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财阀继承人的恶毒前女友》 第一章 大梦初醒,身陷死局 “姐姐,沈爷的脾气虽然不好,但这碗安神药你一定要亲手喂他喝下去,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呢。” 姜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僵立在阴冷压抑的沈家别墅长廊里,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半小时前白婉婉那娇滴滴的声音。 表现个鬼!这分明是催命符!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退去,姜梨猛地深吸了一口冷气,现代满级社畜的记忆与这具身体的过往彻底融合。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名为《霸总的心尖宠》的古早狗血文里,成了姜家那个作天作地、人嫌狗厌的恶毒假千金。 原剧情里,真千金白婉婉流落街头十八年,一朝被找回,瞬间成了全家人的心头肉。而原主这个假千金不仅不夹起尾巴做人,反而疯狂嫉妒白婉婉,处处作对,最终被全家人彻底厌弃,落得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此时此刻,正是原主命运的第一个重大转折点。 手里这碗所谓的“安神药”,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白婉婉暗中调包的毒药,专门用来刺激沈砚辞受损的神经。 沈砚辞是谁? 京圈顶级财阀沈家的掌权人,原书里最疯批、最狠辣的偏执反派。他双腿因为一场车祸感染了未公开的神经毒素,导致终身残疾,性格更是变得阴鸷暴戾,喜怒无常。 原主那个没脑子的,听信了白婉婉的蛊惑,真以为端着这碗药来献殷勤就能讨好这位京圈煞神。殊不知,一旦这碗药灌下去,白婉婉就会带着人“恰好”赶来抓现行,当场揭穿她下毒的罪行。 到时候,原主不仅会被沈砚辞打断手脚扔出去,还会被姜家彻底扫地出门,直接开启凄惨的下半生。 “叮——” 一声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姜梨的脑海中炸响。 “恶毒女配逆袭系统已绑定。宿主您好,检测到您已觉醒剧情记忆。” 姜梨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说重点,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作为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满级社畜,姜梨深知一个道理:没有利益的加班都是耍流氓,没有奖金的任务都是画大饼。 系统似乎卡壳了一秒,随即平板地播报:“只要宿主顺利走完恶毒女配剧情,成功被姜家赶出家门,即可获得一百亿现金奖励,并脱离原书世界,带着巨款回到现代。” 一百亿?! 姜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双眼瞬间亮得惊人。 这哪里是催命符?这分明是通往财富自由的VIP登机牌! 在现代,她累死累活熬夜做PPT,连个首付都凑不齐。现在只要扮演一个作天作地的恶毒女配,顺理成章地被赶出家门,就能拿到一百亿? 这不就是顶级的职场KPI吗?干了! “系统,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或者前置积分?”姜梨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叮——检测到宿主初次绑定,发放前置积分100点。积分可用于兑换商城物品。” 姜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婉婉想借刀杀人,把下毒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借此把她赶出姜家。 巧了,她也正想被赶出去。 不过,这碗毒药肯定是不能喂的。沈砚辞那双腿是神经毒素阻断导致的残疾,要是真喝了这碗毒药,当场发疯把她掐死怎么办?她可不想钱还没拿到,人先没了。 “系统,100积分能换什么保命的东西?” “可以兑换一颗初级神经阻断特效药,能有效缓解沈砚辞双腿的神经毒素,并逐步恢复知觉。” 姜梨毫不犹豫:“换了!给我直接融进这碗药里!” “叮——兑换成功,特效药已融合。当前积分为0。” 看着碗里药汁的颜色微微变淡,姜梨满意地挑了挑眉。 这下稳了。药是治病救人的特效药,但态度必须是恶毒跋扈的。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嚣张,把沈砚辞激怒,这作死的KPI就算圆满完成。等白婉婉带着人来“捉奸”,她再顺水推舟演一出死不悔改的戏码,这被赶出家门的进度条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姜梨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 她端着药碗,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黑色雕花木门前。 门没关严,透出一丝昏暗的光线。 姜梨毫不客气地抬脚,一脚踹开房门。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 房间里的光线极暗,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在房间中央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定制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色的肌肤。那张脸生得极具攻击性,眉骨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凌厉得仿佛能割伤人。 只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鸷与暴戾。 听到踹门声,沈砚辞缓缓抬起头。 目光盯着姜梨。 漆黑、深邃,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死水,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厌世的疯狂。被那双眼睛盯上的一瞬间,姜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毒蛇锁定了咽喉,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 豪门生存的危机感,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姜梨手里端着的那碗药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谁给你的胆子,敢进我的房间?”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姜梨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煞神的气场,比书里描写的还要恐怖一百倍。 她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碗被调包又被她加了特效药的汤汁,到底该怎么喂,才能既完成激怒他的KPI,又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第二章 系统激活,心声初漏 “叮——短线任务发布:完成‘给反派喂药并激怒他’的恶毒剧情,奖励100积分。请宿主尽快执行。”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催促。 姜梨立刻进入状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毫不客气地把那碗黑乎乎的药重重磕在黑胡桃木桌上,药汁溅了几滴在桌面。 “喝药!别逼我灌你!残废就该有残废的自觉!”姜梨双手环胸,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睨着轮椅上的男人,语气嚣张至极。 沈砚辞眼底的杀意瞬间翻涌,原本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把冰冷的折叠匕首,准备杀人。 “姜梨,你找死。”男人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换作以前的原主,此刻早就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了。但现在的姜梨,可是经历过无数次甲方毒打的满级社畜,这种程度的威压对她来说,连个P都不算。 表面上她是个作天作地的无脑恶毒女配,内心却在疯狂尖叫: 【喝吧喝吧!这可是我用前置积分换的神经阻断特效药!只要你喝了,不仅你那被神经毒素毁掉的腿能好,我也能赶紧作死被赶出家门拿百亿了!到时候谁还伺候你这个活阎王啊,马尔代夫的腹肌帅哥等着我呢!】 沈砚辞扣住匕首的手指猛地一僵,震惊之下动作生硬地顿住。 谁在说话? 他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眼前的女人。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梨的嘴唇根本没有动,但那个清脆、欢快甚至带着点沙雕气息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砸进他的脑海里。 神经阻断特效药?神经毒素? 沈砚辞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双腿残疾对外宣称是车祸造成的不可逆损伤,但只有他自己和最信任的私人医生知道,那是有人暗中给他注射了未知的神经毒素,阻断了腿部神经的传导。 这个一直被他视为蠢货的姜家假千金,怎么会知道这个绝密? 还有什么作死被赶出家门拿百亿? “你刚才说什么?”沈砚辞冷冷地开口,试图试探。 “我说,残废就该有残废的自觉!”姜梨翻了个白眼,把药碗往前推了推,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别给脸不要脸啊!” 【哎哟喂,这反派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都骂得这么难听了,他怎么还不发火?快发火啊!快把碗砸我脸上,然后让保镖把我扔出去!我连被扔出去的优美姿势都想好了,绝对能让白婉婉那个绿茶满意!】 沈砚辞:“……” 他看着眼前这个画着精致妆容、满脸写着“我最恶毒”的女人,再听着脑海里那欢脱得像是在放鞭炮的心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谬。 原本剑拔弩张、随时准备杀人的气氛,瞬间被这沙雕内心戏瓦解得干干净净。 “这药里,加了什么?”沈砚辞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幽深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加了什么?当然是加了能让你这残废安神的好东西!”姜梨冷哼一声,演得极其卖力。 【加了能救你狗命的特效药啊大哥!你知不知道原书里白婉婉那个毒妇把这药调包成了毒药?要不是老娘心善给你换了,你喝下去当场就得抽搐吐白沫!我不走剧情就会扣积分,但我又不能真毒死你,我容易吗我!】 调包成了毒药?特效药? 沈砚辞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无论怎么防备,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发生。他的双腿残疾明明掩饰得极好,外界根本不知道是神经毒素所致,可偏偏白婉婉却能精准地送来刺激神经的毒药?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这心声是真的,那白婉婉这个看似柔弱纯良的真千金,心思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而眼前这个女人,满嘴恶言恶语,不仅知道一切内情,还在暗中把毒药换成了救他的特效药? 沈砚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疑虑。 为了验证这诡异声音的真假,他决定赌一把。 沈砚辞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上。 他强忍着疑虑与杀意,突然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药。 “你……”姜梨愣住了,嚣张的面具差点裂开。 【这反派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我都这么骂他了,他不仅不生气,还要自己喝药?这不符合原著剧情啊!原著里他不是应该大发雷霆,把我掐个半死吗?难道是我的恶毒表现得还不够自然?】 【快发火啊!快把碗砸我脸上!这破系统也是,非得逼着我走这种弱智剧情。等我拿了那一百亿,第一件事就是买个岛,养十个八个小鲜肉,天天给我剥葡萄!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管你这活阎王的死活。原书里你可是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还把我扔到海里喂鲨鱼,这辈子我可得离你远远的。】 沈砚辞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折磨她?扔海里喂鲨鱼? 他沈砚辞虽然心狠手辣,但从不屑于对一个毫无威胁的女人用这种手段。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姜梨的面,仰起头将那碗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 没有预想中的苦涩和刺痛,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原本隐隐作痛的双腿神经,竟然真的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 这药,真的有效。 沈砚辞将空碗重重地放回桌上,眼神幽深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女人,表面上装得比谁都恶毒,心里却盘算着拿钱跑路养小鲜肉。 “药我喝了。”沈砚辞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危险,“味道不错。” 姜梨彻底傻眼了。 “你……” “叮——短线任务‘给反派喂药并激怒他’已完成。检测到反派并未被激怒,任务评级:勉强及格。”系统的声音响起。 姜梨在心里破口大骂:【勉强及格?这活阎王自己不按套路出牌,怪我咯?!完了完了,他不发火,我怎么被赶出家门?难道我要再加点猛料?】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你怎么能给沈爷下毒!” 伴随着一声娇滴滴的惊呼,房门被猛地推开。 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眼眶通红的白婉婉冲了进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身后,还跟着满脸怒容、正义感爆棚的顾家继承人,顾沉。 姜梨眼睛一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来了来了!捉赃小分队终于上线了!白婉婉这绿茶演技真是不错,眼泪说来就来。顾沉这个大冤种也到位了。快,快揭发我下毒,快把我赶出家门!我的百亿奖金进度条终于要动了!】 沈砚辞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冲进来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满脸兴奋、就差没拿个荧光棒打call的姜梨,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想拿钱跑路? 呵,拿了他的心,还想跑? 第三章 绿茶登场,初次交锋 “姐姐!你怎么能给沈爷下毒!” 白婉婉提着那条纯白色的高定裙摆,跌跌撞撞地冲进昏暗压抑的房间。瞥见桌上空了的药碗,她心中顿时一阵暗喜,表面却眼眶红得恰到好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活像只受了天大惊吓的小白兔。 姜梨站在黑胡桃木桌旁,冷眼看着这原书里踩着自己尸骨上位的大女主,心里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来了来了!原著最经典的陷害名场面!只要走完这段恶毒女配打卡剧情,我离那一百亿退休金就更近一步了!姜家这破假千金的身份,谁爱要谁要!】 白婉婉冲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假装去拉姜梨的手腕,实则左脚精准无比地绊上了自己的右脚。 “啊——” 她发出一声娇弱无力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摔去,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楚楚可怜的弧度。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白婉婉跌坐在冰冷的地毯上,双手捂着脚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委屈至极地看向紧跟着冲进来的顾沉。 顾沉,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是原书里被白婉婉迷得神魂颠倒、甘愿当垫脚石的男二。 “姜梨!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顾沉大步跨进房间,心疼地将地上的白婉婉护在身后,怒火中烧地瞪着姜梨,“婉婉好心来劝你,你不仅给沈爷下毒,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姜梨双手环胸,下巴微扬,将那副嚣张跋扈、死不悔改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对,就是我推的,怎样?”她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碗,“药也是我亲手喂的!残废就该吃药,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顾沉气得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站起身,扬起手就朝姜梨走去。 “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霸占了婉婉十八年的人生不说,现在还敢这么嚣张!今天我就替姜伯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毒妇!” 就在顾沉那带着劲风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欢快得近乎沙雕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砸进他的脑海。 【打打打!快打我!这绿茶左脚绊右脚的演技简直绝了,你不去给她颁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快去向姜家那对偏心父母告状,赶紧把我赶出家门!这破恶毒女配的活儿我是一天都不想干了,一百亿奖金和马尔代夫的八块腹肌帅哥正在向我疯狂招手!】 顾沉扬起的手硬生生地僵在半空,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见鬼了一般。 谁在说话?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房间里除了他们四个,连个鬼影都没有。而站在他面前的姜梨,嘴唇紧紧闭着,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 【哎哟喂,这大冤种怎么停手了?难道是觉得打女人有损他顾家大少爷的光辉形象?别啊,你原书里可是为了白婉婉把我整得家破人亡、惨死街头的,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快动手啊,帮我把这作死KPI给完成了!】 顾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原书?绿茶?左脚绊右脚?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白婉婉。刚才……她真的是自己绊倒的?那个声音,绝对是姜梨的心声!若姜梨说的是真的,那婉婉平时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那些柔弱和委屈,难道全都是演出来的? 轮椅上。 沈砚辞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折叠匕首的金属刀柄,深邃如渊的目光在顾沉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缓缓扫过。 顾沉的反应太诡异了。 那种震惊、错愕,甚至带着点惊恐的神情,和他自己刚才第一次听到姜梨心声时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沈砚辞的眼底瞬间划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暗芒。 看来,能听到这女人心声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认知,让沈砚辞的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暴戾的烦躁。就像是自己刚刚发现的、独占的某种隐秘猎物,突然被别人肆无忌惮地窥视了。 他那双因神经毒素常年饱受折磨、早已失去大半知觉的腿,此刻正泛着一丝奇异的温热。那种深入骨髓、日夜折磨他的刺痛感,竟然真的在慢慢消退。现代医学顶尖专家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然被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缓解了。 姜梨给的药,是真的。 既然她能拿出这种现代医学都难以攻克的特效药,那她口中的“原书”、“系统”甚至什么“天道”,恐怕也绝非妄言。 若顾沉也能听到她的心声,那事情就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顾少这是在沈某的房间里,演哪一出英雄救美?”沈砚辞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瞬间让室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顾沉猛地回神,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沈爷,姜梨她给您下毒……”白婉婉见顾沉迟迟不动手,心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抢着开口,试图把罪名死死钉在姜梨身上。 “下毒?”沈砚辞冷笑一声,目光幽幽地落在白婉婉身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白小姐哪只眼睛看到她下毒了?” 白婉婉愣住了,伪装出的柔弱差点破功。 “可是那碗药……” 【当然是那碗药被你这个毒妇提前换成了刺激神经的毒药啊!要不是老娘心善,用前置积分换了特效药,这活阎王现在已经口吐白沫抽过去了!你还敢在这儿贼喊捉贼,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顾沉的脑海里再次响起姜梨那震耳欲聋的犀利吐槽。 毒药?白婉婉换的? 顾沉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撞击。他死死盯着白婉婉那张纯洁无瑕的脸,第一次觉得那楚楚可怜的眼泪背后,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药我喝了,味道很好。”沈砚辞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深灰色的真丝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语气森寒刺骨,“至于推人……沈某只看到白小姐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得挺别致。”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婉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假哭都忘了,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姜梨也彻底傻眼了。 【卧槽?这活阎王居然帮我说话?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不对啊,我换的特效药没有降智的副作用啊!他不发火,顾沉也不动手,那我这恶毒女配的戏还怎么往下唱?我的百亿奖金难道要长翅膀飞了?】 沈砚辞听着那气急败坏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弧度。 想拿钱跑路?没那么容易。 “顾沉。”沈砚辞抬起眼眸,凌厉如刀的视线直逼过去,“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顾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与混乱。他深深地看了姜梨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剧烈动摇。 “婉婉,我们走。”顾沉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将白婉婉抱起来,而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白婉婉咬碎了一口银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甘心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临走前还怨毒地瞪了姜梨一眼。 “叮——短线任务‘欺负真千金’已完成,奖励50积分。”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让姜梨稍微找回了一点安慰。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不过这剧情走向怎么越来越邪门了?这反派和男二今天出门都没带脑子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辞的特助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地低头汇报:“沈爷,姜家父母听说大小姐在您这里闹事,正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赶过来赔罪了。看那架势,恐怕不能善了。” 姜梨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好耶!正餐终于来了!姜家那对偏心眼到极点的父母,平时就看我不顺眼,这次抓到我给京圈大佬下毒的把柄,肯定会大义灭亲,连夜把恶毒假千金扫地出门!到时候我只要顺势往地上一躺,哭喊两句‘你们好狠的心’,这剧情就完美闭环了!一百亿,马尔代夫,我来了!】 沈砚辞靠在轮椅的椅背上,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想被扫地出门的财迷样,眼底的占有欲与探究欲愈发浓烈。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把她赶走。 第四章 家宴风波,全家读心 “沈爷,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姜家教女无方!” 伴随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姜父满头大汗地跨进昏暗的房间,连气都喘不匀。 姜母紧随其后,脸色煞白。 白婉婉一见靠山来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提着裙摆,一瘸一拐地扑进姜母怀里。 “妈——”她哭得撕心裂肺,“姐姐她不仅给沈爷下毒,还把我推倒在地,我的脚腕好痛……” 姜母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忙搂住这个流落外头十八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婉婉别怕,妈在这儿。”姜母转头,眼神如刀子般剜向姜梨,“你这个孽障!我们姜家好吃好喝供了你十八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还不快跪下给沈爷和婉婉磕头认错!” 姜梨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磕头认错?她配吗?” 【来了来了!原著里最经典的断亲名场面!只要姜老头这一巴掌扇下来,再吼一句‘滚出姜家’,我这恶毒假千金的戏份就能完美杀青了!一百亿奖金,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还有八块腹肌的小鲜肉,我来啦!】 姜父原本已经扬起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桀骜不驯的养女。 谁在说话? 什么断亲名场面?什么一百亿奖金? 姜母也愣住了,连拍抚白婉婉后背的手都停了下来,眼神惊悚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除了他们,就只有坐在轮椅上冷眼旁观的沈砚辞。 “爸,您还愣着干什么?”白婉婉见姜父迟迟不动手,心里急了,从姜母怀里抬起头,添油加醋地拱火,“姐姐这次是真的太过分了,那碗药可是要命的毒药啊,要是沈爷真喝出个好歹,我们整个姜家都要跟着陪葬!” 姜父被这一声喊回了神,额头青筋暴起。 不管刚才那个诡异的声音是怎么回事,给沈砚辞下毒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畜生!”姜父咬着牙,再次扬起巴掌,带着十足的力道朝姜梨的脸扇去。 姜梨不仅不躲,反而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把脸凑了过去。 【打打打!快打!只要这巴掌落下来,我就立刻倒地碰瓷,哭喊着要断绝关系!快点啊,别磨蹭了,我连登报断绝关系的通稿都在心里打好草稿了!等我拿了钱,你们姜家就算被这绿茶吸干气运破产要饭,也别想让我掉一滴眼泪!】 姜父的手,在距离姜梨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车。 掌风扫过姜梨的额发,却没落下一丝一毫的重量。 姜父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吸干气运?破产要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死死盯着姜梨,这丫头明明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可那欢快得近乎癫狂的声音,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响。 