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绝症后，绑定糙汉续命》 第1章 我要包你 ??此处非正文，正文1v1，双洁。 排雷：男二是哥哥，真千金回来前超级超级宠女主。前期内容较多，控制欲强，伪骨。我会写他和女主的if线番外。 目前每个留言我都看了，不想一一解释，不喜欢这类的宝宝左上角退出哦，不接受书评差评，谢谢！ 不看排雷依旧差评的人直接视为找茬！ 下面正文开始，撒花！） “啪！” 十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引擎盖上。 钞票边缘扬起几粒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姜虞穿着真丝细吊带裙。 昂贵布料紧贴单薄脊背，汗水顺着后颈肌肤滑落。 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处，皮肤白得透出底下的青色血管。 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掐出痕迹，经不起半点折腾。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劣质烟草味。 胸口一阵腥甜翻涌，被她强行咽下。 她死死盯着车底下那双露在外面的长腿。 “十万。” 声音带着富家千金特有的娇纵。 “我要租你一半床位，顺便包你这个人。” 四周瞬间安静。 半个修车扳手砸在地面上，当啷一声脆响。 刺耳的滑轮摩擦声从车底传出。 男人单手撑住粗糙水泥地，腰腹发力一蹬。 修长身躯连带滑板溜了出来。 高大的身躯站直，当即挡住大半闷热阳光。 一米八八的个头压迫感极强。 洗得发灰的黑色老头背心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胸腹。 汗水顺着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砸进壁垒分明的腹肌沟壑里。 男人随手扯过一条黑乎乎的抹布，用力擦着骨节粗大的手指。 “这儿不修脑子。” 霍砺把破抹布甩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出门左转，精神病医院。” 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换做平时，姜虞早让保镖把这不知好歹的修车工按在地上摩擦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 借着这股疼痛，压制住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刺痛感，同时扛过脑海里尖锐的警报声。 【滴——脸红心跳续命系统启动。】 【宿主当前剩余寿命：72小时。】 【唯一绑定续命目标：修车工霍砺。】 真千金步步紧逼，养父母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 今天早上又在医院拿到病危通知书。 医生断言她活不过三天。 绝望之际，系统绑定了她。 想要活下去，只能跟眼前这个脾气臭得像石头的糙汉贴贴！ 姜虞抬高下巴，冷哼一声：“嫌少？” 纤长的手指拉开爱马仕的拉链。 大有一副要继续往外掏钱砸死他的架势。 “霍哥，有客人啊？” 旁边一道温和男声插了进来。 合租的室友林文刚好下班回来。 他穿着干净廉价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着文质彬彬的，像是个刚毕业的斯文大学生。 林文推了推眼镜，快速打量了姜虞一番。 随后迅速收回视线，装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正派模样。 “这位小姐，车行环境乱，到处是油污，别弄脏了裙子。”声音温润客气。 表面是个热心肠的好青年。 但在他垂下眼的瞬间，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黏腻起来。 从姜虞修长白皙的双腿滑过，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极品。 林文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简直是个尤物，比网上那些擦边主播带劲一百倍。 这时，林文的女朋友徐雅提着菜进来了。 徐雅是个长相清秀、老实本分的文员。 林文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迎上去接过塑料袋： “小雅，今天辛苦了，我来提。” 徐雅甜蜜地笑了笑，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光鲜亮丽的姜虞，没敢说话。 “拿着你的钱，滚出我的地盘。” 霍砺连个正眼都没给林文他们。 转身迈着长腿，朝车行后面的铁皮楼梯走去。 姜虞急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根救命稻草，哪能让他跑了。 她踩着高跟鞋急忙去追。 脚下一滑。 鞋跟直接踩在一堆散落的螺丝帽上。 “啊！” 姜虞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满是机油的地面栽倒。 完蛋。 这要砸下去，不仅裙子毁了，脸都得蹭破一层皮。 就在这一瞬。 手腕一紧。 一只布满老茧、滚烫粗糙的大手扣住了她。 男人手掌心烫得吓人。 姜虞惊魂未定地跌进了一个散发着强烈荷尔蒙和汗味的怀抱。 【恭喜宿主！成功牵手男主！】 【寿命+1天！当前剩余寿命：4天！】 一股清凉感瞬间流遍全身。 姜虞喉咙里的腥甜退去。 系统没骗她，碰这个男人真的能续命！ 她想也不想，顺势死死抱住霍砺那条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了上去。 