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冒牌留子从装备栏开始》 第1章 水货 而那位赵双剑,我觉得他已经有流哈喇子的倾向了,徐麟也看到了他的样子,暗暗地扶额,好像已经对自己这位损友真心的无语了。 在取消的同时,留在这个基地中的士兵都是看向了手中的腕表,随后将诧异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指挥室所在的方向。 楚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是时候跟母亲交代清楚了,不然的话,母亲一定会胡思乱想。 大禹回到圣猿一族,然后自己帮助对方崛起,肯定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可以说,圣龙一族也会与圣猿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上一个选手刚刚表演完之后,观众正期待着下一位选手的表演时,大屏幕上画面突然一变,变成了一只折耳猫。 “呸,你好意思自称圣人?你要是没瞎就能看到这周围的血水和冰霜那是邪气,你要是连这都看不懂或者自欺欺人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看他不可一世的模样就火大,指着周围他弄出来的那些魔境讽刺道。 经理头疼地看着这么多刚刚做好的火锅,还有一堆正在做的火锅,一时间,心里简直悲催到了极点。 李恬毫不在意地道:“忙呢。你还好意思说我,脸皮好厚呦……”她还当真调皮地刮了刮面皮。 因此哪怕是爱莲的攻击打在残酷天使上,程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一手拿着粒子剑,尽可能的挡下爱莲的攻击。而身后,夜刀神十香也是在不断的释放着能量,不断引发着空间震。 “这么看来,我们第一次夜袭千叶岛,并不是你向八爷泄漏了机密……”陈天宇觉得还是问清楚,否则他的好奇心总能让他坐立不安。 虽然他心里清楚,想要跨出这一步,难度很大,但这逆天的运气,却给了他冲进前三,带来了那么一点点希望。 “他都伤成这样了,向夫人如何不再努力一把,扣下阿碧?”这是楚霸天有此猜测的理由。 潘琳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针见血、入木三分的话,脸蛋红得厉害,气得目瞪口呆,趁着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得溜之大吉。 听到众人对自己的评价,张昆微微一笑,很好,这些笨蛋依然没发现,他其实拥有不下于云翊柏的身体素质。 白景程哑然失笑,往年嚣张的能上天。如今三天两头一通揍,倒是乖巧的很。 童童红着一双眼睛,第一次说了一长串话,唬的几个包子一愣一愣的。 也是立足不败之地的缘故,张昆想要试探一下,苏原石到底可以偷到什么程度,【绝世神偷】又有哪些限制条件。 下一刻,死亡黑轮旋转。而与此同时,生字黑轮也跟着转动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牵动着。在两者之间,数道黑色的的闪电光弧彼此连接着,摩擦出璀璨的黑芒,爆发出哧哧的响声。 拿出计时器调整到“异影幻云”药片变化时间点以后,她直接不管不顾那么多了,先睡一大觉再说。 一想到龙飞有可能是罗氏家族派出的探子时,蔡茂通心里那是极为后悔,恨不得立即强撑身体,爬起身来给予龙飞一拳重击,将他杀死,以泄心头之恨。 巫达听到凤凰二字,瞬间彻底震惊,要比看到前方那些古老生灵还要震惊,看着白离时,都目瞪口呆起来。 自感已经脱离了青杨岭范围的杜云峰忽然见到了白发老者已然于前方空中等候着他。 对于华清来说,对方这种剑刃力量,比起刚才的那颗雷球就要弱一些了,必竟雷球的可是对方的天赋神通之一,自然威力要大得多。 轰隆一声巨响,犹如惊天闷雷,炸碎了天空,也震动了大地,天空传了阵阵的嗡鸣,大地也传来了阵阵地动,所有生灵都震惊地望着那方高远的天空,因为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憾了。 “那你们可真够大胆的,没有迷失在无尽之海中。”杰弗里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胆大包天,无尽之海的恐怖之处在于,一:从来没有人走到无尽之海的尽头,二:人们很容易迷失在广阔无垠好像没有边际的海上。 当离凰公主将真实身份显露出来时,整个荆氏彻底傻眼,同时陷入了真正的恐慌,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他们荆氏有可能完了。 “好吧,什么时间?”黑翅没问题了,既然闵暖坚持,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话说在那蓝灵烟花绽放的时候,在距离五家城外不远处却是正好有两个唐家堡的魔修看到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霍云!”夜兰竟然丝毫不讲情面,直接出口顶撞霍云。 “再见,如果还有这种魔药,可以到我们迹部魔药材料来出售,我们的店铺在整个帝国乃至帝国所管辖的公国都有分店。”老板笑着说道。 “今天到此为止,大家接下来吃饭喝酒,不谈其他。”李令武开口。 其余王朝之人龇牙,点头赞同。这打劫王朝太凶残了,甚至比神武王朝还要令得他们忌惮。因此,必须第一个将他们淘汰掉,否则局势变故太大。 铁度,李青的手下,六品初阶高手,身材高大,腿脚受过伤,下盘不稳,城西晋王府和汉水帮混战后,他曾经在李青的指示下带人跟踪过李无常,不过都被李无常给糊弄过去了。 第2章 不好,染上学习了! 冰清这么一犹豫,脚步就停了下来,眼睛不由的往前望去,不曾想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缓步而来。 秦渺沉默,这话一点也没错,谁会把时间浪费在毫无相关的人身上? “张扬,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外人!”莫景然看出了他的犹豫。 简裔云看着,倒是有点怀念以前的她。想起刚结婚那一两个月,她六十献殷勤的时候,什么都听他的,连驳嘴都不敢,就算他有错,她也一声不哼,自己低头认错。 手不断的摇晃着祈求着,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看的白雪儿心都化了。 但是当天扭头,看到他眼眸深沉得难以化开的痛楚,心一紧,身子缓缓的抖了下,别开眼眸不看他。 山里的夜很静,很静,沐莎一来不习惯早睡,二来她睡眠本就很浅,所以有些什么声音她听的很清晰,这不外面又传来了这样怪异的声音,猛一听还有些吓人。 “哈哈,亏你想得出这个理由……”巫九仰头,哈哈一笑,然后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对于亡者之刃来说,几天前唐浅可只是一个普通的战队成员罢了,最多算是一线选手,连战队核心都还不能算。结果到了今天之后明显boss是有意在等她的到来,这算是商量事了? 这一番话,奶娘虽然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不否认,她的话还是基本上属实的。奶娘这是为了自己好,也是为了自家姐好,一番话得言辞恳切,苦口婆心。 紫衣门徒的住处,已如府邸般,庄严气派,不过却是‘诸神殿’风格十足,四四方方的房子,四四方方的套院。 周若彤看完直接关掉手机,学校里总有一些男生喜欢在微博上打赏她,以此来刷一下存在感。 虽然现在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开始逐渐没落,但近两百年来的辉煌带给这个家族的不光光是大量的财富,还有数不尽的关系网,近十代人所编织出的这张血缘图谱让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触角延伸到了整个世界的角角落落。 但不可否认的是,孟克之是一把双刃剑,他一人的实力,胜过千军万马,他能做一些,别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无耻之徒!还不束手就擒!”他再次冲了过来,挥动自己的拳头。 直到方兴跑过去和萧雨柔说话,她才回过神来,只不过她倒是并没有将胜负看在眼里,依旧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到这里,王志燃冷笑一声,并没有拔枪,而是力灌双掌,拍向对方抓起自己的右臂。 哪怕在上班的时间,他也没有好好工作,只要闲下来,他就用电脑看电影,看其样子,他似乎不是来这里工作的,反而像当大爷的。 “万里独行!”周天之上好似晴空霹雳一样,一道闪电突然的落下,飞到了石南的石壁上,被他给缠绕住,凶猛的电光在他的手上颤抖。 是不是怜惜萧雨柔不是很清楚,但此时此刻二人唇瓣相接,四目相对,刻骨铭心的浓情蜜意溢于言表。 走廊上一人一chong眼神交流着,较量着,先于一步走出病房的佐宿翰却没有离开,在门外等着唐易恒出来,两人一chong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个病房之后,佐宿翰才低声出声。 “器灵法则,风刃绝空!!”沈凤猛然的爆喝声,旋即只见金色弯刀上,闪耀起刺目的光芒,这个光芒中形成个巨大的飓风,飓风形成后,贪婪的吞噬着周遭的空气,将空气全部化为己用,最后竟然达到足足五米之高。 “我已经收到消息,一切妥当!”秦昕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并没有因为输掉这个赌局而颓废的感觉,反而更多了几分得意。 只见“舒儿”的手指尖突然冒出了一团火焰,瞬间便闪电般的扩大,并将弘巩给罩住,那弘巩还不知道什么意思,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了乌有。 “你的意思是她是龙肃离的母妃?”君绮萝瞠目结舌,赶忙低下头。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吗?可是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 听见龙胤邀功的声音,君绮萝便望了过去,正准备说些表扬的话,哪知道龙胤手的鲤鱼脱手而出,跳进水里便油走了。 就在李工质疑的时候,维克动了,往前走,顺利的走出了十几米,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犹豫的李工,立刻吩咐一个手下往前探路,同样走的很顺利,和他说话,也能得到清晰的回应。 “金龙!!!”望着狮子头男子,红凤凰咬紧牙关,这个男子便是七彩佣兵团的第二副团长金龙,实力与火龙相当,都是四指矢徒。 后来他们又陆陆续续找过几位先生,不过人家知道前面出过这种事儿,给多少钱都不掺和。他们也没辙,只能眼瞅着老板情况一步步恶化。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去寻主人的事都被搁置了,刚历一场风波,好不容易才回到肖郁身边,本想过几日风平浪静的生活在和肖郁说主人的事,千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免得他不开心,可却没料到他会先提出来。 第3章 首都第一机床厂 高教部,留学生管理司的办公室内。 此刻,司长艾大炎正捏着一份档案唉声叹气。 黄松龄推门进来,瞧见同僚这副表情,乐了。 “怎么了老艾?这批归国学者的分配方案不是基本敲定了吗?还有什么刺头让你这么为难?” 艾大炎一听这话立刻起身。 随后拿起那份档案表就往黄松龄桌上一拍。 “你看看!这块烫手山芋,我是真不知道往哪儿搁!” 黄松龄闻言,将那张档案拿起,笑着说。 “还真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来来来,我看看……” “兹有归国留学生陆文渊,23岁,系宾夕法尼亚大学固机械工程专业毕业……” 看到这里,黄松龄放下档案,朝艾大炎瞪眼。 “这不是很好嘛!年轻有为,又心怀家国!这不挺好嘛! 咱们国家搞工业化,正缺这种高材生啊! 我说老艾,你不会看多了硕士、博士,反倒嫌弃咱们小同志是本科毕业吧?” 你这想法可不对啊,我要批评你了,人家小同志才多大?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扯哪去了!” 艾大炎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也开始跟着吹胡子瞪眼。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对方开口道。 “你仔细看看他的履历和附件!除他之外,哪个人回来不是带着厚厚的科研手稿,要么就是导师的亲笔推荐信,再重视点的还会把自己在海外发表过的论文一起拿回来? 可这个陆文渊呢!你再看看他!仔细看看!” 黄松龄闻言,就着这份档案就开始仔细翻阅。 只花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把陆文渊的档案彻底翻完了。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份档案太干净了! 陆文渊的档案里,除了几张盖着宾大钢印的毕业证明和成绩单,没有任何学术成果报告。 更别提什么导师评语,实验项目了。 除了大片的空白外,就只剩下零星被填上去的内容。 然而就算这样,上面的文字也都写得含糊其辞。 “不仅是学历看着单薄,这小子的背景也复杂。” 艾大炎继续补充道,“他父亲是南洋大资本家陆振华,虽说抗战时期给国内捐过钱、运过药,算是爱国华侨,统战价值极高。 但这小子可是一副资本家少爷的做派…… 咱们接应的同志可说了啊,这小子一路上可干了好多不靠谱的事!” 黄松龄放下档案问,“你的意思是……这小子的学历有水分?” “我不敢下这个结论,不过咱们得留个心眼,现在可是关键时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艾大炎开口说,“咱们现在的科研项目,那都是最高机密,万一他真是个不学无术的水货,放进去不仅坏事,还会惹出大笑话! 退一万步讲,万一他背景不单纯呢? 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有道理。”黄松龄点了点头,“那你的意见是?” “我已经通过外事部门,委托香江那边的同志,想办法去核实他在宾大的真实底细了。”艾大炎说,“但你也知道,现在华美没有建交,跨国通讯难度极大,要查清这些,少说也得大半年,当然了,这还是在我极度乐观的前提下。” “那你打算这段时间怎么安置他?”黄松龄问。 “人家老爹毕竟对国家有功,他又是打着爱国学者的旗号回来的,要是直接冷处理,寒了海外华侨的心,这影响可就太恶劣了。” “这就是我头疼的地方啊!”艾大炎两手一摊,颇有些头疼的开口。 黄松龄脑子里飞速运转,片刻后,他眼睛一亮。 “有了!我这倒有个地方。” “去哪儿?” “首都第一机床厂!”黄松龄一拍桌子说,“机床厂是国营大厂,级别够高,放他去不算委屈。 技术级别不要太高,但行政级别也别太低,待遇要给足。 等大半年后,香江那边的核实结果出来了,咱们再做计较嘛!” “高!老黄,还是你高明!”艾大炎如释重负,朝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走,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招待所,亲自找这位小陆同志谈谈!” 陆文渊所暂居的招待所离高教部并不远,他们步行很快就到了。 这座小院门口有专门的警卫员驻守,见到黄松龄等人先是查阅了证件,确认无误后才能将人放行。 招待所的小院里,陆文渊正窝在房间里,对着教材抓耳挠腮。 这些天,除了解决日常的生理需求外,大半时间都窝在房间内攻读华老交给他的《堆垒素数论》,遇到看不懂的地方还要从《数学分析教程》基础学起。 他恨不得一份时间掰成八份来用! 在这样极端的钻研下,就连道具的耐久度都被他消耗了不少。 这几天他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没了图纸,他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可陆文渊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一旦被高教部分配到中科院或者什么尖端研究所,跟那些真大佬坐在一起,不出三天就得露馅。 他原本正绞尽脑汁地想,该编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动申请去基层工厂避避风头。 万一不行,也只能临时抱抱佛脚。 这些日子无论是耶稣、玛丽亚,玉皇大帝......各路神明让他求了个遍,只求能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黄松龄和艾大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黄松龄来的路上,将要说的话想了又想,谁知一瞧见陆文渊本人,他唬得连自己要说什么都险些忘了。 “小陆同志!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艾大炎瞧见陆文渊此时的样子,也是大为惊讶。 原因无他,陆文渊这些日子足不出户,也不需要社交,废寝忘食地研读数学,才粗粗入门,因而也忘记了打理自己。 如今的他面色青白,两腮凹陷,俨然一副沉迷知识,不顾自己身子的学痴形象。 一瞧见这样的陆文渊,黄松龄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艾大炎倒是直爽:“小陆同志,你这……身子骨受得住吗?别为了读书熬坏了身体,那可是咱们的本钱啊!” 陆文渊心里苦笑,他何尝想把自己熬成这副样子,实在是箭在弦上,临时抱抱佛脚罢了。 他面上谦虚道:“让首长们挂心了,学生只是想趁热打铁,多补补课。” 寒暄几句后,黄松龄单刀直入:“小陆同志,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工作分配的事。” 来了! 陆文渊心里“咯噔”一下,但事已至此,只能先看高教部那边是个什么章程了。 他面上一副期待的样子,“首长请讲。” “是这样的。”艾大炎接过话茬,“你的专业是机械工程,这在咱们国家的工业领域还是一片待开拓的土壤,按理说,应该把你放在部委或者研究所里搞研究......” “但是呢,咱们国家现在百废待兴,最缺的是能联系实际的人才。” 黄松龄紧紧盯着陆文渊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试探性地说道。 “所以,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想先安排你去首都第一机床厂锻炼一段时间。 但你不要多想,我们的意思是需要安排咱们自己信得过的人下一线看看,摸摸咱们自己的底。 当然啦,待遇上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不然我们心里也过不去嘛。 这样,你看看自己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嘛!” 黄、艾二人原本以为陆文渊听到这个消息多多少少会表达下不满,甚至闹情绪都是很正常的。 他们早就想好了后续该如何安抚,但松口是绝不可能了! 无论如何这个陆文渊今天都得同意去一机厂! 然而,陆文渊听到“首都第一机床厂”这几个字时,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机床厂好啊!机床厂可太好了! 他这几天最怕的就是高教部看在他那个爹的面子上,给他弄个什么特聘专家的头衔,或是脑袋一热干脆把他丢进什么保密项目里去。 真要是那样,他上任第一天就得露馅被抓去吃枪子。 现在好了,是技术员! 这不就是后世工厂里的画图狗吗? 不用带团队,不用搞研发,每天就躲在角落里照着实物画画零件三视图吗!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岗位啊! 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玉皇大帝,感谢耶稣、感谢三清祖师...... 我陆文渊,活了!! 陆文渊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表态。 “两位首长!你们的安排,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黄松龄和艾大炎:“......啊?” “实不相瞒,我正准备向组织写申请书呢!”陆文渊继续说。 “我当然想如同各位前辈们一样,带领团队搞科研、攻项目,可我毕竟不了解我国工业的实际情况,咱们搞工业建设,那是实打实的硬功夫,对于我来说,想要更好地了解工业发展,最好的地方就是前往基层生产一线接受锻炼!” “我自己早就打定主意想要去工厂锻炼,着是为了摸清咱们家里的工业底子到底有多厚,只有摸清了家底,将来搞科研才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啊!” “请放心,我坚决服从安排!” 这一长串的话倒把黄松龄和艾大炎震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不对啊...... 这种情况你不是应该哭着闹着不肯下基层,我俩软硬兼施哄着你去吗? 你怎么......你怎么就应下了? 艾大炎瞧着这副架势,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小子……怎么跟接人的同志汇报的不一样啊? 这觉悟,这姿态,哪里像个纨绔子弟?难道真的是咱们错怪他了? 他那份履历,莫非是因为在国外受了迫害,资料遗失了? 黄松龄则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陆文渊的肩膀:“好!好啊!我就说嘛,陆老先生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孬种!小陆同志,你能有这份踏实肯干的觉悟,我们很欣慰!” “你放手去干,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说着,黄松龄将公文包打开,拿出一张介绍信递了过去。 第4章 金疙瘩花落谁家 又过了几天,陆文渊拿着高教部开具的行政介绍信,来到了首都第一机床厂报到。 到了厂门口,他先是去了厂部办公楼的人事科报到。 谁知人事科的干事一听他自报家门,连登记表都没让他填,直接将他带到了厂长办公室。 可陆文渊跟着人来了厂长办公室后,才发现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负责接待的男干事朝陆文渊抱歉地笑了笑:“抱歉,陆同志,厂长特意交代过,您要是来了,他得亲自接待,不过现在邹厂长正在隔壁开会,麻烦稍等片刻。” “没关系。”陆文渊微微颔首,“同志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待人事科的同志关门离开后,陆文渊坐在厂长办公室的会客椅上,四处打量着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 屋里陈设极为简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两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还有一张镶在木框里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男人身着中山装,身旁依偎着一位面相温婉的女性,想来这位便是厂长夫人了。 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1953年春,摄于建国门外——邹家华。” 陆文渊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随后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一本《材料力学》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他自从知晓自个要来这家首都第一机床厂后紧急跑去搜罗的教材,这几天他是三本教材轮着学,简直过的昏天黑地。 这几天为了尽快入门这个所谓的力学,计算尺的耐久度已经掉到了可怜兮兮的2。 别辽耶夫坏事做尽啊! 正看着,隔壁会议室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不行!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厂长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里,七、八名参会者正围坐在会议桌旁,唇枪舌剑,寸步不让。 刚刚发出怒吼的便是首都第一机床厂新厂筹备处的叶达康,显然他发出这一声怒喝还嫌不够,叶达康甚至拍案而起,环顾周围一机厂的干事们愤而开口。 “咱们从去年年初就开始筹备,计划扩建三连、四连厂房!为此,去年年初跟着成立了新厂筹备处,邹厂长把我从技术科调出来,派我来牵这个头,配合外部建设公司落实新厂区。” “现在倒好!设计图纸下来了,你告诉我要削减预算?我上哪给你削去?!” “这都是咱们自己的厂房!削了这个,就像桌子缺了一个桌腿,那还叫桌子吗?那还能用吗?!你们计划科是干什么吃的?!” 叶达康气呼呼地坐下,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我不管,预算去年就批下来了,你们现在说要削预算,那就是计划科工作不力,真要削,也得先从你们计划科的工资里扣,反正别动我们新厂筹备处的钱!” “哎呦,老叶,快消消气,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吗?你那倔驴一样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计划科的周科长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圆脸、白净的中年小胖子。 他先是将金丝眼镜摘下来,用衬衣衣角擦了擦镜片,这才架回鼻梁上,笑眯眯地开口。 “去年的预算是去年的,但是今年咱们不是捣鼓出了一台4352型号的阳极磨刀机嘛,这大家伙还上了《机床与工具》的杂志,咱们厂还庆功来着,你忘了?” “我没忘!”叶达康眼皮都不抬,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叶科长没忘就好。”周科长继续慢悠悠地说,“这台磨刀机,咱们厂可是砸了大心血和资金的,这也是为工业化添砖加瓦嘛。” “少扯那些没用的。”叶达康皱起眉毛,不耐烦地打断了周科长的话,“我现在跟你谈的是新厂扩建预算,你跟我提磨刀机干什么?” “这就是原因啊。”周科长一摊手,“为了生产这台机子,咱们花超了多少预算?现在厂里没钱,是大伙都知道的事,预算不缩减也没辙啊,不然叶科长想想办法?” “你!简直是无赖!强盗!强词夺理!”叶达康立刻瞪眼要反驳,副厂长方文山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话头截了下来。 副厂长方文山是个老干部,已经过了退休的年纪,只是他自己心系国家,打了报告要求返聘回厂,一心还想再为厂子多做几年贡献。 到了他这个岁数,脾气也不会那么暴躁了。 他轻轻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和颜悦色地对计划科的周科长说: “小周啊,一码归一码,阳极磨刀机的制造,是咱们大家伙拍板同意的,和这次扩建三连、四连厂房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当然,刚刚小叶的话我也听到了,他说的也是气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周科长笑着点了点头,叶达康则闷头闷脑地“嗯”了一声。 方文山这才笑了笑,又继续说:“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也都听着。小叶的意思是说,扩建厂房的预算是去年就已经定下来的,而且图纸也是依据预算来设计的,一下子要削减近一半的预算,这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嘛。” “就是嘛……”叶达康小声嘟囔着。 “除非我们降低标准,将三连、四连厂房的格局、场地包括设施全部等比缩小。那么别说压缩一半的预算,就是再压缩三分之一的预算我们也能做到。可是咱们扩建厂房是报了上头审批的,咱们能同意,上头能同意吗?” 叶达康越说越有底气,越说声音越大:“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吃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科长闻言苦笑着说:“叶科长说的有理,可是咱们账面上确实……” 他说不下去了,其实他也知道这事提出来就是个无解的难题,三连、四连厂房是必须要扩建的,扩建就需要资金,可是厂里现在的预算就是不够,他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变出来那么多现金啊。 “好了,大家的诉求我都听到了。” 厂长邹家华敲了敲桌面,开了口,“饭要一口一口吃,步要一步一步走,事情也要一点一点解决。今天讨论的事情,大家回去都想一想,集思广益嘛。” 副厂长方文山站起身,他看了看手表,然后笑着说:“今天的会确实也该到这里了,咱们厂新来了位留洋学生,今天就来报到,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在厂长办公室等着了,咱们可不好怠慢啊。” “哦?已经到了吗?”邹家华站起身,叫住了半只脚迈出会议室门的叶达康。 “达康,你留下,你虽然现在负责着新厂筹备处,可到底还是技术科的科长,咱们一起见见这位新来的同志,以后可要一起共事呢!” “是那个外头回来的金疙瘩?”叶达康闻言皱了皱眉,“厂长,我这可是技术科,我们这头马上就要仿制苏方援建的机床,忙的都快脚打后脑勺了,您现在还给我塞个大少爷进来?!” 邹厂长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任务!部里要考验他,咱们也只能配合。” “考验?!来我们这镀金吧!” 叶达康可不管这个那个的,当即冷笑说,“国外名校毕业,肚子里都是洋墨水,不去科研所研究发明,来我们这干什么?!摆明了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部里不敢要,把这破包袱扔到咱们厂了!我不管,我们技术科可不要大爷,谁爱伺候谁伺候!!” “行了!!”邹家华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收敛点!” 周科长见状,笑眯眯地拍了拍叶达康的肩膀:“没办法,洋墨水嘛。” “哦对了。”邹家华又对着周科长补了一句,“小周,你也留下,一起见见。” 周科长的笑容淡了下去,一旁的叶达康见状,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第5章 特级技术员? 陆文渊竖着耳朵听着隔壁会议室的动静。 最开始声音嘈杂,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他只隐约听到了“预算”、“扩建”这两个词,别的就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了。 又过了一小会,隔壁彻底没了动静。 紧接着,厂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和办公桌上照片一模一样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陆文渊立刻站起身:“邹厂长,您好。” 邹家华朝陆文渊伸出手:“你就是小陆同志吧?你好,我代表首都第一机床厂欢迎你的到来。” 他接过陆文渊递来的行政介绍信及其他文件,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翻看,又朝陆文渊示意:“小陆同志,别拘束,坐。” 翻了两页文件后,邹家华抬起头:“小陆同志,按照第一机械工业部的要求,你的人事和组织档案都已经转入我厂。不过关于具体岗位,部里没有硬性指派,想听听你的想法,有没有偏好的部门?” 陆文渊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他刚想开口说自己去车间就好,谁知邹厂长却摆了摆手。 “不过嘛,在你选部门之前,我得先把部里定的级别跟你通个气,这可不是我这个厂长能做主的,是上面直接核下来的。” 邹厂长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部里的意思,是给你挂个特级技术员的名头,行政级别暂定十七级,但是......” 邹厂长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考虑到你是留洋回来的特殊人才,待遇上不按十七级走,直接套九级工程师的标准,行政上享受十五级的干部待遇,至于职务嘛……” “这就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了。”邹家华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文渊身上。 “小陆同志,有没有偏好的部门?” 这种事情还能自己选? 陆文渊有点懵,他确实是没搞懂这位邹厂长的路数。 原本他申请的是技术员的岗位,虽然有想过他这个身份必然不会从五级做起,可他也没想到居然上来就得了个特级的名头。 特级技术员是什么等级? 国家有这个等级吗? 等到邹厂长提到陆文渊享受干部编制时,他就更懵了! 邹厂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喝了口茶,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小陆啊,你别觉得烫手,部里给你这个待遇,那就是觉得你值得! 吃穿住行就更不用担心了,部里和厂里都给你安排好了。 就算是你的工资也够花,我刚刚粗略算了下,你每个月到手的现洋,加上各种补贴津贴,差不多有二百上下。 这钱,比我这个正厂长还多几十块呢!” 陆文渊心里默默算了算,这二百元在1955年是什么概念? 他在车上听人说过,首都的一套四合院也就几千块。 二百块,一年就能买一套四合院了? 妈呀!陆文渊一想到这,呼吸都轻了。 邹家华瞧着陆文渊的表情,面上虽然依旧是一派和善,实则心里也是直打鼓。 事实上,关于机床厂要来一位留洋学生的事,他早几天就收到了通知。 不过他在部里的熟人给他透了话,让他们好好待这个洋秀才。 总的来说该有的待遇一定要给到位,千万不能亏待了这金疙瘩。 邹家华还得盯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打报告汇报,但又不许阻碍这个小同志的行动。 你听听!这成什么样子了!! 这位到底为什么会被分来他这儿?邹家华心里也犯嘀咕。 但既然部委那边派人打了招呼,他只能照办。 难就难在,到底该给这位金疙瘩分派个什么活儿? 邹家华愁啊! 他原本想着,让陆文渊自己开口,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省得他费脑筋! 哪成想,这小陆同志竟然不搭茬! 这么僵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这都什么破事啊! 邹家华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开了口:“我知道,小陆同志刚来我们机床厂,各个部门还不是很熟悉,这样,现在时间还早,我叫计划科的周科长和技术科的叶科长陪你一起在我们厂里逛逛,先了解了解,参观参观。” “等小陆同志参观完了,心里有数了,咱们正好一起吃个午饭,其它的在饭桌上聊嘛。” 邹家华说完,也不等陆文渊开口,直接扬声朝外面喊道:“进来!” 紧接着,门被轻轻敲了两声,有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邹家华指着那个高瘦、面色阴沉的男人,对着陆文渊介绍:“小陆同志,这是我们技术科的科长,叶达康。” 又指着那位身量不高圆脸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道:“这位是我们计划科的周科长。” 陆文渊一一和叶、周二人打了招呼。 周科长还好,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见陆文渊打招呼,也同他问了声好。 那个叫叶达康的,瞧着就是个脾气倔强的。 见陆文渊和自己搭话,也阴着脸半天不肯吭声。 还是邹家华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好。 邹家华朝二人交代完,挥挥手便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 周科长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动。 他侧过身,朝陆文渊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瞟向了身旁的叶达康。 叶达康果然不负众望,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 这头倔驴! 邹家华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这个叶达康了,这人一旦泛起轴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着新同志的面,邹家华不好发作,只能压着火气,叫了他几声。 “老叶?” “叶同志?” “叶达康!!” 邹家华连叫了好几声叶达康,也没听着动静,他的火气也上来了。 “让你带人,你没听见?” 叶达康脖子一梗,他还是谁也不看,一个劲儿地低头往自己的鞋子上瞅。 “厂长,我这正忙着呢!新厂筹备处一堆事,我还有技术科的那摊事要管,哪有时间……” “放屁!”邹家华已经不管会不会让新来的小同志看笑话了,他张嘴就骂。 “新厂筹备处扩建的事,预算还没弄明白,你去管什么?你还能自己给我造出个新厂不成? 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忙? 技术科!技术科!你手底下那些干事是干什么吃的? 要你一个科长成天上蹿下跳的忙?你再忙还有我这个厂长忙?” 邹家华这话说得越来越不客气,叶达康只得闷头甩了一句。 “……走吧!” 第6章 坏掉的镗床 这三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楼。 叶达康走在前头,他一个人就将脚步声踩得震天响。 偏偏周科长就跟完全看不见似的,他拉着陆文渊一点一点地给他介绍整个首都第一机床厂。 “小陆同志,你看啊,咱们厂五零年建的,到现在为止职工得有三千多人了,厂里的工人呢,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厂子呢,就更不用说了。咱们厂子员工宿舍、医务室、澡堂子、食堂是应有尽有啊。 不都说了吗?进了厂子,从你生出来到你走,厂子全都给你包了。 这年头,是个正经厂子,就都有这个待遇,咱们厂呢,待遇又格外的好。 所以啊,甭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咱们厂里都是一家人,咱们都是把厂里当家一样的,大家也是一拧成一股绳,心里就只想让咱们厂发展得更好。 小陆同志啊,你刚回国应该还不太了解,咱们厂福利好,那是当然的,但是不同的职称呢,对应的福利也不一样。 我就拿住的方面给你举例子吧。 工人和职级稍微低一些的技术员可能就要和人合住,再往上呢就能分到自己的一个小单间,干什么都方便一些。” 说着,周科长指了指一机厂旁边的土建,开口笑道。 “那边啊,是咱们正在扩的三连、四连厂房,除了厂房之外,咱们还在建家属院。等到明年年末,约摸着就能住进去了。” 眼瞧着陆文渊露出了惊叹的神情,周科长笑得更和善了。 “所以呀,还没请教小陆同志,你这一边拿的是个什么职称?当然了,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这当然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就算陆文渊自己不说,过不了几天,厂里的其他人也会知道。 更何况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什么瞒的必要。 因此陆文渊开口说,“邹厂长说了,我现在的评级暂定为特级,特级技术员。” 特级? 周科长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甚至笑容更深了。 “特级,特级好啊!”他笑着说。 在他们前方,叶达康哼了一声。 周科长没搭茬,他转头对陆文渊安抚地笑了笑。 “叶科长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你别跟他计较,他这也是被之前的事气着了,到现在还缓不过来呢!” 事? 什么事能让对他这个新来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陆文渊根本不信,但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周科长见状,悄悄凑近了陆文渊,小声说。 “也不怕告诉你,小陆同志,在你来之前,我们厂也来过一位技术工人。 这家伙也说自己读过几天洋书,吃过几天洋墨水。当时我们这些人不懂啊,被他的名头唬住了,让他指挥的团团转。 就算心里怀疑,不过大家都以为是自己见识不够,没敢声张。 结果呢?一机部核查过来说这人就是个骗子,我们这一帮人啊,被他骗的惨喽! 那次,整个季度的生产进度都被耽误了,你前头这位叶同志发了老大的火。 这不,这事才过去没多长时间呢,你就来了。你呀,也是撞到枪口上了” 说完,周科长拍了拍陆文渊的肩膀,安抚地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我一看见小陆同志你,就觉得你前途无量,你肯定不是那种沽名钓誉花花架子的公子哥,这回咱们厂还真是来了位能人!” 周科长说完这句话,陆文渊只能对着他干笑两声。 没办法,没招了。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他要诚实地告诉他,你看错了,我就是花花架子没错。 虽然镀了一层金,但还是一碰就碎的那种? 这人虽然一直对他笑,但摆明了对方话里话外都阴阳怪气的很,陆文渊可不想让这么个胖毒蛇狠狠咬一口。 他除了笑,也别没别的办法了。 “小陆同志怎么不说话?” 周科长还在追着陆文渊杀。 陆文渊想了想,也只能开口。 “周科长实在是说笑了。咱们厂能人辈出,我也只不过是占了个归国留学的便宜而已。 要真论经验,肯定还是咱们厂的师傅更优秀一些。” “欸!”周科长摆了摆手。 “小陆同志,你这人啊,就是太谦虚了,要实事求是嘛。” 陆文渊又没话了,不过此刻也不需要他说话了,因为前方的叶达康猛地停下脚步,瞪向他。 “什么真本事假本事的,这玩意看职称没用,还得上手才知道!” 周科长根本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陆文渊。 “小陆同志,再往里走就是咱们的车间了,有没有兴趣进去看看?” “当然。”陆文渊点了点头。 “不行!进什么进!” 叶达康的声音简直大得吓人。 这下周科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连带着陆文渊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没办法,都叫人骂到脸上去了,再没反应,那也太憋屈了! 他又不是泥捏的。 他看也不看叶达康,直接转头看向了周科长。 “周科长,咱们走?” 周科长瞪了叶达康一眼,随后带着陆文渊离开了。 “好好好!小陆同志,这边请!” 叶达康把话说出去就后悔了,他也知道自己这回是过分了,这小子来厂里才多久啊,自己就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点长辈样也没有。 可是他一想起这小子跟之前那个骗子一样,都是顶着个留洋回来的名头,他就忍不住生气。 原本他梗着个脖子,等着对方来和自己吵两句,他再顺势道个歉。 谁承想人家看也不看他,扭头就走了。 叶达康心里憋屈的要命,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他扭头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他又扭头冲了回来。 凭啥他走? 他是技术科的,本来就是要下车间的! 要走也是他们计划科和这个新来的小后生走啊! 再说了,这俩人看着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万一去了他的车间,这摸摸那碰碰的,把车间里的精密仪器弄坏了,他找谁说理去? 不行!不行! 陆文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又把自己劝好了,扭头又往车间里冲。 然而,他一连穿过好几个车间,都没有看到这两人的影子。 怎么回事?这俩人难不成长了翅膀飞了?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直到他一路跑进了机加工二车间时,才看见了这两人的身影。 此时此刻,陆文渊和周科长正围在人群里,他们周围是一堆嘀嘀咕咕,不知道正在研究什么的工人们。 “怎么回事?怎么又废了一个!” 王大拿把图纸摔在了工作台上骂骂咧咧地指着另一个工人问。 “老李,这都是这个礼拜第三个了,你那镗床怎么回事?到底行不行啊!” 老李是机加工二车间的老师傅了,此时此刻,他也急得满头冒汗。 “王主任,我这都测了一上午了,所有的尺寸都没问题,可是我无论怎么试,咱们这同轴度就是上不去啊。” 说着,他吞吞吐吐地又来了一句。 “我寻思了半圈,后来我想……是不是、是不是咱们这镗床坏?” “放屁!” 一听这话,王大拿简直就是火冒三丈,他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老李的嘴。 这些床可是他跟机加工一车间的老张狠狠吵了一架,才把这床子弄到他们二车间的。 结果呢?交给自己车间里最有经验的师傅,还不到半天,这也弄不出来,那也弄不出来不说,还疑似坏了?! 这话要传出去,隔壁老张不得笑话死他! 再说了,好好的机床进了他们二车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回事?” 叶达康听到这,忍不住跳了出来。 此时此刻,什么陆文渊,什么找茬,什么看不顺眼,在他眼里都没有这个疑似坏掉的镗床重要。 “叶科长,您可算来了,您瞧瞧,简直是邪了门了,这机床刚到我们车间,结果总出毛病。加工出来的孔又都是喇叭孔!” “您快来看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第7章 现学啊?! 叶达康皱着眉毛刚要上前,就见周科长悄悄往左迈了一步,正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叶达康没好气地问。 “老叶,你说说你。”周科长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将声音压低,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技术科的老把式,习惯了冲在前面,可是也得给年轻人点发挥的空间不是?” “什么意思?”叶达康根本没听明白周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说,今天你就歇着。”周科长笑眯眯地看向人群中央的陆文渊,抬高了声音。 “咱们小陆同志不是在这吗?邹厂长说了,咱们小陆同志是归国的人才,又是特技技术员,修个机床不还是手到擒来的事?咱们这些老家伙,就别抢年轻人的风头了。” “小陆同志,正好,你也给我们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 陆文渊看着笑眯眯的周科长,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终于落地。 从刚刚在厂长办公室,他就觉得不对。 那个叶达康虽然对他恶声恶气的,可都是明火执仗的来。 但是这个周科长呢?说一句藏一句,瞧着对他笑眯眯的,暗地里却在拱叶达康的火。 瞧着把这个叶达康逼到墙角,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了,又特意把他陆文渊架到这儿,逼着他露一手。 这个周科长,兵法玩的妙啊,天天晚上抱着《孙子兵法》睡觉吧? 没错,这个坏了的机床原本跟陆文渊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说他是半吊子都是在夸他了。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更摸不清这些机床的操作原理。 看见了坏掉的机床,怎么敢上前摆弄? 结果这个姓周的,一看见坏了的机床,跟闻着腥的猫似的,直接拽着他就上来了。 美其名曰叫他见见世面,了解了解基层情况,实际上呢? 原来是在这挖坑等他呢! 姓叶的、姓周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只会叫的狗,一个是只会咬人的羊。 首都第一机床厂名不虚传,卧虎藏龙啊。 陆文渊挑了挑眉,刚要开口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却见叶达康猛地转头瞪向周科长。 “老周,你开什么玩笑呢?这是让一个小年轻掺和的事吗?我来就成!” 他叶达康是眼里揉不进沙子,也是个直脾气,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叶达康看得出来,这姓周的在搞花头,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试探眼前这个小同志,要是陆文渊真有两把刷子,那好,皆大欢喜。 要是这小同志就是个空挂着名头的草包,弄了这么一出,那他以后也没脸在厂里待了。 叶达康知道怎么回事,可他不愿意做这种卑鄙小人。 是!他是看不惯这个小少爷。 那是因为他觉得这块金疙瘩,搞这么兴师动众,不合他的脾性! 但人家好歹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别说学术水平怎么样,就冲着这个爱国的心,也不该被这么折腾。 真让小年轻就这么当众丢了脸,他叶达康心里就能好受了? 不成!私底下的事就私底下解决,闹到明面上像什么样子?丢人! 叶达康拒绝的态度太明显,倒叫周科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这老东西憋着一股气,肯定会顺水推舟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陆文渊。 因此他把事干得浅显了点也无所谓。 谁知道这老叶竟然还不按套路出牌,这种时候护上短了! 这头驴到底知不知道谁才和他是一头的啊! 这下搞得他好像是那个恶人一样。 行吧,行吧...... 周科长暗叹一声:“那成,既然你老叶非要冲在我前面,那我也不拦着,你来吧。” 叶达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撞开周科长的肩膀。 他蹲下身,冲着老李问:“说说,什么问题?” 老李指着那根专门用来加工铸铁箱体的镗杆,愁眉苦脸的开口:“科长,您瞧瞧!这杆子实心的!有八十毫米粗,我把它架在机床上,两头顶死,可中间……” “只要一开机,杆子中间就往下塌。” 老李拿起百分表比划,“我拿打了,光是自重,下垂就超过了三丝,可咱们这孔道要求同轴度是一丝!这杆子一上场就已经这样了,完全用不了啊!” “换成粗的杆试过了吗?”叶达康问。 “换过了!把杆子换成一百二十毫米的后就更难伺候了!” 老李急得直搓手,“而且那杆子太重,机床主轴都快扛不住了。” 叶达康皱着眉头陷入思考,要是换成别的机床他还有经验,但眼前这个是厂里新引进的洋玩意,以往那些经验就都不作数了。 再说,以前那些老家伙也没像眼前这个这么娇气啊! 大了不行,小了不行,轻了不行,重了还不行。 在他身后,陆文渊倒是眼前一亮。 巧了么不是!他这两天正捧着那本《材料力学》死磕,刚刚在厂长办公室正巧翻到“弯曲变形“这一章。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了! 是,他现在是个水货不假,可按照陆文渊的计划,他不能一辈子当水货。 否则等他学位证这事一暴雷,别说他爸是陆振华,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况且,陆振华老先生是个爱国商人不假,可就算这样,他的家庭成分也绝对算不上清白。 再过几年,特殊时期就要接踵而至,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如果想要熬过那一段时间,还必须早做打算。 总之先努力在学位证书的事情上把自己摘干净。 接下来...... 要么展露出足够的价值,就像钱老一样,要么就得在时间到来之前,先将自己塞入军工行业,求一个庇护所。 总之,绝不能坐以待毙。 至于学位证这事到底怎么能过关...... 走一步看一步吧! 思虑再三后,陆文渊终于开口了。 “不能再加粗实心杆了,否则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连机床主轴都会彻底废掉。” 叶达康正站在原地思考,陆文渊的话一下将他的思路彻底打断,他抬头没忍住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 “这不是你逞威风、充英雄的时候!你懂这膛杆的受力原理吗?” 一旁的周科长接过话茬:“瞧你说的,老叶。小陆同志既然开了口,那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他转过头看向陆文渊,一脸鼓励:“别听老叶的,陆同志,让我们听听你的高见?” “高见谈不上。”陆文渊说,“只是一点粗浅的想法。” 周科长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连叶达康也只是在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哼哼两声没再反驳。 他生怕自己一开口又说什么得罪人的话,要是这个陆文渊真有本事,因为他这张破嘴,坏了车间的工作进程,到时候不用厂长制裁他,他老叶自己就要扇自己的嘴巴子。 顶着车间一众人期待的目光,陆文渊谦虚地笑了笑。 随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手帕擦了擦手上莫须有的灰尘,又从布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本手抄本翻了两眼然后塞到了右侧口袋里。 紧接着,他又从布包里磨磨蹭蹭翻出了一本书? 一本书?! 现学啊?! 这下连周科长的脸都垮了下去。 第8章 前倨而后恭...... 【已装备道具】 “这人谁呀?靠不靠谱啊?” “……嘘!你没听刚刚周科长说?人家是留洋回来的学生,本事大得很!” “修个机床还得翻书?我瞧着他就是个花架子!” “留洋?那不就跟前头那个骗子一样吗?厂长咋能还能放这种人进来?” “嘘!!小点声!” 陆文渊对身旁的一切都不在乎,说呗,这种东西又不会说掉他一块肉。 他又翻了几页书,确认了自己接下来要用到的公式,又摸了摸身上的道具,确定它们都好好的待在身上后,这才安下了心。 “有纸吗?”他问。 “有有有!” 一旁的工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忙递来了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秃了头的铅笔。 他嘿嘿一笑,退回了人群里。 叶达康根本看不下去了,他刚要张嘴制止这场闹剧,却被突然上前的周科长有意无意地给了一击肘击。 突然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就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怎么了?小陆同志,是需要计算吗?” 陆文渊点了点头,他扬起了手中的纸笔。 “刚刚有好心同志给了我这些就够了。” “不不不,这样怎么能够呢?” 周科长说着,指了指陆文渊身后的黑板,那上面是车间工人们用来比对车间每日任务的。 “小陆同志,你写在纸上,我们这些人看不清,还得麻烦你再讲一遍。不然还是写在黑板上吧,用这个就成。” 真烦人。 陆文渊被烦的心里有些想骂人,这人就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叫个不停,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没有任何人能看见。 眼瞧着周科长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陆文渊也懒得跟他计较。 主要他心里是有了底气,在纸上写和在黑板上写都一样。 只不过他不愿意这么简单随了对方的意思。 “周科长,不然你跟我一起算算?不然我一个人万一算的不对,那不是耽误了大家伙吗?” 周科长赶忙摆了摆手,“我哪会这个啊?” “原来您不会啊。”