姜母也听到了,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白婉婉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爸?”白婉婉彻底懵了。 平时只要她一哭,姜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教训姜梨,今天这是怎么了? 姜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预想中的巴掌,疑惑地睁开眼。 【这老头是不是得了帕金森?手举那么高不累吗?你倒是打啊!你不打我怎么顺理成章地被赶出家门?难不成还要我主动求你把我扫地出门?那多不符合我恶毒女配的人设啊!】 姜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却被这诡异的读心术震得三观碎裂。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复杂地看向轮椅上的沈砚辞。 “沈爷,这丫头不懂事,冲撞了您。那碗药……” “药我喝了。”沈砚辞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把折叠匕首,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不仅没毒,反而让我这双废腿,舒坦了不少。” 此话一出,姜父和姜母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婉婉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她花重金买来的神经毒素,只要喝下去,沈砚辞那双本就受损的腿绝对会当场废掉,甚至引发全身抽搐! 【废话,那可是老娘用系统前置积分换的现代医学顶尖神经阻断特效药!专门治你这被人暗算注射了神经毒素的残废腿。要不是我手快把白婉婉那碗真毒药给倒了,你现在早就凉透了。不过这活阎王还挺能装,明明腿都有知觉了,还搁这儿装深沉呢。】 姜父和姜母的脑海里再次响起姜梨的吐槽。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神经毒素?特效药? 白婉婉下的真毒药?! 姜父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地刺向白婉婉。 白婉婉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爸,您……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姜父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慈父滤镜,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起刚才白婉婉扑进门时的那番哭诉。 她说姜梨推了她,可她裙子上的灰尘明明在膝盖上,如果是被推倒,怎么会是这种摔法? 再联想到姜梨心声里提到的“左脚绊右脚”…… 姜父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姜总。”沈砚辞冷冷地开口,打断了姜父的思绪,“既然人没死,这戏,也该散了。” 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若有似无地扫过姜梨。 想断绝关系拿钱跑路? 做梦。 姜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沈爷宽宏大量,我们这就走。”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期待的姜梨,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那句“滚出姜家”给咽了回去。 “姜梨,你简直太放肆了!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回房间禁足!没有我的允许,哪儿都不准去!” 姜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禁足?!你大老远跑过来,雷声大雨点小,就只给我来个禁足?!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把我赶出去啊!你赶我走啊!我行李都打包好了,你现在让我回去禁足?!】 姜父听着那气急败坏的心声,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赶你走?赶你走让你去马尔代夫找腹肌小鲜肉,留我们姜家在这里破产要饭吗! 想都别想! “还不快走!”姜父怒喝一声,率先大步跨出房门。 姜母神色复杂地看了姜梨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满脸不甘的白婉婉,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白婉婉咬碎了一口银牙,恶狠狠地瞪了姜梨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姜梨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剧情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原著里明明是直接扫地出门的啊!这破系统是不是给错剧本了?】 她气呼呼地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路过沈砚辞身边时,男人突然低笑了一声。 “姜小姐,慢走。” 姜梨头皮一麻,跑得更快了。 …… 姜家别墅,二楼走廊。 姜梨被保镖“押送”回房间,房门“砰”的一声从外面锁死。 她一把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毫无形象地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抓起枕头就是一顿狂捶。 “破系统!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梨在心里疯狂咆哮。 “叮——短线任务‘家宴作死’已完成,奖励50积分。检测到姜家人未达到驱逐条件,请宿主继续努力。” “努力个屁!”姜梨翻了个白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我都把毒药怼到那活阎王嘴里了,姜老头居然只罚我禁足?这合理吗?这符合古早狗血文的逻辑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禁足就禁足,反正这姜家早晚要完蛋。等我把白婉婉那些破事全抖落出来,我看他们还怎么护着那个绿茶。” 姜梨打了个哈欠,顺手用刚赚来的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和一堆顶级零食。 “带薪休假,不吃白不吃。”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姜家大哥姜泽正端着一杯温牛奶,僵立在门外。 他原本是听说婉婉受了极大委屈,心疼不已,特意端了牛奶上来安抚。 可就在刚才,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直接响在他脑海里的心声! 毒药?绿茶?姜家早晚要完蛋? 姜泽端着牛奶的手微微发抖,温热的液体洒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度的震惊与错愕。 婉婉……真的是那种人吗? 而就在姜泽陷入自我怀疑的这一刻,姜家别墅的上空,一层看不见的微光悄然亮起。 系统后台,一行冰冷的数据悄无声息地滑过。 【检测到关键配角觉醒读心术,‘气运护盾’机制已启动。当前护盾强度:10%。】 第五章 禁足日常,反向攻略 “姐姐,你别怪爸妈狠心罚你禁足。你给沈爷下毒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姜家可就全完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婉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柔柔弱弱地走了进来。 房间里。 姜梨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手里捏着最新款的游戏手柄,旁边散落着一堆用系统积分兑换的顶级零食。 听到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白婉婉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燕窝是我亲手炖的,你喝一点吧。”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 只要姜梨像原著里那样发脾气,把燕窝打翻,甚至动手打她,这录音就是铁证。到时候爸妈听到,肯定会立刻把这个占了她十八年位置的假千金赶出家门。 可惜这算计,她一眼看穿。 姜梨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她随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目光在白婉婉那张纯洁无瑕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绿茶又来走原著剧情了?真当我是傻子呢。】 【原主就是在这儿被她激怒,不仅打翻了燕窝,还被她录了音,彻底坐实了恶毒假千金的罪名。】 【这燕窝里加了强力泻药吧?我要是真喝了,今晚就得拉到脱水进医院。等下我就直接泼你脸上,看你还怎么装!】 门外。 端着温牛奶的姜泽,脚步猛地顿住。 他原本是怕姜梨在房间里闹绝食,特意送杯牛奶上来安抚。谁成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震耳欲聋的心声。 泻药?录音? 姜泽端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温热的牛奶在杯子里晃荡。 婉婉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明明那么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 可刚才在沈家,顾沉那诡异的反应,还有爸妈突然收回的巴掌…… 姜泽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房间里,好戏已经开场。 “叮——短线任务发布:识破白婉婉陷害,完成恶毒掀碗动作。奖励50积分。” 姜梨一听有积分,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把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燕窝。 “你亲手炖的?”姜梨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婉婉,眼神轻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炖燕窝?” 白婉婉心里暗喜,面上却装得越发委屈。 “姐姐,我只是想关心你……” “关心我?我看你是想毒死我吧!” 姜梨冷笑一声,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脆响。 精致的白瓷碗在白婉婉脚边摔得粉碎,黏糊糊的燕窝溅了她一裙摆,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汁水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啊——”白婉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给我滚出去!少在这儿恶心我!”姜梨双手叉腰,把恶毒女配的嚣张跋扈演绎得淋漓尽致。 【爽!这五十积分赚得太轻松了!快哭,快去告状!最好把姜老头惹毛了,连夜把我打包扔出姜家!我的百亿奖金进度条不能停!】 门外的姜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推开半掩的房门。 “大哥!”白婉婉一见姜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拖着沾满燕窝的裙摆扑了过去,“大哥,你看看姐姐,我好心给她送燕窝,她不仅打翻了,还骂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换作往日,姜泽早就心疼得把她护在身后,转头去训斥姜梨了。 可此刻,姜泽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白婉婉那张哭泣的脸,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姜梨刚才的心声。 录音。泻药。 姜泽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白婉婉微微鼓起的口袋上。 那里透出一个方形的轮廓,隐约还能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 真的在录音? 姜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种从小到大对妹妹的滤镜,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大哥?”白婉婉见姜泽迟迟不说话,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姜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与怀疑。 “婉婉,你先回去换身衣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白婉婉愣住了。 “可是姐姐她……” “回去。”姜泽加重了语气,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白婉婉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不甘。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委屈地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梨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包薯片,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姜泽这妹控狂魔居然没骂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原著里他不是应该冲上来给我一巴掌,然后抱着白婉婉去医院检查烫伤吗?他不发火,我怎么积攒姜家人的失望值?我怎么被赶出家门?】 【完了完了,这剧情彻底崩了。难道我掀碗的姿势不够恶毒?下次我得直接扣她头上才行。】 姜泽听着那满是懊恼的心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赶出家门? 这丫头满脑子想的,居然是怎么作死被赶出去拿那什么百亿奖金? 他看着眼前这个画着浓妆、满脸嚣张的养女,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十八年来,他们一直以为姜梨是个贪慕虚荣、嫉妒心极强的恶毒女人。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她为了离开姜家而故意演出来的呢? “以后,别再吃这些垃圾食品了。”姜泽将手里的温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深深地看了姜梨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 姜梨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满脸问号。 “这姜家人都有病吧?”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看来小打小闹是不管用了,我得计划干票大的,必须让他们彻底对我死心!” …… 与此同时,京圈沈家别墅。 昏暗压抑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砚辞靠在黑色的定制轮椅上,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色的锁骨。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腿。 痛。 一种深入骨髓的、针扎般的刺痛,正顺着小腿的神经,一点点蔓延开来。 这双因为被暗中注射了神经毒素而常年失去知觉的腿,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不是痉挛,而是真正的、属于肌肉和神经的知觉。 现代医学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神经阻断,竟然真的被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给缓解了。 沈砚辞修长的手指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梨。 那个满嘴恶毒、心里却盘算着拿钱跑路养小鲜肉的女人。 他试着用意念控制小腿,那股微弱却真实的神经反馈,让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他暗中寻遍了全球最顶尖的神经内科专家,所有人都对这种未知的神经毒素束手无策,断言他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可现在,那个被外界嘲笑为无脑草包的姜家假千金,仅仅用了一碗被她偷偷换掉的汤药,就打破了这个死局。 “沈爷。”特助敲门走进来,神色恭敬,“您让准备的医疗仪器已经就位,是否现在进行检查?” “不必。”沈砚辞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这药的疗效,他自己的身体比任何仪器都清楚。 他想起姜梨在心声里那副迫不及待想被赶出家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走完剧情拿百亿? 没这个必要。 既然她治了他的腿,那她这个人,就只能是他的。 沈砚辞松开攥紧的扶手,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的夜色。那个女人,现在又在盘算着怎么作死呢? 第六章 大佬复健,隔空吃醋 “沈爷,姜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姜梨小姐被禁足了。” 特助陈严站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声汇报。 沈砚辞靠在定制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那里,原本死寂一片的神经,正传来阵阵细密的刺痛。 神经毒素被特效药中和,肌肉组织正重建连接。他震惊于药效,确认那女人不仅没下毒,还真的在救他。 “禁足?”沈砚辞冷笑,“她那个好妹妹,又作什么妖了?” “白婉婉送了一碗加了强力泻药的燕窝过去,被姜梨小姐当场打翻了。姜家大少爷似乎察觉了什么,只让白婉婉回房,没责罚姜梨小姐。”陈严如实回答。 沈砚辞眼底划过一抹阴鸷。 那个满脑子只有一百亿奖金的女人,在姜家过得倒是水深火热。原书里,她可是被全家厌弃,最后惨死街头的恶毒假千金。如今为了这破系统的任务,倒是演得卖力。 “去查查,那碗药的成分。”沈砚辞吩咐。 “是。另外……”陈严欲言又止,“顾家那位大少爷,刚才去了姜家。” 沈砚辞摩挲膝盖的动作猛地一顿,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此时的姜家二楼。 姜梨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疯狂按着刚用积分兑换来的游戏手柄。 “叮——短线任务发布:在男二面前维持恶毒人设,奖励50积分。” 姜梨翻了个白眼,连游戏都没暂停。 【这破系统,连打个游戏都不让人安生。顾沉那大冤种来干嘛?】 窗外,二楼阳台下的花园里。 顾沉站在玫瑰花丛旁,脸色铁青。他原本是来找姜梨求证一些事情的,可刚走到这附近,脑海里就毫无预兆地响起了那个熟悉又气人的声音。 【这二臂男配怎么还不来退婚?磨磨唧唧的耽误我赚钱。】 【原著里他不是爱白婉婉爱得死去活来,甘愿当垫脚石吗?赶紧把婚退了,让我顺理成章地被姜老头扫地出门啊!我连去马尔代夫的机票都看好了,就等这笔百亿遣散费了!】 顾沉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退婚?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他撇清关系? 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赶都赶不走的姜梨去哪了? “姜梨!”顾沉忍无可忍,仰起头冲着二楼半开的窗户低吼出声。 姜梨探出头,看着楼下气急败坏的顾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恶毒女配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哟,顾大少爷这是走错门了?白婉婉的房间在隔壁,慢走不送。” 【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把男配光环还给你。赶紧滚去安慰你的白月光,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顾沉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反驳。他死死盯着二楼那个嚣张的女人,心里那种诡异的失落感越来越重。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顾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我问你,婉婉她……” “她怎么了?她左脚绊右脚摔得挺别致啊。”姜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顺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你要是心疼,就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脑子,别在我这儿发疯。” 【快骂我!快去跟姜老头告状说我欺负你!快点啊,我这恶毒女配的KPI还差一点就能达标了!】 顾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心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深地看了姜梨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姜家。 “切,没劲。”姜梨撇撇嘴,缩回头继续打游戏。 “叮——短线任务‘维持恶毒人设’已完成,奖励50积分。” 姜梨满意地笑了。 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顾沉去找她了?”沈砚辞听着特助的实时汇报,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是的。顾少在姜梨小姐窗下站了一会儿,似乎被气走了。”陈严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砚辞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那个女人,满脑子都是退婚拿钱,顾沉跑去凑什么热闹? “顾家最近是不是在争城南那块地?”沈砚辞冷冷地开口,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是,顾氏集团对那块地势在必得,前期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 “截胡。”沈砚辞语气森寒,“给顾沉找点事做,免得他闲得慌,到处乱跑。” 陈严心头一凛。 沈爷这是……吃醋了?为了一个姜家不要的假千金,去动顾家的核心项目? “是,我立刻去办。”陈严恭敬地应下。 “备车。”沈砚辞转动轮椅,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 “沈爷,您的腿刚有起色,医生嘱咐要多休息。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姜家。”沈砚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名义上,去讨要下毒的说法。 实则,去听听那个能治愈他的沙雕心声。顺便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多想被赶出家门。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姜家别墅门前。 姜家大厅里,姜父正为公司最近几个莫名其妙黄掉的项目焦头烂额。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沈……沈爷来了!” 姜父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沈砚辞亲自登门,姜家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快!快去请夫人和大小姐下来!”姜父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西装,擦着冷汗迎了出去。 白婉婉听到消息,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条最显柔弱的白裙子,匆匆跑下楼。这可是她在京圈顶级大佬面前刷好感的大好机会。 而二楼被禁足的房间里。 姜梨听到楼下的动静,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活阎王来了?!太好了!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姜老头这下总该把我赶出去了吧!一百亿,我来了!】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门外跑。 第七章 煞神登门,疯狂作死 “哟,沈爷大驾光临,这是来找我算账的?” 姜梨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快!快说你要弄死我!快让姜老头把我扫地出门!】 大厅里。 姜父正战战兢兢地站在沈砚辞面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白婉婉穿着一袭精心挑选的白色连衣裙,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柔柔弱弱地走到轮椅旁。 “沈爷,您喝茶。”她声音夹得能滴出水来,“姐姐她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砚辞靠在轮椅里。 他那双因为长期受神经毒素折磨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 他没接那杯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直直地越过白婉婉,落在了楼梯口那个连鞋都没穿、满脸兴奋的女人身上。 “姜梨!你给我滚下来!”姜父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姜梨撇撇嘴,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我这不是听说沈爷来了,迫不及待想来迎接嘛。”她走到沈砚辞面前,双手环胸,下巴微扬,“哟,沈爷还没死呢?命真硬啊。” 全场死寂。 姜父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姜母吓得捂住了嘴。 白婉婉心里却乐开了花,面上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沈爷说话!” 姜梨根本不理她。 【快发火!快天凉王破封杀姜家!只要你一发话,姜老头绝对一秒钟都不敢多留我。一百亿奖金,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我来了!】 沈砚辞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心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笑意。 这女人,为了拿钱跑路,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那双正在缓慢重建神经连接的腿,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多年来服用各种镇痛药物留下的副作用,但也真真切切地提醒着他,他在好转。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满嘴恶毒的女人所赐。 “姜小姐真是……”沈砚辞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低沉沙哑,“真性情。”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姜父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白婉婉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性情? 沈爷是不是被毒傻了? 姜梨也懵了。 【这活阎王有病吧?我都咒他死了,他夸我真性情?他是不是那碗特效药喝多了,把脑子给治坏了?】 【不对啊,我兑换的是神经阻断特效药,又不是脑残片。原著里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反派,现在这画风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沈砚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脑残片? 他冷冷地扫了姜梨一眼。 这女人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沈爷,您没生气?”姜父试探着问,声音还在发抖。 “我为什么要生气?”沈砚辞漫不经心地反问,“姜小姐心直口快,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顺眼多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白婉婉。 白婉婉脸色一白,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就这么让姜梨出尽风头。 “沈爷说的是,姐姐向来直爽。”白婉婉强扯出一抹笑容,转头看向姜父,“爸,明晚就是京圈的慈善晚宴了,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不如带她一起去散散心吧?” 慈善晚宴? 姜父皱了皱眉。 