旁边，林文正在帮徐雅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余光死死盯着姜虞贴在霍砺身上的火辣曲线。 嫉妒和不甘在心底疯狂乱窜，抓心挠肝。 这糙汉凭什么有这种艳福？ “放手。”霍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放。”姜虞抬起头，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 “你刚才摸我了，你得对我负责。”她大言不惭。 霍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死皮赖脸的女人。 身体纤细得过分，好像他稍稍用点力气就能把她胳膊掰断。 丝绸料子又滑又软，那股子女人特有的奶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霍砺粗暴地将她从手臂上扯下来。 “你要发疯去别处发。”他冷硬地说。 姜虞反手一把攥住他黑色的背心下摆。 “我付了钱的！”她指着引擎盖上的十万块。 “带我去你房间，快点。” “老子住的是城中村的破烂合租房。”霍砺冷笑。 他说：“蟑螂比你的钻戒还大。想体验生活？别半夜哭着跑出去。” “带路。”姜虞斩钉截铁。 霍砺眼底暗沉下来。 他盯着她固执的眼睛看了一秒，随后单手捞起那十万块钱。 像拎小鸡仔一样，连拖带拽地带着她从后门走了出去。 傍晚的城中村，污水横流。 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垃圾酸臭味和劣质地沟油的味道。 “跟上。”霍砺头也不回地上楼。 姜虞踩着高跟鞋，避开地上的水洼，一步步跟上他。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昏黄的声控灯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明明灭灭。 三楼最里间的防盗门前。 霍砺掏出钥匙，拧开门锁，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老破小合租房。 第2章 随便你挤 客厅极小，墙面上贴着泛黄报纸，靠墙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用几块红砖头垫着的破旧沙发。 沙发上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 左边是林文和徐雅的房间。 右边那扇掉漆严重的木门紧紧关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厚重挂锁。 这是霍砺的房间。 霍砺摸出另一把黄铜钥匙，对准锁孔开了锁。 把门推开。 他大步走进去，手腕一甩。 啪。 那十万块钱被他直接砸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 几沓红彤彤的钞票散开，有几张掉在了水泥地上。 在这破烂不堪的出租屋里，这笔巨款显得极其扎眼。 “钱在这。” 霍砺转过身。 一米八八的大个子杵在屋子中央，极具压迫感。 “自己拿钱，叫车滚蛋。” 姜虞理都没理他的冷脸。 她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去。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 洗得发白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旁边立着个掉漆的铁皮衣柜。 再没别的东西。 姜虞弯腰。 手指勾住细细的鞋带，直接踢掉脚上那双沾了机油的名牌高跟鞋。 白嫩饱满的脚趾脱离束缚，直接踩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的砂砾感磨着脚底。 她却毫不在意。 往前迈了两步，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廉价的弹簧床垫发出吱呀声，直接陷进去一个坑。 “我不走。” 姜虞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雪白纤细的小腿在白炽灯下晃得人眼晕。 “我从今天起，就住这了。” 霍砺双手抱胸，靠着门框。 黑色背心被底下的胸肌撑得鼓鼓囊囊的，手臂上盘根错节的青筋和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 他气极反笑。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弧度。 “你这大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说了。” 姜虞歪着头看他，语气极其坦荡。 “我想推倒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 霍砺眉头狠狠拧成一个死结。 几步跨到床前。 姜虞抬起手，就要去抓他的背心下摆。 啪！ 霍砺一巴掌直接拍开她的手。 力道极大。 姜虞白皙的手背上瞬间浮现出四道红印。 “收起你那套不值钱的把戏。” 两人正僵持着。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三声极有礼貌的敲门声。 接着是林文温润斯文的声音： “霍哥，我看刚才那位小姐似乎身体不太舒服，正巧小雅煮了点解暑的绿豆汤，我端了两碗过来。” 霍砺偏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然后迈开长腿，大步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往下压。 门开了一条缝。 林文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外，笑得无可挑剔。 但他的站位很巧妙，身子微微前倾。 