” 这里是富人区,外卖离这边有些远,但反正两个孩子已经垫过一些东西了,过个半小时再吃饭没什么问题。 “好的,妈妈。” 两个孩子离开座位,和妈妈一起上楼。 他们也不想看到爸爸和若依姑姑那么亲密,而且在那个高压环境下吃饭都胃疼,还是和妈妈一起回去吧。 看到孩子这么听自己的话,宣云溪很满意,带着两个孩子慢慢上楼,可上到一半就被追上来的霍廷深给拦住了。 “你又闹什么?” 霍廷深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她,极有压迫感。 “放着好好的饭不吃,非得带孩子吃垃圾食品?” 他明显是发火了,宣云溪好笑地看着他,“你当着我的面给别的女人喂饭,我应该开开心心地陪着你俩一起吃?” “霍廷深,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若依是妹妹,不是别的女人。”霍廷深强调道,“而且,我是在替你还债!” “如果你没把若依的手弄成那样,根本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他眼里满满都是责备。 他不懂了,宣云溪怎么如此无理取闹,伤害了杜若依后和个没事人一样,还阻止他帮她赔罪? “我说过八百遍了,不是我把杜若依从楼上推下去的,我不认!如果你们坚持是我做的,那就报警抓我,让警察来调查!” 她语气也有些激动,说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道:“我不想和你吵架,刚刚被你们这对渣男渣女恶心的吃不下饭,我得带孩子回去吃饭,我没空和你逼逼赖赖的。” “……” 霍廷深被她的胡言乱语震在了原地。 “你说我们什么?”渣男渣女? 一股火从冒了出来,宣云溪怎么越来越无礼了? “你耳朵聋了,还需要我重复一遍?” 她实在不明白,霍廷深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都亲自给杜若依喂饭了,还否认他和杜若依有亲密关系。 再往前倒,这两人都上过床了,虽然那是七年前发生的事,可对她而言是前几天的事,她依旧无法忘记当时自己撞到那一幕时的心情。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酸涩愤怒,牵住两个崽崽的小手道:“我们回房间,妈妈给你们放动画片,等会儿饭就来了。” 这次霍廷深没阻拦,只是阴森森地盯着她们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进屋后宣云溪给他们点了肯德基,这时发现微信来了几条消息,都是霍廷深发来的指责她的,什么她不该污蔑他和杜若依的兄妹关系,她实在是不懂事等等。 宣云溪冷笑一声,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然后把霍廷深拉黑了。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动静,她以为外卖到了,出门看了眼,结果发现来的竟是霍老太太。 “廷深。” 霍老太太拄着拐站在门口,对着从餐厅走出来的霍廷深和杜若依道:“若依被你们家的人伤害,你们要担负起照顾若依的责任,直到她痊愈。” 她让保镖把手里拎着的两只大箱子放下。 “我把她东西送过来了,这些天就让若依住在这里吧。” “……” 这小老太太怎么这么不要脸,上赶着把小三儿往人家被窝里塞? 要不是宣家和霍家实力悬殊,哪怕要离婚了,宣云溪都得冲下楼指着她鼻子臭骂一顿。 “奶奶,老宅医生多,让若依在老宅休养比较好。”霍廷深提出了反对意见,霍老太太正要说话,杜若依眼圈儿先红了。 “廷深哥哥,你让我在这住着吧。” “奶奶马上要去礼佛了,我也没爸爸妈妈了,我就你一个亲人了,我自己在老宅住着会很孤独……” 杜若依说她没爸爸妈妈了,霍廷深就沉默了,那件事是他的心结。 他不说话明显是默认了,杜若依松了一口气,霍老太太也露出满意的表情,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 霍廷深帮杜若依把箱子拎进来,抬眸看向站在二楼的宣云溪,面色微沉地道:“这段时间若依住在这里养伤,你不要排斥她。” 杜若依受伤完全是宣云溪的责任,在他看来不让宣云溪亲自伺候杜若依已经算好的了。 而在宣云溪眼里,她那么介意杜若依了霍廷深还把杜若依放这里,这是得有多不在乎她的感受? 还有,刚刚杜若依说了句一个人留在老宅孤单,霍廷深就痛快的让她留在这了,那他一个月才回一次家的时候,怎么不怕她这个妻子孤单? 霍廷深真是双标得不要太明显。 宣云溪往下走了两步,忍不住道:“你总说她是你妹妹,可她本质是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成年女性,你对她那么好真的合适吗?” “还有你一边和杜若依上床,一边把我娶回家,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觉得自己很烂吗?” 这些话,其实是替七年前的自己说的。 那时她和霍廷深的恋情中总是有个名为杜若依的幽灵存在,只要杜若依有需要,霍廷深真的随叫随到,有时候两人上着床,杜若依那边一个电话都能把霍廷深叫走。 可那时她爱极了霍廷深,哪怕一直介意杜若依也不敢说什么,只盼着杜若依快点找个男朋友。等杜若依有了自己的男友,应该就不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男人了。 直到那天上午,她看到霍廷深和杜若依躺在同一张床上,她为自己营造的幻想彻底碎了,她人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你别胡说八道,什么上床不上床的,我和若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霍廷深没想到她突然说这种话,很恼火。 宣云溪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她能猜得到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一定是霍廷深说那只是个误会,他和杜若依只是躺在一起休息而已,两人没穿衣服也是误会…… 按理说这种鬼话她不该信,但既然两人都结婚了,估计她当初一时脑抽就信了吧。 第十二章 他根本不信宣云溪生病了 “好好好,你俩是纯洁无瑕的兄妹关系,是我思想肮脏爱胡思乱想行不行?那我不恶意揣测了好吧,你俩快回去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宣云溪懒得和霍廷深争辩,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但这语气犹如抬杠,霍廷深怎么会满意? 他想说些什么,可宣云溪已经不想搭理他了,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她进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傻逼,她当初干嘛要那么喜欢霍廷深呢? 那时霍廷深真的太过耀眼了,喜欢他的人能排一长队,她追了足足三个月才得手,可在一起后霍廷深虽然出手大方,对她真挺冷淡的。 前三年她靠着热恋那股劲儿勉强能忍,最后一年越来越忍不了了,所以就算那天她没碰巧发现霍廷深出轨,估计两人也走不远。 …… 今晚,宣云溪是和两个孩子一起睡的。 最开始洗漱完霍灵别别扭扭地不想回自己房间,宣云溪看出她想和自己一起睡,就问了一下,结果她还真的想和自己一起睡,宣云溪便让他们兄妹俩都留下了。 半夜,宣云溪是被疼醒的。 黑暗中她只小腹一阵绞痛,好像有人在用刀子捅她一样,她浑身出汗发虚,痛得手指都要抬不起来了。 强撑着爬下床去厕所看了一眼,果真来大姨妈了,她骂了一句捂着肚子出来,因为太疼了加上周围黑灯瞎火的,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妈妈,你怎么了?” 啪一声灯开了,霍逸和霍灵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瞪瞪地朝这边看来,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妈妈,你不舒服吗?你的脸好白。” 宣云溪已经从镜子里看到她没有血色的脸了,艰难地点点头,“帮我叫个救护车……” 她从小就害怕来姨妈。 别人痛经可能只是疼的难受,不影响正常活动。她痛经是疼得在床上打滚儿,严重时甚至需要住院吊水,完全遗传了她妈。 “妈妈,你等一下,我去找爸爸!” 幼儿园老师讲过,发生危险时120往往没有家人好用。 因为120要先来家里接患者,家人却可以直接把患者送到医院,所以霍逸立刻跑出去叫爸爸了。 “砰砰砰!” 很快把门敲开,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霍廷深走出来,眉心微锁地道:“怎么了?” “爸爸,妈妈肚子不舒服,你带她去医院吧。” “她肚子不舒服?” 霍廷深盯了一眼不远处的宣云溪卧室,正要过去,旁边杜若依的房门打开了,她虚弱地走了出来,“廷深哥哥,我胃好疼,好像昨天晚上吃坏了……” 杜若依右手打着石膏,身子摇摇晃晃的,霍廷深面色倏地变了,大步走过去把杜若依打横抱起,“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正好他熬夜办公还没换睡衣,现在可以直接带杜若依过去。 他抱着杜若依下楼,一副已经忘了宣云溪还在肚子疼的样子,霍逸愣住了。 他快速跑下楼,终于在大门口追上了他们,“爸爸,妈妈肚子疼,她真的很难受,你先带她去医院吧……” “回去睡觉!” 霍廷深低声叱道。 他根本不信宣云溪生病了。这几天宣云溪一直在闹,而且她不知从哪学的,最近还拉着一起孩子闹,她还不如像以前那样不管孩子了。 “爸爸……” 霍逸还想说些什么,可霍廷深已经抱着杜若依大步走了。 霍逸目瞪口呆地看着爸爸的背影,小拳头都攥紧了。 他快速跑回卧室,看见妈妈坐在床上一副面无血色的样子,眼圈霎时红了。 “妈妈,我给你叫救护车。” 他后悔万分,他不该向爸爸求助的。 虽然知道爸爸对妈妈冷淡,可妈妈不是爸爸的妻子吗? 既然是妻子,应当该负起最基本的责任吧,可爸爸为什么拒绝负责呢?这一刻他真的对爸爸好失望。 刚刚房门开着一条缝,宣云溪知道发面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这会儿她的心很冷。 她不知道自己这七年和霍廷深是怎么相处的,可七年前至少她生病时霍廷深会带她去医院。 而刚刚霍廷深却拒绝帮助她,这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连杜若依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然车子又不是只能坐一个人,他可以先把杜若依放进车子,再把自己放进车子的。 “妈妈你别伤心。”霍灵两只小手捂着她肚子,着急地掉眼泪,“我和哥哥会陪着你。” 宣云溪点了点头,接过霍逸递来的水,勉强喝了点。 算了,她有孩子就够了。 很快救护车把她送到了医院,她已经没力气挂号了,护士把她推进急诊室输液,两个孩子在旁边陪着她。 输完液,护士看到宣云溪和两个孩子睡着了,就没打扰他们,悄悄把输液瓶和小推车弄走了。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霍逸醒来,见妈妈和妹妹还在睡觉,上网搜索了一下看病的流程,决定独自去帮妈妈缴费。 他离开病房,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了爸爸和若依姑姑。 若依姑姑气色很好,冲爸爸吐了吐舌头,“没想到打个针就好了,早知道不来医院了。” 霍廷深说道:“没事,来看一下才放心。”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霍逸隔着人群看着他们,心里有些生气,可出于教养他还是决定打个招呼,便朝他们走了过去。 这时旁边有个家属急匆匆地推着轮椅赶了过来,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撞到他身上。 霍廷深及时发现了他,叫了一声“霍逸”冲了上去。 他动作很快,可霍逸还是被撞倒了,就这么摔在地上。 霍逸别的地方没大碍,只是细嫩的小手破了一层皮,渗出红血丝来,看着还是挺触目惊心的。 霍廷深一把捞起孩子:“你怎么自己在这里!” 霍逸收起小手:“我来给妈妈缴费。” 霍廷深很生气,宣云溪居然让孩子自己出来干这种事? 医院里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而这年头拐卖儿童的新闻层出不穷,她怎么敢让孩子自己出来?! “你妈妈在哪?” 霍逸感受到爸爸的火气了,他说完妈妈的病房号,打算告诉爸爸自己独自出来的原因,可爸爸没给他这个机会。 爸爸转头说了句“你在这等着”,就抱着他大步走了。 “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在爸爸耳边大声解释着,可这时有个脸上蒙着白布的病人被推了出来,家属在旁边嚎啕大哭,他说的话霍廷深一个字都没听见,霍廷深直接抱着他进了宣云溪的病房。 第十三章 霍廷深从不愿意和她发生些什么 输了一瓶液加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宣云溪感觉舒服了很多。 她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去看孩子有没有醒,却发现霍逸不在屋里,有点诧异,连忙把霍灵叫起来,问她知不知道哥哥去哪了。 霍灵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霍廷深抱着霍逸走了进来。 “逸逸!” 宣云溪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正要问霍逸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就看到霍廷深放下霍逸,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宣云溪,你怎么敢让他自己出去缴费!” 眉眼阴鸷层层落下,霍廷深几乎是在吼道:“你胡闹也有个限度!” “……” 宣云溪被这句话弄得怔住了,她没想到一上来听到的就是这种指责。 反应过来后,她冷冷地看着霍廷深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宣云溪怎么能拿孩子的安危不当回事? 见宣云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霍廷深继续道:“医院里经常有拐卖孩子的,你不知道吗?” “他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你怎么敢让他一个人出去给你缴费?” “这几天你自己胡闹就算了,还折腾孩子,还让孩子独自一人大半夜的出去晃荡,他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想起霍逸被擦破的那块手掌,他更生气了。 “刚刚他被轮椅撞到了你知道吗?你这个妈到底怎么当的!” 霍廷深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间屋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宣云溪定定地看着霍廷深,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霍廷深眉头拧得更深了,“你那样看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想承认错误?” 霍逸和霍灵都看不下去了,捏了捏小拳头就要说些什么,这时宣云溪突然动了。 她掀被下床,走到霍廷深面前,扬手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霍廷深的脸立刻歪了。 火辣辣的痛感攥住了他,他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他一字字地道:“你敢打我?” “滚出去。”宣云溪指着门口,“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的反应完全超出霍廷深的预料,他不可思议地道:“突然打人还让我滚,你发什么疯?” 疯吗?这会儿她一点都不疯,恰恰相反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陌生,霍廷深没由来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两个孩子快步走了上来,霍逸抬头道:“爸爸,昨晚妈妈不舒服,疼得都走不动路了,我让你送她去医院,你拒绝了,我只好给妈妈叫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妈妈被送到这里输液,当时我和灵灵在妈妈身边睡着了,我醒来后妈妈和灵灵都没醒,我想到没人给妈妈缴费,就出去给妈妈出缴费了。” 霍逸说这些的时候,真的非常伤心。 爸爸对他再好,他终究和妈妈血脉相连,看到妈妈被爸爸和姑姑那样对待,他挺难过的。 “刚刚我在外面和你解释过了,你没有听到。” 说完,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霍廷深没想到会听到这个,下意识朝宣云溪的手背看去。 刚刚这屋里没有任何输液设施,宣云溪又好端端地坐在床上,他以为宣云溪压根没什么事。 这会儿他看到宣云溪手背的贴布了,透过贴布仿佛还能看到青红色的针孔,他不由得愣住,原来是他误会她了…… 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舒服,被他刻意忽略了,他问道:“你怎么会肚子疼,吃坏东西了?” “和你没关系,我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你别胡说。” 霍廷深不喜欢听她说这种极端的话,立刻反驳道,宣云溪却冷笑一声。 “当时我疼成那样你都不管我,之前你还说霍家没有离婚,所以你的意思分明是盼着丧偶,我没说错吧?” “我怎么会盼着你出事,你不要胡搅蛮缠。” 霍廷深压下那股复杂的情绪,抬手碰了碰脸颊,现在他的脸依旧火辣辣的疼。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从前霍老太太打过他不少次,可从没打过他的脸。 他一个大总裁被打脸,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今天的事确实是他疏忽了,所以这一巴掌算抵平了,他不会和宣云溪计较。 “你在这里休息吧,等会儿我带孩子回家,让他们洗漱一下上学。” 霍家是军人世家,行事很严格,绝对不能无故旷课,所以今天还是要上学的。 宣云溪目光冷冷的,她真不明白在发生了这种事后,在她被他伤害、被他无故指责后,他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她说孩子的事。 “不用你送。” 不过那些也都没关系了,她只是道:“我的孩子我自己送。” “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强调了一句“我们”,他不喜欢宣云溪和他分得那么清。 “我们?都要离婚了哪有什么我们?以后他俩就只是我自己的孩子,你想要的话去和杜若依生。” 霍廷深额角青筋跳了跳,“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我和若依不是那种关系,你说这种话既是侮辱她,也是侮辱我。” 侮辱? 这对狗男女都脱光了睡到同一张床上去了,她侮辱几句不是理所应当吗? 她忍不住要开口讽刺,这时霍廷深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通键,“怎么了?” 光是看到他那瞬间温柔的脸色,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宣云溪心里发冷。 “好的,我去找你,你别着急。” 霍廷深挂掉电话,对着霍灵霍逸道:“等会儿我来接你们。”说完转身走了。 “妈妈,妈妈你别难过。” 屋里安静下来,霍灵扑过去抱住宣云溪的腰,在她肚子上轻轻蹭了蹭,小声安慰着。 宣云溪心里确实不好受,可突然被自己的孩子抱住,孩子还这么在她身上蹭啊蹭的,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蹲下来亲了亲霍灵的脸,“崽崽不用担心,妈妈不难过。” 她站起身来,牵着霍灵和霍逸的手去缴费,然后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顺便还把霍廷深的电话也拉黑了。 到家后她让两个孩子睡觉,两个孩子困得眼都睁不开了,却坚持要爬起来去上学。 “睡觉。”宣云溪命令道。 “你们在发育阶段,睡眠很重要,缺觉也会让你们第二天过得很痛苦,你们又不是打工牛马,干嘛要遭这种罪?睡就是了。” 听妈妈这么说,两个孩子安心地睡了下去,宣云溪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去了化妆间。 …… 医院里,霍廷深带杜若依去药房拿止痛药,刚刚杜若依的手又疼了。 出来后,杜若依试探地道:“哥哥,嫂子是不是真想离婚啊?” “她不会的。” 