陆文渊笑了笑,“我瞧着您指挥这指挥那的,还以为您胸有成竹了呢,弄了半天……” 陆文渊啧啧啧地摇了摇头。 他早就看这个姓周的不顺眼了,这人一见面就各种拱火,偏偏自己跟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躲背后。 要他说,这个姓周的比那个姓叶的更可恶。 陆文渊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一出会不会得罪人。 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自己得罪人。 这些天,他反复地翻自己的记忆,基本上都是一些零零碎碎、朦朦胧胧的东西。 不过即使是这样,陆文渊也知道,他和原本的这家伙性格、行事方式根本不一样。 这家伙主打一个狂。 他就秉承着天老二,我老大的思想,这些年都是这么晃晃悠悠的混过来的。 他在回国的路上也没老实过。 陆文渊可不信原主的表现不会被记录在册。 他这些天表现的有点太听话了,也是时候浑一点了。 反正原主就是这么个性子,他无论怎么做都不稀奇。 人就是这样,一直坏,突然好那么一下,别人就觉得可贵的很,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这样他冷不丁的再给别人个没脸,这事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也只会觉得他变好了不少,连反抗都有分寸了。 周科长被陆文渊这话怼的一僵,他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给他抽了这么个冷子,毕竟从头到现在为止,对方都一直是个好说话的脾气,他还以为这人是个软柿子呢。 没想到啊,他看走眼了。 他心里不高兴,面上就也不再笑了,只是退到众人身后,不再说话。 陆文渊冷笑一声,他环视了一圈安静下来的众人,然后从黑板槽里取了根粉笔,刷刷刷几下,就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出来。 这还真得感谢原主了,要换做陆文渊自己来,他根本画不出这么个图,也就能弄个横平竖直。 还是对方有底子,想画什么都轻而易举。 “这是……画了个啥?” 有看不懂的工人盯着那张图,不小心把说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是一根杆。” 陆文渊右边的彬彬有礼了起来。 他好脾气地解释着,“我画的是咱们刚刚一直在说的这个镗杆,这张图你们可以看作是它的受力图,所谓受力图,也就是它在这台大机器当中运行的时候的运作模型。” 陆文渊没管任何人,而是转头看向了只顾着盯着黑板看的叶达康。 “叶科长,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一些个人的想法,可能有些浅显。当然了,如果您有问题随时可以打断我。” 见叶达康没反应,陆文渊才继续解释道。 “按我的视角来看,我认为机床没有坏。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因为机床确实是有地方出错了。 问题就出在这只镗杆上。” 说着,陆文渊用粉笔敲了敲刚刚画好的简图。 “按照李师傅和叶科长的想法,想要这根杆不弯,就得加粗加厚,让它硬到弯不动。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想法没错,但是换到现在这个场景来说,我觉得它出错了。 因为在这个情形下,决定这根杆的抗弯能力,靠的不是厚度,也不是重量,靠的是一个公式。” 说着,陆文渊在黑板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公式。 “y_max =(5 * q * L^4)/(384 * E * I),也就是最大挠度y max等于384倍E倍I分之5倍q倍L的四次方。” 这啥玩意……天书啊…… 周科长看着面前这一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公式,刚想张嘴质疑,这被反应过来的叶达康瞪了回去。 你还敢瞪我? 周科长先是生气,但他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了。 陆闻渊故意停了好一会,见没有人反驳,他才继续说。 “大家看到过这个公式没有?这个公式所表达的意思就是,直径增加一倍,刚度就能增加十六倍。” “所以如果按照李师傅和叶科长的想法,你们想要增加重量,增加宽度,那就意味着必须把 I增加到三十倍。” “按照这个公式,我们可以反推回去……” “直径d需要扩大三十的四次方根倍,也就是说……” “如果在宽度和厚度上动脑筋,原本只有八十毫米的杆就得变成……” “......187毫米。”就是没忍住出了声的叶达康。 “没错,一百八十七毫米。” 乖乖! 这么粗! 二车间的大家都是有经验的工人,一想到一百八十七毫米是什么样子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大家的反应,陆文渊就知道所有人都想通了。 展示了一下自己不是所谓的草包后,他就准备撤。 就在这时,叶达康出声制止了他。 “别卖关子了!”这人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肯定有了办法,我这个人狗眼看人低,改不了这个臭毛病,我冲您道歉。” 又是您,又是你的,听得出来,这个叶达康是在对他尽力表达善意,但是这人又习惯了对人不客气,一时根本改不过来,说出的话让人听着像是在左右脑互搏一样。 我要你的道歉又有什么用?陆闻渊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客气得很。 叶达康他道歉也没用,但是在一机厂声望越好,对他越有用。 此时此刻就是个刷声望的好时机。 一想到这,陆闻渊又重新拿起了粉笔。 “别急,我虽然有解决思路,但是也要靠计算。不过您放心,这毕竟也是咱们厂子的机器,无论怎么样我也不能放任它趴窝不是?” 说着陆闻渊又拿起笔画了一个空心杆。 “各位,我是这样想的。 既然加粗实心管这条路不可靠,那我们不如试试挖空呢?” “挖空?!”老李瞪大了眼睛。 “那怎么能成!”他说,“要是挖空了,那杆子不是更软了吗!” 是啊! 听了老李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陆闻渊就知道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不顾耳边嘈杂的低语声,而是转过头又开始飞速计算起来。 说实话,他已经累了。 对于不爱动脑的人来说,开始学习就跟复健没差别。 智力+1只会让他的思维能力、思考方式变得比常人更高效。 但是大量的计算还是会耗费他的脑力和体力。 当然,只有智力+1并不能让他遇到问题及时反应过来。 华老的那本手抄本提供的抽象建模+20%的能力,才是这次解题的关键。 数学果然是所有理工科的基础学科,华老的一件物品,就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帮助。 要是更多的物品呢? 如果积攒到足够多的道具,它会被加强成什么样? 这个念头在陆闻渊脑子里一闪而过,因为很快他就没空这些了。 来到一机厂之前,他在长期不间断的熬夜学习,身体看似健康,实际是在加速消耗身体的能量。 更何况原主的身子早就在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中被消耗得不行了。 此时此刻,在大量的计算下,他的脑仁已经开始阵阵作痛了。 但极致的疲惫又带来了极度的兴奋。 陆闻渊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此时此刻在飞速运转,与此同时,他的荷尔蒙在急剧的飙升。 每解开一道题,算出一个答案,了解一个公式,他都会越来越兴奋。这种感觉就像是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一样,是那种极限运动后心脏砰砰跳的刺激感。 此时此刻,他仿佛不是在解题,而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手持前辈的给予的利剑,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 周科长现在已经彻底看不懂黑板上在写什么了。 明明上头写的都是他认识的字,可是他一过眼就像看天书一样。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先生的私塾里上课,对方一念之乎者也,他就跟着打瞌睡。 周科长狠狠的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随后他靠近了一旁的叶达康,低声问。 “你能看懂吗?这人到底行不行啊?” 叶达康…… 叶达康根本懒得理他! 他此刻越瞧越陆闻渊越觉得有眼缘,越瞧陆闻渊越觉得面善。 这哪是什么烫手山芋啊?这是他们技术科的宝贝,是金疙瘩呀! 要么说在会议室的时候,他就一口一个金疙瘩的称呼这个新来的小陆同志呢,原来是他老陆慧眼识珠啊! 这人之前学的都是理论知识,结果下了机床,进了一线,一眼就能瞧出来机床的毛病,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说明这人八成是个好苗子啊! 什么看不顺眼?什么矫情?什么一肚子草包…… 这些腹诽的话,我叶达康从来没有说过! 误会!全都是误会! 人家这不叫特立独行,人家这叫恃才傲物。 这老周,刚才还想当着他叶达康的面给他们技术科未来的接班人使绊子。 过分! 我叶达康简直不屑与你为伍! 叶达康对着周科长用眼神表达了这么个意思后,大步一迈,就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叶达康搞了这么一出,周科长当即就明白,眼前这位小同志肚子里必然是有货的,甚至有的还不是一丁半点! 不然,这老叶能搞这么一出吗?! 周科长一打眼就知道叶达康一抬屁股要窝什么粪蛋,他啧了一声,根本不理叶达康快要抽过去的眼睛。 直接又靠了过去。 这两人的眉眼官司陆闻渊根本一无所知。 因为此时他已经算出了最终结果。 “假设我们把这根八十毫米的实心杆,设为外径一百二十毫米、内径一百一十毫米的空心管。” “原实心杆的惯性矩为I_1\propto 80^4,而新的空心杆的惯性矩则是I_2 \propto (120^4 - 110^4)。 因此,经过计算,新杆的I值是旧杆的三十倍。 这就意味着,它的自重下垂量将从零点三毫米瞬间降低到零点零零五毫米以内。 因为空心管的中间是空的,所以这根新杆的重量,只有原来八十毫米实心杆的三分之一。 这样下来,机床主轴所承受的负担就会变得更小,操作更轻便不说,使用寿命也会相应增长。” 说完最后一句话,陆文渊轻轻放下了粉笔。 他揉了揉酸涩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各位,我的话说完了。” 第9章 记忆宫殿 车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黑漆剥落的木制黑板上。 那上面的鬼画符一样的字母和数字,对于大多数抡了大半辈子扳手的师傅来说,无异于天书。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黑板上这些玩意,可谓是无价之宝! 叶达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盯着陆文渊的眼神已经从看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变成了看自家机灵又懂事的内侄。 眼神里的喜爱别提了!藏都藏不住! 而老李反应过来后,也扑到黑板前,抄起那把包浆发亮的游标卡尺,对着主轴箱内部比划了半天。 良久,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呀,把铁搬到外圈去,把实心轴改成空心管,减重不减钢!我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 他冲陆文渊比了个大拇指。 “小同志,你是这个!真是有两把刷子!” 陆文渊谦虚地笑了笑:“这不算什么,叶科长经验足,早就看出门道了,不过是周科长体恤我年轻,给个机会露个脸罢了。” 这话听得叶达康心里熨帖,旁边的车间主任王大拿更是急不可耐。 对他来说,什么学术不学术的,都不如他那台宝贝镗床重要! 听陆文渊说就是换个尺寸,弄个空心管的事,他当即激动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锻造车间,按照这位小同志给的尺寸,赶制一根空心钢管来,咱们立刻试车!”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一旦沉下心来做一件事情,效率是很快的。 不出一个钟头,一根外径120毫米、内径110毫米的厚壁无缝钢管便被行车吊着,“哐当哐当”地运了进来。 大家伙眼睁睁地看着这根空心钢管被吊装上机,随着机器平稳的嗡鸣声,镗刀精准地切入铸铁箱体内。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被拽到车间里的质检科的同事,拿着百分表和塞规,趴在刚加工完的箱体孔口,反复测量了十几遍。 当他抬起头时,眼镜片上几乎全是他的汗水。 他激动地对聚在身旁,面露期待的大家伙说:“……同轴度是0.005,合格,而且是优等品。” “好!!!”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瞬间炸开。 谁也没忘记陆文渊这个小功臣。 先是王大拿同老李鼓起了掌,紧接着整个车间的人都跟着鼓起了掌。 其中,叶达康兴致最高,鼓掌鼓得面红耳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得了什么荣誉呢! 叶达康越瞧陆文渊越满意,他哪还坐得住? “好小子!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 叶达康一个箭步冲上去,再也顾不得什么上下级规矩,一把揽住陆文渊的肩膀,“邹厂长这次是真给我送了个宝贝疙瘩啊!” 连周科长也上前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他看向陆文渊,半分也不觉得尴尬。 “小陆同志果然是人才。”他说,“正好,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咱们也差不多将厂子逛了个遍了。厂长那还等着咱们回去一起吃饭呢。” “小陆同志,请。” 解决了这么一桩事,也算是暂时在厂里立了足,草包的身份勉强算是藏住了。 陆文渊心情也不错,于是顺着周科长的意思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抬脚迈步的一瞬间。 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通告:检测到技术节点介入,首都第一机床厂技术进程发生轻微偏转。】 【平行时空2333号宇宙科技树由于蝴蝶效应发生微妙偏转……】 【恭喜您,作为引发这场蝴蝶效应的先导者,您获得了永久性增益。】 【记忆+0.1】 陆文渊心头巨震。 平行时空、蝴蝶效应还有科技树偏转…… 这些原本只会出现在科幻书里面的词,真真正正地出现在了陆文渊面前。 他虽然震撼,但是很快就平复了心绪,毕竟连穿越和系统都已经搞出来了,再出现什么其他的也不足以让他失态。 但是……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穿越者,仅仅因为计算出了一个空心轴的尺寸,就改变了这座万人工厂的生产流程?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震撼,就像是一片黑暗中,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世界就有了光明。 一片沙漠中,上帝居高临下,随手的一滴水,就让沙漠重新变为绿洲。 这种无人知晓,但世界的进程确确实实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实在是过分美妙了。 陆渊渊咽了咽口水。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属性面板上,原本记忆后面光秃秃的0变为了0.1。 目前为止,陆渊渊所获得的装备,都只能从外力上辅助他获得或是智力,或是记忆,或是逻辑,这三个方面的加成。 一旦物品的耐久度归零,那么这项优势也荡然无存。 而刚刚的特殊奖励,是陆渊渊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将奖励发送到他自己身上,不会因物品的消失而归零。 但是…… 为什么是记忆?或者说记忆有什么用? 陆文渊刚刚思考到这里,突然感觉到脑海一阵胀痛。 原身的记忆像海浪一样向他拍打过来。 从睁开眼看到雕花大床的迷茫,到在旧金山港口下船时的海风咸味,再到宾夕法尼亚校园里那片湛蓝的天空…… 记忆的指针最终停留在了一间教室里。 那是原身陆文渊为数不多认真听课的时刻,他为了泡妞,硬生生跑到电气工程专业的教师蹭课。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解《电工学基础》。 黑板上写着“基尔霍夫定律”、“戴维南定理”、“RC/RL电路暂态分析”…… 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此刻在陆文渊的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回忆起教授当时说的每一句英文注释,以及原身当时因为听不懂而想撺掇漂亮姑娘逃课的烦躁心情。 这是原身脑海里为数不多的关于专业的内容了,剩下的全部都是他老子陆振华藤棍打在身上的痛感,以及洋酒、洋妞的体感。 可陆文渊想找的不是这个! 图纸......图纸...... 那卷该死的图纸被这个二世祖藏到哪里去了! 陆文渊在记忆里不停翻动......等等,有了! 依旧是旧金山那座半山别墅,原身跪在地上抱着陆老爷子的大腿,眼睛滴溜溜的转。 “爹!这玩意这么贵,得不少美金吧?” “你!”陆振华被这不着调的话气的又扬起了巴掌,这回这巴掌重重的扇到原身的脸上。 “啪!” “诶呦!”原身捂着脸痛呼,“爹,我就问问,你至于打我吗?” “问问?”陆振华一脚踹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将那卷图纸从原身手里夺了回来,又转身取了个手提箱来,背着原身往夹层里塞了什么东西后,将手提箱砸到原身身上。 “图纸给你我不放心,这箱子你带着,我藏了把钥匙进去,等你回国安顿好后,再把钥匙取出来上交。” “到时候图纸我会让人封死在一台报废的德制印刷机底座里,当作废铁运到香江九龙码头的永安仓库。” “手提箱里藏着的那把钥匙是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钥匙,里头有提货单。” “嘶——” 想到这里,陆文渊周身打了个冷战,他迅速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钥匙?钥匙在他带回国的手提箱里? 他记下这个线索,随后开始感叹记忆优化的好处。 幸好他优化了记忆,否则关于图纸的线索到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呢! 这就是所谓的【记忆+0.1】的能量吗? 只是0.1的加点,他的世界就有了这么大的不同,对于陆文渊原本的人生经历,他现在已经如数家珍,以往担心的会被认识的人拆穿的可能性也大大减少。 陆文渊现在心头火热,他甚至开始幻想,当记忆的加成加到一定点数后,夏洛克的记忆迷宫会不会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小陆同志?小陆同志?” 叶达康担忧地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叶达康担心地拍了拍陆文渊的肩膀,也不知道怎么的了,这小陆同志嘴上答应了老周说要走,实际上却是一动也不动,这都好几秒过去了! 眼瞧着老周那笑面虎自觉丢了面子,连笑都快挂不住了,叶达康一是为了老同事的面子,二是为了这颗来之不易的新苗子。 他想了想,还是伸手将陆文渊从出神的状态叫醒。 “啊?叶科长?” 陆文渊猛地回神,对上叶达康关切的目光,以及周科长略显僵硬的笑容,连忙歉疚地笑了笑。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电路图的数据,想着能不能用到咱们厂的机器改造上,一不留神就出神了。” 陆文渊睁眼说着瞎话。 “害!这有什么?”叶达康一听是琢磨技术,乐了,“琢磨技术是好事!说明你上心!走,咱们边走边聊,厂长那儿还等着咱们一起吃饭呢!” 周科长也顺势哈哈一笑,掩饰了刚才的不快:“是啊,小陆同志真是心系工厂。” 他再一次发出邀请。 “小陆同志,请吧。” 第10章 负荆请罪 说是一起吃午饭,实际上吃饭的场所和陆文渊设想的大相径庭。 他原以为邹厂长会带着叶科长和周科长,还有他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毕竟年代剧嘛,场景里要是不出现国营饭店之类的地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而且在1955年,能下馆子吃顿炒菜,那是顶有面子的事。 谁知道周科长领着他穿过厂区,七拐八绕,最后竟钻进了厂部大食堂的大门。 正值饭口,食堂里人声鼎沸。 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们端着搪瓷盆,排队打着五分钱的白菜炖粉条,空气中弥漫着粮食和油烟的混合味道。 陆文渊看着这质朴热闹的景象,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亲切感。 他原本以为到了食堂就已经是终点了,谁知道周科长脚步停也不停,领着他和叶达康径直穿过大厅,又一头扎进了后厨。 灶台边,大师傅们挥舞着大勺,汗珠子顺着脖子就往下淌,让人感同身受,只觉得周身热气腾腾的。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偏的架势,陆文渊脸上疑惑的表情也越来越明显。 “别瞎琢磨了,小陆同志。”叶达康看出了他的迟疑,嘿嘿一笑,“咱厂里养的猪,还能把你这金凤凰给吃了不成?走吧,带你尝尝咱们厂的特供!” 周科长也笑眯眯地补充:“第一次和小陆同志一起吃饭,总得介绍介绍咱们厂里的特色才行。” 说着,他们三人停在了灶台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小隔间外。 叶达康是个急性子,率先上前一步掀开面前厚重的蓝布棉门帘,面前果然别有一番天地。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隔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 虽没有山珍海味,却也比外头的大锅饭精细不少。 一盘是醋溜白菜,一盘是炒鸡蛋,最中间那盘,却是实打实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裹着浓油赤酱。 这在这个年代可算是一门妥妥的硬菜了。 邹厂长已经到了,此时他正坐在主位上。 眼见着陆文渊打帘走了进来,他立刻起身招呼,初见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已经满是笑容。 “陆同志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邹厂长上前一步,热情地拉着陆文渊的手,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人按在了上位。 “霍!”叶达康不用招呼,早就自己先一步坐在了椅子上,甚至已经举起了筷子。 “还有红烧肉呢!这回可是借小陆同志的光了!” 周科长也笑着落座。 邹厂长看着叶达康那副馋相,心里那点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这肉菜啊,就是为咱们大功臣准备的!”邹厂长笑道,“我都听说了,小陆同志一到车间就大展身手,好几个科室都来找我打听,知道小陆同志,你还没有分好科室,都想来打探小陆同志你的去向呢!” 这话一出,叶达康刚夹起的肉差点掉回盘子里,心疼地眼睛直瞪。 “不行!”他小心翼翼地将肉放在自个碗里,然后“啪”的一声把筷子撂下。 “小陆同志明明是分到我们技术科的骨干,他们其他科凭什么抢人?厂长,这可不兴答应啊!” “嘿!老叶,你这脸咋说变就变?”邹厂长故意板起脸,拿筷子敲了敲碗边。 “上午让你带人去车间转转,你那脸拉得比驴还长。现在知道抢人了?人家小陆同志是归国高材生,凭啥要去你那个牛棚一样的科室受气?” 邹家华慢慢悠悠地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陆文渊碗里,又说。 “本来小陆同志的归属就是没有确定嘛,还得看人家自己的心思,你老叶上午那态度……” “上午那都是……那是工作忙,分不清轻重缓急嘛!” 叶达康急得脸红脖子粗,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文渊,心里急得恨不得给自己个大嘴巴! 让你犯浑!什么话都往外说! 现在好了!这苗子要跑到人家科室,看你怎么和技术科的同志交代! 眼看着叶达康一脸焦急与悔恨。 邹厂长“啧啧”两声,又继续说。 “你那狗脾气,我要是小陆同志,别说进你的技术科了,就是以后碰见你叶达康,我也不乐意理你!” 这话说的! 周科长原本沉默着低头扒饭,听了这话,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邹厂长,又看了一眼一直不表态的陆文渊,最后又瞧了一眼,把邹厂长的话当真,正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的叶达康,心里微哂。 这傻子! 厂长的意思是给你个台阶下,让你赶紧给陆同志赔个不是。 还在那计较什么呢! 虽然心里明镜似的,但周科长并不打算掺和这一脚。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新来的留洋学生是个有本事的。 甭管邹厂长上午是个什么想法,今天陆同志在车间露的这一手,邹厂长心里已经门清要把人家分到技术科了。 现在整得这出啊,叫负荆请罪。 让姓叶的低个头道个歉,让这学生把心气整顺了,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这事啊,跟他们计划科没关系,他凭啥趟这场浑水啊? 周科长想着,特意避开了那盘红烧肉,夹了一口青菜,然后又慢悠悠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这边叶达康迷迷瞪瞪的总算是想明白了个大概。 叶达康憋了半天,终于“噌”地站了起来。 “小……陆同志!是我不对,是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狗眼看人低!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老叶是个大老粗,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有文化的人。陆同志,你既有文化又爱国,我是不如你!” 他说着,将桌上的茶杯猛地举起。 “我今天以茶代酒,先向陆同志赔罪。你原不原谅我不要紧,我得把心意放在这。要是之后你还原谅不了我,我就……我就……” 叶达康年过四十,除了给恩师低过头,平日里脖子是昂得比天还高,厂长做错了事他也敢说上两句。 这次他也是头一回低头给小辈道歉。 他心里虽然认定了是自己做了错事,也心甘情愿地道歉,可到底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不一着急,后面要说什么一秃噜全忘了。 他急得一脑门子汗,举着个杯子站在原地嘟囔半天说不出话。 陆文渊等了半天,看够了戏。 说实话,他对这个年代的工人阶层没有半分恶感。 也知道叶达康就是心直口快,心里没有坏心思。 上午在车间,人家也是真心实意怕他这小身板吃不消。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是自己该出场的时候了。 于是陆文渊也端起茶杯站了起来,主动碰了一下叶达康的杯子 “叶科长,我也是初来乍到,年轻气盛了些,你不嫌弃我就成。以后啊,我还得跟着您好好学,好好干呢。” 听了这话,叶达康挠着脑袋傻笑,在肚子里绞尽脑汁,试图憋出几个好词回应一番。 邹厂长看着好笑,也知道这事算是翻篇了,他顺手给两人添了水:“行了,都是自家同志,坐下来好好吃饭。” 他一手一个,将叶达康和陆文渊拉下坐好,又问道。 “小陆同志,这回想好去哪个科了吗?” 这话一出,叶达康立刻紧张起来。 第11章 滇缅往事 陈昂那三个青帮的大佬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没想到对方这么吊,唐门的毒气已经被她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了。 虽然这样做浪费的时间比较多,但是胜在隐蔽。在这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林修在黑岩射手的帮助下已经将五台山蕴含的灵力暂时纳入了自己的控制之中。 他们是夫妻,却每天自夸着对方。若是让别人知道,肯定会说他们自恋的吧。 ‘很重要’‘很重要’六个字咬得很有力度,唐壹在那边听着,呼吸加重。 林修说道这里,不由得对着天上的无皮老牛露出了一丝怜悯:“故事到这里基本已经结束了,可是,所有人都忘了,那位为牵牛星仗义执言,被贬下凡间,在身死之后感受剥皮之苦的金牛星。 不过七天功夫,她的生活已经能自理,走路不再要人扶,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恣意而为,在宫里遛达遛达还是没问题滴!只是她的功夫,依旧跟花拳头绣腿似的起不到多少作用。 这些天,看到孟柯对徐婉淇的照顾,顾恺觉得,孟柯配不上筱筱。 “皇上,这些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用力拄着龙杖愤怒的大声质问,她已经老了,发个火都带喘,白发上的金步摇正随着她的颤抖而晃动不休,怪吓人的。 更要命的是,玉藻前肯定会围绕极乐净土来选歌,其他歌曲肯定会围绕某个需要和谐掉的主题进行。 白夜擎不喜欢她这么客气,但是谢礼却是要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下来,薄唇含住了她的。 七日以来燕京城一如往常一般平静,却不知晓平静背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均在暗中调度。 “是!”差役们的双目精光闪烁,眼神热切而罪恶,一人握住媚媚脚踝上的铁索,一人扯住锁骨间的,只见一道布满血色的影子掠过空中,旋即坠入几米外一方波光粼粼的池塘中。水花飞溅,被月光映亮,美轮美奂。 这个时候,剑心捏住了薛冷的胳膊,薛冷知道,这个肩膀上还有剑心的牙印,于是背起剑心继续往前走。 芜非没有答话,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楚合萌,他真的是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了。 反倒是教导武术课的武术老师不好招聘,因为他不懂武术,遇到只会刷把式的骗子也看不出来。真招进来,那不是误人子弟?还会砸了自己学校的招牌。 “你是谁?”薛冷用剑指着那个皮肤白皙,但是眼睛上面吐着嘿嘿的一层眼影。 铺天盖地、冰天雪地、封天冻地的白色寒雾,瞬息间从艾洛斯身体里溢出,包括住了山路下百米方圆。 “我回来有一周了吧,见过以前的两个老朋友了,不过还没有见你跟洛亦宇呢!所以,今天我才会特意约你出来聊聊的。”韩晓薇亲热地说道。 “你们这样得罪我们,就不怕我们去告你们破坏蒙古人们和汉族人民和平吗?”那个蒙古男人恼羞成怒地说道。 也就幸亏,它身体足够坚韧,狭刀黑王长刀虽然凌厉,只能切伤它并切不断,以它那惊人的愈合力,前伤刚现,旧伤已好,没甚大碍。 “单凭我们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只有请求政【和谐】府部门来帮忙才行。”霍无殇认真的思虑道。 所以,宸妃所生的两个王子,便是他扶风王的两个嫡子,他如何能不开心呢? 这是一条让人觉得诡异无比的条例。马刺的管理层在问过波波维奇的意见后答应了下来,而他们答应这一条件的后果就是肖邦在合同中全部妥协。 白日飞升静静地看着陈风,陈风自然不会回避这种心理游戏,嘴里带笑,眼光丝毫颤抖也无,和白日飞升直接对视。 驻足看了一会,陈风便沉下身子,依靠山间巨石树木作为掩护,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伙山贼摸去,这伙山贼一共只有三人,两人持刀一人持棍,此时显然是犯了懒,依靠在一块巨石上面歇脚,就连兵器也是随意地丢在身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雄霸的挂名弟子。”雄霸看向陈风的眼里,终于多了一抹,真正的欣赏。 当那伴着满地头颅滚动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之时,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恶心感。 接着爱丽莎出现在那只触手怪的面前然后举起了自己的红莲圣牙。 能从陈八两嘴里说出的叶家除了西南那一庞然大物之外还能有谁? 一个身影突然便自天而降,白发飞扬,白衣飘飘,更透着无尽的心伤,仿佛凝固了那万古的岁月,端坐金莲,悠悠而下。 下一秒他震惊了,花福天两指捏住了剑身,刺客挣不开刺不过去,归宣一掌拍飞刺客,查看花福天的手指,看看有没有擦伤。 第12章 好一个修罗场 周建雄。 这一整天下来,陆文渊总算把这位笑面虎的全名对上了号。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文渊看着眼前这位眼圈泛红的周科长,也跟着站起身。 他端端正正地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上去。 “周科长,您太客气了。家父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啪!” 两只搪瓷缸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周建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坐了回去。或许是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失态,他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 “抱歉,厂长,是我没控制住情绪,在陆同志面前丢人了。” “诶!” 邹厂长当即打断了周科长的话。 他也不知道陆文渊和周建雄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是乐意见到的。 毕竟手底下的人关系融洽,心往一处使,劲拧成一股绳,对他们机床厂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因此他笑道:“都是好事,哪有什么抱歉不抱歉的。来来来,吃菜吃菜。” 邹厂长给了周建雄台阶下,可叶达康是个看不懂眼色的。 他稀奇地盯着周科长瞅了老半天:“哎,我说老周,平时看你跟个笑面虎似的,瞅着就让人生气,还是这副模样好,不假!” 听了叶达康这话,周建雄一下子也不伤感了,他在心里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又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来。 叶达康一看见周建雄笑,就觉得倒胃口。他一摆手,嫌弃道: “我说老周,你可别笑了,恶心死了。” 说完,他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红烧肉,再也不理会周建雄。 这狗脾气! 周建雄心里暗骂一声。 不过此时也不是跟叶达康置气的时候,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近了陆文渊。 “小陆同志,刚才你说想去技术科,那是真心话?”周建雄笑眯眯地问,“咱们计划科……那也是很重要的部门啊。” 他这话音未落,叶达康立刻急了。 “周建雄你几个意思啊!跟我们技术科抢人?!你没听见小陆同志刚刚亲口说了,要进我们技术科吗?” “你不也说了,是说要进吗?不是还没进吗?” 周建雄不慌不忙地甩出这么一句话,继续盯着陆文渊猛瞧,一张白胖的脸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小陆同志,咱们计划科虽然不像技术科那样天天跟油污打交道,但那是全厂的中枢啊。工作清闲,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而且……” 明明在场四个人,周建雄偏偏压低声音,做出副把陆文渊当成自己人的态度来。 “咱们科的福利是全厂最好的,年底的分红、布票、粮票,从来不比别人少。等以后你成了家,分房子也是优先考虑的。” “打住!打住!” 叶达康越听越不对劲,这话说的好像小陆同志都到了他们计划科似的,怎么都开始规划以后了? 叶达康眼睛又是一瞪:“人家小陆同志是宾夕法尼亚回来的高材生,肚子里有真墨水!那是去搞尖端技术、提高咱们厂生产力的!你把他弄到你们计划科打算盘、填表格?那不是胡闹吗!” “我看你才是胡闹!”周建雄寸步不让,指着叶达康的鼻子道:“你看看小陆同志,再看看你!” “我咋了?!”叶达康一脸的不服气。 “人家小陆同志是归国的留洋学生,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你把他带到你们那一帮大老粗里面去,再往那大熔炉里一扔,万一磕着碰着了,你负得起责吗?” 叶达康瞧了一眼,坐在原地没吱声的陆文渊,确实有些哑火。 别说,这小陆同志确实长得俊。 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单拎出来看就挺好看,合在一起更是俊! 明明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列宁装,也掩不住那股子书卷气。 虽然他叶达康也自信年轻的时候不输给任何一个小伙子,但是相比之下,他叶达康这满脸胡茬、满身机油的样子,确实是糙了。 但这也不是陆文渊不进技术科的理由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周刚刚还瞧不上人家陆同志,现在态度又变了,谁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自知说不过周建雄的叶达康开始换个角度攻击对方。 周建雄也不虚。 “我还能有什么主意?陆老先生都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想对恩人好,对恩人的儿子好,让小陆同志进我们科,有什么问题?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小陆同志有文化、有背景!” 周建雄这一手给人戴高帽子的技术熟练得很! 他越说越激动。 “你知道那批无缝钢管和药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年冬天咱们前线少死了好几百号人!现在他儿子来了,我让他进计划科享享福,怎么了?难道还要让他去你们那抡大锤吗?” “你能有这么好心?”叶达康满脸写着怀疑。 周建雄很想拍着胸脯说自己就是这么好心,但是他自个也知道自个想报恩的心思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不多。 更多的是看中了陆文渊这个人,或者说是看中了陆文渊背后的陆振华。 南洋爱国商人,花着美金给自己儿子送进了宾夕法尼亚......家里指不定多阔绰。 这得多少钱啊! 周建雄咂巴咂巴嘴,只觉得自己口水都快出来了。 要是陆文渊进了他们计划科,陆老爷子为了支持儿子的工作,手里漏出去那么一点点,就够他们整个厂子花的了。 到时候甭说一台阳极磨刀机,就是五台、十台都不在话下。 他叶达康不是一直哭着喊着说三连四连扩建厂房的预算不足吗?这一旦陆文渊进了他们计划科,预算不就足了吗! 这下他们机床厂发展还用愁吗? 周建雄心里越想越美,这回看陆文渊的眼神确确实实是在瞅一座还待开垦的金山了。 陆文渊虽然不是周建雄肚子里的蛔虫,但是他也知道,人家前后态度不一,跟他陆文渊本人没关系,估摸着是看上了老爷子。 先不说这回陆文渊回国是狗急跳墙背着陆老爷子干的,就以他的前科来看,真打电话伸手朝陆振华要钱,估摸等来的也只是一顿臭骂而已。 再说,周科长之前是什么态度?之后是什么态度? 陆文渊又不是傻子,他心里门清着呢! 他这人啊,总说自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该有的小心思他也有。 具体表现就是,他这人极度的小心眼。 你前脚前倨后恭,后脚跟我玩上扫榻相迎了? 这出戏你敢演,也得看我乐不乐意搭茬啊! 陆文渊心里早就决定好了要去技术科,那里虽然苦,但有真东西,能积攒实打实的功勋。 因此他心里自顾自地把周建雄唱的这出戏码改成了三顾茅庐。 这三顾茅庐先唱着吧。陆文渊心想,至于诸葛先生到底出不出山,还得诸葛先生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陆文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打断了这场争吵。 他不知第多少次地举起杯:“叶科长、周科长,二位别争了,让二位为我操心,是我的不是。我自罚一杯,向二位赔罪。” 叶达康和周建雄哪敢受这个,连忙也举起杯子。 “这话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是这老周不对劲!” “是叶科长太咄咄逼人了,小陆同志,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不然我这不是罪过大了吗。” 陆文渊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周建雄,在对方忍不住面露喜意的时候开口说道。 “抱歉了,周科长,我之前说了,要进技术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周科长的美意,我只能心领了。” 第13章 工资与福利 甭管别人怎么想,最后陆文渊还是去了技术科。 吃过饭后,大家陆续都有事情要忙,陆文渊则婉拒了叶达康要亲自领着他去往人事科的好意,选择自己独自前往。 兜兜转转到了人事科,上午那个男干事不在,倒是科长王秉诚在。 一见陆文渊进门,王科长那张严肃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连忙起身迎进里屋的小隔间。 “哎哟,陆工!上午实在对不住,部里突击检查,忙得脚不沾地,怠慢您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科长一边倒水一边连连致歉。 陆文渊自然客套几句,说哪里哪里,大家都忙。 寒暄过后,王科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表格,一项项念给他听: “陆工,您的行政级别是十五级,按照国家定级,月薪一百元整,此外,一机部有边疆及特殊人才津贴十元三角,厂里根据技术岗位补贴,另有四元六角,另外,高教部还有各类专项补贴。” 王科长掰着手指头算,陆文渊心里也跟着心里门儿清。 手续办得极快。 邹厂长早就打了招呼,档案只是过个手,重点是那份《技术科副科长任命书》。 陆文渊签了字,这顶乌纱帽就算是戴稳了。 反倒是劳资科那边出了岔子。 发完该给陆文渊的东西后,劳资科长却面露难色。 “陆工,有个事儿……得跟您透个底。” “您说。” “咱厂今年扩编,三连、四连的厂房正盖着呢,原来的家属院都住满了。新楼要到明年开春才能完工,按理说您这级别是优先分房的,可这半年……确实腾不出地儿来。” 陆文渊眉头微皱。这倒是个麻烦事。 “不过!”科长一拍大腿,“高教部那边不是给您安排了临时住所吗?要不您先在那儿凑合几个月?” “这倒是不凑巧了。”陆文渊一听这话,皱起了眉毛。 实在不是他想为难别人,也不是他想搞小资,只不过高校部提供的住房时间是有限的。 按照规矩来说,高教部提供的住房时限也只到这个月结束。 陆文渊本想着,这个月月末之前,他怎么着也能搬进机床厂提供的宿舍里,谁知道,这儿竟然在扩建,连一处多余的房子都没有了。 这可难了。 陆文渊将自己的难处对着劳资科的科长一说。 一听这话,劳资科长也犯了难,捻着胡子来回踱步。 半晌,他停下脚,一拍脑门: “有了!陆工,您看这样行不行?厂里出面,去街道办事处租一间民房给您住。房租厂里出,水电费也算在您公务报销里。虽然比不上新房,但胜在清净,您看咋样?” “这当然没问题。”有了解决办法,陆文渊也不挑,他笑着对劳资科的科长说,“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后者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心里也高兴得很。 在他心里,用着厂里的钱,让新回来的这个留洋人才承自己的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左右,这个陆文渊无论怎么发展,也跟他没什么冲突,做个顺水人情还是可以的。 一想到这,他恨不得立刻将陆文渊送出去,然后自个去厂长办公室,将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解决了这件心头大事,陆文渊拿着条子,慢悠悠地往办公楼三楼走去。 早在饭桌上,邹厂长就对他说过。 让他先去人事科和劳资科迁入人事关系,至于今天下午的时间,都随他安排。 “……可以回去收拾收拾行囊,再拜访拜访亲友。毕竟咱们劳动不急于一时,没有人情味的劳动是短命的。” 邹厂长在饭桌上这样笑着说。 “厂里有你想逛的地方,随处去逛,如果有遇到不认识你的,就给他们看条子。当然了,如果想出去逛逛也可以,但是你一定要记住的是,要注意安全,你现在可是我们厂的宝贵人才。” 说完,邹厂长当即在饭桌上写了一张条子。 陆文渊的行囊左右不过一个小箱子,没什么好整理的。 现下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从劳资科出来后,陆文渊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径直上了厂办公楼的三楼。 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总机室”牌子的房间里正传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接线员清脆的应答声。 “……喂,接市委办公厅……对,要1号线。” 陆文渊敲了敲门。 负责接线的两个姑娘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小芳,一个叫小红。 二人都是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穿着蓝布工装,扎着油亮的麻花辫,同样的装束,一个俏丽,一个温婉。 见有陌生人进来,小芳赶紧捂住话筒,上下打量着陆文渊:“您是?” 对方不认得新入厂的陆文渊,却认得邹厂长的条子。 见了条子,小芳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站着的青年跟厂里其他浑身机油味的男人不一样,一时间竟觉得窘迫起来。 但小芳一向胆子大,她虽然觉得害羞,却不肯像其他姑娘一样低下头,不敢抬眼看对方。 相反,她盯着陆文渊的脸猛瞧,倒把陆文渊看得有些不自在。 反倒是一旁的小红,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假装整理塞绳。 “陆……陆工。”小芳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您要打哪儿?” “麻烦接中科院。”陆文渊说,“中科院数学研究所,找华罗庚先生。” “哎呦,华罗庚先生啊!”小芳吐了吐舌头,一脸崇敬,“那可是大数学家,得走加急专线,您稍等啊,我这就给您要。” 这个年代的电话不像后来那样拨号即通,需要先由总机接通BJ台,再由BJ台转到中科院数学研究所。 陆文渊坐在旁边的硬木椅子上等,隔间里的红色指示灯亮着,小芳不停地插拔着塞绳,嘴里念叨着。 “对,接中科院……没错,找华罗庚先生……这里是首都第一机床厂总机……” 约摸等了好一会,小芳朝他招招手。 “陆工,通了!您进去吧,说话大声点。” 陆文渊走进那个狭小的隔间里,隔间的四面墙都包裹着深褐色的材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头味和机油味。 他拿起那根黑色的手摇电话筒,耳边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华罗庚那口带着江苏金坛腔的普通话。 “我是华罗庚,哪位?” 第14章 数学讨论班 一听说陆文渊要去中科院数学所拜访华罗庚,邹厂长大手一挥,直接批了张条子,从库房里拎出一辆崭新的永久13型自行车。 首都第一机床厂建在建国门旁,出了首都第一机床厂,往西直门出城,沿着坑洼的土路颠簸了半个多钟头,他才看见中关村那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 中科院数学研究所是1952年建的所,1955年,刚从中南海畔搬进中关村119号楼。 现在的中科院数学研究所坐落在一栋苏式三层红砖楼里,楼前立着两根水泥灯柱,旗杆上挂着国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陆文渊骑车到了数学研究所的大门口,站在那盯着国旗瞅了好半晌,然后才上前同门口的警卫交谈。 这个年代,进出科研单位是件严肃的事,得查介绍信。 陆文渊来的匆忙,手里只有机床厂开的通用公函,没有华罗庚亲笔签的条子。 好在警卫是个讲程序的,没难为他,对方拨了内线电话确认后,才对着陆文渊立正敬礼,挥手放行。 楼道里灯光昏暗,水磨石地面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发白。 陆文渊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大敞四开着。 年轻的助教趴在桌上算题,上了年纪的老研究员抱着一摞油印讲义匆匆地走过。 楼里的黑板是陆文渊见过最长的,一直从走廊延伸到室内,上面没有一处空白,密密麻麻都写满了公式。 二楼尽头是华罗庚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陆文渊刚要举手叩门,里头先传来一声大喊。 “进来!门没锁!” 陆文渊当即推门进去。 他走近一看,华罗庚坐在靠窗的写字台后,他的桌上堆着半人高的稿纸和几本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数论导引》。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搪瓷缸子,缸内是空的,里面的茶渍厚得简直能立住筷子。 华罗庚抬头看了陆文渊一眼,咧嘴一笑:“来了,我是在忙,没工夫去接你。坐吧!坐吧!路上还好吗?” “托先生的福,一路顺当。”陆文渊把那本华罗庚先生上次送的手抄本,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放在桌角,然后他开口道。 “谢谢先生上回的指点。” “客气什么?” 华罗庚摆摆手,随即他放下笔,看向陆文渊,“你回了BJ,单位分配好了吗?” 陆文渊将自己已经分配到首都第一机床厂,暂时任命技术科副科长一事告知。 华罗庚听了连连点头,他不是那种目下无尘认为人只需要研究理论知识,不需要实践的空心人。 相反,他对于陆文渊自己主动要求下基层,从实践干起的要求,十分欣赏。 “只不过,小陆啊。”华罗庚想了想,还是说,“劳动固然重要,但是你的知识研究也不能落下,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跟我说说。” 一提到这,陆文渊连忙将自己在车间遇到的镗床难题讲给华罗庚先生听,并将自己关于空心镗杆的推导复述了一遍。 华罗庚听得连连点头,数学和理工科从来都不分家。 华罗庚虽然主研究数学,但是对于材料力学也是有所涉猎。 因此他听得懂陆文渊在说什么,也对陆文渊敏锐的逻辑思维能力感到开心。 “这就很好嘛。”华罗庚笑着说,“你在机床厂用材料力学解决杠杆挠度的问题,还给出了严格的数学表达,这就是你将理论用于实践的很好的应用。” 华罗庚站起身,将那本《堆垒数论》塞回陆文渊怀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他说,“客套的话慢慢说,今天是星期三,研究所里有讨论班,你正好赶上,走,一块听一听。” 所谓讨论班指的当然是数学讨论班。 据陆文渊所知,华罗庚先生每周会固定开设“数论讨论班”或是“矩阵论与代数讨论班”,参与者除了数学所的研究员外,偶尔也有物理所、力学所的人来听应用数学的部分。 毕竟理工科不分家嘛。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讨论班,对于渴求知识填充自己的陆文渊来说,这些课都是妥妥的大师课。 今天本来是为了拜访华罗庚先生而来,但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陆文渊自然是急忙跟上。 数学讨论班在数学所二楼的报告厅里。 这里大约20来人,有白发苍苍的研究员,也有身上打着补丁的青年研究生。 大家都自带凳子或者小马扎,要是坐不下,也有人直接靠墙,甚至有人半坐在窗户上。 华罗庚带着陆文渊走进来时,全场起立。 华罗庚随意摆摆手道:“坐吧坐吧,开始吧,别管我们。” 今天主讲的是一位40来岁的研究员,讲的是《殆周期函数的Fourier分析及其在振动理论中的应用》。 主讲人先是用10分钟回顾背景,然后在黑板上推导。 陆文渊见状,立刻将自己仅有的两件道具装备了起来。 只是可惜的是,虽然有装备加成,但是陆文渊的基础相当薄弱。 他目前认真研读的也只有《数学分析教程》、华罗庚先生送出的《堆垒数论》手抄本,以及一本《材料力学》。 面对主讲人讲述的内容,他虽然大致能听得懂,但是十分吃力。 在对方推导到第三步时,陆文渊悄悄皱起了眉毛。 他隐约觉得对方推导的数值似乎有些空泛,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优化。 这就是数学理论基础薄弱的底子在拖他的后腿了。 与此同时,华罗庚突然插话,他指着黑板一角说:“你这儿,这个估计能不能再紧一点?如果用Vinogradov的中值定理呢?” 华罗庚这话一出,陆文渊倒反应了过来。 Vinogradov的中值定理在华罗庚先生赠与他的《堆垒数论》中也有所记载,这一句话就叫他在一团浆糊中捋出一根线条来。 为了方便他们这些参加数学讨论班的人随时随地进行演算研究,桌面上都备好了纸和笔。 陆文渊当即拿起笔,细细算了起来。 听了华罗庚的话,主讲人也一愣。 他立刻擦掉黑板上的内容重算,嘴里念念有词。 不仅如此,下面的人也跟着掏出草稿纸,低声议论。 陆文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数学新星·钢笔】和【陆家传承·竹制计算尺】的加持下,,那些复杂的指数和估计式在他的脑中自动开始结构化。 半个小时后,主讲人又一次卡在了一个引理上,他脸涨得通红,擦了又写写了又擦,就是写不出来。 华罗庚坐在陆文渊身旁,他低头看了看陆文渊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又看了看主讲人黑板上的内容 他没有催,反倒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又过了一会,陆文渊放下了笔,他抬头看了看黑板,又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草稿纸念念有词。 “这里是不是要加一个Siegel-Walfisz型的条件?“ 第15章 一鸣惊人 “这里是不是要加一个Siegel-Walfisz型的条件?” 陆文渊的声音不大,按道理来说也不会被所有人听见,可偏偏这主讲人已经在黑板面前磨磨蹭蹭计算了大半天。 黑板上的内容被他写了擦了写的,就连底下的学生们也跟着焦躁起来。 因此,原本嘈杂的报告厅现在静得可怕。陆文渊这一声问,直接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下,不仅是台上的主讲人愣住了,就连底下那些学生、研究员们也纷纷地看向了他。 这……不对吧? 陆文渊猝不及防被这么多人双眼放光地盯着,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华罗庚。 后者的眼神比所有人加起来还亮,他一把拍上了陆文渊的肩膀。 “正好!你既然算出来了,那就别在下面嘟囔了。 来来来,你上去,把你刚刚写在草稿纸上的那些东西给大家讲讲,比划比划。” 他这话一出,陆文渊有些歉意地看向了台上的主讲人,后者已经面红耳赤了,但是还是回了陆文渊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华罗庚可不管那些,什么人情世故,什么面子,对他来说全都是虚的。 对他来说唯有一件事是真实的。 