视线越过霍砺的肩膀，精准地落在坐在床边的姜虞身上。 灯光打在姜虞身上。 那雪白反光的肌肤、精致惹火的五官、随意交叠的双腿，还有那踩在水泥地上的白嫩双足。 林文只看了一眼，心口瞬间窜起一阵滚烫的邪火。 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霍砺这种闷葫芦懂个屁的情趣。 这种富家千金多半是来城中村找刺激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找他？ 论学历论长相论谈吐，哪点不比一个只会修车出苦力的粗人强？ 林文强压下心底疯狂滋长的贪婪。 极其自然地移开视线，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天热，霍哥你们降降火。” 霍砺单手撑着门框。 高大的身躯堵得严严实实，把姜虞挡在身后。 他常年混迹底层，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林文刚才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觊觎，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用。” 霍砺声音冷得掉渣。 他往前逼近半步。 一股极其强悍的压迫感直接罩住林文。 “管好你的眼睛。” 霍砺居高临下盯着林文。 “以后她在这屋里，你不准敲门。” 林文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一个破修车工，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他把火气硬生生咽了下去，脸部肌肉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霍哥误会了，我也是好心。那不打扰你们了。” 林文端着托盘转身，眼角余光却狠狠剜了一眼霍砺的后背。 砰。 霍砺重重甩上房门。 咔嗒一声。 直接反锁。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走到床边。 “这破地方都是这种道貌岸然的垃圾。” 他冷笑着看着姜虞。 “你确定要住？” 姜虞没接话。 她看着这个嘴上极其嫌弃，但却本能地把危险挡在门外的男人，觉得这十万块花得太值了。 必须赖在这。 姜虞眼珠骨碌碌一转。 “哎哟……” 她秀眉一蹙，红唇微张，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呼痛声。 原本挺直的后背突然一软。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朝着霍砺的方向砸了过去。 她赌这男人绝对不会让她摔在地上。 霍砺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身体本能猛地跨前一步，双臂张开。 女人柔若无骨的身体稳稳落入他宽大的怀抱。 【恭喜宿主！成功拥抱男主！】 【寿命+3天！当前剩余寿命：7天！】 【积分+500点。系统商城已开启。】 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金光。 成了！ 姜虞根本不管霍砺僵硬的身体。 在心里疯狂大喊。 【立即消耗500积分兑换‘娇软易推倒’与‘暗香浮动’体质！】 极其奇妙的反应瞬间在姜虞体内炸开。 一股若有似无的类似午后玫瑰混合着奶味的幽香，顺着她的体温散发出来。 这香气不浓烈，却像带钩子的羽毛，精准地钻进霍砺的鼻腔。 霍砺原本正要推开她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怀里的躯体软得不可思议，那股香味熏得他平日里极其清醒的大脑出现了一丝眩晕。 “你给我起来。” 霍砺咬牙切齿，声音哑得可怕。 “起不来，心口疼。” 姜虞耍赖到底，甚至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霍砺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她从怀里扯了出来，按在单人床上。 动作粗鲁，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行。”霍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指了指那张窄小的单人床， “你要住是吧？这屋只有一张床。晚上别怪我挤着你。” 姜虞看着面板上增加的寿命，满意地勾起红唇： “不怪。你随便挤。” 第3章 这女人身上有毒 逼仄的单人床上，姜虞踢开碍事的真丝裙摆，翻了个身。 劣质弹簧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股混杂着午后玫瑰与温热奶味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散开，一点点浸透整个房间。 霍砺靠在铁皮衣柜旁。 喉结重重滚了滚。 这女人身上绝对没喷香水。 刚在修车厂时还没这味儿。 现在却像是个成了精的妖精，在这破屋子里散发着勾人的毒气。 “热死了。” 姜虞从床上坐起，随手拨弄了一下海藻般的长发。 白皙的肌肤上渗着细汗，黏腻感让她极其烦躁。 她抬眼看向霍砺：“我要洗澡。” “出门右拐，公共澡堂。五块钱一位。”霍砺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我就要在你这洗。”姜虞理直气壮。 霍砺冷嗤：“这是合租房。厕所和浴室连在一起，在客厅。蹲坑边上就是花洒。懂么大小姐？” 姜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为了活命，别说蹲坑边上，让她在泥坑里打滚她都干。 她动作利落地拉开爱马仕包，掏出一套真丝睡袍和几样分装瓶的昂贵洗护用品。 “带路。” 她光着脚走到门边。 霍砺拿下嘴里的烟，指尖碾了碾烟把。 