霍廷深语气笃定,可心里又莫名迟疑——最近宣云溪怎么变得那么古怪? 杜若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咬着唇道:“过几天是我爸爸祭日,你陪我去上坟吧。” 霍廷深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我会陪你去。” 杜若依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和霍廷深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可霍廷深从不愿意和她真的发生些什么,她很是苦恼。 第十四章 只有红杏出墙的女人才会无故离婚 但没关系,只要有爸爸这张牌在,她总会有机会的。 …… 霍廷深想把宣云溪几人接上一起回家,便去他们的病房看了眼,却发现他们已经走了。 他给宣云溪打电话,几遍没打通后才惊觉自己被拉黑了,又给宣云溪发微信,发出去后左侧带着一个红色感叹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 不是,宣云溪又在闹什么,为什么把他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 他堂堂霍大总裁还是第一次被人拉黑,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女人拉黑,犹如受了奇耻大辱,心里很不是滋味。 很快回了家,霍廷深发现两个孩子在宣云溪的卧室里睡觉,本来想叫醒他们去上学,看到两个孩子眼底的青黑,最终还是没忍心开口。 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他把保姆叫来问道:“宣云溪去哪了?” “先生,我也不太清楚,太太把孩子送回来后没多久就出门了。” 霍廷深皱了皱眉,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宣云溪,这种事情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莫名烦躁。 上午要和公司的几个高管开会,霍廷深破格让他们和自己一起乘坐总裁专梯上楼。 几个高管没注意到总裁的不对劲,电梯缓缓上升时当着总裁的面聊起了八卦:“喂喂,听说了吗,咱们合作方刘总的老婆最近在和他闹离婚呢!” 男人其实也爱扎堆讨论这种八卦,听到这话几个在外威严很大的管理层全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好端端的为嘛闹离婚?” “刘总他老婆是从普通家庭嫁入豪门的吧,她好日子不想过了?” “害,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嘛。”最先扯八卦的那个人道,“红杏出墙了呗!” 他贼兮兮的,“只有红杏出墙,女人才会无缘无故地闹离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霍廷深的脸色很不好看。 只有红杏出墙的女人才会无缘无故的闹离婚,这是真的吗?他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可逻辑是通的。 很快进了顶层会议室,霍廷深才反应过来他在瞎代入些什么,宣云溪是那种人吗? 宣云溪闹归闹,这十一年来对他忠心耿耿的,身边连个公蚊子都没有,他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工作吧。 …… 早上宣云溪和孩子们说他们不是打工牛马,不需要遭熬夜早起的罪,可她是,她今天有两节古筝课。 张总告诉她,这个客户是第一次报课的新生,姓李,家住龙新区地段最好的别墅。 看到这个李姓学生的照片时,宣云溪就觉得眼熟,到他家后一见面,宣云溪就睁大了眼睛,“你是李明义?” “云溪学姐,好久不见!” 名为李明义的人今年二十五岁,读书时是比她小三届的直系学弟,长得个高斯文又清俊,宣云溪对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真的好久不见,你怎么想起来学古筝了?” 李明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妈是竖笛爱好者,下个月要出国演出,我想学一首古筝曲子给她伴奏,我没想到是你教我。” 宣云溪咧嘴笑了笑。 穿越后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勉强算得上熟悉的人,她也挺高兴的。 “你想学哪首曲子告诉我,我给你定制个速成课,保准让你在老妈面前好好表现……” 上午两节课很快结束了,快十二点时李明义亲自送宣云溪出门,在门口时又突发奇想打算请她吃个饭。 宣云溪下午没什么事,而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熟人”,索性就答应了。 那边,霍廷深和自家几个高管开完会后,又带人去合作方公司开了个会。 他是个标准的工作狂,不仅工作时间长,工作时也能做到全身心投入,绝不想乱七八糟的事。 可今天他却无心工作,频频朝刘总看去,忍不住想刘总的老婆红杏出墙的事。 看着刘总那锃光瓦亮的头顶和凸出来的啤酒肚,霍廷深不由地想,虽然出轨不道德吧,可其实也挺能理解刘总他老婆的。 不过他又反应过来,他想那么多干嘛,这事儿和他有关系吗? 很快开完会,双方一起去提前订好的饭点吃饭,刘总自然也在。 走进饭店的时候随意一瞥,霍廷深目光就定住了。 那个穿白裙子化了精致妆容的女人是宣云溪,他绝对没有看错,可宣云溪身边那个小白脸是谁?他俩为什么一起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眼看着他俩一起进了同一间包厢,霍廷深眼睛都睁大了,随后眉心就无意识地拧了起来。 “霍总,您怎么了?” 见他有些不对劲,冯天问道。 霍廷深眉心没松开,下意识地说了句没事,和大家一起去了二楼的包厢。 吃饭时霍廷深频频走神,好几个人注意到了问他有什么事,他都找借口敷衍过去了,可很快就没人关注他了,因为刘总喝着喝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下。 “老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刘总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要个救护车?” “我去老刘你别吓人,你这是咋了……” “呜呜呜……我不需要救护车……我,我老婆出轨了……” “……” 在座的各位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但还真没见过这种成功人士当众嚎啕大哭顺便还自揭老底的,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刘总喝多了,其实刘总也就三分醉而已,他的大哭有一半是装的。 他是个标准的性情中人,根本藏不住情绪,每次一喝酒就忍不住说心事。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老婆出轨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大家都暗地里笑话他。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主动卖惨把事情说出来,大家的嘲讽会变成同情,他也不用有事闷在心里吐不出来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结婚十几年了,我老婆可爱我了,每天在我面前伏低做小的,唯一的毛病就是爱吃点小醋,偶尔爱使小性子……”这描述的和宣云溪一样,霍廷深眼皮子跳了跳。 “我们过得好好的,前不久她却突然性情大变,还说要和我离婚……”这也和宣云溪一样,霍廷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发觉她不对劲后暗中观察,发现她和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一起去饭店吃饭,路上两人说说笑笑的……” 这又和宣云溪一……不对。 霍廷深忍不住了。 第十五章 这一拳用了她全部的力气 他蹭一下站起身来:“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们先吃。” 大家都在竖耳听八卦,霍廷深的举动无疑很奇怪,人们齐刷刷朝他看去,有几个人问他怎么回事,他一个也没搭理,大步走了。 他的记忆力很好,当时扫了一眼就记住了宣云溪和那个小白脸进去的包厢号。 现在来到门口,抬手打算敲门,想了想又放下手,直接推门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宣云溪和那个小白脸坐在一起,两人挨得挺近的,那小白脸还握着她的手,霍廷深脸都绿了,“你们在干什么!” 宣云溪吓了一跳,下意识收回手,看到来人是霍廷深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这好好地看着手相门突然开了,她还以为是哪个不礼貌的服务员,没想到居然是霍廷深。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霍廷深先把门关好了,又上下打量了李明义一番,眉头越拧越深。 这小白脸长得是不错,个子也算高,可一个大男人肩膀一点都不宽,一看就不靠谱。 “霍总。” 李明义自然认识霍廷深,冲他淡淡地点头算作打招呼。 他明显知道霍廷深和宣云溪的关系,抬眸看霍廷深时眼神也和刚才不太一样。 宣云溪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但那种雄性竞争时特有的微妙比较和敌意,同性别的人往往能一下子捕捉到。 霍廷深原本就压着一肚子火,这下子那把火烧得更高了,大步来到李明义面前:“你是谁?为什么和我的妻子在一起吃饭?” “还要,刚才你为什么握着她的手?” 李明义拉开椅子站起来,他不想说他是宣云溪的学生,从身份上就低了一阶,便说道:“我是云溪的朋友。” 云溪?叫的好亲热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朋友?” 宣云溪冷笑一声,心想你知道啥啊,平常对我漠不关心的,估计连我为了你和爸妈断绝关系了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她身边还有什么人了。 她不想搭理霍廷深,对着李明义道:“明义,你吃饱了吗?咱们走吧。” 明义?她怎么叫的这么亲热,而且完全无视了他说的话…… “好的。” 李明义点点头,和宣云溪一起离开,可这会儿霍廷深莫名火大,哪里肯放他们走?上前两步拉住宣云溪的胳膊:“和我回去!” 如果说刚刚还能无视掉他这个人的话,现在行动被限制住了自然无视不了了,宣云溪说道:“我不走。” “不走?不走你想去哪?”想和这个小白脸走吗? 霍廷深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收到了挑衅,而且他心里有种莫名的不适,把宣云溪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想把她拽到身后。 对宣云溪来说,这种行为无异于绑架,她狠狠去推霍廷深。 “我想去哪儿凭什么告诉你?平常你去哪里有告诉过我吗?霍廷深,双标这一套真是被你玩明白了啊。” “放开我。”她咬牙道,“再不放我报警了。” 自己只是想阻止她和其他男人走,她居然就要报警?她到底想干什么? 霍廷深松开宣云溪的胳膊,却又抓住了她手腕,厉声道:“不要说这些了,现在和我回家。” 说完,他还阴森森地盯了一眼李明义。 他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这些天宣云溪的反常和这个小白脸脱不了关系了。 宣云溪死死地盯着他,刚刚她问霍廷深凭什么双标,霍廷深避而不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默认了自己双标。 平常他一个月都不回家一次,据孩子所说自己给他打电话他很少接,自己去公司找他他也不见自己。 他一天到晚的和杜若依厮混在一起,导致全公司的人都以为杜若依是他老婆。 现在自己只不过和老同学吃个饭而已,他就急哄哄来阻拦了,他凭什么这样? “我不和你回家,那不是我的家,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宣云溪也不顾面子了,就这么当着李明义的面挣扎了起来,而李明义也看不过去了,一把将宣云溪拉了过来,“你别这么对她。” 李明义实在忍不住了,看到宣云溪被抓红的手腕,他更是忍无可忍。 他抬眸瞪着霍廷深,“霍廷深,大学四年你霸着她不放就算了,结婚了你也不好好对待她,从不把她这个妻子公之于众,外人都以为你和杜小姐是一对,你想过她是什么感受吗?你配不上她!” 好,太好了!宣云溪想给李明义鼓个掌,他简直是她的嘴替啊! 霍廷深阴沉地看着李明义,这混账东西究竟是谁,连他和宣云溪大学期间交往的事都知道? 而且听他那语气,怎么感觉他当年就在觊觎宣云溪了? “我是她合法丈夫,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指点我俩之间的事。” “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对他不好,你不觉得愧疚吗?”李明义分毫不让,立刻怼了回去。 霍廷深面容愈发阴森,周围的气氛也压抑到让人觉得可怕。 宣云溪感激李明义的侠义壮举,却也怕他惹火上身,看场面僵持下来就说道:“明义,咱们不和他争论了,咱们快走吧。” 又是“明义”,还“咱们”,宣云溪这是彻底要和他划清界限,和这个小白脸跑路了? 宣云溪拉着李明义的手腕往外走,霍廷深看着他们接触的地方,只觉得分外刺眼。 “我说了和我回家,你没听见?” 他走过去长臂一伸压住门板:“没我的允许,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 他这霸道又不讲理的话语,真的激怒了宣云溪。 “霍廷深,昨天半夜我肚子疼到要死的时候你不管我,现在我没事了你来阻止我正常生活,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昨天夜里的事确实是他这个丈夫失责,他无法辩解,只是道:“昨夜我不知道你肚子疼……”那时他真以为宣云溪是装的! 宣云溪看着他的眼睛,几秒后突然道:“好,那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疼。” 话音落下,她一拳怼在霍廷深的肚子上,这一拳用了她全部的力气。 霍廷深霎时间疼弯了腰,一张英俊的脸变成了痛苦面具。 第十六章只是想引起老公的注意力罢了 他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可想而知他现在有多疼,宣云溪重重地冷笑一声,只觉得畅快无比。 “疼吧,疼死你!” “你现在有多疼,昨天夜里我的疼只会是你的十倍,你好好受着吧!” 她拉着李明义走了,门砰的一声在眼前关上,霍廷深赶紧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等那阵剧痛过去后,他面色阴沉地掏出手机,给冯天拨去了电话,“帮我查一个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男性,身高184左右,名字的最后两个字是‘明义’……” 冯天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发来回复。 原来李明义是宣云溪的大学直系学弟,是汇腾制药的大公子,当初给宣云溪写过情书。 但那情书在递到宣云溪手里前,先被送到了他手里,然后就被他丢垃圾桶了。 霍廷深手指敲了敲桌面,几秒后眸色沉沉地给安康制药的董事长打去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你儿子最近很闲?” “……” “霍总您什么意思?” 接到霍廷深的电话,原本安康制药的老总很高兴,可听霍廷深这么说,他就有些惶恐了。 “你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结婚?他每天闲得难受和别的女人吃饭,你不管管吗?” 安康制药也是北城赫赫有名的企业,但在全国第一大企业霍氏集团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 所以霍廷深年龄不大,平常都是和李明义的爸爸爷爷辈坐一桌,还是坐的最高的那个,李明义爸爸就是被他这么怼了,也不敢借着年纪发威,相反还得赔个笑脸。 “霍总说的是,这小子确实该结婚了,我马上给他安排。”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霍廷深他可得罪不起,而且李明义迟迟不结婚确实让他很头疼。 不过李明义这是和哪个女人吃饭惹怒了霍廷深,杜若依吗? 算了别想了,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还是琢磨一下怎么利用这事解决儿子的人生大事吧。 …… 当天晚上,宣云溪收到张总转来的三千元课时费后,问张总下节课什么时候上,张总却说李明义退课了。 宣云溪觉得不太对劲,哪有上两节课就退的?她直接给李明义发了微信,“你咋不继续上课了,不给阿姨伴奏了吗?” 李明义发来一个瘫倒的表情包,“我没时间上课了,最近我爸给我安排了十几场相亲,把我工作之余的时间都占满了。” “十几场相亲???你没打错吧!!!” “对,他让我半年内一定要结婚,不结婚就剥夺我继承权。” “……” 李明义的爸爸怎么会突然用这种极端手段逼自己儿子结婚?如果宣云溪还猜不出来是谁搞的鬼,那她这个大学也白上了。 “抱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这件事不是她造成的,可确实是间接由她导致的,她便这么说道。 “我这边没事,我爸早就想让我结婚了,他顺手利用了霍廷深这一茬儿而已。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我还能担心他把公司给别人吗?我妥协只是想哄老头子开心罢了,云溪学姐,我比较担心你……” 李明义突然鼓起勇气,把他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溪学姐,你也知道我大学时喜欢过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你没什么轰天动地的喜欢了,留下的是那份初恋的美好。”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我不忍心看你陷入那样糟糕的婚姻里,我希望你能早点想清楚,早日解脱,我祝你幸福。” 宣云溪怔住了,李明义喜欢过她?而且看他那意思,她应该对这件事知情?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虽然疑惑,她也没过多纠结,毕竟都过去很多年了。 她只是觉得,外人都知道她在这段婚姻里过得有多委屈,霍廷深却死不承认,有点心酸罢了。 她给李明义回了消息,随后想想霍廷深又是对付她又是祸害李明义的,实在忍不了,便开始思忖对策。 …… 那边,霍廷深听说李明义乖乖去相亲了,终于舒服了一点。 紧接着他又在群里看到刘总说,他老婆红杏出墙的事其实是个乌龙,事情的真相是—— 最近他忙工作很少回家,应酬时的一些逢场作戏还被他老婆看到了,他老婆很生气就找了个小白脸故意演戏气他,实际上老婆还是爱他的。 两人把事情说开后,家庭矛盾原地消失,离婚的事也没人提了,他开开心心地带老婆去度假了。 群里的人看到消息挨个说恭喜,霍廷深架子大没跟着道喜,只是不由自主地上划,又把消息重看了一遍。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说了句进,秘书处的陈密拎着一只袋子走了进来。 “霍总,有个东西我忘记给您了,这是一周前太太送来的,说是给您织的围巾。” “围巾?” 霍廷深直直地盯着那只袋子,陈密没发现他目光不对劲,点了点头。 “是的,上周太太把围巾送过来后,我想着开完会就转交给您,结果会议结束后我接到总助通知要临时出差,我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实在是不好意思。” 霍廷深表情没什么变化,用下巴比了下,陈密将袋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他打开袋子取出那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只见针脚细密紧实,连一处脱线的地方都没有,一看就是用心织的,而且围巾末端还用黑线绣了他名字。 袋子里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的是:廷深,这是我从去年夏天开始织的围巾,想着冬天正好织完送给你,可羊毛线好细好难织啊,我织了好几次都脱线了,每次脱线都要拆开重织,所以足足织了一年才把这条围巾织好。 虽然现在还没到夏天,可我期待了太久已经要忍不住啦,我想把围巾送给你,等冬天到了你就把围巾戴上吧,爱你呦~ 下面的落款是“亲亲老婆”,后面还画了一个小爱心,霍廷深的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这时又有人敲门了,他立刻拉平嘴角又把围巾装进袋子里,喊了句请进, 他不喜欢在公司泄露这些情情爱爱的,会尽量淡化一切和家庭有关的东西,在员工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端着的。 