那种场合,京圈名流云集,姜梨这丫头要是再惹出什么乱子,姜家可就真完了。 “她还在禁足,去什么晚宴。”姜父毫不犹豫地拒绝。 “爸,姐姐整天闷在房间里也不好。”白婉婉柔声劝道,“再说了,沈爷刚才也夸姐姐真性情,想必大家都会喜欢姐姐的。” 她心里盘算得极好。 明晚的晚宴,她早就暗中在姜梨的礼服上动了手脚。 只要姜梨敢去,绝对会当众出丑,沦为整个京圈的笑柄。 到时候,看沈爷还会不会夸她真性情。 姜梨翻了个白眼。 【这绿茶又在憋什么坏水?明晚的晚宴?哦,想起来了。原著里她故意给我准备了一件破礼服,想让我在大佬面前丢脸。】 【去就去呗,正好趁着人多,我再作个大死,争取当场被姜老头宣布断绝关系。】 沈砚辞将姜梨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破礼服? 他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既然白小姐极力推荐,那明晚的晚宴,沈某很期待姜小姐的表现。”沈砚辞淡淡地开口,一锤定音。 姜父一听沈爷都发话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是,既然沈爷开口了,明晚一定带她去。” 沈砚辞没有再多留,转动轮椅朝门外走去。 路过姜梨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姜小姐,明晚见。”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姜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见个鬼啊见。这活阎王看我的眼神怎么毛毛的?不管了,明晚必须把这恶毒女配的戏份演足了。】 沈砚辞离开后,大厅里的气压终于恢复了正常。 姜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转头看向姜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明晚给我安分点!要是再敢惹是生非,我打断你的腿!” 姜梨撇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连个眼神都没给白婉婉。 白婉婉看着姜梨的背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安分? 礼服已动手脚,明晚她定会让姜梨身败名裂。 二楼房间。 姜梨重新扑回大床上,抓起游戏手柄。 “叮——短线任务‘当面嘲讽反派’已完成,奖励50积分。” 系统的声音响起。 姜梨叹了口气。 【这积分赚得真是不容易。姜家这群人,一个个都不按套路出牌。】 【尤其是那个沈砚辞,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我的恶毒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不管了,明晚的晚宴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我在所有人面前把白婉婉的脸皮撕下来,姜老头为了姜家的颜面,肯定会把我赶出去。】 【一百亿,你可得等我啊。】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沈砚辞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去查一下,明晚慈善晚宴,姜家给姜梨准备了什么礼服。”他冷冷地吩咐。 陈严愣了一下。 “是,沈爷。” 沈砚辞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想让她当众出丑? 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那个满脑子只有钱的女人,只能由他来欺负。 夜色渐深。 第八章 晚宴前夕,礼服风波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家里适合你的礼服,就只剩这一件了。” 白婉婉将一件颜色暗沉、款式老旧的礼服裙递到姜梨面前。 她微微垂着眼眸。 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恶意与算计。 姜梨坐在梳妆台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件裙子。 不仅款式过时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侧边的隐形拉链还被剪坏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你管这叫礼服?”姜梨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把那件裙子挑开,“这破烂玩意儿,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白婉婉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委屈地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哭腔。 “这可是我找了好久才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你要是不喜欢,那晚宴……你还是别去了吧。” “我不去?”姜梨挑了挑眉,“我不去,谁来衬托你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啊?” “姐姐,你误会我了。”白婉婉急得直掉眼泪,“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给我准备一件拉链坏掉的破裙子?”姜梨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是想让我在全京圈的人面前走光,还是想让姜家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 白婉婉心里猛地一沉,她盘算得极好的计划被当面拆穿,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姜梨要是真敢穿这件去,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拉链绝对会当场崩开。 到时候在京圈大佬面前丢尽脸面。 要是姜梨嫌弃不肯去,那正好。 今晚的慈善晚宴,就是她白婉婉一个人的主场,再也没人能抢她的风头。 姜梨看着她那副做作的模样,内心疯狂吐槽。 【这绿茶的手段也太低级了吧?真以为我稀罕去那种无聊的晚宴?】 【要不是系统非要我打卡‘晚宴作死’的短线任务,我宁愿在房间里打一晚上的游戏!这破书的天道规则也是够恶心的,非得逼着我走这种降智剧情。】 【等我拿了那一百亿奖金,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黑客把这破系统的核心代码给黑了!】 门外。 正准备敲门叫两人下楼的姜泽,手猛地僵在半空。 天道规则? 系统核心代码? 姜泽的眉头紧紧皱起,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越来越听不懂姜梨心声里的那些诡异词汇了,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婉婉又在撒谎。 他透过半掩的房门,清楚地看到那件所谓的“只剩这一件”的礼服。 拉链处有明显的人为剪裁痕迹。 婉婉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在爸妈面前那么乖巧懂事,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为什么私底下却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针对姜梨? 姜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种从小到大对妹妹的完美滤镜,再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姐姐,你别生气了。”白婉婉见姜梨不说话,以为她妥协了,假惺惺地伸出手去拉她的胳膊,“大不了,我把我的礼服借给你穿。” “别碰我。” 姜梨嫌弃地甩开她的手,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叮——短线任务发布:化解礼服危机,顺利进入晚宴副本。奖励50积分。”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化解个屁!我就穿这件破烂去!等到了晚宴现场,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姜家给我准备的,让姜老头丢尽脸面!】 【到时候他一怒之下,肯定当场宣布跟我断绝关系!一百亿,我来啦!】 门外的姜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丫头疯了吗? 为了被赶出家门,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姜泽正欲推门进去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楼下突然传来管家慌乱到变调的声音。 “大少爷!老爷!沈……沈爷的特助来了!” 姜泽愣了一下,顾不上房间里的两人,快步走下楼。 白婉婉也听到了管家的通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她连忙丢下那件破礼服,提着自己那条纯白色的高定裙摆,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 沈爷的特助? 难道是沈爷特意派人来接她去晚宴的? 毕竟昨天在姜家,她可是极力在沈爷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温柔体贴。 姜梨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满脸无所谓。 大厅里。 陈严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中央。 他身后跟着四个戴着白手套的黑衣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礼盒。 姜父和姜母已经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陈特助,您怎么亲自来了?”姜父小心翼翼地搓着手,“是有什么吩咐吗?” 陈严冷淡地扫了一圈,目光直接越过满脸期待的白婉婉,最终落在了刚走下楼的姜梨身上。 “姜总,沈爷吩咐,给姜梨小姐送些东西过来。”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白婉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停滞了。 给姜梨送东西? 凭什么! 陈严微微侧身,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整齐划一地将四个丝绒礼盒一一打开。 瞬间。 整个大厅都被璀璨夺目的光芒照亮了。 一套全球限量版的星空蓝高定礼服,静静地躺在最大的盒子里。 裙摆上镶嵌着数千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旁边三个盒子里,分别装着一整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耳环和定制高跟鞋。 “这……这真的是沈爷送给姜梨的?”姜父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套高定,可是法国顶尖设计师的封山之作,有市无价,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沈爷竟然把它送给了一个被姜家厌弃的假千金? 姜母也愣住了,她看了看姜梨,又看了看白婉婉,心里五味杂陈。 “陈特助,沈爷是不是弄错了?”姜母忍不住开口,“我们家婉婉才是……” “沈爷的意思,不容置疑。”陈严冷冷地打断她,眼神凌厉。 他转头看向姜梨,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是为了感谢姜小姐昨天的‘真性情’,特意为您准备的晚宴礼服。” “希望姜小姐今晚,能玩得尽兴。” 白婉婉嫉妒得面容扭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费尽心思租来了一条山寨高定,本想在晚宴上艳压群芳,结果沈砚辞反手就送了姜梨一套全球限量版?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姜梨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一堆闪瞎眼的珠宝,整个人都懵了。 【这活阎王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我昨天明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命硬,他不仅不生气,还给我送高定?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对,他那双腿是因为被暗中注射了神经毒素导致的残疾,常年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镇痛药,估计是药物副作用把脑神经给吃坏了。】 【这礼服这么贵,我要是拿去卖了,能换多少系统积分啊?】 远在沈家别墅的沈砚辞。 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沈爷,顾家城南的项目已经成功截胡。”助理在旁边低声汇报,“顾沉现在正焦头烂额,今晚的晚宴,他恐怕没心情待太久。” 沈砚辞冷笑一声,刚想说话,脑海里突然响起那句大逆不道的心声。 他猛地睁开眼,深邃如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危险的暗芒。 把脑神经吃坏了? 拿去卖了换积分?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欠收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自从喝了那碗特效药,神经毒素的阻断效果正在逐渐减弱。 虽然还不能站立,但那种久违的温热感和细密的刺痛感,却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希望。 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然被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既然她治了他的腿,那她就得做好被他彻底缠上的准备。 想跑? 门都没有。 姜家大厅。 陈严送完东西就干脆利落地走了,留下姜家人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姜母神色复杂地看着姜梨,语气酸溜溜的。 “既然沈爷送了你礼服,那你就穿这身去吧。” “到了晚宴上,少说话,别丢了姜家的人。” “知道了。”姜梨敷衍地应了一声,指挥着佣人把礼盒搬回房间。 夜幕降临。 京圈最顶级的慈善晚宴现场,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一辆姜家的豪车缓缓停在红毯前。 车门打开,姜梨穿着那套星空蓝高定礼服,踩着定制高跟鞋,惊艳亮相。裙摆上的碎钻在闪光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跟在后面下车的白婉婉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婉婉,你没事吧?”一同下车的姜泽走过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探究。 “我没事,大哥。”白婉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底却闪烁着极其恶毒的光芒。 就算穿了高定又怎样? 今晚的慈善晚宴,她早就安排好了好戏。 她倒要看看,等姜梨在整个京圈面前身败名裂的时候,沈爷还会不会护着她! 第九章 慈善晚宴,绿茶作妖 “鸠占鹊巢十八年,如今还敢穿着沈爷送的高定招摇过市,姜家这养女的脸皮,比城墙都厚。” 京圈顶级的慈善晚宴大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冷光。几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聚在香槟塔旁,目光齐刷刷刺向不远处那一抹星空蓝。 “听说了吗?她昨天居然敢给沈爷下毒。” “下毒?那她怎么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谁知道呢,估计是沈爷看在姜家的面子上,没跟她计较。可她倒好,不知收敛,还穿着这么招摇的礼服来晚宴。” 白婉婉红着眼眶。 “李太太,您别这么说姐姐。”她声音夹得恰到好处,“她只是太想融入这个圈子了,毕竟……她不是姜家亲生的,心里难免没有安全感。” “婉婉就是太善良。”另一个名媛嗤笑,“换作是我,早把这种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赶出去了。” 白婉婉垂下眼眸。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原书剧情里,这场晚宴本就是原主身败名裂的修罗场。作为恶毒假千金,原主不仅被全圈子孤立,最后更是惨死街头。 如今,这走向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可惜这话,姜梨根本听不见。 晚宴的自助餐区。 姜梨正端着一盘黑森林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叮——短线任务发布:在晚宴上配合真千金的陷害,完成‘恶毒泼酒’剧情,奖励100积分。” 姜梨挖了一大勺奶油塞进嘴里。 【配合?那必须配合啊!只要我今晚在这群京圈大佬面前把恶毒女配的戏份演足了,姜老头为了保住姜家那点可怜的面子,绝对会连夜把我扫地出门。】 【一百亿奖金,我来啦!等我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去马尔代夫包个岛,找八个腹肌小鲜肉天天给我剥葡萄。】 不远处。 顾沉正端着酒杯,准备上前去安抚“受委屈”的白婉婉,脑海里突然炸开这道欢脱的心声。 他脚步猛地一顿。 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八个腹肌小鲜肉? 这女人还要不要脸了! 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顾沉哥哥”叫得比谁都甜,现在居然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 顾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姜梨穿着那身闪瞎眼的星空蓝高定,毫无形象地靠在餐台旁吃蛋糕,哪里有半点被孤立的伤心难过。 【不过说实话,白婉婉这绿茶也是够拼的。为了艳压我,居然去租了一条山寨高定。】 【她那条白裙子,正版可是法国设计师的手工刺绣,裙摆上的珍珠都是深海天然的。她身上那条,走线都歪了,珍珠一看就是塑料的。】 【最搞笑的是,她租的尺码还小了一号。等下她只要深呼吸一口气,后背那拉链绝对得崩开。】 顾沉瞳孔地震。 山寨高定?崩开?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白婉婉的后背。 白婉婉正端着酒杯,和几个贵妇谈笑风生。她为了展现出完美的仪态,刻意挺直了背脊。 顾沉清晰地看到,那条纯白色裙子的后背拉链处,布料正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甚至能看到几根岌岌可危的缝合线。 这裙子,真的是山寨的。 顾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婉婉平时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清高脱俗,连他送的名牌包都不肯收,说是不想沾染铜臭味。 “顾沉哥哥,我不在乎那些物质的东西,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往日里那楚楚可怜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如今却为了虚荣,穿山寨礼服来这种顶级晚宴? 那种从小到大的白月光滤镜,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开始怀疑,以前姜梨被千夫所指的那些“恶毒”行径,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二楼VIP室。 单向透视玻璃后,沈砚辞坐在黑色的定制轮椅上,冷眼俯视着楼下衣香鬓影的大厅。 他穿着纯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鸷。 “沈爷。”特助陈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顾家城南的项目已经全面停工,顾沉今晚估计待不了多久。” “嗯。”沈砚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 那股深入骨髓的刺痛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多年前那场车祸,他被暗中注射了未知的神经毒素,导致双腿神经阻断,终身残疾。这些年,他靠着大剂量的镇痛药强撑,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连脾气也变得阴鸷暴戾。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全京圈嘲笑的草包假千金,随手换的一碗特效药,竟然真的在重塑他的神经连接。 沈砚辞的目光穿过玻璃,精准地锁定了餐台旁那个吃得满嘴奶油的女人。 【这蛋糕味道不错,等我拿了百亿奖金,必须雇这个厨子天天给我做。】 沈砚辞嘴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抹弧度。 想拿钱跑路? 没这个可能。 既然治了他的腿,这辈子就只能留在他身边。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用这双重新站起来的腿,一步步把她抓回来,锁在身边。 “盯着白婉婉。”沈砚辞声音低沉,“她要是敢动姜梨一根头发,直接把人扔出去。” “是。”陈严心头一凛。沈爷这护短的架势,是认认真真的。 一楼大厅。 白婉婉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端起两杯红酒,转身朝姜梨走去。 她今晚,必须让姜梨彻底身败名裂。 “姐姐。”白婉婉走到姜梨面前,递过去一杯红酒,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刚才李太太她们说话有些重,你别往心里去。我代她们向你赔罪。” 姜梨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拿纸巾擦了擦嘴。 她没接那杯酒。 【来了来了!原著最经典的陷害名场面!】 【只要我接过这杯酒,她就会假装被我推倒,把红酒泼在自己身上,哭着控诉我欺负她。】 【这套路,八百年前的狗血剧都不用了好吗?】 顾沉站在几步开外,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心声,脸色青白交加。 陷害? 他死死盯着白婉婉。 白婉婉见姜梨不接酒,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姜梨,你以为穿了沈爷送的高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姜梨挑了挑眉。 “野种也比你这穿山寨货的绿茶强啊。”姜梨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怎么,姜家是破产了吗,连件正版高定都买不起了,要你穿个假货出来丢人现眼?” 白婉婉脸色瞬间煞白。 她怎么知道这是山寨的! 极度的羞愤和嫉妒涌上心头,白婉婉咬紧牙关。她绝对不能让姜梨把这件事当众抖出来,必须先发制人! 手腕猛地一转。 杯中的猩红液体,直直地朝着她自己的胸口泼去。 “啊——姐姐你干什么!”白婉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顺势往后倒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的宾客纷纷转头,目光惊愕地看向这边。 姜父正端着酒杯和几个老总寒暄,听到这声尖叫,脸色大变,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顾沉呼吸一滞。 二楼的沈砚辞,眼神瞬间冷厉如刀。 姜梨站在原地,看着那即将泼到白婉婉身上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原著里,原主就是因为这杯酒,被姜老头当众扇了一巴掌,彻底沦为京圈笑柄。】 【跟我玩这套?老娘看过的狗血剧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今天必须让你当场社死,顺便把姜老头气疯,让他连夜把我扫地出门!】 第十章 将计就计,全场看戏 “啊——姐姐你干什么!” 白婉婉的尖叫声划破了宴会厅的衣香鬓影。 猩红的酒液眼看就要泼向她那件纯白色的山寨高定。 姜梨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攥住白婉婉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妹妹小心!”姜梨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比白婉婉还大,“你怎么自己往酒杯上撞啊!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白婉婉被这股大力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撞进姜梨怀里,懵了。 【跟我玩这套?】 【老娘在现代当牛做马看过的狗血剧,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原著里原主就是个没脑子的炮灰,被你这杯酒坑得当众挨巴掌,最后落得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今天必须让你当场社死!】 【顺便把姜老头气疯,让他连夜把我这个恶毒假千金扫地出门。一百亿奖金,马尔代夫的腹肌小鲜肉,我来啦!】 姜梨面上满是焦急,双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白婉婉的肩膀。 几步开外。 顾沉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白婉婉那明显是自己往后倒的拙劣演技,再听着脑海里姜梨那震耳欲聋的欢脱心声,只觉得一阵荒谬。 低血糖?自己往酒杯上撞? 顾沉嘴角抽搐。 刚从人群里挤过来的姜家大哥姜泽,脚步也猛地顿住。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被姜梨死死抱在怀里、脸色涨得通红的白婉婉。 【这绿茶还想挣扎?没门!我今天非得把她这件山寨礼服的底裤都扒光!】 姜泽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从小到大对亲生妹妹的白月光滤镜,此刻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他甚至觉得,姜梨这声“低血糖”,喊得还挺有创意。 “姐姐,你放开我……”白婉婉急了。 她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剧本完全没按她预想的走。 她拼命想要挣脱姜梨的桎梏。 “别动啊妹妹,你低血糖犯了,摔倒了怎么办!”姜梨不仅不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故意带着白婉婉往旁边转了半个圈。 白婉婉那件租来的山寨高定,本来就小了一号,后背的拉链早就处于紧绷状态。 被姜梨这么猛地一拉扯。 “嘶啦——” 一声极其清脆的裂帛声,在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婉婉后背的拉链,彻底崩开了。 大片白皙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还能看到里面肉色的内衣带子。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周围的贵妇圈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窃笑。 “天呐,这裙子怎么还裂开了?” “我就说那走线不对劲,正版高定怎么可能这么劣质,原来是穿了件山寨货来充门面。” “姜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怎么亲生女儿这么上不得台面,还不如那个穿正版的假千金呢。” 白婉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双手死死捂住后背,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 完了。 全完了。 她精心策划的陷害,不仅没让姜梨身败名裂,反而让自己成了整个京圈的笑柄。 极度的羞愤下,白婉婉崩溃大哭,死死捂住后背,转身跌撞冲出了宴会厅。 二楼VIP室。 沈砚辞坐在黑色的定制轮椅上,将楼下这一出闹剧尽收眼底。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双因为被暗中注射了神经毒素而常年失去知觉的腿,此刻正泛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姜梨给的那碗特效药,是真的在重塑他的神经连接。 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顽疾,被她轻而易举地化解。 沈砚辞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极深的暗芒。 这个女人,满脑子都是拿钱跑路,去马尔代夫找小鲜肉。 没这个可能。 既然治了他的腿,这辈子就只能留在他身边。 “婉婉!” 姜父终于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看着小女儿崩溃逃离的背影,再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姜父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丢人! 太丢人了! 姜家在京圈的脸面,今晚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猛地转头,怒气冲冲地瞪向姜梨。 “你这个孽障!是不是你干的!”姜父扬起手,大步朝姜梨走去。 姜梨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快打我!快骂我!快喊出那句经典的‘滚出姜家’!】 【只要你一开口,我立马倒地碰瓷,连夜收拾包袱走人。一百亿,我终于要摸到你的边了!】 姜梨微微扬起下巴,闭上眼睛,甚至贴心地把左脸凑了过去。 姜父的手掌带起一阵劲风。 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 姜父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二楼VIP室的单向玻璃。