他盯着她那双踩在粗糙水泥地的脚上。 脚趾圆润透粉，指甲盖干净漂亮，和这满地灰尘格格不入。 “穿鞋。”命令式的口吻。 “高跟鞋沾了机油，脏。” 霍砺黑着脸，转身从床底下拉出一双大码的黑色塑料拖鞋，一脚踢到她面前。 “穿上。脚气传染别赖我。” 姜虞抿嘴偷笑。这糙汉，嘴硬心软。 她乖乖把脚伸进那双像船一样大的拖鞋里。 拖鞋边缘甚至还带着被烟头烫坏的焦痕。 霍砺拧开门锁。 门一开，一股潮热的穿堂风吹过。 “霍哥，这么巧。” 客厅里，林文正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镜片后的眼睛看似随意，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姜虞身上。 真丝吊带裙贴着惹火的曲线，手里拿着睡袍，那双不合脚的大拖鞋反而衬得她小腿更加纤细脆弱。 林文呼吸重了一瞬。 “姜小姐要去洗澡？”林文拿着水瓶走过来，笑容温文尔雅，“浴室的灯声控不太灵敏，水管也有点老化，要不要我……” “砰。” 霍砺反手带上房门，高大的身躯横在两人中间。 极其粗暴地截断了林文的话头。 “老子拉屎，你也要跟进去递纸？” 霍砺嗓音粗噶，眼神极凶。 死死盯紧了眼前这只讨人嫌的苍蝇。 林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水瓶的手背青筋凸起。 “霍哥说笑了。我只是怕姜小姐不习惯。”林文咬着后槽牙。 “不劳操心。” 霍砺转身，目光扫过姜虞手里的真丝睡袍，眉头皱得更紧。 “站这别动。” 他丢下这句话，大步走进那扇门板发黑的卫生间。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林文站在原地没走，眼神黏糊糊地盯着姜虞。 “姜小姐，这地方乱得很，霍砺这种粗人，不懂怜香惜玉。要是受了委屈，可以来找我。”他压低声音。 姜虞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霍砺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塑料红桶，递给姜虞。 “花洒坏了，出的是黄泥水。”霍砺声音生硬，“桶洗过了，水是干净的。” 姜虞接过那个还滴着水的红桶。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粗糙的掌心。 【寿命+1小时！当前剩余寿命：7天零1小时！】 舒服。 “谢谢。”姜虞冲他眨了眨眼，嗓音甜腻软糯。 她抱着桶和衣服，闪身钻进卫生间。 咔嗒。 门锁落下。 卫生间里极其狭窄。 一个满是黄垢的蹲坑，一个生锈的水龙头。 空气里全是经年不散的霉味。 姜虞闭紧了嘴，强忍下反胃的冲动。 门外。 霍砺没回房间。 他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刚才那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 他就这么大马金刀地靠在卫生间门外的墙上。 林文看着这架势，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水声哗啦啦响起。 劣质的木门根本不隔音。 水流冲刷肌肤的声音，极其清晰地钻进霍砺的耳朵里。 刚在房间里那股玫瑰混着奶的幽香，似乎穿透了门板，顺着门缝一丝一缕地飘了出来。 霍砺猛地吸了一口烟。 胸腔里一阵莫名其妙的燥。 他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她砸在引擎盖上的十万块钱，和那句理直气壮的“我要包你”。 这哪来的疯女人。 就在这时。 “啊！”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接着是塑料水桶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 霍砺动作一顿。 “怎么了？”他一掌拍在门板上。 里面只有细微的吸气声。 “说话！”霍砺加重了力道，手腕上的青筋凸起。 “没……没事。”姜虞的声音带着哭腔，“水龙头开关断了……划破手了。” 霍砺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出来。” “洗面奶进眼睛了，睁不开……”里面的人委屈到了极点，“地滑，我不敢动。” 操。 霍砺直接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退后。别贴门。” 他低吼一声。 退后半步。长腿猛地抬起。 砰！ 劣质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门锁崩裂，螺丝掉了一地。 霍砺大步跨进去。 水汽混着香味扑面而来。 姜虞站在墙角。 真丝睡袍只披了一半，大片雪白的肩颈毫无遮挡。 红色塑料水桶翻倒，水流满地。 她紧紧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眼尾泛红。 左手捂着的右手臂上，生锈铁片划出了一道三厘米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正在往外冒。 霍砺移开视线，两步跨过去。 那股香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大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扯开。 “矫情。”霍砺咬牙。 动作却极快地扯下挂在一旁的干毛巾，直接压住了她的伤口。 “疼……”姜虞顺势往前软倒，半个身子靠进他怀里。 毛巾底下，霍砺的手心烫得吓人。 【恭喜宿主！男主情绪波动剧烈，心跳加速！奖励寿命+1天！当前剩余寿命：8天零1小时！】 姜虞嘴角忍不住上扬。 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蹭了蹭。 “霍砺，我眼睛也疼。”她软声撒娇。 霍砺浑身肌肉绷紧。 