等来人出去后,他又把围巾拿出来看了一遍,心情很是愉悦。 他就说宣云溪那么在意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提离婚? 看来宣云溪和刘总老婆属于同一种情况,都只是想引起老公的注意力而已。 不然北城的饭店那么多,怎么就那么巧她和李明义去的饭店,正好是他提前预定了要去的饭店呢?那绝不是巧合。 心情正好地想着这些,下一秒他就接到了宣云溪打来的电话。 看看,她都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这不是在意是什么? 第十七章 你们霍总早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喂,怎么了?” 虽然这会儿心情挺愉悦,但霍廷深对宣云溪还是有点端着,语气很淡。 宣云溪会说什么?像刘总老婆那样把所有事都解释清楚,然后对这段时间的无理取闹认错道歉? 正想着,就听宣云溪叫道:“霍廷深你个王八蛋,你让李明义他爸给他安排相亲了是吗?你怎么能那么无耻!呸,不要脸!” “……” 霍廷深一口气差点没喘匀,他真是没想到宣云溪一上来就说这个。 反应过来后他很生气,无比的生气。 “对,我是给他爸打电话了,怎么了?” 宣云溪的质问已经让他明白了,李明义并不是宣云溪专门请来陪她演戏的人,估计两人只是老同学叙旧而已。 不过桌上这条围巾也证明了,宣云溪对他的感情依旧,这段时间她闹离婚,肯定不是真想离。 那宣云溪到底为什么闹离婚呢?还是因为杜若依的事吧,所以把杜若依的事说清楚就好。 霍大总裁理清思路后,直接略去中间步骤,说道:“宣云溪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我和若依是兄妹,你不要总是误会我俩,你也不要总是针对若依。” ??? 不是,她给他打电话问李明义的事,他怎么突然说起了杜若依? 宣云溪不懂霍廷深这个渣男的脑回路,这时她也走进霍氏总部大楼了,她是来找霍廷深的路上给他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霍廷深又说了句什么,恰好有几个霍氏员工走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霍廷深和杜若依的事,宣云溪被吸走了注意力,没注意到霍廷深的话。 “听说今天霍总定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到杜小姐那里,霍总对杜小姐真好啊,他俩好甜蜜!”一个员工说道。 “什么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霍总一定是想和杜小姐长长久久才这么送呢!” “哇,他俩好甜蜜,我都想磕cp了……” 几人讨论着霍廷深有多宠杜若依,宣云溪的嘴抿了起来。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她和霍廷深交往的时候连个花骨朵都没看到,到了杜若依这里,也不是年不是节的,居然就收到了这么多玫瑰,她和杜若依在霍廷深心里的地位高下立见。 这时打着石膏的杜若依走了过来,汇入到人群里,和大家一起朝电梯那边走去。 “杜小姐,听说霍总今天给你送花啦?”有人和她打招呼。 “他好爱你啊!而且你和霍总真的好般配,你俩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是啊是啊杜小姐,你和霍总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到时候别忘了请大家喝喜酒呀。” 杜若依适时地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和众人一起走进电梯。 她看到宣云溪了,但她没和宣云溪打招呼,只是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别开玩笑,什么修成正果,我俩是兄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说话时杜若依双颊泛红,眼波流转,就像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婚小媳妇一样,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是德国骨科的那种兄妹吗?哈哈哈,杜小姐你别不好意思了,谁不知道老板喜欢你……” “岂止是喜欢,老板都爱惨了杜小姐了,杜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给我们当老板娘啊?老板要是求婚你就答应呗……” 这几个员工都是刚进公司没多久,还没染上班味的活力年轻人,见杜若依这个准老板娘没什么架子,就半是奉承半是调侃的说着。 杜若依一开始还否认了两句,到后面干脆不否认了,只是一个劲儿地让她们不要说这种让人害臊的话,她都不好意思了等等。 宣云溪站在电梯角落里被迫听着这些,面容十分平静,实则气得肺都要炸了。 “喂喂喂。” “宣云溪,你在干什么?” 刚刚和霍廷深打的电话一直没挂断,可霍廷深说完话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回复,便不耐烦地叫了她几句。 宣云溪已经没什么心思和霍廷深沟通了,直接挂了电话。 她死死地盯着杜若依,拳头捏了起来,就在心中的怒气值一点点攒到巅峰时,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声说道: “杜若依你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霍廷深都结婚了你和他勾搭在一起,还装成你才是正经霍太太的样子,好像你俩有什么名分一样,你真无耻!” “……” 巨大的吼声在电梯里炸开,大家这才注意到那个站在角落里的陌生女人。 唰的一下,杜若依的脸色惨白如纸。所有人都愣住了,震惊地看看那个陌生女人,又看看杜若依。 这女人是谁啊,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宣云溪深呼吸一口气,心想还好大家都不认识她,就算她狂喷一通也不觉得尴尬。 “你是谁啊?别胡说八道啊。”周围有人替杜若依说话,“杜小姐是霍总的正牌女友,这个我们大家都清楚,你别造谣啊。” “是啊是啊,杜小姐每天和霍总同进同出的,这些年霍总身边除了杜小姐也没有别的女人,杜小姐不是未来的霍太太还有谁能是?你别抹黑杜小姐呀。” 宣云溪不知道她和霍廷深是不是隐婚,但看这意思,至少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霍廷深结婚了。 她掏出早晨从家里翻出来的结婚证,这是打算和霍廷深办离婚手续时用的,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都睁大眼睛给我看好了。” 她打开结婚证第一页,手指“恰好”盖住了照片上女方的脸,把结婚证怼到那几个员工面前。 “你们霍总早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这个杜若依就是个无耻的第三者,当然,你们霍总也是个不要脸的烂黄瓜,这俩人就是一对儿没有道德感的渣男贱女,根本不是你们口中的世纪佳偶,明白了吗?” “……” 大家纷纷看过去,结婚证上的男人分明是她们霍总,女人的照片被挡住了,可名字和“杜若依”这三个字明显没任何关系。 所以,他们霍总真的早早结婚了,新娘还不是杜若依? 所以,这女人说的是真的,杜若依其实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会儿大家看杜若依的眼神都变了,而杜若依嘴唇都白了,后背紧紧地贴着轿厢壁,腿都有点儿抖,不敢看周围的任何一个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宣云溪在心里轻哼一声,戴上墨镜后第一个走了出去,深藏功与名。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 来的路上她水喝多了,出来后先找人问了下厕所的位置,五分钟后她才来到了霍廷深的办公室门口。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沙发上杜若依抱着霍廷深呜呜的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第十八章 宣家也有个收养的哥哥 “廷深哥哥,那时她们调侃我,我只是不好意思反驳而已,我没想让大家误会什么。” “可她那么说我,让我好没面子,以后大家会怎么看我……” 杜若依趴在霍廷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霍廷深听着,眉心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 这两人交流得过于认真,根本没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人,宣云溪实在听不下去了,砰的一声关上门,这才引起沙发上那两人的注意。 “宣云溪!” 看到她,霍廷深几乎是暴跳如雷,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还敢过来?给若依道歉!你怎么能那么说她?” 他盯着宣云溪,目光阴鸷。 “第三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难听的指责,你不清楚吗?你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做?你今天必须道歉!” 宣云溪从未见过霍廷深如此愤怒的样子,这让她心里的火也挺大。 “让我道歉?下辈子吧!” 她走了过去,冷冷道:“你口口声声说不同意离婚,好像有多需要我这个妻子一样,可你有把我当成妻子去尊重吗?” “霍廷深,你但凡对我有一丁点的尊重,霍氏上下都不会不知道我的存在,然后把杜若依当成正牌霍太太。” “你说第三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难听的指责,那你不觉得杜若依干的就是第三者的事吗?你不觉得你自己是个出轨的渣男,你对你的妻子做得很过分吗?” 说完这些,宣云溪自己就回答道:“你当然不觉得了,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所有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当然不肯正视自己的错误了。” “既然如此……”她扬了扬下巴,“我也不愿意在你那里受委屈了,咱们离婚,今天我就是来给你送离婚协议书的。” 今天最好的结果是,霍廷深当场在协议书上签字,然后他们一起去领离婚证,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她才会把结婚证带在身上。 霍廷深目光阴沉,见她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书递过来,他没有多犹豫,直接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撕了。 宣云溪没对他的举动有任何意外,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撕,还好我早有准备。” 她又从包里掏出第二份协议书递过去,霍廷深愣住了。 她这是干什么,为了和自己离婚特意做了两手准备?真厉害啊! 如果没有那条手织的围巾,没有这些年来的紧追不舍,他都要以为宣云溪真想和自己离了。 他接过那份离婚协议书正要再撕,就眼睁睁地看着宣云溪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摞纸质文件,挑衅地看着他。 “撕吧撕吧,我一共准备了十份,你慢慢撕,不够我再给你打印一百份,等你撕够了再签字。” “…… 霍廷深直接被气笑了。 “离婚?下辈子吧!” 将手里的文件随手丢到垃圾桶里,霍廷深阴森森地盯着她。 这会儿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她污蔑杜若依的事更生气,还是因为她闹离婚的事更生气了。 “你之前说得对,霍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他看着宣云溪,慢吞吞地道。 霍廷深在外手段狠辣,面对家人时往往会收敛许多,可这会儿他好像彻底不收着了,将骨子里那份坏劲儿全都释放出来了一样,让人既恨得牙痒痒,也害怕地想后退。 宣云溪也不是好惹的,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防身用的刀子,“丧偶就丧偶,我今天就让自己变成寡妇。” 她拿着刀走了过去,霍廷深睁大眼睛。 她这是干什么,真想捅死他? 眼看着她走到自己身前了,霍廷深正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见杜若依扑了过来,嘴里还大喊着:“不要伤害哥哥!!!” “……” 一道血光划过,杜若依摔在地上,左臂的袖子出现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渗了出来,她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若依!” 霍廷深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连忙蹲下身把杜若依搂在怀里,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 随后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举刀发愣的宣云溪。 “你又一次伤害她!宣云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 宣云溪惊呆了,啪地一下扔掉刀子:“我没想伤害她,她自己撞上来的!” 法治社会,她哪敢真的捅人,更何况是权势滔天的霍家人? 她只是想拿着刀吓唬吓唬霍廷深,让霍廷深以为她是个神经病,然后快点同意离婚而已。 “我没伤害任何人,刚刚是杜若依自己撞上来的,她在使苦肉计!” 宣云溪真想骂大街了,杜若依脑子有病吧,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她是离了霍廷深活不了吗? “你别撒谎了,若依只是想替我挡一下而已,她怎么可能主动往刀尖上撞?” 她的话,霍廷深一个字都不信。 “你分明就是看到若依冲上来后突然改了主意,用刀子划破了她的手臂。” 宣云溪掏刀的那一刻他就看出来了,宣云溪只是想随意比划两下而已,她没想真伤害他。 可杜若依冲上来后,宣云溪的刀子却刺中了杜若依,这说明什么? 说明宣云溪太恨杜若依了,顷刻间改了主意,捅了杜若依一刀啊。 霍廷深就那么阴森森地盯着她,宣云溪感受到了他的责备和不信任,她真的很无力。 想想也是,杜若依右手都动不了了,如果仅为了使苦肉计就让自己的左手也受伤,这过于离谱了,正常人都不会信。 可杜若依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使这个苦肉计啊!如果是那种一眼就能被拆穿的计谋,她干嘛要用呢? “若依,你忍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霍廷深抱着杜若依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宣云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这会儿宣云溪也有些害怕。 虽然她属于被迫伤人,可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真的很清晰,她一个从没打过架的守法公民此刻真的有些慌。 而且想想上个事,也就是她“推”杜若依下楼的那个事还没掰扯清楚,这又来了一个破事,真是让人心力交瘁啊! 根据之前的经验,霍廷深肯定会拿这两件事无休止地折磨她,而且霍老太太那里也是一大关。 想到这里,宣云溪浑身打了个激灵,看来这个破婚真的赶紧离了。 “喂,哥哥。” 几秒后,她鼓足勇气拨出了那个电话:“我是云溪,我们见一面好吗?” 霍家有个收养的妹妹,其实宣家也有个收养的哥哥,在宣云溪心里,很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孟洲就和自己的亲哥差不多。 第十九章 哥哥你帮我起诉吧 之前全方位地和家里断绝来往,宣云溪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修复和家人的关系。 现在想想,她正好可以以离婚为突破口去联系他们。 知道自己终于要离婚了,他们应该也会高兴吧? …… 咖啡店里,孟洲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坐着。 他气质温和清俊,成熟又有魅力,店内店外的小姑娘路过看到他,都会忍不住红着脸多看两眼。 宣云溪买好咖啡和牛奶,一路小跑回来坐到孟洲对面,殷勤地把咖啡牛奶放到他面前。 “哥哥,我记得你爱喝美式,每次喝到一半就加牛奶兑成拿铁,你的习惯还没变吧?” 她讨好地凑了过去,“你看看,我至今还记得你的饮食习惯,我记忆力足够好吧?” 孟洲扫了一眼托盘里的小票,淡淡道:“这杯咖啡三十九块钱,牛奶二十块钱,你觉得五十九块钱就能哄好一个人?怪不得是恋爱脑。” “……” 妈的,被内涵了! 她有点生气,可想想小时候哥哥对她那么好,爸妈忙的时候他几乎成了她的保姆,她犯错时他还替她背了不少锅挨了不少打,她就忍住了没怼回去,继续撒娇:“我那不是恋爱脑,是猪脑!” “但我最近已经改邪归正了,你就原谅我嘛,好不好~哥哥~” 孟洲被这肉麻的语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又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别扯没用的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宣云溪深深叹了口气。 “我要起诉离婚了,哥哥你帮帮我吧。” “你终于要和霍廷深离婚了?” 孟洲倏地坐直身子,眼里已经不复刚才刻意装出来的疏离冷淡,满满都是惊喜。 宣云溪嗯嗯点头:“我要离婚,霍廷深不同意,哥哥你帮我起诉吧。” 孟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遮住笑裂了的嘴角,“没问题啊。” “对了,你怎么想离婚?” “哦,因为我失忆了……” 她至今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穿越了还是失忆了,不过哪种说法都不重要,重点是她确实没有那七年的记忆了。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看着孟洲逐渐拧紧的眉头,问道:“当年我到底怎么和霍廷深结的婚,哥哥你知道吗?” 孟洲明显知道,他先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时你和霍廷深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我不清楚,我就知道分开后你会在各种场合时不时地碰到霍廷深。” “某次酒会上,你被一个觊觎你的人算计,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霍廷深发现后赶去你房间救了你,可醒来后你并没有选择和他复合,你直接跑了。” “然后,就是一个月后。”孟洲说道。 “一个月后你发现你怀孕了,很生气,跑到霍家狠狠甩了霍廷深一耳光。” “你大声地指责他,说他真想救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比如送你去医院,他干嘛非要和你发生关系?打胎伤的不是他身体对吧……” “听完那话,霍廷深一下子抱住你,说这个孩子留下吧,我们结婚。” “然后,你们就结婚了。” “……” 宣云溪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来这就是她和霍廷深结婚的经过,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当初她发现霍廷深出轨才会和他分手,她不可能仅仅因为有了孩子,就忘记出轨的事和他结婚啊。 但霍廷深出轨的事她没和孟洲说过,明显从孟洲这里问不出结果,她就没说什么。 “溪溪,和霍廷深分开吧,他不是良配。” 孟洲深深地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愫,宣云溪正低头喝咖啡没看见。 她只是点头道:“肯定要离的,但和霍家打官司有点麻烦,我们慢慢来吧……” 和孟洲分开后,宣云溪又回家收拾东西了。 这个家不能待了,她得搬出去才行,这次她要多拿些东西,把自己那些珠宝首饰什么的都拿走,不然保不齐哪天变成杜若依的东西。 