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清楚地知道,沈砚辞就在那里。 昨天沈爷亲自登门,送了姜梨这套全球限量版的高定,还夸她“真性情”。 如果他现在当着全京圈的面,打了姜梨,甚至把她赶出家门,那岂不是在打沈爷的脸? 姜父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 他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把那句“滚出姜家”咽了回去。 姜梨等了半天没等到巴掌,疑惑地睁开眼。 “你举着手干嘛?招财猫啊?”姜梨毫不客气地嘲讽。 【打啊!你倒是打啊!你这老头怎么每次都关键时刻掉链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这个恶毒假千金啊!】 姜父差点被这心声气得吐血。 舍不得? 要不是顾忌沈爷,他现在就想把这丫头从窗户扔出去! “你简直无可救药!”姜父咬牙切齿,猛地收回手,“从今天起,停掉你所有的黑卡!没有我的允许,一分钱都不准给你!” 说完,他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开宴会厅,去追白婉婉了。 姜泽神色复杂地看了姜梨一眼,也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顾沉站在原地,目光深沉。 他看着姜梨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心里那种诡异的失落感越来越重。 他甚至没有去追白婉婉。 姜梨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 【停掉黑卡?!】 【你大老远冲过来,雷声大雨点小,就只给我来个停卡?!】 【你有病吧!你把我赶出去啊!你赶我走啊!我连登报断绝关系的通稿都想好了,你现在只停我的卡?!】 姜梨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破系统的百亿奖金,怎么就这么难拿! 二楼。 沈砚辞听着那气急败坏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陈严。” “在,沈爷。” “去查查,姜家停了她几张卡。”沈砚辞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明天,以我的名义,给她送十张无限额的副卡过去。” 想拿钱跑路? 他偏要用钱,把她死死砸在身边。 第十一章 副卡风波,大佬强宠 “滴——宿主请注意,维持‘恶毒败家女配’人设,每日可获保底积分10点。” 脑海里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姜梨顶着鸡窝头从客房的大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十点积分能干嘛?” “连张去马尔代夫的经济舱机票都换不到。” 她昨晚被姜老头停了卡,现在浑身上下就剩微信里的两百块零钱。 得想个法子搞钱。 姜梨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她扯出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不就是败家吗?” “老娘在现代当牛做马那么多年,花钱还不会?” 楼下餐厅的气压低得吓人。 姜父沉着脸切煎蛋,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白婉婉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她昨晚虽然丢了大人,但一想到姜梨被停了所有的卡,心里那股郁气就散了不少。 没钱的假千金,在京圈连条狗都不如。 “姐姐昨晚肯定没睡好。”白婉婉搅着碗里的燕窝,声音柔柔弱弱,“爸爸,要不还是把姐姐的卡恢复了吧。” “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没钱怎么生活呀。” “恢复什么?”姜父把刀叉一摔。 “她就是欠教训!” 姜母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白婉婉的手背。 “婉婉,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昨晚那么害你,你还替她说话。” 姜梨刚好走到楼梯口。 “哟,妹妹这燕窝喝得挺香啊。”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过一片吐司。 “怎么,昨晚那件山寨高定没把你勒出内伤?” 白婉婉脸色一僵,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 “你还敢提昨晚的事!”姜父气得猛拍桌子,“要不是你,婉婉能当众出丑吗?” “那可不怪我。”姜梨咬了一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说,“谁让她自己往酒杯上撞。” “碰瓷技术比天桥底下的老大爷还生硬。” 姜梨低着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绿茶昨晚那出戏,我能笑一年。】 【不过姜老头也是抠门,停卡就停卡,连顿早饭都不让人吃安生。】 【等我攒够积分,拿了百亿奖金,第一件事就是买下姜家这栋别墅,改成公共厕所。】 【进门一次收五毛,气死你们。】 姜父听着脑海里这大逆不道的心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改成公共厕所?! 这逆女! 他刚要发作,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老爷,沈……沈爷的特助来了!” 姜父一愣,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为惊恐。 沈爷的特助? 难道是昨晚的事,沈爷终究还是动怒了,来找姜家算账了? “快!快请进来!”姜父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严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大步流星地走进餐厅。 姜父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迎上去。 “陈特助,您怎么一早就过来了?” “是不是沈爷有什么吩咐?昨晚的事……” 陈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绕过姜父,径直走到姜梨面前。 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姜小姐,早安。” 姜梨嘴里还叼着吐司,抬眼看着他。 “你来干嘛?” “沈砚辞反悔了,要把昨晚那件礼服要回去?” “沈爷说笑了。”陈严微微一笑。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天鹅绒盒子。 “啪”地一声打开。 十张泛着冷光的无限额黑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盒子里。 卡面上烫金的“沈”字,在晨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沈爷听说姜小姐昨晚被停了卡。” 陈严将盒子推到姜梨手边。 “这是沈爷名下的十张副卡,无限额度,密码是您的生日。” “沈爷还说了,他很欣赏姜小姐的真性情。” “随便刷,算他的。” 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姜母手里的牛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洒了一地。 无限额黑卡? 还是十张?! 姜家虽然也算豪门,但姜父手里也只有一张额度五千万的黑卡。 沈砚辞一出手,就是十张无限额! 白婉婉死死盯着那十张黑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丝都浑然不觉。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五官都快扭曲了。 凭什么? 一个被全家厌弃的假千金,凭什么能得到京圈煞神的青睐? 她昨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今天姜梨却收到了十张黑卡!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疯狂摩擦! 白婉婉咬着唇,强忍着嫉妒,柔柔弱弱地开口。 “陈特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姐姐她……她平时花钱没有节制的,沈爷可能不太了解姐姐的脾气。” 陈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白小姐,沈爷做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教。” “沈爷说了,姜小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算把整个京城的商场买下来,沈氏也兜得住。” 白婉婉被怼得脸色惨白,死死咬住下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姜父在一旁冷汗直冒,赶紧打圆场。 “陈特助说的是,沈爷的心意,我们姜家感激不尽。” 他转头看向姜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从小被他嫌弃的假千金,到底给沈砚辞灌了什么迷魂汤? 姜梨看着眼前这一排黑卡,整个人都麻了。 她手里的吐司掉在盘子里。 【这反派有病吧?!】 【我只想被赶出家门拿百亿奖金,他给我这么多副卡干嘛?】 【这算不算非法集资?耽误我赚钱啊!】 【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那碗特效药毒傻了?】 【老娘要的是被扫地出门,不是被首富包养啊喂!】 远在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沈砚辞,正翻阅着文件。 听到脑海里传来的这道气急败坏的心声,他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非法集资? 包养? 这女人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既然治了他的腿,这辈子就别想跑。 嫌钱多? 那就多花点,花到她离不开他为止。 餐厅里,姜梨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我拿反派的钱去败家,算不算维持恶毒女配人设?” “滴——算。只要宿主表现出贪婪、无脑挥霍的特质,即可获得大量积分。” 姜梨眼睛一亮。 她一把将盒子盖上,揣进兜里。 “行,替我谢谢你们家沈爷。” 姜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白婉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妹妹,姐姐今天要去逛街了。” “你那件山寨高定破了,要不要姐姐用沈爷的卡,给你买件正版的?” “毕竟,穿山寨货到处晃悠,丢的可是姜家的脸。” 白婉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姜梨嗤笑一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她转身看向姜父,挑了挑眉。 “爸,您说是不是?” 姜父脸色铁青,憋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 那可是沈爷的卡!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明天姜家就得在京圈除名。 姜梨踩着拖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沈砚辞,这可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上赶着给我送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今天非得去京圈最贵的商场,把这十张卡刷爆!】 【我看你有多少家底够我败的。】 【等你破产发怒,把我大卸八块,我就能回现代潇洒了!】 【一百亿,腹肌小鲜肉,我来了!】 陈严看着姜梨潇洒离去的背影,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位姜小姐,是真敢想啊。 刷爆沈爷的卡? 那可能得把整个京城的商场都买下来才行。 姜梨刚走出别墅大门,就掏出手机查了查京圈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SKP是吧。” 她打了个响指。 “今天,全场的消费,由沈公子买单。” 她倒要看看,这位京圈煞神,看到账单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死人脸。 第十二章 疯狂扫货,气疯绿茶 “这排,这排,还有那边那个角落的。” 姜梨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纤细的手指在SKP顶层最奢华的高定店里随意划了个圈。 导购小姐眼睛都绿了,声音颤抖:“姜小姐,您是说这几排都要包起来吗?” “想什么呢?”姜梨摘下墨镜,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我是说这几排不要,剩下的,全给我包起来。刷卡。” “啪”的一声。 一张泛着冷光的无限额黑卡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导购差点当场跪下,激动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好的姜小姐!马上为您办理!” “姐姐,你就算生爸爸的气,也不能这么乱花钱呀。” 一道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做作的嗓音从店门口传来。 姜梨回头。 白婉婉亲昵地挽着姜母的胳膊,身后还跟着提包的顾沉,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姜梨嘴角一抽。 【哟,白莲花带着她的老黄牛和提款机来巡街了?】 【这京圈是真小啊,逛个街都能撞见这几块小饼干。】 刚踏进店门的顾沉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老黄牛?提款机? 这女人到底在心里给他起了多少个外号! 白婉婉丝毫没察觉到顾沉的异样,她今天特意拉着姜母和顾沉来SKP,就是为了展现自己“懂事节俭”的人设,顺便看看姜梨被停卡后的落魄样。 谁成想,一进门就看到姜梨在拿黑卡扫货! 那可是沈爷的黑卡! 嫉妒的毒汁在白婉婉心里疯狂翻涌,面上却装得越发楚楚可怜。 “姐姐,爸爸停你的卡也是为了你好。”白婉婉走上前,目光在那张黑卡上贪婪地扫过,“你拿沈爷的钱这么挥霍,万一沈爷怪罪下来,连累的可是整个姜家啊。” 姜母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姜梨!你妹妹说得对,你赶紧把东西退了!沈爷的钱是你能随便花的吗?跟我回去向你爸认错!” 姜梨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转身走向珠宝专柜。 “导购,把那条粉钻项链拿出来我看看。” 白婉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标价三千万的镇店之宝。 她立刻松开姜母,快步走过去,抢先指着那条项链:“妈妈,这条项链好漂亮,婉婉刚看中这条了,真好看。” 姜梨直接被逗笑了,顺势扮演恶毒。 她一把将那条粉钻项链抓过来,在手里掂了掂,“你刚看中的?那我要了。刷卡,包起来。” 白婉婉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委屈地咬着唇,哭哭啼啼地看向顾沉求助:“顾沉哥哥,这是我刚看中的……姐姐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 这要是放在以前,顾沉早就心疼得把卡掏出来了,上前替她出头。 可现在…… 顾沉因心声的洗礼,看着白婉婉那硬挤出来的眼泪,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梨刚才那句“白莲花”。 他破天荒地不仅没有帮忙,反而觉得白婉婉这副作态,刻意得让人极其心烦。 “你付钱了吗?没付钱写你名字了?”姜梨冷笑一声,把黑卡往前一推,“密码我生日,赶紧刷。” 【哭!大声点哭!最好把这商场的顶棚哭塌!】 【这破项链三千万,今天我不把沈砚辞这十张黑卡刷冒烟,我就不姓姜!】 【花光反派的钱!让他破产!等他看到账单发疯,把我大卸八块沉尸黄浦江,我就能回现代潇洒了!】 【一百亿奖金!腹肌小鲜肉!老娘来了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在顾沉和姜母的脑海里炸响。 姜母吓得倒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沉尸黄浦江?! 这死丫头疯了吗?为了被赶出家门,连命都不要了?! 顾沉更是听得CPU都快干烧了。 他死死盯着姜梨那张明艳嚣张的脸,完全无法把她和那个满脑子“搞钱退休”的沙雕联系在一起。 而此时,远在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的沈砚辞,手机正疯狂震动。 “叮——您的尾号8888副卡消费30,000,000元。” “叮——您的尾号8888副卡消费15,000,000元。” 陈严站在办公桌前,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沈爷,姜小姐已经在SKP消费了快两个亿了……要不要停卡?” 沈砚辞靠在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纯黑色的钢笔。 脑海里回荡着姜梨那句“让他破产,把我大卸八块”。 男人深邃的眼底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漾起一抹极度危险又宠溺的笑。 “嫌我没破产?” 沈砚辞轻笑出声,那笑声听得陈严毛骨悚然。 “陈严。” “在!沈爷!” “通知SKP的王经理。”沈砚辞将钢笔随手扔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清场。今天整栋楼,只接待她姜梨一个人。” “……是!” 视线切回SKP顶层。 白婉婉还在那儿抹眼泪,试图用舆论压倒姜梨:“姐姐,你真的太过分了,你这样挥霍,沈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SKP的王经理带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满头大汗地冲进了高定店。 白婉婉眼睛一亮。 肯定是沈爷发现姜梨乱刷卡,派人来抓她了! 她立刻迎上前,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王经理,您别生气。我姐姐她不懂事,拿了沈爷的卡乱刷,我们这就把东西退了……” 王经理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像一阵风似的绕过白婉婉,冲到姜梨面前。 “唰”的一下。 王经理领着十几个安保,对着姜梨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姜小姐!让您受惊了!” 全场死寂。 白婉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个滑稽的小丑。 姜梨正拿着一条钻石手链比划,闻言挑了挑眉:“受惊?我受什么惊?” 王经理直起身,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沈爷刚刚亲自下达指令,从现在起,整个SKP为您全面清场!” “今天这栋楼里所有的商品,只要您看上的,直接打包送到您府上。” “所有的导购,今天只为您一人服务!” 轰——! 这话一出,白婉婉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清场?! 沈砚辞不仅没有发怒,反而为了姜梨一个人,清空了整个京圈最顶级的商场?!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恶毒的假千金能得到这种待遇! 白婉婉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屈辱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姜母也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姜梨手里的钻石手链差点掉地上。 【不是,这反派脑子瓦特了?!】 【我刷了他两个亿啊!两个亿!他不派人来砍我,他给我清场?!】 【这让我怎么作死?这让我怎么拿百亿奖金?!】 【沈砚辞你大爷的!你是不是玩不起!】 顾沉听着这气急败坏的心声,嘴角竟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居然因为别人给她花钱而生气? 王经理转过身,面对白婉婉等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 “几位,沈爷吩咐了,闲杂人等立刻离开。请吧。” “闲杂人等”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白婉婉的心里。 “王经理,我是姜家的千金,我身边这位是顾少!”白婉婉不甘心地咬着牙,“你敢赶我们出去?” 王经理冷笑一声:“白小姐,别说是顾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沈爷让路。保安,请人!”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沉脸色铁青,他堂堂顾家继承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但他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挑首饰、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的姜梨,深吸了一口气。 “伯母,我们走。” 顾沉没有理会白婉婉的哭诉,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姜母也觉得丢人丢到了家,赶紧拉着白婉婉灰溜溜地走出了店门。 商场外。 阳光刺眼。 白婉婉站在SKP紧闭的大门外,看着玻璃门内那些导购像伺候女王一样围着姜梨转,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姜梨!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有沈爷撑腰就能在京圈横着走了吗? 白婉婉深吸了一口气,借口要去洗手间,躲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女声:“哟,这不是咱们的真千金白大小姐吗?怎么有空找我?” 白婉婉咬着牙,声音阴冷:“张姐,明天就是贵族大学开学的日子了。” “帮我办件事。” “我要姜梨明天在全校师生面前,身、败、名、裂!” 第十三章 校园副本,太妹找茬 “你们别去惹姐姐,她昨天……心情不太好。” 阶梯教室第三排,白婉婉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声音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 周围几个平时跟她交好的女生立刻义愤填膺。 “婉婉你就是太善良了!昨天在SKP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她凭什么拿沈爷的卡那么嚣张?” 说话的是张静,贵族大学出了名的小太妹,平时没少拿白婉婉的好处,这会儿正急着表忠心。 白婉婉赶紧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别这么说,姐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花点钱也是应该的。我只是……只是怕她得罪了沈爷,连累家里。” 这话一出,周围人对姜梨的厌恶更是拔高到了极点。 教室后门被推开。 姜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里拎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慢吞吞地晃进来。 她今天没穿那些繁琐的高定,随便套了件宽松的连帽卫衣,头发用抓夹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昨晚为了在系统商城里挑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她熬到了后半夜,这会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停了一下。 无数道带着敌意和鄙夷的视线齐刷刷扎在她身上。 姜梨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把吸管咬扁,吸了最后一口咖啡。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打哈欠啊?】 【这群大学生真是闲得蛋疼,早八的课不睡觉,在这儿听白莲花开茶话会。】 【赶紧下课吧,听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坐在前排的白婉婉听不到心声,只看到姜梨那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散漫样子,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偏过头,跟张静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张静心领神会,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中午。 贵族大学的食堂装修得像个高级西餐厅,连打饭的窗口都透着一股子金钱的味道。 姜梨端着不锈钢餐盘,站在队伍最后,垫着脚尖往前看。 糖醋排骨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她咽了咽口水,往前挪了一步。 “哎哟!” 一道做作的惊呼声从侧面传来。 张静端着一碗刚出锅的滚烫石锅紫菜汤,脚下装模作样地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姜梨的方向扑过去。 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眼看着就要泼上姜梨的脸。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姜梨正低头给手机解锁,余光瞥见一团黑影压过来,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本能地往后一退。 后腰重重撞在不锈钢栏杆上。 “嘶——” 姜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还没放下的餐盘顺势往上一挡。 “哐当!” 石锅砸在餐盘上,滚烫的紫菜汤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哗啦一下,大半碗全泼回了张静自己身上。 “啊——!” 张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热汤浸透了她的名牌毛衣,烫得她眼泪狂飙。 姜梨揉着后腰,把手里沾了汤汁的餐盘嫌弃地扔到一边。 【这群小太妹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在食堂玩泼汤这种低级手段?】 【老娘当年在早高峰挤地铁,防大爷大妈的走位,是你们能碰瓷的?】 【我的老腰啊,这算不算工伤?系统,这得加积分吧?】 食堂门口。 姜泽正带着几个校领导视察卫生情况,刚迈进大门,脑子里就炸开了这串没正经的吐槽。 他脚步顿住。 视线越过排队的人群,一眼就看到姜梨正靠在栏杆上揉腰,眉头皱得紧紧的。 而地上,一个女生正捂着衣服尖叫。 姜泽捏了捏眉心,这几天家里鸡飞狗跳,他作为校董来学校视察,原本想躲个清静,没想到又撞上这事。 还没等他走过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急匆匆地冲进了人群。 “姐姐!你怎么能拿热汤泼张静呢!” 白婉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扶住还在跳脚的张静,满脸震惊和痛心地看向姜梨。 “张静她只是不小心没端稳,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拿同学撒气啊!这汤这么烫,会毁容的!”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立刻开始指指点点。 “这也太恶毒了吧,直接拿热汤泼人?” “假千金就是假千金,一点教养都没有。” 姜梨看着白婉婉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直接气笑了。 她把咬扁的吸管吐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泼她了?” “她自己端不住个碗,帕金森提前发作了怪我?我没管她要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就不错了。” 白婉婉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姐姐,我都看到了,是你用餐盘把汤挡回去的。你道个歉好不好?医药费我来出……” 【哟,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既然你要我走恶毒女配的剧情,那我就成全你。】 姜梨站直了身体,下巴微微扬起,拿出了她在职场手撕奇葩客户的气势。 “道歉?她配吗?” “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烫死也是活该。” “还有你,白婉婉,别整天端着这副死了爹妈的白莲花嘴脸来恶心我。你真这么心疼她,刚才怎么不替她挡这碗汤?” 【系统,这台词够不够恶毒?够不够跋扈?赶紧把打卡积分给我结算了!】 姜泽站在人群外,把姜梨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白婉婉那副柔弱委屈、实则煽风点火的做派,再看看姜梨那副明明腰疼得站不直,还要硬撑着装恶毒的样子。 心里那股荒谬感越来越重。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白婉婉是个纯良无害的好妹妹? 昨晚画展上的那把紫光灯,已经把白婉婉的虚荣和谎言照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又在学校里玩这种低劣的把戏。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姜泽沉着脸,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校领导见状,赶紧跟在后面维持秩序。 白婉婉看到姜泽,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大哥!