怀里的柔软和那股要命的香气，正在疯狂挑战他二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姜虞。”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嗓音哑得像是含着砂砾。 “干嘛？”她闭着眼，仰起脸，睫毛轻颤。 “老子不是柳下惠。” 霍砺大手掐住她的下巴，拇指危险地擦过她红润的唇瓣。 “你再敢乱蹭一下试试？” 第4章 分明是来讨债的 姜虞闭着眼。 她被男人掐着下巴，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红晕。 “疼。”她可怜巴巴地吐出一个字。 霍砺垂眸。 视线扫过她半敞的肩颈，停在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上。 胸腔里那团无名火直接冲到了嗓子眼。 这女人哪是来包夜的，分明是来讨债的。 “麻烦精。” 他松开手，长臂一伸，扯过旁边置物架上宽大的旧浴巾，兜头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粗壮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起伏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双脚腾空。 姜虞本能地伸手环住他满是汗水的脖颈。 她心安理得地把脸埋进男人滚烫的胸膛。 霍砺抱着她走出浴室。 客厅里，林文的房门虚掩着半道缝，缝隙后透出暗黄的光。 霍砺眼皮都没抬。 长腿一迈，一脚重重踹开自家房门。 随后反脚一勾。 “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那道黏糊糊的窥视卡断在外面。 回到房间，霍砺毫不客气地把姜虞扔在那张单人床上。 老旧的弹簧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姜虞在床铺上弹了两下。 刚想抗议，霍砺已经拧开一瓶矿泉水。 粗粝的大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别动。” 微凉的清水直接冲刷进她的右眼。 洗面奶的泡沫顺着脸颊淌下。 刺痛感减轻，姜虞睁开眼，水雾朦胧中撞进男人压低的视线里。 霍砺转身拉开铁皮衣柜底下的破抽屉。 翻出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 他单膝跪在床沿，带茧的手指捏住她细白的手腕。 棉签沾着褐色药水，直截了当地按在伤口上。 手劲不小。 姜虞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霍砺冷嗤一声。 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 “再乱作，下次划破的就是脸。” 姜虞视线往下，直勾勾盯着他黑色背心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和胸肌线条。 要不是手破了，今天这便宜她占定了。 不过问题不大，寿命余额已经续到八天开外。 软磨硬泡八天，铁树也得开花。 她乖乖把手伸着，温顺地“哦”了一声。 霍砺看着她这副突然老实的样子，冷哼一声。 他反手将剩下的药水扔回抽屉。 “睡觉。” 啪嗒。 灯绳拉下，狭小的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一米二宽的单人床，挤下两个成年人着实勉强。 霍砺背对着她，整个人贴着床沿，大半个身子几乎悬空。 姜虞侧躺在里面。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属于雄性的热气，混杂着很淡的烟草味。 廉价的弹簧床垫极其敏感。 姜虞只是轻轻翻了个身，床板立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背对她的男人脊背明显一僵。 “霍砺，”姜虞伸出指尖，隔着衣料戳了戳他硬邦邦的后背。 “你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闭嘴。老实呆着。” 黑暗中，霍砺的嗓音干涩发哑。 姜虞在黑暗中弯起唇角。 这糙汉的定力真不错。 夜色深沉，城中村连野猫叫春都歇了。 就在姜虞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响动。 “哐当——哐当——” 木板床剧烈撞击墙壁的声音，穿透了根本不隔音的单薄墙壁。 紧接着，徐雅压抑又黏腻的哼唧声极其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哥……你man点……吵到隔壁了……” “怕什么。”林文喘气如牛，拔高嗓门刻意显摆， “又不是第一次让他听墙角，你叫大声点……” 这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顺着墙根钻进房间。 姜虞猛地睁开眼。 她一个富家千金，出入的都是高档私人会所，哪领教过这种粗制滥造的城中村活春宫？ 林文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分明是拿他们这边当观众助兴。 姜虞故意翻了个身。 弹簧床垫发出一声比隔壁更响的嘎吱声。 黑暗中，姜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 清晰地看到霍砺背心下隆起的肌肉已经绷成了坚硬的铁板。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二十出头血气方刚，配上这近在咫尺的直播，简直是一场酷刑。 姜虞心头一动，胆大包天地往外挪了挪，直到胸口直接贴上男人宽阔火热的脊背。 那股混合着玫瑰与奶香的特殊体质香气，瞬间炸开，将霍砺牢牢罩住。 “霍砺。”姜虞压低声音，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你睡着了吗？” 