她拎着箱子下楼时,正好撞到霍廷深和杜若依回家,看到杜若依的样子她差点笑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霍廷深脸色有些难看。 杜若依右手打着石膏,左手缠着绷带,虚弱得都快站不稳了,刚刚他是揽着杜若依的肩膀进来的。 他来到宣云溪面前,面容阴翳地道:“若依左臂的伤口不算深,可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这次又属于你蓄意伤人。” 他强调了“又”字,明显依然认为当初把杜若依推下楼梯的人是她,宣云溪目光冷淡,没说话。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可你必须对若依道歉,并且写保证书承诺不会再伤害她,不然这件事没完!” 宣云溪闭了闭眼,勉强压住火气道:“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捅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她在使苦肉计,她栽赃陷害我。” “你觉得我信吗?”霍廷深冷冷地道。 宣云溪狠狠咬了咬牙。 “你爱信不信。” 其实她也不知道杜若依为什么要使苦肉计。 如果霍廷深在自己和她之间左右摇摆,那杜若依使苦肉计是合理的。 可霍廷深明显彻底偏向她那边,她使苦肉计有什么必要,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她理解不了杜若依的想法,可她当时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都把刀子往旁边偏了,杜若依却还是直直地撞了上来,完全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所以,她绝对不会向杜若依道歉,写保证书什么的更别提了。 “你是死不悔改了吗?” 霍廷深没想到宣云溪如此恶劣,都干出那种事了还不愿意道歉,他真的生气,也有些失望。 “我没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悔改?”宣云溪反问道。 “别说这些了,我们赶紧离婚吧,我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次我会直接起诉。” 起诉? 她居然连这个词都说出来了,霍廷深觉得她不可理喻,“你别闹得太过分!” “我没和你闹!” 宣云溪都不想和他争辩了,拎着箱子就往外走。 第二十章 好,那离婚 这次她好好看了一下,她居然还有很多东西放在这栋房子里。 她可不想把东西留在这儿以后便宜了那对狗男女,所以她还得再来搬几趟才行。 看着宣云溪就这么走了,霍廷深下意识地想追,杜若依说道:“廷深哥哥,我的手好疼啊,我想吃止痛药。” 杜若依喊疼,他就没心思管宣云溪了,连忙去给杜若依找止疼药,宣云溪顺利地出了门。 结婚前,她和家人住在她家的小别墅里,离婚后她不打算带孩子回小别墅住,还是得买套房子才行,不过她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小别墅里是没问题的。 爸妈还在国外旅游没回家,宣云溪把箱子放过去后,去允正事务所找孟洲。 这间律所是孟洲开的,孟洲身为大老板现在很少亲自帮人辩护了,但他说这次会亲自做她的辩护律师,宣云溪就放心了很多。 他们一起找材料,整理好材料后递交上去,审核通过后予以立案,接下来法院会以快递形式给被告发传票,通知被告开庭时间。 孟洲有关系查到了快递单号,当天下午,宣云溪卡着快递送达的时间去了霍廷深的公司。 这次她依旧没敲门,而她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看到霍廷深在喂杜若依喝水,两人贴得很近,姿态相当亲密。 “嫂子。” 杜若依立刻站起身,红着脸道:“我手不太方便,哥哥喂我喝个水而已,你别误会。” 误会? 她也是有哥哥的人,如果是她两只手动不了,孟洲会找个吸管杯放桌上让她自己喝,怎么会亲手举着杯子放她唇边让她喝? 她懒得拆穿这拙劣的借口,慢悠悠走了进去,霍廷深说道:“你来道歉吗?保证书写了吗?” 宣云溪带孩子在外面待了三四天了,他这几天忙着照顾杜若依,都没时间查宣云溪在哪里。 他本想着今天就亲自把宣云溪找回来让她给杜若依道歉,没想到宣云溪自己送上门来了。 宣云溪没搭理他,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闲至极的样子,好像是来办公室参观的一样。 霍廷深面色微沉,“你耳朵聋了还是嘴巴哑了,怎么不说话?” 说完,他又道:“还是说你脑子坏了? 他来到宣云溪身边,想摸摸她的额头,手刚一靠近就啪地被宣云溪打掉了,“别碰我!” “……” 他们是夫妻,他碰下她怎么了?霍廷深真的生气。 他看着被打红的手背,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冯天敲门进来了。 “霍总,法院送来一份传票。” 传票?他被起诉了? 霍廷深还没经历过这种事,挥了挥手让冯天出去,拆开文件袋看了看,然后脸色变了。 “宣云溪!”他语气阴森森的,“你真想起诉离婚?” “是啊,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吗,你当我和你闹着玩啊。” 宣云溪交叠的双腿换了个位置,大咧咧地道:“传票上写了我的诉求,你看到了没?” “我们结婚七年,婚内财产要平分,两个孩子要归我,这次我们必须离,如果你不想离的话……” “好,那离婚。” 霍廷深阴沉沉地打断了她,宣云溪愣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霍廷深同意离婚了? 反应过来后,她高兴地想跳起来。 “你早点同意离婚不就得了吗,我还至于起诉吗?找材料很麻烦的……” “离婚可以,财产平分不可能,抚养权也不可能给你。”霍廷深冷酷地道。 说完,他补充道:“婚内财产,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孩子也是,一个都不可能给你。” “……” 妈的,这个渣男! 一股怒火窜了上来,宣云溪气的胸口高低起伏着。 她预料到了霍廷深不想给她孩子,可没想到霍廷深居然那么绝,连一分钱都不想给她,就问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渣的老公吗?只怕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吧! “婚后的一半财产我要,两个孩子我也要,你不满意咱们就法庭见。” “法庭见就法庭见。” 霍廷深眉眼阴沉,一点退让都没有的样子,宣云溪掐了下手掌,拎着包离开了。 见这两人似乎真要离婚,杜若依心里乐开了花,可她面上忧心忡忡的,“哥哥,她真要离婚吗?” 霍廷深沏了一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败败火,随后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冷笑一声,“怎么可能。” 宣云溪怎么可能真要离婚? 她不过是玩出新花样罢了。 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之前一次次地拒绝离婚就让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现在宣云溪都起诉了,他不可能还拒绝,便顺势答应下来。 这样,正好给宣云溪一个教训。 和他打官司是绝对打不赢的,最后宣云溪拿不到抚养权也拿不到一分钱,判离婚时她一定会后悔。 到时候,他会先冷着脸教训她,让她知道错误,然后再让她写保证书,承诺不再和杜若依打架。 最后,他会大度地原谅她,然后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哄哄她。 想必经过这次折腾,宣云溪会老实下来,以后不会再闹了。 …… 宣云溪大步走出霍氏,心里激动又忐忑,战争的号角终于吹响了! 这时孟洲来了电话,“溪溪你不要害怕,我会尽全力帮你打官司。” “离婚官司八岁前孩子判给妈妈的情况比较多,而且两个孩子都愿意跟你,所以我们有机会的。” “好的哥哥,我相信你。” 两人聊了几句,又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吃饭时宣云溪把霍逸和霍灵都带去了。 “来,逸逸,灵灵,这是你们的舅舅,叫舅舅。” 在西餐厅靠窗的位置坐好,母子三人坐在一排,孟洲坐在她们对面,宣云溪替两个孩子做介绍。 两个孩子乖乖地喊了,孟洲笑得温和,掏出两个大红包分别塞到他俩手里。 “舅舅是姥姥姥爷的孩子吗?”霍灵好奇地问。 孟洲是宣家养兄,对宣云溪来说他就是自己的亲哥,本来想点头说是的,孟洲却抢先道:“不是,我和你们的妈妈没有血缘关系。” 宣云溪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孟洲强调这个干什么? 第二十一章 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这家餐厅的黑虎虾很好吃,舅舅给你们剥。” 孟洲帮两个孩子剥起了虾,宣云溪就把刚刚那点微妙的怪异感抛到脑后,也跟着帮孩子剥虾了。 “你不用管,我来吧。” 孟洲把宣云溪剥到一半的虾拿了过来,将剩下的虾壳剥掉,又动作麻利地将一盘子虾都剥得干干净净,均分到了他们母子三人盘里,还和霍灵霍逸聊着天。 宣云溪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孟洲这个舅舅,不禁露出了微笑。 餐厅外,江书仪路过这里,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他们四人。 观察了几秒钟后,江书仪“哇哦”了一声,咔嚓拍了张照片发给杜若依,此刻杜若依正好在霍廷深办公室里。 这是…… 收到照片的杜若依眼睛亮了亮,随后放下手机,叹气道:“哥哥,嫂子不会真想改嫁吧,你俩谈得怎么样了?” “……” “改嫁?” 正伏案办公的霍廷深抬起头来,眉头微锁。 他俩明明在闹离婚,怎么跳到下一个步骤——改嫁了? “哥哥你还不知道吗?嫂子她已经……” 杜若依走到霍廷深身边,给他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的四个人坐在餐厅里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宣云溪笑得明媚又开心,她对面的男人温和又清俊,再配上两个颜值极高的孩子,说他们是一家四口也会有人信的。 霍廷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当然啦,他们只是吃个饭而已,也不算什么,但我记得嫂子没朋友吧。”杜若依嘀咕道,“所以这个人是谁啊……” 霍廷深突然想起宣云溪和李明义的事,那股烦躁的情绪就降了一些,说道:“应该是她的朋友。” 从李明义就能看得出来,宣云溪应该是有一些朋友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也就是说,宣云溪对他有秘密。 霍廷深都这么说了,杜若依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可就在她转身离开时,江书仪又发来一条视频,她看完后眼睛一亮。 “哥哥,嫂子的朋友居然还给她剥虾,这朋友也太贴心了吧。” 杜若依又把手机递到霍廷深眼皮子底下,给他看江书仪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的男人戴着一次性手套,一口气剥了好几只虾,全都堆在宣云溪的盘子里。 宣云溪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挨个捡起来吃了,动作和神态都很自然,两人根本不像普通朋友。 瞬间,一股怒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升了起来,霍廷深蹭一下子站起身。 “哥哥,你去哪?” “我出去一趟,你先在这儿待着吧。”霍廷深没给出明确答复,只是兀自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杜若依轻轻咬了下唇。 她左手已经能正常使用了,可现在还是有点疼,也有落疤的风险,这次她真的牺牲很大。 大家都说霍廷深对她极好,她已经拥有很多了,可天知道她心里有多着急。 她从少女时代开始等他,已经等了差不多十一二年了,难道她要一直等下去吗? 她现在做的一切,目的都是让霍廷深和宣云溪的矛盾加速扩大,然后霍廷深赶紧和宣云溪离婚。 之前宣云溪和个牛皮糖一样,粘着霍廷深就是不放,现在这块牛皮糖自己松了,她的愿望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达成了吧? …… 霍廷深认识那间餐厅,火速赶了过去,到时发现窗边的位置只剩下三个人了。 吃饱喝足后的宣云溪母子三人坐在一排,他们对面还有一套明显使用过的碗筷,对面的座位上也放着个男士包,所以刚刚视频里的那个男人还没走吗? “爸爸。” 霍灵最先发现霍廷深,清脆地喊了一声。宣云溪转过头,就见霍廷深阴着一张脸从餐厅门口那里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套手工西装,颜值和身材都是顶级的,一路走来惹得不少人朝他看去,他一个也没在意,直直地走了过来。 “宣云溪,你还没离婚就找好下家了?” 听到他的质问,宣云溪猛地站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自己不干不净的,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啊!” 宣云溪打心眼里觉得,女人没必要为出轨的男人守身如玉。 可一码事归一码事,她没做过霍廷深口中的事,凭什么受他的指责? “我怎么不干不净了?” 霍廷深目光阴森森的,宣云溪怼道:“你和杜若依一对狗男女天天厮混在一起,你还好意思问我?” 霍廷深憋着一股火,他能清晰感受到宣云溪变了,这让他有股没由来的不安。 这时上完厕所的孟洲走了过来,见霍廷深在这里,目光就沉了一下,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霍廷深连忙扭头看去,这是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这人长得挺不错的,气质也算出众,身高目测应该有186左右,只比他矮一点。 这人外形自然比不上自己,但比之前那个李明义强一些,在普通人里算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出道的那种,这让霍廷深心里极不舒服。 “你是谁?”他扬着下巴问道。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为什么和别人的老婆孩子一起吃饭?你自己没有老婆孩子吗?” “……” 这会儿,宣云溪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 霍廷深居然连自己的大舅哥都不认识,可他熟知杜若依所有的兄弟姐妹,甚至认识杜若依的朋友。 她记得大学时,杜若依的朋友江书仪发生了一点小事,霍廷深这个大忙人居然都亲自去帮了,那时还让她小小地吃了个醋。 现在霍廷深这样问,她真觉得讽刺,甚至都懒得解释,只是道:“谁是你老婆孩子了?这位男士请你别瞎说。” “你老婆还打着石膏在家里等你了,你快回去吧。” “宣云溪你别胡说,我和若依……” “你和杜若依是霍氏几十万员工眼里的甜蜜夫妇,整个霍氏上下除了秘书处的个别人,都以为杜若依才是你老婆,我说错了吗?” 察觉到他又要嘴硬和杜若依没关系,宣云溪直接打断了他。 第二十二章 凭什么叫我放开我老婆 听说上次的电梯事件对杜若依没什么影响,那几个见证她丑闻的员工都被调到临省的分公司了,这种行为分明是在保护杜若依。 而那几个人走了后,杜若依继续开开心心地进出霍氏,被大家吹捧她在霍廷深那里有多受宠。 宣云溪听到这些的时候,说一点都不难过是假的。 可那些事很快就要和她没任何关系了,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那是大家误会了,我和若依哪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在外面和你争论这些,你先和我走。” 霍廷深居然又一次把让她不舒服的点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宣云溪是真的火大。 “你别碰我!”见他来拉自己,宣云溪甩开他。 “我凭什么跟你走,你算老几啊就想让我跟你走?”宣云溪挑衅地道。 “都要离婚了,有什么事请让你的律师来找我,不要在私底下骚扰我,听到了吗?被告。” “……” 霍廷深气得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干嘛有事没事的把离婚挂嘴头上,她不怕他有天耐心耗尽,真的同意离婚了吗? “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你就带着我的孩子出来和其他男人约会,你觉得我能忍吗?” 身为“其他男人”的孟洲挑了挑眉,没否认这句话,宣云溪却一下子火了。 其实只要简单的一句“他是我哥”就能把霍廷深赶走,可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不打算离婚的时候他都能和杜若依卿卿我我,现在两人要离婚了,她和其他男人正常吃个饭他都要管? “霍廷深,你真是把双标玩明白了。”这么想着,宣云溪直接说道。 “你自己在外面当烂黄瓜,还想让女人为你守身如玉,你想的那么美,怎么不上天啊。” “……” 旁边路过的两个女生噗嗤笑了出来,小声地说着“是啊这个小姐姐说的有道理”,然后慢慢走了,霍廷深的脸色却一下子变绿了,很快又从绿色变成了黑色,脸色变化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了。 “宣、云、溪!”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她的名字,他英俊的脸孔都快扭曲了。 “我说了,我和若依没有不该有的关系,而且你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倒是让宣云溪沉默了下来,他确实忽视孩子了,谁让她其实是个新手妈妈,还不太懂怎么养孩子呢? 见霍逸霍灵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想她刚说的那几个名词是什么意思,她捂住两个孩子的耳朵道:“妈妈刚刚说着玩儿,和爸爸开个玩笑,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霍逸霍灵:“……” 虽然不太懂究竟怎么回事,可妈妈让他们不要往心里去,他们就不要想那些事了。 “你,带上两个孩子和我走。”霍廷深压着火道。 他其实不是好脾气的人,只是他把黑暗的一面都留在了打拼事业里,对待家人往往比较温和。 可宣云溪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他真怕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发作,还是先回家冷静一下比较好。 宣云溪冷笑了一声,“我说了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她知道霍廷深为什么这样,男人都是这种玩意儿,哪怕不在意自己的妻子,也绝不允许对方有二心。 至于他们自己嘛,当然是可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 “你不想走,我就帮你走。” 他握住宣云溪的手腕想把她带走,他实在是气急了,都忘记带上两个孩子了。 可没走两步,孟洲就拦住了他们,“放开她!” 孟洲的脸色沉了下去。 霍廷深明显没认出自己是谁,而一个男人不尊重他老婆的娘家人,本质上说明他不尊重自己的老婆,他都能想象得出这些年宣云溪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会儿他反倒庆幸宣云溪失忆了,至少她忘记了这几年的痛苦。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放开我老婆?” 霍廷深家教很严,就算平时总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他待人接物也绝不会如此轻慢无礼,可见这会儿他心里压了多大的火。 孟洲心里也火大,倒不是他觉得自己被霍廷深冒犯了,他单纯是心疼宣云溪。 “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她是你哪门子的老婆?身为准前夫你应该有自觉性,请你放开她。” 这是近期霍廷深第二次听到“准前夫”这个词了,这让他心口的火烧得更旺。 他正要忍不住骂人,不远处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诶,孟律,你也在这啊。” 西装男来找孟洲,过来后却先注意到了旁边的宣云溪,不由得眼前一亮。 “孟律,这是你的当事人吧?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说完他拨弄了一下头发,伸出手道:“宣小姐你好,我也是允正事务所的律师,我们认识一下。” 