那就是数学。 难解的数学题,就是他彻头彻尾的敌人! 在生活中,他平易近人,无论是技术员或是其他工作人员,他都愿意聊几句。 然而在数学领域,他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只要谁能解得出来,华罗庚就高看谁一眼! 没办法,数学就是这么既公平又残酷的东西。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说的是那些真真切切的能够靠勤劳追赶补全的东西。 但在数学天赋面前,这些就像肥皂吹出来的泡沫,一戳就碎了。 迎着华罗庚期待的目光,陆文渊深吸了一口气。 若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这屋子里坐着的,明面上是学生,但实际上任何一位拎出来,在后世都是能写进教科书级别的人物。 要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装得明白当然好,但是要是装不明白,把这一肚子的草包露出来,那就麻烦了。 别说华先生日后愿不愿意让他进门,就算他自己也没脸再来了。 此时在道具和属性的加持下,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些个夜晚里他背过的每一个公式解过的每一道题。 那些原本如同一团乱麻的知识,此时此刻被他一一捋顺,化作了为他所用的武器。 陆文渊走上了讲台,这一回,他没有像华罗庚说的那样带上草纸,而是空着手走了上去。 面对已经平静下来的主讲人,他朝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那半截粉笔,上前一步,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舞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各位,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刚刚这位先生在处理误差项的时候,使用了平方估计。但在我的设想里,我们可以在这里引入Siegel-Walfisz定理……”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写下了一行公式。 “π(x; q, a)= Li(x)/φ(q)+ O(x· e^(-c√ln x))” “……结合Vinogradov中值定理来处理高次三角和,我们就可以把原来的误差项缩小整整一个数量级,这样一来,就能得到完美的闭环。”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后,陆文渊在公式末尾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 随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面向了大家。 说实话,他的内心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迎来的是鲜花还是狗屎。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居然是一片寂静。 没错,是寂静,是死一样的寂静。 在他的设想中,大家伙对着他的推导过程指指点点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生。 所有人沉默地看向他,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致的空白。 这下,陆文渊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忐忑了起来。 是哪里推导有问题? 数式带错了? 还是说从最开始就错了? 原本确认的答案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终于有人动了。 一位研究员猛地站了起来,他手里的钢笔还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比划。 这一动终于打破了满堂的寂静。 一旁的主讲人一拍大腿,冲了上来,握住了陆文渊的手。 “这么简单的公式代入,我怎么没想到?这样一来,收敛速度就完全不满足需求了,绝了!” “您不是没想到。”陆文渊听了对方的话,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来。 “您是看遍了各种复杂代入和公式,一时之间没绕过来弯而已。 像我这种数学刚刚入门的初学者,脑子里知道的也只有简单的公式,所以就算我想绕弯子都绕不了。”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好像是所长带进来人。” “是咱们未来的同僚吗?” “不知道,反正是生面孔。” 在所有人短暂的震惊和交头接耳过后,不知是谁先开始鼓了掌,紧接着整个报告厅都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这样的掌声中,陆文渊大大的松了口气。他朝台下微微鞠躬,然后快步走向了华罗庚。 直到坐在了椅子上时,他的手还在微微抖着。 幸好,幸好,没丢人! 虽然俗了一点,不过借着数学装一把的感觉…… !爽! 陆文渊知道,他这一次能当着众人的面装上这么一把,靠的不是别人不够聪明,也靠的不是他过分天才。 而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这些研究员们平时遇见的都是复杂的公式、复杂的题。 在他们解题的时候,脑子里会出现各式各样的解题思路,而陆文渊不同,因为他只知道那一个。 所以他只会把自己会的全部带入目前来说仅有的那几项公式里。 这才让他看着像是个天才,这也是他今天能装上这么一把的原因。 归根结底,巧合的成分太多。 直到他坐到椅子上,掌声还是没有停下来。陆文渊身旁的华罗庚一边鼓着掌,一边笑着看着他。 上次一别,他对这个孩子的印象也只不过是知错能改的孩子而已,至于旁的什么印象,都没留下。 就算当时他给了陆媛媛通讯地址,也告诉了对方遇到了不懂的题可以来找自己。 但是他完全没有抱希望,因为他觉得当时的陆文渊不是那块料。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他还真看走眼。 士别三日……确实应当刮目相看啊! 现在这孩子抛开了那些浮躁,虽然看着还有些着急,但是至少愿意沉下心来研究东西了,这就很好。 只要能再打磨打磨,这孩子未来也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华罗庚刚一边想着,一边盘算了起来。 他是知道陆文渊去了首都第一机床厂的,那是什么地方?是实打实的工业一线生产基地。 虽然华罗庚专耕的是数学,但他绝不会夸下海口说学了数学就不需要学其他的东西了,尤其是在建设工业的前提下,学习的知识越多越杂,底子打得越厚,对后面的研究就越有帮助。 此时此刻,陆文渊在华罗庚眼里还是一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孩子而已。 物理学、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 如果按华罗庚的想法来看,这些陆文渊不仅都要学,而且要吃透学透才行!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慕光通了气了……” 第16章 新居 最有意思的要数二楼的洗手间,保留了老洋房的枫叶地砖并以此为形状来布局空间。 自己的手下要来参加战斗,他这个老大还得从腰包里掏钱,那个憋屈劲就别提了。 一开始讨好自己的是你,接着义愤填膺典数乌树罪状,劝说自己的也是你,刚刚莫名其妙要杀了自己给万妖界主报仇的还是你。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眼,可却没想到窜入鼻尖的刺激味道顿时让人头晕目眩。 夜色入暮,楚氏一家三口已然休息,连煌天圣主都倚靠在洞天口盘膝而坐,休养生息。 “你呀,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话,怕是会有八年牢狱之灾。”薛天放开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 西末晨被看的满脸通红,慢慢起身,心里已经骂开了:死秃驴说好的1个时辰转醒,现在才多久转身时间就醒了,发现迷糊的看着自己的林海岚说到:“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说完后落荒而逃。 入夜西末晨和漠北乔装打扮去了东晋最繁华的一品轩,吃茶听曲。还坐在了大厅就是想探听下东晋近况,茶楼是最好的探听地。 京都七星酒店可以说是慕氏家族名下最顶级的大酒店,接待的都是司家家主齐家主级别的大人物。 没有儿子,他受了那么多年窝囊气,现在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城,如何能不高兴? “哎,对了,三哥,那个慈善基金会的手续我已经报批了,你从白玉林家回来,应该就能批下来了。”李林浦给李岩抛了个包袱,又放出了一枝橄榄枝。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但是这个想法一出现,就牢牢地占据宋云的脑海。要知道,宋云前世好歹也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修炼的功法不说是顶尖的,但是也差不多哪里去,拿到这个世界说不定就是地级的功法,甚至是天级的功法。 毕竟不是界之修士,他也是最近才堪堪领悟一些火之法则浓郁之极的金乌火只有四品。却迸发出至刚至强的光芒。 王博强的心底升腾起一丝希望,看到那修补的近乎完美的肝脏,他知道,只要这三毛子其他脏器不出现问题,这条命便是保住了。 “黄所长,你也知道的,我一直在村里跑,对这件事了解的还真不多呢。”林锦鸿稍稍抿了一口酒,借机掩饰刚才自己的惊讶表情。 “柳姐姐,云哥的怀中可舒服了,你也来试试!”宋蓉儿天真的笑着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在强光之下,那古老开始用放大镜,缓慢的挪动视线在那几块石头上推动着。 搞好防御配置,已经五点了。按照虞松远的提议,船队提前晚餐,然后星夜兼程,加速向永珍进发。 那头疼少年不禁转头看了几眼欧阳雪,随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转身跑掉了。 结束了和黄雅容的通话之后,刘逸寒笑了笑,然后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黄大夫,你还不说么?我义子毛向日是什么人你应该在青阳镇听说过吧。”高木把毛三爷扯进来了。 破灭神大人亲自出手,帮助木叶,那么木叶不强盛起来,就怪了!若是巴达克能够培养培养木叶的后生晚辈,那么木叶还能不立于忍界之巅吗? “打劫?王爷言重了,我…唉!在京城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能去哪儿?”云潇从下巴处拿开他的大手,讪讪赔笑。 淡淡地颔首,段锦睿这样夸奖了一句,胡横面上弥勒佛一样的笑容,越发地盛了,虽然他一直对段锦睿和柳墨言之间的关系有些微词,但是,只要段锦睿正式下了命令的,胡横便会去认真细致一丝不苟的完成。 “他们战术上有改变,难道他们教练来了?”王修原先就感觉那里不对了,现在一看到ban人,完全跟上盘的风格不一样了,这也让王修不得不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拜见土爷。”一看这位老爷子出现了,周围吵吵闹闹的人全部都安静下来了,全部给那位老者拱手示意,就连杨毅这个刺头也都毕恭毕敬的站立在那里。 ”呼——“叶枫紧握着拳头,从柳婉柔身边站了起来看着李霸天等人眼神中充满着杀意。 这森林中的三日,他们每天天明就赶路,入夜也总是被一波又一波的魔兽袭击,连休息都没有办法休息,短短三日就折损了四名队员,剩下的人也都疲于奔命,狼狈的很。 真的吗?你真的考虑要收我为徒吗?火琪急切的问着,在看到沈枭似笑非笑的视线之后,有些尴尬的摸摸头。 云潇恍惚间感觉到他在身边,可是已没精力跟他斗气,费尽力气的把身子转向床里,这个动作宛如把一盆冷水浇到轩辕睿的心头。 墨九君抬眸望去,就见白灵韵袅袅婷婷,风情万种的款步而来——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就跟那时候一样,一样的让人难以忽视她的存在。 等她从床上醒来时,入眼一片白色。这是游戏仓,可是她的周围并没有人。 “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嘴上虽这样答应着,但心里也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牧泽暂时也不想和这些人产生过多的矛盾,同时他也很想看看黄睿这次想做什么。 怎么干倒?直接闯进去好像不好,这样会引起他的怀疑,那个说话慢吞吞的家伙想出了一个办法,叫宵夜。 “我才没有这么想。”她靠在椅背上,忽然就静静出了一会儿神。 左一,才是那个忙得焦头烂额、为霍庭深天马行空的想法能落到实处而操劳不易的人。 “起来!”白柒槿感觉到温热的触感,脸涨的满红,看着那双晶亮的眼睛,白柒槿轻拍二哈的狗头。 第17章 分组 第二天,陆文渊早早就醒了。 他先是在床上发了会楞,随后猛地想起那把至关重要的黄铜钥匙。 想到这,他再也躺不住了。 陆文渊猛地冲下床,翻出带回国的那个箱子。 箱子内部已经被陆文渊清空了,根本没有所谓的钥匙的痕迹。 不在这? 陆文渊皱起眉毛,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他想了想,又将取了把小刀,将手提箱的内衬撕开,果然在里面看到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找到了! 陆文渊大喜过望,可是这钥匙藏在哪又成了个难题。 陆文渊翻翻找找,将床底下松动的青砖拔出来,将钥匙藏好,又将青砖放回去,留下记号后才算是放下一半的心。 至于将钥匙上交国家? 陆文渊刚刚在藏钥匙的时候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很快被他否决了。 他回国后没有第一时间交出图纸,这件事情就很难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忘记了吧? 再说他身上还有个假学位的大雷,等到之后的特殊时期,图纸能保他一时,可能保护的范围也有限。 所以,陆文渊想着,图纸是要上交的,但上交的时机却不是现在。 至少得陆文渊再给自己打打名声,让自己受重视的程度更高一些,这样他说的话、解释的话才会有人愿意去听。 至于如何提高声望、更进一步就要靠装备栏系统的帮助和他自己的努力了。 想到这里,陆文渊剩下的半口气也松开了。 他瞧了瞧外头,现在天色尚早,虽然这小四合院里面一共住了四户人家,可外头却安静得很。 直到大概早上7点钟,陆文渊才听到院里传来压得极低的洗漱声和零碎的脚步声。 听动静应该是那两户工人出门上工去了。 至于东厢房,那个传闻中同他一样归国留洋回来的神秘邻居,屋子里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那房门紧闭,静悄悄的,似乎压根就没住过人一样。 “看来今天是没缘分碰面了。” 他这样想着,不过这念头也就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根本没过脑子。 很快,他便出了院子。 8点,陆文渊准时跨进了首都第一机床厂技术科的办公室。 叶达康早早等在了那里,他一瞧见陆文渊走进来,顿时眼前一亮。 “来来来,小陆同志!昨天时间实在太赶了,都没来得及给你好好介绍介绍咱们科里!” 他揽着陆文渊的肩膀,将他往里推。推到了技术科的办公室里。 “来来来,都放下手里的活,来见见咱们新来的副科长,陆文渊陆同志。” 叶达康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叶达康的话音刚落,办公室就响起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陆文渊感觉到许许多多不同的视线。 从他脸上一一扫过,有好奇、有羡慕、有无所谓,也还有不满。 不满的那道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让陆文渊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陆文渊的视线略过办公室左侧墙角里那个戴着眼镜,年纪大概 30多岁的中年男人。 瞧见了人,他心里就有数了。 有叶达康领头上来就这么热情的介绍,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家纷纷站起来跟陆文渊握手寒暄。 那个男人自然也是随大流地站了起来。 昨天,陆文渊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车间里喇叭孔的事,搞得大家都对这个小同志有所耳闻。 这会见到了真人,免不了在心里暗暗拿他和办公室的其他人做比较。 叶达康就不用说了,老资历、老科长、技术过硬。 除去陆文渊这个新空降来的副科长外,还有一位副科长,姓许的。 有好事的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嚯!眼睛里看着是一派和谐,实际上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眼睛正喷火呢。 也是,换成谁被这么横插一脚,也不会好过。 也是,这位许副科长也是个老资历了。 论年纪、论技术、论威望,这些年怎么着也该再进一步了。 原本叶达康叶科长被调去扩建三连四连厂房分身乏术的情况下,许副科长怎么着也觉得自己该熬到头了,谁知道又空降下来这么一个小年轻。 年纪轻轻就想当副科长,也不怕闪着舌头! 许副科长坐回椅子上,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心里啧了一声。 年轻有技术又怎么样?当领导这事,水深得很呢! 许副科长在心里啧了一声,年轻有技术又怎么样? 当领导这事,水深得很呢! 陆文渊可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叶达康,后者正在兴致勃勃给他介绍技术科里的那点事。 “咱们技术科啊,就分两个大组,设计组和工艺组。” “设计组呢,主要的任务就是搞翻译和转化。 从53年起啊,咱们厂就按照上头的指示定型生产万能铣床设计组每天干的就是接收、翻译、校对苏方老大哥提供的全套产品图纸和说明书,那一本本的全是俄文,得把它们转换成符合咱们国家制图标准的生产用图,说白了就是照猫画虎。” 陆文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除此之外呢,我们还得对苏联原型的铣床进行局部适应性的更改。 比如螺纹标准啊、电气电压啊、名牌汉字化这些。 毕竟到了咱们手里也是咱们的东西,还带着人家的标,怎么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大的结构改动很少,基本上都是小改动。” 接着叶达康又领着陆文渊走向右边的几个工作台。 “再一个就是咱们工艺组了。” “工艺组主要是为每道工序编制工艺卡片,比如路线卡、工序卡这些。 要规定切削用量、夹具、量具和工时定额。 要搞这个,首先你就要明白,整个铣床的操作流程,该怎么用?能怎么用? 把它摸透了、吃透了之后才能给工人制作路线卡和工序卡。 除了这个之外,还得设计或者选用专用的工装夹具、模板和钻模。” 叶达康将刚刚说到的这些东西都一一摆出来给陆文渊看,他指着它们说。 “别看这些东西都小模小样的,瞧着不费功夫,这实际上是工艺组最花时间的工作。” 他嘬了下牙花子,继续说,“苏联只给产品图,工装我们都要自己搞定。所以呀,瞧着简单,实际上全靠自己的本事。 咱们技术科往装配车间跑是常事,能在办公室坐上半天,都已经算是清闲活了。” “怎么样?”叶达康问,“小陆同志想选我们哪个组?” 要怎么选啊? 其实早在听叶达康介绍的时候,陆文渊就想好了,这设计组和他实在是没缘分了。 首先就是他根本不会俄文。 承然,眼下他必须得学会,至少得入门俄文。 但是入门和能精准翻译是两回事。 等到他能学会,甚至能翻译校对俄文,都得猴年马月了! 所以,面对俄文相对较少的工艺组,反而是最适合他的。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 “叶科长,我申请加入工艺组!” 第18章 敲门砖 自从进了工艺组,陆文渊这几天过得十分规律,每天都是按时按卯的上班下班。 该出的风头陆文渊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已经出过了。 事要一步一步做,步子要一点一点迈。 陆文渊现在要做的是先维持住自己的形象,不要着急去大显身手。 再说,他也没有身手可显。 因此他老老实实的跟在老技术员屁股后头,从最基础的认图纸、看路线卡学起,倒也落了个踏实。 他自认为自己务实得很,却不知他的举动又让众人误会了,反而落了个谦虚、亲和的形象。 至于那个小四合院,他终于摸清了住在自己对门东厢房的那户留洋学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说起来,还真算得上是老熟人。 东厢房那户住的是一对夫妻,男的叫许宁远,女的叫蒋青。 陆文渊对这两个人可太有印象了。 这倒不是原身在克利夫兰总统号游轮上跟人结下的交情,而是陆文渊穿越前,作为一个爱躺在床上看名人传记做白日梦的普通人对这二人留下的印象。 他有段时间崇拜钱先生崇拜得紧。 但他这个人吧,有一点不好。 别人崇拜的方式是催促自己努力奋斗,尽全力和心里崇拜的人站在一起。 陆文渊崇拜的方式呢,则是躺在床上,细细所谓的名人传记,再顺便把钱老身边的大佬生平都翻了个遍。 主打的就是“我看过,就是我努力过了”。 许宁远是运筹学与控制论的绝对权威专家,不仅精通力学,在数学、系统科学上的造诣同样很深。 至于他的夫人蒋青,同样是位了不得的巾帼英雄。 作为顶级的有机化学家,她很快就会被分配到中科院化学研究所任研究员,并在 80年代当选为中科院院士。 按照时间线推算,这两位泰斗目前住在浅水巷胡同的居所不过是高教部安排的临时落脚点,等中科院那边的家属楼一收拾出来,人家立马就得搬走。 因此留给陆文渊近水楼台的时间可不多喽。 自从知道了东厢房住的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后,陆文渊就开始暗自咂舌。 邹厂长和周科长能把这套房子分给他,显然是费了大心思的。 而对于陆文渊未来的计划而言,想要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在风暴中自保,一步步往上爬,无论是力学、物理学还是化学亦或是别的什么,他是来者不拒,通通笑纳。 能有这样两位泰斗级的邻居当老师,简直是老天爷喂饭吃! 可问题也出在这。 在回国的归途上,原身那个混账东西成天穿着花衬衫,端着咖啡杯,一副资本主义大少爷的作派,惹得那批满腔热血的爱国学者十分反感。 除了有过分心软的眼镜教授和蔼可亲愿意搭理他两句外,其余人包括许国志夫妇,或多或少都对他有些看不惯。 虽然看是看不惯,人家也不需要指着他鼻子骂些什么,只需要离他远远的就是了。 原身是舒服得不成样子了,可是现在落到陆文渊身上,这状况就糟的不行。 没办法,第一印象太差,这可就要了命了! 陆文渊没有贸然去东厢房套近乎。 人家刘备请诸葛亮还得三顾茅庐呢,他这一身满是少爷病的黑历史,要是空着手没头没脑地撞上去,估计连人家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要让人家愿意看你,也得有前提不是? 所以,一块好的敲门砖就相当重要。 至于院子里另外两户工人邻居,大家目前都是早出晚归,现下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 居住的时间尚短,没发生过什么摩擦,目前倒也相安无事。 这几天,陆文渊除了上班下班,就是为了准备敲开隔壁东厢房门的敲门砖而发愁。 因此一下了班,陆文渊就开始在四九城里到处溜达。 送吃的太俗,送钱太土,送钢笔还没到那个交情,送花更是轻浮。 这些日子,陆文渊硬生生将自己的腿溜细了两圈,还没决定好要买什么。 他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搞得技术科的同僚们都开始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达康是个直肠子,他见不惯陆文渊一副发愁的模样,直接跑来问。 听完陆文渊的难处,他猛地一拍大腿。 “嗨,我寻思什么呢!不就是拜访个邻居吗!” 他原本想给陆文渊支招,可是憋了半天还是涨红了脸,这方面他实在没什么经验。 上次对着陆文渊负荆请罪,已经是他绞尽脑汁,耗费了前半生乃至后半生的情商的结果了。 不过老叶自己虽然啥也不懂,但他脑子转得倒快。 他眼睛一亮,带着陆文渊去了总机室。 “走走走。”他一边拽陆文渊,一边说。 “我是不成了,我带你找小芳、小红那对双胞胎丫头取取经去!这俩丫头可是咱们厂的交际花,你不懂的问她们,准成!” 二人到了总机室,小方一听叶达康用交际花这词,羞得直跺脚,连连啐他。 “怪我怪我!”叶达康忙低头认错,小芳小红这才作罢。 随后小红扭头看向陆文渊,说道。 “陆工,有事问我们就成。” 于是陆文渊又跟着二位小姑娘学习了一番这个年代的人情世故。 第19章 老舍 有了小芳、小红这两句话,陆文渊顿时恍然大悟。 耽误了人家工作,他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他下班后还特意去了稻香村,包了两封牛皮纸包着的京八件糕点,悄悄送了过去聊表谢意。 这两份糕点,包装上是有讲究的。 陆文渊特意求了店员,务必从糕点的样式、口味,包括外头包装的模样,都一分一毫,一丝不差。 原因是陆文渊曾经看过这样一篇解释,说双胞胎从小到大争的就是个公平,主打的就是你有的我也要有。 你的是一块扁的糖葫芦,那我的也要是个扁的糖葫芦。 不然啊,双胞胎其中一个心里就会不舒服、不高兴。 陆文渊买糕点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这么一段没用的知识。 对他来说,左右就是多花点钱,多费点口水的事情,对方收到了礼物高兴,也算是他尽了心意。 这一来二去的,他和总机室的关系倒是迅速拉近了。 周末这天,陆文渊听了小红的建议,直奔东安市场。 东安市场的旧书库在四九城是出了名的。 陆文渊从市场头逛到了市场尾,一会翻翻这本清末的木刻本,再看看那本民国的石印版。 一时间觉得这个好,那个似乎也更有寓意,整个人迷茫得不得了。 正当他捧着两本泛黄的旧书站在一个书摊前,眉头微蹙,来来回回地踱步时,一道极其地道的京片子在他身后响起。 “哎,我说小同志,您这是在咱们书摊前头量步数呢?” 陆文渊扭头一瞧,顿时瞪大了眼睛。 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又一次因为太过激动堵住了嗓子。 他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没呢,我瞧着这些都是些好东西,这不挑花眼了,看来看去还没决定要买什么。” 也不怪他这么激动,眼前之人将军肚,身材中等,一双眼睛笑眯眯的。 眼前这位正是这个年代四九城的标志性人物之一。 京味文学之父,亦是当今四九城文化界乃至整个国家文坛的文学泰斗。 这人正是老舍。 陆文渊瞧着眼前这位大文豪,他知道眼前这人是最没有架子,最爱酸腐文人那些客套,也是古道热肠,最乐意听这些市井烟火气的小事。 于是他也不扭捏,直接将自己的困扰一一说了出来。 “也不怕您笑话,我这刚回了国,厂里给分了院子,原本想着拜访拜访对头的邻居。 我原本听人说,我这邻居也是从国外回来的,我想着,做晚辈的上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这不,这两天没事就来这淘淘,看看能不能淘换些礼物,可是一到这我就挑花了眼,我看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这不就耽误的后头人了嘛!” 老舍一听是要给邻居买见面礼,顿时来了兴趣。 他常年混迹在茶馆、文联、茶会、旧书店。比起礼堂,他更爱泡到胡同里,跟人聊天,最让他自在了。 也就是因为他最爱见识老BJ的风土人情,所以他的作品才最接地气。 因此,听了陆文渊的话,他拍着胸脯,就将事情大包大揽了过来,连自己的事也不做了,只凑到了陆文渊身边,帮着他翻看眼前这些东西。 “要我说啊,这可是门大学问。”老舍边翻找边说,“给爷家送礼,送金银太俗,送古董呢又太重。咱们这些人远离了故土,异国他乡的时候最想什么?” 想什么? 陆文渊被问得有些发懵,他想了想,然后试探地回答:“想家?” “对喽!”老舍一拍大腿,毫不吝啬地夸赞陆文渊有悟性。 “独在异乡为异客嘛,想的就是家,是故土,想的是根!” 说着,他从一堆泛黄的线装书里挑出一本品相完好的民国石印版《燕京岁时记》,紧接着又掏出一套诗笺来。 见陆文渊面露疑惑,老舍拍了拍书上的灰,然后笑着解释道。 “就这两样就够,这本燕京岁时记讲的就是四九城的风土人情,还有这本笺纸,又雅又实用,这些东西不贵重,但旁人看了,绝对知道是用心了的!” 老舍摇头晃脑地解释着,显然是对自己挑的礼物满意得不得了。 陆文渊也相当满意,要不是人家,自己还得挑老半天,最后没准还碰一鼻子灰。 一想到这,他也不墨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就准备付款。 “这两样一共多少钱?”他开口问面前的摊主。 这摊主打陆文渊刚一来就瞄上了他,年轻,白净,穿的又好,瞧着就是个出手阔绰的。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大捞一笔。 一听陆文渊问,他当即笑眯眯地开了口。 “哎呦,这位爷,您还真是好眼光!”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这样,我瞧起您就面善。这书可是民国初年的老版,再加上这诗笺可是珍品。这样,您就给拿个五块钱吧,算我亏了。” 五块钱?也不贵。 陆文渊来四九城时间短,他不自觉地就将物价带入了后世,一想到五块钱能买这么两套好东西,他当即就准备付钱。 但是一旁的老舍可不干了。 五块钱?五块钱在这个年头可不是个小数目,够普通工人家庭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今天老舍不在这倒还好,但是他人在这,还是他帮这位小同志挑的礼物,扭头就让这同志掏了五块钱出去,那他不白替人家挑这个礼物了? 不成不成! 于是就在陆文渊刚掏出钱准备递给对方的那一刹那,老舍突然伸了手过来,一把按住了陆文渊的胳膊。 “慢着!” 老舍扭头看向了摊主,“我说这位,您这也忒黑了!你这本书,名头是唬人没错,那你瞧瞧!你瞧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陆文渊手中拿过那本《燕京岁时记》,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然后又将书本翻开,一一将上面的瑕疵指给陆文渊和摊主看。 “你瞧瞧,这里面都有了虫眼,边上都有毛边了,还有这诗笺,那外头的锦套都掉了色了。 我要没猜错,这是你压箱底的存货吧?” 老舍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摊主,“这点东西要五块钱,是不是有点敲竹杠了?” 得! 这摊主一听老舍这话,就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他心里忍不住暗暗懊恼,这小后生明明是一个人来的,偏偏还真让他搭上了个行家,这人眼睛还真毒! 一想到这,他就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他也提不上价了。 于是他意兴阑珊地开了口。 “成吧,那这位爷,您说多少合适?” 老舍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头,然后又翻了个面。 “要我说呀,就两块五毛。” “两块五?这砍的也太多了,要不您再给加加?”摊主顿时苦着个脸,看向了陆文渊,试图让他再加加价。 陆文渊没说话,看向了老舍。 这种事他不了解行情,实在是不好开口,还是得看行家的。 老舍见这小后生这么懂事,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他笑了笑,斩钉截铁地说,“就两块五,不少了,就这您还有的赚呢!” 摊主一边苦着个脸,一边同老舍拉扯,一边在心里盘算。 见对方无论如何也不松口,摊主只能咬牙应下了。 两块五他是赚,但五块他赚的更多啊! 眼瞧着钱从他手缝上溜走了,摊主的表情这下是真苦了。 不过钱无论怎么着都得赚,一想到这,他还是拿了张牛皮纸将东西包了起来。 “得嘞,我说不过您,就两块五,我就当亏了。” “拿走吧您!” 第20章 茶馆见闻 感受到光芒的不同,携带黑暗之力的暗龙不断搅动身躯,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恐怖怒吼。 十六岁以前的艾慕,就是个任性的孩子,学什么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今天他接到通知说她在学画画,过几天就会听说她去练钢琴了,又过了几天,她把这些丢下去玩什么手工制作了。 任何威胁他们生命的,都会被视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数年的集中营生涯,早已将他们心中的锐气磨平,若不是还有着活下去的希望,或许早就跟行尸走肉无异。 敌方将领是很想杀了他没错,但是很遗憾,殷戈止不但功夫高深莫测,那一身银甲更是坚硬无比,连铁头的箭射上去,都只有清脆的回响,伤不得他半分。 就在王明开口说出一大段话后,他的永恒法则在自己的努力下终于开始进一步的收缩,最终,永恒法则化作了一条细长如发丝的不朽力量。浩瀚的法则,王明修炼了数百亿年的浩瀚法则被凝成一丝,当真是强大无比。 大殿下深知吞噬之风的恐怖之处,数千年的神魔大战,蓝舒凭这一击,可是毁灭了魔界不少修炼者,如今,步入虚空神皇,若是任由她施展出来,毁灭力又该有多么恐怖呢? “云哥,有什么打算?”崔斌压力了声音,酒意在清凉中慢慢褪去。 萧漠心中有些颓唐,“也就是无法当做修筑城墙的材料了?”想了半天,竟然还是这种结果,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 这次带队前来的人据说是日暮草场的二号人物那木勒,对日暮草场的主人算是忠心耿耿。日暮草场的主人名为沙勒颇,极为勇武。 她本来就不显怀,这会儿虽然已经三个多月了,但是穿一件宽松一点的衣服就完全看不出来了了。 星空中时不时传来阵阵轰然巨响,直到半个月后,冰源巨龙惨然的出现在修罗界的上空,冰窜入时空隧道逃离。 “是。”琉璃点了头,任由他拥着,就这么打算日后只服从,不再同他计较,他说什么,她做什么,但是他说的,她不会再相信了。 不过速度总算起来,也不是太慢。大家在几天的磨合下,也配合的十分默契了。 听着伊人有些不满的声音,我的心开始一点点的变凉,大哥他……在怀疑我?怀疑我什么? “那还不简单,要不就学他们撒腿就跑的闪人,另一个办法就是杀了它!”占星师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 秦北风在乌鲁木齐玩了一个星期,才给李顺藏挂电话,李顺藏让他们到石河子见面,秦北风这才洋洋得意地开着车,跟秦笑到石河子。 狰狞一笑,暗的身体突然化作一片黑气,飘散在空中,只要有黑的地方便有暗,叶玄发觉身后一股阴风袭来,转身之际,那张杀人的手,又到了。 因为,透过水晶杯子,她看到,那杯清香怡人的碧螺春茶已经成猩红的血色。 雷天的天眼术早以将逆魔的实力看的一清二楚,这家伙实力不弱,竟有尊神中阶的实力,而且看它手中的武器也并非凡品。 冰舞一时间有些呆了,攥着手指,定定的望着独孤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独孤颜见此,微微笑了一下,如凝脂的脸蛋儿两个深深的酒窝,和淡漠的气质很不相符,笑时甜美,然而不笑的样子,却真真一个冷美人,冰美人。 其它人看萧山的状况,好像是挖到了宝贝,于是一个个的走到跟前,开始挑选。 黑桐博人用力的敲着独孤舒琴房门,一脸焦急的说道。在接到徐凯的电话之后,他便感觉到了事情严重性,立刻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郭念菲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打球!就这样七中的临时篮球队正事建立了,队长兼大前锋:梁辉。 叹息一声,胡察尊者看向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是突然之间说道。 “诺!”于是太守们纷纷退下了,议事堂中只剩下武将们和商人。 刘宏恍然大悟,然后欣喜若狂地道:“诶!对对对!你是君郎叔父的孩子,哎呀!你看看朕这记性,竟然连自家的弟弟都记不得了!”君郎,就是刘焉的字。 见到水兽妖要逃出包围圈,斑龙将军便在山神爷、土地爷相助之下,骑上战马杀向龙鲨王,二人就这样杀到了一起。 听到这句话,大长老的表情僵住了,眼中弥漫着悲伤,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第21章 蹭饭 瞧瞧这话说的! 蒋青见状,连忙上来打圆场。 陆文渊对许宁远的态度也不以为意,他同蒋青说着,“我也是前段时间刚搬来这个四合院住,前两天瞧见了您,才知道是您二位住在这。 这不,寻了休息的日子,便寻思过来拜访拜访。” 陆文渊这话说的软和又好听,别的不论,至少比之前那副洋腔洋调的模样,让人听着舒心多了。 蒋青笑着说软和话,许宁远却不吃这套,他哼了一声,把话说的又冷又硬的,故意让人下不来台。 陆文渊简直不把那些冷言冷语放在心上,没办法,原身打的基础就是差,你想要扭转印象,怎么着也得受点委屈。 再者说了,他说的是原本的陆文渊,跟我现在的陆文渊有什么关系? 陆文渊根本不以为意,他甚至掏出了自己随身笔记本,朝许宁远问起问题来。 左右,来都来了,问点问题我也不亏。 陆文渊抱着这么副心理,问问题问得越发欢了。 许宁远原本还不搭不理,瞧着不太情愿的样子。 可陆文渊接连几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这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 他暗自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武断了? 毕竟这小陆从小就是在国外长大的,受到了资本的不好熏陶也是有的,但人家心未必是坏的呀! 要是真是那种不学无术的货,他也不会来找自己研究学问。 一想到这,许宁远的语气也跟着肉眼可见的软和了下来。 蒋青可不像许宁远一样好糊弄,她看着丈夫三言两语就被陆文渊收拢了过去,心里直摇头。 老许啊老许,研究了一辈子的学问,人情世故上还是那么不通透。 不过也是,要是他真像是其他男人那样油腔滑调的,她蒋青也不会一眼看上这个愣头青。 陆文渊问了几个问题,便心满意足地将笔记本收了起来。紧接着,他朝许、蒋二位介绍自己提来的见面礼。 这东西果然如老舍所说的,骚到了对方的痒处。 这下连蒋青也变得和善了起来。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盛,外头开始乒乒乓乓地响,甚至开始隐约飘来了饭香味。 显然是到了午饭的点。 蒋青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按照规矩,关系亲近的会留下吃口饭,关系不亲近的,这时候客人就该自己主动告辞了。 她跟着站起身,脸上挂着微笑。 “哎呀,一聊都到这个点了,小陆同志,要不……留下来吃一口?” 陆文渊心里门清,这绝对是一句客套话。 按理来说,只要是略懂点人情世故的,这时候都会赶紧起身推脱,然后顺势离开。 蒋青的脚尖甚至都已经向外扭了半分,就等着陆文渊起身来一句“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然后顺势送他出门。 谁知道陆文渊仿佛压根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他不仅没站起来,反而把刚要挪动的屁股又结结实实地坐回椅子上,然后仰起头冲着蒋青露出个笑来。 “好啊,我正愁中午不知道吃什么呢。”他揉了揉肚子,又接着说,“这回还真是叨扰了,那就多谢蒋先生款待了!” 蒋青:“……” 看着这端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陆文渊,这位未来的女院士,平生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硬生生在许宁远和蒋青家里蹭了顿午饭,陆文渊见好就收,回了自个房间里。 这午饭伙食可比陆文渊自己做的要好吃上许多。 没办法,他穿越之前基本上就是靠外卖活着的家伙,厨房里的家伙事,他也只会炒个蔬菜、煮个米饭,其他的是两眼一摸黑。 自从住了浅水井的四合院里后,他是顿顿棒子面、棒子粥来回的吃,都快把自己整张脸吃黄了。 在人家蹭饭,除了是想拉近拉近关系外,也实在是因为他真的吃不下去自己做的东西了。 这回和蒋先生的手艺一对比,陆文渊更是对自己的手艺食不下咽了。 等他回了自己的屋子,摸着滚圆的肚子,将目前有的这两个道具都一一摆了出来。 【陆家传承·竹制计算尺】耐久度已经掉到了可怜的 1,陆文渊再用一次,这件道具就彻底报废了。 至于华罗庚先生赠予的道具【数学新星·书本】,耐久度也掉到了可怜兮兮的3。 这本《堆垒数论》已经被他反反复复地研读观摩,连书页都起了毛边。 上面的理论知识,不说记着个七七八八,怎么着也是能倒背如流了。 至于那本《材料力学》和在火车上看的《数学分析教程》这些天里都被陆文渊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就连草稿纸也垒了厚厚的一大摞。 此时此刻,陆文渊将手头有的这些东西挨个捋了个遍,最后看向了放在书桌上的苏译《自动调节原理》。 这是午饭过后,陆文渊离开许、蒋夫妇家时,许宁远借阅给他的油印版。 自从从得到计算尺和华罗庚先生赠予手抄本后,他的装备栏系统就再也没有触发过。 这期间陆文渊也陆陆续续和许多人互换过赠礼,可惜,都是一无所得。 今天在许、蒋二人家中,陆文渊收到这本《自动调节原理》还期盼过这是否是件装备道具,谁知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装备栏触发的原理是什么。 陆文渊叹了口气,重新伏在案上,细细研读起新得来的这本教材,至于关于装备栏系统的所思所想,被他暂且搁下。 等到万籁俱寂后,他才吹灭蜡烛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22章 保密任务 这天,叶达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资深的技术员,又叫上了许副科长,带着人就要往外走。 他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小陆,你也来。” …… 这一行人脚步匆匆地来到了第三特种车间。 这车间陆文渊这些日子从未踏足过,偶尔路过也是看到车间门紧紧闭着,没有人停留的样子。 这一次来,陆文渊居然看到门口还有两个保卫科的人在站岗。 陆文渊这下将原本闭着的嘴闭得更紧了。 一进车间,他就被一台刷着军绿色防锈漆的庞然大物镇住了。 “这是咱们新进口的6632型液压仿形铣床。”叶达康低声介绍道。 “一机部那头下了死命令,要求咱们对这台引进的苏方仿形机床进行全套测绘,这可是个保密项目!” 由于是保密任务,测绘小组的人数被严格控制。 能在这个小组里头拍板的,除了叶达康,具体干活的也就只剩下了设计组的许副科长,和被叶达康一咬牙破格选入的陆文渊。 没错,陆文渊是被破格选入的。 原本保密工作的成员名单里并没有他的名字,还是叶达康和邹厂长一商量,拍板把他的名字加了上去。 陆文渊虽然不知道前情,但这完全不耽误他抓紧投入工作状态中。 然而测绘工作一开始,这项目顿时就在他眼里成了老大难。 没辙啊! 既然是测绘,那必然要碰到俄文,陆文渊根本不会俄文啊! 测绘小组里可没有人会因为陆文渊的不了解而拖后腿,他们只能扔给他一本俄汉词典,让他对着上面的内容生啃。 不仅如此,除了要面对不会俄文这个问题外,这台机器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就能上手。 事实是,这机器的图纸模样看着倒是挺唬人,可是所谓的引进,只引进了这台铣床的一部分。 “什么叫一部分?这还能拆开卖?” 陆文渊听着车间里大家一声大过一声的抱怨,忍不住开口问。 “一瞧你就是不懂了是不是?”许副科长倒很乐意在这个时候解答。 他开口解释道,“所谓引进一部分,就是说苏方虽然给了咱们元件和设备,可它配的东西根本不全,你看着那一沓厚厚的文件唬人是吧? 实际上里面就只有产品装配图、说明书和备件目录。 至于别的,什么核心易损件,比如说什么缓冲器、随动阀和密封圈,这些你要是想要,就只能靠外汇进口。” “咱们自己不能做?”陆文渊问。 “能是能,可这做出来的元件,差一点、差一丝一毫都不行!万一要是出了岔子,谁能承担得起?咱们只能乖乖地掏外汇去买人家的配件!” 许副科长说着说着也叹了口气。 他没有心情再寒暄,而是继续投入了的工作。 不只是他这样,所有人包括陆文渊也是如此。 大家都掏出了玩命的架势。 没有图纸?那就纯靠手工测绘。 陆文渊和工人们把机器的非核心部件一件一件地拆下来,老师傅们拿着游标卡尺、千分尺一点一点地量尺寸。 遇到不知道材质的零件,就得拿到砂轮机上打火花,看火星的颜色和形状来判断含碳量和合金成分。 而陆文渊则负责最难啃的资料。 面对那些俄文说明书,他一边翻着厚厚的《俄汉机械工程词典》借助记忆力死记硬背俄文,一边借助手抄本道具带来的抽象建模加持,在脑海里疯狂还原这台铣床的运动模型。 为了更进一步地了解这台铣床,他甚至把液压回路图贴满了整个车间的墙面。 顺着油泵、溢流阀、节流阀的走向,在草稿纸上推导液压油的压力变化。 为了这台设备,他甚至将计算尺的最后一点耐久值都用了个一干二净。 最开始陆文渊还是一头雾水,他忍不住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硬生生压着自己焦躁的心,一点一点从线团里捋出一根线头来,顺着这根线头逐渐摸索。 这才一点一点地摸清了这台机器的命门:这台 6632型液压仿形铣床的核心在于一个极其精密的液压随动系统。 简单来说,机器上有一个靠模触头,外行人就叫它探针。 它贴着事先做好的母模滑动,当触头感受到高低起伏时,就会推动后面的液压滑阀,控制油缸里的高压油流向,从而带动沉重的铣刀,在钢块上铣出和母模一模一样的复杂形状。 摸清这一点,之后的东西就都好说了。 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陆文渊,看着满墙的图纸,又看了看手里的演算稿,终于舒了口气。 这个艰难的第一步可算是迈出去了。 这天下午,叶达康去厂部开会,车间里由许副科长和陆文渊带队,进行连续动态切削测试。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铣刀在钢件上飞速切削,火花四溅,铁屑也跟着四处飞舞。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加工出来的零件光洁度很不错,就连尺寸都分毫不差。 可连续运转了 4个小时后,陆文渊盯着新下来的一个零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拿出一块标准量块,凑到零件的一个陡坡曲面上对比了一下,又借着光仔细用目光测绘零件的形状,最后又用手指肚轻轻摩挲了一番切削纹路。 很快,他陷入了沉思,甚至眉头都越皱越紧。 又过了好一会,陆文渊突然抬手。 “停机!”他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许副科长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在他心里靠着名校留洋光环上位的小少爷,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很快,这台铣床终于得到了休息,车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陆文渊。 陆文渊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了机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精度极高的磁性表座百分表,吸在机床的立柱上,然后将表针顶在铣刀的主轴箱上。 紧接着,他又拿了另一个百分表,顶在那个负责探测母模的靠模触头上。 这是在干什么? 工人和技术员们面面相觑,有心急的担心完不成今天的测绘任务,想要张嘴打断陆文渊的动作,被许副科长一个瞪眼瞪了回去。 许副科长看着陆文渊的动作,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他心里不解,也不满陆文渊突如其来的停机要求,但是毕竟这是一机部下达的重要任务,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岔子。 因此,就算机器有一丝出错误的可能性,他都得听陆文渊说道说道自己的想法。 陆文渊对着机床上下摸索、比对了好一会,然后又紧紧盯着手里那两块百分表的表盘,开口道。 “许科长,让师傅开慢车,再走一遍空刀。” 许副科长点点头,机器缓缓启动,触头划过了母模的陡坡。 就在触头抬起的那一瞬间,陆文渊清晰地看到两块表针出现了微小的时间差。 “停机!”陆文渊又说。 他走到许副科长的跟前,指着表盘,面色凝重得很。 “许科长,您看这里。” “这里触头已经给出了位移信号,但主轴箱的动作迟滞了大概 0.05秒,反映到工件上,就是仿形误差超过了苏方图纸标定的两丝,也就是 0.02毫米!” 许副科长凑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他奶奶的!还真出问题了! 第23章 疯了?! “怎么会这样?液压系统漏油了?还是油温太高了?” 问出这番的许副科长脸色难看的紧。 “都不是。”陆文渊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把小扳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只有小拇指粗细的靠模触头拆了下来。 随后,他又从技术员那借来了一个高倍放大镜,将触头举到高瓦数的白炽灯泡底下,眯着眼睛仔细端详。 “问题就出在这个触头上。”陆文渊呼出了一口气,将放大镜和触头一并递给许副科长。 “您仔细看,触头的迎风面已经出现了一个磨损平台。” 许副科长半信半疑地接过放大镜,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那个光亮的球头上出现了一块极其微小的扁平切面! “这机器太容易受损了。” 陆文渊一边说着,一边在草纸上画了一个几何受力图。 “许科长,你看,这台机器运转的时候,触头会在母模上不断的摩擦。虽然咱们都知道苏方用了硬质合金,但是硬质合金的耐磨度依旧不够。 现在球头被磨平了,只需要被磨平一点点,它接触母模的角度就彻彻底底变了。” “这一变,咱们做出来的东西也跟着变了,结果就是所有成品都不达标。” 陆文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 这些天,他跟着老工人们跑前跑后、忙这忙那,身上的疲惫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越发感觉到了无力。 他是越了解自己,就越插不上手。 越觉得自己插不上手,他就越想钻研,越想要证明自己。 现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了这台机子的缺陷,陆文渊心里不可谓不兴奋。 得益于这些天对这台机器的了解和工人师傅的教导,他在脑子里已经迅速构思出几种解决办法来。 “既然找到了问题,咱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比如咱们自己重新车一个触头,要么干脆换个材料,或者……” 很快,陆文渊还没说完的话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周围似乎有些过分安静。 他将自己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看向了周围。 果然,此时此刻,无论是一旁的工人还是技术员,他们全部面面相觑,一个个欲言又止,表情复杂得很。 许副科长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他干脆利落地叫了停,随后一把扯过陆文渊,将他拖了出来。 “小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特别想大干一场?”他问。 陆文渊听了这话一愣,他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许科长,这有什么不对吗?”陆文渊不明白。 “糊涂!”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当这机子是你在国外写论文呢?想怎么改数据怎么改数据?! 你刚才说什么?要自己造靠模触头?要改热处理工艺?那是核心易损件! 万一咱们换了材料或者调整了液压阀门,出了错导致整机趴窝怎么办?! 别说苏方,就是部里查下来,看见机器被咱们私自改了,精度还不达标...... 这个责任是你一个新来的副科长能担得起的,还是我能担得起的?” 许科长的话,让陆文渊发热的头脑猛地清醒过来。 是啊,他怎么总是忘了,现在是 1955年! 他总是还陷在在二十一世纪的那个大环境中,完全忘了,现在可不是任由他出风头的时候! 冷静下来的陆文渊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许副科长。 他原本以为这人是最乐意看自己出事的,没想到却是他最先开口制止了自己。 “看什么看?” 许副科长。抬眼看到陆文渊打铃的目光,没好气地问。 陆文渊老实的摇了摇头。 人家今天愿意提这个醒,这个人情他得认。 他吸了一口气,低了头。 “您说的对,这事是我太急了。” “不过……” 陆文渊想了想,又问。 “咱们其他兄弟厂引进设备的时候,肯定也会遇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那要是按照咱们的规矩,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啊?” 见陆文渊听得进去劝,许副科长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按流程,发现问题,必须先形成书面报告,由咱们技术科双签,先交给邹厂长过目,然后再由厂长往上报。” “等一机部组织专家论证,下发了正式批文,然后再由外贸部向苏方申请外汇,购买新的原装触头……” “等这套跨国流程走完,少说也得三个月。” 这话说完,许副科长脸上的表情顿时愁得不行。 “要是真等那边给咱们送新的零件,那估计咱这任务就完不成了。别说任务了,今年咱们厂子的生产要求都提高了不少,估摸着也得黄。” 陆文渊也跟着沉默了。 确实,要是真这样,那整个厂子都得受到大影响。 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换元件的情况下,还能让机器恢复精度? 机械磨损......机械磨损...... 总该有办法吧? 可是在哪呢? 在哪来着? 陆文渊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突然! 他猛地甩开了许副科长,转身就朝特种车间狂奔而去。 “小陆!小陆!陆文渊!” 许副科长被甩得一个踉跄,见自己越喊这小子跑得越快,气得火冒三丈。 “这小子!” 许副科长连忙追了过去。 “这小子要干什么!千万别犯浑啊!” 陆文渊跑进车间时,工人们早就下班了,他一把推开操作台上散落的图纸和草稿纸,开始翻找起来。 “这本不是,这张也不是......” “去哪了?去哪了?” 直到陆文渊看到自己贴了满墙的液压回路图,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终于从墙角里一堆草纸废墟里抓出了一本沾满机油的厚重教材来。 “陆文渊!” 许副科长一路跑得呼哧带喘的,跑得满脸通红。 他一把薅住陆文渊的脖领子,气喘吁吁,咬牙切齿地咆哮:“你!你……你这个……” 无数句骂娘的脏话堵在嗓子眼,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他狠狠喘了口粗气:“祖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陆文渊根本不管许副科长是个什么心情,他反手薅住对方的小臂,眼睛亮晶晶地兴奋地说:“我想到了!” “行行行,你想到了,你最厉害,你是这个,我服了,行了吧!” 许副科长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刺头带离这个车间,他敷衍地竖了个大拇指,随后就去掰陆文渊的手。 “甭管想到什么了,咱先走成不成?” “许科长!您听我说!” 陆文渊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了,“如果我说,我能在不拆卸任何原装零件,不违反苏方任何合同条款的前提下,将这台机器的精度找回来呢?” 许副科长挣扎的动作果然停住了。 他一点一点回过头,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陆文渊。 “不是,你他娘……你说什么胡话?那触头都磨损了,不换零件怎么找回精度?!” “拿嘴吹吗?!” 第24章 准没好事!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施主你杀念太重。”金光宝殿内,老僧默念佛号。 不过,若是他张元昊晋入了筑基,那可就不一样了。筑基修士面对练气那就是绝对的碾压,就算有十个、百个练气圆满也远远不是一名筑基的对手。 要知道,元气塔内险阻重重,那种威压不仅的对身体上,连精神上都要遭受摧磨,其中苦楚,惟有亲身体会方可知晓。 “哼哼,果然是骠骑将军,见识不凡。能死在纯钧之下,你死也瞑目了。”祝奥阵阵冷笑,说着再次疾风一般的刺出数剑。 栾提菲薇身姿迅捷,轻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了起来,竟然生生的跳到了万乘车兵前面的一匹战马之上,长矛往后突刺,先刺死御者,又挑了戎右,只剩下多射士蜷缩在战车上瑟瑟发抖。 同样是一个“杀”字出口,滚滚的妖气立马汹涌的从鱼龙族的大军里爆发出来,蒸腾着附近的海水,使得原本平静的海面,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微微一笑的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自然而然的释放出来以后,便背着手,一动不动的立于原地。 “亦里干的主力都在这里了?这附近数十里都探查过了?”卢俊义有些不放心的再次问道。 到了城内,张元昊就和蔡伦辉告知一声,便带着龙欣从驼车上下来了。整个货物的交接有整整三天时间,也就是说云间商盟的车队只会在乌炙大城停留三天,三天后就会返回。 他根本来不及去想,也没有时间回头观望,展开妖魅鬼影,身体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一道凌厉无匹的刀芒劈斩在了他先前停留之地,那里瞬间崩毁了,出现了一个可怖的大坑。 不过即使如此,宋安康已经很满意了,只差三倍就能够把天魔解体秘术提升到六品仙术的行列,到时候必然能够让他的战斗力更强,同时也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 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宋安康显然已经完全俘获了这位号称百年一遇的花魁之心,即便是不能让她为自己赴死,但是当宋安康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也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代替宋安康。 过了一会,楚昊然摇了摇头,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的事情一件挨着一件,先办完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可是在获得技能之后,无论是料理也好,亦或是弹琴歌唱,在技能熟练度不断提升的同时,他会很享受那份舒畅感。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慕玦寒接到了一个电话,对面是电脑处理过的声音和地域名,夹杂着电音和杂音,也查不到来源。 当然这是在人族当中同阶无敌,若是放到诸天万界无数种族当中,即便是跟那些神兽仙族相比,宋安康也不差多少。 说实话宋氏加工坊一直采取的是公平竞争,从未搞过什么歪门邪道,这些势力就算是针对宋氏加工坊,到时候也是理亏的一方,怪不得别人出手狠辣。 不知道我们是谁,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救你们,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你们已经被我们顺利救出来是事实,同时你们估计也会被明辉帝通缉之类,没有办法再在这个国度正常生活下去了。 而他们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迅速,实际上依旧还是得益于丁云的遗留物。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摇头间紧随牛二踏上代表身份的高台,坐在那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王座上,这才听牛二娓娓道来。 不过令叶枫比较奇怪的是,原本叶枫想要找玄武城主,至少老管家会长。 六丁的话语让下跪的众人心头一松,裘隐知道事情已经平稳过渡,连忙开口回应。 “练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按耐住心中的激动,白俊逸冷冷地质问着黄练。 虽然他没有想到言木木的反击,会是直接往他身体最为敏感脆弱的地方攻击。要不是他反应迅速,这一拳下来,他都该留下阴影。 薛爱国知道薛烺许桃儿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刚才太担心薛飞,所以没能阻止焦月春说薛烺,来了以后还怀疑了一瞬。 这更让张金宝生气,一气之下让两个儿子把他收拾了一顿之后弄进了拘留所。干脆弄死算了,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前来救他。 高华对于鬼族的走向,一点都没有担心,有着轮回珠的本源以及孟婆打理,恢复往日轮回界的荣光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在吴言被击杀,送掉一血的时候,吴言的心情并没有那么差,毕竟用慎大招逼掉了对面一个传送。 然而,在倭寇的面前仰面躺着数百具尸体,在这些尸体的胸口处都有一只脚,踩在上面。如果顺着这只脚往上看,便会发现一百个身体强壮,坦胸漏肚的大汉。 鬼仆们眼见同伴被杀,又被炼尸们挤得难以逃脱,连忙向幽雀求救。 穆瑜见此情形,心知慕少艾所言无误,自己在此也无用处,不如随同照顾伤员,于是跟着众人撤离了地宫之外。 她露出享受的笑容,随着血肉的生长,她的骨头不再那么冰冷刺痛,暖烘烘的。 对方心念一动就能改天换地,而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足可见实力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一瞬间,唐森身前跪了一大片,都是要命不要胳膊腿的,目光希冀地望着唐森,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伊浩操控着盲僧,E技能狠狠的拍在地板上,还没逃出生天的艾克被减速,挣扎着往塔外逃去。 其实从一开始孙敬就想让齐楚劫狱,他是见过齐楚本事的,只要齐楚一出马别说什么大牢,就算是高手如云的皇宫也挡不住他。那些所谓的高手,在齐楚面前连一招都挺不过。 第25章 走刀! 两人顺着一个方向御剑飞行了一阵,在一处树林前降落下来,毕竟她们还没有胆子在森林上空飞行,如果有人在下方偷袭,那么就失去了主动,这样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那你吃什么。”包薇薇见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自己面前,顿时有些好笑地说道。 好吧!唐如烟着实被她单纯的心思惊到了。想那样一个游历世外的人,必定有他的高明之处,性格怪癖也很正常。 果然那边唐瑄礼马上就开心起来了,然后嘱咐包薇薇玩的开心点。 这不问还好,一问唐瑄礼就马上开始申诉:“薇薇你太过分了,我刚刚有给你夹鸭腿,你都不给我夹这个牛肉了!”唐瑄礼一时没有想起这个像牛排的菜叫什么名字,但是里面是牛肉他还是吃得出来的。 “呵呵,你们说不过分,就不过分,我说了这些有用吗,不过你们还是要考量好了,我现在可是皇甫家的驸马!”王潇不屑的耸了耸肩膀,自己好像是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点的紧张。 “好的。”包薇薇的回答和唐瑄礼的设想一眼,所以唐瑄礼的脸上马上就多了一丝笑容。 “师,师妹,大战在即,我们还是从常记议,从常记议,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弟子是谁,哪个殿的?”秦莫天望着殷九潇那火辣入骨的眼神,不由得退了一步,含糊其辞地说了两句,话题又转了回去地说道。 最后来到了‘曾哥’秦祥林面前,”说吧,有什么说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几秒几十万金币上下。“子云还真是恶心了一下秦二公子。 谢道韫是一个聪明人,她很清楚琅琊王氏虽然是日暮西山,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琅琊王氏再如何中落,也不是高敬宗可以惹得起的。王凝之就是她的枷锁,一道捆在她身上,一世也摆脱不掉的枷锁。 这样一件往事,长相奇特的火龙果先生,开口说道,那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自从你拒绝之后。 对了我们荔枝营养丰富,含葡萄糖、蔗糖、蛋白质、脂肪以及维生素A、B、C等,并含叶酸、精氨酸、色氨酸等各种营养素,对人体健康十分有益。 远远注视着这一幕,在场的学生中掀起了不少骚动,特别是那些下重注的学生,更是紧张的不得了,恨不得王皓站在原地不动,被凌霄一剑劈死才好。 在高高升起的国旗下,校董会成员全体登场,随后由校长亲自向全校师生,介绍了来自修行学院的两名招生官。 加上本体很久都没有回来,所以风影和土影都产生了其他的想法,忘记了本体之前的震慑。 拓跋慎退下祭服,只穿着一件单衫。喝些水压压热意,让陆光将车右处遮光用的芦席放下。好在这四望车四面通风,又是行走的时候,吹吹风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在拍完一些报仇的照片之后,摄影师则是突发奇想的想让他们两人来一些合照,来一些互动。几乎两人的球迷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那是nba最铁的。他们从高中,到大学,再到nba,几乎都是队友,是对方最好的搭档。 紫薇帝君的命运,因为太初的出现,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僧象已经年有七十余了,上座这个位置也坐了几十年了,是该让出位置给后人了。 从自己的身体之上的衣服口袋之中,取出一个香囊递给我,并且开口说道,若是你以后遇到你的表哥,邋遢大王。 薛云跟傲兰、怜紫听了都张大了嘴巴,这个布木布泰太占强了太自以为是了,估计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不能接受姐姐比袭击好,进而产生了极度的嫉妒思想,最后仇恨上了哈日珠拉好薛云二人。 烛光之下,只见此人年约四十来岁左右,身穿黑袍,面如冠玉,正是绝灭王楚相玉。他随意挥了挥手,道:“好,都坐吧。”自己随意走到上首的太师椅处落座。其余众人却是谁也不敢当真就坐,一个个都躬身侍立左右。 这里的巫师就只有兽族中赶来支援的那几位,而那几位恰是帮助阿狸召唤兽灵行者的,他们要是有了问题,那么阿狸?凌风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左右两把将围观的几人扒了开来,凑上去一瞧,凌风的脸都白了。 张海来回看了看,没有搜寻,组织做任何事都是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当时的那点痕迹也早就随着时间湮没在浩瀚的虚无中。 看这具尸体的体型和自己基本上相当,而且他身上那件衣服似乎有些作用,半点污垢不沾,看起来,极为符合秦刺现在的需求。所以秦刺毫不犹豫的剥下了尸体身上的衣服,片刻就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t最关键的是,现在这些人的矛头齐齐指向了他,把他当场了关键人物,偏偏放走了那梁上君子。 但妮蓝却在这个问题上,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时不时的看看秦刺,有些艰难的应付着,甚至都有些脸红。 谁都知道,巴姆如果不死,他背后的雇主就心里不安,大半会想办法来杀人灭口。 此时的她,就像是隐匿暗处的刺客,尽管功力不如巅峰时刻,却依然能够发出凌厉的一击。 第26章 合格!合格!合格! 或许是他太强迫这个孩子了,她既然有意忘记过去,他又何苦逼她。 许问狮子大开口。伊巨莽也准备好挨宰。事实上,盛明馆的那些高手炼气士开出的条件比许问还狠。还没许问这份实力。 笠殇当时只想着墨竹是个凡人,想必再怎么也逃不出这水门,便也就没有派人留在船上看守,不过秉烛倒是侦察得煞有介事,生怕放过哪个角落。 熟练掌握后效率更高,现在多做一些准备工作,拍摄的时候就能节约一些时间,自己定在09年暑期档上映,时间上其实并不宽松,需要给自己多一些压力才行。 展昭一路急行来到县衙,他怕走正门被那些衙役纠缠,当误了时间所以翻墙而入直接奔后堂而去。来到后堂展昭正准备去找顾大人把事情说清楚,突然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凤连城看着他似是真诚的脸,红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四个炼气士仍然保持着持剑警惕的模样,然而他们的生机已经断绝。肉身支离破碎。 我这么一个重要的投资人在这里,她这么多问题,无非是想接近我,拉近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回头还是我请你吃饭吧,表达我的谢意!”朱颜心中又乐了,可以和他一起吃饭。 这两位可是紫霄宗十峰的峰主,真仙级的大能,陈长老和云飞空震惊想道,是什么人有资格,让刘不换,林潭互不相让。 聚集剑阵中所有的力量,让主阵者爆发出比寻常更加强大的力量,前提自然是要主阵人承受得住。 到这里叶枫已经将这个瓶子的来历猜透,这必定是灵域之中上古人类里的一名军队战士,带着的也是军队里面的制式补给,装备,丹药,功法一应俱全。 “滚开,姑奶奶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呜呜呜这个猥琐死变态!”那只会让她明白她穿越了,还是蛇界,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愿意接受,大力吸口气,停止哭嚎,森冷对视。 幸好自己没有托大直接挥剑去抵挡这一剑,要不然自己恐怕刚才直接就凉凉。 石像语重心长的嘱托道,然后他看着脸色苍白的杨浩意外的低语。 坤萱儿神色和蔼心中却没有放松任何警惕,在蛇人谷中的对他们的截杀,虽说是冥族的阴谋,然而动手却是蛇人族,要想让苏薇他们突然放下芥蒂显然是不可能的。 程家倒了,穆家还远吗?只要这两人消失,朝堂上看谁还能拦着爹爹亨通气运,一抹毒光稍纵即逝,谨慎道:“去给本夫人准备一样东西。”明晚就要她程雪歌死无葬身之地。 “也好。”江东羽点了点头,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谁都将自己当成软柿子捏,方才姜墨雨的一脚并无力道,压根就没将江东羽作为一个武者来对待,而眼前的落江南同样如此,他很不喜欢落江南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路从欧陆的东瑞国飞回苏城,凌无艳脚下万灵锤早已分解殆尽,几近油尽灯枯,可身上那股彪悍气势,居然让逆熵成员不由自主生出怯意,竟有好几人向后缩了缩步子。 在苏薇的脚步停下来的一瞬,所有红莲花瓣尽数凋落,她握着的长剑之上形成一个火红的漩涡。 她的心肺都在叫嚣,而神智却从脑海中抽离,双腿机械的往前迈动。 对于这事,凌志远看的非常透,虽说始作俑者极有可能是张家父子,但王国亮和吴广才绝脱不了干系,因此言语之间很不客气。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到这安蒂斯矿脉的边缘与中心位置之间去,然后在那里开始拿能量石,以我现在的储物能力,这里的能量石应该可以轻易的装下来!”盘宇鸿一脸兴奋的对着梅雪莲道。 得知凌志远叫他们过去,王国亮和吴广才心里都有点紧张,但却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那好吧,我走了”没等卿鸿说什么,火凌风便像一股风一般,刮出了屋门,消失在了沐府之中。卿鸿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门的方向不由得哈哈大笑。 看到眼前有些眼熟,又有点陌生,似乎没有见过的少年,蔡志雄愣了一下,而后弱弱的问道。 而盘宇鸿此时也从冥芯那里知道了梦菲菲此时的状况,此时梦菲菲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几乎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据说CBA球员陈寿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电脑都给砸了。这家伙之后又好像疯了一般各种放言挑衅,不过都被徐风给无视了,这种关于嘴炮的事情回复一次就够了,否则跟陈寿这种过气的球员相比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数学课,赵羽昏昏沉沉,几乎睡着。老师看着赵羽,失望地摇摇头,并不理会。这个学校里,学生的学习情况很复杂,赵羽这样的人,老师是几乎不怎么管理的。 “那就好,常乐,做好准备,救护车过来后,立即将老板抬上去!”倪健沉声道。 虽然,以刘家的金钱数量,未必会逊色于陈家,但是毕竟陈家是盘踞在京城的庞然大物,刘家在这一方面的势力还是有所不如的。 他赶紧抓着突起的山石和缝隙往上爬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不少。 那二十万李安是替陈勇要的,陈勇表示自己不差钱,坚决不收,还表示李安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男人,他要感谢李安还来不及的。 高天相比于其他人更是时间紧张,完美的足球天赋让高天在梯队里承担着灵魂人物的角色。 说道花球,在高川印象里,就是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盘带、颠球等技巧,自己平时也偶尔玩玩,但是从来没刻意的练过。 另外,却还有两名武将把手着巨大牢笼,因为修为更高,洛宇的精神力并未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第27章 天才咋他娘不是我啊! “厂长问,给部里打的报告上,最前面只写小陆同志一个人的名字,你有没有意见?” 见许副科长似乎完全不在状态,叶达康好心地凑到他耳边,将邹厂长刚才的话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这事啊?”许副科长沉默片刻,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成,我没意见。” “行!那这事就这么着了!”邹厂长见没人有异议,当即一拍桌子,把事情敲死了。 陆文渊张了张嘴,还想推脱两句。 毕竟他初来乍到,直接抛开顶头上司的两位科长,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头功上打报告,传出去多少有些吃独食的嫌疑。 邹厂长一看他张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一挥手打断了他: “小陆啊,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咱们一机厂从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走交情、攀关系,在我邹家华这儿统统没用!” “只要你能做的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还能搞创新、搞技术革新,我这儿就百分之百地支持你!” 邹厂长大声说:“这话,我今天当着你面这么说;明天当着全厂其他科长、工人的面,我也敢这么说!这功劳本来就是你挣来的,是你应得的!”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彻底拍了板。 几人又东拉西扯地闲聊了一会,直到快下班时,陆文渊才抱着邹厂长递给他的一沓报告模板,准备回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叶达康突然放慢了脚步,悄悄落后了半个身位。 “小陆啊,你先回科里,我突然想起来,我和老许还有点事要说,一会儿我们俩自己回去。” 陆文渊听了这话,视线从身后依旧沉默不语的许副科长脸上一扫而过。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于是会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叶科长,那我先走一步。” “哎,去吧去吧。”叶达康摆了摆手。 待陆文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叶达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一把拽住许副科长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拖到了一处无人的楼梯拐角。 “我说老许,你怎么回事?”叶达康皱着眉头,“从车间出来就恍恍惚惚的,不对劲啊!” 见许副科长依旧低着头,一副闷葫芦的模样,叶达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几个粪蛋!你要是现在跟我说你没事,那我可真大耳刮子抽你了啊!” 听了叶达康这粗鄙的激将法,许副科长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个大老粗!”他骂了一句。 “嘿!骂得好!能骂人就说明魂还在!” 许副科长,也就是许一忠,脸上的嫌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苦涩。 “你都看出来了,还要我说什么?” “嘿嘿,我看出什么来了?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许一忠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老叶,我这是……我这是真他娘的嫉妒啊!” “我嫉妒身边出了这么个绝顶聪明的苗子,这苗子咋偏偏就不能是我呀?但同时吧,我又高兴!咱们厂里出了这么个人才,以后生产任务不用愁了,技术革新也不用愁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他再成长几年,能帮着国家把整个工业底子都往上提一提,那得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可这他娘的,为啥就不能是我呀?!” 许一忠说着说着,一把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双手死死捂住脸,顺着墙根蹲了下去。 “是!” 蹲在地上的许一忠声音哽咽,“我许一忠是有些官僚主义风气,心思没你们纯粹,喜欢在办公室里争权夺利!可是老叶,你是知道我的!我对技术、我对机械的热爱,不比咱们厂里任何一个人差呀!” “他陆文渊是好!他越好,我就越嫉妒他!我一想到他在黑板上画出圈的模样,我就恨我自己这木鱼脑袋!咋这人,就不能是我啊……” 听了许一忠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叶达康原本乐呵呵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嘲笑老伙计,而是也跟着蹲下身,挨着许一忠,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许啊,你这心思,当哥哥我没想过?” 叶达康拍了拍许一忠的后背,“从第一次我见着小陆,看着他在车间黑板上,脑子那么活泛地推导公式的时候,我就想过。” “我寻思着,他陆文渊是脑袋瓜聪明,可我叶达康也不差啊!我打了一辈子铁,摸了一辈子机床,怎么就想不出那种绝妙的法子?” “可是啊,老许。”叶达康的声音越来越低。 “今儿这出,你不得不服气!咱们的脑子,确实没人家灵光,没人家活泛!受过新式教育,喝过洋墨水的还真他娘的就是不一样!咱们呢?老了,没赶上好时候,底子薄啊。” “技不如人,输了,就得认呐。” 许一忠蹲在地上,双手还捂着脸。 就在叶达康以为他已经彻底认了的时候,他突然抹了把脸,“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是!我是没受过新式教育,这我认!” 许一忠咬着牙说,“这次输了,不代表我下次还输!没学过又能怎么样?我有脑子,我认字,我乐意钻研!” “厂里不是刚进了一批苏方的新教材吗?一会我就去签字领出来!我也狠下心来琢磨!我就不信了,我许一忠还能真比他差到哪儿去!” 说完,许一忠也不管还蹲在地上的叶达康,扭头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蹲在地上的叶达康,扭头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哎?不是……这老许!” 被留在原地的叶达康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老伙计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好啊……”他喃喃自语,“都在加着劲,那我这个当科长的,也不能被他们落下喽!” 说着,叶达康慢悠悠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随后,他揣着手,哼着走调的京戏,慢悠悠地往技术科走去。 ...... 那头,无意中压了许义中和叶达康一头的陆文渊,此刻却正对着办公桌上的报告材料,抓耳挠腮,痛苦不堪。 他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的报告,写了撕,撕了团成团,狠狠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在这个年代写官方报告,字字句句都得斟酌,生怕写错了一句话,用错了一个词,犯了什么忌讳,这比他算题还难。 “唉……” 陆文渊长叹了一口气,放下钢笔,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陆文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总机室的那对双胞胎姐妹花小芳和小红,探进两颗扎着麻花辫的脑袋。 “陆工,您在忙啊?” 小芳眨着眼睛,笑意盈盈地问道。 第28章 提前通气 见来人是总机室的双胞胎姐妹花,陆文渊赶忙放下了手中那支快被他咬秃了的钢笔,招呼人进来。 “你们二位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什么事找我?总机室那边不忙了?” 对着这满桌的八股文一样的报告草稿憋了太久,陆文渊只觉得脑门子发紧,心里憋闷得很。 这会能看看年轻姑娘的漂亮脸蛋,转换脑子,他简直巴不得呢! 小红本来是个脸皮薄的,听到陆文渊这打趣的话,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赶忙红着脸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肯说话了。 倒是姐姐小芳性格爽利,大大方方地开了口。 “陆工,您还真说对了,我们两个今天可不是来串门的,还真有一件私事想求您帮我们姐妹两个参谋参谋。” 陆文渊不过是随口寒暄一句,谁承想还真有事。 他站起身来,从办公室的抽屉里取出邹厂长前几天塞给他的那罐好茶叶,给两个小姑娘一人沏了一茶缸。 这暖瓶里的热水刚一倒进搪瓷缸里,就已经香气扑鼻了。 小红双手捧着搪瓷缸,轻轻嗅了一口茶香,眼睛一亮,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高末真好,香气透骨的,是正经的张一元老号?” “你还懂茶?”陆文渊有些惊喜。 不怪他惊讶,在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得紧,大部分年轻人根本不讲究泡茶,更爱喝白开水。 尤其是小姑娘们,家里但凡殷实一些的,都更偏爱喝点甜滋滋的红糖水、大枣水。 懂茶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派人。 原身倒是有几分家学渊源,懂几分茶道,但他骨子里更爱的是洋酒。 喝茶也只能品出个好坏,再深就讲不出什么门道了。 “家里……我们父亲以前在茶庄做过账房,爱喝两口茶。”小红低声细语地解释 陆文渊瞧着小红那红扑扑的脸蛋,大为纳闷。 要说总机室的工作,确实不需要怎么同人面对面的打交道。 但每天可是要接打无数个电话,同形形色色的人通过电话沟通的。 尤其是首都第一机床的总机室,算得上是一机厂最繁忙的枢纽部门之一了。 像小红这种动不动就脸红,跟人说句话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的性子,是怎么当上总机室的话务员的? 陆文渊心里好奇得紧,他忍不住盯着对方的红脸蛋多看了两眼。 被他这么一盯,小红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抱着茶缸,恨不得缩进沙发缝里去。 陆文渊后知后觉地也反应过来,在这个男女大防还极为严格的年代,自己这么盯着一个未婚女同志看,实在是不太妥当。 他赶紧干咳一声,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小芳,问道。 “说吧,遇到什么难处了?” 小芳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陆工,是这么回事,我爸的耳朵以前在战场上受过伤,听力不大好,可他平时没事就爱听个广播。 前阵子我大伯从东北托人带回来一台苏联产的,叫什么波......波罗的海的牌老式收音机,送给我爸听戏。” “可是这机器放了没两天,突然就不出声了,只剩下滋啦乱叫做电流流声,我爸急得直上火,我们两姐妹想找人修。 可外头的修理铺一听是苏联货,连个中文说明书都没有,所以都不敢拆。 厂里的师傅也给看了,说里头的电子管型号和线路图全是俄文,他们摸不准,怕给修坏了。” 说到这,小芳叹了口气,随后又满眼期待地看向陆文渊。 “我们听说您是从国外回来的大专家,又懂外文。您刚进厂的时候就三下五除二修好了一台铣床,所以…… 我们两个这不就厚着脸皮过来,想请您帮我们看看,那台收音机到底能不能修好?” 陆文渊一听,心里顿时有了底。 50年代的收音机无非就是电源变压器、滤波电容或者电子管老化的问题。 谁年轻的时候没试图拆过几个电子产品,结果想装又装不回去,挨了家里好顿打。 不就是看看说明书,帮忙看看收音机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前些日子为了苏方援建提供的机床生啃的俄文词典,这不就能派上用场了么? 帮忙翻译翻译说明书,再帮忙瞧瞧收音机出了什么毛病,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这机器在人家家里,总不能让两个大姑娘把那么沉的收音机扛到厂里来修,叫厂里的其他人看见了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要是自己直接登门去人家姑娘家里,这个年代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陆文渊想了想,提议道:“这倒没问题,不过这几天我得盯着车间。这样吧,这周日厂里休息,上午十点,你们把收音机带到厂子后头劳动公园中间的那个石桌那。 那边宽敞,光线好,咱们在那碰头,我把俄文说明书给你们翻一下,顺便看看收音机出了什么毛病,怎么样?” 见陆文渊答应的痛快,姐妹俩高兴坏了。 正事谈完,陆文渊顺势指了指桌上一团乱麻的草稿纸,苦笑道。 “作为交换,您二位今天得先救救我的急。这技术报告我实在是抓瞎,在不涉及保密数据的前提下,你们能不能教教我,这抬头、落款、行文措辞到底该怎么写?” 小芳一听,噗嗤一声乐了。 “这您可问对人了,我们总机室天天帮厂办收发文件,咱们厂的报告我们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紧接着,小芳开始口述指导,小红也站在一旁,温温柔柔地帮陆文渊把写废的纸张整理好,偶尔轻声细语地纠正几个公文用语。 瞧着小红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陆文渊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好奇,一边写一边问。 “小红同志,我真纳闷了,你这业务能力这么强,可怎么跟我一说话,就脸红呢?我这人也没这么可怕吧?” 小红一听这话,顿时又羞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讷讷地捏着衣角,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还是小红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开来。 “陆工,你可别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小红平时工作可不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个外单位的业务员打电话来,不讲理的就开始乱骂人,我脑子笨,转不过弯来。 还是小红知道我受了委屈,人家直接抢过话筒,一句脏字不带引经据典的把那个大老爷们给损的哑口无言,连连道歉呢!” 陆文渊听了更纳闷了:“那怎么到我这就成了个锯嘴葫芦了?” 小方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文渊那张斯文俊朗的脸,促狭地眨了眨眼。 “怪就怪陆工您自己长得太俊了呗!我们姐妹俩天天在厂里接触的,都是满身机油味、扯着嗓子喊话的工人。 头一回见到像您这么斯文、说话又温和的大知识分子,还不许人家小姑娘多看两眼,害个羞了?” “姐!你瞎说什么呢!”小红羞得直跺脚,拉着小芳就要往外走。 陆英恍然大悟,同时也有一些哭笑不得。 “成了陆工,那您赶快赶报告吧,我们先回去了,周日上午10点,劳动公园,您可千万别忘了啊!” 小芳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待他们走后,陆文渊脑子里的思路彻底捋顺了。 他提起钢笔,下笔如有神,不到半个小时,一篇条理清晰、措辞严谨的报告便一气呵成。 他赶忙拿着报告直奔厂长办公室。 此时早已过了下班的点,但邹家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显然是在专门等陆文渊的报告。 陆文渊将报告递了过去,邹厂长接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盖上了厂长用印。 “写得不错,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我这就安排人连夜送部里。” 邹家华把文件装进牛皮纸袋,一抬头却发现陆文渊还站在办公桌前,脚尖蹭着地,一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 “怎么了?还有事?”邹厂长纳闷地看着他,“我跟你说啊,少跟老叶学,好好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扭捏?少作怪啊,有话直说!” 陆文渊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厂长,是这样,我挺喜欢现在这活的,这台苏制机器,这几天我也算是彻底摸透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更好的办法能提高这台铣床的效率和精度,咱们厂能用吗?” “什么意思?”邹厂长一愣,旋即,他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你小子!这是……又有新花样了?” “也不是什么新花样。”陆文渊谦虚地说。 “就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上头不是总号召咱们要搞技术创新吗?我就想趁热打铁,给咱们这台铣床升升级。” “成!”邹家华一拍桌子,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大手一挥。 “只要你能保证不把机器给我搞坏了,真把这机器的性能往上再拔高一截,我直接越级向部里给你打晋升报告,要人给人,要料给料!” “得嘞,那您就瞧好吧!”陆文渊也高兴的应下。 这事其实在他写报告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大致的蓝图。 他从后世穿越而来,可以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回看这个时代。 因此,陆文渊清楚地知道工业发展正确的方向在哪。 虽然现在,他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基础工业水平,不能凭空手搓出晶体管、数控机床这些东西。 但在装备栏系统的加持下,只要他肯钻研、肯沉下心一点一点研究,一步挨着一步地往前迈,总能搞出新东西来! 毕竟正确答案都已经摆在历史的教科书里了,他只要推导中间的过程就行了。 今天跟邹厂长说这话,就是提前交个底,通个气。 自从搞出了那个靠模补偿法,他简直信心大增。 他很清楚,虽然现在用紫铜垫片解决了抗磨磨损后的精度问题,但这台机器的动态随动稳定性依然很差。 尤其是那个老旧的缓冲器,它居然是根本不可调的! 这就导致机床运行的时候,刀具会经常出现震颤。 时间久了,机床还是会出问题。 结果就是刀具崩刃、崩角,或是机床导轨过早疲劳,整个铣床的使用寿命缩短,用着用着就直接给自己干散架了! 因此,陆文渊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在原本的 6632型液压仿形铣床的基础上,自主研发出一套可调节式的液压缓冲器。 只要能搞出这东西,不仅能解决机床的震颤问题,还能将工作效率足足提升一倍! 一倍啊! 第29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虽然在邹厂长面前拍着胸脯夸下了海口,可真到了要真刀真枪干的时候,陆文渊才知道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直到第二天傍晚下班,他依旧对着满桌子的废掉的草稿纸头疼得厉害。 之前他只是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概念,但真到了要上手研究时,他才绝望地发现搞研究可不是想当然,也不是一拍脑门就能画出图纸的。 之前他能用靠模补偿法找回精度,那是借了前人的光,在现成的框架里修修补补。 这谁不会啊! 到了现在,要造一个缓冲剂出来,那跟平地起高楼有什么区别? 钱老那些人能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造飞机、造导弹,那是人家! 以陆文渊现在脑子里那点东拼西凑的理论知识,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一项从零开始的研发。 关于这台铣床,他只知道6632型仿形铣床在高速进给退刀时,总是会发生剧烈的撞车震动。 碰撞的原因是进给油箱的回油路没有背压缓冲,这么硬碰硬的砸下去,这台机床的命运只有散架这一条路可走。 这些是他在长期观察、吃透了铣床运行方式的过程中得来的。 至于解决方向,他也只知道铣床需要在回油路上加装一个带有可调节流阻尼和弹簧背压腔的装置。 按照他粗糙的想象,得先制造一个能拧的铜疙瘩,里面的泄油孔越小越好,后头还得有根弹簧顶着,一头连着油缸的回油口,一头连着油箱的回油总管。 可是孔径到底该开几毫米?弹簧的刚度系数该取多少?液压油在不同温度下的雷诺数该怎么算?那些方程式又该怎么代入? 面对这些理论数据,他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彻底抓瞎了! 直到晚上回了浅水井胡同的小院,把自己砸在床上时,陆文渊才忍不住对着黑漆漆的屋子露出个苦笑来。 “还是太飘了啊……”他长叹一口气。 找出个补偿法,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机械大师了。 迫不及待地对着厂长吹出了牛皮,结果现在卡在了理论上。 陆文渊啊......陆文渊......你说说你! 知道大方向有什么用? 没有理论知识做支撑,一切全都是空中楼阁! 他那点贫瘠的高数底子和靠着狼吞虎咽啃下的《材料力学》,根本支撑不起复杂的研究。 虽然知道造出液压缓冲器需要用到力学。 可具体要用什么理论知识,要套什么公式,他还是根本不清楚啊! 一想到这,陆文渊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在外头一片寂静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刺耳。 没错,陆文渊回到家的时候,外头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这年头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数人吃了晚饭便早早地歇下了,连隔壁的东厢房也是一片安静,连灯都熄了。 陆文渊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液压阀和弹簧,烦躁得根本睡不着。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了之前解决铣床靠模精度问题时,系统奖励的那个属性点。 【逻辑+0.1】 得到这个奖励后,因为接连应对写报告、总机室的那对双胞胎以及向邹厂长立军令状,这一连串的事,他一直没顾得上仔细研究。 “逻辑……这逻辑到底有什么用?” 陆文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觉得现在的自己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片半透明的面板。 【检测到未分配的核心属性点,是否确认加点?】 原来这回还没加上点吗? “确定。”陆文渊在心里默念。 伴随着这一声确定,他只觉得脑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嗡鸣声。 下一秒,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如果说他之前的大脑是一间堆满杂物的仓库,那么现在,这间仓库被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限延伸的三维坐标系。 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开阔,思路不断地发散。 无数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自动生成,咬合运转。 从出生时到现在为止,陆文渊脑海中曾浮现的无数思维都如迷雾般散开,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出了最本质的因果关系,被加诸在脑内那张三维坐标系里。 陆文渊的思维不断发散,一些天马行空但是又被他忽视的逻辑关系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6632型铣床。 原本那台机器在他脑海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虚影。 但现在,随着逻辑能力的提升,那台庞大的机器虚影竟然在他的脑海中瞬间解体了! 齿轮、轴承、液压缸、回油管…… 成百上千个零件在空中漂浮着,一点一点在他的脑内重新建构。 陆文渊惊奇地发现,他可以在脑内全方位地转动这个模型,甚至能拉近视角去演绎、去推理不同的可能性。 整个机器都被彻底搬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甚至能看到液压油是如何在管道中运作的! 质量、压力、流量、阻尼,这些原本抽象的东西,此刻全部演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方程式被一一收录在那张三维坐标系中。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陆文渊猛地睁开眼睛,他终于知道自己卡在哪了! 或者说,他终于知道自己缺的那一点理论知识是什么了! 是力学!流体力学! 整个缓冲器就是以力学为理论支撑的! 放眼整个四九城,陆文渊认识的人里,谁最懂这个? 许宁远! 那位主修运筹学、控制论,对应用数学和流体力学有着极深造诣的泰斗! 想到这,陆文渊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推开门就要往东厢房冲。 直到他光着脚踩在院子里冰凉的青砖上,被深秋的夜风一吹,他发热的大脑才逐渐开始降温。 太晚了…… 现在去砸门,除了把许、蒋两位前辈吵醒,落了个不稳重、冒失的印象外,没有任何好处。 陆文渊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过分亢奋的神经让他根本无法回到床上入睡。 他徘徊两下,干脆转身回了屋子里,划动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将之前那几本教材全部摊开。 在【逻辑+ 0.1】的加持下,他像是重新认识这些公式、这些理论一样,贪婪地吸收起来。 “原来如此……” 陆文渊借着蜡烛那点微弱的烛光,在草稿纸上飞速计算着。 “之前用到的靠模补偿法,在机械上叫机械补偿,但在数学本质上它其实就是几何学里的坐标系偏置而已!” 世间万物所有的现象都可以用物理、化学等等知识来解释。 它们看似千变万化,但实际上都是由数学组成的逻辑链条。 最终,所有的知识都会殊途同归到数学本身! 陆文渊越学越兴奋,越推导越觉得酣畅淋漓。 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他才猛地惊觉,自己竟然在书桌前坐了整整一夜。 而桌上此刻已经堆满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熬了一宿的他非但没觉得疲惫,反而觉得精神抖擞,连眼睛都亮得吓人。 他借着冷水洗了一把脸,先骑车去了趟厂里,找到邹厂长直接请了假。 而邹家华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大笔一挥,批了假条。 “要几天?一周够不够?给你,只要能把东西搞出来,你就算把厂里的门槛踏破了、踏平了,我也不管你!” 拿了假条后,陆文渊又紧赶慢赶骑车回了浅水井的小院里。 他回到屋,拿起那本写满了一整页推导过程的笔记本,走到东厢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呀?”屋里传来蒋青温和的声音。 “蒋先生,是我。”陆文渊站在门外说。 “又要来叨扰两位前辈了。” 第30章 失败了? 一来是国仇家恨之下没人敢放姜伦去勾结燕国,千古万世的骂名那些个郡县长官们谁也担不起。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却很明显,你才拿到半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使用一枚圣品圣刃令。 宋乐走在南离主岛的街道上,感觉自己旁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似乎很多人都在刻意的看他,而且好像都在指指点点。 这两个丫鬟齐默也认识,是一对亲姐妹,好像还有个弟弟从了军伍。 他们三个走了,与此同时,坐在位置上的卿念和陆君醉,都拿着手机,面色各异。 说这话时,齐默的视线看似四处张望,余光却是偷偷地打量着王济。 这个鬼似乎就是冲着我们过来的,一点点的朝着这边挪移,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冕下!」李师师见状就要跪下谢礼,却被洛宸的灵力拖了起来,我喊你一声李大家,您称我一声洛先生,这便是因果。 安倍浩二心中大叫不好,就想着赶忙起身向前逃去。但此时已经晚了,只见林惊羽的大手已经抓在他的后脖颈处一下子将其从那土里给提了起来。 君欢听着对面那阴阴很生气,却还故作关心的语气,嘴角勾起,无声地轻讽。 苏长生带着几个赌坊的打手来到曹家,人家压根就没将他请进去,只在前厅的院子里,就在他忐忑不安地等得不耐烦时,苏柳终于出现了,一同出现的还有曹家的家主曹奎。 皮雷的表情很随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球员们在听到奖金,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次为了表演好看,石振秋也是发了狠了,强行拉着他,用了八个月的时间,又是柔韧性训练又是瑜伽,愣是把石头一样的卢洪哲变成了棉花一样的柔软。 第二天一大早,弘延大师和元晞尚且来不及补一觉,便登上了最近一班江州飞往京城的航班。 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萧畅时报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但现在开始回忆,却是无数思念涌现心头。 “你少在这拿腔拿调的,等我娘回来,有你好看。”苏金凤脸色微变,指着她冷道:“饭是我爹让你去做的,你要是不做,就是懒,仔细被休了去。”说着也不理她,腰身一扭就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我在巨鲸咖啡馆见到你……”,翠蜂看着莫远越来越靠近的右手,稍稍向后挪了身子。 他心理很清楚,要想重新启动这么庞大的产业,必须了解目前里面的情况,作为一个纯新人。 席宴上端坐着的夫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而广宁侯夫人的笑脸直接就僵住了,看着安庆侯夫人,心里恼恨不已。 “一个星期……不,三天,三天之内,我会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一个星期之内,我会帮你点出新的龙穴。”元晞笃定而果断道。 坐在床头,方丽萍摇晃了苏林几下,苏林才从睡梦当中,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好,就依你所言!”林雪答应一声,虚空踏步,如云鹤一般,几个飘闪,便飘落在岸边的一处白沙之上。 “苏林同学,李校长说的有理,我们正在和学校里的几个老师在商量着呢……”李建兴在一旁赔笑着说道,他也完全想不到,怎么这个以前的差等生苏林居然能够考上全省理科的第一名。 “但愿我们的下一代能做得比我们更好,将这个伟大的国家重新统一起来吧。”老元帅不无苦涩的想。惨烈的战争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智慧,他已经没有能力将分崩离析的苏联重新捏合起来了,只能寄望于将来。 看着修为最高的同伴在激发秘术的情况下还被轻易斩杀,剩下三人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 至于低头趴在草丛之中近腾佳彦,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刚才看着望月若香的身边,仅剩下几支冲锋枪在射击,以为胜券在握的他,正准备先干掉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混蛋,然后再好好羞辱望月若香一顿。 老张倒没有什么反应,他看不见天空中那惊人的一幕,只是觉得忽然两方人就激动了起来,然后天空变得暗沉,有一种风云变色的感觉。 “是是是,姐姐大人!不过姐姐大人。你说,现在舍监大人和安培老师,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白井黑子再次问道。 这是苏军飞行员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疑问,在下一秒,图-22M3就被一片片由火光穿织而成的巨网裹住,在弹雨中跳起了死亡之舞,机体在乒乒乓乓的爆裂声中破裂,碎片飞溅,仿佛被撕得粉碎的蝶衣。 想到当年林天阳已经得到一件灵界排名第一的玄天灵宝破天锤了,如今竟然再次获得一件,看来林天阳灵界第一人的名头,已经无法再动摇了。 “妈的,一只破鞋,也值得你为她撒谎?”九爷轻轻用手一划拉,大汉的脖子上,顿时开了一条细细薄薄的血口子。九爷的手感很好,以至于他这一刀下去,割在那大汉的劲动脉上,只是微微割破他的皮,而没有不割断动脉。 陆师傅知道,老侯的这种死法,用的正是他独有的内功心法——“天崩地裂”。 “怎么啦?”柳寒很纳闷的问道,周卫扭头看着看,半响才明白,不由苦笑着摇头。 “那天的事,不是我干的。”王奋看着柳寒,突然转变了话题,神情十分诚恳的说道。 第31章 第二次试车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文渊盯着眼前那个巨大的铣床,陷入了思考。 他开始一步一步地复盘,从最开始的草稿,到后面完善的三视图纸,到工具车间的加工,再到刚才上机安装的每一个步骤…… 他一遍一遍地复盘整个流程,试图从中揪出实验失败的元凶。 但是没有,不是图纸的问题,不是加工的公差,也不是安装的失误。 这里的每一步看起来都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所以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了?! “小陆啊,你别着急,咱们搞技术嘛,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慢慢来,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在短暂的失望过后,邹家华立刻上前,伸手拍了拍陆文渊的后背。 他是生怕眼前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苗子,因为一次两次的失利,被挫了锐气、折了心气。 毕竟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容易一往无前,也最容易受挫折。 他是生怕这个好苗子在自己手上还没捂热乎,就自己把自己给憋折了。 因此邹家华对待陆文渊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极尽温柔了。 他这副模样倒把一旁的叶达康吓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眼眶里。他跟着邹家华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这位厂长这么轻言细语地跟谁说过话! 邹家华一边安慰陆文渊,一边眼角余光瞥见了叶达康那张作怪的老脸,忍不住趁着陆文渊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剜了姓叶的一眼! 叶达康见状,赶紧吓得缩了缩脖子。他赶忙一把拽住身旁的许一忠,也跟着凑到陆文渊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 只不过这几个大老爷们平常在车间里骂人训话,那是一把好手,现在让他们来安慰人,那简直是状况百出。 “小陆,没事,大不了咱们再改图纸!” “错了没事,咱们再来嘛。哎,不是,我不是说你错了,我的意思是,多撞几次就习惯了!” 要是换作旁的人,被这么几个人胡乱安慰一通,原本没气馁的也被硬生生逼得丧气起来了。 不过陆文渊显然不会这样,因为他根本就没把这几个人说的话听进耳朵里。 此时此刻,他还在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就在此时,许一忠为了缓解尴尬,随口嘀咕了一句。 “还真邪了门了,这油缸里的油明明被憋出来了,怎么滑铲冲过来的时候,还是跟撞在铁板上似的。” 撞在铁板上……撞在铁板上…… 陆文渊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了过去! 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甩开了旁人的手,随后冲到了铣床前。 没错没错,所有的理论推导和加工步骤都是对的,问题就出在了调试上! 陆文渊根本顾不上身上那套还算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都趴在了满是油污的机床旁。 随后,他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油腻腻的床腿上,听了听动静,又伸出手摸了摸回油管的温度。 