霍砺咬着牙。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言不发。 “他们好吵啊。” 姜虞不依不饶，雪白纤细的腿不安分地碰了碰他滚烫的小腿，“林文说你不是第一次听墙角？” 忍耐到了临界点，理智的弦轰然崩断。 床铺剧烈摇晃了一下。 “姜虞。”男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霍砺猛地翻身。 逼仄的单人床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贴紧。 黑暗中，霍砺的双眼亮得惊人，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火。 长着粗茧的大手一把扣住她乱动的两只手腕。 毫无费力地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枕头上。 高大的身躯直接覆了上来。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真丝布料，毫无保留地烧到姜虞身上。 呼吸交错缠绕。 空气粘稠。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嗓音哑得像是含着带火的砂砾：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真不敢办了你？” 姜虞的呼吸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猛地一滞。 男人高大沉重的躯体宛如一座倾颓的大山，将她严严实实地困在胸膛与床板之间。 那股浓烈的、混杂着廉价香烟与干燥雄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手腕被他那只生满厚茧的大手死死箍住，按在枕头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挣脱不得。 “霍砺……”姜虞轻轻颤了颤长睫，视线在黑暗中与他对撞。 他额角那根青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突突乱跳。 那双素来冷淡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点燃了野火，烧得通亮且狰狞。 隔壁的撞击声还没停，甚至因为林文变态的炫耀欲而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每一次木板撞墙的闷响，都像是砸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 “林文说，你听过很多次？” 姜虞不仅没退缩，反而微微仰起天鹅般修长莹白的脖颈。 那双含情的猫儿眼在水汽蒸腾后显得愈发勾人。 第5章 那你……倒是使力呀 她故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娇纵： “那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听了他们不该听的有了反应，还是因为，我碰了你？” 霍砺的瞳孔骤然紧缩，攥住她腕骨的手指猛地收紧。 “姜虞，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咬着后槽牙，低头凑得更近。 两人之间隔着薄薄的真丝与背心，体温在疯狂置换。 那股玫瑰混合着奶香，简直成了催命的毒。 霍砺的视线扫过她红肿的指尖，再落到她那张不断开合、吐出诱人字眼的红唇上。 骨髓深处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暴戾和渴求，彻底决堤。 他那双常年干重活、粗粝如砂纸的手掌，松开了她的腕子。 转而扣住她的细腰，猛地往上一提，让她整个人更严丝缝合地贴合在自己身上。 “嘶——”姜虞被这剧烈的动作带得轻呼一声。 “怕了？”霍砺冷笑一声，温热粗重的呼吸尽数喷薄在她颈侧的软肉上。 他微微偏头，带着胡茬的下巴故意蹭过她娇嫩的皮肤，激起她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栗。 “不是爱撩吗？不是嫌邻居吵吗？” 男人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这地方，男人忍到底了会干出什么事。这床响不响，全看老子使不使力。” 姜虞的心脏疯狂跳动，她不仅没被吓哭。 反而顺势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微凉，暧昧地滑过男人的侧脸。 “那你……倒是使力呀。” 她偏过头，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尾音勾得转了三转，“霍砺，你敢吗？” 这一声挑衅，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砺低咒一声，猛地俯身，直接封住了那张讨人嫌又勾人魂的嘴。 老旧的弹簧床瞬间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极其凄惨且高亢的“嘎吱”巨响。 这动静，在这沉闷黑暗的廉价租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男人的吻没有技巧，全是啃咬和掠夺，带着蛮横粗糙的侵略性。 姜虞下巴被捏得发麻，肺里的空气被一口口抽干。 耳边是老旧弹簧床不堪重负的巨响。 一墙之隔，林文那刻意制造出来的动静戛然而止。 那点虚张声势的把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秒成渣。 脑子里【叮】的一声长鸣。 【恭喜宿主！高强度肢体接触！寿命+10天！当前剩余寿命：18天零1小时！】 