前几天孟洲整理起诉材料时,让律所的同事帮忙了,其中有这个西装男。 当时由于宣云溪特别漂亮,律所的几位高管还讨论了一下她的美貌,开玩笑说等她离了就赶紧去追她呢。 宣云溪和西装男握了握手,孟洲却不喜欢她和这些人接触太多,把西装男的手拉了回来。 西装男也没在意孟洲的动作,他正好找孟洲有些别的事要说,拉着孟洲去一旁说话了。 一时间,他们这边安静了下来,霍廷深直直地看着宣云溪,问道:“那个人是你的律师?” “对啊,不是我的律师,还能是你的律师?” 她懒得和霍廷深解释孟洲是她哥哥了,没必要,他不配得到她的解释。 知道孟洲和宣云溪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霍廷深莫名松了一口气。 有围巾的事情在先,他并不觉得宣云溪真会红杏出墙。 他以为这人和李明义一样,也是她的老同学,或者和刘总老婆的情况一样,是她专门找来刺激他的演员。 既然那人是她的离婚律师,一切就合理了,不过那人为什么要给宣云溪剥虾? 他盯着宣云溪的脸看了下,又想起刚刚那个西装男看宣云溪的眼神,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你应该吃完饭了吧,我送你们回家。”他说道。 那个律师明显心术不正,他不希望宣云溪和他接触太多。 第二十三章 后悔没早点离 霍廷深说送宣云溪回家,宣云溪下意识地要拒绝,可随后想起她还得回去搬东西,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霍廷深心里又松了口气。 她过去和孟洲说了一声,告诉孟洲她要回家拿东西,孟洲点点头,只说让她注意安全。 看着宣云溪带着两个孩子和霍廷深一起走远,孟洲注视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诶,老孟啊。” 西装男拍拍他的肩膀,看看宣云溪,又看看孟洲,“我怎么瞅着你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你可别瞎搞啊,干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爱上顾客啊。” “又不是法医,有什么不能爱上顾客的。”孟洲随意地道。 “我靠,法医!你太重口了……不是,你真看上人家了?” 西装男愣住了,随后连忙把孟洲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道:“老孟,那妹子是好看,可人家还没离婚啊,你怎么能对人家有那种想法?你这是精神男小三儿啊……” “别胡说八道了。”孟洲阻止了他,“快回去和我整理资料吧。” ……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半山别墅,一家四口走进客厅,霍廷深见宣云溪乖乖和他回家了,很是满意,打算重新和她谈下离婚的事。 宣云溪却怕霍廷深误会,抢先说道:“我先跟你说明一下,今天我们是来搬东西的。” “离婚前我要把我的东西都搬走才行,你别多想啊。” “……” 霍廷深脸色沉了下来,“你没有房子,你想带着孩子去哪里?你别让孩子和你受罪。” “现在没房子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宣云溪说道,“我们先住酒店,一两周后就搬新家。” 虽然东西放在爸妈那了,但爸妈家离幼儿园太远,她不打算带着孩子过去住。 她蹲下身和两个孩子平视,勾起唇角道:“崽崽们,妈妈定了有游乐园和泳池的酒店,我们过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游乐园?好呀!” 小朋友怎么能抵挡得了游乐园和泳池呢?霍灵立刻拍手叫好,霍逸眼睛都亮了一下。 宣云溪得意地看了霍廷深一眼,而霍廷深看到这母子三人其乐融融地商量着如何远离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宣云溪,你别太执迷不悟,你就这样闹下去,最后很容易无法收场,到时候后悔也晚了。”他压着火道。 “我凭什么后悔?”宣云溪眉头皱起,“我就是后悔也后悔没早点离。” 她怎么感觉霍廷深又不想离了,难道之前他只是装模作样? 算了别想了,反正都要打官司了,到时候直接法庭见吧。 她不想再搭理霍廷深,带着两个孩子上楼,这时转角那里探出一个脑袋,是正暗中观察的杜若依,宣云溪懒得搭理她,直接回房间了。 杜若依听到宣云溪的房间传来关门声,又偷偷探出头,观察着站在楼下的霍廷深。 今天给霍廷深看照片,她是希望霍廷深意识到宣云溪有其他男人了,然后让霍廷深快点和她打离婚官司。 可刚刚霍廷深的话让她意识到,霍廷深似乎依旧不太想离婚,这是怎么回事? “书仪,我感觉廷深哥还是不太想离婚呢,但他明明不喜欢宣云溪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闺蜜吐槽完,江书仪很快发来回复:“他是个挺负责任的爹吧,肯定是希望霍逸霍灵有个完整的家才不想离婚,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哦。” 江书仪分析得没错,霍廷深很在乎霍逸霍灵这双儿女。 既然如此,她便从两个孩子那边入手吧。 她迅速想出了一个计划,成功率好像不是很高,不过没关系,先试试。毕竟如果什么都不干的话,事情更不会有任何进展。 …… 晚上宣云溪又收拾了两个大箱子的东西出来,准备带着两个崽崽睡觉时,霍逸出来热牛奶了。 他每晚睡前都要给霍灵热牛奶,这个习惯霍家上下都知道,但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霍灵那么好,其实是因为愧疚。 他和霍灵是双胞胎,可妈妈给的养分并没有被两个人均分。 他生下来有四斤六两,霍灵却连三斤都没有,这种先天不足导致霍灵身体一直没他好。 他穿着蓝色的奥特曼小睡衣来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倒在壶里,把壶放在燃气灶上开始煮。 快煮热时,杜若依进来了,微笑道:“逸逸真的在煮牛奶呀,可以给若依姑姑来一杯吗?” 霍逸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他不太喜欢若依姑姑,因为若依姑姑总是无意识地伤害妈妈。 当然随着他慢慢长大,已经明白了那些伤害都是有意为之的。 可若依姑姑对他不错,出于教养他就没有拒绝这个请求,毕竟只是一杯牛奶而已。 估摸着牛奶煮到八十度了,霍逸关掉燃气把壶取了下来,先给杜若依倒牛奶。 杜若依右胳膊打着石膏,左胳膊缠着绷带,她用左手拿玻璃杯接牛奶。 可接到一半时手一歪,那冒着热气的牛奶全都倒在了她手上,她“啊”地大叫出声,霍逸吓了一下。 “啊啊啊!!!我的手好疼啊!!!痛死我了!!!啊啊啊起泡了起泡了!!!” 看着细嫩的手上通红一片,还迅速冒出几个大泡,杜若依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霍廷深大步走进厨房,就看到霍逸端着半壶牛奶呆呆地站在那里,地上是碎掉的玻璃杯和一滩牛奶,旁边是手背一片通红的杜若依。 “这是怎么了?” 听到霍廷深的问话,杜若依快速跑了过去,把她受伤的手举到霍廷深眼皮子底下。 “刚才逸逸拿牛奶烫我,他往我手上倒牛奶,我好痛啊,我会不会掉一层皮啊……” 霍廷深眉心拧了起来,拉着杜若依来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会儿她的伤口,然后转身看向霍逸。 他没有立刻指责孩子,先问道:“刚刚姑姑说的是真的吗?你往姑姑手上倒牛奶了?” “我没有。”霍逸连忙摇头。 “我给姑姑倒牛奶,可姑姑的手歪了,牛奶就倒在了她手背上,不是我故意弄的!” 霍逸向来是个沉稳的孩子,这会儿语气难得有些急促,他真没想到姑姑竟然撒那种谎。 第二十四章 婚也是不能离的 霍廷深脸色微沉。 霍逸不是会撒谎的孩子,他也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 可最近霍逸霍灵被宣云溪带的性格和行事习惯都变了一些,所以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还真不好说。 “先生……” 保姆拎着医药箱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道:“刚刚我路过厨房,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她低着头,“小少爷倒牛奶的时候杜小姐的手没歪,确实是小少爷直接把牛奶倒上去的……” 保姆说完,霍逸的眼睛就睁大了,“我没有!” 他抬头看着爸爸,焦急地道:“保姆奶奶应该看错了,我没有伤害若依姑姑,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刚才姑姑指责他的时候,他只是略微着急,并不怎么害怕。 现在保姆奶奶也指责他,他就真的有些害怕了。 “廷深哥哥,我不想说逸逸的,可逸逸做的事太让我伤心了。”保姆给她包扎的时候,杜若依泪眼朦胧地道。 “这些年我对逸逸也挺好的,把逸逸当成自己的孩子疼,可逸逸怎么能故意烫我?” “逸逸以前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霍廷深的怒火一点点涌了出来。 如果只有杜若依指认霍逸,他不会直接下定论。 现在从老宅跟过来,勤勤恳恳照顾了他二十多年的保姆也指认霍逸了,他怎么能不信? “这是妈妈让你干的?”霍廷深沉着脸道,“不许撒谎,说实话!” 就算受宣云溪的影响开始讨厌杜若依了,霍逸也不可能主动伤害杜若依,他不是那种孩子,可如果是宣云溪要求的呢? 他这些天已经看到了,霍逸和霍灵是很听宣云溪话的。 “不是妈妈,妈妈没有让我做任何事,我也没有烫姑姑。”霍逸辩解道。 他不解地看着保姆奶奶,保姆奶奶为什么要撒谎呢? 以前在家里住着,爸爸不回家妈妈不管他,他的衣食住行都是保姆奶奶安排的,他挺喜欢保姆奶奶的。 可这会儿保姆奶奶明显和若依姑姑一起诬陷他,他真的既不解又伤心。 “保姆奶奶,我没有害姑姑。” “姑姑,那时候明明是你的手歪了,不然烫牛奶不会倒在你手上,你为什么不和爸爸说实话?” 保姆低头给杜若依包扎,大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杜若依伤心地道:“逸逸,我左手已经受过伤了,被你妈妈捅了一刀,再来个烫伤,我左手可能都废了。” “所以我拿杯子时,真的加了万分的小心,我的手怎么会歪?” 霍逸紧紧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姑姑为什么要故意伤害自己,然后诬陷到他头上? 难道姑姑希望爸爸和妈妈离婚后,彻底不管自己和妹妹,所以才做这种事? 这也不是他瞎猜的。 之前在老宅无意间听佣人说过,说爸爸妈妈总有一天会离婚,到时候爸爸会和姑姑结婚,那自己和妹妹就变成爸爸的拖油瓶了,姑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和妹妹了。 那时他没有多想,因为妈妈那么爱爸爸,他不觉得爸爸妈妈会离婚。 可现在他们真的要离婚了,所以佣人的话要成真了吗? 霍廷深不知道霍逸心里在想什么,见霍逸就是不肯承认错误,他冷着脸道:“伸手。” “伸手”这个词他听到过太多次了,都是太奶奶说的。 每次他和妹妹犯了一丁点错误,太奶奶都会打他俩手心,所以爸爸这么说时,他条件反射地把手伸了出来。 看到霍逸乖乖伸手,霍廷深就觉得这孩子还有救,只要以后让他离宣云溪远一点就可以。 这么想着他一巴掌打了上去,“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儿子出去热牛奶半天没回来,宣云溪打算出来看看,结果一下楼就看到了霍廷深在打霍逸手心。 她眼睛都睁大了,更是冒出一股火,大步走过来把霍逸搂在怀里,恶狠狠地盯着霍廷深。 “你打我儿子干什么!霍廷深你有病啊!” 如果是别的小男孩挨打,宣云溪可能还会想是不是对方调皮了什么的,但霍逸和调皮没有任何关系。 再加上杜若依哭唧唧地让保姆包扎伤口,地上有一摊碎玻璃和牛奶渍,整个场景都不太正常,她直觉发生了不好的事,反应才这么激动。 “妈妈,我给妹妹热牛奶,姑姑也想要一杯,我就倒给姑姑。”霍逸说道。 “可倒的时候姑姑的手歪了,烫牛奶洒在了姑姑手上,姑姑受伤了。” “姑姑告诉爸爸,是我故意把牛奶倒歪的,可我没有,明明是姑姑的手歪了……” 霍逸的声音微微哽咽,他白嫩的掌心还有一片红痕,宣云溪又心疼又气。 “霍廷深你这个王八蛋,儿子怎么会害人?那是杜若依使苦肉计害你儿子,你看不出来吗?” 宣云溪猛地看向他。 “之前你为了杜若依苛待我、冤枉我就算了,现在你对儿子也这样,霍廷深,你是畜生吗?” 说完她实在气不过,又道:“那天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当妈的,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当爹的!” 她真的太生气了,之前还觉得霍廷深虽然不是个好丈夫,可好歹是个好父亲呢。 现在看来,好父亲个鬼啊! 或许在孩子和杜若依没有冲突时,他能做个好父亲,可一旦孩子和他的宝贝妹妹有了冲突,那孩子也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宣云溪,霍逸确实不会主动害人,是你指使的他,是你让他伤害若依的。”霍廷深阴森森地道。 杜若依没有主动要求霍逸给她热牛奶,所以这件事肯定不是宣云溪提前策划好的。 估计是她有事没事在两个孩子面前说杜若依的坏话,还让两个孩子有机会就“整一整”姑姑,帮妈妈出气,刚刚霍逸才会那样做。 而方才霍逸的表情,也让他十分不满。 霍逸是个坚强的小男子汉,以前被打手心也好,被骂几句也好,都不会掉一滴泪,这会儿怎么就哽咽了? 这俩孩子才和宣云溪在一起待了没几天,就变成了这样,所以孩子肯定是不能给她的,当然,婚也是不能离的。 “妈妈,爸爸说是你指使的我害姑姑,可你从没让我伤害过姑姑,爸爸说得不对。” 霍逸靠在宣云溪身上,揉搓着泛红的小手道。 刚刚他被冤枉了,再加上想到爸爸很可能会因为姑姑抛弃他和妹妹,一时伤心就哭了出来。 这会儿妈妈来保护他了,他就不哭了。 第二十五章 即将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恐慌感 霍逸说的话,真的让宣云溪很不好受。 她和两个孩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可能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可能是两个孩子都全身心依赖她的缘故,短短几天她就对两个孩子有很深的感情了。 而越喜欢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对渣男贱女如此对待,她就越生气。 “霍廷深,你有完没完了?”她说道。 “你为了一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打自己的孩子,还一个劲地冤枉他,你是脑子被下半身支配了吗?” 这话也太难听了,霍廷深脸色都变了。 “首先,我和若依没有那种关系。其次,霍逸一个好端端的孩子都快被你教育坏了,你现在还不肯承认错误,你怎么敢来指责我?” 霍廷深明显动怒了,脸色分外可怕,霍逸都不由得往宣云溪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让霍廷深更加意识到,霍逸霍灵现在和宣云溪有多亲了。 他尽量压着火气,厉声道:“霍逸以前从不会害人,很明显是你指使的他伤害若依。” “宣云溪,你怎么能利用一个善良无辜的孩子?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失望?”宣云溪拔高声音,“到底是谁让谁失望?” 都和他拉扯这么多天了,宣云溪已经能压住对这男人的感情,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为他伤心了。 可这句失望说出来,她真感觉自己的心被轻轻地划了一下,有点疼。 “霍廷深,曾经你承诺过会好好对我,不会让我从任何女人那里受委屈,可你现在是怎么做的?”她质问道。 “结婚后你天天不着家,和你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妹妹成日厮混在一起,让我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你当初许下的承诺根本没有兑现。” “所以,咱俩之间就算提失望,也是我对你失望,你不配对我说失望这两个字。”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宣云溪才感到她的眼眶有点酸。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逼退泪意,她不想在这对狗男女面前丢人。 霍廷深拧眉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她这段话说得莫名其妙,宣云溪在心里冷笑一声。 对霍廷深来说,自己是他娶回家七年的老婆。 都结婚这么久了,她突然把恋爱时的海誓山盟翻出来,估计自己在他眼里委实可笑。 可对宣云溪来说,那些海誓山盟是不久前许下的,转眼间她却看到了压根没有遵守诺言的霍廷深,偏偏霍廷深对她而言还不是普通的男友——霍廷深那么耀眼,在她心里一直是男神般的存在。 所以当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她看到曾经真心爱慕的男神烂透了时,那种伤心又失望的滋味,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宣云溪,你别以为提以前的事我就能放过你。”霍廷深目光微沉。 “这些天你犯的都是原则性问题,你再不好好悔改,两个孩子迟早被你带坏。” 霍廷深发现宣云溪有些不对劲了,但他没有深究。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宣云溪犯的原则性错误,他应该先把这个处理好。 而与此同时,杜若依也感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霍廷深说宣云溪再不好好悔改,两个孩子迟早被她带坏,这个大前提是宣云溪依旧会陪在两个孩子身边,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离婚。 所以,难不成到了这个地步,霍廷深还没认真考虑离吗? 宣云溪冷冷地看着他,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意识到和霍廷深争论对错没有用了,霍廷深是不可能看清真相的。 而怀里的孩子明显有些害怕,她便觉得,就算不能和霍廷深把这件事掰扯清楚,至少也要把孩子受的伤还给那对狗男女。 她亲了亲霍逸被打红的掌心,“儿子别委屈,挨了打没关系,妈妈给你打回来。” 她起身,大步走到霍廷深面前,扬手就朝他那张俊脸拍了过去。 “……” “宣云溪,你疯了!” 霍霆琛握住宣云溪的手腕,他真没想到宣云溪不仅执迷不悟,还一言不发地打人。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现在该认错道歉,你怎么还想着对我动手?” “还想让我道歉?”宣云溪恶狠狠地道,“我道你大爷!” 男女间的力气差距过于悬殊,霍廷深握住她手腕后,她根本挣脱不开。 在怒极之下,宣云溪想都没想,膝盖狠狠往上一顶,精准的正中某个部位。 “唔……”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霍廷深松开宣云溪,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疼得一张英俊的脸都扭曲了。 霍廷深的反应让宣云溪通体舒畅,可紧接着她就感到了些许可惜。 霍廷深这人各方面条件都是顶级的,那个自然也是,如果那个被弄坏了,想想还挺可惜的。 可转念又想,那玩意儿再好以后也和她没关系了,如果坏掉了倒霉的是杜若依,这样想宣云溪又觉得大快人心了。 “哥哥,你没事吧?” 杜若依震惊了,宣云溪下手怎么那么狠?她快步跑过去跪在霍廷深身边,扶住他的胳膊,一脸的担忧。 宣云溪不想看这对狗男女互动,牵着霍逸的小手转身上楼。看着宣云溪那洒脱的背影,霍廷深恨得咬牙切齿。 他没当过兵,可从小被当兵的爸妈以军队标准操练,体格不是一般的好,这会儿哪怕疼得要命,也能站起身子快步追上去,然后在楼梯上拦住了宣云溪。 “你疯了,你怎么能对我做那种事?”他咬牙切齿地道。 “你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 宣云溪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个地方可是男人的命根子,但她并不后悔那么做。 她看着霍廷深,认真地道:“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压根不是一个负责的老公,现在看你也不是负责的爸爸。” “我不是负责的爸爸?” “对,你居然能把杜若依排在你亲生的孩子前面,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宣云溪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你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爸爸,你这种人就不该成立家庭。” 