邹家华这一些人被陆文渊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一愣。 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叶达康咽了口唾沫,悄悄凑近了许一忠,压低声音跟他嘀咕。 “我说老许,小陆这孩子……不能是受刺激魔怔了吧?” 许一忠一听叶达康这不着调的话,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嘴给我闭上!” 叶达康也知道自己说的这话有多么的不着调。 这年头虽没有像后来那样避讳,可是对牛鬼蛇神这些论调还是有些说法在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对陆文渊来说,就算是突遭横祸了。 他赶忙心虚地闭上了嘴。 陆文渊对身后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他摸着微微发热的回油管,原本堵塞的脑袋突然通透起来。 “明白了,这回全明白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是缓冲器没有作用,而是初始的阻尼设定的太小了,整个油管里的油流速太快,弹簧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起足够的背压,滑枕就已经撞到底了! 没错! 陆文渊对自己的猜测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缓冲力不够! 要增加缓冲力,就必须把黄铜阀体上的那根调节螺杆往里一拧,缩小节流口的有效面积。 但问题是这个螺杆总共有 10圈的调节行程,具体要拧出几圈才能达到完美缓冲的效果。 如果在平时,陆文渊可以一圈一圈地试。 但是现在是在高速切割的机床上,每一次撞车都是在严重折损这台机器的寿命。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盲目试错! “有纸吗?”陆文渊猛地转头,大声问。 “有有有!” 一旁的技术员赶忙递来一张沾着油污的草稿纸,顺手贴心地将别在上衣口袋里的半截铅笔也塞了过去。 见陆文渊恢复了精气神,许一忠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凑了过来。 “怎么了?查出啥毛病了吗?” “不是什么大毛病。” 陆文渊一把将草稿纸按在机床外壳上,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快速回答。 “现在的问题是螺丝拧得深度不够,得把调节螺杆往里拧,把缓冲力加上去。” “要调螺丝啊?”许一忠皱起眉头,“怎么调?往里拧多少?要是拧得太深,把整个回油管给憋死了,咋办?” 他话说不客气,但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不用瞎蒙。” 陆文渊说着,飞速地往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公式。 “L_opt = L_max× 0.618” 他边算边快速解释:“这个调节螺杆总共能拧十圈,我之前看过一本书,叫《堆垒素论》,上面提到过因为优选法的办法,我们可以通过优选法直接找黄金分割点。” “10圈的 0.68是 6.18圈,所以先拧进去 6.18圈试试。” “扳手?谁有扳手?”陆文渊又跟着转头大声问。 “这有!”旁边的钳工师傅赶忙递上一把沾着油的内六角扳手。 陆文渊接过扳手,道了声谢,然后毫不犹豫地就地躺下,直接滑进了铣床底部的狭窄空间里。 他嘴里叼着老式手电筒,右手举着扳手,精准地卡上了那个黄铜阀的调节螺杆。 “一圈、两圈、三圈……” 他心里默默数着,一直数到了 6圈,才小心翼翼地又补了大概五分之一的圈数。 确认无误后,陆文渊从床底爬了出来。 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任由黑乎乎的机油糊在白净的脸上,也顾不上擦拭。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操作杆用力挥了下手。 “行了,准备开车,咱们再试一次!” 就这样,第二次试车开始了。 第32章 成了!我成了! “等等!今天早上陆婉婷过来时,你在家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夏建心有不甘,他有点生气的质问肖晓。 天印上人本就处于下风,哪里料到阳云汉斗到此时竟然还有余力,劲气再次暴涨,顿时被阳云汉的浩然劲气突破“天印掌法”防线,眼看就要被阳云汉重伤于掌下。 “我、你是大学生了,不需要家访,既然你没什么事,也、也不用坐牢受教育,那我、我就先回学校了,我还有课……”陶修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结巴。 他的价位高,也不过是比普通的mb要高几十倍,可也到不了这么高的数字。 这时已然“毙命”的大于越耶律曷质突然从地上窜起,一掌拍在萧屈烈的后背,这下萧屈烈防不胜防,五脏六腑被震碎,向前扑倒当场毙命。 要说公务员任职的所有单位中哪个单位的工作最繁忙最辛苦,非公安机关莫属。 可是他不知道狼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在自己不知不觉之中,把自己移到了这个宝贝之中的。 野狗其实早就看到了寒月二人,这时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随后更是肆无忌惮的淫笑起来。 我扬起巴掌,准备狠狠扇下去,他忽然张开嘴,污秽物朝我颈项直喷过来,我本能地用手去挡。顿觉浑身剧痛无比,仿佛六月天掉进了火海,被熊熊火焰埋葬着焚烧。 但是,艾尔古却没有考虑那么多,始终都坚持,想要成立亚西雇佣兵联盟,就必须先解决所有潜在的隐患。 留在赵士祯家里的这封信中,秦良玉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同时也希望赵士祯能抽空研究一下能爆炸开的炮弹。 暗裔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剩余的元素之力已经不足以阻挡这些下落的火焰,这一刻,真的走到了尽头。 她现在就算是跟舅妈吵一架,也没有什么用,外婆还病着,到时候要是把外婆的病气复发了怎么办?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叶凰兮竟然会去而复返,正准备收回腿却明显有些迟钝。 此时此刻,莫子慧手里还拿着酒杯,只是里面的酒水已经被莫家军的人换成了白水,反正烂醉的人是喝不出来的。 孙承宗微微颔首,刚要点头,却听到顾宪成不满地摇着头,打断了秦良玉的话。 郁可心脸色大变,她怎么就忘记了,现在她还顶着姐姐的身份在拍戏,而安格斯又是知道她是郁可心的人。 其实这些倭军船上的船员都算不上正规的士兵,这是运输船队,而且倭军早就出现了兵员短缺的问题。 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从来都是带着笑容的南宫老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了。 以前他没有身上带现金的习惯,自从上次郁可心说他败家,他这才开始在身上带现金。 我能够感知到这个拂尘道士身上的道行,他的道行很深厚,比我强太多。世上居然有道行这么深厚的捉鬼道士,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以前也喝过魔兽虎胆酒,但都没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这酒喝下去,不等反应便觉得效果已经应验,而往日里喝的魔兽虎胆酒都是喝下去好久以后才渐渐的有些感觉。想必这久自有他的高明之处。”老四一字一句的说道。 正在工地督导施工的丁一杰便接到了海城警-察的电话,好嘛,这是出去度假了,还是去闹事了,好好的怎么还进去了,丁一杰还不知道简惜颜失踪的事。 车子停下,傅宪林扶着她下来,俞桑婉猛地闭上眼,只觉得眼睛又干又痒。 而这个时候,养尸地正中间,被那些长毛怪所围住的黄中天等人的中间,却是传来了惨叫声。 他好像不知疲惫一样,来来回回的搬着货物,而旁边几个男子却是睡得正香。 “宝贝儿,你们好吗?”举起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上那些娇艳的花蕊,一阵微风吹过,丁香花瓣儿洋洋洒洒的飘落,落至发丝间,衣衫上,然后悠悠然的坠落于地上,留下浅浅的一缕薄香。 此时,水下,有淡淡香气氤氲而起,她手指在水下,在身后的石壁上摸索着什么? “别,师傅知道该着急了,他很疼月郎的。再说师傅也不会有办法找到他。”话一出口,王建再次哽咽。 众人都见到青微和紧那罗迦同一辆车,又是一阵惊叫,青微显得很奇怪,难道紧那罗迦平日里不和男同车的么? 他看到她陶醉地合起星眸,将琼鼻凑到灿烂的花瓣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玉颊泛醉。 但在清洗身体敏感部位时,一般公孙羽却都让北宫灵雨代劳。表姐在他的心目中是亲人。是姐姐,但绝对不是情人。 紧接着还不等这师徒俩多说些什么,借着重新降临的夜色掩护,神昭塔的杜平溪一边朝着论局宫发起大规模的物理攻击,一边不间断得向段流明和星罗两人发送着精神冲击。 “一个消息?”青微有些疑惑不解,什么消息比亡灵君主战胜七位主神还重要? 看来只有迅速解决刘备。和孙权隔江而治了。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大规模削减兵力。不过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种想法。自己不正因为国力损耗,才没有直接攻打荆州吗? 季思明嘎然停止了笑声,他颓败地往沙发靠背上一仰,深深地喘着粗气。 一种新的生命终于就此诞生。元神,这就是多少修仙求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瑰宝,悄无声息地姗姗降临。 第33章 慢就是快! 邹家华回去打报告前,特意将陆文渊叫到跟前,大手一挥,直接给他放了假。 “这些天,你为了这台机器忙前忙后,人都瘦了好几圈,我都看在眼里呢,你还想撑着?赶紧回去休息,我说的,我给你批条子!” 陆文渊也没矫情,这些天下来,他确实是连一个整觉都没睡好过。 就连脑子里的那根弦都一直绷着,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拆过一遍那样酸痛。 在跟车间的几个技术员仔细交接了一番后续的观察事项后,他便离开了一机厂,推着自行车往家去了。 回家路上,陆文渊的心情简直好到极点。 他蹬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只觉得风也香甜,树也好看。 就连枯黄的叶子被风卷着,悉悉窣窣往下落的模样,在他眼里都别有一番风味。 他一边骑着车,一边盘算着,等回家之后,得先去许宁远和蒋青二人家里好好道一番谢。 毕竟这回能把缓冲器搞出来,可真离不开许先生那极具点睛之笔的提点。 想到这,陆文渊在路口拐了个弯,预备去挑点点心吃食带过去。 现在他和许、蒋夫妇二人熟稔起来了,也不再需要做那些面子情。 这回送礼,送点常见的合口味的吃食就好。 至少不用像第一次登门时那样抓耳挠腮,费劲想个好辙才能登门拜访。 回了四九城这几天,陆文渊也算是对这地界逐渐熟悉起来了。 他算是知道了哪些东西好吃,哪的东西是糊弄洋鬼子的。 因此他脑袋一转,熟门熟路地绕到了东安市场附近的一处老字号稻香春。 这稻香春和稻香村可不一样,是正经的南味糕点老字号。 这年头的知识分子,尤其是像许家夫妇这样在南方生活过,又留过洋的人,大多都偏爱这种细腻的南方风味。 陆文渊排了一长溜的队,特意称了一斤刚出炉的牛舌饼,又包了半斤枣泥酥。 别说,东西不愧是好东西。 等陆文渊提着用牛皮纸包好,纸绳十字捆扎的糕点绕出来的时候,鼻尖还绕着那股诱人的香味,他忍不住又回去给自己买了点。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正午的大太阳都已经落下去了一半。 那边小巷子里正零零星星的有几个人摆着摊,放的都是老物件。 虽说看着上了年头有些旧了,但仔细淘换,也有些精致的好东西。 再往里走就是东安市场了。 一想到上次在这淘了套《燕京岁时记》,陆文渊心思一动。 他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再去逛逛,说不定还能碰上什么自己喜欢的好玩意。 陆文渊在东安市场上了二楼,在一个旧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铺子里的东西杂得很,有文玩字画、名家孤本、名人笔记,还有些老绣片,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陆文渊的目光停在了一对蛤蟆头上。 前些年文玩流行的时候,他这人也爱跟风,买了一对又一对的核桃摆在家里。 什么狮子头、公子帽、鸡心、官帽之类的,简直数不胜数。 他没穿越以前,每逢休息的时候最爱泡在鬼市里。 买不买不要紧,就是爱混在三教九流里,跟摊主讨价还价一番,也算是放松心情了。 眼前这对蛤蟆头表面凹凸不平,疙瘩密布,就像蛤蟆的脊背一样,两头尖、肚子鼓,跟常见的狮子头官帽全然不一样。 而且这明显是晚清传来的老蛤蟆头,包浆厚重,瞧着都已经红透了,有一股子莹润的玉化感。 老话说得好,狮子头显贵,蛤蟆头显雅。 陆文渊一见这红透了的蛤蟆头,简直见猎心喜。 左右他现在有一汽厂的工资和高教部的补贴,每个月的钱一个人也花不完,再加上他今天算是有了点实打实的小成果,心里高兴,也想买个小玩意奖励自己一番。 于是他便蹲下身,跟摊主讨价还价起来。 这铺子的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见陆文渊不错眼地盯着核桃看,眼睛一转,张口就要了个高价。 可陆文渊已经不是刚来四九城那个不懂行情的冤大头了。 一听这报价,他当即撇了撇嘴,同摊主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起来。 磨了半天的嘴皮子,这摊主还是将价定在了一个略高的价钱上,无论说什么,都咬死了口,不肯再降了。 可这价…… 眼瞧着对方是怎么都不肯松口了,陆文渊心一横,随手指了一下摊子角落里放着的一个怀表。 “行了,掌柜的,我也不跟你再讲了,你把这块怀表饶给我,当个添头,我就直接付钱了。” “那哪成啊?那我这不还是亏了吗?”那掌柜的哪能叫陆文渊平白得了这么个好处?立刻苦着脸开始叫屈。 “得了吧!”陆文渊毫不留情地揭了对方的老底。 “你那怀表我打眼一瞅,外头壳子就有点贵气,可你这里头一看就是好些年头没修过了,发条都锈死了吧? 就是我拿回去它也用不了多久,过不了几天就是坏了的命。” 陆文渊掂了掂手里的核桃,继续说。 “我拿它纯粹是这玩意外壳雕花实在是好看,再加上我家老爷子以前就在南洋,喜欢收集这些老物件。 不然你当我愿意要这么个不走字的破烂放家里占地方吗?” 那掌柜的被陆文渊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这怀表他收上来有好几个月了,因为机芯锈了,拿去修,人家表匠说,修的钱比表还贵,所以一直放在摊子上无人问津。 今儿好不容易开个张,要真因为一个破表把生意搅黄了,那才是真亏了。 一想到这,摊主咬咬牙,做出一副肉疼的表情。 “成了,这位爷,算您是行家,这怀表我就饶给您了。” 陆文渊见好就收,当即爽快地点了钱,递给摊主。 对方收了钱,喜笑颜开地将怀表和核桃一起递给了他。 陆文渊见状,挑了下眉:“怎么着?您这连装东西的牛皮纸袋都不给我拿一个,让我用手捧回去?” 那摊主哎哟一声,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得了吧,我的爷,我这单生意赚的钱还不够买个牛皮纸袋的呢,您就饶了我吧,揣兜里,揣兜里都一样!” 行吧,真够抠的。 陆文渊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计较。 他先是伸手接过了那对红透的蛤蟆头,顺手揣进了右边兜里,接着又伸手去接那块作为添头的怀表。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怀表的那一瞬间…… “咦!” 陆文渊没忍住,惊呼一声。 “怎么了爷?”那掌柜的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这表的外壳可没毛病啊,您可不能反悔啊。” “没事,就是被表链子硌了下手。” 陆文渊迅速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将怀表紧紧攥在手心里,转身就往外走。 等出了东安市场,走到一处僻静的胡同口里,他停下脚步。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摊开手掌,重新拿起那只怀表仔细端详起来。 就在刚才他碰到怀表的那一瞬间,久违了的光幕再次浮现。 【发现可装备物品】 【物品名称:瑞士浪琴·怀表(仿品)】 【原持有者:未知】 【部位:胸部/饰品】 【耐久度:8/10】 【基础属性:智力+1】 【被动技能:精准校时 注:在计算进给时间时,误差极小,能精确地感知到毫秒级时序差异。】 【备注:慢就是快!】 【是否装备?】 第34章 有约 陆文渊盯着眼前这块造型精致的怀表有些发愣。 原本他以为,这些带着属性加成的道具,只能从华罗庚、许宁远这些大佬手里获赠才能得到。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在东安市场随便淘来的老物件也能触发系统。 这样一来,他能获得装备的可能性大大提升了。 一想到这,他激动得很,连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不过眼下他确实没有立刻装备道具的理由,更何况他说自己头昏脑胀,浑身酸痛,可不是在开玩笑。 连续这些天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在车间里面摸爬滚打,他是真的累得不成样子了。 刚刚在车间里,他全靠一股精气神硬撑。待他放松下来,洛渊觉着自己的眼皮都忍不住开始打架了。 所以他打算好好休整一番,等养足了精神再来仔细研究这个新得来的道具。 把怀表和核桃收进兜里后,他提着那两包点心,骑着自行车回了浅水井胡同。 等回到小院后,他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先敲开了东厢房的门,他将买来的稻香春糕点送与了许宁远和蒋青夫妇二人。 “许先生蒋先生,这次厂里的难题能攻克,多亏了您二位那天的帮助,这点心意,请二位务必收下。” 许、蒋二人听陆文渊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也跟着心潮澎湃。 虽然陆文渊严格遵守保密条款,隐去了机床的具体型号和核心机密内容,但即便只是简单提到精度、研发这些字眼,许宁远也能感同身受。 他们这一些老一辈搞科研的,放弃了国外的优渥条件,不辞辛苦,万里迢迢地回到百废待兴的祖国,毕生所愿不就是为了报效祖国,看着国家一点一点挺起脊梁吗? 因此,听见陆文渊这些经历,许宁远感慨万千,开心得很。 他拍着陆文渊的肩膀,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蒋青同样心潮澎湃。 不过她的心更细一些,她瞧见了陆文渊眼底满是红血丝,心疼着年轻人的拼劲,便一如既往地劝陆文渊在家吃顿便饭。 陆文渊实在太过疲惫,他连靠在门框上同人聊天都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的精神都仿佛飘在空中。于是依旧婉拒了蒋青的邀请,告辞回了西厢房。 等回到自己的屋子,他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挺挺地躺在了硬板床上。 不过他的身体虽然累极了,可大脑却因为惯性还在运转,就连在临睡前都在不停思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虽然研究出来那新家伙,可这东西到底不是什么跨时代的产物。 虽然能提高铣床的寿命,可提升到能力到底是有限,撑死了也就是个厂级或者部级的技术革新。 陆文渊想要在这个时代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能自保、能护人的高度,只有这么点科研成果,必然是不行的。 一想到这,陆文渊原本因为试车成功而放松的心情,立刻又变得紧迫了起来。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自己那个关于学历的大雷。 这些天过去,陆文渊也渐渐反应了过来。 他在这个时代,却局限在前世的眼界中,不了解现在这个时代的谨慎。 高教部那帮人见多识广,见到的归国学者也数不胜数。 他们能被分配来同他们这些学者打交道,那必然都是人精。 对方将自己下放到工厂里,可不是真的和他心有灵犀,体恤他下基层的愿望,人家是根本没信着他! 毕竟他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些学历证件太过单薄,连个导师推荐信和项目履历都没有,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太不靠谱了。 但凡谨慎一点的人,为了验证他的身份,必然会通过特殊渠道去查证他在美期间的真实情况。 高教部的那些人,就是这样谨慎的人。 不过现在唯一的好处是,现在华美尚未建交,就算高教部要查证,也得通过香江或者第三国兜兜转转的去摸底。 这中间的跨国通讯和调查,至少也要大半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这半年时间里,他勉强算是安全的。 可半年之后呢? 等人家的查证回来了,发现他是个冒牌水货……那他可就说不准要面临什么下场了! 还有那份图纸…… 老爷子费尽心机弄来的那一份图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陆文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想着,与其把那把黄铜钥匙直接上交,不如自己先想办法把图纸拿到手。 只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分量,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可是根据老爷子说的,图纸被封死在了报废印刷机的底座,运到了香江九龙码头的永安仓库。 香江啊…… 他现在人在四九城,连出个城都得开介绍信,想去香江根本是难如登天。 还有那个可调节式的缓冲器。 一想到这,陆文渊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自己明明已经研究出了这东西,怎么系统到现在都没有表示? 是研究出来的东西不够分量,不足以引起科技树的偏转吗? 陆文渊这样想着,忍不住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地叹了口气。 “唉,好难……” 陆文渊算算这,想想那,心里又开始一团乱麻。 不过最后,极度的疲惫还是战胜了他繁杂的思绪。 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 第二天是周末。 陆文渊不用上班,他结结实实地偷了个懒,起得稍晚了一些。 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惊雷。 他今天是不是和人有约?! 想到这一茬,他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怀表一看,离约好的时间只剩半小时了! “坏了坏了坏了!” 陆文渊赶紧翻身下床,胡乱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套上衣服,推着自行车就风风火火地往厂区后头的劳动园赶。 劳动公园是现下难得的清静去处,里头种着好些白杨和柳树。 好些个发展同志情谊的男男女女们,趁着天光正好,也会羞涩地相约劳动公园散步谈心。 陆文渊气喘吁吁地跑进公园后头的小亭子时,远远地就看见了小芳和小红姐妹两个已经坐在了那里。 石桌上正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收音机。 见陆文渊匆匆赶到,小芳站起身,露出个笑来。 “陆工,您可算来了!” 第35章 认门 陆文渊坐在石椅上的时候,心跳得厉害得很。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会迟到,在公园门口安好自行车,就开始一路狂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也许是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对于每一次提前约好的事情,都喜欢留出时间将它提前做完,不论是约会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是这样。 也许某些秩序感强的人都是这样吧。 他将最后一口气喘匀,看向对面的一对姐妹花。 根本不想掏出怀表,他也知道,此时此刻距离他们相约的时间,必然是迟了不少的。 “抱歉。”他说,“是我迟到了。” 小芳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有一些意外地看着他:“陆工是在道歉吗?” “当然。”陆文渊顿了顿,他以为小芳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又补了一句。 “是我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 小芳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认识了小芳起,这姑娘似乎每时每刻都是这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模样。 不过…… “这有什么可乐的?”他不自觉将心里的话问出口。 “啊……”小红同样眨眨眼,然后温柔地开口解释,“姐姐只是太惊讶了。” 惊讶? 也许是陆文渊脸上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小芳将话接了过来。 “因为陆工好像是除了家人之外第一个向我们姐妹俩这么认真道歉的人。” “什么意思?”陆文渊下意识地反问。 紧接着,他好像反应了过来,随后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会吧……”他迟疑地说。 “没错。”小红点点头,“就是陆工你想的那样。” “难不成你们长到这么大,遇到的其他人,和你们约好的事情,都不遵守约定,而且理所当然吗?” “也不是理所当然。”小芳捂着嘴,笑着说。 “但是就是这样嘛,约好了事情,总会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失约,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事后也会道歉。 但是总有些人会摆出一副‘我既然都道歉了,那你还要我怎么样嘛’的态度。 总觉得好像不原谅对方就是我们姐妹俩的错一样。” 陆文渊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很多次吗?”他问。 “那倒也没有,毕竟我们姐妹也不是经常和人约见面或是其他事情的,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拘男女,几乎遇到的所有人都会这样,我们已经习惯了。” 小芳笑意盈盈地说,“原本以为陆工看着年轻,脸皮薄,但毕竟是留洋回来的大人物,肯定会心高气傲,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 “就是有些太平易近人了……”小红跟着接话。 “总感觉,伸伸手就能够到。”她轻轻地说。 小红后面的人的话说得有些太轻了,陆文渊并没有听见。 不过我前面这句话也足够让他面红耳赤了,他没想到在别人眼里自己居然是这样的? 他忍不住对自己的薄脸皮啐了一口。 别管是原身还是穿越前的他,都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纯情毛头小子。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时代影响了的原因,又或是这个年代的人说话真情实意的多,没那么多虚伪客套。 总之,他现在的脸皮越来越薄,也越来越不经夸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纯洁同志情谊? 他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话题越来越偏,赶紧将话拉回到正轨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坏掉的收音机吗?” 见陆工的脸越来越红,羞涩的红晕透在他白净的脸上,遮都遮不住。小芳有些意犹未尽。 她平日里在厂里见到的都是些扯着嗓门说话的大老粗,哪里见过陆文渊这种白净静斯文还会脸红的青年? 小芳是越瞧陆文渊越觉得稀罕,忍不住还想再逗弄两句。 小红见状,温温柔柔地瞪了姐姐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人家好心好意过来帮我们修收音机,你还这样逗人家。 她的表情不赞同的很。 小芳见状,只得吐了吐舌头暂时作罢。 陆文渊将注意力集中到水桌上那个大木壳子上。 他先是检查了一遍收音机的外观,一番敲敲打打后,在征得了小芳、小红的同意下,他又将收音机后盖的几个卡孔拧开,将外壳拆了下来。 打开后盖后,里面不是后世那种密密麻麻的绿色集成电路板,而是最原始的那种搭棚焊工艺。 收音机后面的底盘上立着几个玻璃罩一样的电子管,下面是一堆纵横交错的粗铜线电阻和铝壳大电容。 陆文渊一看这结构,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们这一辈的人,谁小时候没少干过拆家里废旧电视机、收音机的调皮事? 就因为这个,他小时候没少挨家里人的揍。 等长大以后,作为一个动手能力还算可以的现代人,他也跟着网上的教程熟门熟路地修过几次老式家电。 这个年代的电子管收音机原理相对简单,没那么多复杂的微电子元件。 只要稍微懂点基础电路,修过一两次,就能摸得相对明白些。 陆文渊凑近看了看,他的目光先是从那几个玻璃电子管上扫过,然后又顺着电源变压器的线路捋了一遍。 “找到了。”他指着底盘角落的一处说,“倒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们看这,这根连接电源变压器的粗铜线有点老化了,还有这个……” 他伸手晃了晃其中一个顶部有些发黑的玻璃管。 “这是整流管,它的管脚氧化得严重,底座接触不良,通电不畅,机器当然就不出声了。” 见陆文渊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确定了收音机故障的原因,小芳和小红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能修就好,能修就好!” 小芳拍了拍胸口。 “陆工,你是不知道,我爸这两天没收音机听,简直就跟猫没了鱼吃一样,在家里转来转去,搞得我们都跟着焦躁得很!” “是啊。”小红也跟着点头,“现在知道能修,那就太好了!” 陆文渊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 “毛病是找到了,不过我得先离开一会。我今天早上起床起得匆忙,来的也匆忙,带的东西不全。 要修这个,得用电烙铁和焊锡重新把线头焊上,还得拿砂纸把这电子管的管脚打磨一下。 另外我还得回去拿那本《俄汉字典》查一下说明书上有没有提到这个苏联管子的具体型号,免得弄错了参数。 万一这电子管拿砂纸打磨了后依旧不顶事,估摸着咱们还得去趟旧物市场买个替代的回来。” “我得回家取一趟工具,你们在这等我……” 陆文渊的话还没说完,小芳立刻扯着自己的妹妹上前一步,站到了陆文渊身前。 “哎呀,陆工,那多麻烦呀,一来一回的,多耽误时间。” 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 “不然……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去认认门!” 陆文渊:“……啊?” 第36章 有问题? 陆文渊到底没让这对姐妹花跟自己回浅水井胡同一趟。 这段时间,他基本上都是在一机厂和胡同两点一线的工作生活。 虽然他依稀知道这个年代男女同志关系不能过分密切,但是至于防到什么程度,和未婚女青年交往到什么地步才能算作风问题,甚至流氓罪,他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有那么个概念。 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为了人家姑娘的名声着想,他还是婉拒了小芳的要求。 选择折腾折腾自己,骑着车再跑一趟。 等取回了工具和那本厚厚的《俄汉词典》后,陆文渊先是拿起笔,照着词典给二人逐字逐句地将背板上的俄文说明书翻译了一遍。 然后他又比照着词典,确定了那两个玻璃管的型号,分别是 6p1p输出管和6Ц4П整流管。 等到确认无误后,他才伸手开始修。 幸好这东西看着唬人,实际上修起来还算简单。 陆文渊先是用细砂纸小心翼翼地将整流管发黑氧化的管脚打磨得锃亮,等到确保接触良好后,再重新插回管座里。 紧接着,他从布包里摸出火烙铁和迷你酒精灯,然后点燃酒精灯,将烙铁插进酒精灯焰里转上那么两圈。 等到铜头颜色变化后,才将烙铁抽出来在松香块上蘸了那么一下,点上了一点焊锡。 随后只听噗嗤的一声轻响,那个脱焊的促铜线被重新焊死在了电源变压器的接线柱上。 “呼……” 陆文渊吐了口气,将火烙铁和迷你酒精灯小心放回包里,然后将后盖严丝合缝地装好。 最后他掏出随身带的干净手帕,将木壳上的浮灰和指纹一一擦拭掉。 这台收音机显然是被它的主人极其呵护的,不仅面上没什么磕碰,就连划痕也少得可怜。整个木质外观透着一种玉色的光泽。 陆文渊将收音机摆正了,抬头看向小芳和小红。 “虽然说修是修好了,但是咱们现在在劳动公园,这里毕竟没有通电,,还得你们带回去插上电,重新试一下才算稳妥。” 这对姐妹花看着焕然一新的收音机,连连点头。 “还有一件事。” 陆文渊指了指收音机的后盖。 “我看里面的电子管配件也有些年头了,这东西是有自己的使用寿命的,这次算是修好了,可难保下一次哪根管子会不会再烧断灯丝。 要是有时间的话,你们不如去东安市场或者去旧货市场看看,要是能淘来一些新的或者八九成新的同型号管子的配件拿来备用就更好了。 否则等以后坏了,没有替换件,想要修的话还是束手无策。” 说着,他又将所需要的配件型号写在纸上,递给二人。 对方又点头认真应下,将型号背得牢牢的,又将记着型号的纸贴身揣好。 今天事情差不多了,陆文渊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准备告辞。 小红见状,立刻伸手拽了拽姐姐的袖子。 小芳也反应了过来,“哎,陆工,您就这么走了?我们的谢礼您还没拿呢!” “这还要什么谢礼?”陆文渊笑着摆了摆手,“都是同志,别提什么谢不谢的了,你们不也帮了我大忙吗?” “那怎么能一样?”小芳快人快语,“我们帮的那些不过是杯水车薪,你可别唬我们了。 当时我可都看见了,您那桌上都已经有其他科室的报告案例了! 估摸着您就是顾及着我们姐妹的面子,特意给我俩找的台阶下。” 小芳说着,就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扁扁的小盒子和一点用油纸包好的茶叶饼。 陆文渊见状,立刻后退一步,推脱起来。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不过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何必谢来谢去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将话撂下后,转头便要寻自己的自行车去了。 “诶!陆工!陆工!” 在他身后,小芳急得直跺脚,手里举着的东西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一旁的小红见姐姐这副模样是不成了,她也不顾羞涩了,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抢过姐姐手里的扁盒子和茶叶。 随后她小跑几步,趁着陆文渊还没走远,一把将东西死死地塞进了陆文渊怀里。 那扁盒子经过好大的颠簸,盖子都弹开了,里面摆着一支钢笔。 紧接着,她红着脸拉着姐姐头也不回地往公园外跑去。 “诶!这……” 陆文渊本想将东西退回去,谁知刚一接触那个扁盒子,他的脑海中又嗡的一声响,随后他整个人忍不住一愣。 【检测到可装备道具……】 【物品名称:金星钢笔】 【原持有者:陈红】 【部位:手部/饰品】 【耐久度:10/10】 【基础属性:光学原理入门】 【备注: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支钢笔而已。】 又一件道具! 陆文渊被眼前突然弹出来的道具信息阻碍了脚步,没能第一时间追上去将东西归还。 小红……原来全名叫陈红吗? 看着眼前的光幕,陆文渊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 他想了想,到手的道具再退回去,实在不是他自己的风格。 得了人家小姑娘这么个大便宜,以后有机会的话,去百货大楼挑点什么雪花膏、布吉拉之类小姑娘喜欢的东西送过去,把这个人情补上就好。 一想到这,他便将扁盒子和茶叶妥帖地放到怀里收好。 这里小芳和小红,也许是怕他拒绝,两个人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陆文渊回了家,第二日又约着老舍先生一起去广和楼听戏。连着歇了两天,他自觉整个精气神都回来了。 直到周一的早上,他照常回了一机厂上班。 只不过他刚进了技术科的办公室,连屁股还没坐热乎,厂办的一个干事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叫他去厂长办公室,说邹厂长要见他。 陆文渊心里纳闷,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猜测,是不是前几天提交到支部里的那份报告有消息了? 他敲门进了厂长办公室,却发现里面的氛围并不是如他预想的那样轻松。 邹家华正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手里还夹着一根快要烧到烟屁股的大前门,连烟灰落了一地都没察觉。 陆文渊见状,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最坏的可能性就是他的学历问题被爆出来了。 不过这不可能啊,这才过了多久? 再怎么想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见招拆招吧。 想到这,他轻声开口:“厂长,您要见我?” “哎呦,小陆来了啊,坐坐坐。” 邹厂长抬起头,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伸手让他坐下。 见邹家华这副态度,陆文渊提到脑门的心脏缓缓往下落了落,暂时存放在了嗓子眼里。 还好……瞧这副模样,应该不是他身上最大的雷被引爆了。 他顺势坐下,然后又问。 “是出了什么事吗?” 邹家华想着刚刚接到的厂部文件,一副如鲠在喉、开不了口的模样。 陆文渊见状,只得将身子往前探了探,诚恳地说。 “厂长,您叫我来肯定是有事,无论是什么事,是好是坏,您开口就行,还有我来为您分忧呢。” “唉……” 邹家华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陆文渊,开口道:“小陆,部里的专家组把咱们的报告打回来了。 他们说你那个可调节式的液压缓冲器……有点问题。” 第37章 验收小组 “有问题?”陆文渊被邹家华这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厂长,具体是什么问题啊?这东西咱们都反复试过了,按道理来说技术上不应该有问题啊。” “小陆,你先别急。”邹家华摆摆手,“技术上应该是没问题,专家组那边的意思是得眼见为实,下午验收组那边就会过来考察。” 如果只是单纯考察的话,邹厂长根本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只是考察那么简单吗?”陆文渊问。 “不只是。”邹家华叹了口气,“他们的意思是眼见为实,最好能看到数据支撑。 这方面我倒是不担心你,但是小陆你也知道,咱们这机器上也就一个百分表。 那玩意反应慢,根本测不准瞬间的冲击力,我是真不知道下午来验收的时候,他们会提什么刁钻问题。” “现在叫你来,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邹家华站起身,拍了拍陆文渊的肩膀。 “到时候专家他们会问什么问题?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咱们现在谁也不知道,就连我心里也没把握。” 他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看手表。 “你回去和你们科室的人也说一说,提前打个预防针,别到时候在专家面前露了怯。 下午部里有个紧急会议,我到时候就不过去了。这报告既然是你主笔的,那你就是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到时候就由你来接待专家组。” 邹家华说完,朝陆文渊摆摆手。 “小陆,去吧,记得,咱们自己得稳住阵脚。” 陆文渊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说实话,既然厂长都这么说了,那陆文渊心里实际上就更没底了。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有部委专家过来验收的情况,这对他来说,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匆匆忙忙回了技术部的办公室,把邹厂长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叶达康和许一忠,这二人不出意外也是没了主意。 “这可咋整?”叶达康一听专家组这三个字,就直接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在办公室里紧张得直转圈。 许一忠被眼前的叶达康晃得头晕,他不客气地说。 “我说老叶,你慌什么?之前咱们厂研发出来阳极磨刀机的时候,不是也接待过专家组吗?又不是第一次了,该咋样就咋样呗。” “你也知道不是第一次了,那专家组来问的话多犀利,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达康瞪着眼睛喊,“上次就给我问的一愣一愣的,那专家组来了十多趟,咱们阳极磨刀机才算彻底定下来。我现在一听他们来,我这腿肚子就直转筋。” “你还腿软上了,人家小陆还没腿软呢!” 许一忠见叶达康这副不成器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嘿!你是不腿软,你也不是主讲的!”叶达康也毫不客气地回怼。 “别吵了,别吵了,两位科长。”陆文渊被这两个加起来快 100岁的人吵得简直是哭笑不得。 “你二位是见过专家组的人,我这可还是第一次,有什么经验尽管地招呼过来吧,别到时候我一抓瞎,这不也是给咱厂里丢人。” “你还能抓瞎,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就是算是专家组里也少有留洋回来的呀。”许一忠推了推眼镜说。 “快别打趣我了。”陆文渊听了苦笑一声,“你二位还是快跟我讲讲具体是个什么流程吧。” “那这事还得我这个正科长来跟你讲,有些副科长,就比如姓许的,他都不懂。” 叶达康还记着许一忠怼他的那两句,时时刻刻都想拉踩一番。 对此,许一忠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搭茬。 叶达康见状也没了兴趣,当即拉了把椅子坐下,细细讲了起来。 “其实流程也简单,就是得熬人。”他说。 “第一步,给你做技术汇报。第二步就是下车间看实物,第三步,开机试刀,看切削效果。 最后一步最要命,就是要现场答辩。 他们会把你报告里的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参数的来源都扒一层皮来问你,稍微有一点理论支撑不住,他们就得给你全盘否定!” “你都不知道,上次专家组来,我们这些人都硬生生熬掉了一层皮!” 叶达康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状态。 得了这么一顿经验传授后,陆文渊心里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主要是不安定下来也没辙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 等到下午,一机部的专家验收组果然来了。 由于苏方援建机器是保密项目,他们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坐着吉普车来。 而是悄悄地进了厂,直接敲响了技术科的门。 “你好,我们找技术科的陆文渊。” 当专家组一行人敲响了技术科办公室的门的时候,陆文渊还在纸上反复演算缓冲器的研发步骤,务必做到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万无一失。 见有人叫自己,他忙抬起了头。 门口站着两男两女,打头的那个是个中年人,瞧着上了年纪,连头发上都带了一缕白。 对方戴着金丝眼镜,瞧着和蔼极了。 “我是陆文渊。”他站起了身。 那中年人立刻上前一步,朝陆文渊伸出手,“陆同志,咱们借一步说话。” 带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僻静处后,对方直接开口。 “陆文渊同志,我就不卖关子了。我们是一机部验收小组的,我是华卓,这位是徐之玉,另外两位女同志分别是赵琳和宋韵。” 华卓指了指身后的三个人,然后继续说,“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验收首都第一机床厂研发的可调节式液压缓冲器。相信你们已经收到了一机部下达的通知了吧?” 华卓说着,将介绍信和身份证明递给了陆文渊。 “没错。”陆文渊接过证明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厂长上午已经通知我了,只不过今天下午厂长要去部里开会,所以要由我接待你们,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没什么好介意的。”华卓摆了摆手,雷厉风行地说。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验收的,没那么多讲究,既然咱们碰了面,就直接去车间吧,报告上的内容咱们边走边说。” “没问题。”陆文渊点了点头,“这个项目除了我之外,还有我们技术科的叶科长和许副科长,我叫上他们,咱们这就走。” “当然没问题。” 陆文渊见状也不耽误功夫,他立刻叫上了叶达康和许一忠两人,一行人就风风火火地往第三特种车间里赶。 进了车间后,专家组立刻开始展开了工作。 华卓和徐之玉先是围着那台 6632型液压仿形铣床转了两圈,仔细检查了一下加装在回油路上的黄铜阀体。 他们甚至还拿出手电筒和放大镜,检查了接口处的密封情况。 随后,华卓示意开机,开始试刀。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滑枕高速冲向了挡铁,在即将撞击的那一瞬间,速度骤降,最后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哒声,然后就稳稳地停住了。 看到这一幕,华卓和身后的几位验收组成员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们极力掩饰,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震惊的表情。 叶达康见状,不乏得意地用手肘捅了捅陆文渊和许一忠,抬了抬他下巴,示意他们往那边看。 许一忠和陆文渊见状,心里也算是松了半口气。 紧接着,就是现场问答。 华卓和他身后那个叫宋韵的女同志,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犀利。 “陆同志,请问你在计算节流孔面积时,雷诺数是如何取值的?是否考虑了液压油在不同温度下的粘度变化?” “弹簧的刚度系数K值,你们是基于什么疲劳极限计算的?” “黄铜阀体在长期高压冲击下,是否存在形变导致阻尼失效的风险?” 陆文渊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吸了一口气。 幸好这一上午他都在重新计算缓冲器的数据,再加上【逻辑+0.1】带来的思辨能力,他应对得还算可以,至少对方提到的每一个参数他都能说出推导过程。 听完陆文渊的解答后,华卓和他身后的同志们交头接耳了一番。 随后,华卓又上前一步。 “陆同志,目前为止,研发的具体内容我们都已经了解了,我们现在还有一些另外的问题要问你。” “没问题。”陆文渊点了点头,“你们尽管问。” “刚才你们那位叶同志说,这台缓冲器的缓冲效果几乎能达到国际水平,请问这个结论有数据支撑吗?” “缓冲的末端速度是多少? 残余振幅是多少微米? 微震影响多大?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需要看到滑枕位移的时间曲线。” “这……”陆文渊要回答的话一下子就被噎在了嗓子眼儿里。 不是他不想回答,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确实是知道末速度和振幅余度是多少。 但那是因为他自己在自己的脑子里建了一个三维模型,模拟了千百次后得出来的结论。 没错,他在心里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没法用嘴说啊! 他总不能告诉专家组,说是我脑子里有个系统,这玩意是我推演出来的吧? 那接下来等着他的就不是升职了,而是直接给他丢到精神病院去了! 至于计算出来,那就更不可能了! 主要是国内现成的知识理论和厂里现有的仪器根本测不出来这些动态的微秒级数据! 所以华卓的问题,与其说是提出了问题,不如说是又给他摆了一个根本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 “那你们不是为难人吗!” 叶达康一听这话当即急了,他立刻甩开许一忠,冲了过来。 “你说你要的这些东西我们根本测不出来啊!别说是我们,就连你们也测不出来! 就说机器上的辅助测量工具是百分表,它的分辨率也只有零点零一毫米,指针根本来不及反应!” “咱们现在能做的不是只能拿肉眼看吗?当然,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说,拿肉眼看你们就更觉得不行了!” “要么……”许一忠也跟着上前了一步,“要么咱们去兄弟单位借个示波器测测?” “不行。”华卓果断地摇了摇头,“示波器是间接测量,电信号转换存在延迟的问题,也不能准确测量。” “那你们说怎么办!” 叶达康的声音更大了,“那照你们这么说,我们还就测不出来了?那测不出来,我们这是不是就白研发了?你们就不管了?就给打回去了?” “叶同志,您别激动。”华卓身后的女同志宋韵也跟着上前一步。 “我们也没说不管。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现有的数据确实不能支持最终的验收成果,毕竟我们没有数据证明缓冲效果具体是什么样的。” 说着,宋韵转头看向陆文渊,“陆同志,您既然留过洋,那您也应该知道,科学从不能只靠肉眼来看。 没有数据的实验成果无法得到学术界和工业界的认可,这些东西就像空中楼阁,一推就散了。 所以每一项成果都需要大量的数据来验证,我们并不是在为难你。” “我明白。”陆文渊苦笑了一声,“但现在的问题是,别说我国,就是世界当前的工业水平和技术水平,也并不能测出你们想要的这种动态微秒级的数据。” “是。”华硕闻言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跟着看向了陆文渊。 “这就是我们验收组特意来一机厂一趟的原因。” “啥意思啊?” 叶达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见所有人都不开口,他直接选择掀翻了桌子。 “你们到底啥意思啊?小陆同志研发出来的缓冲剂还不够?你们是不是还想让他再研发出来一个配套的,能给你们提供验收数据的测量仪器啊?” “不是,你们在开什么玩笑?!你当我们一机厂是什么?鲁班再世啊?你们严肃点行不行?!” 这莽货!! 许一忠在心里一拍脑门,气得直骂娘。 你当就你看出来了?人家小陆同志能看不出来吗?就你这张嘴乱说话。 叶达康你这破嘴到底得罪多少人才算完啊! 许一忠心里这样骂着,但他也没法子,只能上前一步试图打个圆场。 “各位同志别计较,我们老叶就是这么个暴脾气,他没恶意,就是心直口快了点。” 他这话一说,心眼偏的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别说华卓他们了,就连陆文渊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没办法了,怎么说叶达康和许一忠也是他这头的,人家这么干也是为了他出头,怕他受委屈。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上前一步,挡在了叶达康和许一忠面前。 “华同志。”陆文渊开口说。 “我身边的叶同志和许同志也是关心我,关心我们整个一机厂的生产任务,您别往心里去。” “我刚回国,说话喜欢直来直去的,就不给您绕弯子了。” “您现在验收也验收完了,该问的问题也问完了,既然您也知道国内目前测不出这个数据,那您就给我个准话。” “部里派你们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第38章 光 “不行,我不同意!” 邹家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一机部会议室的木头桌面上,实木桌面被他拍得震天响。 “哎呀老邹,怎么这个年纪了还这副气性?别生气,别生气,咱们坐下说。” 一机部技术司司长谭健生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拉邹家华的胳膊。 “生气?我能不生气吗?你们听听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们当我们一机厂是什么?你们这群人擦屁股的抹布啊?用完就丢!” 邹家华一把甩开了谭健生的手,丝毫不给他面子。 “老谭,我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个好苗子,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他,你们倒好! 这回可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了!可着劲的薅他一个人啊! 这事要传出去,你们部里的脸还要不要了?我邹家华的一张老脸往哪搁?” “哎呀,老邹……” 谭健生见邹家华真急眼了。 他先是强行将他按回椅子上,然后朝会议室的其他几位干事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我跟邹厂长单独聊聊。” 等会议室的门一关,谭健生立刻拉了把椅子,坐在邹家华对面。 “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商量?有他妈这么商量的吗?!” 邹家华一想起来刚刚这帮人在会上提的什么狗屁倒灶的意见,心里面的火就又压不住了。 他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影响了,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你瞧瞧你,又来了,都多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骂娘,跟一帮小年轻一般见识干什么呀?”谭健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呸!老谭,你少跟我装蒜!” 邹家华指着谭建生的鼻子开骂,“没有你们这些老家伙在收尾,底下那帮人能在会上给我整这出? 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同意!哪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邹家华越说越气愤了。 “我们一机厂合规合法研发出的新技术,小陆他辛辛苦苦熬了多少个通宵,按流程把报告递上来了。 结果可倒好,你们一句话说打回就给打回了?!折腾人也得有个原因吧!” “谭建生,你今天要不能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要越级往上头打报告了!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这事传出去你们的名声好不好听? 