你来得正好。”她松开张静,快步走到姜泽身边,委屈地告状,“姐姐她刚才……” “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 姜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白婉婉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大哥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姜泽连看都没看张静一眼,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 “食堂每个角落都有高清监控。谁先动的手,谁故意泼的汤,去保卫处调出来看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疼得直哆嗦的小太妹。 “如果是自己没端稳,就赶紧去医务室。如果是故意寻衅滋事……” 姜泽停顿了一下,声音冷淡。 “贵族大学不留品行不端的学生,直接开除。” 张静吓得嘴唇发颤,连疼都顾不上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是自己没端稳……不关姜梨的事。” 她哪里敢去查监控,那可是她故意往姜梨身上倒的。 白婉婉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泽。 大哥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姜梨?他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就直接拿监控来压人? “既然是自己没端稳,就散了吧。”姜泽挥了挥手,示意保安疏散人群。 他转过身,目光在姜梨还揉着后腰的手上停顿了一秒。 “走路看着点。” 扔下这句干巴巴的话,姜泽带着校领导直接离开了食堂。 姜梨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这大哥吃错药了?他不是最喜欢护着白婉婉吗?】 【他刚才是不是在提醒我走路看着点?】 【算了不管了,我的糖醋排骨要卖光了!】 姜梨懒得理会脸色铁青的白婉婉,转身重新拿了个餐盘,直奔打饭窗口。 下午。 第一教学楼,女洗手间。 张静换了一身备用的运动服,正对着镜子处理锁骨上的烫伤,疼得龇牙咧嘴。 白婉婉站在旁边,递过去一张纸巾,声音压得很低。 “张姐,今天委屈你了。你放心,医药费我双倍转给你。” 张静没好气地接过纸巾:“婉婉,不是我说,你这个假千金姐姐现在怎么这么邪门?反应快得像练过似的。而且你大哥今天怎么向着她说话?” 白婉婉死死咬着下唇,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发抖。 大哥的态度确实变了,昨晚的画展是个导火索,她必须尽快把姜梨赶出学校,否则她在姜家的地位迟早保不住。 “她就是运气好罢了。” 白婉婉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块。 “下午的专业课小考,是系主任亲自监考。” 她把那个小纸块塞进张静手里,语气阴冷。 “这上面是历年考试的绝密题库,你找机会,塞进姜梨的桌洞里。” “我要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背上作弊的处分,直接滚出贵族大学。” 第十四章 学霸人设?心声扒皮 下午两点半,专业课小考已经进行了一半。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头顶的老式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得人昏昏欲睡。 姜梨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黑色水性笔转了两圈,“啪嗒”掉在桌面上,顺着倾斜的桌面滚到了地砖上。 她弯下腰去捡,手刚伸出去,视线扫过自己的桌洞,动作停住了。 一团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块,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几本没翻过的教材中间。纸块边缘还透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姜梨把笔捡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年头还玩塞纸条?白婉婉那个所谓的学霸,连英语四级都是在乡下找人代考的吧?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 【这手段也太复古了,我初中就不玩这套了。】 走廊外。 顾沉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个金属打火机,没点火。听到这句清晰的心声,他手指一滑,打火机磕在墙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的姜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人是为了查白婉婉的底细才在教学楼碰上的,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后门外听着。 “你早知道了?”顾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烦躁。 姜泽没接话,只是看着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眼神很冷。他以前怎么会觉得白婉婉是个单纯上进的好女孩? 教室里,坐在前面的张静猛地举手,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老师!我举报有人作弊!” 系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试卷堆里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谁?” “姜梨!”张静站起来,手指直直指向后排,语气笃定,“我刚才亲眼看到她往桌洞里藏小抄!那可是历年考试的绝密题库!”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白婉婉坐在姜梨斜前方,肩膀微微放松,捏着笔的手指终于不抖了。她转过头,眼眶已经红了,怯生生地看着姜梨:“姐姐,你就算不会做,也不能作弊啊。要是被抓到,可是要开除的……” 系主任沉着脸走下讲台,直奔姜梨的座位:“姜梨,站起来,把桌洞里的东西拿出来。” 姜梨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身。她没伸手去掏桌洞,而是双手抓住课桌边缘,往后退了一步。 她直接把整张桌子提了起来,底朝天往下倒了倒。 “哗啦——” 几根用废的笔芯、一包吃了一半的辣条,还有半包纸巾掉在地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连张多余的废纸都找不出来。 张静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劈叉了:“不可能!我明明放……我明明看到她藏进去了!” 姜梨把桌子放正,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白婉婉桌旁,脚尖踢了踢她的椅子腿。 “你放的?那是你眼睛有毛病,还是手抖塞错地方了?”姜梨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婉婉,语气散漫。 白婉婉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捂住自己的桌洞,声音发颤:“姐姐,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姜梨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就是刚才发卷子的时候,我看到有个纸团掉地上,顺脚就踢到你椅子底下了。后来我看你弯腰捡起来,还以为是你掉的呢。” 白婉婉呼吸乱了,拼命摇头,眼泪说来就来:“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捡!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姜泽和顾沉一前一后走进来。顾沉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白婉婉桌前。 “顾沉哥……”白婉婉像看到了救星,刚要站起来。 顾沉没说话,直接伸手探进她的桌洞。 白婉婉根本拦不住,眼睁睁看着顾沉扯出那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块。 展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缩印的绝密题库。排版极其紧凑,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弄出来的“高级货”。 教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外面的蝉鸣声显得有些吵闹。 “顾沉哥,这不是我的!”白婉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伸手去拉顾沉的袖子,手指都在抖,“是有人陷害我!我平时的成绩你们都知道的,我根本不需要作弊!” 姜梨靠着旁边的空桌子,单手托腮,看着这出好戏,心里乐开了花。 【装,接着装。这小抄可是你花两千块找大三的学霸学长买的,转账记录现在还在你微信里躺着呢。】 【真以为自己那个学霸人设立得很稳啊?连个专业课小考都要买题,丢不丢人。】 顾沉捏着纸条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躲开白婉婉的手,把小抄拍在桌上,声音很硬:“手机拿出来。” 白婉婉身体一僵,死死捂住口袋,像护着什么炸弹一样:“顾沉哥,你干什么?你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吗?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她转头看向姜泽,眼神委屈到了极点。 姜泽看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脑子里全是昨天画展上紫光灯照出来的暗号。他走过来,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把手机拿出来,查清楚就没事了。如果你没做,没人能冤枉你。” 白婉婉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桌沿上,死活不肯掏手机。 顾沉没耐心跟她耗,直接伸手拽过她的帆布包,拉开拉链翻出手机。 “还给我!”白婉婉尖叫出声,扑过去想抢。 姜泽伸手挡了她一下。 顾沉拿着手机对着白婉婉的脸晃了一下,屏幕直接解锁。 点开微信,往下一滑。 一个叫“大三王学长”的聊天框赫然在列。点进去,最新一条是两千块的转账记录,备注写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字:“资料费”。再往上翻,还有两人商量怎么交接纸条的聊天记录。 顾沉把屏幕转向系主任。 铁证如山。 系主任气得胡子直抖,一把抽走白婉婉桌面上的试卷,重重拍在讲台上:“白婉婉!你太让我失望了!考试作弊,全校通报批评!这门课直接零分!”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搞半天是贼喊捉贼啊?” “还学霸呢,连小考都要买题,平时那些成绩不会都是水分吧?” “亏我刚才还觉得她可怜,这也太绿茶了。” 白婉婉彻底崩溃,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教室。张静见势不妙,也缩着脖子溜了。 姜梨看着这一幕,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打卡成功。这恶毒女配的活儿真是越来越好干了。】 顾沉把手机扔回桌上,神色复杂地看了姜梨一眼。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姜泽捏了捏眉心,跟系主任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出去了。他现在需要好好理一理,姜家到底接回来一个什么怪物。 姜梨把地上的辣条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把课桌扶好,正盘算着晚上去哪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陈严公事公办的声音:“姜小姐,沈爷在楼下等您。” 姜梨嘴角的笑意凝固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煞神,不在公司待着,跑学校来干嘛? 第十五章 大佬复健,专属投喂 “沈爷在楼下等您。” 电话那头陈严的声音四平八稳。姜梨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没回话,直接挂了。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教学楼底下那棵老榕树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嚣张得整个京圈都认得。 姜梨把手机揣进兜里,顺着楼梯往下走。 【总算来了。我就说嘛,哪有反派被人刷了几千万还能憋得住的。】 【肯定是要把我拉到荒郊野外大卸八块,或者直接绑上石头沉江。】 【太好了,这破学校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赶紧走完剧情领我的百亿奖金去。】 迈巴赫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沈砚辞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听着脑海里那道欢快得快要飞起来的心声,他动作停了。 陈严拉开车门,姜梨弯腰坐进去。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沈爷找我?”姜梨靠在车门边,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架势,下巴轻抬着,“不会是心疼那几张卡了吧?我可是一分钱都没给你剩。” 沈砚辞偏过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随便抓了个夹子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掉在脖子旁边。一点都不像个刚花了几千万的豪门千金,倒像是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大学生。 “开车。”沈砚辞没接她的话,视线重新落回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姜梨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头扭向窗外。 车子没往荒郊野外开,而是直接开进了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 姜梨跟在轮椅后面上了总裁专属电梯。数字一路跳到顶层。 电梯门打开,入眼是一整层空旷的办公区。黑白灰的色调,冷硬得像个停尸房。 陈严推着轮椅进了总裁办,转身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梨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鞋尖晃了晃。 “说吧,打算怎么弄死我?我赶时间。”她从茶几上摸了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刚准备咬。 门又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推着餐车进来,有条不紊地把盘子摆在落地窗前的餐桌上。 烤肉的油脂香气混着黑松露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姜梨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没人说话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拿着苹果的手僵在半空。 沈砚辞转动轮椅过去,在餐桌前停下。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看都没看她一眼:“过来。” 姜梨咬着牙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刚要坐下。 “谁让你坐了?”沈砚辞把面前的银质刀叉往前推了推,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喂我。” 姜梨盯着那副刀叉,又看了看盘子里还在滋滋冒油的顶级M9和牛,咽了口唾沫。 【你有病吧?你腿瘸了手又没瘸!让我喂?】 【行,喂就喂。毒不死你我也噎死你。等会儿我就把整块肉塞你嗓子眼里,看你发不发火。】 她一把抓起刀叉,动作粗鲁地切下一大块肉,连点配菜都没沾,直接怼到沈砚辞嘴边。叉子尖差点戳到他的嘴唇。 沈砚辞看着那块快有半个拳头大的牛肉,没张嘴。 姜梨手举得有点酸,故意阴阳怪气:“怎么不吃啊沈爷?怕我下毒啊?这可是你自己的地盘。” 【吃吃吃!赶紧吃!最好一口卡住气管。】 【不过这肉烤得真香啊,那汁水都快滴下来了。我上辈子加了一整年班都没舍得吃一次这么好的和牛,这万恶的资本家。】 【饿死我了,早知道刚才在学校食堂就先啃个馒头了。】 脑海里的声音叽叽喳喳,像只饿急了的小仓鼠。 沈砚辞视线从那块肉移到姜梨脸上。她虽然极力装出一副恶毒不耐烦的样子,但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盘子里飘。喉咙还时不时地咽一下。 他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沈砚辞没接那块肉,而是伸手握住了姜梨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很热,带着一点薄茧。贴上皮肤的那一秒,姜梨手一抖,叉子上的肉掉回了盘子里。 “你干嘛?”她下意识想往回抽手。 没抽动。 沈砚辞的力气出奇的大。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拇指顺着她的手腕内侧轻轻压了压。 在皮肤相触的那一刻,沈砚辞清晰地感觉到,一直萦绕在双腿上的那种沉重麻木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神经跳动。 她的药能治好他的腿。 而她这个人,靠近他,就能加速这个过程。 沈砚辞视线暗了下来。他看着姜梨因为挣扎而涨红的脸,松开了手。 姜梨赶紧把手背在身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沈砚辞拿起刀叉,把盘子里剩下的和牛切成均匀的小块。切口平整,汁水被完美地锁在肉里。 随后,他连着盘子一起推到了姜梨面前。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 姜梨看着面前切好的肉,指尖顿了一下。 【这反派脑子被门挤了?让我喂他,结果自己切好给我吃?】 【难道肉里有毒?不对啊,这肉是他的人端上来的。】 【管他的,饿死鬼投胎也不差这一顿。吃饱了再作死也不迟。】 姜梨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和牛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太好吃了!呜呜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等我拿了百亿奖金,我要买十头牛天天给我烤肉吃!】 沈砚辞靠在轮椅背上,看着她吃得毫无形象,眼底的冷意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 他单手支着下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姜梨吃到一半,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慢了下来。她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你看我干嘛?想反悔啊?进了我肚子可吐不出来了。”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沈砚辞拿了张纸巾,递过去。 姜梨没接。她警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这人今天绝对吃错药了。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不行不行,我可是要回现代当富婆的,不能被这个残疾偏执狂绊住脚。吃完这顿赶紧想个法子掀桌子。】 沈砚辞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回现代? 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他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她想走,而且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离开他。 沈砚辞把纸巾放在桌上,手指慢慢收紧。 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既然她的出现能治他的腿,既然她已经招惹了他,那就别想跑。 就算打断她的腿,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姜梨。”沈砚辞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姜梨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点油光:“干嘛?” 沈砚辞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严拦在门外,没拦住。 顾沉沉着脸大步走进来。他领带扯松了,眼眶有点红,显然是气极了。 “沈砚辞,你什么意思?城南那个地块顾家跟了半年,你半路截胡算怎么回事?”顾沉径直走到餐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紧紧盯着沈砚辞。 话音刚落,他余光扫到了坐在对面的姜梨。 姜梨手里还拿着叉子,嘴里叼着一块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而沈砚辞的手,正搭在姜梨的椅背上,姿态占有欲十足。 顾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梨面前那盘明显是被人细心切好的和牛上。 他呼吸滞了一下,心口莫名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扎了一刀,闷痛得厉害。 姜梨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把叉子一扔,往椅背上一靠。 【豁,修罗场啊。】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同归于尽!这样我就能赶紧回现代拿我的百亿奖金了!别耽误我下班!】 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黑了。 第十六章 男二破防,修罗场起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顾沉站在餐桌前,领带扯得歪斜,胸口起伏。他紧盯着沈砚辞搭在姜梨椅背上的那只手,领地被侵犯的烦躁感直冲脑门。 “沈砚辞,你到底什么意思?”顾沉压着嗓子,“城南那块地顾家前期投入了半年,你半路截胡,连利润都不要了,图什么?” 沈砚辞指骨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两下。他没看顾沉,视线落在姜梨刚放下的叉子上,“商场上各凭本事。不过这次,确实带点私人恩怨。” 顾沉眉头拧成死结:“什么私人恩怨?” 沈砚辞抬眼,扫向顾沉:“因为你以前眼瞎,欺负了不该欺负的人。” 姜梨刚拿了张纸巾准备擦嘴,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纸巾塞进鼻孔。 【哈?什么鬼?什么叫欺负了不该欺负的人?】 【沈老狗你脑子抽风了吧!你截胡人家项目关我什么事?别硬拉我当挡箭牌啊!】 【哦我懂了,这肯定是反派的阴谋,想借刀杀人让男二弄死我。打起来打起来!最好顾沉现在就拔刀,我连夜回现代买海岛!】 总裁办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砚辞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顿住。回现代?买海岛?他眸光沉了下来。这女人脑子里不仅装满了钱,还随时盘算着怎么从他身边逃跑。 顾沉满腔的火气则像被当头浇了盆冰水。他错愕地看向姜梨,她正拿着纸巾胡乱擦嘴,一副事不关己准备看戏的架势。 那种闷痛感又上来了。顾沉喉结滚了滚,声音发涩:“姜梨……之前在学校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婉婉那边,我会查清楚。” 姜梨把揉成团的纸巾往桌上一扔。 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提醒日常恶毒任务打卡倒计时。 她拉开椅子站起来,下巴一抬,拿出了前世职场上痛骂奇葩甲方的架势,指着顾沉的鼻子就开炮:“顾大少爷,你是不是有病?你误会我?你算老几啊我需要你误会?你真以为自己是太阳,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 顾沉被骂得一愣,嘴唇动了动想说话,被姜梨直接打断。 “以前你跟在白婉婉屁股后面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长脑子?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现在跑这儿来装什么深情懊悔?”姜梨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嫌弃,“怎么,白婉婉满足不了你的救世主情结了,跑我这儿找存在感?赶紧滚,看着就倒胃口。” 顾沉脸色发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鼓起。 【骂完收工。顾沉你快点发飙,最好把我从这顶楼扔下去。我连夜结算百亿奖金走人。】 顾沉站在原地。听着她心底那迫不及待求死的心声,他那些被激起的愤怒根本发不出来,只剩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是在欲擒故纵,她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他了,连命都不想要,只想离开。 顾沉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沈砚辞一眼,又深深看了姜梨一眼。他什么也没反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门被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梨撇撇嘴,重新坐回椅子上。 【交代个屁,我要的是奖金。这男二是不是受虐狂啊,白瞎我酝酿这么久的情绪。】 沈砚辞看着她在那儿翻白眼,推着轮椅靠近了一点,视线落在她因为刚吃完烤肉还泛着红的嘴唇上。 “骂够了?”沈砚辞开口。 姜梨警惕地往后仰身子:“怎么,沈爷心疼你那好兄弟了?” 沈砚辞没理会她的试探,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以后少管别人的闲事,顾家的事我来处理。” 姜梨刚想回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姜建国”三个字。 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姜父暴怒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声音大得连对面的沈砚辞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梨你个逆女!你妈被你气得高血压进医院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市第一医院来!婉婉也在,你今天必须当面给她道歉,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爸!” 姜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哟,老太太血压上去了?这白婉婉功力见长啊,这么快就开始作妖了。】 【行啊,去就去。正愁没机会彻底撕破脸。等会儿我就把那病房给掀了,看你们还不赶我走。】 姜梨对着电话敷衍地“哦”了一声,直接挂断。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沈砚辞:“沈爷,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你这和牛不错,下次多备点。”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沈砚辞看着她的背影,没拦着,只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陈严。” 陈严推门进来:“沈爷。” “备车,送姜小姐去医院。” 姜梨走到门口的脚步刹住,回头看他,满脸写着见鬼了。 【这人真是有病吧!还包接送?他到底图什么啊?难道是想派人监视我,怕我跑了不给他试药?】 沈砚辞靠在轮椅背上,迎着她的视线:“看什么?你惹了事,我总得保证你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毕竟,我这腿还指望你的药。” 姜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他扯,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陈严已经按好了电梯。 姜梨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敲着。 【医院是吧?白婉婉是吧?道德绑架是吧?】 【老娘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满级社畜的整顿职场。】 医院病房里。 姜母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 白婉婉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正小心翼翼地剥着一个橘子。 “妈,您别生姐姐的气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回了姜家,姐姐也不会这么针对我。要不……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白婉婉声音哽咽,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刚剥好的橘子上。 