这次她没有大吵大闹。她神色认真,眼底还带着一股决绝,霍廷深震住了。 霎时间,他有种即将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恐慌感。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形容不出来,一时间他都没有说出话来。 第二十六章 霍廷深,对孩子道歉 宣云溪带着霍逸走了,杜若依小跑上楼,担忧地道:“廷深哥哥,你没事吧?” 她乐于看到宣云溪对霍廷深动手,宣云溪表现得越像泼妇越好。 可宣云溪怎么能朝霍廷深那个地下手?她真是恨死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去休息吧。” 霍廷深说完就走了,根本没有关心她一下的意思,杜若依愣住了。 刚刚保姆给她包扎好掌心了,按理来说霍廷深得先问她还疼不疼,再亲自把她送到房门口,然后再回他自己的房间休息,刚才他怎么表现得如此敷衍? 还有,今天霍廷深和宣云溪的关系确实恶化了,可她总觉得霍廷深的反应不太对劲,这会儿她便有些烦躁。 …… 这一晚,霍廷深一夜没睡,他实在是想不通,宣云溪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有那条围巾在,他始终不觉得宣云溪真想和他离婚,也不觉得宣云溪对他的感情变了。 可最近宣云溪变坏了是真的,她还有可能改好吗? 还有,霍逸和霍灵也要被她带歪了,两个孩子还能改过来吗? 霍家是军人世家,比起学习成绩那些更注重孩子的人品,所以两个孩子发生了这种变化,他挺担心的。 转天早晨,霍廷深眼底挂着黑眼圈下楼吃早餐,餐厅里就他和杜若依两个人。 他想着要不要叫宣云溪母子三人下楼吃饭,这时保姆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保姆眼底挂着霍廷深同款的黑眼圈,明显也一夜没睡。 “先生,我有件事要和您坦白。”她低着头道。 “什么事。”霍廷深问道。 保姆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我想了又想,昨晚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没有看好,霍逸小少爷并没有故意将热牛奶泼到杜小姐手上。“ “好像是杜小姐胳膊受伤了没拿稳玻璃杯,手不小心歪了一下,才被霍逸小少爷烫到。” 霍廷深面容阴沉下来,放下手中的餐具。 杜若依后背僵直,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 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保姆怎么一大早晨来自首了? “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看错?”霍廷深很不高兴,昨天他可是打了他的儿子。 “我……抱歉,先生,当时厨房灯比较暗,我还有点儿老花眼,就没有看清。” “回去后我好好回忆了一下,才发现当时我把事情弄错了,我真的很抱歉。” 保姆有些发抖地给霍廷深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在霍廷深那冷厉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出了餐厅。 杜若依心头一团乱麻,这个保姆怎么突然反水了?现在她该怎么做?好烦啊! 她下意识地去看霍廷深,却见霍廷深来了电话,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她咬了下嘴唇逼自己冷静,趁着霍廷深接电话没时间注意她这边,小心翼翼地离开餐厅,来到了保姆间。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她质问道,“怎么一大早晨突然发神经了?” 看到杜小姐那恶狠狠的眼神,保姆都快哭出来了。 “杜小姐实在对不起,我这就把那二十万给你转回去……” 她手指颤抖地拿出手机,这会儿她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一切都是昨晚发生的。昨晚杜若依找到她让她帮忙做个伪证,她自然不敢。 可杜若依直接打过来二十万,她就愣住了,那是她一年的工资啊! 最近儿子要结婚了,她给儿子全款买房掏空了家底,现在二十万彩礼钱拿不出来了。杜若依转来一笔钱,直接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当下便大喜过望,然后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可晚上关灯躺到床上后,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首先,霍逸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儿。 虽然他们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但这么多年下来总有些感情,看到霍逸被冤枉,她真的不忍心。 其次,她就是个普通人,干这种昧良心的事,在当时可能咬咬牙做了,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懊悔和担忧。 她就这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晚,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良知和理智占了上风,今早一醒来就赶紧去和霍总坦白了。 可坦白时她还不能把杜若依供出来,只能那样说。 现在想想,她图啥呢?一通操作后啥也没落着,最后还惹了一身骚,她何苦啊! “你,你真是……” 杜若依要被这个保姆气死了,可她也不能把这个保姆怎么样,狠狠咬了一下唇,怀着一腔忐忑回到餐厅。 霍廷深已经打完电话了,她有些尴尬地走过去,解释道:“廷深哥哥,可能当时我确实手抖了一下,我自己没注意到,这个是我不对,而且也怪我对她有偏见,连带着埋怨到霍逸头上…… 她说得比较隐晦,可霍廷深听得懂。 她的意思就是她对宣云溪有偏见,连带着也对霍逸有偏见,所以发生那种事后,她下意识地以为霍逸故意害他。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杜若依左手胳膊被划了一刀,现在看着没什么大碍,但之前确实经常手抖。 再加上杜若依实在没必要使苦肉计,所以刚才虽然他也有一瞬间的怀疑,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杜若依。 霍廷深从不会骗她,他说相信自己就是相信自己,杜若依松了一口气。 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外面传来动静,宣云溪拉着两个行李箱下了楼,她们母子三人似乎要走了。 霍廷深赶紧走了出去,他先是看了宣云溪一眼,目光有些复杂,然后又走到霍逸面前,蹲下身,拉住孩子的小手。 “逸逸,刚才保姆奶奶来和爸爸解释过了,她说昨天她看错了,你并没有故意伤害若伊姑姑,你什么都没做错,爸爸不该那样怪你。” 他语速缓慢,带着一些哄,霍逸点头道:“爸爸,我知道了。” 他对爸爸的感情有点复杂。 之前他很喜欢爸爸的,可现在意识到爸爸可能要为了姑姑抛弃他和妹妹,他就有点伤心。 又想想爸爸对妈妈那么不好,他对爸爸也多了些失望。 霍廷深没注意到儿子的情绪变化,只是亲了亲他的掌心,又安慰了他几句。 宣云溪看得很不满意,“光安慰有什么用?霍廷深,对孩子道歉!” 第二十七章 你今天必须对儿子道歉 说出这句话时,宣云溪感觉有点爽。 之前霍廷深有事没事就让她对杜若依道歉,偏偏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她伤害杜若依的证据。 现在她这里可有霍廷深伤害霍逸的证据,她这句道歉说得理直气壮。 “哪有老子对儿子道歉的。”可霍廷深却说道,“霍家没这个规矩。” “你——” 宣云溪生气了。 “霍廷深,你怎么这么大男子主义?” 霍廷深从不否认自己大男子主义,此刻便没有说什么。 宣云溪可不会因为他的沉默善罢甘休,说道:“凭什么之前你都没有我做错事的证据,就强硬地逼我道歉,现在我有你做错事的证据,你却不能道歉?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叉着腰道:“霍廷深,你今天必须得对儿子道歉!” “你冤枉儿子,昨天儿子很是伤心,他连觉都没有睡好,你但凡还想好好当霍逸的爹,这个歉你都得道!” 宣云溪态度强硬,而这次的事确实是霍廷深理亏。 可从小受打压式管教的他,早已把“老子绝不能对儿子低头”这种观念深深刻入心里了,让他对霍逸道歉,他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向来杀伐果断的霍大总裁难得纠结了起来。 半分钟后,在宣云溪那强硬的目光下,他终于忍不住道:“我是做错了,可道歉就不必了。” “反正昨天你打我打得那么重,算是抵平了。” 他真的很不想把被自己女人打关键部位的事拿出来说,可他没办法了。 宣云溪扫了一眼他皮带以下,重重地冷笑一声。 “打你也是打轻了,我看你也没怎么样啊,应该没影响到你和杜若依的幸福生活吧。” “宣云溪!”霍廷深真的生气了,“你别胡说八道!” 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一样,宣云溪真得懒得理他。 “你不道歉就不道歉吧,反正霍逸是你的儿子,你不对他道歉,以后吃亏的是你。” “我现在得走了。”她说道,“对了你快点找律师吧,别回头都开庭了,你没有律师为你辩护啊。” 她带着两个孩子走了,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的背影,霍廷深眉头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去追。 可他刚走出去两步,一只手伸过来揪住他的衣角,杜若依柔柔弱弱地道:“哥哥,我们今天不是预约了医生吗,我们什么时候走?” 霍廷深一低头就看到杜若依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去追老婆孩子的念头瞬间抛到了脑后,“现在去。” 不管怎么样,病人的手都更重要。 到了医院,看着大夫给杜若依做检查,霍廷深把近几天发生的事想了一遍。 昨天的事他冤枉霍逸了,所以霍逸没有变坏,但近期宣云溪伤害杜若依两次,宣云溪是越来越坏了。 以前宣云溪顶多无理取闹,现在她犯原则性错误,她还闹离婚,还折腾孩子——她居然要带两个孩子出去住酒店,这像样子吗? 越想越气,霍廷深决定惩罚一下宣云溪,给冯天发消息道:“你去把太太的卡冻结了。” 她不是要带两个孩子住酒店吗?他倒要看看,没了钱她还能住到什么酒店。 …… 把两个孩子送到幼儿园后,宣云溪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中介。 这两天孟洲给她介绍了一个房子,属于捡漏房源。 原价一千万的大平层,总共一百八十平米,精装修后原房主一天没住过,因为在结婚前他的赌债突然爆雷了,女方发现后火速退婚,紧接着各路债主找上门,以嘎腰子等狠话威胁他,勒令他马上还钱。 他借的是高利贷,每天利滚利得吓人,所以原价一千万的房子,他走投无路之下,八百万低价急售 可这个价挂了一周都没人买,债主在后面追,无奈之下他只能降到五百五十万。 宣云溪手里正好有这些钱,她知道这个房源后大喜过望,想着今天赶紧把合同签了,过几天就能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去了。 急匆匆赶到房屋中介,宣云溪确定好合同没问题,掏出手机准备转钱,可一通操作后却显示付款失败,她愣住了。 “稍等下,我这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解决一下。” 她赶紧出去给银行打电话,银行却告知她,她账户里的五百七十万全部被冻结了,现在连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至于冻结的原因,那边解释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明显这件事有鬼。 宣云溪直接挂了电话,气得脑门子直突突。 “霍廷深这个王八蛋,他脑子有病吧!”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件事肯定是霍廷深搞的鬼。 她实在想不通,昨天霍廷深和杜若依一起冤枉了霍逸,今天他都没给霍逸道歉,然后他竟又来欺负她了,他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喂,霍廷深。” 她给霍廷深打去了电话,“你是不是把我的银行卡冻结了?” “你知道了?”霍廷深慢条斯理地道,“给你一个教训,最近你闹得太过分了。” “……” “教训你大爷啊教训!我又没做错过什么,你凭什么教训我?你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坚持不懈地冤枉我就算了,现在还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你……喂?喂喂喂?” 宣云溪正破口大骂着,那边突然挂了电话,她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又拨了过去,然而霍廷深那个王八蛋居然关机了! 宣云溪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她不想像孟洲求助,哥哥已经帮了她太多了,她不能再让哥哥给她收拾烂摊子,所以她现在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返回中介,打算跟那个大哥商量一下,能不能过几天再签合同。 没想到她一回去,就见那个卖房的大哥笑呵呵地道:“妹子对不住啊,我这房不卖给你了,我把房子加了五十万卖给他了。” “……谁?” “他。” 卖房大哥指了指旁边一脸笑眯眯的中介本人。 “……” 宣云溪差点晕倒。 从中介出来后,宣云溪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霍廷深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第二十八章 好想点三十个模子轮流伺候我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至少两次伤害杜若依的人都不是她,霍廷深凭什么坚持说她犯了原则性错误,然后这么对她? 宣云溪憋气又无力,同时还很焦虑。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现在没有钱买房,而且酒店到期后都没钱续住了,她该怎么办才好? 正着急地想揪头发时,她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那条从杜若依手里抢过来的人鱼之泪。 杜若依不是说,那条项链是霍廷深花五千万拍回来的吗?她大可以把项链拿去典当啊! 火速回家拿上项链,赶去了北城最大的典当行,宣云溪把项链拍在柜台上,“五千万,收吗?” 她气势很足,其实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霍廷深用五千万拍下这条项链,不代表这项链真的值五千万,她得想想待会儿该怎么跟这个帅哥讨价还价才行。 祁明越拿起项链看了看,就在宣云溪以为他要用放大镜仔细检查时,他突然抬头盯了一会儿她的脸,露出一个微笑。 “五千万少了,我给你六千万,你把项链给我,怎么样?” “……” 不是,她没听错吧? 这个帅哥竟然主动给她加了一千万,是她疯了还是这个帅哥疯了? 十分钟后,宣云溪在六千万到账成功后走出去,依旧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很不真实。 霍廷深把她常用的银行卡冻结了,她去另一家银行办了张新卡,刚刚才能顺利收到这六千万,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典当行的老板有毛病吧,怎么会高价收人家东西,难不成他是做慈善的? 看着宣云溪离开,祁明越勾唇一笑,掏出手机,慢慢地拨出一个电话。 “喂,老霍啊,好久不见!我打算卖你一条项链,一个亿你要不要?” “……” 霍廷深很久没和祁明越联系了,他没想到祁明越好不容易给他打个电话,说的竟是这么不着调的话。 等两人火速见面后,看到那条人鱼之泪,霍廷深脸都黑了。 这不是宣云溪想要的东西吗,她怎么把它卖了? 他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宣云溪是怎么拿到这条项链的。 那时杜若依说要把项链给她,他不想让杜若依给,可宣云溪直接把项链抢走了。 加上他也是那天才知道宣云溪想要这条项链,所以他就没说什么,默认了项链给宣云溪,就当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可现在,她却把心心念念的礼物给卖了,这是什么意思? 霍廷深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翻涌着,沉声道:“我把钱转给你,项链还给我。” …… 晚上,霍灵霍逸在酒店的淘气堡里玩着,宣云溪在旁边看手机,心情很是愉悦。 可没多久她就担心起来,霍廷深手眼通天的,该不会很快发现她的新卡,然后把她的新卡也给冻结了吧? “嗨,美女,晚上好啊。”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宣云溪抬起头,就见她对面坐了个穿着黑白条纹衬衫的年轻男人,冲她呲牙一笑。 “美女自己来度假吗?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这其实是个度假酒店,里面有小孩玩的淘气堡,也有大人玩的各种设施。 宣云溪打量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这人其实挺年轻帅气的,就是看着不太正经,她说道:“不是,和我儿子女儿一起来的。” “儿子女儿?哈哈哈,美女你可真会开玩笑。” 宣云溪说自己是个二胎宝妈,这人根本不信。看她的长相就知道了,她应该是个年轻漂亮还有点小钱的女大。 她说自己有俩孩子,很明显是拒绝搭讪的说法,他没有气馁,找服务生要了一杯鸡尾酒推到她面前。 “美女,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应该很寂寞吧,晚上要不要我陪你啊?” 宣云溪拧起眉头,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种骚扰。 可她突然想到,之前孩子们说霍廷深一个月才回家一次,想必自己那时候一定很寂寞,而霍廷深在外面却有佳人陪伴。 一瞬间,宣云溪觉得之前的自己很委屈,以前她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就随口道:“是啊,我老公每天不回家,我一个人都要寂寞死了,好想点三十个模子轮流伺候我哦。” 话音落下,一股冷意没有任何预兆地飘了过来,宣云溪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霍廷深那双扭曲的眼睛,不禁吓了一跳。 霍廷深竟然站在她前方两三米的位置,手里拿着个有点儿眼熟的盒子,用那种几乎能杀人的眼神看着她。 宣云溪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不由得抬手搂住了肩膀。 随后她反应过来,她干嘛要害怕霍廷深? 她只不过在外面口嗨几句而已,又不是真出轨了,霍廷深却实实在在有了别的女人,要怕,也该是霍廷深怕她。 而且现在两人都要离婚了,她点三十个模子还是五十个模子,和霍廷深有什么关系吗? 想到这里她就放下手,扬了扬下巴,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如果说刚刚霍廷深的脸是绿的,见宣云溪这幅表现,他的脸就瞬间黑了。 “哈哈哈,美女你可真会开玩笑,三十个哪用得过来啊。”对面的男人笑道。 “不过说真的,我一个人绝对能顶三个,我在外面的称号可是一夜七次郎,次次让人有新体验,不信你晚上可以试……啊!” 正说着骚话,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拎走了。 他吓了一跳,妈啊,这是什么人啊? 他好歹也是个一百六十多斤的大男人,怎么有人能用一只手就把他拎走?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扔在地上了,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 他忍不了了,噌一下子起来就要骂街,看到霍廷深那张阴沉的脸时,骂人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眼,吐不出来了。 “霍,霍总……” 怎么也没想到会触到霍廷深的霉头,他浑身一个激灵,哪还敢再说什么,掉头跑了。 宣云溪眼睁睁地看着霍廷深将那男人赶了出去,眉头拧了起来。 随后她就看到霍廷深大步转了回来,停在了她面前。 第二十九章 嘴唇狠狠印了上去 “宣云溪,你很寂寞,要点三十个男模?” 