爱国华侨的独子,留洋回来的大学生,让你们这么折腾,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哎呀,老邹,你说哪去了?” 谭建生听邹家华说的话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没有霸着陆同志的研发成果不放,故意打压他似的。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意思说缓缓再上报吗?毕竟数据还不全啊! 再说,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吗?我老谭是那样的人吗?” “以前的老谭不是,现在的老谭我可不知道。”邹家华硬邦邦地顶回去了一句。 “得了,别说气话了,老邹。你知道我们都不是这个意思。” 谭建生语重心长地说,“这项技术革新好,确实好,部里也非常重视,但是咱们科学得讲严谨啊。” “那你们啥意思?”邹家华转头瞪他。 “你们说的那些玩意我不懂,我就知道当年我们当兵的时候,给我调去兵工厂抢修设备,修好了也是得论功行赏的,从来没有说是我活干好了,你丫就不给我晋升的道理! 打仗的时候我没见过这种混蛋事,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倒见到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不是为了打压小陆。 好,既然不是为了打压他,为啥我们研发出来的东西,报告给你交上去了。 结果你们压着不给他批晋升,还要把报告打回去?” “别以为我不懂,你们要的什么测试结果,什么数据、公式,这些玩意要是那么简单就能算出来的,为啥你们部里的专家不自己算? 或者你们下去验收的时候自己测试不就行了?为啥不弄?不就是因为难弄吗? 既然连你们部里的专家都觉得难弄,那我们一机厂一个生产单位就更难弄了!” 邹家华说着说着,看着谭建生越来越尴尬的脸色,突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一拍大腿,怒声吼道。“好啊,我算是彻底明白你这意思了! 你是不是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逼着他顺着思路再研究出来个什么新的测试仪器,给你们测结果! 你当这是干嘛?做饭啊?一拍脑门就能给你端出个新菜来? 那研究东西我是不懂,可我这两只眼睛,也不是出气用的! 小陆为了那个什么缓冲器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几天几夜都睡不好一个囫囵觉! 人家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都变白了! 好不容易歇口气,我这个当厂长的老大哥拍着胸脯跟人家保证,一定给他打好这个晋升报告,给他庆功! 结果你们倒好,就这么欺负他?! 不行,我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我不管,今天这个晋升报告,你必须给他批了!” “老邹,你开始撒泼了是不是?”谭建生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谭建生,你少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邹家华霍地站起身。 “当年打仗的时候,你就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兵,那功夫你多听命令? 现在你当上了司长了,开始跟我玩起官僚主义了是吧!今天我就要你一句话,这晋升报告你到底批不批?!” “你不批是吧?行,我现在就回一机厂,我直接向上头写报告,我臊不死你们!到时候罚我,我也认了!” 邹家华边说边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呀,老邹!邹大哥!哎呀,我的好班长!” 谭建生见状,一把拉住了邹家华的胳膊,他觉得自己简直头疼得厉害。 每一次对上自己这个老大哥,他总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没办法,当年打仗的时候,要不是这个老大哥在战场上奋不顾身地替自己挡了一枪,他现在哪能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机部的办公室里喝茶水? 早就是一抔黄土了! “行了行了,没说不批晋升报告!” “那你赶紧批啊!”邹家华一瞪眼,不依不饶地说。 “晋升报告我给你批,但是有一件事你也真得帮我考虑考虑。” 谭建生苦笑道:“老邹,你得理解理解部里的难处,没有确凿的数据支撑,确实不能服众。 就连这个缓冲器后续想在全国兄弟厂子里推广,都会遇到阻力。 人家也会问啊,你要说它好,它凭什么好啊?好在哪啊?提高了多少精度啊?这些不都得用数据说话吗?” “那你说怎么办?”邹家华皱着眉头问。 “要我说……” …… 另一边,首都第一机床厂。 陆文渊将一机部派下来的检查小组送出大门后,转身回了技术科的办公室。 叶达康和许一忠正眼巴巴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等他回来。 见他人到了,两个人噌地站起来,围到他身边问东问西。 “咋说咋说?” “部里到底啥意思啊?是不是故意卡他们?” 陆文渊看着二位科长焦急的模样,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在厂门口华卓将他拉到一旁,对他说的话。 “陆同志,部里实在也很为难。谭司长的意思是叫我私下问问你,有没有法子能做出侧滑枕位移时间曲线数据的仪器。 不拘是什么原理,也不拘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技术,只要能做出来,部里肯定大力支持……” “咋了?小陆,你倒是说话啊!” 叶达康见陆文渊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专家组的人到底说啥了?是不是对你说啥难听话了?” 叶达康越想越气,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他奶奶的,我找他们去,欺负人欺负到咱们一机厂头上了!” 陆文渊被叶达康这一巴掌拍得猛地回过神来,见叶达康要冲出去,他和许一忠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拉住上头了的叶达康。 “别冲动!别冲动!”陆文渊摇了摇头,解释道,“还是老生常谈那些东西,要数据,要曲线。” “刚刚我送一机部的同志出去的时候,看到厂长的自行车停在楼下了。厂长应该也开完会回来了,我先去找他一趟,听听厂长怎么说。” “行。”许一忠一边死死按着不老实的叶达康,一边朝陆文渊点点头,“你去吧,我替你按着这个莽货。” “你说谁是莽货!”叶达康顿时不乐意了,他梗着脖子喊道。 “是我,是我,行了吧?祖宗你可消停点吧!”许一忠翻了个白眼。 陆文渊点了点头,他将叶达康和许一忠拌嘴的声音丢在了身后,快步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外,他伸手敲了敲门。 “进。” 听见邹家华的声音,陆文渊推门而入。 “厂长,您开会回来了?” “是啊。”邹家华正捏着手里的一份红头文件,见陆文渊进来,朝他扬了扬手。 “你的晋升审批下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 “技术等级给你提了一级,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九级工程师了,至于行政等级给你提到了十四级,算是高工,享科级待遇。” “那这是好事啊。”陆文渊笑着说。 “好个屁!”邹家华突然骂了一句,他把文件往桌上狠狠一摔。 “我就知道老谭那家伙肚子里没憋好屁!” “你今天也见到一机部派来的检查小组了,他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陆文渊耸耸肩,“研究成果是摆在那没错,可是缓冲效果需要有动态测试的数据支撑,咱们没有。” “我今天去部里开个会,就是为了这么个事,结果呢?屁没放出来几个,一个个官腔打得震天响!”” 邹家华说着,扭头啐了一口,陆文渊十分有眼色地装作没看见。 “他们也跟你说了吧,想让你再搞个测试仪器出来。”邹家华问。 陆文渊点了点头,“华卓同志临走前确实和我提了这件事。” “那你咋想的?能研究出来吗?”邹家华忍不住把身子往前探了一探,紧张地盯着陆文渊瞧。 陆文渊沉思片刻,他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啥意思啊?”邹家华问,“你别有什么顾虑,没事,不行就是不行,反正晋升通知已经下来了,你就是做不出来,也没人能说你什么,有我在前面给你顶着呢!” 陆文渊有些迟疑地说:“想法倒是有这么个想法,就是……就是理论支撑可能不够。” “真有?!”邹家华眼睛一亮。 “真有,但就是有一个想法。” “有想法就行!”邹家华一拍桌子! 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当着陆文渊的面开始来回踱步,边走边朝陆文渊吩咐。 “这样,这回你先把想法说出来,先给部里那帮吹毛求疵的家伙听听! 万一真能行,我就豁出我这张老脸,去部里撒泼打滚,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他停下了脚步,在陆文渊面前站定。 “小陆,你先说说你要干什么?怎么测那个什么曲线?” “您知道百分表吗?”陆文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知道啊。”邹家华一脸的不明所以,“咱们机床上安那个用来测精度的不就是百分表吗?天天见啊。” “对。”陆文渊说,“百分表相当于精度零点零一毫米的游标卡尺,它的测量靠的是机械探头的接触和指针的摆动。 但是有时候机器运动的太快了,就比如滑枕撞击的那一瞬间,百分表的指针晃的太快,人眼根本跟不上,就是能看出个残影,看个大概。 这就是为什么专家组说的测不准动态数据的原因。” “等会等会……”邹家华皱着眉毛打断了他。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那这跟你要研究的新玩意有啥关系啊?” 陆文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 “我想研究这个新东西是一把比百分表更好,比人眼更快的卡尺。” “啥?啥玩意能比人眼还准、还快啊?”邹家华不可置信地问。 “光。” 陆文渊回答。 “是光。” 第39章 严先生 陆文渊说是光,其实是因为他想到了后世在数控机床上广泛运用的光栅尺。 不过这回他在厂长面前确实也说了实话,他对光栅尺目前也仅仅是停留在一个想法上面。 具体要用到什么核心的知识?怎么把所谓的光信号转换成电信号? 关于这些他连门都没入,也就只知道得用到光学,别的简直是一窍不通。 他之所以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光栅尺这个东西,还多亏了前几天陈红硬塞给他的那支金星钢笔。 今天华卓在车间第一次提出要看时间曲线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在疯狂地琢磨,紧接着,他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支钢笔,然后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光栅尺。 按照以往,他的脑子是绝对想不到这些东西的,只能说是逻辑思维能力得到了加成后,他总能在犄角旮旯里找到有关系的东西,并将它们联系到一起。 那支金星钢笔的能力,就是辅助他入门光学。 但就算是这样,没有教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毕竟陆文渊心里面儿清,他现在别说自己手里有没有一本正经的光学教材了,整个一机厂估计都找不到一本类似的书。 让一个连光学书都没有看过,履历上写着机械工程,实际上底子是个画画的人,凭空捏造出来一把高精度的计量光栅尺? 痴人说梦也不是这么做梦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靠着装备栏系统把东西硬生生地造出来了,估计第二天就得被当做怪物抓起来。 所以无论是为了补足他自己的基础知识,还是为了给将来的研发成果找一个稳妥的、经得起审查的学术源头,他都必须去找一个师傅,正儿八经地去学所谓的光学。 至于找谁? 放眼整个四九城,陆文渊认识的学术界的大佬,也就只有中关村的那位了。 于是他跟邹厂长打了招呼,再次厚着脸皮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去了中科院数学研究所,拜访华罗庚先生。 第二次上门,陆文渊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他递了介绍信,直接上了二楼,到了华罗庚的办公室。 刚敲门进去,连句寒暄话都没来得及说,华罗庚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拍在他面前。 “先别急着说,把这道题解了,咱们再聊天。”华罗庚这样说。 陆文渊低头一看,眼前是一道二阶常系数线性非齐次微分方程,是典型的振动学数学模型。 纸上出的题是:“求微分方程y''+ 2y'+ 5y = e^(-x)* sin(2x)的通解。” 要是放在之前,陆文渊在没有装备道具的情况下,看这玩意绝对是两眼一摸黑。 但现在不同了,他的属性都得到了永久提升,不再是那个离开了道具就原形毕露个彻底的草包了。 他甚至没有掏出那只快报废的竹制计算尺,而是直接拉开了椅子,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了起来。 “解:先求齐次方程 y''+ 2y'+ 5y = 0的特征方程 r^2 + 2r + 5 = 0 解得特征根为 r1,2 =-1± 2i 故齐次方程的通解为:Y = e^(-x)*(C1*cos2x + C2*sin2x) 再求特解 y*: 因右端 f(x)= e^(-x)* sin(2x),且α+iβ=-1+2i是特征根, `故设特解为 y*= x * e^(-x)*(A*cos2x + B*sin2x) 代入原方程,化简后比较系数得:A =-1/4, B = 0 故特解 y*=-1/4 * x * e^(-x)* cos(2x) 最终通解为:y = Y + y*= e^(-x)*(C1*cos2x + C2*sin2x)- 1/4 * x * e^(-x)* cos(2x)” 从抬起笔到放下,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陆文渊这题解的是酣畅淋漓,堪称是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的时候,自己还有些意犹未尽。 陆文渊将纸推了回去,华罗庚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特征根的共轭复数处理得很干净,特解的设法也没掉进陷阱里,看来你这些天虽然天天和铁疙瘩打交道,但是还没有荒废理论学习,这很好。” 得到华罗庚先生这一声好,陆文渊心里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 待解题和寒暄都结束后,华罗庚这才放下茶杯,耐心地听了陆文渊讲述来意。 “你想搞光学测量?用光来做尺子?” 在 1955年这个年代,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前卫。 华罗庚听完陆文渊的想法阐述,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陷入了思考。 “你的想法确实很大胆,不过对于光学,我这个搞数学的也是爱莫能助。” 他站起身来,站到书架前翻找了一番,然后说,“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慕光在物理所,他可是这方面的泰斗。” …… 直到陆文渊拿着华罗庚的亲笔条子,站在中科院应用物理研究所所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仿佛在梦中的感觉。 因为他即将要见的是严济慈先生,是我国现代物理学研究的开创者之一! 这个年代的四九城,还真是风云辈出。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严济慈正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翻看着一本厚厚的法文物理原著。 对方听说了他的来意,又看了看华罗庚亲笔写的条子后,严济慈摘下眼镜,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陆同志是吧?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想法,不过可惜的是,我早年在巴黎虽然也研究光学,但我研究的方向更偏向物理光谱学和压电晶体,而非你所说的这种用于精密机器测量的计量光栅。” 陆文渊原本满心期待的心情,随着严济慈说的话,变得逐渐失落起来。 不过很快,严济慈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是罗庚把你引荐给了我,就说明他认可你的数理天赋。那我可以先带你入入门,教你一些光学的核心理论知识,看看你是不是这块料。” 严济慈先生既然这么说了,陆文渊自是无有不依的,他连连鞠躬道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文渊直接在邹厂长那里告了长假,开始没日没夜地往中关村的应用物理研究所跑。 严济慈治学极为严谨,他没有一上来就给陆文渊讲什么高深莫测的理论知识,而是带着他从最基本的波动光学干涉和衍射公式开始扎根。 “小陆,你看,光本质上其实是一种电磁波。” 此刻,他们二人正坐在书桌前,严济慈用铅笔画出两条正弦波浪线对着陆文渊开始讲解。 “当两束频率相同、振动方向相同、相位差恒定的光波相遇时,光就会互相发生干涉。” 说着,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杨氏双缝干涉的核心公式。 “光程差Δ= d * sinθ≈ d *(x / D), 当Δ= kλ(k=0,±1,±2...)时,出现明条纹, 当Δ=(2k+1)λ/2时,出现暗条纹。” 严济慈指着这一连串公式说,“如果你要研究你那把光尺子,那这些就是你的理论基石。 你看这里,条纹的间距Δx = Dλ/ d,这说明,只要我们能控制光栅的刻线间距 d,我们就能将微观的光波长λ,放大成宏观可见的明暗条纹变化,也就是我们肉眼能见到的数值展示。” “小陆,你听懂了吗?” 陆文渊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悄悄握住了口袋里那支金星钢笔。 【已装备道具】 在光学原理入门的加持下,再加上他自身提升的逻辑能力,严济慈在草稿纸上的那些枯燥的波长线干涉图样,在陆文渊脑海里中,不再是天书一样的阿拉伯数字和符号。 他开始在脑内建构,让两束光波在空间中交叠,所谓的波峰与波谷,光程差的变化,在他脑海中直接转化成了明暗条纹的平移。 严济慈最开始对华罗庚介绍来的这个小同志,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因为这几年就连他自己带的那几批学生、研究生,都已经让他教得有些焦头烂额了。 在他看来,明明是极其简单顺理成章的推导,只需要这样、那样、再这样,就能完全地将书本吃透。 但是有些学生,无论他教了10遍还是20遍,他们听课时依然像是个刚学会独立行走的类人猿一样,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严济慈甚至有好几次在深夜里苦恼得要命,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常年在国外,教学的方式不对劲,或者是教学能力不行了? 不过,这些所谓的自我怀疑,在教导陆文渊的第一天的下午,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无他,实在是陆文渊接受和吸收知识的速度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他不仅能迅速理解干涉和衍射的数学表达,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当严济慈讲到单缝衍射的极小条件时,陆文渊甚至能当场联想到机床滑枕的位移。 他甚至提出,如果能用两块光阑重叠,是否能在利用衍射光的遮挡的情况下来放大所谓的位移信号! 他的进步是一天一点,虽然每天只是迈了一小步,但绝对是不容忽视的! 这简直让严济慈老怀大慰! 看来确实不是他的教学方式不行,而是之前没有遇到这样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 因此严济慈也来了兴致。 他索性将原本一个学期的光学理论课程尽可能地压缩,一股脑地将菲涅尔衍射、夫朗和费衍射、光的偏振等等理论知识全部都塞进陆文渊的脑袋里,试图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学到最多的东西。 很快,时光飞逝,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下午,陆文渊在严济慈每日雷打不动的随堂考教下,面对一张写满了光阑衍射方程和傅里叶光学基础推导的试卷。 他抬起笔,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两页纸,最后夺了个满分。 严济慈拿着那份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试卷看了半晌,然后欣慰地叹了口气。 他摘下眼镜,笑了起来。 “小陆啊,你现在学的已经算是把光学最基础的皮毛吃透了。” 严济慈走到床边,看着陆文渊,语重心长地说。 “我听你说想研究光尺子,你想要利用的那种莫尔条纹本质上就是光波干涉和衍射在宏观几何上的表现。” “我这半个月教给你的东西是支撑你后续研究的理论知识,算是地基吧。 就像是人要学会跑步,得先学会用双脚走路一样。 我这半个月教的就是你,让你学会如何用你的脚,用你的手去理解光,感受光。” “但是如何利用这些知识跑起来?如何把机械的微小位移精准地变成莫尔条纹的移动? 再把这些光学信号收集起来,这就涉及到精密仪器制造和刻划工艺了,这些不是我这能教给你的东西了。” “我是教不了你了啊……” 严济慈说着,他走回了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一封早就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信件,递给了陆文渊。 “先生,这是?”陆文渊疑惑地问。 “我给你开了封介绍信,你收拾收拾行李,去趟长春。” “去那一趟吧,在那有我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你带着这半个月学的底子去找他,去跟他好好谈谈你那些关于光尺子的想法。” 陆文渊闻言,双手接过信封。 他看着信封上面一笔一画的钢笔字,感慨万分。 这半个月的学习,不论是严济慈还是陆文渊,都不自觉地带入了师生的关系。 乍一听自己要离开严济慈先生,陆文渊心里有些难过和不舍。 但陆文渊知道,现在不是他矫情的时候,于是他快速整理好自己有些伤感的情绪,开口问。 “先生,您的这位朋友是?” 严济慈笑了笑,“我的这位朋友名叫王大珩,他现在在长春任职中科院仪器馆副馆长。” “你去找他,听听他怎么说。” 第40章 长春站 要去长春的话,就不能像陆文渊平时骑着自行车自己溜溜达达就去中关村报道那样随意了。 这个年代出省是一件极其严肃并且繁琐的事情,尤其是像陆文渊这种身份复杂的人,更是要走一整套严格的审批流程。 首先,他目前的身份算得上是一机厂骨干,行政等级定在了 14级。 这个级别在当时算得上是中高级干部了,出行是够资格享受火车硬卧甚至是软卧待遇的。 但正因为级别不低,所以他要想跨省公差,就必须由厂部出具详细的出差事由证明,还得盖上一机厂的大印。 其次,他这次去长春是去找中科院仪器馆进行交流,这种事属于跨部门、跨省份的技术科研活动。 严格来说,这已经超出了一机厂的权限,必须把报告打到一机部,由一机部技术司,也就是谭建生那边签字盖章,开具部级的全国通用介绍信。 要是没有这张纸,长春那边的招待所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最要紧的是他的第三重身份,他现在是归国留洋的学生。 1955年国内的防特保密工作抓得特别严,像他这种从资本国家回来,背景复杂的知识分子,要离开常驻地,厂保卫科必须提前向辖区公安局报备。 等到公安局政保科核实无误后,才会给他开具一张通行证。 这些所有的证件全都齐全后,他才能拿着厂里的证明、部里的介绍信、公安局的通行证,去火车站的特定窗口买到那张通往长春的硬卧车票。 这一趟流程下来,换个精力不济的,都已经折腾得没出门的心气了。 虽然这一次去长春,陆文渊自己想要尽可能地轻装出行,但邹厂长可不这么想。 他特地安排了厂里的一个老练的技术员跟着陆文渊一起去长春。 除了安排人手外,邹家华还特意跑了一趟一机部。 他的主要目的地其实就是谭建生的办公室,这位老厂长拿出了当年在战壕里的那套做派。 又是软硬兼施,又是撒泼打滚,硬生生地从部里抠出一笔相当丰厚的专项出差经费和全国通用粮票。 等到正式出行的上午,陆文渊提着个简单的帆布包,就站在了首都火车站熙熙攘攘的检票月台上。 不过他左等右等,眼瞅着都快检票了,也不见厂里给安排的那个技术员的身影。 陆文渊看了看兜里的怀表,忍不住有些着急。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地方打个公用电话,问问是不是厂子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他正寻思着,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陆文渊猛地回过头,却见计划科的周建雄周科长正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对方的手里同样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周科长?”陆文渊着实有些惊讶。 自从他分到技术科后,几乎是每天都在车间和图纸里面打转。 技术科和计划科本就是两条平行线,除了报预算之外,平时没有太大交集,所以他和周科长的碰面也变得少之又少。 这回能在火车站遇见他,陆文渊心里很是诧异。 不过到底是高兴的心情占了上风,毕竟出门的时候能遇到熟人,谁心里不惊喜啊! “您这是?”陆文渊指了指周建雄手里的那个包袱。 “嗨!我们科里正好有点事,也要去长春的兄弟单位对对账。” 周建雄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厂长一听,就直接拍大腿,说这不正好顺路吗!然后他就给我批了条子,让原本跟着你的那个小同志回去了,这回啊,我陪你一起去长春!” “那感情好!” 陆文渊也跟着笑。 说实话,一听来的人是周科长,他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毕竟有认识的老大哥在旁边,总比和不熟悉的小同志慢慢磨合要好。 两人就这样互相寒暄着,一直等到广播里传来检票通知,闸口开启后,他们才拎着行李随着人流上了车。 两个人你让我我让你的并肩走进了硬卧车厢里。 这个年代的火车同后世的高铁、动车可不大一样,是那种典型的内燃牵引式的绿皮火车。 外头的铁皮是墨绿色的,连车厢里的车窗都是那种用力往上推就能打开的玻璃窗。 座位顶上装着摇头电风扇,不过因为年头久了,转起来嘎吱嘎吱的响,有的干脆就不太转了。 不过现在是深秋,也没几个人想不开吹凉风。 他们的卧铺是那种开放式的三层铺位,分上中下三个铺,没有隔间门,只有在过道上挂了一条半新不旧的布帘子。 现在时间还早,车厢里的人正忙着安顿行李。 陆文渊和周建雄两个人也不着急爬上上铺休息。 他们两个人借着车厢顶上昏黄的白炽灯光,把布包往高处的行李架上那么一搁,然后分别坐在了车厢走廊靠窗的硬木折叠椅上。 周建雄从行李里掏出一个搪瓷茶缸,去车厢头的锅炉边接了点热水,回来坐下后就笑眯眯地看着陆文渊,寒暄起来。 “小陆同志,你这段时间在咱们厂那动静可是不小啊,就连我们计划科都有人天天念叨你!” 周科长对着陆文渊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大家可都说,你是这个!” 陆文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科长,你也太抬举我了,这都没有的事,我就是年轻,遇到不懂的事就爱折腾而已。” “哎,这话可不对啊。”周建雄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我也爱折腾,他叶达康也爱折腾,怎么我们就没折腾出你这么大的动静?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还是有真本事!” “就是我干的这些事,叶科长和许科长在背后也帮了我很多,就连厂长也担了风险,我可不敢贪功。” 陆文渊笑着说,他根本不接周建雄的话茬。 周科长见陆文渊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这回是真笑了。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 “小陆啊,你这人就是太谦虚。不过这年头谦虚也是好事。” “现在都五五年了,有好些事留着就是个大脓包,得戳一戳才能戳破,这些事啊,可不只是我们这些人这么想。” “不过小陆,你放心,在咱们一机厂,你就是咱们的大功臣,咱们厂的这些工人兄弟最实在,谁能让机器转得快,谁就是好样的! 别管是邹厂长还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只要在咱们厂的这一亩三分地里,没有人能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乱搞,你呀,就安安心心搞你的技术。” 陆文渊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 1955年意味着什么,后来的特殊时期,在这个年代已经冒了个小头。 外面的风声确实紧了起来,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周建雄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可陆文渊明白,对方这是在主动卖好。 周建雄也确实没什么坏心思,自从上次在食堂知道了陆文渊的父亲是陆振华之后,他就一直想跟陆文渊结个善缘。 他是管计划科不假,但他也天天为厂里的经费发愁。 他心里盘算着,万一哪天风向不对了,厂里的那些资金转不动了,还有陆文渊的这层关系在,说不定能得到陆老爷子的资金支持,让一机厂全体上下都能喘口气。 “周科长,厂里的照顾我心里都有数,我一定好好钻研,绝不给咱们一机厂丢脸。”陆文渊心思转了转,然后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这话就算过了。 又聊了一会后,周建雄打了个哈欠。他笑着站起了身。 “瞧瞧,我这年纪上来了,身体素质就是跟不上,坐了一会就腰酸背痛的。这样,小陆同志,你先坐着,我上去躺一会。” 陆文渊点了点头,最后,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草稿纸,又掏出一根削好的铅笔。 “那您就先上去休息,你也知道我这几天都往中关村跑,认了严先生做老师,就算是来了长春,我的课业也不能落下,我在这再算算题。” “成,好学是好事,但也别太辛苦了。” 周建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踩着脚踏木板爬上了床铺。 陆文渊点了点头,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沉浸在草稿纸上。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将一整页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后,他只觉得眼睛酸涩。 陆文渊放下了铅笔,揉了揉眉心,转头跳向窗外。 此时正是10月底,四九城的天气虽然入了秋,但也只是掉下了一些黄叶子,穿件单衣再加个外套还能勉强应付。 可火车越往东北开,天气就越冷。 隔着那层并不厚实的玻璃窗户,陆文渊也能感觉到凉气正顺着窗户拼命往自己身上钻。 就连窗外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外头一闪而过的华北平原的黄土,逐渐变成了东北平原一望无际的黑土地。 他偶尔甚至还能看到远处光秃秃的白桦林在寒风中摇曳。 冷风飕飕的往窗户缝里灌,这下陆文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解开了行李包,给自己套了件厚实的棉大衣。 然后他又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用力搓了搓。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土地,陆文渊有些出神。 在满洲里口岸顶着西伯利亚的寒风睁开眼,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那个时候的他,又慌张又迷茫,满心都是恐惧,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好,生怕一不小心就吃了枪子,那就有点太冤了。 当时他也是坐着这样一辆绿皮火车,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从边境回首都,而这次是从首都去东北。 兜兜转转,他竟然又回到了这片黑土地上。 只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之前那么迷茫了。 他现在在一机厂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有了实打实的技术功底,还结识了华罗庚、严济慈、老舍这样的泰斗,甚至要去见光学领域的奠基人王大珩。 虽然前路迷茫,但至少他也有了几分底气。 “只不过还需要再努努力啊……” 陆文渊这样低声来了一句,随后他把自己那双冻得有点僵住的手搓了搓,活动了一下关节。 然后就这么低下头,就着走廊里的灯光继续翻开了下一页草稿纸。 …… 18个小时后。 “呜呜呜!!!” 伴随着一声汽笛声,蒸汽机车喷出了巨大的雾气,坐在车里的人都能感觉得到,火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各位旅客同志请注意,前方到站长春站……” 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的播报声。 陆文渊坐在走廊的硬木座上,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座满是苏式风格的建筑。 长春,到了。 第41章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到了长春站后,周建雄和陆文渊在火车站出站口就分别了。 周建雄有自己的日程安排。 二人约好了回程时间后,陆文渊便提着行李独自去了CC市第一招待所。 得益于淳朴的东北民风,陆文渊一下车站问的第一个人,就热情地带他找到了招待所的位置。 他和对方道了谢,告了别后,伸手推开了招待所沉重的玻璃木门。 推开门后,迎面是一个木质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蓝布工装,戴着袖套的中年女同志。 “同志,住宿。”陆文渊将手里的帆布包放在地上,然后说。 而对方眼皮都没抬,低着头飞快地织着毛衣,听到陆文渊的话,就甩出来三个字。 “介绍信。” 陆文渊赶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盖着一机部和一机厂印章的全国通用介绍信,连同公安局开的通行证和自己的工作证,一并递了过去。 那名女同志放下了毛衣,接过材料,仔细核对起来。 当她看到材料上的用印和文字说明时,原本冷淡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哎呦,是首都来的科长啊,您这级别够住咱们这的单间了。” 说着,对方麻利地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登记簿。 “麻烦您在这填一下姓名、机关、单位、职务、来长事由,还有预计住几天,都得写清楚。” 面对女同志的前倨后恭,陆文渊并不放在心上。要知道后世有些服务人员的态度甚至还比不上眼前这位呢。 他拿起柜台上拴着细绳的钢笔在登记簿上填好了自己的信息,然后交给了对方。 女同志收回了登记簿,递给他一把带着木头牌子的黄铜钥匙。 “二楼左拐二零六房间,热水房在走廊尽头,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晚上七点到九点供应热水。吃饭的话,拿着您的全国粮票去一楼后院的食堂打饭。” “谢谢同志。” 陆文渊提着行李上了二楼,然后用那把黄铜钥匙拧开了二零六的房门。 这年代的招待所单间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了。 眼前的房间大概十来平米,地面是刷着红漆的木地板,靠墙摆着一张单人铁架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和一床厚厚的军绿色的棉被。 铁架床的床头是一个带抽屉的木头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印有长春第一招待所红字的白瓷茶缸和一个绿玻璃壳的暖水瓶。 床边有一张小书桌和一把木椅子,桌上铺着一块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CC市的风景黑白照片。 就这种已经算是顶顶好的待遇了。 至于后室那种单独的卫生间和洗漱间,那就不要想了。 陆文渊进二零六之前仔细看过了,整个二楼只有走廊尽头有一个公共的盥洗室和旱厕,里面是一长排的水泥洗手池,里面的水龙头还都滴滴答答地流着水,显然是已经有些年头了。 等到陆文渊把行李安置妥当,去一楼食堂用全国粮票换了两个大馒头和一碗拌菜炖豆腐,对付完晚饭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站在招待所的门口,看着黑漆漆的街道立刻打消了去仪器馆的念头。 这个时间,仪器馆的工作人员早都已经下班回家了,他总不能追到人家家里去谈公事。可他也不知道王大珩先生的家到底住哪。 今晚注定是聊不了正事了。 想到这,陆文渊回房间换了件厚实的灰色棉大衣,戴上了狗皮帽子,走出了招待所,在长春的街道上晃晃悠悠地散起步来。 穿越前,他曾经来长春旅游过,那时候的长春和他眼前的长春简直是两码两样。 1955年的长春,刚刚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才没两年。 但作为曾经的伪满洲国首都和现在的重工业基地,它的底子依然在。 斯大林大街两旁伫立着许许多多带着浓厚日伪风格和苏式风格的建筑,都是大屋顶、厚墙体,显得格外的有气势。 街道上的路灯并不密集,偶尔有几辆叮当响的有轨电车驶过,车厢里挤满了穿着深色棉衣下班的工人。 长春的空气和四九城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汽油味。 陆文渊沉浸在眼前的城市景观中,走着走着,不自觉地就偏离了主道,拐进了一片幽静的小胡同里。 这年头,说安全也安全,说危险也危险,毕竟刚安稳没几年,一些潜伏的敌特和残存的土匪地痞偶尔还会冒头。 陆文渊被一阵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然后猛地回过神来。他可不是想刚来长春就给自己找麻烦,于是他立刻起了打道回府的想法。 就在这时,胡同尽头一栋二层小洋楼里,二楼开设的窗户上传出了一阵隐隐约约的低吟声。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陆文渊猛地抬起头,他借着月光看到二楼窗户上有一个模糊的、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正趴在窗台上。 那人嘴里哼着这首歌,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时不时还咬着钢笔头,借着窗内的灯光往手里的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这首歌陆文渊当然熟悉,或者说没有一个国人是不熟悉这首歌的。 这歌的作词是公木先生,作曲是郑律成。据陆文渊所知,这个时候公木先生应该还在四九城,还没有被调任到长春。 在这个寒冷的异乡秋夜里,乍一听到这首让人热血沸腾的歌,陆文渊心里还是和第一次听到它一样,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 按照以往来说,陆文渊很乐意去结交结交朋友。 不过明天他确实有要事,实在耽误不得。 于是他摇了摇头,紧了紧大衣领子,扭头就准备离开。 下一秒。 啪嗒一声轻响从他身后传来。 紧接着,楼上的人朝陆文渊喊道。 “小兄弟,下面那位小兄弟!我的笔记本不小心掉下去了,能不能辛苦你帮我捡起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了,而且不是本地人的口音,反而带着一口湘音。 “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这一上一下的爬楼梯,就得躺在床上歇好长一段时间咯!” 对方自嘲地笑了起来。 这点举手之劳的小事,陆文渊当然能帮忙。 他回过神,走到楼下,将那本掉在草丛里的黑色笔记本捡了起来。 这本笔记本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是正面朝上,并且打开的状态。 陆文渊拾起本子的时候,借着微弱的月光,不小心瞥到了上面的内容。待他看清了之后,忍不住心头一震。 本子上半页用钢笔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抄了一段德文,下面还配了翻译。 是歌德《浮士德》里的名句。 “凡以墨写于白纸者,便可安心带回家。” 再往下是一些笔迹潦草的随笔记录。 “令总务科给东中华路教工宿舍装纱窗——唐敖庆夫人投诉蚊多。” “匡亚明下周三自京返,议历史系于省聘事。” “以上莫忘——成仿吾于1955年10月29日记。” 成仿吾?! 第42章 这样的人我都爱 湘音……教工宿舍……唐敖庆……匡亚明…… 得益于被加强的记忆,陆文渊在脑海中飞速翻找着关于这些名字的相关记忆,终于将楼上这位老者的身份对上了号。 成仿吾,既是知名的教育家,也是五四文人。 1955年,他应该任东北师范大学的校长,当然,这位的身份也不只是校长那么简单。 他也是当年创造社的元老。 这位是相当典型的文学泰斗,同郭沫若、茅盾、郁达夫算是一辈的。 成老这辈子参加过运动,留过洋,扛过枪,写过诗,还办过大学,到了这个年纪,依然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执掌着东北师大,培育人才。 如果陆文渊没记错的话,后来这位老先生还会调任山大和人大的校长。 这位是最信奉教育兴国、科学救国的文人了。 像是眼前这位历经沧桑满腹经纶又心怀家国的前辈,陆文渊向来是十分敬重的。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草屑,然后走到那栋独栋小楼的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 40多岁,穿着对襟布衫,梳着自梳发型的中年女人。 她开了门,看到陆文渊手里的笔记本,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然后她伸手示意陆文渊将笔记本交给自己就好。 陆文渊将本子递给对方,然后鞠了个躬,自我介绍道。 “您好,我是首都第一机床厂的工程师陆文渊,此次来长春公干,晚上散步不小心走到了这里,刚刚看了本子上的落款,才知道这里是成老的住处,深夜叨扰了,实在抱歉。” 既然自己这么说,对方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陆文渊想了想,然后又补了一句。 “只是我有些迷路了,您知道长春第一招待所怎么往回走吗?” 那位女人听完,却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 这是……聋哑人吗? 陆文渊一愣,不管人家是不是聋哑人,他都不太敢出声了,他是生怕自己猜错了,反倒冒犯了人家。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道男声。 “芳嫂说不了话,也听不见,你跟她说的那些,她都不晓得的。” 与此同时,一位中等偏瘦,微微驼背的男人扶着木质楼梯的扶手,缓缓走下了几个台阶。 对方看起来 50多岁的样子,瘦长脸高眉骨,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有些严肃。 来人正是成仿吾。 “小同志,你把东西给芳嫂放下就好。”成仿吾又缓缓走了几个台阶。 他说自己腿脚不好,并不是。夸张,因为就陆文渊观察的这几下来看,他下楼梯确实是很吃劲。 “你说的那个第一招待所离这可有挺长一段路呢,都跨了半个区了。你怎么大半夜的走过来了?” 陆文渊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成老您好,我是第一次来长春,就想着看看东北的风景和人文。这的房子跟四九城的胡同不大一样,看着看着就看入迷了,结果一拐弯就迷路了。” “你呀,你这孩子……”成仿吾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说你这黑灯瞎火的,看什么风景啊?” 说着,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开口了。 “长春的天可不赶四九城,现在天冷,外头也晚了,夜路可不好走,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正好,我一会有学生要过来送材料,你先上楼喝口热水暖暖身子,等他来了,你跟他一起回去,让他给你指路。” “这太打扰成老了吧?”陆文渊闻言,立刻摆了摆手,“我自己慢慢摸回去就行。” “小同志,听话。”成仿吾示意陆文渊上楼,“你说你是来长春公干的,是工程师。你现在多大了?有三十岁了吗?看着可不像啊。” “我今年二十三岁。”陆文渊顺势上了楼,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二十三岁?” 成仿吾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又颇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二十三岁的工程师,这在咱们国家可不多见,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不过……” 成仿吾话锋一转,看向眼前的陆文渊。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还一口一个成老的?” 陆文渊闻言,指了指芳嫂怀里的笔记本,有些歉意地说。 “刚刚您的本子掉在地上,正是正面朝上翻开的,上面记载了一些内容,学生捡到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落款,这才意识到是你,说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请求你帮我捡本子,该我谢你才是。” 成仿吾笑了笑,“来,小同志,来上楼说话。” 陆文渊跟着上了二楼,在成仿吾的示意下,在书房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后者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二人便闲聊起来了。 “这么说你这次来是来进修技术来了?”听完陆文渊略过保密内容的来意后,成仿吾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陆文渊点了点头,“厂子里遇到了技术瓶颈,我想研究点新东西,这不厂里给批了条子,让我来长春学学技术。” 成仿吾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忽然用德文念了句诗歌。 待他念完后,他又看了看陆文渊懵懂的脸色,笑着问,“小同志,不懂德文?” “是。”陆文渊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但他依旧不耻下问。 “成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以给学生讲一讲吗?” “这句话的大意是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这是《浮士德》里的句子。” 解释完这句后,成仿吾又说。 “看着你呀,仿佛就看到了我们这一辈人年轻的时候。科学人类也好,文学也好,现在咱们这个国家是百废待兴,算得上是一片待开垦的荒原。你、我,咱们这些人做的就是要在这片荒原上彻底开路。”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楼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陆文渊听见芳嫂走过去给人开了门。 “成老,我来给您送明天的会议文件。”楼下传来了一道女声。 “是柯青啊,上来吧。”成老向楼下招了招手。 过了一会就听见噔噔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一位穿着半旧的蓝色学生装、齐耳短发、皮肤呈小麦色的女学生走了上来。 她一上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文渊,先是一愣,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向了成老。 “校长,您的文件我送来了,历史系的材料也在里面。” 柯青将怀里的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成老接过文件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指向陆文渊。 “柯青啊,这位陆同志是BJ来的工程师,晚上散步迷了路,他要去的地方是第一招待所。我想着你回学校宿舍的路上,正好要路过斯大林大街,和他顺路,就麻烦你把他带过去,给他指个道。” “好。” 这位名叫柯青的女学生显然是个雷厉风行、寡言少语的性格。 她干脆地点了点头,先是朝成老鞠躬告了别,然后扭头看向陆文渊。客气的说。 “同志,跟我走吧。” 陆文渊也赶紧起身,同成老道了别,谢过了他的热茶,这才跟着柯青家老离开了成宅。 深秋的长春,冷得很。 柯青在前面走,她的步伐迈得比一般男人的步伐迈得还快、还大。 这位女同志一路都沉默得很,双手插在衣兜里,根本没有打破沉默的意思。 陆文渊几次想搭话,看着对方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约走了 20多分钟,两个人终于走到了斯大林大街的交叉口。 柯青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不远处一栋亮着灯的苏式建筑一指。 “到了,那就是第一招待所。” “谢谢。”陆文渊喘了口气,真诚地说,“柯青老师,大晚上的辛苦你了。我还要在长春待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的话,能给我留个你们学校的通信方式吗?改天我可以请您吃饭。” 柯青闻言,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最后,她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要。” 对方这态度,让陆文渊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只是想单纯地报答一下带路的帮助,顺便结识一下这位成老的得意门生。 能在这个时间被委托重任,并且进入成老家门的学生,绝对是在某一些地方有可取之处的。 55年不必日后,想要成为大学生是一件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情,每一位大学生都是全家托举再加上自己下了十足的苦工的。 就连眼前的柯青也是一样熬了十几个年头才熬出个小头来的。 任何一位愿意在学术上或是任何一个领域深耕,并且付诸努力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这个时候的他们或是之前的先辈们,知道国家的未来是什么样吗,知道吗?他们不知道。 他们知道等他们百年以后,坟墓上是鲜花还是狗屎,知道吗?他们不知道。 无论是文人、展示、科学家、工程师,这些人都是为心中的信仰百炼成钢的。 这样的人,无论男女,陆文渊都欣赏、敬佩、热爱他们。 不过谁知道对方竟然连个联系方式也不愿意留,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对他本人防备。 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敬意也不是嘴上说说的。 对于现在的陆文渊来说,做好手里的每一件事,就算是致敬这个年代,和每一个年代的先辈了 二人就此告别。 随后陆文渊转身进了招待所。 上楼之前他还去前台问了一下,周科长似乎还是没有回来。 陆文渊回了自己的206房间,先是检查了一下帆布包里的介绍信和道具们都在不在,确认无误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硬床板上,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他在食堂吃过早饭,便拿着所有的证件,直奔中科院仪器馆。 第43章 我亦心向往之 陆文渊带着自己的工作证、介绍信以及严济慈的亲笔信前往了中科院仪器馆的保卫科,先进行了一份身份核验。 保卫科的干事先是仔细核对了介绍信上的公章和钢印,又打长途电话向首都一机厂保卫处确认了陆文渊的身份。 这些都确认无误后,保卫科这才给他开具了一张临时出入证,并安排了专人领着他进入了仪器馆的办公区。 然而,他进入仪器馆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王大珩。 负责接待的同事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陆同志,真不巧,馆长这些日子都在忙一个重要的研究项目。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实验室里泡着呢,那边有严格的规定,外人是不能随便进的。 这样,您现在在招待会议室里等一会,等馆长忙完这个阶段出来,我立刻就去通知他。” 为了避免陆文渊干等着无聊,这位热心的同志还特意去图书馆给他抱来了许多杂志和书。 只不过仪器馆的藏书大多都是一些光学相关教材、苏方的一些内部技术资料和一些前沿的科学杂志。 但就算是这样,陆文渊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等到陆文渊将面前的三本厚厚的大头书全翻了一遍,连杂志都翻了好几遍后,他还是没有等到人出来。 眼看着外面的日头变得越来越高,陆文渊掏出怀表,时间都已经来到中午了。 这下,陆文渊有些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随手在走廊里拽住了一位路过的同志。 “同志你好,打扰一下,我问一下王馆长现在在哪?” “你说馆长啊?” 被陆文渊拽住的那位同志,手里抱着一大摞厚厚的材料,听到陆文渊的话,他先是一愣。 随后他扭过头,努了努嘴,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位置。 “馆长这个时候肯定在车间呢,没办法,他这些天都泡在那,连饭都在车间里对付了。” 陆文渊听完点了点头,“谢谢你,同志,我知道了。” “没事。”对方的脸被手里那沓厚厚的材料挡着,陆文渊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对方的声音透过书本的缝隙传了过来。 “你是哪的同志啊?我怎么听你的声音不是很熟啊?” “我是从首都来的。”陆文渊笑了笑,“这样,同志,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哦,新来的啊……” 后者疑惑了一会,但他对仪器馆的保卫科有着绝对的信心,于是他也没多问,就匆匆离开了。 陆文渊顺着对方指的方向,一路往里走去。 