姜母听着这话,反手握住白婉婉的手:“胡说什么!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搬去哪儿?那个逆女简直反了天了,等她来了,看你爸怎么收拾她!” 姜父站在窗边,烦躁地扯着领带。 姜泽站在角落里,看着白婉婉那副柔弱的模样,眉头紧锁。自从听到姜梨的心声后,他再看白婉婉的眼泪,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病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姜梨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她视线扫过病床上的姜母,又落在白婉婉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 “哟,哭丧呢?”姜梨随口吐出一句。 姜父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畜生!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还不快滚过来给你妹妹道歉!你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了!” 姜梨没动,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大喇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看着姜父,笑了。 “道歉?行啊。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先算算账。”姜梨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白婉婉,你跟妈说我针对你,来,你具体说说,我是怎么针对你的?” 白婉婉瑟缩了一下,往姜母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姐姐……我没说你针对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只要你一哭,全家就得围着你转?”姜梨打断她,语气不急不缓。 【装什么大孝女?姜母这血压就是你刚才故意说我坏话气上去的吧?为了争宠连亲妈的身体都不顾,绝了。】 站在角落的姜泽听到这句心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白婉婉。 白婉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姜母的袖子。 姜梨站起身,走到病床前,俯视着白婉婉。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姜梨扯了下嘴角,“你们要是看我不顺眼,现在、立刻、马上,把我赶出姜家。我保证,绝不回头。” 病房里没人说话。 姜父指着她的手在抖,姜母气得呼吸急促,而白婉婉低着头,手指用力抠着床单。 赶出去。 快把她赶出去。 这是姜梨和白婉婉,此刻唯一共同的愿望。 第十七章 姜母病倒,亲情绑架 病房里静得只剩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逆女!你还敢倒打一耙!”姜父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保温杯被震得滚了半圈,水渍洇开一小片,“你妈都躺在医院了,你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她,是逼我们赶你走?” 姜梨瞥了眼那只快滚到地上的杯子,伸手捞住,往桌角一放。 “关心啊。”她下巴一抬,指了指刚才顺手搁在床尾柜上的果篮,“二百九十九,精品进口,够孝顺了吧?” 姜母靠在病床上,气得呼吸粗重:“你……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白婉婉立刻伸手替姜母顺气,眼眶通红,“妈,您别气,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只是还在怪我,怪我抢了她的位置。” 姜梨坐回沙发,腿一翘,顺手从果篮里掰下一根香蕉。 “对,我怪你。” 白婉婉咬住唇,单薄的肩膀开始抽动。 姜梨把香蕉皮剥开一半,慢吞吞补完:“怪你哭得太勤,医院床单都快让你哭潮了。护士等会儿还以为病房漏水。” 姜泽站在角落,偏了下头,强压下嘴角的抽动。 姜父指节捏得咔咔响:“姜梨!” 【喊什么喊,嗓门大就有理啊?这病房门隔音也就那样,隔壁大爷都快听见姜家现场直播了。】 【装什么大孝女?姜母这血压就是你刚才故意说我坏话气上去的吧!为了争宠连亲妈的身体都不顾,绝了!先把人气进医院,再趴床边哭两句“都是我不好”,完事儿全家自动把锅扣我头上。这甩锅速度,现代医学都解释不了。】 姜母的手指在被面上僵住。 姜泽眼皮一跳,回想起姜母发病前的场景,视线如探照灯般扫向白婉婉:“婉婉,妈住院前,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白婉婉擦泪的动作顿住,声音发紧:“哥,你什么意思?我能说什么?我只是告诉妈,姐姐在学校被人误会了,我怕她心情不好,想让妈劝劝姐姐……” “误会?”姜梨咬了一口香蕉,含糊道,“你说的是你同学端热汤泼我,还是你桌洞里搜出小抄?” 白婉婉表情一僵,连哭都忘了。 姜母还不知道学校的细节,立刻看向姜泽:“什么小抄?” 姜泽沉默两秒,语气里透着失望:“学校已经通报了。婉婉下午小考作弊,证据确凿。” “哥!”白婉婉眼泪决堤,“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那张纸条不是我的,我也是被人害的啊!姐姐都能被人误会,为什么轮到我,你们就不信我了?” 姜梨把香蕉皮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行,继续演。” 【那小抄可是你花两千块找大三学长买的,转账记录现在还在你微信里躺着呢。装什么无辜白莲花?】 姜泽听到这句心声,对白婉婉仅存的滤镜碎了一地。他刚想开口要求查手机,白婉婉却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抢先一步扑到病床边。 “爸,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婉婉哽咽着跪坐下来,死死抓着姜母的手,“我从小不在你们身边,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只是怕……怕姐姐不要我,怕你们也不要我。我太想证明自己了才会做错事……” 她哭得声嘶力竭,将弱者姿态摆到了极致。 姜母看着亲生女儿哭成这样,心头的疑虑瞬间被母爱冲散。她反手握住白婉婉,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妈不怪你。” 姜梨看着这一幕,差点给气笑。 【来了来了,标准流程。前面铁证如山,后面亲情大赦天下。】 【姜母你可长点心吧,她今天能拿你的血压争宠,明天就能拿你的病危通知书冲KPI。】 姜母被那句“冲KPI”刺得胸口发闷,别开脸不去看姜梨。 姜父扯松领带,瞪向姜梨:“你妹妹已经知道错了,你还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姜梨看准火候,往前一步,声音拔高:“对啊,我就是阴阳怪气。既然这么看我不顺眼,赶紧把我赶出姜家啊!今天你只要说一句让我滚,我现在就走,户口本、银行卡、破婚约,我通通不要。你们一家四口关起门来演感天动地,我连门票钱都省了。” 姜母指着她,手背青筋直跳:“你叫你爸什么?” “叫名字啊。”姜梨理直气壮,“难不成叫甲方爸爸?那也得先打款。” 脑海里浮出一行小字:恶毒女配台词完成,积分到账。 姜梨心里舒坦了点。 【快,赶我走。今天病房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赶不合适吧?】 姜父气得大口喘气,手指点着她,半天挤出一句:“你给我滚回家闭门思过!” 姜梨:“……” 她脸上的嚣张差点裂开。 【不是,老姜,你这人怎么还临场改词呢?滚回家算什么滚?你倒是把主语宾语说全啊!】 姜泽低咳一声,掩饰失态。 白婉婉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让姜梨闹几次,姜泽会彻底站到她那边,连爸妈都会开始怀疑。 她擦掉眼泪,抬起头时声音软了下来:“爸,妈,今天都是我不好。姐姐不喜欢我,是我做得还不够。” 姜梨警惕地看她。 【这绿茶又要憋什么大招?】 白婉婉吸了吸鼻子:“妈不是一直喜欢画吗?我想办一场小型慈善赏画会,为妈祈福,也把这段时间的误会说开。到时候请顾家、沈家,还有几位熟悉的长辈来。” 姜父皱眉:“你妈身体这样,办什么会?” “我没事。”白婉婉握住姜母的手,“我想让大家知道,姜家没有闹笑话,我们一家人还是好好的。” 姜母迟疑了。姜父最看重脸面,听到这句,神色也松动下来。 姜泽却盯着白婉婉:“你什么时候会画画了?” 白婉婉垂下眼,声音轻柔:“我以前在乡下也学过一点,最近画了一幅,想拍卖出去,善款捐给医院。” 姜梨一听“画”这个字,右眼皮跳了跳。 她想起自己被禁足时,为了打发时间随手画的那幅风景画。今天早上出门前,那幅画还在房间画架上。 白婉婉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算计,面上却笑得乖巧:“姐姐,到时候你也来吧。我们姐妹一起出现,外面那些流言就散了。” 姜梨眯了眯眼。 【坏了,这姐们儿不会把我的画偷了吧?】 第十八章 画展筹备,绿茶偷画 “我的画呢?” 姜梨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墙边空了。 画架还在,调色盘歪在地毯上,半管颜料滚到床脚,盖子没拧紧,蹭出一道蓝绿色的印子。她早上出门太急,拖鞋还一只正一只反地躺在门口,看起来跟案发现场似的。 姜梨弯腰把颜料捡起来,指尖沾了一点,黏得她嫌弃地甩了甩。 【好家伙,真偷啊?】 【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从系统商城抠抠搜搜兑换的‘黑科技速干颜料’!自带防伪涂层,肉眼看是正常风景,但只要用紫光灯一照,右下角立马荧光闪烁。】 【我就禁足无聊画个消遣,你也能精准扶贫到自己头上?白婉婉你这业务范围挺广,陷害、作弊、偷画,一条龙服务。也不拿紫光灯照照,真是不怕翻车啊。】 门外经过的姜泽脚步停住。 他本来是来找姜梨谈医院的事,听到这句,手搭在门把上,没立刻进去。 姜梨蹲在画架前翻了翻,地上有一小块被撕坏的画纸边角,背面还沾着一点金色颜料。 她捏起来看了两秒,乐了。 “行。” 姜泽敲门:“姜梨。” 姜梨把纸角揣进口袋,转身时眉头一挑,下巴扬了起来,换成熟悉的嚣张样:“干嘛?来替你亲妹妹追赃款?我现在身上只有三块五毛,支持微信。” 姜泽被噎了一下,视线落到空画架上:“你的画不见了?” “什么我的画?”姜梨眨眨眼,“那是垃圾。谁爱捡谁捡。” 【可不就是垃圾嘛,值钱的也就那点系统速干防伪颜料。紫光灯一照,右下角能亮出‘姜梨到此一游’六个大字。】 【她要真拿去当原创压轴,节目效果绝对拉满。】 姜泽喉结滚动,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追问咽了回去。 紫光灯。 防伪暗号。 他记下了。 “婉婉今晚办赏画会。”姜泽说,“爸让我通知你,别迟到。” “放心。”姜梨把沾了颜料的手指往纸巾上一按,“这种热闹,我坐轮椅都爬过去。” 姜泽皱眉:“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难听的?” “不能。”姜梨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靠这个吃饭。” 脑海里浮出一行小字:维持恶毒女配人设,日常积分预备中。 姜梨满意了。 姜泽却没走。他看着她口袋里露出的一截纸角,低声问:“你明知道她可能拿了你的画,为什么不现在揭穿?” 姜梨手一顿,很快把外套抖开披上。 “揭穿了多没意思。”她说,“小偷刚把东西揣兜里,你就报警,哪有等她站台上发表获奖感言再抓刺激?” 【主要是我得完成剧情啊。白婉婉不作死,姜父怎么气我?姜父不气我,怎么赶我走?不赶我走,我百亿奖金谁赔?】 姜泽指尖收紧。 又是赶她走。 她说得轻巧,跟赶的是别人一样。 “姜梨。”他叫住她,“如果爸妈真的让你走,你……” “我放鞭炮。”姜梨抢答,“电子的,环保。” 姜泽半晌没接上话。 姜梨看他这副样子,反而有点别扭。她扯了扯外套领口,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又折回来,拿走桌上的半包薯片。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她含着薯片含糊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姜泽低头笑了一声,很短。 姜梨脚步飞快,差点被门口那只拖鞋绊到。她扶了下门框,假装无事发生,昂首挺胸下楼。 姜泽看着她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准备一支紫光灯,今晚带到画展后台,别让任何人知道。 私人慈善赏画会定在姜家名下一处会所。 白婉婉显然费了心思,入口摆满了花,宾客名单控制得精,来的都是顾家、沈家、姜家熟人,还有几个爱买画的太太。场面不大,但足够让她重新立住“才女千金”的名声。 姜梨到的时候,刚啃完路上买的烤肠。 她穿了件宽大卫衣搭配牛仔裤,头发随手拿个抓夹盘着。跟满场衣香鬓影的宾客比起来,她活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 门口侍应看见她,表情卡了一下,视线在她那双帆布鞋上停留了两秒,差点没认出这位今晚的姜家大小姐。 “姜小姐,里面请。” “有点心吗?”姜梨问,顺手把烤肠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没吃晚饭,饿得慌。” 侍应:“……有,法式甜品区在右侧。” “那行,谢了。” 她进门直奔甜品台,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端起盘子夹了两块黑森林蛋糕,又顺了一杯果汁。因为托盘太滑,她差点把奶油蹭到袖口上。 她低头擦了半天,听见身后有人轻声笑。 白婉婉站在不远处,穿着一条米白色礼裙,头发打理得精致,手里端着香槟,整个人像提前排练过八百遍。 “姐姐,你来了。”她走过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还怕你不愿意见我。” 姜梨把纸巾团成球,投进垃圾桶,没中。 纸团弹出来,滚到白婉婉脚边。 姜梨淡定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手滑。你离垃圾桶太近了。” 白婉婉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 旁边两个太太互相看了眼,没忍住低头抿酒。 白婉婉弯腰把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柔声道:“姐姐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今晚这场赏画会,是为了妈妈祈福,也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姐妹没有外界传得那么僵。” 姜梨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白婉婉被她这句配合弄得有点不安。 姜梨又拿起一块马卡龙:“所以压轴画什么时候上?我等得挺急。” 白婉婉指尖捏紧杯脚,笑意淡了点:“很快。那幅画是我这段时间最用心的作品,希望姐姐也能喜欢。” 【喜欢,怎么不喜欢。】 【我画的时候还在右下角藏了暗号,藏完觉得自己跟幼儿园大班手工课冠军似的。没想到啊,冠军作品被你拿来冲才女人设。】 不远处,刚进门的顾沉脚步猛地一顿。 他手里还拿着准备送给白婉婉的祝贺花束,听到这清晰的心声,脑子里嗡的一声。 防伪暗号?偷画? 顾沉死死盯着不远处笑得温婉动人的白婉婉,回想起这几天她学霸人设崩塌的种种铁证,一阵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攥着花束的手背青筋凸起,直接将花扔给了一旁的侍应生,冷着脸走到角落,死死盯住展台。 而姜泽站在展厅另一侧,正好也听见了。 他没有看白婉婉,而是转身走到没人的安全通道,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支早就准备好的紫光灯,推开开关,幽蓝的光打在墙面上。他盯着那道光,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白婉婉完全不知道几个人的反应,她只觉得今晚的姜梨太安静。 安静得不像她。 她强迫自己稳住。 只要今晚成功,所有人都会重新记住她才是姜家亲生女儿。 门口传来轻微骚动。 陈严推着轮椅进来。 沈砚辞到得不早不晚,刚好卡在白婉婉准备上台前。 他没有穿得多隆重,膝上搭着薄毯,手里拿着一只未拆封的药盒。进门后,他先扫了一圈展厅,视线落到姜梨手里的小蛋糕上。 “吃晚饭了吗?”他问。 姜梨差点被奶油呛住。 “沈爷。”她压低声音,“咱俩很熟吗?” 沈砚辞看着她袖口那点奶油:“不熟你刷我十张卡?” 姜梨:“……” 【完了,这债主记账来了。】 【不对,他来画展干嘛?该不会听说我败家不够,准备现场追加投资吧?别啊哥,我作死KPI已经很难做了。】 沈砚辞指尖在药盒上点了点,没说话。 陈严很自觉地把一杯温水放到姜梨手边,又把一小包湿巾推过去。 姜梨看着那包湿巾,心情复杂。 这人嘴上来讨债,行动上比外卖备注还细。 白婉婉站在不远处,将姜梨和沈砚辞的互动尽收眼底。她看着那个向来对人冷若冰霜的京圈煞神,竟然纵容姜梨在他面前放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抹优雅的笑,转身走向展厅最前方的水晶展台。 那里立着一个盖着红绒布的画架。 两名工作人员退到一旁,主持人递上话筒。白婉婉接过,目光扫过台下的顾沉、姜泽,最后落在沈砚辞和姜梨身上。 只要红布一掀,她“才女千金”的名声就会彻底打响。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画作,等拍卖出一个天价,姜梨这个只会吃点心的草包,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姜梨咬完最后一口蛋糕,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找了个绝佳的观景位置站定。 【快点揭幕吧,我等不及看这绝世大白莲怎么把自己锤进地心了。】 【等会儿紫光灯一打,那六个大字亮起来,这场面,绝对比春晚还精彩!】 沈砚辞坐在轮椅上,指腹摩挲着药盒边缘,听着脑海里欢脱的声音,目光落在姜梨透着兴奋的侧脸上,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 他抬手招来陈严,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而另一边,顾沉站在阴影处,双臂抱胸;姜泽则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口袋里的紫光灯,耐心等待着。 第十九章 画展风波,当众打脸 “婉婉,这幅画真是你亲手画的?” 台下有人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捧场的笑。 白婉婉握着话筒,指尖在金属边缘轻轻蹭了蹭,脸上却还是那副温软模样:“嗯,是我这段时间最用心的一幅。妈妈住院后,我一直睡不好,就想画点东西,算是给她祈福。” 姜梨差点被果汁呛到。 她用纸巾按了按嘴角,手上沾了点奶油,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把纸巾往盘子底下一塞。 【好家伙,熬夜创作?】 【你熬夜偷画吧。祈福祈到别人房间里去了,流程还挺野。】 【不过这台词可以,真诚、脆弱、带点母爱滤镜。要不是我就是原作者,我都想给你鼓掌。】 顾沉站在角落,下颌线绷得死紧。 姜泽的手放在西装口袋里,指腹压着那支紫光灯。他看了一眼台上的白婉婉,又看向正在吃小蛋糕的姜梨。 她像是来看热闹的,袖口蹭着奶油,头发被抓夹夹得松松散散,半点受害者的自觉都没有。 主持人笑着把红绒布递给白婉婉:“那就请白小姐为大家揭开今晚的压轴作品。” 白婉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掀开红布。 画架上的风景画露出来。 湖面、晚霞、远处一排浅色小楼,色彩干净,构图带着点随性,却不乱。现场不少太太本来只是给姜家面子,看到画后,表情倒真认真了些。 “画得不错啊。” “婉婉这孩子还有这本事?” “姜太太好福气,女儿又懂事又有才气。” 姜母坐在前排,听得鼻尖发酸。她看着白婉婉,心里那点不安又软了下去。 白婉婉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也知道姐姐一直不太喜欢我,可我真的希望我们这个家能好好的。” 她说着看向姜梨,声音低了下去:“姐姐,你觉得呢?” 所有视线跟着落到姜梨身上。 姜梨刚把叉子插进最后一小块蛋糕,被点名后抬头,叉子还停在半空。 “问我啊?” 她慢吞吞把蛋糕塞进嘴里,嚼完才说:“画挺好。” 白婉婉心里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姜梨又补了一句:“就是作者不太行。” 白婉婉的笑卡在脸上。 姜父低声呵斥:“姜梨,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少胡闹。” 姜梨耸肩:“我夸画呢,爸,你怎么急了?” 【急什么急,等会儿有你急的。】 【紫光灯呢?道具老师呢?没有紫光灯这场戏怎么演?总不能让我现在上去手搓荧光吧。】 沈砚辞坐在不远处,听到这里,抬了下手。 陈严会意,走到主持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主持人脸色变了变,拿着话筒有些为难:“沈爷说,既然是慈善拍卖,价格不低,最好现场做个基础鉴定,也免得将来有人质疑白小姐的心血。” 白婉婉心口一紧:“鉴定?” 沈砚辞抬起头,声音不高:“一个亿。” 大厅里顿时响起几道压抑的惊呼。 主持人差点拿不稳话筒:“沈爷出价,一个亿。” 白婉婉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亿。 只要这幅画成交,她今晚就能把所有丢掉的脸面挣回来。什么作弊,什么商场被赶,都会被“天赋”和“沈爷高价认可”盖过去。 可鉴定…… 她下意识看向姜梨。 姜梨正低头找湿巾,扯了半天没扯开包装,最后用牙咬开,动作狼狈得不行。 【别看我啊,我忙着擦奶油呢。】 【你偷之前但凡多做一步功课,也不至于现在脑门上写着两个字:完蛋。】 白婉婉手心出了汗,话筒差点滑下去。 她强撑着笑:“沈爷愿意支持慈善,我当然感激。只是这幅画是我为妈妈画的,现场用仪器照来照去,会不会有点不尊重?” 姜泽终于动了。 他从人群后走上前,语气还算客气:“婉婉,既然你说是你的心血,鉴定一下也没什么。真金不怕火炼。” 白婉婉看向他,声音瞬间带了哭腔:“哥哥,你也不相信我?” 这句话她用得熟。 以前只要她这么问,姜泽都会先退一步。 可这次姜泽没退。 他把紫光灯拿出来,推开开关。幽蓝的光落在自己掌心,他停了半秒,说:“我相信证据。” 姜母坐直了些:“阿泽……” 姜父脸色难看:“别在这里闹,外面都是客人。” 沈砚辞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姜董要是担心家丑外扬,可以去后台。” 这话给了台阶,也堵住了退路。 姜父嘴唇抿紧,半晌才说:“把画拿到后台。” 白婉婉的腿有些发软。 她抱着话筒不肯放,主持人小声提醒了两次,她才把话筒递出去。 姜梨端着盘子跟在后面,被姜父瞪了一眼。 “你来干什么?” 姜梨理直气壮:“吃瓜。” 姜父:“……” 【不让我看?那不行。我的画,我的瓜,我的年度团建。】 后台比前厅窄,堆着备用画架和几箱矿泉水。工作人员把画立在桌边,红绒布随手搭在椅背上,掉了一角在地上。 姜梨进门时踩到那角布,差点绊住。沈砚辞的轮椅停在她旁边,他抬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很快松开。 姜梨低头看他:“碰瓷?” 沈砚辞看着她鞋尖:“你走路能不能看地。” “不能。”姜梨拍了拍袖子,“我这种恶毒女配走路都看天,比较有排面。” 陈严默默把地上的红绒布捡开。 顾沉也进来了。他站在门边,没说话,只看着白婉婉。 白婉婉被他看得心慌,眼泪先掉下来:“顾沉哥哥,连你也怀疑我吗?” 顾沉喉咙动了动,声音发干:“我想听你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白婉婉拔高声音,又很快压下去,像是怕外面听见,“我只是想让妈妈高兴,我有什么错?” 姜梨靠在矿泉水箱旁,箱子被她压得咔哒一声,她赶紧站直。 【经典台词来了。】 【我只是想让妈妈高兴,所以偷画。以后是不是还能说,我只是想让大家吃饱,所以偷银行?】 姜泽没再拖。 他拿起紫光灯,对准画作右下角。 白婉婉冲过去想挡:“哥哥,别——” 姜梨比她更快。 她把手里的纸盘往旁边一放,伸手扣住画架侧边,往自己这边一转。白婉婉扑了个空,指甲刮过画框,发出刺耳的一声。 “别碰。”姜梨神色一凛,“画坏了,你赔不起。” 白婉婉僵在原地。 紫光灯落下。 右下角先是亮起一点荧光,随即一行字清楚浮出来。 姜梨到此一游。 六个字,歪得很有个性,还在最后画了个小小的梨子。 后台只剩下沉重错乱的呼吸声。 姜母捂住嘴,眼泪没掉下来,脸色却白了。姜父盯着那六个字,额角跳了跳。姜泽握着紫光灯的手收紧,顾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已经从白婉婉身上移开。 沈砚辞看了那行字两秒,低低笑了一声。 姜梨不满:“你笑什么?” 沈砚辞说:“字挺有气势。” “那当然。”姜梨顺口接,“幼儿园大班冠军水准。”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接得太自然,赶紧清了清嗓子,换回嚣张语气:“白婉婉,偷画偷到我头上,你是不是觉得我房间挂着监控都能被你感动得自动关机?” 白婉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摇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不是的,不是我偷的……我只是、我只是看到这幅画没人要,以为姐姐不要了。我太想为妈妈做点事,我不是故意的。” 姜梨从口袋里摸出早上捡到的画纸边角,摊在掌心。 “巧了。”她说,“这块是在我房间画架边捡的,背面金色颜料,跟你签名用的颜色一模一样。要不要再验验指纹?” 白婉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桌角,矿泉水瓶滚下来两瓶,砸在地上。 姜泽看着她,声音哑了些:“婉婉,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假的?” 白婉婉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前厅主持人的声音隐约传进来:“各位稍等,拍卖环节很快继续……” 姜父的脸沉得可怕。 他看向姜梨,又看向哭到发抖的白婉婉,压着火问:“这件事,谁都不许传出去。” 姜梨挑眉。 【来了来了,家丑不可外扬套餐。】 【下一步是不是该骂我设局害她了?爸,加油,我看好你,赶紧把我赶出去!】 姜父听到这句,牙关紧了紧。 白婉婉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跪了下去:“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别不要我……” 而姜父抬起头,视线落在姜梨身上,终于开了口。 第二十章 矛盾激化,断亲前奏 “姜梨,你是不是早就等着看她出丑?” 姜父这话一出口,后台几个人都停了动作。 白婉婉还跪在地上,眼泪挂在下巴上,哭到一半都忘了续。姜母扶着椅背,嘴唇动了动,像想劝,又不知道先劝谁。 姜梨手里还捏着那块画纸边角,闻言“啊”了一声。 “爸,你这角度挺刁钻。”她把纸片往桌上一放,指尖沾了点金色颜料,随手在纸巾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她偷我的画,签她的名,拿出来拍卖。现在变成我等着看她出丑?” 姜父沉着脸:“你既然知道画上有暗号,为什么不提前说?” 姜梨眨了眨眼:“我提前说了,她会承认吗?” “那你也不该把事情闹到沈爷和顾沉面前!” “哦。”姜梨点头,“原来重点是被谁看见,不是谁偷了。” 顾沉站在门边,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紧。他想说话,话到嘴边,又被白婉婉那一声哽咽堵了回去。 白婉婉膝盖往前挪了半寸,裙摆蹭到地上的水渍,她顾不上脏,抬头看姜父:“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姐姐什么都会,她比我漂亮,比我有才华,连沈爷也护着她。我怕你们又不要我。” 姜母听到这句,眼圈又红了。 姜梨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 【来了,弃婴文学豪华版。】 【偷画是因为害怕,作弊是因为害怕,气亲妈进医院也是因为害怕。她要是害怕世界和平,是不是还能顺手发动个商业战?】 姜泽喉结微滚,面色白了几分。 姜母扶着椅背的手也收紧了。她想起病房里白婉婉贴在床边哭,说姐姐在学校怎么羞辱她,说自己忍得多辛苦。那会儿她心疼得喘不上气,现在再听姜梨心声,胸口像塞了团棉花,闷,拔不出来。 姜父自然也听见了心声,可他更在意门外的宾客。 “够了。”他压着火,“婉婉这件事做错了,回去我会罚她。但你呢?你明知道这是慈善会,明知道姜家今天请了多少人,还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姜梨嗤笑出声:“我让她下不来台?爸,画是我从她手里抢着偷的吗?” 白婉婉嗓音发颤:“姐姐,你别这样说。我已经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离开姜家,你才满意?” 姜梨低头看她。 白婉婉哭得肩膀发颤,手却悄悄抓住姜母的裙角。那动作很小,像溺水的人抓绳子,抓得姜母心又软了一截。 姜梨弯腰,把桌上的紫光灯拿起来。 姜父眉头拧紧:“你又要干什么?” “别紧张,给大家补个课。” 她关了后台顶灯半边,举起紫光灯,对着画作右下角又照了一遍。荧光字亮出来,旁边那颗小梨子还歪着脑袋。 姜梨把灯光往白婉婉后补的签名处移。 金色签名边缘浮起一层不均匀的痕迹,像是盖在原本颜料上的补丁。姜梨用纸巾垫着手,轻轻碰了一下,纸巾上蹭出一点金粉。 “看见了吗?”她把纸巾举到姜父面前,“这不是正常干透后的颜料,是她临时加签,怕露馅,还用亮金色盖我原来的角标。” 白婉婉哭声一顿。 姜梨又从旁边拿起自己的画纸边角,对着紫光灯一照。边角背面同样浮出一点荧光涂层。 “这叫同源颜料。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我本人画的。”姜梨把东西往桌上一拍,“你们要验,我可以陪你们去专业机构。验颜料,验指纹,验她进我房间的监控。流程我熟,排队都能帮你们取号。” 后台没人接话。 姜梨手心其实出了汗。她刚才关灯时手滑,开关按了两次才按对,纸巾也差点掉地上。但她站得稳,语气也稳。 【开玩笑,前世被甲方按着改稿三十七版,我都没跪。】 【区区家庭伦理审判庭,洒洒水啦。】 沈砚辞停在她旁边,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像被她那句“洒洒水”逗到,又很快停住。 他看向姜父:“姜董,证据摆在这里。” 姜父的面色被紫光映得发青。他知道沈砚辞是在提醒,也是在施压。 可家丑不能从他手里传出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硬了些:“证据我看到了。婉婉,你起来,回去写检讨,画展的事到此为止。” 白婉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爸爸,我一定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梨鼓了两下掌。 声音不大,但扎人。 “精彩。”她说,“偷画,一篇检讨。我要是偷姜氏一个项目,是不是也能写八百字作文解决?” 姜父彻底破防:“姜梨!” 姜梨往后退半步,后腰撞到矿泉水箱,瓶子哗啦晃了几下。她扶了一把,嘴上还不肯输:“喊什么?