霍廷深阴恻恻的,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字地逼出了这句话。 “你这是要疯吗?” 他这副撞到妻子红杏出墙的恼怒模样,让宣云溪很不爽。 她下意识就想怼回去,想说出轨的人明明是你,你不要污蔑好人,下一秒却变了主意,讽刺的一笑。 “霍廷深,你一天到晚都不回家,留我一个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正值大好年华的女人在家守活寡,我就算红杏出墙又怎么样?” 她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更何况你自己在外乱搞,还想让我为你守身如玉?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霍廷深一把火烧了起来,英俊的脸都快扭曲了。 不过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便握住宣云溪的手腕,强行拉着她来到旁边的一个大柱子后面。 “宣云溪!” 松开她后,霍廷深压着火道:“这几年我接手霍氏要做的事情太多,我天天在公司忙得团团转,哪有出去乱搞?你别胡说八道!” “对对对,你没有乱搞,你专一得很,你全心全意地为杜若依一个人付出,你最深情了行不行?” 她说话越来越呛人了,霍廷深气得手指不自禁地收紧,这时才发现他手上还拿着人鱼之泪的盒子。 “宣云溪。”他抬起盒子,质问道,“这不是你喜欢的项链吗,为什么把它卖了?” “……” 宣云溪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你怎么会有这条项链?” 霍廷深拿到这条项链了,他还知道自己把项链卖了……联想起当时典当行里的不对劲,她简直头皮发麻。 难不成就那么巧,她去的典当行也是霍廷深开的,亦或是霍廷深认识的人开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霍廷深知道她现在又有钱了,他会不会把她另一张银行卡里的钱也冻结? 霍廷深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放心,我不会动你另一张卡。” 之前他把她的银行卡冻结了,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现在发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个教训就失去意义了,得换个法子才行。 “真的?”宣云溪狐疑地看着他。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霍廷深的话他可不敢信。 “当然是真的。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把项链卖了?” 他把宣云溪的银行卡冻结了,宣云溪缺钱很正常。 可她好歹当了好几年的霍太太,能变卖的东西应该有挺多,为什么偏偏把这条项链卖了? 前些天宣云溪把他拉黑了,他在某种情绪的驱使下,打开他和宣云溪的聊天记录,把之前那些没耐心看完的小作文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就发现,两个月前宣云溪就提过,生日时想要这条项链。 这项链的鱼尾内侧刻了设计师缩写hx,这个缩写正好是他俩名字首字母拼接而成,多么奇妙的缘分啊。 可现在她得到这条心心念念的项链了,转手却把它卖了,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喜欢了不就卖了吗?” 宣云溪神情淡漠,霍廷深有种莫名的感觉,她不喜欢了的不只有项链。 一股没由来的心慌涌入心间,他总感觉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感觉以前从未有过,最近却在短短几天内接连出现了两次,让他觉得极不舒服,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你看我干嘛?”宣云溪皱眉。 “项链卖了就是卖了,你又把它买回来了?” 说完她就生气了,继续道:“你自己犯浑,非要把我的银行卡冻结,我当然要想办法弄点钱了,不然我要活生生饿死在外面吗?” 霍廷深知道宣云溪在说话,可他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能看到她那张红润的嘴唇在一张一合着。 忽然间,他低头捧住宣云溪的脸,嘴唇堵了上去。宣云溪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在肆意地辗转磨蹭着,甚至自己的两片唇还被轻轻启开,他还试图更进一步。 宣云溪在震惊过后,一股怒火直冲心间,霍廷深这个王八蛋! “唔唔!” 她用力挣扎了起来,可霍廷深已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了,她根本挣扎不了。 她嘴唇被弄得有些疼,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涌入心间,她眼泪都快冒出来了,随即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 霍廷深吃痛地“唔”了一声,松开对她的禁锢,宣云溪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浑蛋!!!” 她双眼泛红地盯着霍廷深,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好像在擦什么脏东西一样,这个动作比刚刚那一巴掌对霍廷深造成的伤害还要大。 “你这是干什么?”嫌他脏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才要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前不久还对他的亲吻渴望至极,现在被他吻时,她却只想着他在多久前拿那张嘴亲过杜若依,这让她生气又恶心。 “我在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宣云溪嫌弃的样子让霍廷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话便也带着刺。 “你刚刚不是对别的男人说寂寞吗。”他盯着她道,“我来满足一下你,你还不满意吗?” “……混蛋!” 这侮辱性质的话,让宣云溪再次抬起手扇了过去,啪的一声,霍廷深的脸被她打歪了。 其实这一巴掌霍廷深可以躲得,但不知为什么,他没躲。 他是个骄傲的男人,不管再怎么样都没被人扇过脸,但到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被宣云溪打过几次脸了。 “还敢打我?” 被打了这么多次,他也火了,抬手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目光阴鸷,里面带着一股又狠又坏的劲儿。 “我会让你知道,这巴掌不是白打的。” “你什么意思?” 混账东西,居然还敢威胁她,她真得很生气。 不过他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把那巴掌还回来吗?她可打不过他啊。 宣云溪有些恐慌,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可霍廷深并没有对她动手,只是再次捧住她的脸颊,嘴唇狠狠印了上去。 “……” 第三十章 这人耍流氓上瘾了是吧 呼吸又一次被掠夺走,宣云溪在他怀里被迫扬起修长的脖颈,任由他亲吻着。 这次他亲得更加凶狠,而且用了一些技巧,连咬人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唔唔……” 宣云溪眼泪都快冒出来了,这人耍流氓上瘾了是吧? 她咬不了他,也打不动他,极力挣扎了一会儿后,实在受不了,又像上次那样一膝盖顶了上去。 可霍廷深早有准备,及时松开她后退了一步,她的动作就落空了。 “……” 获得自由的她肺部涌进大量的新鲜空气。 她大口呼吸了好几次,终于缓过来了,抬头骂道:“霍廷深你有病吧,想亲女人就去找杜若依,找我发什么疯?” 说着她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还打我?”霍廷深脸上的红印又多了一层,抬手碰了下,“打上瘾了是吗?” 宣云溪不知道霍廷深为什么没躲,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她指着旁边道:“滚,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霍廷深阴森森地看着她,脸颊火辣辣地疼。 宣云溪的排斥让他恼火,可接连被打了三巴掌,他的脸都肿起来了,这会儿已经有人朝他这边看了。 他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低低说了一句“我可以走,但你要想清楚你究竟该做什么”,抬眸盯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宣云溪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一肚子火来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嘴巴洗干净。 可霍廷深的味道是洗去了,嘴唇被欺负过后的红润却无法消失,她简直想打死霍廷深,他真是个王八蛋。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庭?” 她实在等不及离婚了,给孟洲发去了消息,孟洲很快回复道:“二十天后。” “好的。” 不就是二十天吗,她可以等。 她真受不了霍廷深了,她现在实在是太盼着离婚,然后获得解脱了。 …… 晚上,宣云溪带着霍逸霍灵回了房间,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拼积木,她拿着手机看房子。 她总有预感,霍廷深迟早会把她的另一张卡也冻结,所以她得在霍廷深行动之前赶紧把房子买了。 现在她手里有更多的钱了,已经膨胀到开始看大别墅了。 这时微信来了消息,宣云溪点进去回复了一下,然后发现来了一个好友申请。 这人的头像和昵称都很简单,没有简介也没有申请消息,宣云溪顺手点了通过,对方很快道:“是我。” “?” 虽然对面没说名字,但宣云溪莫名感觉,这人是霍廷深那个混蛋。 一想到他,她嘴唇都麻麻的,偏偏这会儿霍灵还问道:“妈妈,你的嘴怎么肿了,你不是不是偷吃辣条了?” “……没有没有,妈妈有点上火而已。” “哦,那妈妈你要多喝水呀。” 还好小孩子比较好糊弄,霍灵很快转过身继续拼积木了,宣云溪松了一口气,这时对面的下一条消息发来了:“离婚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我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你确定?”霍廷深道,“你想闹我可以陪你折腾,可你要小心闹得太过,最后事情会无法收场。” “……” 他什么意思,依旧觉得她不想离婚,在和他闹着玩吗? 宣云溪手指飞快地打字:“考虑个锤子,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签字离婚,别磨磨唧唧的,你不嫌烦人我还嫌烦人了。” 霍廷深忽视了这句话,说道:“明天是你生日吧,我会去给你过生日。你把人鱼之泪卖了,我也会重新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宣云溪皱眉,明天确实是她的生日,她打算带霍逸霍灵吃顿饭简单庆祝一下。 她可不想在那么高兴的日子看到不想看的人,说道:“你不用给我过生日,也不用给我送礼物。” “你老老实实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把两个孩子和婚后一半财产给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霍廷深没理会她,只是坚持道:“我会去给你过生日。” 宣云溪住的这间酒店自带的餐厅很出名,而且这间餐厅会免费为客人庆祝生日,霍廷深便下意识地以为,宣云溪会带着两个孩子在餐厅庆祝生日,所以没有问她具体的庆生地点,只说他会来。 宣云溪冷笑一声,把霍廷深的这个微信号也拉黑,打开大众点评开始挑餐厅。 本打算明天带着两个崽崽在酒店餐厅庆生的,但为了躲霍廷深,还是出去吃吧,别好好的一个生日被他毁了。 转天早上,霍廷深收拾好要出门上班时,杜若依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说道:“哥哥,今天是我的阴历生日,你还记得吧?” “记得。” 杜若依过的一直是阳历生日,可她的阴历生日他也是记得的。 “哥哥,之前我的阳历生日被嫂子毁了,我打算补过一下生日,选在了阴历这天,我已经订好餐厅了,晚上你会过来为我庆生吧?” 霍廷深顿了一下。 杜若依的阴历生日在上周,当时选在霍家老宅庆生。 可生日前一天宣云溪突然跑到老宅,把杜若依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导致杜若依进了医院,生日自然就取消了。 现在杜若依想补过一个生日,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他选的日子也很合理。 只是,今天恰好是宣云溪的阳历生日,而昨天他已经答应过宣云溪,今天要陪她过生日了。 “哥哥,小时候我最期待的事就是过生日,那时最重视我生日的人是爸爸,他每年都会提前给我挑礼物,选蛋糕。”见他没说话,杜若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爸爸不在我身边了,我想由你来为我做这些,应该可以吧?” 她眼里带着很明显的期待,霍廷深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杜若依提起爸爸,就说道:“好的,我会给你补过生日。” 杜若依瞬间笑了,“谢谢哥哥,我等你过来。” 出门后,霍廷深想了一下这件事,觉得他可以先去餐厅给杜若依庆祝生日,再去酒店给宣云溪送礼物。 杜若依庆生会邀请一些朋友过来,到时他中途走了,杜若依有朋友陪着也不会孤单,而宣云溪那边也有着落了。 目前来看,这是比较好的方案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宣云溪现在闹离婚,无非是觉得这些年被忽视了,要闹一闹让自己重视她而已。 既然如此,他可以适当地多陪陪宣云溪。 但另一方面,宣云溪最近变坏了也是事实,所以他也得好好教训一下她,并引导她做出改变。 他计划用一个月的时间解决这件事,然后再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不然家庭不稳定,他的工作状态也挺受影响的。 …… 转天下午,宣云溪上完课后回酒店化了个妆,又去幼儿园接孩子,然后带两个孩子去了提前订好的餐厅。 这是一间装修很有格调的高级西餐厅,一楼分为左右两个区域,宣云溪定的是左区的位置,可她一进去,却先被右区的某张桌子吸引了。 那张桌子旁坐着杜若依,她头上戴着一顶生日帽,面前放着一个蛋糕,明显也是来过生日的。 而坐在她旁边的,正是一脸温柔的霍廷深。 第三十一章 昨天还骗她说要给她过生日 很明显,那边的生日会已经开始了。 在杜若依朋友的怂恿下,霍廷深接过刀子为杜若依切蛋糕,大家立刻起哄,说他俩好甜蜜、好恩爱,简直是天生一对。 宣云溪看着,一股火瞬间冒了出来。 这个狗男人,昨天还骗她说要给她过生日、送礼物,今天却跑来为他的若依妹妹庆生,分明是又把她抛到脑后了。 幸好她离婚的念头很坚决,也基本能做到不在乎霍廷深了。 不然昨天真信了他的鬼话,这会儿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妈妈。” 霍灵霍逸也生气了,两个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霍灵抓住宣云溪的手,“妈妈,我会一直陪着你。” 霍逸抓住宣云溪的另一只手,没说话,可此刻他和霍灵想的一样。 宣云溪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果真,孩子比老公好多了,怪不得现在有钱女人都单身生育呢。 很快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母子三人朝预定好的位置走去。由于三人的颜值太高,吸引了不少目光,餐厅右区的霍廷深那一桌也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霍廷深怔了一下,连忙起身走到她们母子三人面前。 “你们怎么出来了?” 他还以为宣云溪会带着两个孩子在酒店里过生日。 “想出来不就出来了吗,你是上帝啊还想管我出门。” 宣云溪说话很呛人,霍廷深眉头微拧了一下。 可他也知道,昨天自己都答应过要陪她过生日了,今天他却来了杜若依这边,这次确实是他食言了。 他便说道:“昨天我答应过要陪你过生日,等会儿我就来找你。” 刚刚宣云溪已经被两个崽崽调节好心情了,听霍廷深这么说,她的火又窜了起来。 “霍廷深,你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吗?上半场陪完这个妃子,下半场去陪另一个,你还要脸吗?” 她的话很不客气,霍廷深脸一下子黑了。 他正要说些什么,杜若依突然走了过来,拉住他的胳膊道:“廷深哥哥,大家马上就要给我唱生日歌了,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看到杜若依眼里的期待,霍廷深就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朝宣云溪看去,正好看到宣云溪翻了个大白眼。 他心里梗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一桌的人都在等着他和杜若依,他便先带着杜若依回去了。 “不理他们了,我们点菜。”宣云溪把菜单递给孩子。 刚看到他们时,有一瞬间她都想带着两个孩子走人。 可随即又想,掉头走人也太憋屈了,而且她干嘛要走?要走也该是霍廷深走,所以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坐下了。 而霍廷深和杜若依回到座位上后,大家也开始唱生日歌了。 霍廷深可以帮杜若依切蛋糕,却不想做唱生日歌这种幼稚的事。 可杜若依特别想让他唱两句,就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霍廷深便也给面子地唱了两句,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了。 “哇,霍总你也太宠了吧,我都羡慕死若依了!” “若依姐姐,你和霍总关系好好呀,你也太幸福了吧!” “没想到霍总愿意为若依唱生日歌,真是羡慕死若依了,你俩可要一直这么好下去啊。” 杜若依沉浸在幸福中,笑容有些羞涩,转头看霍廷深却发现他有点走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她给霍廷深递了块蛋糕过去,笑盈盈地看着他。 最近她觉得霍廷深有点儿不对劲,本来有点担心的。 可今天是她的阴历生日,却撞上了宣云溪的阳历生日,在这种二选一的时候霍廷深依旧选了她,她就放下心来了。 “嗡~” 江书仪坐在杜若依另一边,突然收到一个爱好八卦的朋友发来的视频,就顺手点了进去。 等看完这个视频,她眼睛都睁大了。 “若依,你看。” 她把手机递到杜若依眼皮子底下,点开视频,看完后杜若依也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这个小视频明显是偷录的,画面有些抖动,而视频里的人正是霍廷深和宣云溪。 他俩似乎在一间度假酒店里,霍廷深紧紧搂着宣云溪的身子,强势地亲她的嘴唇。 宣云溪似乎有些不情愿,一直推霍廷深的肩膀,但她身子完全被霍廷深搂住了,压根动弹不得。 这个视频总共有五秒钟,她们就看着宣云溪在霍廷深怀里挣扎了五秒钟。 眼看着杜若依脸都白了,江书仪低声道:“若依,你没事吧?” 杜若依话都说不出来了,江书仪收起手机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虽然主动的人是霍廷深,但肯定是宣云溪勾引的他,你不要介意。” 她不要介意?她怎么可能不介意! 看视频里两人的发型就知道,这段视频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之前就觉得最近霍廷深有些不太对劲,看来她的预感果真没错。 “宣云溪真是太贱了。”见杜若依紧抿着唇,江书仪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正好今天她也在这里,要不我们做点什么,惩罚她一下?” “我们能做什么?” 江书仪眯了眯眼睛,“刚来餐厅的时候,我看见霍总把送你的生日礼物交给经理保管了,我们可以……” …… 大家吃完蛋糕后,之前点的菜都陆陆续续上齐了,一群人便又开始喝酒吃菜。 很快到了送礼物环节,大家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到杜若依手里,杜若依挨个拆了,夸完这个夸那个。 等拆完所有礼物,就只剩下霍廷深没有送礼物了。 