他先是路过了一排挂着黑红窗帘的暗室,然后又穿过了几个摆满了精密机床的加工车间。 他是第一次来这,对这里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熟悉。但他总感觉,这地方的走廊和门脸都长得一个样。 就当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计划着是不是该原路返回时,旁边的一扇厚重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陆文渊躲闪不及,和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呦,你这小同志,走路要看路啊。” 被撞的人后退了半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的语速偏慢,京腔里又柔了一点吴侬软语的感觉。 陆文渊定睛一看,眼前这人大概 40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馆长,没事吧?馆长?” 男人身后涌出来好几个穿着白大褂、文人打扮的青年。 有的赶紧上前扶住了被陆文渊撞了一下的男人,有的则对陆文渊怒目而视。 “你是哪个部门的同志?怎么不小心一点?” 其中一个青年瞪着陆文渊训斥道,“怎么回事?撞了馆长为什么还不道歉?” “哎呀,没事没事,人家小同志也不是故意的。”被撞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制止了青年的话。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文渊。 “不过小同志,我确实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位啊?” 陆文渊在对方被称为馆长的时候,心里就大概有了数。 听了对方的话,他连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介绍信和严济慈的亲笔信。 “馆长您好,我是陆文渊,从首都第一机床厂来的。” 王大珩接过陆文渊手里那一沓材料,最上面赫然是严济慈的亲笔信。 他先是扫了下信封上熟悉的落款字体,然后又透过镜片上下打量了陆文渊一番。 “哦,是你呀,首都来的陆同志,对吧?慕光前两天给我打过长途电话,专门说过这么个事。” 王大珩笑着说,“来的正好,我们这炉玻璃正好准备歇一会,来,你跟我来办公室,好好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好的,馆长。”陆文渊当即跟上。 “可是馆长……” 王大珩身后刚刚那个对着陆文渊怒目而视的青年着急开口,“您还没吃饭呢!这都过了一点了!” “饭什么时候不能吃?”王大珩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让我先听听这位小同志的思路再说吧,慈恩啊,你先带着同志们去食堂吃饭,我一会就去。” “馆长……” 名叫慈恩的青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见王大珩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带着身后的几个青年离开了。 ...... 王大珩带着陆文渊左拐右拐,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光学仪器的图纸,还有一些玻璃样品,东西多到几乎让人没有下脚的地方。 陆文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仪器和图纸,找了个地方坐下。 二人坐定后,他没有废话,直接对着王大珩详细阐述了一遍自己关于光栅尺的想法。 听完陆文渊的话,王大珩靠在椅背上,一边思考一边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是好的。”他说,“但是要把它从理论变成现实,确实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据我所知,目前为止,别说国内,就连德美法英这些老牌的工业强国,也还没有你构思的这种高精度计量光栅的成熟先例。 如果你要做,就等于是在无人区里探索,一定会非常困难。这些你都有心理准备吗?” “当然。”陆文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先生,我说一句托大的话。无论是枪炮飞机,甚至是原子弹,这些东西在出现之前,国内外也都没有先例。 就像是第一个想要飞上天的古人,在那个时代的其他人看来,这人无疑是愚蠢的。 但是今天的我们知道,他的想法未必不能实现,那些都是由无数前人的血汗铸成的。” “我的猜想也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是我有严先生、华先生、您,还有其他先辈前辈们的指引,以及我身后那些工人兄弟们。 只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把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未必不能将东西研究出来! 国外没有,不代表咱们国内自己人研究不出来啊!” 更何况这东西在后世已经是研究成功了的,我只不过是提前几年把它弄出来而已。 陆文渊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好!”王大珩猛地一拍桌子,“我们搞学术的,就要不怕难,不畏难,有志气,才能搞出来好东西!” “咱们现在国内是连一台高精度的刻划机都没有,但是只要你想做,有底气,咱们就能试试!”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边踱步边继续说。 “这样,慕光在电话里已经跟我说了,一些简单的光学基础理论他已经教给你了,你这边吸收的也算不错。 现在你来我这,咱们就以实践为主,理论上的东西你边动手,我边教你。” “我先带你接触接触复印法,现在咱们国内没有刻划机,想要光栅,就只能靠复制。 母光栅我可以给你协调借用一片,至于暗室里的紫光灯曝光、重铭酸铵明胶的配方,我让人手把手教你。” 说着,他一把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就朝门外走去。 “别的说的再多了也没用,走,我带你去车间看看!” 第44章 你怕了? 在玻璃退火炉车间门外的更衣室里,王大珩递给了陆文渊一套无尘工作服、一顶防尘帽和一副帆布手套。 “穿上吧,咱们这虽然条件比较简陋,但是光学玻璃对灰尘和温度是极其敏感的,必须严格遵守规章制度。” 王大珩一边换衣服一边叮嘱,“进去之后不该碰的仪器绝对不能碰,走路要轻,说话声音要小,最重要的是不能引起空气的剧烈震动。 这些东西我只教给你一遍,以后你如果自己单独进入车间,也要严格遵守这些制度。” 陆文渊自然是点头,一一记下。 换好衣服后,两个人穿过了一道厚重的风帘门,然后进入了车间内部。 这里车间的温度极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硅酸盐的味道。 正中央,两座巨大的退火炉子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五三年,就在这就在这个车间,我们熔成了国内第一炉光学玻璃。” 王大珩指着那些退火炉,骄傲地说。 “但是光熔出来还不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研究如何改进配方以及钻研退火工艺,就连折射率也要进行均匀性测试,光学玻璃如果不均匀,做出来的透镜就会产生像差。”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陆文渊走到一台仪器面前。 “我现在正在亲自改进这台微棱镜折射率测定仪,研究不同退火条件对玻璃内部应力和光学均匀性的影响,别看我说的简单,这可是个精细活!” 接着,两人又走到了车间的一角。 之前离开去食堂吃饭的青年技术员们陆陆续续的都已经回来了,领头的是那个叫慈恩的青年。 王大珩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技术员,叹了口气。 “小陆啊,咱们国家的光学底子太薄了,我计划着想要组建一个专门的光学设计组,最好是能让更多的国人对于光学感兴趣。” 他边说着边扭头看向了陆文渊,“我寻思着要不要像其他学科一样,办一个所谓的光学设计训练班,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我当然是支持的!”陆文渊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这个培训班如果办好了,绝对是一件功在当代利见千秋的大好事。” “只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馆长,我是个外行人,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我们办这样一个训练班,要如何授课?又要如何筛选学员呢?一个学期需要上多少课?要从哪个地方开始教起? 我觉得这些都需要细细斟酌,毕竟有些人可能只是凭借着一腔热血来报名。见我,我对机械或者其他领域的钻研会更深一些,但在光学这里完全是个纯粹的新手。 如果办训练班,一定会遇到基础参差不齐的情况,这些都需要提前想好对策。” 听了陆文渊的话,王大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没错,你考虑的很周全。这方面我已经提前想过了,我想先从建立像差理论几何像差计算流程的方面教起。 当然了,这些都是基础理论。我听慕光说,他都已经教会给你了。慕光的教学我是绝对放心的。” 说完,王大珩又带着陆文渊参观了其他几个实验室。 “我们这边已经主持并建立了国家的光学计量与精密程度标准,比如长度、光度、温度计量的研究。 之前我和你说国内还没有刻划机,但是我们这边已经开展了精密刻划技术的研究,开始接触精密刻划的复制工艺,也就是我刚刚跟你说,要你第一步需要深入研究并且接触的复印法。” “等你接触完了复印法,掌握了光栅复制工艺以后,接下来的下一步,我们就要进行莫尔条纹计量原理的实质性探讨了。” 王大珩拍了拍面前那台正在调试的设备,又说。 “当然了,我们现在所有的这些东西其实都还处于积累阶段,都只是在前期摸索当中。至于后面购买设备扩大规模的事情,我也要向上头打报告申请经费,不过……” “不过我对咱们国家的未来是非常抱有信心的!” 王大珩带着陆文渊参观完车间后,二人脱下了无尘服,走出了实验大楼。 “看完了,有没有什么想法?”王大珩笑着问。 “这……” 面对王大珩的提问,陆文渊一时有些语塞。 “不要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我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成熟的想法。” 陆文渊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我看咱们车间的种种精密仪器,以及您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计划…… 我只是觉得光学是一个有庞大体系,需要狠下心耐住寂寞去钻研的学科,它和我最开始想象的确实不太一样。” “哦?你最开始想象的是什么样的?”王大珩饶有兴致地问。 “馆长,我说了您可别笑话我。”陆文渊说。 “我最开始接触数学的时候,虽然一开始耐心不足,但是我自认为自己入门入得算快的。 我看数学,就仿佛在看一道又一道待我征服的高山,每爬过一座高山,解开一道难题,我心里就觉得畅快得很。” “朋友们想着光学对我来说也是这样的,最开始我跟着严先生学习理论的时候,确实也是这种感觉。 对那时候的我来说,了解理论,学会理论,将理论知识看得透彻,那就够了。在来到这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说着,罗文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栋用红砖砌成的实验大楼,然后又说。 “可是今天跟您参观完车间之后,我才发现我又错了,或者说我错的简直是离谱。 数学的战斗是在笔头上、在脑袋里。但是光学它除了理论知识外,它的战场更多是在车间里、在实验室里、在那些仪器上。 光学需要不断地动手实验,不断地失败,再不断地推翻重来。差一个微米、差一度的温度,结果就就天差地别。 所以我说,我之前想的还不够,我把科研想的太过简单了。” 王大珩静静地听着陆言的话,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带着陆文渊往外走。 “还没吃饭吧?”王大珩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 “走,我带你去我们仪器馆的食堂吃口饭。” “等吃完饭之后,我就要考考你了,看看你在慕光那学的怎么样。”他一边笑,一边说。 “要是我查下来,发现你的基础打得不牢,连我的第一关都过不了,我可就要打电话好好嘲笑嘲笑慕光了!” “考试?” 陆文渊听了王大珩的话,紧跟着对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错,就是考试。” 王大珩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来到我手里,就得让我摸摸你的底,看看你这块料到底能雕出个什么样的花来。” “怎么?你怕了?” 第45章 请出题 “慈恩!慈恩!孙慈恩!”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技术员们所在的办公室。 “跑什么?”孙慈恩眉头一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制止了对方的大呼小叫。 “这里不能大声喧哗,你不知道吗?纪律都白背了?” 他先是训斥了几句,见对方急得要命,确实有急事的样子,又问。 “什么事?” “呼……馆长……馆长……叫你呢!” 那个技术员大口喘着气,边喘边指了指门外。 “叫我?叫我干什么?” 孙慈恩放下手里的游标卡尺,心里有些纳闷。 他刚带着其余的技术员出了车间,预备着把这炉新玻璃的数据记录完,按道理来说,应该没出什么岔子呀。 那人又喘了一口气,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是……是首都新来的那个同志……就是撞了馆长那个,听说他这些天要跟着馆长去学技术,馆长说要摸摸他的底子,叫你去出题考教考教他呢!” “叫我去?”孙慈恩听了这话有些犹豫,“我去这成什么样子了?人家远道而来的,又是首都来的工程师?我是什么身份,去考人家?这不合规矩吧?” “有什么不好的?” 孙慈恩身旁一个年长些的技术员听了他们的对话,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说,“你可是咱们馆长的得意弟子,叫你去就是去打头阵的! 就是要让他们看看,首都来的又能怎么样?到了咱们长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馆长叫你去,肯定是去叫你杀杀他的威风的!” “别乱说话!”听了对方这话,孙慈恩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咱们馆长可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搞科研就是搞科研,哪来的那么多江湖习气?” “成成成,我是这样的人成了吧?”刚刚说话那个同志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接着说。 “反正啊,是馆长叫你去出题,既然叫了你,那你就快点去吧,拿出你的真本事,去给咱们这些地方派长长脸!” “馆长有没有说叫我去哪?”孙慈恩问。 “呃……去会议室,二楼的那个,大个的会议室。” 听了对方的话,孙慈恩不再多说,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将防尘服脱了下来,挂在衣架上,赶忙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走后不久,刚刚搭话的那个年长的同志眼睛一转,向周围的人提议道。 “咱们也去看看?” “这不好吧?”旁边的人有些迟疑,“馆长也没叫咱们啊。” “真是一群榆木脑袋!” 首先提议的那个人一拍大腿,开始大声分析。 “你没听他们说要去哪吗?是要去二楼的那个会议室!那地方你们不知道啊?那可是个大地方,咱们平时开大会才用的,空得很! 你们想想,要是馆长只为了私底下出题考教那个从首都的,那就直接挑他自己的办公室就好了,挑会议室干什么? 还非得叫孙慈恩过去考?咱们馆长自己不能考啊?这种种作派,这不是摆明了就是不怕人看,想让人看吗?” 他一挑眉,朝周围的人得意地说,“你们信不信?除了我们,其他手头不忙的,这会肯定都去凑这个热闹了!” 见周围的人还在犹豫,他撇了撇嘴,顺手脱了防尘服,自个就往外走。 这人边走还边说,“哎呀,别想了,快去吧!再晚了咱们可就赶不上热闹看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没叫你们啊!” …… 二楼的会议室里确实如对方说的那样,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的人。 大家都是得了消息,特地赶来看热闹的,所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 孙慈恩到了会议室,被眼前的景象唬了一跳。 他一路说着借过,挤开了看热闹的同志们,才得以挤进到最里面去。 最里圈只有王大珩和陆文渊正坐在会议室的两端。 “慈恩啊,你来了。” 王大珩看到孙慈恩,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又对着陆文渊介绍道。 “这位是孙慈恩,算是我的得意门生了,今天就让他来考考你,你要是输了,可别不服气啊!” “当然不会。”陆文渊笑着说。 他自己几斤几两是知道的,考较要是过了,算他底子打得好。 考教要是不过,他也只学了半个月的光景,没什么好不服气的。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了孙慈恩,然后陆文渊立马就认出对方就是他刚刚撞到王大珩后,对着他怒目而视、严厉训斥的那个青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互相伸出手握了握。 “你好,孙同志,我是陆文渊。您既然是王馆长的得意弟子,那想必学识渊博得很了,还希望您到时候手下留情,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陆文渊半开玩笑半套近乎地说。 “不会。”孙慈恩接了话,他瞧着一点客套的意思都没有,“你如果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论我怎么放水,你都会丢人。但如果你知识学得够扎实,就算我出的题再难,你也能答得上来。” 好、好铁面无私的话! 这人居然是这么个直肠子的性格吗? 陆文渊下意识地看向了王大珩,后者促狭地笑了笑。 “你瞧瞧了,我这个小弟子就是这样,轴、直、一根筋! 不过他没有坏心思,以后啊你们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慢慢你就能体会到了。” “老师。” 这头陆文渊还没表态,那头孙慈恩就硬邦邦地接了话。 “以后还不一定会不会和这位陆同志一起共事呢,万一这位同志底子不扎实,就算是您开口,我也不会带一个草包一起工作。” “好好好。”听了孙慈恩的话,王大珩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他这脾气,连我这个老师的面子都不给!”他看向了陆文渊,然后促狭地眨了眨眼,“这性子有趣吧?” 哈哈。 有趣、有趣。 陆文渊心里干笑两声,他总觉得自己成了这一对师徒 py的一环了。 王大珩话是这么说,但陆文渊听得出来,对方对孙慈恩的脾气不仅不反感,反而欣赏得很! 因此,陆文渊也没接话,他看向了孙慈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同志,请出题吧。” 第46章 放弃?绝不! “来了来了!要上正菜了!” “这首都来的还挺自信。” “孙慈恩可是咱这的活字典,这首都来的,有的瞧了!” “嘘,别吵,听题!” “哦,对了。”就在孙慈恩要开口的一瞬间,王大珩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他的话。 “孙慈恩,你就从波动光学干涉和衍射公式这两个方面出题吧。” “好的,老师。”孙慈恩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陆文渊,原本平淡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陆文渊也跟着提起了全部的精神。 他先是将口袋里的金星钢笔端端正正地别在胸口处,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一题。”孙慈恩的语速极快,他似乎是信手拈来,开口问。 “在杨氏双缝干涉实验中,如果将其中一条缝用一块折射率为 n,厚度为 e的透明薄玻璃片盖住,屏幕中央的明纹会如何移动?移动的距离公式是什么?” 基于对方极快的语速,陆文渊也不得不跟着提速,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在【光学原理入门】以及自身属性的加持下,让他瞬间给出了答案。 “中央明纹会向盖有玻璃片的那条缝的方向移动,移动公式为Δx = D *(n - 1)* e / d。其中,D是双缝到屏幕的距离,小d则是双缝间距。” “正确。”孙慈恩点了点头,他板着张脸,紧接着抛出了第二道题。 “如果用白光做杨氏双缝实验,屏幕上会出现什么现象?为什么?” “中央是白色明条纹,两侧是对称的彩色条纹,内侧则是紫色的,外侧是红色的。” 面对孙慈恩的问题,陆文渊简直对答如流,在旁人眼里,他几乎是思考都没有思考,立刻抛出了答案。 “因为白色是复色光,不同波长的光干涉条纹间距不同,根据公式Δx = Dλ/ d来推断,所谓波长越长,条纹间距就会越大。红光波长大于紫光,所以红光条纹是偏外的。” “正确。”孙慈恩伸手将自己的眼镜摘下,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他没想到这位首都来的同志基础打得可以说是相当的牢了,这些简单的题已经难不倒他了,接下来还要怎么出题,他需要再想想。 不只是他,连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都传来了几声赞叹。 “答的是挺溜啊。” “少长他人志气!孙慈恩是在热身呢!” “答得好吗?我感觉也一般吧,我感觉我也行。” “你可少吹牛了!你这能答,能答得这么快这么准吗?就第一道题,你就得抓耳挠腮想一天!” “嘘!别吵!” 陆文渊盯着孙慈恩擦镜片的动作,心里缓缓舒了口气。他知道,这些都是开胃菜,对方确认了自己的基础,接下来的题就会越来越难。 果然,接下来,孙慈恩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他说的题也开始从理论上的内容向应用计算的方向转变。 “第三题,假设一束平行单色光垂直照射在光栅上,光栅常数为 d=2μm,如果观察到第二级主极大出现在衍射角θ=30°的方向上,求这束单色光的波长。” 孙慈恩出完题顿了顿,然后让出了他身后的黑板,补了一句:“这道题不需要你口述,我需要看到你的推导过程。” “没问题。” 陆文渊也不客气,他上前一步取代了原本孙慈恩的位置,然后拿起一根崭新的粉笔在面前的黑板上写了起来。 他边计算边口述说:“根据光栅方程:d * sinθ= kλ。 代入数据:2 * 10^(-6)* sin(30°)= 2 *λ 解得:λ= 0.5 * 10^(-6) m = 500 nm。” 等到他完全地将推导过程和思路腾到黑板上后,陆文渊才放下笔,转身看向了孙慈恩。 “所以。”他下了结论,“这束单色光的波长是 500nm。” “……正确。” 还没等周围人有所反应,孙慈恩又开始了下一题。 “第四题……” 这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个出题像连珠炮一样,另一个答题如流水一样,两个人都是又快又准。 这题目的范围从菲涅尔双面镜,再到牛顿环,从迈克尔逊干涉仪到单缝衍射的半波带法。 孙慈恩的题出得越来越难,涉及的变量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陆文渊答得也越来越快,得益于属性加成。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全速运转。他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有杂念有思想的人类了,而是彻底地将整个人当成了一台计算器。 所有复杂的公式在他脑海中开始自动地组合、推演,最终得出结论。 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地一个出题一个答题,就连周围围观的同志们也从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最后一题。” 突然,孙慈恩猛地停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朝陆文渊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你的知识储备比我想象的更夯实,我要为最开始对你的轻视道歉。” 他走到会议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又说,“我出的这最后一道题涉及了干涉衍射以及实际应用。 在出题之前,我要先声明,这道题的难度不小,如果你想要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因你刚刚展现出来的知识储备,你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 这话说的…… 如果不是陆文渊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性格有了一丝判断,他甚至以为对方是在挑衅他。 但是当他看到了孙慈恩的眼睛后,他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在认真的劝他放弃。 那既然这样,你出这道题干什么?陆文渊忍不住在心里想。 要放弃吗?其实放弃也是可以的。按照陆文渊对孙慈恩粗浅的了解来说,他这么说话应该就是有的放矢,接下来这道题一定会极难。 就如孙慈恩所说的,他已经足够展现了自己的知识储备,放弃一两道题是没什么的。 但是…… 陆文渊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但是……为什么要放弃?凭什么要放弃?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可以说得上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不断前行。 无数先辈,甚至这个时代的泰斗们,在条件极为艰苦的情况下,都能手搓飞机、导弹。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成功,但是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下去。 而陆文渊呢?陆文渊自己是清楚的知道,他所要研究出来的东西,在后世已经被成功研发了出来。 他知道他选择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那么研发出来这些利国利民的研究的前辈们,有退缩过吗? 他们没有。 而陆文渊自己背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行走在不属于自己的时代里。 他可以退缩吗?他当然也不可以! 因为一旦他退缩,一旦他觉得差不多就行,接下来他就会越来越倦怠,越来越懒惰。 接下来每一次他碰到任何一道难题,都会告诉自己,差不多就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差不多没关系的。 甚至以后,当他真的经历那个特殊的年代时,他可能也会这样劝自己,差不多就好,死不了就行,尊严什么之类的无所谓。 可人没有了尊严,没有了锐气,没有了一腔血气,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所以…… “不……”陆文渊开口了。 “什么?”孙慈恩皱着眉问。 “不用,孙同志。”陆文渊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然后说。 “这种事情,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您不用劝我了,直接出题吧!” “好。” 孙慈恩看向陆文渊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惊讶,他郑重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两块刻有密集平行线条的玻璃板,将它们微微倾斜重叠在了一起。 “假设我们现在有两块完全相同的光栅,光栅的常数为d,我们将它叠放在一起,但刻线方向之间有一个极小的夹角θ。 当一束平行光垂直穿过这两块光栅的时候,我们会观察到宏观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用粉笔重重地点了点黑板上的那道条纹,然后问。 “首先第一个问题,这种宏观条纹叫什么?它的间距w和光栅常数d以及夹角θ之间有什么数学关系?” “第二个问题,如果其中一条光栅沿着垂直于刻线的方向移动了一个微小的距离Δx,相对的,这条宏观条纹会移动多远的距离Δx?我需要你推导出放大倍数k的表达式。” “最后一个问题,在实际的精密测量中,如果光源不是理想的单色平行光,而是存在一定的发散角,那么这会对条纹的对比度产生什么影响?如果是你,你该如何通过两块光栅之间的间隙间距Z,自己来优化这种影响?” 孙慈恩的这三连问一出,全场都陷入了沉默。 懂行的都知道,他这道题已经不是单纯的书本上的知识了,这道题已经完全地触及到了光栅测量技术最核心、最前沿的理论! 有明眼人已经开始替陆文渊捏了一把汗了! 王大珩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心里其实有些惊讶。 因为他没有想到孙慈恩会把这道题拿出来,这可是他们团队内部最近的老大难。 他们自己内部都讨论了好几次,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在摸索优化的路上。 孙慈恩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就证明他是真真正正的将小陆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他不易察觉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大珩这点细微的神情变化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陆文渊身上。 他能答得出来吗? 第47章 第一问 王厚虽然向古怪王子说过,昨晚的事情不会向外人提起,但这个“外人”自然不包括郑和。昨晚他叮嘱李兴,一定要让郑和今天回船队,除了要处置胡俊外,还担心倘若古怪王子再有不端行为,会危及到住在王宫里的郑和。 就在时间度过了不知道多久,但是众人都还在打坐的时候。唐风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双手不断地左右挥舞,后面的龙风精英们全都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然后随着唐风的继续挥舞,他们全都悄无声息的围在了唐风的四周。 玄天在玄风山的地位超然,家族耗费巨大的资源才培养出了玄天,而玄天也没有辜负族人的期望,一路高歌猛进荣升上神,成为整个仙界乃至神界的传奇,也是他们玄风山最令人骄傲的楷模。 梭朗走进来看着汀一脸惊讶的表情感觉怪怪的,他问她怎么了,她却一脸茫然地说不出话来。 福雁轻蔑地瞧了景雁一眼,看不起她眼皮子浅,毕竟是外面买来的,一点富贵就迷了眼,不堪重用,真是白瞎了三奶奶的栽培。 他点燃一根烟,不耐烦地抽了一大口。消息本来是正确的,可他们却还是走了这么久,前方就是亮着灯的苗族居民区,夜晚的风景总是这么深沉。 后来道枫戳穿把戏,真是善恶业因必生同类果报。“夫人修福,不与罪合,不共和故,要须方便,令得灭罪。”可谓善恶各有其果报,并不因为你做了善事就可以抵消,若要消灭恶业罪报,须用能够消灭恶报的方法。 他们住的房,是四面透风的墙,屋顶缺缺漏漏总是漏雨,更何况现在是在雨水充足得秋分时节,村里的村民都过得贫苦,像跛老六他们家额,算是富裕的了。 告知工作人员要打长途后,他立即开通,然后,把号牌递给叫田甜,并叫她到指定的电话房里打。 在徐卫杨霖和王普洪听到魏翔自承身份的时候,这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倒不是怕庄风又做出什么来,不就是一个魏翔吗?就算是七爷房里的人,也算是庄氏的人,可是死了也就死了,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深渊魔像身周滔天魔焰深处,那一丝丝金丝一般的火焰,妲己本能的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甚至紧接着不着痕迹的后撤了一些。 面色沉凝的邪尊,空空左掌向天穹一抓,登时无数狂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成一道匹练般的无色飓风。 “我爸现在没事,在医院养病,暂时你不要来看他了,免得他心情不好。”凌昙雪说道。 那人见了冷笑一声:“愚蠢。”话虽如此但是也十分谨慎,两把剑出现在那人手中。 刀身本来接近透明之色,但此时如同被烧红了一般火红一片,细数竟有三十余把。 不过好在虎贲弓进阶成为了灵宝之后,可凝法力或天地元气为箭,倒也也用不着箭矢了。 “我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以为爱他就可以和他结婚的,可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婚姻对我来说,就不仅仅只是爱情了。”凌昙雪说道。 躯体的每一处,都是紧密排列的灵丹,整副躯体,就是一个丹药结合体。 如果说这齐思思和周游是一对,那昨天在周游家中见到的那个慕雪是什么人? 鬼屋陆军曾在电影里面看过,还没有亲身体验过,不过确实比电影上要阴森多了,再加上鬼屋处在树林外面,一阵风吹过来,那声音如同鬼哭狼嚎。 随着这个狼人凶狠的一劈,吉米身前最后的一条触手也被撕碎了。 此刻墨濯尘早就回到了他的尊位之上,他望着单腿跪在南宫懿面前的林少冥,缓缓的勾唇。 “这么说来,那件东西还没有找到?”叶竹青眼眸放射出异样的光芒。 “嘭”金秀炫被陆军踢中,顿时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那表情是多么的痛苦,嘴里流出鲜血,金秀炫指着陆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街道上显得很安静,时不时跑出几只和猫一样大的老鼠在街道上搜寻食物。 萧逸然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他家老爷子,他家老爷子最爱面子了,被冉冉这么落了面子之后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反而称赞起白冉冉來?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天才横溢的宗师级高手,却在马上踏入大乘飞升的雷劫中陨落,在临死之时,把自己一生的修为和记忆融入他的一滴精血中,又注入到他胸前的这枚琥珀中。 叶中天在京城的名声并不好,不过世家子弟,有哪个不年少风流的? 而被成昆一脚踢飞的夜魔兽只是怒吼一声。根本没受什么伤害,反而借助这惊人的力道撞向了山洞一旁的石壁上,然后猛地一个蹬踏那庞大的身躯便借助这一踏之力炮弹一般冲向了那几人。 第48章 你怎么才来啊! 陆文渊没理周围的吸气声,他没有停顿,趁着灵感正盛,继续解答起来。 “关于第二个问题,位移和放大倍数。” “根据莫尔条纹的几何特性,当其中有一块光栅沿着垂直于刻线的方向移动一个光栅常数 d的距离时,莫尔条纹会随着条纹的方向移动一个条纹间距 w的距离。”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对应的比例关系。 “ΔW / W =Δx / d,即ΔW =(W / d)*Δx。” “按照这条公式,我们可以假设放大倍数为 K,那么就能得出另一个结论,那就是K =ΔW /Δx = W / d≈ 1 /θ。” “为了验证这条公式的正确性,我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例子。” 陆文渊转身正对所有人,他伸出手,比了一个鸭子嘴的手势。 “大家请看,这里我假设光栅常数d是0.01毫米,我们把夹角θ调整为 0.001弧度。 那么,莫尔条纹的间距W就是10毫米,与此同时,放大倍数K的数值就已经出来了。 代入公式,我们可以得出,K等于1000倍。” “在机械上,它移动了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零点零一毫米,但是在光学上,这条条纹却移动了整整一厘米。 所以在肉眼看不见的条件下,我们想要得到更精密的测量仪器,可以将光作为衡量的标准。” 陆文渊越说越兴奋,孙慈恩出的这几道题,他每答出一题,越觉得自己离光栅尺的研究方向更近了一步。 越解题,他就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清晰。 这下人群中的吸气声彻底压不住了,好几个埋头苦算的研究员干脆放下了笔,盯着黑板上的推导过程猛瞧。 王大珩更是,在陆文渊举答第一道题的时候,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 “……第二问,正确。”孙慈恩开口说,“接下来是第三问。” 第三问,这是这道题中最难的一问,陆文渊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回忆了一番自己脑海中的大概想法,确定无误后,才自我打气般地点了点头。 “关于第三问,我有一个想法。”陆文渊说。 “如果按照这道题来说,在工程实践中,光源并不是理想的单色平行光,而是存在发散角α,那么光栅的投影就会随着距离 z的增加而变得模糊。 因此,这会导致两块光栅重叠的时候,两块光栅越重叠,与之相对的是莫尔条纹的对比度就会越下降,甚至会完全消失。 因此,我认为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不仅仅要依靠几何光学,还必须要引入波动光学的菲涅尔衍射理论。” 说着,他转过身,在黑板的另一边干净的地方画出了光波穿过狭缝后的波阵面分布图。 “大家请看,在我们的假设中,光波穿过第一道光栅后会发生衍射。 但是由于光栅的周期性结构,在特定的距离上,衍射光波会重新汇聚,形成与光栅完全相同的自成像。 我对光学的研究还没有那么深入,因此,相对于在光学上阐述这个现象,我更偏向于用物理学阐述。” 陆文渊顿了顿,见孙慈恩没有异议才接着说。 “以上所说的这些现象,在物理学上被称为泰伯效应,这条理论所对应的公式为:Z_k = k *(d^2 /λ)(k = 1, 2, 3...)。” “也就是说,为了抵消发散光源带来的模糊度,同时也要优化条纹的对比度。 因此,两块光栅之间的间隙,就绝对不能是任意的,它必须严格等于泰伯距离,也就是光栅常数 d的平方除以波长,或者是它的整数倍。 在以上的条件都符合的情况下,我们才能进一步推断,在这个间隙下,第一块光栅的衍射自成像才能完美地贴合在第二块光栅上,从而输出对比度最高最清晰的莫尔纹信号。” 最后一句话说完,陆文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他将剩下的一小截粉笔轻轻地放回了黑板槽里。 伴随着啪嗒一声响,他转过身,面向王大珩和孙慈恩以及满屋子的研究员微微鞠了一躬。 “各位同志,我的解答完毕。” 寂静。 是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着,有些城府浅一些的研究员甚至是在黑板和陆文渊之间瞪来瞪去。 “啪啪啪!啪啪啪!” 率先打破这寂静的是王大珩。 他一边鼓掌,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答的不错,不仅是推导严密,还能将物理光学和工程实践结合起来,这脑子转的够快的!” 他上前拍了拍陆文渊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一旁僵立的学生,“慈恩啊,你说呢?” 孙慈恩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那几行公式,细细端详着陆文渊给出的答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开始明显地抽动起来,就连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抖动起来。 “慈恩?”见孙慈恩没有反应,王大珩又问了一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站在最前面,平日里跟孙慈恩接触最密切的那个研究员,见状忍不住偷偷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孙慈恩啊,平时在车间里就板着一张脸,干什么都严苛的要命,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这人平时也就对着王馆长能有个好脸色。 今天他绞尽脑汁出了这些刁钻的题,居然被这个首都来的,毫不费力地就给答下来了! 眼瞅着孙慈恩这副模样,怕不是觉得这个首都来的下了他的面子,快要恼羞成怒了吧?! 不成不成不成…… 那个技术员这样想着,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几步。 一会万一要是真打起来,可别溅着我一身血。他忍不住这样想。 这边他正提心吊胆地防备着,下一秒却看见孙慈恩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突然绽放出来一个巨大的笑来。 只不过因为他平日里惯常摆着个脸,很少做这种夸张的大表情,因此这个笑容看起来僵硬的很,甚至有些滑稽。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孙慈恩猛地上前一步,紧接着,他紧紧地握住了陆文渊的手,用力摇晃了好几下。 “陆同志!你怎么才来啊!” 陆文渊:“……啊?” 第49章 什么他娘的叫半个月入门啊?! “阿豪,今天去喝酒不咯?我请客啦!”高豪的同事邀请他一起去喝酒。 克莱尔冲向武田信对峙了起来,两人那股强大的力量猛烈对撞,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在颤抖,一片尘土飞扬。武田信和克莱尔的身影在尘土中忽隐忽现,每一次碰撞都像是雷鸣般响彻云霄。 同样,今天的庭审也是公开直播,除了在人民法院庭审直播网直播以外,自然少不了抖音官媒。 于是他准备写下一个委托,这个委托可能会是上江市最离谱的委托。 如今南大陆面临战乱,任何的修炼资源对于修士来说都弥足珍贵,若是能重新打开骅漯秘境的入口,岂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从玉玺中散发出的一股强大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周正荣的介绍全面且客观,不带任何主观色彩,虽说对祝国荣、赵宇哲等人青睐有加,可在他的话里体现不出一点点情感。 “说完了吧?秦先生,那我继续吃饭了!”凌香若无其事的继续享受美食。 周正荣默默点头,胡清河不愧是院里的老人,分管刑事审判工作近十年从未出过丝毫差错,单单这份谨慎就不是别人能比的。 “胜……胜利者!麦克!”主持人见玛丽已经起不来了,随即宣告了麦克的胜利。 不愧是绝代妖姬般的人物,动情之后,浑身散发的魅力连身具王者霸气的林晗都有些扛不住。 这件事对心高气傲的鲨鱼来说基本上就是一种折磨,要是换成往常的脾气,反正也没钱,还不如拍拍屁股赶紧走人算了。 此时的林夜有一种深深的错觉,自己成了这个价地位最低的人……,明明不是一件好事,可林夜竟是觉得还不错。 罗天之所以赶走计虹玉,是觉得两支队伍,会吸引来更多的六臂石巨人。 山洞中乃是当年“倾城王妃”匆匆而设,出了进来的通道,再无其他出路。而这里山岩坚固,想要从里面往外挖一条路……依照海焰的能力,应该可行。 然而此刻,秦浩已经拉着司徒家主远走了,留下一个非常欠揍的背影,以及大片贱贱的笑声。 在龙家三叔刚刚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朝着龙锋看了过去。目中皆是不善。 “嘿嘿,别忘了,我可是有着一招飞雷神之术的,刚刚我只不过用这招将分身和我调换了个位置而已!”叶玄嘿嘿笑着,这飞雷神之术绝对是作为逃命赶路的利器。 现在韩百韬被抓,他是不可能再留在日本帮人慢慢抓鬼了,不过一般这种鬼有很大的局限性,无法离开她死去的地方。 太多的后悔!后悔自己已然达到常人无法匹及的地位却依旧不满足,想着吞并雾灵山打败法王,成为修炼一途的至尊。 “大哥哥,你没事吧!”风灵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悟空坐起来,运转化行决,缓缓稳住心神。 还在不断吸收天地之力的内力威力继续加强,一击猛过一击的冲击着,不过明轩的经脉也是坚韧异常,虽然已经产生了裂纹,但仍不至于崩开,依然承受着,只是裂纹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既然你当初没有杀了我,那我就要用你的脑袋来告慰父皇与师傅。 上帝还是很眷顾我的,毕竟他没有像对待三太子那样,在关上门的时候,顺手还夹了他的脑子。 这段时间里,明轩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因为灵力使用过度,修为较之以前有所倒退,也只能慢慢调养了。 天下要说忘记其实有两种,一种就像邱老头这样,有些东西不记,时间一长就忘了,一种就是宁琴师,他一直都记着她,到后来就只记着她,其余的便记不住了。 从离思光天赐李司几人抵抗角鹰的攻击,到离思光飞身落在鹰背,又到无名高手从草料场里出现,似乎知道的很清楚,讲的也是异常详细。 丫头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随手拿起床边的ipad翻了起来。 宏信集团来的人在离去时不约而同用怪异的目光瞟了眼面不改色的楚婷。 “那是当然啦。”秦凤仪没听出景安帝的话外音,不过陛下赞他,他也便应了。 不像是秦心那种外冷内热,虽然表面上毫无表情,但是实际上却是感情丰富的面器灵。 李镜道,“你这都在陛下跟前放了狠话,不再做官了,难不成,还回去?”李镜现在是真不想丈夫做官了,秦凤仪心太实,又是个一心想做事的,实在不大适合朝廷这样倾轧的地方。 第50章 抛光 孙哲是长春中科院仪器馆的一名技术员。 他今年 35岁,混到了技术员的位置,在外人眼里也算是端着份铁饭碗,说出去体面的很。 他老婆、他妈、他爸、他老丈人,出门跟街坊邻居唠嗑,只要一提孙哲,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孙哲也乐意把自己这份体面借给家里人,让他们拿去在外人面前挣个脸面。 但是他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人瞧着他有铁饭碗,是公家人,听着风光得很。 实际上,在仪器馆工作越久,就越觉得心虚,越觉得自己能力实在是够不上这份工作。 实话实说到了他这个年纪,想争想往上爬的心气儿基本上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毕竟,他要真是那块料,早就该像孙泽恩那样脱颖而出了。 可是现在,他熬到了 35岁,还这么不上不下的,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那就证明他这辈子的天花板也就这样了。 换句话说,他到头了。 至于逢年过节,亲戚朋友们吹捧他的话,什么大器晚成厚积薄发之类的屁话,他面上哈哈一笑,应承着两句就算过去了。 因为他自己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所谓大器晚成,前提是你真的是那块器。 你要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就算等你彻底入了土,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白搭。 抱着这么个认命的心态,他每天在仪器馆里晃晃悠悠地,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算是本分得很。 孙哲原本寻思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也算给他们老孙家长脸了。 等到了地里,他见了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挣口粮的老祖宗时也能挺直腰板来一句,他孙哲也算是努力了。 甭说他了,孙哲认识的有一部分同事也是这么个心思。 大家大哥别说二哥,都一样。 中科院仪器馆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直到有一天,首都来了个小同志。 这人叫陆文渊。 孙哲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孙慈恩旁边凑热闹的时候听见的。 孙慈恩这孙子也是,他脑瓜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按道理来说,800年前他们也算是一家,都姓孙。也不知道这孙慈恩的灵光脑瓜子怎么就没有分给他孙哲一点。 看来当年分家的时候,祖宗不聪明,连累了他这个后代。 孙哲听见陆文渊这个名字的时候,正站在孙慈恩身旁。 当时王馆长要把孙慈恩叫过去,说要让他来考教考教这个从首都远道而来的小同志。 孙哲当时也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撺掇着旁边几个手里没活的同志一起过去看看。 结果这么一看,把他自己给看懵了。 孙慈恩这个脑袋灵光的犊子就别提了,咋这小同志看着年纪轻轻,白白净净的,也有这么一副灵光的脑瓜?! 那些听着刁钻,答起来更像是天书的题,他想都没想,张嘴就是各种公式。 偏偏还都对了! 咋的?这聪明脑瓜还能量产?! 他俩当这是菜市场卖瓜呢?天才能买一个送一个,批量买还能更便宜是吧?! 宋超看着这两人在会议室里,你来我往,你问我答的,交流的好不痛快! 他站在人群里越咂摸越觉得心里酸的不行,好像整颗心都被放到陈醋里了,那酸水直往他嗓子眼上涌。 不过没辙呀,谁叫他爹娘没给他生一副七窍玲珑心肝,他家老孙家的祖坟上没冒那股青烟呢! 等到后来孙哲从别人嘴里知道,这首都来的小陆同志学光学满打满算也不过学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他连酸的心气都没了! 拉倒吧,拉倒吧…… 正所谓,人比人得气死人。 像他这样,本本分分的干好自己的活,挺好。 这心态一摆正,孙哲干什么都回到了正轨上,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过偶尔,他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这个从首都来的小同志。 这人最开始的时候跟他们进车间时,别说说话上手了,人家干脆往角落里那么一待。 不乱摸也不乱碰,就拿着个小本子和钢笔,低头写写画画的,也不知道在记些什么天书。 孙哲当时看着,心里还挺高兴的。 他寻思,嘿,也有你不懂的东西了吧?理论归理论,真要上手实操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结果呢?他这幸灾乐祸还没两天呢,应该过了三天还是四天,人家还真就上手了! 他不仅上了手,甚至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瞧瞧那样子,又是擦透镜,又是调光路,又是记折射率的,那手稳的,任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还不算完,这小同志还不耻下问得很。 别说是王馆长和孙策恩了,就连他们这些普通的技术员,都没少被陆文渊抓着问问题。 一次两次倒还好,能帮着首都来的小同志指点指点,给人家当回老师,他们自己也觉着也倍儿有面子。 可是三次、四次……八次、九次,甚至几十次之后,大家就开始敬谢不敏了。 甚至后来,只要看见陆文渊拿着的那个小本子往这边走,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绕开。 没办法啊! 这陆同志问的问题,一开始还算基础,他们也能答得上来。 可是后来,这人就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学得越来越深,问的也就越来越难,角度别提有多刁钻了! 从什么退火温度曲线的微调,再到不同波长下玻璃的色散系数,这下给他们这些老家伙问得满头大汗,张口结舌的。 大家都虚长他几岁十几岁的样子,结果让一个后辈小同志给问住了。 这答不上来,说出去也太寒碜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私底下聊起这个小陆同志的时候,也没谁说他的坏话,提起他,大多都是竖拇指的。 可不是嘛,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要是小点,他们或许还能嫉妒嫉妒,想着努努力能追上人家。 可是现在呢?这差距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大,大到他们连人家的屁股都看不见了。 这时候就别说嫉妒了,说敬佩还差不多。 不仅是孙哲他们,就连孙慈恩那家伙,这几天在车间里都开始露出个笑模样了。 有了陆文渊这个帮手,整个研究组的进度都被拔快了不少。 这下连王大珩都被惊动了。 这天下午,王大珩先是在车间跟着大家一起实验,等到休息的间隙,他当着所有技术员的面,对着陆文渊大肆夸赞。 他高兴之余,直接大手一挥,将一间闲置的暗室使用权批给了陆文渊,方便他随时实验。 甚至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陆文渊一套随身工具包。 “我这也没什么能送的,想来想去,还是这个适合你。” 王大珩笑着对陆文渊说,“咱们搞研究的也就这么点家伙事,别看它小,用处可大了。 甭管你是除尘、润滑还是清洁,都离不开这玩意。” “别说器材了,我看你总抱着个怀表看,那玩意看着可上了年头了,这坏点那坏点都正常。这玩意就跟精密仪器一样,得定期洗油。” 王大珩将那个巴掌大的铝盒打开,里面分别码着绒布、小药瓶、镊子、吹气球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型工具。 他指了指那个小油瓶,然后说。 “万一以后你的怀表不动了,你用点这个油,点在轴尖上就又转了。” 说完,他没管陆文渊推拒的话,直接将小铝盒合好,塞进了陆文渊的怀里。 “给你你就拿着,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在接触到那个小铝盒的瞬间,陆文渊先是一愣,然后大大方方地边道谢边将盒子放到了自己怀里。 “这就对了嘛。”王大珩笑着说,“干事别扭捏,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挺好!” 陆文渊笑着称是。 【发现可装备物品……】 【物品名称:微型光学维修盒·特调版】 【原持有者:王大珩】 【部位:腰部/腰带】 【耐久度:10/10】 【特殊技能:抛光 注:使用维修盒工具仔细打理耐久度归零的道具后,可以将原本废弃的道具耐久度重置为满值。】 【备注:所谓维修嘛,就是脏了擦,钝了磨,断了修——王大珩。】 第51章 我们都爱笑 这一天,王大珩叫陆文渊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们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王大珩是像往常一样随口考了考陆文渊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从复印法的明胶配比,再到莫尔条纹的傅里叶级数展开。 等他确认陆文渊将这些知识都记得牢固,并且理解得相当透彻后,王大珩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么仔细想想,还真是羡慕慕光啊。” 