我听力没问题。” “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是不是?”姜父指着她,“你从小在姜家长大,姜家供你吃穿,给你学校,给你身份。现在婉婉回来了,你就处处针对她。你有没有想过,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姜梨脸上的笑淡了。 她把手上那点金粉擦干净,纸巾揉成一小团,没扔中垃圾桶,掉在桶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爸,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姜父被问得一滞。 姜母低声喊:“梨梨……” 姜梨看向她:“妈,您别哭。您一哭,等会儿又该说是我把您气病了。” 姜母面色发白。 白婉婉咬住唇,眼泪又掉下来:“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爸妈没有错。你别这样跟他们说话,好不好?” 姜梨扭头看她:“你闭嘴。这里最没资格劝孝的人就是你。” 白婉婉被噎住,眼泪挂在脸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姜梨抬手指了指画:“这幅画我不卖了。也不捐。你们想保住姜家的脸,我可以给这个面子。前厅问起来,就说白小姐身体不适,拍卖取消。” 姜父没料到她会退让,神色稍缓。 姜梨紧跟着补上:“但从今天开始,谁再进我房间,我报警。谁再动我的东西,我起诉。谁再拿养育之恩压我,我就把账单摊开算。吃穿学费,利息按银行同期,少一分我都补。” 姜母眼泪落下来:“梨梨,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姜梨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绝吗?】 【比起原书里我被他们赶出门、被全网骂、死了都没人收尸,这才哪到哪。】 姜泽骤然抬眼,又生生忍住动作,手背青筋浮起。 姜父听得面色一阵青白。他不愿信,又没法当作没听见。 沈砚辞操控轮椅上前,挡住了姜父看向姜梨的视线。 “姜小姐的画,我出一个亿。”他说,“不走姜家的拍卖账,私人购买。钱打到她名下。” 姜梨扭头:“你别捣乱。” 沈砚辞看她:“你不是缺钱?” “我缺被赶出家门的理由,不缺你的钱。” 话出口,姜梨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咳了咳,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我这种恶毒女配,花别人钱花得有尊严。” 沈砚辞看了她两秒,轻声道:“行,尊严也给你。” 姜梨耳根莫名发烫,立刻往旁边挪开半步。 【坏了,这反派现在讲话怎么黏糊糊的。】 【谁来把他推走?顾沉也行,工资日结。】 顾沉面色更沉了。 姜父没心情管这些,他盯着姜梨,咬牙道:“回去闭门思过。画展结束前,你不许再出现在宾客面前。” 姜梨眼睛亮了。 【闭门思过?好啊!最好再加一句滚出姜家!爸,别怂,你可以的!】 姜父额角跳了跳,硬是把后半句话吞回去。 沈砚辞还在这里。 他不能当着沈砚辞的面把姜梨赶出去,至少今天不能。 “阿泽。”姜父转头,“带她回去。” 姜泽没动。 他看着姜梨,声音微哑:“梨梨,对不起。” 姜梨正等着系统结算,闻言一脸莫名:“你对不起什么?偷画的又不是你。” 姜泽嘴唇动了动,没能说下去。 白婉婉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处沾了灰。她低着头,没人看见她攥紧的手。 今天又失败了。 可半个月后就是姜家家族晚宴。那晚来的不止京圈宾客,还有姜家本家那些最重规矩的长辈。 如果姜梨在那天闹出丑闻,就算沈砚辞护着,姜父也不得不把她赶出去。 白婉婉抬手抹掉眼泪,低声说:“爸,半个月后的家宴,我会好好准备,给姐姐赔罪。” 姜梨脑海里浮出一行小字。 原书关键节点即将开启:姜家家族晚宴。 她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来了,她的百亿奖金转折点。 第二十一章 禁足变度假,大佬送大餐 姜梨躺在客房那张两米宽的欧式大床上,抬手揉了揉干瘪的胃部。墙上的复古挂钟刚好指到晚上八点,门外静悄悄的,连个送热水的佣人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这姜家的饭是现去地里种的吗?还是说白婉婉连我家里的饭盆都给砸了?】 【算了,就当间歇性断食排毒。等我熬到半个月后的家宴,顺利被赶出家门拿到那一百亿退休金,我高低得雇十个厨子,满汉全席天天不重样,吃一桌倒一桌。】 一楼餐厅里,白婉婉正端坐在红木餐桌旁,手里捏着银色小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极品血燕。 老佣人李妈站在一旁,搓着手压低声音汇报。 “二小姐,二楼那位从下午回来就没出过门,晚饭也没送上去。” 白婉婉捏着勺子的手一顿,长睫垂下,眼底迅速蓄起水汽。 “姐姐今天在画展上受了那么大委屈,心里肯定不痛快。李妈,你还是去厨房端点热粥上去吧,饿坏了身体可怎么好。” 主位上的姜父将筷子往骨碟上一砸,发出一声脆响。 “端什么端!她今天把姜家的脸都丢尽了,还有脸吃饭?就让她在上面饿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下来!” 白婉婉垂下眼睫,挡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姜母嘴唇嗫嚅着想开口,对上姜父阴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姜泽坐在对面,看着白婉婉这副做派,耳边全是画展上姜梨的心声。他胃口全无,推开椅子起身,看都没看白婉婉一眼,径直上楼。 白婉婉嘴角的笑意僵住,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不正常的白。 庭院里传来汽车轮胎碾压碎石的闷响。 管家从玄关一路小跑进来,脑门上冒着虚汗。 “老爷,外面来了好多车,说是沈氏集团的人。” 姜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等他迎出去,陈严已经领着八个穿雪白制服、戴高帽的厨师踏进大厅。这群人推着恒温餐车,提着专业刀具箱,硬生生把姜家客厅变成了米其林后厨。 陈严停在餐桌前三步远,视线扫过桌上清淡的家常菜,最后看向姜父,点头致意。 “姜董,晚上好。沈爷吩咐,怕姜小姐禁足期间吃不惯家常便饭,特意让我带了点食材过来,给姜小姐加个夜宵。” 姜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陈特助,这太麻烦沈爷了。梨梨她犯了错,正在楼上反省……” 陈严没接茬,转身朝身后的厨师抬了抬手。 “借贵府厨房一用。食材必须保证绝对新鲜,沈爷交代过,姜小姐喜欢吃热乎的。” 几个厨师推着餐车往厨房走。餐车盖子一掀开,里面是两只张牙舞爪的顶级帝王蟹,旁边垫着冰块的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带着雪花纹理的M9和牛。 白婉婉看着那比脸还大的帝王蟹,再低头看看自己碗里那点稀薄的血燕,指甲掐进掌心。 姜梨正躺在床上数羊,顺着门缝钻进来的黄油煎肉香让她直接坐直了身子。 她趿拉着毛绒拖鞋,随便抓了两把头发,拉开房门直奔楼下。 【这味道绝了,谁大晚上在家里搞和牛铁板烧?】 【白婉婉这绿茶终于不装柔弱改走大胃王路线了?】 刚走到二楼的姜泽脚步一顿,看着姜梨像阵风似的刮过,神色复杂地捏了捏眉心。 姜梨冲进餐厅,一眼看见陈严和厨房里颠勺的外国大厨。 她视线在姜父铁青的脸和白婉婉难看的脸色上转了一圈,立刻端起嚣张跋扈的架子。 她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肘撑着桌面。 “哎哟,陈特助,大半夜的还让你们跑一趟,这多不好意思。不过沈爷这人就是细心,知道我在这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陈严走上前,递过一张烫金的菜单。 “姜小姐,今晚的主厨是米其林三星的托马斯先生。沈爷说,如果您吃得还算顺口,这支团队以后就留在姜家,专门负责您的一日三餐。” 姜父呼吸一滞。 “陈特助,这不合规矩。姜家有自己的厨师,哪能让沈爷破费。” 姜梨把菜单往桌上一扔,连个眼神都没给姜父。 “爸,您这话说的。沈爷心疼我,您拦着干什么?难道您真打算让我在这家里饿死啊?” 她转头打量着白婉婉,拖长了语调。 “妹妹这血燕看着挺清淡啊。不过也是,你这身体弱,吃不了太好的东西,多喝点水补补你那脆弱的心脏。这帝王蟹性寒,和牛又太腻,我替你受这个罪就行了。” 白婉婉立刻红了眼眶,水汽在眼底打转。 “姐姐,你明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厨房的菜都是按家里规矩做的,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让李妈重新给你做,你何必这样说话刺我?” 姜梨拿起银叉,在指尖把玩。 【哟哟哟,又开始了。这眼泪说来就来,水龙头成精都没你这么丝滑。】 【不给我饭吃的是你,现在装委屈的也是你。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姜泽站在楼梯口,听着心声,再看白婉婉弱不禁风的模样,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收回迈出的脚,转身回房。 陈严垂着眼站在一旁,站得笔挺。 不多时,厨师端着巨大的餐盘上桌。黄油煎得焦香的和牛,搭配拆好壳的蟹腿肉,淋着浓郁的黑松露酱汁,香气扑鼻。 姜梨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太好吃了!沈砚辞这人虽然是个疯批反派,但这品味确实没得挑。】 【看在这顿肉的份上,等我拿了百亿奖金跑路的时候,高低给他留个五星好评。】 陈严看着姜梨大快朵颐,适时补充。 “沈爷还交代,姜小姐如果觉得这房子住得不舒心,沈氏名下在京郊有几处庄园,随时可以过户到您的名下。” 姜梨切肉的手一抖,叉子在瓷盘上划出一声轻响。 【别搞啊,我还要走剧情被赶出家门呢。过户庄园干什么?包养我?】 【这要是让原书天道知道了,不得判我任务失败扣我奖金?】 姜父坐在旁边,脸色黑如锅底,顾忌着沈家,硬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白婉婉死死盯着姜梨盘子里的蟹腿,指甲把掌心掐出深深的红印。凭什么?明明她才是真千金,今天在画展上丢人现眼的明明是姜梨,凭什么沈砚辞要这么给她撑腰! 姜梨正吃得欢,大门外的门铃响了。 管家小跑去开门。 顾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手里提着几个包装考究的礼盒。脸色透着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透着浓重的疲惫。 顾沉站在门口,视线穿过客厅,直直定在正啃蟹腿的姜梨身上。 白婉婉看到顾沉,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迎上去。 “沉哥哥,你大半夜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担心我……” 顾沉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绕开,大步走到餐桌前。 他把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视线躲闪,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 “姜梨,我来给你道歉。” 第二十二章 男二火葬场,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姜梨刚把一块裹满黑松露酱汁的M9和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听到顾沉这句哑着嗓子的道歉,差点被肉噎过去。 她赶紧端起冰柠檬水灌了一大口,把肉顺下去,这才撩起眼皮打量面前这位原书里瞎了眼的正义骑士。 顾沉平时那身连道褶子都找不出的高定西装,眼下皱巴巴的。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歪在一边,眼眶下面泛着青,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活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的游魂。 【哟,这是画展回去连夜重塑三观,CPU烧干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干嘛去了?现在跑来演什么追妻火葬场的苦情戏,别耽误我走剧情拿那一百亿退休金啊!】 顾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指骨绷得发白。 那道带着浓浓嘲讽的心声像根生锈的钉子,直直扎进他脑子里,扯得胸口一阵闷痛。 他屏住呼吸,勉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涩,伸手把桌上那几个烫金礼盒往前推了推。 “画展上的事,是我没查清真相就盲目偏袒。以前也是我眼盲心瞎,受人蒙蔽,让你受了委屈。这些是顾家名下几处核心商铺的产权,还有些珠宝,算是一点补偿。对不起。” 他的语速很慢,字咬得很重,透着股彻底认输的颓唐。 宽敞的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运作声。 姜父坐在主位上,原本发青的脸色转为错愕。他看看垂着眼的顾沉,又看看满不在乎的姜梨,完全搞不懂顾家这位眼高于顶的继承人怎么就低头认错了。 白婉婉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修剪精致的甲片用力抵着皮肉。 她不相信!顾沉明明是她最稳固的靠山,明明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会无条件相信,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就转头去给姜梨道歉了? “沉哥哥……”白婉婉眼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就往下滚。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顾沉身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西装袖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颤音。 “沉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姐姐跟你说了什么?画展上的事我都解释过了,那真的是个误会,你别因为生我的气就这么作践自己好不好?” 顾沉低头,视线落在白婉婉那只即将碰到自己外套的手上。 他脑子里闪过画展后台紫光灯下刺眼的荧光签名,还有这段时间白婉婉在他面前那些楚楚可怜的眼泪和谎言。 一股被愚弄的火气混着自我厌恶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顾沉往后退了半步,手臂用力一甩。 白婉婉抓了个空,脚下踉跄,险些撞上红木餐桌。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顾沉。 顾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明晃晃的厌恶。 “别演了,我嫌恶心。” 这六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扇在白婉婉脸上。 她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姜梨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银质餐刀,看得津津有味。 【哇哦,男二终于长脑子了?这手撕绿茶的戏码看着还挺下饭。】 【不过戏归戏,钱不能不赚。】 姜梨随手把餐刀丢进骨碟,发出一声脆响。她抽了张湿巾擦手,视线扫过桌上那些精美的礼盒,语气懒散。 “顾少大半夜跑来送礼,我要是不收,显得多不近人情。不过我这人俗气,对商铺产权和珠宝没兴趣,打理起来嫌麻烦。” 她撩起眼皮,直勾勾盯着顾沉,笑得有些恶劣。 “既然顾少是真心来道歉的,不如干脆点,直接折现。按市场价估算,把钱打我卡里,以前的破事就算一笔勾销,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碍谁的眼。” 顾沉呼吸发滞,胸口像堵了块沾水的海绵,闷得透不过气。 他定定地看着姜梨那张明艳却冷漠的脸,听着她心里那句“别耽误我走剧情拿奖金”,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没有怨恨,没有纠缠,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划清界限。 顾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整个人透着股灰败。 “好,我折现给你。” 他摸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哑得厉害。“查一下我今晚带出来的东西市值多少,立刻转到姜梨的账户上,一分都不许少。”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姜梨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扫了眼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满意地挑眉。 【不错不错,这男二虽然眼瞎,打钱的速度还是值得肯定的。有了这笔钱,等我拿了那一百亿退休金,高低得去海岛多包两个小鲜肉。】 顾沉听着这没心没肺的心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深深看了姜梨一眼,没再施舍给旁边摇摇欲坠的白婉婉半个眼神,转身大步走出姜家大门,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姜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顾沉的车子开走,他才如梦初醒,指着姜梨怒喝。 “你这个逆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顾少肯低头道歉是顾家给咱们脸面,你居然敢让他折现?你是不是想把姜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姜梨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连个眼神都没给姜父。 “爸,您这话就不讲理了。人家顾少花钱买个心里痛快,我拿钱买个精神损失,这叫等价交换。您要是觉得丢人,刚才怎么不拦着他转账?” 姜父被噎得脸色铁青,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白婉婉站在一旁,看着姜梨嚣张的做派,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嫉妒得指甲都快掐断了。她咬紧后槽牙,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半个月后的家宴上让姜梨身败名裂。 姜梨懒得理会这各怀心思的父女俩,她吃饱喝足,又平白进账一大笔钱,心情大好地站起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上了楼。 深夜,姜家别墅安静下来。 姜梨换了套真丝睡衣,盘腿坐在客房宽大的床上,捧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数着顾沉转来的那笔巨款。 【个、十、百、千、万……啧啧,整整五千万!顾沉这小子出手还真阔绰。】 【等我被赶出家门,这笔钱加上之前攒的,足够我开个娱乐公司天天潜规则小鲜肉了。】 她正美滋滋盘算着退休生活,阳台方向冷不丁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那动静在夜里格外清晰,像是金属锁扣被挑开的声音。 姜梨数钱的动作一顿,后背汗毛直立。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半掩的落地窗。 夜风撩起厚重的遮光窗帘,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高大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房间。 走廊微弱的壁灯光线顺着门缝漏进来,勉强照出男人宽阔的肩膀和隐没在暗处的侧脸。 沈砚辞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金属表面,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让人头皮发麻。 他偏了偏头,视线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锁定了床上那个抱着手机僵成一团的女人。 第二十三章 反派夜探,心声治腿 姜梨喉咙发干,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扯开的嘴角僵得发酸。 “沈、沈爷?大半夜的,您这是梦游走错片场了?这可是二楼。” 沈砚辞没出声,指骨推过轮椅控制面板。橡胶轮碾过羊毛地毯,闷声逼近床沿。 姜梨脊背发僵,本能地往床头缩,指甲掐进真丝被角。 【完了完了!这活阎王半夜不睡觉爬窗户,肯定是来找我算账的!难道是因为我白天拿了他的黑卡,晚上又收了顾沉五千万,伤了他反派大佬的自尊心,准备连夜把我打包沉江?】 【我的五千万还没焐热呢!一百亿退休金还在向我招手,我不能就这么英年早逝啊!】 沈砚辞听着这满脑子算账的吵闹心声,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竟散了大半。他视线扫过她发白的指节,嗓音低沉。 “姜家的安保形同虚设,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姜梨干笑两声,熟练切出社畜糊弄学。 “那真是辛苦沈爷亲自下来视察工作了。您看这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多不好。您要是没什么KPI要下达,不如早点回去歇着?” 【这年头当反派都这么卷吗?半夜不睡觉来员工宿舍查岗?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规划退休生活!】 轮椅抵上床沿。沈砚辞抬手,冷白的手背在昏暗中透出清晰的青色血管。 “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习惯。 姜梨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整个人快贴到床头柜上了。 “沈爷,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天亮了去客厅说行不行?我这人认生。” 沈砚辞懒得废话,倾身探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透着不正常的凉意,贴上温热肌肤的那一瞬,两人动作都顿住了。 姜梨是吓的。 【救命!他动手了!这手劲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吗?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沈砚辞却是被双腿传来的异样感震住了。 这两年,阻断神经的毒素让他双腿形同虚设。可就在肌肤相触的这几秒,一股酥麻的灼热感顺着手腕一路攀升,直冲毫无知觉的下肢。 被毒素压制的神经末梢像是重新通了电,小腿肌肉传来久违的抽痛感,逼得他呼吸发沉。 有效。 只要碰到她,那股阻断神经的毒素就会被强行冲破。这个女人,简直是他命里唯一的解药。 沈砚辞手背青筋浮现,力道加重,将姜梨连人带被子往前扯。 姜梨惊呼出声,身子前倾扑向床沿,膝盖磕上实木床板,疼得眼角飙出生理盐水。 “沈砚辞你干嘛!”她顾不上演恶毒女配,拼命往回缩手。 沈砚辞扣得极紧,骨节发白。他借着拉扯的力道,另一只手按住轮椅扶手。双腿肌肉不受控地发颤,那种脚踏实地的支撑感让他呼吸急促,眼眶发热。 姜梨还在往后缩,嘴里嘟囔着。 “放开我!我明天就把卡还给你行不行!五千万分你一半当保护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啊!” 【这煞神到底要干嘛!大半夜跑来跟我拔河吗?我的手腕要断了!工伤!这绝对算工伤!系统你给我记着,得加钱!】 下一秒,姜梨的吐槽卡在嗓子眼。 她眼睁睁看着,被原书设定为终身残疾的沈砚辞,竟然撑着金属扶手,硬生生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形挡住落地窗外的月光,阴影将她兜头罩住。 姜梨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连呼吸都忘了。 【卧槽?医学奇迹?反派站起来了?!】 【这是什么玄幻剧情?我兑换的特效药效果这么猛的吗?连康复训练都不用直接起立?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等等,他站起来第一件事,不会是为了方便掐死我吧?】 沈砚辞的腿肚子还在打颤,但他硬是站直了身体,往前迈出半步,直接将姜梨逼退到墙角。 后背贴上墙纸,退无可退。男人低头凑近,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拿了我的卡,收了别人的钱,现在还盘算着去包养小鲜肉?”沈砚辞的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嗓音发哑。 姜梨僵着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没想包养……” 【他怎么知道我想包养小鲜肉?难道我刚才数钱的时候不小心说出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稳住这个疯批再说。等我拿了百亿奖金,我连夜买站票跑路,鬼才留下来陪你玩!】 沈砚辞听着她口是心非的算计,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偏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笃定。 “姜梨,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姜梨心跳漏了一拍,鼻尖全是男人身上苦涩的药味混着衣物护理剂的味道。这剧情走向完全脱离了社畜的掌控,反派的自我攻略速度简直离谱。 “沈、沈爷,您先松手,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这腿刚站起来,别累着了。”姜梨试图用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 沈砚辞没松手,反而将她困得更紧,常年不见天日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占有欲。 就在这拉扯间,姜梨脑海深处猛地炸开系统提示音。 “滴,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警告宿主,原女主白婉婉正在密谋家宴终极杀局,请立即做好应对准备。” 姜梨被这警报声震得脑壳生疼,原本满脑子的惊恐瞬间被百亿奖金的KPI取代。 【杀局?这绿茶终于要放大招了?太好了!我的百亿奖金终于要落地了!】 第二十四章 绿茶密谋,心声全屏直播 脑海里系统尖锐的红色警报声还在疯狂回荡,姜梨原本吓得僵硬的脊背却在瞬间松弛下来。她甚至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杀局?白婉婉这绿茶终于支棱起来了?太好了!我的百亿奖金终于要落地了!等她在家宴上搞出大动静,姜建国肯定要气疯,到时候直接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出姜家。完美!】 沈砚辞撑在墙面上的手臂微微绷紧。他垂下视线,看着被自己困在怀里退无可退的女人。明明上一秒还吓得像只受惊的鹌鹑,连呼吸都发着抖,现在满脸都写着遮掩不住的兴奋。 一百亿。退休金。杀局。 这女人为了拿钱跑路,连命都可以不要? 沈砚辞腿部的肌肉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痉挛。被毒素压制太久的神经末梢无法支撑太长时间的站立。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他咬紧牙关没吭声,松开了钳制姜梨手腕的手,借着最后一点控制力,稳稳地跌坐回轮椅上。 橡胶轮胎碾过羊毛地毯,发出沉闷的微响。他操控轮椅滑向落地窗,隐入夜色前,沉声留下一句话。 “姜梨,别玩火自焚。在姜家,除了我,没人护得住你。” 窗帘被夜风卷起又落下,房间里只剩姜梨一个人。她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谁要你护?挡我财路者死。打工人从不拿生命开玩笑,我只拿它换钱。】 时间线平稳推进到家宴前三天。 清晨的姜家餐厅里,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长条餐桌的主位上,姜父正沉着脸翻看手里的财经报纸,姜母称病没有下楼。姜泽坐在左侧,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视线落在平板电脑的邮件界面上。 姜梨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慢吞吞地下楼,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过一片吐司,挖了一大块黄油涂上去。 白婉婉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家居服,端着小巧的瓷碗,用银勺一下一下搅动着燕窝,捏着嗓子打破了安静。 “姐姐,你昨晚睡得好吗?我半夜听佣人说你房间里有动静,还以为进贼了呢。” 姜梨咬了一大口吐司,含糊不清地回怼。 “是啊,进了个坐轮椅的贼,你要不要去报警抓他?” 白婉婉被噎了一下,马上瘪下嘴做委屈状。姜父“啪”地一声将报纸拍在桌面上,怒视着姜梨。 “你还有没有点规矩!吃饭的时候嘴里塞满东西说话,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停了你的卡还不长记性,是不是非要我把你赶出家门你才安分!” 姜梨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再次尽职尽责地弹出了提示音。 “滴,检测到原女主白婉婉已完成前期布局,成功买通姜家老佣人张妈,准备在家宴当晚配合制造意外,彻底坐实宿主发疯恶毒罪名。” 姜梨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哇哦,白婉婉动作挺快啊。居然买通了张妈?张妈可是姜家的老人了,平时最疼白婉婉,没想到十万块钱就把她收买了。】 姜泽正滑动平板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抬起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对面漫不经心吃早餐的姜梨,又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白婉婉。 白婉婉毫无察觉,正贴心地给姜父夹了一个小笼包。 “爸爸您别生姐姐的气,姐姐在外面受了苦,规矩慢慢教就好了。家宴马上就到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姜梨撇了撇嘴,心里继续疯狂吐槽。 