他知道杜若依重视仪式感,提前把礼物交给了餐厅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把礼物装到银质托盘里再送过来。 这会儿他对服务员打了个招呼,服务员便去取礼物了。 “霍总那么疼若依,一定给若依准备了很棒的礼物吧,好期待啊!”江书仪起哄道。 霍廷深没说什么,只是坐在原位等着,可看到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时,他却觉得那托盘和盖子都有些大。 这餐厅怎么搞的,一条手链而已,怎么用这么大的盘子装? 第三十二章 宣云溪一次次犯错 “廷深哥哥,我要看礼物了,谢谢你。”看到托盘来了,杜若依开心地道。 “哎呦若依你太过分了,你对我们都是拆完礼物再道谢,对霍总就是还没看到礼物就道谢,你这也偏心得太明显了。” “哈哈哈,你怎么敢拿你自己和霍总比,霍总可是要照顾若依妹妹一辈子的,你快退下去吧!” 杜若依笑了笑,一边打开托盘上面的盖子,一边说道:“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不要胡说呀……啊!!!!!!” 一道惨叫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整个餐厅的寂静。 杜若依看到托盘上的东西后,猛地扑进在霍廷深怀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而饭桌旁的七八个人也都看到了那东西,一个个全都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什么?” 霍廷深猛地起身,面容十分可怕。 此刻放在那精美银质托盘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手链,而是一条血淋淋的兔子腿。 这兔子腿还在往下滴着血,血腥味弥散开来,不只他们这一桌的人惊到了极点,其他桌的客人远远看到这边的景象,也都吓了一跳。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服务员吓坏了,他就是个应经理的要求来送东西的,他不知道自己送来的是这玩意啊! 杜若依很胆小,不停地往霍廷深身后缩,都不敢看托盘上的拿东西了,而江书仪叫道:“霍总,你给若依准备的礼物被人换了吧?这是有人想害若依啊。” 杜若依向来害怕接触这些东西,这会儿脸色惨白惨白的,“是谁想害我,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江书仪朝餐厅另一边看去,虽然她没说什么,可谁不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一时间大家也都看了过去。 “霍总,杜小姐,真是抱歉,这是我们餐厅的失误,我们一定会做出相应的赔偿,请您息怒。” 餐厅经理过来了,看到这没皮的兔子腿也是被吓了一跳,等问清发生了什么事,他赶紧说道。 “我让你们后厨把手链放到托盘上送来,可送来的是这个,一定是有人把手链换了。”霍廷深面色阴沉,“把那个人揪出来。” “这是肯定的,我们后厨有监控,我这就去调监控。”经理连忙说道。 “今天让杜小姐受惊了,这单给您免费,我们马上去处理这个事,一定给您满意答复。” 霍廷深有权有势的,没人敢得罪他,经理连忙把那兔子腿收好,又让服务员去安抚其他桌受到惊吓的客人,然后去调监控了。 “廷深哥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好怕……” 杜若依吓得嘴唇都没有血色了,霍廷深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想害你的人揪出来,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杜若依连连点头,“我相信你会保护我。” 她说完话空气就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此刻气氛便有些沉默。 经理的办事效率很快,没多久拿着一个平板走了过来,上面是酒店后厨门口的监控回放,右下角标注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霍总,您看这里。” 经理把视频往前拉了两分钟,霍廷深等人看到监控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大家看不到她的脸,但她的身形和大家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而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也正是那人今天穿的衣服。 她怀里抱着个包裹,包裹下面洇湿了一小片,往下滴答着红色的液体。 她快速走进后厨,一分钟后出来时她怀里的包裹消失了,紧接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霍廷深抬起头来,面容阴戾地盯着被屏风挡住的餐厅另一侧。 那监控画面上的女人,竟和宣云溪有八分相似。 而她身上穿的那条水蓝色的裙子,也和宣云溪今天穿的裙子一模一样。 加上宣云溪此刻也在这间餐厅里,所以把他送杜若依的手链偷偷调换成兔子腿的人是谁,可想而知了。 这一刻,霍廷深简直忍无可忍。 宣云溪一次次犯错,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杜若依,她干的每件事情都比前一件要离谱。 他本身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之前已经破例容忍宣云溪好多次了,结果宣云溪又来了今天这一出,他还怎么忍? “这……该不会是宣小姐干的吧?”江书仪说道。 “霍总,虽然你和宣小姐关系匪浅,可她用那种东西吓若依实在太过分了,你不能包庇她啊,你必须得给若依讨个说法。” 这根本不用江书仪提醒,霍廷深已经大步朝宣云溪那边走了过去,目光阴冷至极。 此刻,宣云溪正和两个崽崽美美地吃着饭。 杜若依收到兔子腿的事闹得有些大,她这边也听到了,但她没过去围观。 她觉得应该是杜若依的仇家干的,就凭杜若依那种做事风格,她没有几个仇家简直不合理。 不过她对杜若依的遭遇没兴趣,就没有关注后续的事,带着两个孩子安静地吃饭。 “宣云溪!” 把最后一道甜点吃完,正准备喝咖啡呢,宣云溪就看到霍廷深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杜若依和江书仪。 ? 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敢对若依这种事!” 霍廷深把一个平板摔在他面前,低吼道:“拿兔子腿吓他?宣云溪,这种下作的手段,也真亏你想得出来!” “……” 正好好吃着饭,突然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了一通,宣云溪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霍廷深说什么,拿兔子腿吓杜若依的人是她?开什么玩笑! 可霍廷深摔平板时顺便点击了播放,现在平板上已经自动播放那段监控画面了。 宣云溪看到视频里一个穿着水蓝裙子的女人,鬼鬼祟祟地抱着包裹往后厨跑,出来时怀里的包裹没了,眼睛都睁大了。 这女人是谁啊,和她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就算了,怎么身形还和她差不多? “这是后厨监控。”霍廷深厉声道。 “很明显,是监控上的女人把我送给若依的手链换成兔子腿吓她的,而这个人分明是你。” “宣云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三十三章 你是不喜欢哥哥来陪我过生日吗 霍廷深一脸的煞气逼人,宣云溪只感觉在他的威压下都快说不出话来了,随后她便恼了。 “这个人不是我。”她否认道。 “霍廷深,我根本不知道你把礼物送到后厨的事,我怎么可能提前过去换礼物?” “而且这个女人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她的脸,你凭什么说她是我?我不认。” “我把礼物送到后厨的事不是秘密,只要有心都可以查到。”霍廷深目光阴沉地道。 “而这人身形和你一样,穿的衣服和你一样,你也有害若依的动机和前科,你又恰好在这里,你还敢说不是你?“ “宣云溪,你哪来的勇气否认?” 霍廷深一字一句,语气阴沉凌厉,宣云溪紧紧咬住嘴唇内侧,控制着自己不去给他一巴掌。 “还问我哪来的勇气否认,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哪来的勇气给我定罪?” 她盯着霍廷深,因为太生气了,这会儿她的气势竟然不输霍廷深。 “你和杜若依每次都是这样,一有点什么事,拿着佐证就来找我定罪了,可这明显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我,你们看不懂吗?” 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宣云溪就意识到,这是有人想把这件事栽赃到她头上。 而幕后主谋是谁,也想都不用想,她恶狠狠地瞪了杜若依一眼。 “你拿着个佐证就想给人定罪,你真的挺好笑。”宣云溪说道。 “劝你多学学法律,不要没有证据就来我面前乱跳。” 她一副梗着脖子不肯认罪的样子,霍廷深的火气越发地往上涌。 以前宣云溪虽然也总跑到杜若依面前闹,虽然也会对他使小性子对他无理取闹,可她并不会犯原则性错误。 这段时间宣云溪变本加厉,犯了一个又一个原则性错误,他真是忍不了了。 “宣小姐,你不想认罪也有办法。”忽然,江书仪说道。 “刚刚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餐厅门口,所以我很确定,从你进餐厅开始你就没有出过门。” 江书仪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说道:“霍总说,他送给若依的生日礼物是一条手链。” “霍总对若依向来出手大方,想也知道那条手链十分珍贵,如果真的是你换走了手链,你肯定不舍得把手链丢掉,也就是说,现在手链还在你身上。” 江书仪往前一步,“宣小姐,你敢不敢让大家搜搜,你身上有没有那条手链?” 很明显,如果宣云溪身上有那条手链,就可以直接给她定罪了。 可是,宣云溪凭什么让他们对自己搜身? “想让我剖腹取粉自证清白?你想的也太美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反正杜若依的礼物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压根没有去过后厨。在这件事里我被人栽赃陷害了,我还是一个受害者呢。你们想让我认罪,下辈子吧。” 宣云溪态度强势,一步都不肯退让。 江书仪突然笑了下,毫无预兆地往前迈了一大步,拿起宣云溪的手提包倒转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哗啦啦地倒在了桌子上。 “……” “你干什么!” 看到自己那些钥匙房卡、粉饼口红、纸巾湿巾等个人物品都在众目睽睽下倒在了桌子上,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她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了。 “手链!” 在一堆个人物品中,有一条亮闪闪的钻石手链躺在那里,上面还带着没来得及拆的标签,江书仪大叫一声。 “霍总,你送给若依的礼物是这条手链吗?” 霍廷深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明显是默认了。 江书仪把手链拿起来,递给杜若依,又转过头说道:“宣小姐,你今天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 “你已经毁了若依的阴历生日,怎么能把她的阳历生日也毁了?” “而且你用的还是这种下作的方法,身为若依的朋友,我真的看不过去了。” “书仪,别说了。” 杜若依冲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宣云溪。 “嫂子,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你是不喜欢哥哥来陪我过生日吗?” 她低下头,委屈地道:“如果是的话你可以好好跟我说,你没必要这样的。” 宣云溪捏紧拳头,她实在没想到江书仪把她的东西倒出来后,她的一堆个人物品里会出现一条陌生的手链。 “我不知道这手链是怎么到我包里的。”她说道。 “之前那个视频就说明了,有人刻意栽赃陷害我,所以这条手链,应该也是别人偷偷放到我包里的。” 宣云溪看着那几人,很坚决地道:“我再重复一遍,我和这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害过杜若依,一次都没有,你们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那条手链几乎算是铁证了。 可她真的没有害过杜若依一根汗毛,她凭什么认罪? “宣云溪,你够了!” 见证据都贴到她脸上了,她居然还不知悔改,霍廷深气地捏紧了手掌。 “你把手链换成那种东西,你有想过万一把若依吓出个好歹会怎么样吗?” “而且你这种行为属于偷窃,这是品德败坏的人才能做出的事,你连这点认知都没有了吗?” 宣云溪真是没想到,有天霍廷深会指责她人品败坏。 她从未想过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有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指责她。 “你偷东西、害若依,往后孩子不能交给你照顾了。”霍廷深压着火道。 “你做出这种事情,我也不能姑息,你现在去警局自首,或者我带你去警局,这次我不会放任你。” 上次他把杜若依推下楼梯时,霍老太太就要把宣云溪丢到局子里,他觉得应该给宣云溪一个机会,就拦住了。 可现在看来,给她机会她只会变本加厉,所以这次他绝对不会饶过宣云溪,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 “你还想把我送去警局?”宣云溪不可置信。 “霍廷深,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犯了错,当然要去警局待几天,至于孩子,我会带走,而且以后孩子就送到老宅抚养,你不要看孩子了。” 霍廷深语气阴沉,而听到这话,他身旁的杜若依眉头轻蹙了一下。 第三十四章 发生这种事他都不想离婚吗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原本杜若依很满意。 可听霍廷深的意思,即便发生了这种事,他都不想和宣云溪离婚吗? 不然的话,他应该说离婚后孩子归他,不应该说把孩子送到老宅啊。 这会儿杜若依心情又有点差了,可她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站着。 “来,逸逸,灵灵,和爸爸走。” 霍廷深去牵两个孩子的手,想把孩子带到自己身边来,霍灵却一下子甩开了他,小跑到宣云溪身后,揪着妈妈的衣角,有些伤心也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爸爸,我不和你走,我要和妈妈待在一起。” 说完霍灵还补充道:“妈妈是不会害人的,我相信妈妈。” 霍逸也没有让霍廷深牵他,来到宣云溪身边,紧紧地拉住宣云溪的手。 “爸爸,我也不会离开妈妈,我相信妈妈没有做错事情。” 这些天和妈妈深度相处,他和妹妹真的越来越喜欢妈妈了。 如果说,以前只是因为血缘关系,让他们总是下意识地想接近妈妈,那这几天妈妈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已经彻底不想离开妈妈了。 当然,他们也都很喜欢爸爸。 可看到爸爸一次次地因为若依姑姑伤害妈妈,他们真的越来越对爸爸失望了。 所以,非要在爸爸妈妈之间二选一的话,他们都会选妈妈。 “霍灵,霍逸!” 霍廷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俩是怎么回事?” 宣云溪给他们灌迷魂汤了吗?这才短短几天,他们竟然就这么黏着宣云溪了? “你俩过来,我带你们回家。”霍廷深脸色沉了下来。 这俩孩子越亲近宣云溪,他就越害怕宣云溪会对两个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他得把两个孩子送回老宅,让他们离宣云溪远一点才行。 他试图去拉两个孩子的手,但两个孩子都紧紧贴着宣云溪,宣云溪也一左一右地把孩子搂在怀里,一副不撒手的架势。 这样,除非霍廷深强行把孩子抢过来,他是没办法带走孩子的。 场面僵持下来,霍逸抬头看着爸爸,爸爸的表情让他心里不太好受。 可妈妈被他们联起手来欺负,现在他最心疼的当然还是妈妈,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些怪罪爸爸了。 “妈妈绝对不会害人,爸爸你不要再冤枉妈妈了。”他强调道。 他越是说这个,霍廷深就越是生气。 “宣云溪你看看,你把孩子带成了什么样。”他转头质问道。 “好好的孩子,已经开始谎话连篇了。” “你才谎话连篇,我的孩子一直都很好,你别乱说。” 宣云溪看不得霍廷深说两个崽崽不好,下意识怼了回去,然后迅速地想对策。 现在霍廷深想把她扭送到局子里,她必须得快速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行。 不然胳膊拧不过大腿,霍廷深执意要把她送到警局,她拒绝得了吗?而且她被人这样栽赃陷害,她也忍不下这口气。 宣云溪是个脑子灵活的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回想今天的事,立刻发现了突破口。 手链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她包里,定然是有人把它放进去的。 而唯一一个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链放到她包里的时机,就是她去上厕所的时候。 那时她从厕所出来,和一个匆忙赶路的女人撞了一下,两个人都摔倒了。 那女人说了句抱歉,随后爬起来就跑厕所里了。 那时她以为那人着急上厕所,没有多想,可现在想想,手链一定是在那时被放进去的。 “来,和妈妈去那边。” 宣云溪牵着霍逸霍灵的小手去了餐厅的右区,来到杜若依过生日的那张大桌前。 此刻杜若依的亲朋好友,都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看到宣云溪突然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一桌人都愣了,其中一个人的目光明显有些躲闪,宣云溪迅速锁定了她。 “是你!” 她指着坐在最边上的杜佳佳,“是你趁我不注意,把霍廷深送给杜若依的手链放到我包里的!” 杜佳佳心里咯噔一下,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什么手链,宣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宣云溪,你在做什么?” 霍廷深刚一过来就听到宣云溪这么说,眉头皱了一下。 宣云溪深呼吸一口气,她真是恨死霍廷深了,她得压压火才能和他好好说话。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有人买了和我一样的衣服伪装成我,去后厨换手链,又把换出来的手链偷偷丢到我包里。”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这条裙子是C牌今年的爆款,对面就有C牌旗舰店,熟悉这个牌子的人看到我,就会知道我的衣服是从哪买的,然后能火速跑去对面买一条。” “当时我上厕所出来被人撞了一下,我和我的包都摔在了地上,如果有人能把手链偷偷丢进我包里,就只能利用那个时候,而当时撞我的人就是她。” 宣云溪指着杜佳佳,笃定地道。 “她的身材也和我差不多,所以很明显,穿着同款连衣裙伪装成我去换手链的,就是这个女人。” “偷偷把手链丢到我包里的,也是这个女人。” 宣云溪看向杜佳佳,目光凌厉:“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杜佳佳是杜若依的堂妹,刚刚吃饭时她确实消失了十五分钟,她说她去上厕所了。 上个一刻钟的大号也不奇怪,所以当时杜佳佳的离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杜佳佳脸都有些白,解释道:“不是我做的,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你别冤枉我。” “没关系。”宣云溪说道,“你不认的话,我们就报警。” 她认真考虑了一下,说道:“那条手链现在就在杜若依手上,上面除了杜若依、霍廷深还有餐厅员工的指纹,应该还会有你的指纹,可并没有我的指纹。” “理论上,那条手链上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你的指纹,所以我们报警,让警方来验一下指纹,不就能真相大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