王大珩端起茶杯,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他随便在四九城一找,就能找到像你这样一点就透的学生?这可给我看的眼馋的很,要不我给部里去一通电话,把你直接从一机厂要回来,留在我这得了。” 陆文渊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他也跟着笑道。 “那感情好!”他说,“我这人是最贪心不过的,我不仅要有严先生的教导,还要有馆长您这样的老师,无论是您还是严先生,或者其他后来的老师,我都要,来者不拒嘛!” 王大珩闻言大笑起来,他指着陆文渊说,“你呀你呀,滑头的很!” 陆文渊也跟着笑了起来。 等到他们笑完后,王大珩放下茶杯,正色开口道。 “今天叫你来啊,除了是考考你这段时间所学所得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您说。” “你还记得之前我带你参观车间的时候,同你讲过要开一个光学设计培训班的事吗?”王大珩问。 “当然记得。”陆文渊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来车间的次数变少了,你也应该能发现,这些日子我就在到处地跑关系,筹备这件事。 现在报名的人选已经筛得差不多了,我想着,教室就选在你和慈恩考教的那间二楼会议室里,把那个地方空出来。” “好啊。”陆文渊想了想,赞同地说,“那地方好,地方够大,而且够宽敞,不怕人装不下。 不过就要辛苦辛苦讲师了,讲课的时候,老师的声音可得大一点,不然怕后面的人听不见。” “没错。”王大珩也跟着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殷切地看向陆文渊。 “说到讲师,这就是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了。” “我是这样想的,我想让你慈恩以及几个光学底子打得牢的老技术员领头,轮流给这些新来的学生授课。 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几何光学和像差理论讲起,你觉得怎么样?” 王大珩顿了顿,他像是怕陆文渊有顾虑,又补了一句。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占用你的研究与时间。我算了一下,一周大概上两节课,一节课也就半天的时间,这几个老师轮着上,怎么也够了。 被占用的时间呢,我也想过了。我可以给你开条子,周六周日的时候,你趁着仪器馆大家都休息,车间没人,你可以来这里做你的实验,或者去图书馆看书,干什么都随你。 你觉得怎么样?” 陆文渊听了这话,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同意了。 “没问题,馆长,我完全服从安排。” 来到长勋这好些天,他在仪器馆干任何事情,全都是一路绿灯。 能进核心的退火车间,能拿到珍贵的母光栅,甚至能拥有一间独立的暗室、实验室,这些全都得益于王大珩的默许和支持。 甚至孙慈恩愿意毫无保留地带着他,引导他,背后也有王大珩插手嘱咐的原因。 这一桩桩一件件,陆文渊全都记在心里。 如今对方只是想让他帮帮忙,带带新人,这又有什么不行的? 况且关于光栅尺的实验,陆文渊虽然已经开始一点一滴地进行了,但目前还卡在第一步,就是用复印法复印光栅母版上。 这可是个水滴石穿的慢功夫。 得涂布明胶、曝光、显影、控膜,每一步都急不来。 因此仔细算下来,他现在也不是很忙,反倒有大把的时间空着。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去教培训班学生们一些基础的东西,也算是帮他自己复习知识了。 正所谓温故而知新嘛。 见陆文渊点头答应得这么痛快,王大珩忍不住笑开了。 “行啊,你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他一拍陆文渊的肩膀,大声说。 “这样,今天我就让人把会议室收拾起来,摆上桌椅,明天你就去给他们上第一堂课!” 王大珩瞧着高兴得很,他忍不住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 “这可是咱们光学培训班打响的第一枪,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咱们务必把这一枪打得又响又漂亮!” “去吧!” 陆文渊点了点头,离开了馆长办公室。 现在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他先是去了车间,跟着孙慈恩记录了一组玻璃退火的数据。 紧接着,他又钻进了自己的暗室里,小心翼翼地配置重铭酸铵明胶,一点一点地尝试复印光栅母板。 等到下班的时间到了,他才脱下工作服,顺着斯大林大街一路走回了长春第一招待所。 这些天,他和周科长也陆陆续续地见了几面,只不过他忙着搞科研,周科长比他还忙。 两个人往往只是在食堂或者走廊里匆匆碰了几面,略聊了几句后,又匆匆地分开了。 今天的周科长依然是早出晚归,瞧不见人影。 陆文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略想了想,便把这些天翻看的教材和笔记全都取了出来。 随后,他借着昏黄的台灯,开始给明天上课备起教案来了。 等到他写的差不多了,又将明天要讲的知识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心里有底后,他才伸了个懒腰,放下了钢笔。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桌角那个银白色的铝盒上。 他将盒子打开,一层一层地将绒布、小油瓶、微型气吹和各种镊子一一摆放在桌上。 那我明天现在的道具除了这个工具包和那块怀表之外,其余的像钢笔、计算尺、手抄本这几个高强度使用的道具耐久度都基本上快要告罄了。 他先是取出了耐久度已经快要到 0的计算尺,按照王大珩教的保养方法,先是用微型气吹和驼毛刷一点一点地将计算尺缝隙的灰尘打扫干净。 随后他拿起一块绒布,沾了一点特调的油膏细细擦拭起计算尺的表面来。 这套流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耗时得很。 为了不损坏上面的刻度,他必须得全神贯注,一点失误都不能有,不能轻了,也不能重了,难得很! 等到计算尺变得光洁如初后,这几个小时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陆文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放下了道具,重新看向眼前的计算尺。 果然,眼前的光幕闪烁了一下,计算尺的耐久度变了。 【耐久度:10/10】 这不就是彻底翻新嘛! 还真是及时雨啊! 与此同时,维修腰包的耐久度从 10掉到了 9。 现下,陆文渊手里的这些道具,每一个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眼瞧着维修盒真的能将耐久度恢复如初,陆文渊看了看外头已经擦黑的天色,认命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又拿起了下一件道具,小心翼翼地修补起来。 等到所有的道具都修复完,耐久度也都回满后,时间也兜兜转转地来到了凌晨。 陆文渊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所有的工具都收好。他累得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等到了第二天上午,他拿着备好的教案,准时来到了仪器馆二楼的会议室。 这会议室瞧着已经大变样了,原本中间的大会议桌被人搬走,换成了一排排整齐的桌椅。 就连会议室的正前方也挂着一块崭新的大黑板。 此时,陆文渊站在讲台上,看着眼前陆陆续续抵达教室的学生们。 培训班的学生涵盖的范围极广,有年轻的技术员、梳着麻花辫的女同志,还有几个看起来还在上中学的半大孩子,以及几位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 就在他准备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原因嘛?当然是因为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那位戴着无框眼镜的老者笑着站起身,朝他迎面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皮肤呈小麦色的女同志。 “小陆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成老、柯青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第52章 第一堂课 桌上摆得花瓶,插在里面的花朵是瀞灵廷第一插花大师,卯之花烈的作品。 浮竹十三郎没有给同伴们看,转身走入大门,吊床被占据,他需要重新找个地方睡觉。 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商队,不幸遇上了雪原上的流匪们,还是挂着黑帆的精英们之时,理所当然的,整个商队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七老魔的声音越发的空灵飘渺,等到声音彻底消失之后,金甲巨人的掌心的紫色光芒也缓缓熄灭了下去。 半柱香后,来到一处极窄的巷子,陈管事指着一间破旧的木门,说那就是柳执教的家。 岑夫子道,“我知道你们有人在想,我定然是随身携带储物宝贝。 此话一出,林晨倒是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吴兴鹏却脸色大变,到嘴边的狠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陈雨薇道,“三十招二十七分,三十三招满分,岂不是明白告诉大家,最要命的就是最后三招么?这是绝了妖孽们的满分之路。 也就是大家见李奎勇和宁政委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知道他们有话要谈,都没敢跟进来。 理论上是超越死神的瞬步,让他们能抢在黑木离开之前,布置好阵法。 ?轰隆一声,防爆门摇摇欲坠地倒在了矿洞中,发出一阵大响,声势惊人。 微微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紫衣男子脸上竟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待易天平的眼神也不同了。 千寒与张如的性格从某方面来说有些相像,因此也特别和得来,至于千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媚术的影响,她对于明月的生活方式特别满意,而明白,对于他的媚术十分倾慕,两人打得火热。 让手下弟兄带着那人去了,叶途飞叫来了几个头领弟兄,商议此事。 此刻药王鼎光芒大放,火海的平面大浪翻腾,海底也着实不平静,突然间一股风暴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直接撞在鼎上,灼热的温度将鼎烧的火红,但是内部却不受到任何影响。 眼下,沈沉在近40平的露台上缓缓地活动着手脚,郭原等人则是一脸担忧地望着沈沉。 说罢,他挥挥手,让孔林等人离去,其他人也没有上前道贺,毕竟,都和易天平不熟。 没有丝毫犹豫,易天平控制着浮云和红日,将攻击抵御的同时,反手将神枪抽了回来,一枪点出,爆绽出一道璀璨枪芒。 十二年未出现,让魔神统帅敢出面指挥,他始终不敢踏入杀戮长河,看来对立身凶威,让混沌魔神很惧怕。 有人带头,桌面子一下子多了一堆赌注,不是金元宝就是金饼,少说也有五百多两。 一语道破了自己无岁月的天机,也难怪钦天监那位老监正听说后会倒吸凉气,说此人当有仙道之姿。 老张正好洗了菜端着盆子过来,听到林慧茹这么说,跟着乐呵呵的笑了一声。 没证据,不能进入吐蕃境内,不进吐蕃境内,更难找到证据,这件事就陷入一个死循环。 房间里虽然开着暖气,但这种天气不盖被子,肯定很冷,刚开始,叶窈窕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躺在那里,但过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些受不了了。 能救李汝鱼,是自己愿意让他救,自己不愿意,今日谁也救不走任红婵。 按剑,微微屈膝,腰身左拧,直到那一线瞬间刺破长空出现在身前百米左右,才倏然拔剑。 在出声呼救之前,他其实不止一次尝试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受右胸的巨痛牵制,他根本就使不上劲不说,还痛出了一身冷汗。 在颖儿一畔,则是面色雪白,永远没有多少表情,也不善言辞的闫擎,闫擎师从吴莫愁,曾经的琅琊剑冢剑道青山。 听到刘海这么一说,夏天倒是愣了一下,不想要红包?那想要什么? 不知不觉,路上过往的行人开始增多,有商队,有佣兵队,也有三三俩俩结伴而行的,偶尔也会碰到独自一人的。 夏天简要的将眼前发生的事情给方富民说了一下,顺便聊了几句天,就挂断了电话,冷眼看着刘能。 也许在别人看来,豫州这发生的时候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先是陈纪夏侯惇,又是廖化,现在又来一个汝南太守张咨。换了个别人,早吓破胆了,至少也要闹得鸡飞狗跳。 何跃来到张慧娟的住所,张慧娟的住所没有人,何跃想了想,张慧娟只有去做兼职了,给张慧娟打了电话,可是张慧娟没有接电话,何跃感到奇怪,这张慧娟平时都爱接电话,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秦晗玥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萧凡纵身而去,几个点跳远去上百米,她赶紧跟了上去。 第53章 老师再见 “害羞吧,你别看他是个大明星,内心其实很腼腆的。”苏雨萌的解释,有些僵硬。 严怡然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这张俊颜上沾满雨水,他的狼狈让严怡然有些迷惑了,难道和她想的不一样,他竟然是更在乎她? 可渐渐的她发现,他对姜祸水都态度越来越好,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她看见姜祸水会对他撒娇喊他师父,他会对姜祸水笑容温和,显露出真实的情绪,而对她,却仍然是疏淡有礼的。 “好,谢谢。”人家帮了自己一个忙,陈伟便不去深究他偷懒的事情。 趁着眼下无人,姜祸水掀开盖头,迫不及待地吃着祁瑨为她准备的食物。 “我想去亲眼看看,海盗宝藏。”她已经支付了一百亿保证金,冷仟仟觉得自己提出这个条件,并不过分。 身为顶流偶像,有时候一句话直接被外面的媒体断章取义地截出去。 “咳!”感受着夜空三百六十度旋转,背后传来重创,嗓子一甜,咳出大口鲜血。 “没错,但男主演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苏梦蝶说这话时,还有意看了陈伟一眼,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 “别理他们,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世界那么大,总有没教养的人。”陈伟安慰道。 依依狠了狠心,就欲走下去,此时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带着李夸父离开这里。 在郭拙诚想来,现在公司的任何投资、任何项目、任何赚钱的计划都没有从苏联掠夺资产好,投资收益率不可能有这么高,虽然现在所有人都看不到这一点。 打开托洛茨基的信看了两眼,罗斯福脸上的表情一下就阴晴不定起来了,信的内容实在有些出人意料。托洛茨基表示,苏联可以促成日本向澳大利亚进军!如果美国可以向法国缔结同盟的话。 林林总总的疑问,少说也有十数之多,不过,聂风最关心的,反而是……当日在关圣庙门外,一刀斩杀天下会十名探子的神秘高手,究竟是姥姥?还是——梦? 放弃了包子铺之后,汉光公司全力以赴组建销售网络。在陆南的计划中,分销商制度至少还要两年才能被人接受,而形成一套成熟的经营模式和分成比例,更要晚。这也是他没有和肖恩费伯谈这个问题地最主要原因。 “那岂不是要放弃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么?”托洛茨基倒吸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图哈切夫斯基。 暗流涌动中,军事法庭终于开了。陆南也接到了通知,他事先换了套新军服,当然是没有肩章的。 一具具的尸体被从城头之上扔下,东边的天空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曙光。 也有人说,中国崛起本来就不是坏事,前段时间政府不就是希望中国崛起后为我们分担苏联的压力吗?现在中国还没有完全崛起,你兰德公司就建议打压,这不是让政府的政策显得摇摆不定吗?美国到底如何面对中国的崛起? 刚才那个灵魂精灵竟然是黑白相间的皮肤,而他的法则区域却是全黑的颜色,这让他的心中起了疑惑。 毕竟张蔷薇待在检查组里这么长的时间了,很久没有出来,的确让他感觉到了愧疚,可是对于陈雪他却害怕陈雪胡思乱想,让他们的关系越发的糟糕。 虽然没有赶上建国战争和建国初那场恢宏壮丽的抗击美帝的战争,但后来六七十年代国家在西南边疆发生的那两场边境冲突他却都参加了。 没过多久,动弹不得的成道森便被抬上了二楼,然后只听得咣当一声,便被丢进了一个什么地方。几乎不用看,成道森也知道自己已经是身陷囹圄。 他只是站在了一旁,就已经很认真的说了起来,毕竟最近的事情都已经全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算是继续这样待下去,很多个事情都已经全部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随着他的轻喝,他的身体开始释放出一阵华丽耀眼的璀璨金光,这金光极其耀眼,宛如如来佛祖的万丈佛光般,直刺得五位绝色美人在瞬间闭上了美目。 方回巨人之身没有退却,但是同一时间却运转起了雷霆规则和剑之规则。 当下,她和冉慧霏也是凑上前去,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习题那么重要,要让金薏如此大费周章,还专门请老师吃饭。 但还没等她将南何拉的转过身去,南何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我就是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帝何推着她往石桌边走去,她便散去了些力,依靠在他怀里。 他们会在会议上提出一些自己的修改建议,各种稀奇古怪的修改建议层出不穷。很多建议并没有通过创立者,但是还有一部分得到创立者的认可。 “已经来不及了,我放手我怕你被她们的疯狂而踩踏。”他的担心没有错,因为现在那些迷妹就已经一起跑过来了。 这里可是电梯,汤怀瑾真的发起狠来,南瑜觉得身后的电梯壁都在晃动。 穆骞已经下车绕过车身,走到南瑜这边来,替她打开了车门。听到她这么问,穆骞做了个‘请’的姿势,并不回答。 杜衡接过那叠得整齐的男士礼服,转身去了里面的套间,外面就只剩下我和严妍,还有伴娘,我老爸。 警方那边根据顾玖玖的描述,弄出了照片,也给顾玖玖确认过了。 第54章 试制失败...... 第一堂课就这么结束了,日子也这么按部就班地往下过。 不过,陆文渊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成老相遇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了。 无论是在仪器馆,还是回招待所的路上,甚至周末他去国营饭店打打牙祭,都能凑巧看到这位长者的身影。 面对陆文渊的疑问,成老总是笑呵呵地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 要么说是找王大珩王馆长叙叙旧,要么就是说自己散步顺路散到的这。 陆文渊心里有些嘀咕,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是冲自己来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而已,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太往脸上贴金了。 人家堂堂一个校长,五四元老,天天围着自己一个 20多出头的年轻人转? 这话陆文渊敢说,别人都不敢听。 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不过陆文渊也逐渐接受了成仿吾的借口。 甚至相遇的次数多了,成老每次碰面都拉着他探讨一番古今中外的文人风骨和文学名著的习惯,他也全盘接受了。 反正陆文渊前世是个杂学家。所谓杂学家,指的就是爱看些有的没的闲书。 成老提到的话题,他偶尔也能接上几句。 只不过之前他看书看得都是囫囵吞枣的,现在虽然有记忆加持,能对书里的内容记得清楚,时不时还能引经据典一番。 不过他从来没去看过那些名著和评论的文章是什么时候翻译、什么时候发行。 别说是他,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有事没事地去看这本书什么时候发行的呀! 这不,有一次成老和他聊鲁迅先生,陆文渊顺口就来了一句名人名言。 谁知道成仿吾听完,愣了足足半分钟后,猛地一拍大腿,大肆夸赞了一番。 “好好好!好一句绝望的抗争!小陆,你这见解,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啊!” 这话一出,陆文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莫非又文抄公了一番? 看着成老那双眼睛,他只能闭嘴苦笑,硬着头皮应下。 至于这种事,他警告自己,绝不能再犯了! 至于培训班的课程,每周也只需要上那么两节课。这对陆文渊来说,其实无伤大雅,就权当是在放松脑子。 除了成老外,真正让他比较烦恼的就是柯青了。 不过柯青来找他可不是为了聊文学,多半就是为了答疑。 这姑娘比陆文渊遇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像是个纯粹的科研疯子,她一遇到不懂的光学原理,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此,被柯青拿着笔记本堵在走廊、会议室、办公室,甚至车间门口的时候。 陆文渊终于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当时自己在仪器馆,追着孙慈恩、孙哲他们问问题时,对方那种又想躲、又躲不掉的心情了。 好家伙,天道好轮回啊…… 陆文渊看着眼前一脸执着的柯青,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愧疚起来。 他总算知道那个时候孙哲他们那批人为什么一看到他就绕道跑了。 不过幸好柯青目前学的进度并不算太快,还在基础光学的范畴里打转。 所以她问的问题,陆文渊答得还都算游刃有余。 除了这些之外,陆文渊还有一件大事。 那就是他的光栅尺研发已经到了第一版原型的最关键阶段! …… 中科院仪器馆,二楼暗室里。 这里常年挡着厚厚的遮光窗帘,为的就是将外头的光挡得严严实实的。 此时此刻,屋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红灯。 陆文渊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正站在操作前台,神情贯注得很! 暗室门外,孙慈恩孙哲以及几个核心技术员闻讯赶到。 他们轻手轻脚地踮着脚往里看,试图从缝隙中观察到里面的进展。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架不住大家激动得很! 这半个月来,陆文渊一直在用复印法复制光栅。 55年的国内,根本没有能够在玻璃上刻划出每毫米上百条线的高精度刻划机。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王大珩给他调来的那块母光栅,通过光学曝光的方法进行复制。 陆文渊先是选了一块 K9光学玻璃作为基底,经过严格的清洗脱脂之后,在表面均匀地涂布了一层感光材料,也就是所谓的重铬酸铵明胶。 紧接着,他在红光下将母光栅紧紧地贴合在涂有明胶的玻璃基底上,放在紫外线灯下进行曝光。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秒针指向 9的那一刹那,陆文渊掐准了秒数,迅速关闭了紫外灯。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两块玻璃分离,将曝光后的玻璃基底放入温水中进行显影。 在温水的冲洗下,未被紫外灯照到的明胶溶解脱落,而被光照固化的胶则留在了玻璃上,形成了一道道微小的栅线。 这就是第一版标尺光栅和指示光栅的雏形。 “呼……” 陆文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夹子将玻璃片夹起,放在了烘干架上。 接下来是最考验人的,也是最紧张的测试环节。 陆文渊将暗室的红灯关掉,打开了白炽灯。 随后,他轻敲了一下暗室的门。 紧接着,门外的孙慈恩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围拢在测试台旁。 陆文渊先是在测试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导轨。他将长条形的标尺光栅固定在下方,然后将短小的指示光栅安装在一个可以通过测微螺旋移动的滑块上。 与此同时,两块光栅刻线之间保持了一个固定的夹角。 在光栅的内侧,他放置了一个平行光,而在另一侧,他安装了一个这年代最常用的光电转换元件,并将其连接在一台微安表上。 “开始测试!” 宣布实验开始后,陆文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光源。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束平行光穿过了两块重叠的光栅。 然后! 在透射光的另一侧,出现了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莫尔条纹,出了!出了!”孙哲忍不住低呼一声。 陆文渊也同样激动,但是他没有说话。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旋转测微螺旋,让指示光栅沿着标尺光栅发生微小的位移。 随着光栅的移动,莫尔条纹也开始随之移动。 明暗交替的光信号打在电池上。微安表的指针开始左右摆动,试图描绘出位移的电信号。 所有人紧张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孙哲甚至忍不住握起了拳。 成功了吗? 是不是成功了?! 大家视线紧盯着指针,跟着指针一起左右摆动。 然而越看,陆文渊的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不行。 太模糊了! 此时此刻莫尔条纹的边缘出现了严重的锯齿状,看着对比度极低,肉眼可见就只是雾蒙蒙的一片。 反映在微安表上,就是指针的摆动幅度小得可怜,而且杂乱得很,根本无法形成平滑的正弦波信号。 这可离陆文渊预期的高精度测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将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原样。 孙慈恩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没事,第一次试制,能出莫尔条纹,就已经证明了原理是通的,不就是有问题吗?有问题咱们再改。” 陆文渊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任何人说,也不用任何人安慰他,他清晰地知道,这第一版算是彻底失败了!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他拿起实验记录表,写下了这样一行话。 【中科院仪器馆,光学实验室记录单】 项目名称:光栅尺第一版试制与测试 操作人:陆文渊 【实验结果】 ……本次宣告失败,未达到预期测量精度。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文渊终于合上了记录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还是不行啊…… 他叹了口气。 第55章 我编的 “咚咚咚。” “请进。” 随着这一声“请进”,王大珩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紧接着陆文渊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瞧见王馆长和成老都在,而且这两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了?”成老先发了话,“我也是听说的,怎么着?实验不太顺利?” “是。”陆文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也没事,这东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能慢慢调了。 经过这次实验,我倒也有了点收获,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什么收获?说来听听。”王大珩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问。 “至少我确定了自己的实验方向是完全正确的!”陆文渊说。 “虽然现在第一版看着还粗糙浅显的很,对比度也不太理想,不过至少底层逻辑是没问题的。 现在要做的也只是细化工艺,改进复印法,再深入研究一下光栅间隙的控制,就一定能做出我想要的东西。” “嘿呦!你看看你!” 成仿吾听了陆文渊的话,转头对王大珩说。 “我就说小陆同志的脑子清楚着呢,根本没受打击,就你还火急火燎地来叫他,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是是是,你不着急,就我剃头挑子一头热,行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得了消息,就急吼吼地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跑来了仪器馆。 见不到人,还折腾自己,在办公室来来回回地踱步,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王大珩实在受不了,出主意说叫人来办公室一趟,结果呢?这会见了人,发现人家没事,又装上云淡风轻了! 到底是多年的老伙计,王大珩没拆穿他,默默认下了这口锅。 “哎呀,小陆,你过来,咱俩聊聊。”成仿吾伸了伸手,招呼陆文渊过去。 “等会?”王大珩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妙,“你俩聊,那我呢?” “你出去啊。”成仿吾理直气壮地很。 “我出去?这是我的办公室!” “对啊,咱俩换。”成仿吾说,“你不是早就说过,我的校长办公室看着舒服多了吗? 现在我把我的办公室借给你,你把你的办公室借给我。” 说着,成仿吾对王大珩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再不去天就黑了,来不及了。” “!你当我……” 王大珩勃然大怒、怒然大勃地站起身,随后他怒气冲冲地走开了。 “正好,我要去趟车间看看退火炉的温度,你们两个就在我的办公室里谈天说地吧!” 王大珩就这么表演着愤怒地离开了,甚至连关门声都轻得很。 成仿吾笑眯眯地看着王大珩离开,看来斗嘴成功,叫他得意得很。 见陆文渊看过来,他咳嗽了一声,收敛了笑容,然后伸手点了点门外王大珩离去的方向,一本正经地点评道 “这人呐,幼稚!” 哈哈。 陆文渊笑一下,算了。 玩笑过后,成仿吾正了神色。 “小陆,你也别怪我多嘴。最开始听说你实验不顺利,我心里确实是有些担心的。 我是担心你受了挫折一蹶不振,毕竟照你们馆长跟我说的,你是归国留洋回来的,家境又优渥。 虽然现在在基层,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能看得出来,你是注定要往上走的。 可以说在我的视角里,你这辈子至少在物质上是没有吃过什么大苦的。 所以我一听说你受了挫,就担心你扛不住失败。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你可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想象的要坚强多了!” 更多的话成仿吾在脑子里绕了一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他从桌上拾起一本书,朝陆文渊递了过去。 “看看,上次跟你见面的时候,我跟你提过,想让你看看这本。” 陆文渊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一本泛黄的平装书,封面上印着几个繁体字《方志敏文集》。 这本集子在 55年的时候已经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里面收录了方志敏烈士在狱中写下的《可爱的中国》、《清贫》等名篇。 陆文渊没想到,不过是一句闲聊,成老竟然记在了心上,还特意将书带了过来。 他站起身,郑重地接过那本书,然后感谢道。 “真是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不麻烦。”成老摆了摆手。 “我就说过来找找你们馆长,顺便见你,又不是特意为你来的,年轻人别多想,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再说了,这段时间柯青那小丫头没少缠着你吧?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那这本书就当我这个做校长的替她交束脩了。” “行。”陆文渊闻言也不矫情,他一点头,将书抱在了胸前,“我会尽快看完的。” “不急,不着急。”成老摆了摆手。 “这本书里面有一段话写得很好,我很喜欢,还在里面夹了一片树叶做记号。 等你看完之后,好好思考思考,体会体会,到时候咱们再探讨。” “您放心。”陆文渊应下了。 “行了。” 将想说的话说完,成仿吾轻快极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走。 “书也送到了,我跟你们馆长也叙完了旧,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 陆文渊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替成老开了门。 然后,他就和门外正要开门进来的王大珩撞了个正着。 “怎么?要走了?”王大珩看着成仿吾问。 “是啊,怎么了?你要送我?” “哼!我可忙得很!”王大珩撇了撇嘴。 “再说了,你要是真想让人送还缺人?门口早就有我们培训班的女同事,那个叫柯青的是吧?人家已经在外头等你了!” “对了!” 王大珩说着,又扭头看了眼陆文渊,促狭地眨了眨眼。 “那一位女同志见了我还特意向我问起你,想知道你今天在不在仪器馆呢!” 说着,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我瞧她那架势,怀里抱了一个这么厚的笔记本!瞧,这是又攒了一大堆问题,准备来问你了!” 这些日子,柯青那副着魔了的学习态度,别说仪器馆上上下下的技术员了,就连王大珩也是早有耳闻。 他更知道的是,无论是孙慈恩还是陆文渊,都被这姑娘缠得不成样子。 为了躲她,这两人泡在暗室和车间的时间都比平常多得多了! “啊?” 陆文渊一听这话,顿时苦着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馆长、成老,那我就先不送了。暗室那边我突然有了新思路,我、我再去做一次实验!” 他一边往外快速挪动,嘴上还不停说着。 “成老,您看到柯青同志,麻烦跟她说,我这些天都忙得很,等我有空了一定会去帮她答疑的! 或者叫她再等等,等轮到我讲课的时候,我再答疑也成!或者问问其他同志也行!” 说完,陆文渊平日里稳重的模样不在,他就像一阵风似的,走得飞快,一眨眼就在走廊的那一头溜没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大珩看着陆文渊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柯青来了?” 成仿吾有些不信地往外看。 “那丫头明明今天请了假,怎么能跑这来了?” “哦,你说那丫头啊。” 王大珩还瞧着陆文渊消失的方向笑得厉害。 听见成仿吾的话,他扭过头,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 “她啊?她没来,我编的。” 第56章 进度99%,这次你一定要提现呀! 陆文渊跑得飞快。 虽然就这样丢下馆长和成老有点不太地道,但他确实是对柯青没辙了。 没办法,当这事落到了自己身上,他才知道没日没夜的被追着问问题到底有多吓人。 对于曾经迫害过孙慈恩和孙哲他们,陆文渊感到很抱歉。 哈哈。 不过,他倒也并不是为了脱身而信口雌黄。 关于光栅的复印实验,他也确实有了新思路。 如果不是刚刚被馆长叫来了办公室,他这会应该已经在暗室工作上了。 上一次的实验虽然失败了,但他也摸清了实验中出现的问题。 显然,他在操作方面有重大失误。 无论是玻璃基底的退火应力调整,还是曝光时的轻微误差,都有可能导致实验的失败。 而且最重要的是,母光栅的刻线面和感光玻璃的涂胶面必须紧紧贴在一起。 他得确保这两块玻璃中间没有任何一丝空气,一旦有,就会导致严重的衍射模糊。 当然了,除此之外,紫光灯的照射秒数和灯具也有大问题。 他现在已经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上一次照了整整30秒,显然这个时间有点太长了。 这一次他需要一点一点排除,慢慢找到那个最佳的曝光阈值。 紫外线的强度、光栅之间的间隙长度,还有显影时的水温、压紧的手法,这些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调整。 这样一想,他第一次失败,真是一点也不冤。 陆文渊苦中作乐地想着,他一边在脑内飞速地盘算,一边快步走回了暗室。 当他推开那扇隔光门的那一刹那,暗室里的红色安全灯立刻亮起。 紧接着,陆文渊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身上所携带的装备道具。 【是否装备道具?】 【是。】 【已成功装备以下道具: 陆家传承·竹制计算尺、数学新星·手抄本、瑞士浪琴·怀表(仿品)、金星钢笔】 【当前永久核心属性为: 智力:0 逻辑:0.1 记忆:0.1】 “呼……开始吧!”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排除掉所有杂念,随后他戴上了手套,开始了第二次实验。 这一次,他重新配置了重铬酸铵明胶溶液,将涂布厚度控制在了1.5微米。 紧接着,他将母光栅和玻璃基底紧紧贴合,在上面压了一块厚玻璃。 最后他看着怀表,开启怀表被动技能:精准校时,开始一点一点地卡着秒数。 “这一次,灯距调整为三十厘米,曝光时间缩短为十五秒。” 陆文渊一边在实验记录本上记录着,一边按下了手中的怀表。 “……十三、十四……” “咔哒!” 就是现在! 紧接着,是显影,然后是烘干。 然而,第二次实验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的原因是显影水温过低,明胶溶解得根本不彻底,棚线之间,还有残余。 再来! “这一次调整显影水温到三十八度,曝光时间依旧为20秒。” 陆文渊再一次在本子上记录。 第三次实验,失败。 这一次的失败原因是因为曝光时间过长,导致栅线边缘晕开了。 …… 暗室外头的天色从天光大亮,一路来到了黑夜。 然而这些对身处于暗室的陆文渊来说,通通都和他无关。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两块小小的玻璃。 在仪器馆,科研人员们为了攻克一个难题,通宵达旦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仪器馆的工作人员也早有默契,一旦这些技术员进了车间或者实验室,哪怕不出来也就随他们去,其他人会正常下班,绝不打扰。 第五次,失败…… 第六次,失败…… 第七次,失败……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陆文渊的实验次数也在一次一次的增加。 与此同时,他在实验记录单上总结的失败原因和结论也变得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字填满了一页又一页的记录纸。 “第八次……间膜温度过高,明胶碳化发黄,透光率下降,下一次需降至 90度。” “第十一次……洗液纯度不够,玻璃表面有残留,导致局部脱胶。” “第十五次……压紧重物改为均压气囊,解决局部应力问题。” 他就好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操作。 涂胶、压紧、曝光、显影、间膜、烘烤…… 每一次失败都在总结下转化为了下一次改进的宝贵数据。 陆文渊怀里的每一个道具都在兢兢业业地提供着属性与技能,帮助他更好地锚定目标。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遍后。 陆文渊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举起一片刚刚烘烤完毕的复印母光栅。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主尺放到了暗室外面的测量显微镜下,打开了投射光源。 紧接着,他闭上了一只眼睛,凑到了目镜面前。 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排又一排黑白相间的线条。 陆文渊屏住呼吸,缓缓地转动显微镜的微调旋钮,随着主尺的方向,一条一条,一毫米又一毫米地检查过去。 这一次,主尺的每一根线条边缘都笔直得很,黑白对比度极高,没有任何晕影。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条整整 200毫米的刻度范围内,没有一根断线,也没有一处脱胶! 主尺,成了!!! “呼……” 直到这时,陆文渊才敢长舒一口气。 此时此刻,在极度的疲惫和喜悦下,陆文渊猛地回头,想要同人分享这股喜悦,但是他的身后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他愣了愣,随后他半是失落半是感慨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握住了拳头,在半空中小小地挥了一下,压着声音喊了一声。 “成了!” 陆文渊没有让喜悦的心情打扰到接下来的步骤,因为很快他又全情地投入到了实验中。 他趁热打铁,用同样优化后的参数,做了一块较短的指示光栅。 一个小时后,指示光栅也完美出炉了。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这两条玻璃尺。 越看,他就越觉得高兴,越看,他就越觉得喜悦。 因为如果接下来的光电测试顺利,他将带着这光栅尺去机床厂进行实地检测。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这不出意外将是国内第一条真正意义上能够用于精密机床测量的新玩意! 一想到这,陆文渊就忍不住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 但他还是强迫了自己冷静下来。 这段时间的经历,同行人的提携以及成老若有若无点拨,让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浮气躁。 毕竟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 陆文渊将主尺和指示光栅重新安装到测试台的简易导轨上,调整好夹角,打开了准直光源,连接好了电池和微安表。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去推拉导轨,而是先用【微型光学维修盒】中的工具,将导轨的每一个螺丝都拧到最佳的角度,确保没有任何的机械松动。 不仅是螺丝,连光源的角度、两块光栅之间的间隙,还有微安表指针的初始位置,都被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 “一定要稳,一定要稳……” 陆文渊默默地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这一次,一定要万无一失! 第57章 急件 饥饿难耐的感觉逐渐袭来,齐紫霄无奈,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他景颜又是谁呢,堂堂正正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坐拥上亿资产,在实力上完全可以与季鹤野抗衡。 一时半会把众人看的云里雾里,这算是怎么个打法,把人拖到海底?这也太奇葩了吧。 言闭,只见唐风深呼一口气,吐气的一瞬间内力外散,江管彤连同插在唐风胸前的簪子都被震的飞了出去。江管彤又摔在了地上。 “不是。他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我们就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刘大总监有些心虚地说。 前后座位都距离比较远。即使是有空姐走来走去,也不会影响这一边。 对刘华远来说,他自然不会觉得这几名男子能够逃的出聂天的手掌心。 远的不说,就说他在那金兰宗之时,最终连那金兰宗宗主都给招惹了,此时他不还是过的好好的? 这倒还好,阎琉舞只是皱了皱眉,但王不思看清楚阎琉舞的长相和身材之后,立时又流哈喇子了,开始出言不逊,说出一些陪他几晚就让阎琉舞升官的作死话语。 虽然杨嬷嬷和明秀都是梨伩信得过的人,但是事关八皇子,梨伩不敢大意了。 镇天撼地的声音从空间通道之中传来,怒吼的龙吟让听到的生灵们的双耳顿时留下了黑色的血液,。 钟唸想了想,点了点头,觉得那个青年说的有道理,所以他们都是立即走向了凌天。 “你们都已经灭了人家的帮派,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人家一个姑娘家,还要对她下手么?”林彬依然挡在门口。 到了柳心瑶的家中,李真立即催张起灵制作解药,要替余桂香解除千虫盅。 大正田运输商社百分之五的股权证明——大正田运输控制着东京都运河运输的货栈体系,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百分之五那该值多少钱? 梨伩没办法,只好出去见付楠格,只是心里甚为疑惑,这付美人不是不愿和自己打交道吗?今日来是为何? ‘花’九走到院子里,今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暖阳高照,到了七月间,开始有炎热的感觉,但‘花’九仿佛感觉不到般,她伸手,在日光之下看着那双手纤细洁白,甚至白到能看清皮下的淡青‘色’血管。 这半年以来,凌天一直在动用太古战天诀,疯狂的修炼,他的进步很大,此刻已经踏入武圣境九重天境界,实力越来越深不可测。 他看得出来,刚刚有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长吁了一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急急忙忙的就避开了。 一天天也不觉得就过去了,有时候,她会被热情的留下来吃饭,他们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在他们的思想里,一直秉承着来者是客的宗旨,所以,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被热情的招待。 我打了个哈哈,正要开口说请客,忽然听到隔壁走廊里一阵骚动。 夏言冰惊讶地看着正在施暴的李睿,被震惊的丹凤眼瞪得溜圆。她从来没有想过,李睿竟然还是这么个暴力男。 南无忧也告诉过他,四年之前,她从东梁国回来,就睡了差不多一年,第二年的时候,沉睡的时间少了,也不过是因为她给自己施针,强自提神的结果。直到第三年才算是好了些,但是却到了十五月圆之夜便会嗜血疯狂。 她却又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昏‘迷’不醒的他,她好几次哭的险些晕过去。 像方舟这样的人,说话一诺千金这是最起码的准则,只要答应了,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失言。 薄睿足足有三四分钟,才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大脑才继续的转动了起来。 看到这个布幌,姚清沐才感觉到腹内饥渴难耐,翻身下驴,将宝马绑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走进茶寮里,寻了一个角落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无时无刻不在笑,可是除了在面对赤焰的时候笑容能够到达眼底,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她的笑容却更多地给人一种冰冷、不易接近的感觉。 谁知斜刺里突然有人来了一记滑铲,把已经在球门线上的皮球给挡了出来。 红叶叹气叫喊到,“阳阳,别害怕,奶奶不是打你,你慢点。”说着,红叶想过去扶住阳阳。 破解阵法,在修仙界,那是一位钻研阵法的阵法大师应该考虑的。 结果,孙华楠联系了杰伦的经纪人,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们正在悉尼准备杰伦的“魔天伦世界巡回演唱会”,要到4月份才能回国。 海达罗夫带球内切后在中国队大禁区前沿尝试了一脚外围远射,不过皮球飞向了看台。 科克把球开到拜仁门前,但这脚传球太深,皮球被诺伊尔直接摘下。 陆家坐落在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周边百亩土地都是周家的建筑,若说陆家豪奢,那便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魏军的行动令孙权倍感不安,他怕濡须守将周泰顶不住,便派吕蒙、蒋钦二人救场,火线任命吕蒙、蒋钦为濡须督,持节,率领徐盛、朱然等将抵抗曹操,同时又派陆逊率轻兵进攻费栈。 第58章 我看不懂你 略抬眼一看,慧珠便已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将来的雍正,现在的贝勒爷四阿哥胤禛,也是她以后赖以依靠的丈夫。 马车直直的向镇南王府正门冲过去,因为韩凝已经看到,守在门外面的铁衣侍了。 严绾打开‘门’口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闫亦心的衬衫和西装。正弯腰那皮鞋的时候,却忽然被一个温热的身子紧紧抱住。 夕言搞定了这一个,再看乌雅那方,也顺利得手,而且他的对手好像更惨——已经躺到地上了,若不是‘胸’前还有微微起伏,夕言真要以为乌雅下了死手。 赵成解下了胡亥尸身上的玉玺,欣喜若狂的跑去献给赵高。赵高紧紧的握着玉玺,许久不语,忽然两行泪水落下。 安的助手走了进来,燃起酒精灯,把水泥烧软,然后在劈凿柱上粘住,固定住了他们带来的那颗钻石。 潘云豹还没回过神来,却是已经本能的出了手,板斧往中间一竖,挡住了老爹修理大哥的这一下子。 虽然如此,但是连夜觉得用这种老神在在的放弃,欺骗了殿町宏人的感觉相当的有意思,就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一般。 那边的玄剑已经是开始盘腿下来修炼了,真是勤奋的修士,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这样人单凭毅力就很可怕了,更不要说再加上他那卓绝的天赋。 尽管赵高已经派了两万精兵去驻守崤关,他仍然信心满满的认为可以闭关坐个关内王,可他的自信显然感染不了其他人,大臣们都开始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了。 临走的时候,周亚辉还对着顾倾歌挤眉弄眼,惹的一旁的暖苏恶心不已。 今天和卫衍的一番交谈所得知的隐秘实在太惊人了。为了不让他难堪,她并未将全部的情绪表露出来。 林山找了人,当时就给办了住院,然hòu院长亲自陪同着,找了最好的主任去给孙家奶奶检查,拍片。 同等级的狼人和吸血鬼,通常是狼人占优势,而狼人族这次一口气直接出动了五名统领,对战五名血族亲王,自然是血族不敌,仅凭借这统领级别的战斗力,这场战斗也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真够美味的,我敢肯定,释放这团鬼气的厉鬼一定更加鲜嫩可口!”艳`鬼牡丹吃完,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显得性`感而妖艳。 许卓心神一动,收回锚链,驾驭战舟迅速远离,一去便是数十公里。他早就将这艘精灵神战舟炼化,现在相当于他的一件法宝,使用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当’的一声,姬齐然举剑向上一提,挡住了姬齐砾的来势汹汹。 “真是贪嘴惹的祸!”南宫黎轻轻的叹口气,艰难的走到门口,想要趁着章天机出去的时候逃走。 “早知道我就不喊了,她就不会掉下去了。”吉田步美很自责,认为自己害了南宫黎。 等到玩家等级真的达到十级之后,自身的实力自然也就高了,科技类装备的效果也就没那么强了。 辰凡之所以会在之前,仅仅通过观察就马上判断出那位魔药导师有问题,就是因为这位导师从始至终,居然没有点评和说过一句有关于“魔药”内容的话。 凤凌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神色无可奈何,反正罗碧如何他都宠着。 她现在靠着演技,影片火了之后,很多人想找她拍戏,片酬也高了。 一旁坐在医生对面的男人微微侧目,黑沉锐利的眸眼里闪过一丝暗色,这个语气,与他如出一辙。 “罗碧你要急死人吗?”秦萃看杨煜那边速度不慢,当下着急起来。 树丛里并没有什么标准的路,不过胖子一路挤过去倒也是给我们创造了一条路。 眼前的这个狼人很不一样,看起来就奇怪,它没有正经狼人的凶狠或帅气。 眸光一亮,那是萤火虫吗?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因为前段日子一直都没看到这里有萤火虫出现呀!虽然如此,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跟了过去。 何清凡大吼一声,同时整个身体宛如一个聚宝盆一样,聚天地之灵气于己身,三大气海同时疯狂的吸取着整个天地之间的灵气,想要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古辰艰难的站起身来,刚才那股威能着实了得,要不是他炼体境打扎实,现在有借着修炼不朽经,恐怕凭刚才拿一下,自己不死也得重伤。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妍妍好了,你也可以叫我哲宇。”说完,又是灿然一笑。 李长林眼神微凝,发现对方竟是暗劲中期的修为,心中倒也是闪过一丝怪异的念头。 张梦惜见势自然是气愤的不得了,甚至张大的嘴巴,一时之间的气得合不上,可是碍于外面,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阿杰的的手机。 跟父亲几人闲聊着,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宋铭没来由的一阵轻松,他忽然想起来似乎好几年没有这么轻松的时刻了。 画面急转,在表此时的江城策,终于正在手术室之外,寻到了林怡的踪影。 “没什么,先喝杯茶吧,喝完再谈不迟。”皇甫环倒上了一杯茶,给何清凡递了过来。 看到寒冰神弓的属性,这一次唐易不再仅仅只是惊讶这么简单,这次他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瞪得老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本来按照宋云的估计,既然当初那个武者能够找到葬神草再活着回去,宋云自然也可以。为了以防万一,宋云还特定等到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之后才上路,宋云哪里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却见张华明身上五种本源之光交相辉映,在张华明倒地的瞬间,他所吐出的一口鲜血恰好喷到四周的金光里,只见四周那原本金光闪耀的雾气瞬间染成了红色。 待船身稍稍平定,裴笑把孩子的头用衣服裹好,才再次探出船舱外,却见货船已被浪打离了码头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