【装,接着装。准备在家宴上给我下套,还搁这儿演家庭和睦呢。】 【最搞笑的是,白婉婉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买凶搞事居然直接用自己的实名账户转账?连个海外不记名账户都不知道弄一个,转账记录明晃晃地挂在手机银行里,也不删。这是生怕别人查不到她头上吗?】 【这种法盲操作要是放到现代职场,活不过试用期第一天。智商这么感人,真不知道原书是怎么把她写成大女主的。】 姜泽手腕一哆嗦。 半杯滚烫的黑咖啡从杯沿泼溅出来,洒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出刺眼的深褐色污渍。骨瓷咖啡杯重重磕在托盘上,撞得托盘哐当直响。 这突发的动静惊动了餐桌上的所有人。 白婉婉赶紧放下手里的汤勺,抽出几张纸巾凑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没休息好?”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想去擦姜泽手背上溅到的咖啡渍。 姜泽看着那只靠近的手,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姜梨刚才的心声。十万块,实名转账,张妈,家宴下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他胃里毫无预兆地翻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果断站起身,避开了白婉婉的触碰。 动作太大,带得身后的餐椅在地板上刮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白婉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乖巧差一点维持不住。 “大哥?” 姜泽垂眸注视着她。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几年,一直以为是纯洁无瑕的,现在却觉得陌生得让人不寒而栗。他没接白婉婉递过来的纸巾,随手拿过餐巾胡乱擦了擦手背上的污渍。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 他声音干涩僵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餐厅。 姜梨咬着吐司边,看着姜泽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大哥这几天怎么跟吃错药一样,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算了不管他,家宴赶紧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被赶出家门了。一百亿,海岛,小鲜肉,我来了!】 姜泽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径直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反锁上房门,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声音里压抑着剧烈的喘息。 “去查一下姜家佣人张妈的银行账户。重点看这几天有没有一笔十万块的进账。如果有,查清楚汇款人是谁。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后,姜泽靠在书桌边缘,疲惫地捏着眉心。他私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姜梨的心声只是胡言乱语,希望白婉婉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妹妹。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助理发来了一份加密文件。 姜泽深吸一口气,点开文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一张清晰的银行流水截图赫然弹了出来。就在昨天下午三点,一笔十万块的款项准时打入了张妈的账户。 汇款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字。 白婉婉。 姜泽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呼吸越来越重。手里的手机仿佛变成了烙铁,烫得他指尖发抖。铁证摆在眼前,他一直疼爱的亲妹妹,竟然真的是个心思歹毒、连买凶陷害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的恶魔。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姜泽粗重的喘息声。他闭上眼睛,彻底看清了这场荒诞的骗局。 第二十五章 大哥觉醒,绿茶靠山崩塌 姜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流水。十万块。汇款人白婉婉。每一笔记录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揉了揉眉心,将手机反扣在实木桌面上。他一直以为白婉婉是在外面吃尽了苦头才被接回来的可怜妹妹,他把所有的偏爱和资源都倾注在她身上,甚至为了她三番五次地苛责姜梨。结果这个所谓的单纯妹妹,背地里却买通佣人,要在家族晚宴上给姜梨下套。 姜泽伸手按下面前的内线电话按键。 “让管家把张妈带到我书房来。”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张妈搓着手走进来,脸上还堆着讨好的笑。她在姜家作威作福惯了,平时仗着白婉婉的势,连姜梨的饭菜都敢克扣。 姜泽没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张妈脚边。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张妈这几个月来,私自克扣厨房顶级海参、燕窝拿出去倒卖的账目。 张妈看清地上的东西,脸色瞬间煞白,瘫坐在地。 “大少爷,您听我解释。我那是看厨房里有些东西快过期了,扔了可惜,这才拿出去处理的。我在姜家干了快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姜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妈那张涕泪交加的脸,语气平淡。 “快过期的顶级海参。张妈,你当我是姜建国那种好糊弄的蠢货吗。” 张妈被这句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泽抬起手,指了指书房的门。 “去财务结三个月的工资。收拾你的东西,今天天黑之前滚出姜家。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和姜家任何人有私下联系,这份账单就会直接出现在警察局的办公桌上。滚。” 张妈连求饶的话都没敢说全,踉跄着退出书房。 二楼尽头的公主房里。 白婉婉正坐在梳妆台前试戴一条钻石项链。门外传来佣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张妈被大少爷赶出去了,听说是因为手脚不干净。” 白婉婉手里的项链直接滑落。张妈被赶走了,她的落水计划还怎么实施。她深吸几口气,捏紧了拳头。肯定是大哥查账查出了问题,绝对不可能发现她和张妈的交易。 白婉婉转身快步下楼,去厨房端了一盅刚炖好的冰糖雪梨。她特意对着厨房的金属反光面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柔弱可怜,这才端着托盘走向姜泽的书房。 书房门没关严。白婉婉轻轻推开门,换上一副乖巧心疼的表情。 “大哥,我听说你把张妈辞退了。她毕竟是家里的老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她一边说,一边端着托盘走到书桌旁,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挽姜泽的手臂。 姜泽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底生出几分抗拒。他毫不留情地抽出手臂,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白婉婉的手僵在半空。她抬起头,对上了姜泽的视线。 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甚至看某种脏东西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纵容,只剩下探究与疏离。 白婉婉心头一跳,指尖不自觉地蜷缩。 “大……大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姜泽盯着她那张写满无辜的脸,脑海里全都是她转账十万块买凶下套的铁证。 “张妈手脚不干净,姜家容不下这种人。你平时和她走得近,以后自己注意点分寸。” 白婉婉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大哥是在怪我吗。我只是觉得张妈平时照顾我挺用心的。姐姐回来之后,家里气氛一直不太好,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一点。” 姜泽懒得再看她演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还有工作。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别进我的书房。” 白婉婉端着托盘的手指骨节发白。那盅冰糖雪梨还在冒着热气,烫得她掌心生疼。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委屈地低下头,转身退出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白婉婉脸上的乖巧瞬间垮塌,嘴角向下撇去。大哥一定是因为工作太累心情不好,等家宴那天,她一定要让姜梨彻底身败名裂,把大哥的关注全部抢回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 姜梨穿着一套宽松的真丝睡衣,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花园的遮阳伞下。她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超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鲜榨西瓜汁,时不时用叉子插起一块进口网纹瓜塞进嘴里。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一盘刚烤好的黄油曲奇,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剧情发生偏移。原女主白婉婉的作恶帮手张妈已被姜泽辞退并赶出姜家。落水计划受阻。” 姜梨嚼着哈密瓜的动作停住了。她一把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旁边的藤椅上,在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鬼。张妈怎么被开了。这还怎么搞事。】 【白婉婉这绿茶到底行不行啊。战五渣吗。连个老佣人都保不住,我那一百亿的退休金还能不能顺利落地了。】 【大哥最近也是邪门,跟开了天眼似的,专挑白婉婉的痛点踩。他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庙里开过光了。不管了,反正家宴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我直接掀桌子,把姜建国最喜欢的那个明代花瓶砸了,就不信他不把我赶出去。】 【等拿了钱,我就去买个私人海岛,养十个八个腹肌小鲜肉,天天给我剥葡萄。谁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受这鸟气。】 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 姜泽站在窗帘的阴影里,将姜梨这番毫无顾忌的心声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花园里那个没心没肺吃着水果的女孩,呼吸一滞,心口有些发闷,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宁愿要钱,宁愿去买什么海岛,也不愿意留在这个家里。她甚至连掀桌子砸花瓶的计划都想好了,就为了能顺利被赶出去。 姜泽垂下眼眸,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是他们把她逼成这样的。从她回到这个家开始,他们就没有给过她一天好脸色,任由白婉婉在暗中欺负她。现在她只想拿钱跑路,彻底和姜家划清界限。 姜泽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松开窗帘。姜家欠她的,他这个做大哥的,一定会一点点补回来。他绝对不会让白婉婉的阴谋得逞,更不会让姜梨离开姜家。就算她想要一百亿,他也会想办法从姜家的产业里凑足这笔钱,只要她肯留下来。 傍晚时分。 姜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古董级别的天鹅绒首饰盒,交给了管家。 “去把这套传家翡翠送到梨梨房间。后天晚上的家宴,让她戴上这套首饰出席。本家的那些长辈最看重规矩,这套首饰能压压场子,免得他们又拿梨梨在乡下长大的事情做文章。” 白婉婉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将姜母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她停在楼梯拐角处,盯着管家手里那个天鹅绒首饰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几道红痕。 传家翡翠。 姜母居然把只传给姜家历代长媳和嫡女的翡翠项链给了姜梨。 凭什么。她才是姜家真正的女儿,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年,姜母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那套首饰。现在姜梨一回来,姜母就巴巴地送了过去。 白婉婉扯了扯嘴角,眼神逐渐转冷。 既然张妈不在了,落水计划可能出岔子,那她就加点料。要是姜梨在家宴前弄丢了姜家最贵重的传家宝,本家那些最重规矩的长辈,一定会当场扒了她一层皮。到时候就算是有十个大哥护着她,姜建国也绝对会把她扫地出门。 第二十六章 绿茶藏珠宝,大佬送皇冠 管家捧着暗红色的天鹅绒盒子走进客房时,姜梨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电视屏幕上的格斗游戏正打到最激烈的赛点,音效声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 “大小姐,这是太太吩咐送来的传家翡翠。”管家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敷衍和不耐烦。“明晚的家宴本家长辈都会在场,太太请您务必戴上这套首饰,别失了姜家的规矩。” 姜梨抽空斜了一眼那个盒子。暗绿色的翡翠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款式老旧得像上个世纪出土的陪葬品。 “放那吧。”姜梨连头都没回,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翻飞。 管家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转身退了出去。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梨脑海里直接响起了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原女主白婉婉正在靠近,目标传家翡翠,请宿主注意防范。” 姜梨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操纵着游戏角色打出一个漂亮的连招,直接将对手击倒,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来得正好。那破石头绿得发黑,沉得像挂了个秤砣在脖子上,我还嫌戴着压迫我的颈椎呢。她愿意偷就让她偷,最好明天家宴上全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配当姜家人,直接把我扫地出门。一百亿退休金这不就稳了。】 她随手把手柄扔在地毯上,起身走进洗手间去洗脸。等她擦干脸哼着歌走出来的时候,梳妆台上的那个暗红色盒子已经不翼而飞。 姜梨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满意地拍了拍手,顺势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客房的门被人在外面重重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母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低垂着头、满脸担忧的白婉婉。 “梨梨,管家说把翡翠送过来了,东西呢?”姜母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空无一物的梳妆台上,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那可是本家老太太传下来的东西,你别告诉我你把它给弄丢了。” 姜梨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不知道啊。我刚才去洗了个脸,出来东西就没了。可能那石头长腿自己跑了吧。”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那是死物,怎么会长腿跑了!肯定是你不上心随手乱扔的。”姜母气得直喘粗气,指着姜梨的手指都在发抖。 白婉婉赶紧走上前,伸手扶住姜母的手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妈您别生气,姐姐刚从乡下回来,可能不知道那套翡翠有多贵重。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不小心掉在哪个角落了。”白婉婉转过头看着姜梨,揉了揉眼睛,声音放得很软。“姐姐,实在不行,明晚我把我那套新买的钻石项链借给你戴吧。虽然比不上传家宝,但总能应付一下长辈,不至于让姜家丢脸的。” 姜梨看着白婉婉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在心里疯狂给她鼓掌。 【这绿茶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十分钟前刚趁我洗脸把翡翠盒子顺走,一路小跑塞进花园假山背后的那个废弃树洞里,现在跑这儿来装好人。借我钻石。你那点碎钻拿放大镜都看不清,想让我在本家长辈面前丢人直说啊。】 姜母正准备继续训斥姜梨,脑海里毫无防备地闯入了这段信息量极大的心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意瞬间卡住了。 假山背后。废弃树洞。 姜母猛地转头看向身边乖巧柔弱的白婉婉,后背莫名地发凉,渗出了一层冷汗。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竟然在背地里做这种偷鸡摸狗栽赃陷害的勾当。如果不是听到姜梨的心声,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还没等姜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楼下大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管家急匆匆地跑到二楼楼梯口,连气都喘不匀。“太太,沈氏集团的陈特助来了,带了好几个人,说是奉了沈爷的命令,来给大小姐送东西。” 姜母深吸一口气,顾不上再追究翡翠的事,带着白婉婉和姜梨匆匆下楼去了。 大厅里,陈严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稳稳地站在中央。他身后跟着四个戴着白手套的黑衣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金属手提箱,阵仗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看到姜梨走下楼梯,陈严低下头,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姜小姐,沈爷说姜家那套传家翡翠颜色太暗,不衬您的年纪。”陈严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保镖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礼盒。“这是沈爷昨晚在苏富比刚拍下的粉红之星皇冠和全套配饰,特意吩咐我送来,给您明晚家宴把玩。” 话音刚落,陈严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挑开了礼盒暗扣。 礼盒里粉钻的光泽折射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主钻重达五十九克拉的绝版粉钻皇冠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周围镶嵌着无数颗净度极高的碎钻,旁边还配着同级别的项链和耳环。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昂贵气息,让整个姜家大厅安静得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全都屏住了呼吸。 白婉婉死死盯着那顶价值过亿的皇冠,嫉妒得死死攥着裙摆。她费尽心机藏起一套老气横秋的破翡翠,就是为了让姜梨出丑。结果沈砚辞反手就送了一套顶奢粉钻。 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能得到沈砚辞这种顶级大佬的青睐。 姜梨看着那顶闪瞎眼的皇冠,脑子里只有一串零在疯狂飘过。 【一百亿的退休金还没拿到,这皇冠拿去卖了是不是也能直接躺平了。沈砚辞这反派到底怎么回事,钱多烧的吗。送我这么贵的东西,明天家宴上姜建国要是看到这排场,还敢把我扫地出门吗。这不是耽误我走剧情拿奖金吗。】 姜母听着姜梨满脑子都是搞钱和离家出走的心声,再看看面前这套价值连城的珠宝,只能伸手扶着楼梯扶手。沈家那位爷,这是明摆着在给姜梨撑腰,在打他们姜家的脸。 就在白婉婉嫉妒得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时,大门外传来了几声老人的咳嗽声。 几个穿着唐装、拄着拐杖的老者在家中佣人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跨进姜家大门。姜家本家那几个最重规矩、最讨厌姜梨这种半路接回来的野丫头的长辈,竟然提前一天到了。 白婉婉看着走进门的几个古板老头,原本因为嫉妒而绷紧的嘴角慢慢扯了扯,露出一抹冷笑。 首饰没法做文章了,但这些老顽固可是最见不得姜梨这种嚣张做派的。 第二十七章 亲戚提前登场,恶毒嘴炮输出 大厅里静得出奇。几个佣人贴墙站着,双手死死交握在身前,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三叔公穿着一身暗红唐装,双手交叠压在紫檀木龙头拐杖上,稳稳占据了正中央的主位。他眼皮耷拉着,视线从缝隙里扫出来,带着本家长辈惯常的挑剔与不满。 几位本家长辈按辈分分坐两侧,一个个端着茶盏,神色肃穆,仿佛姜家刚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白婉婉特意换了身素净的白裙,捧着刚沏好的大红袍走到三叔公手边。她弯腰放下茶盏,嗓音放得很轻,眼眶微红,透出几分小辈特有的乖觉与委屈。 “三叔公您喝茶。姐姐性子直,在乡下散漫惯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这话看似替人打圆场,实则轻飘飘几句,就直接坐实了姜梨不懂规矩、顶撞长辈的错处。 三叔公抿了口茶,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没教养就是没教养,鸠占鹊巢二十年,骨子里的穷酸气洗都洗不掉。见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姜家的脸让你一个人丢尽了。” 姜父站在一旁,面色铁青,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转向几步开外的姜梨,压低声音怒斥:“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给三叔公赔罪。姜家好吃好喝养你这么多年,规矩都学哪去了?” 姜梨站在原地没动,高跟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昂贵地毯的边缘。 她看着面前这几个端着架子、满嘴道德文章的老头,内心直接乐开了花。 【哎哟喂,瞌睡来了送枕头。我正愁怎么拉满失望值,这几个老登就上赶着来送KPI了。今天只要把他们气出个好歹,姜建国为了给本家一个交代,肯定连夜把我打包扔出去。一百亿退休金这不就稳稳落袋了。系统,别装死,把这几个老古板的底裤全给我扒出来。】 系统立刻在脑海中弹出一长串加密资料。 姜梨看完,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直视三叔公的眼睛,不仅没低头,反而站得笔直。 “赔罪?我怕我这一低头,三叔公您这身子骨受不起。” 三叔公胡子一抖,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姜建国,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简直反了天了。” 姜梨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看都没看姜父一眼。 “我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叔公这规矩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是靠您在南城养的那三个小老婆教的,还是靠您那个只比我大哥小半岁的私生子教的?” 大厅瞬间安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姜父眼睛猛地睁大,错愕地看向三叔公,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三叔公脸色瞬间胀红,指着姜梨的手指直哆嗦,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憋出一句破音的怒吼:“你胡说八道。” 姜梨没搭理他,视线轻飘飘地转向旁边的二伯公,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聊家常。 “二伯公别急着生气。您上个月挪用公司八千万去填澳门赌债的事,窟窿补上了吗?要是没钱,要不要我帮您报个警,顺便请专业的审计团队去查查账?” 二伯公刚抬起准备拍桌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白了,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姜梨的视线又扫过坐在最边上的四姑婆,短促地笑了一声。 “还有四姑婆,您天天戴着佛珠,念经时难道就不亏心吗?当年为了多争点遗产,把亲弟弟的救命药换成维生素,这事要是翻出来,够您进去踩好几年缝纫机了。” 四姑婆手里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她身子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彻底没了声。 白婉婉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本想借长辈的手好好教训姜梨,把她踩进泥里。谁知姜梨一开口就是这种要命的丑闻。这些事连姜父都不知道,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假千金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姜母赶紧跑过去给三叔公顺气,生怕这老头真在这儿出事,连累了姜家。 “逆女,你给我闭嘴。” 姜父终于回过神,几步跨上前,高高扬起手,眼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姜梨不躲不闪,反而扬起下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 【打,快打。这一巴掌下来,我立马倒地,没有一个亿的医药费加上断绝关系协议书,我绝对不起来。拿了钱我就去海岛包养八块腹肌的小鲜肉,谁还有空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宅斗。】 姜父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胸口起伏不定,那一巴掌死活没敢落下去。 他听着姜梨清晰的心声,心里直发毛。这丫头现在就是个不管不顾的刺头,真把她逼急了,指不定还要当众抖出什么更难堪的丑闻,到时候姜家在京圈就成了彻底的笑话。 三叔公捂着胸口直喘,佣人赶紧递上救心丸和温水,折腾了大半天才把气喘匀。 “反了……姜建国,你养的好女儿,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几个长辈连茶都不喝了,互相搀扶着起身,黑着脸径直往二楼客房走,完全不理会姜父跟在后面的连声赔礼。 大厅里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姜父姜母,还有坐在椅子上无聊抠着指甲的姜梨。 白婉婉看着长辈们离开的背影,死死咬紧了后槽牙。 连本家最难缠的长辈都压不住姜梨,凭什么她每次作死都能全身而退?凭什么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 白婉婉的视线冷冷扫过茶几,最终停在三叔公随身带来的宋代汝窑茶盏上。 既然嘴炮不管用,那就上物证。 如果这套古董茶盏碎在姜梨脚边,姜建国为了给本家一个交代,绝对保不住她。姜梨一旦被扫地出门,沈砚辞那种顶级大佬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女。 趁着姜父姜母还在跟姜梨对峙,白婉婉悄悄退后两步,绕过沙发,慢慢挪向茶几。 她低着头,假装收拾凌乱的茶具,手指一点点伸向茶盏边缘。她自以为动作隐蔽。 却不知,二楼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姜泽正静静站着。 他把姜梨刚才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亲妹妹满脑子都是搞钱跑路、连挨打都在算计医药费,姜泽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终于意识到,姜梨对这个家已经没有半分留恋。 而当他的视线转向楼下鬼鬼祟祟靠近茶几的白婉婉时,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他疼了二十年的妹妹,为了陷害姜梨,已经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