系统那机械音里夹着掩饰不住的狂喜，活像个拉皮条的： “卧槽宿主！好强悍的生命力！上啊！扒他裤子！咱们今晚就赚够一年的命！” 姜虞被亲得浑身发软。 这糙汉看着冷，亲起人来要命。 她偏不躲，甚至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他。 就是这极轻的一碰。 霍砺喉间溢出一声极度隐忍的闷哼。 那只箍在她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骨节突起，几乎要将她的腰掐断。 就在姜虞以为他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这男人却猛地踩了急刹。 沉重的身躯翻了下去。 他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脊背弯出一个紧绷的弧度。 黑暗里，只能听见他粗重急促的喘息，一声声撕扯着寂静。 一滴热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正好砸在姜虞还露在外面的锁骨上。 烫人。 “霍砺……”姜虞嗓音又软又哑，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后背，“你这就不行啦？” 霍砺偏过头，漆黑的眼珠子在这破屋里亮得吓人。 他没搭腔，只低低骂了一句极粗的脏话。 随后站起身，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大步跨进浴室。 水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声，冰凉的水流直接砸向地面。 姜虞裹着被子，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在脑子里跟系统贫嘴： “哎，他是不是真有问题？我都这么主动了。” “拉倒吧。”系统化身的小光球在姜虞脑海里转了个圈， “本系统检测到男主刚才局部血压飙升，体表温度快把床板点着了。 他这是定力逆天，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办你。 你知足吧，换个定力差的，你明天下不了床。” 冷水冲了足足二十分钟。 霍砺带着一身寒气和水汽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姜虞，拿过一条毛巾随便擦了两把头，重重躺在床的最外侧。 背对着她，留出一个泾渭分明的安全距离。 经过刚才那一出，隔壁那是彻底歇火了。 整个出租屋陷入一片死寂。 姜虞也是真累了，病危的身体底子太差，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闻着男人身上那股散发着热意的荷尔蒙味，她居然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天亮。 窗外工地的打桩机准时开工。 姜虞在一阵轰隆声中睁开眼。 单人床边早就空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鸡窝般的长发。 床头那张破烂的木桌上，用修车大扳手压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根凉透的油条和一杯豆浆。 扳手底下还压着张脏兮兮的纸壳，上面写着三个力透纸背的狂草：“吃完滚。” 姜虞咬了一口凉油条，满不在乎地哼着小曲。 这男人，嘴上说着滚，还不是去给她买了早饭。 丢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姜予安。 姜家那个名义上的大哥。 姜虞眉头一皱，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在桌上。 “在哪。”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偏冷的男声，磁性悦耳，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外面玩呢，大哥。”姜虞拖长了语调，娇滴滴的。 “一晚上不归家，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姜予安的话毫不留情，“爸妈都在客厅。姜若若从昨晚哭到现在，说你把她亲自设计的订婚请柬撕了。你现在回来解释。” 姜虞翻了个白眼。 真千金姜若若认祖归宗后，干啥啥不行，栽赃陷害第一名。 偏偏姜家那对偏心眼父母吃她那一套，成天指责姜虞鸠占鹊巢不知感恩。 至于这个大哥姜予安，态度就让人捉摸不透了。 他平时对外冷酷无情，雷厉风行，独揽姜家大权。 表面上看，他对姜虞也是严苛冷漠，但姜虞总觉得，他管得实在太多了。 第6章 沾了谁的野男人味儿？ “她有病吧，我见都没见过她的请柬。我不回，没空。”姜虞直接拒绝。 电话那头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两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姜予安的声线压得很平， “半小时。如果你不自己走回姜家，我就亲自过去接你。你知道的，我能调出你手机的定位。”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根本不给姜虞反驳的机会。 “狗东西，控制狂。”姜虞骂了一声。 姜予安这疯批真干得出来。 如果被他顺着定位找来城中村，查到霍砺头上，绝对会出大事。 霍砺只是个没背景的修车工，姜予安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在这里混不下去。 这可是她的救命稻草，不能有闪失。 “赶紧走吧宿主。”系统冒出来催促， “你现在命不够厚，跟姜予安硬刚没有胜算。再说了，男主这边你已经撩上火了，吊他几天效果更好。距离产生美嘛。” 姜虞觉得有理，反正现在有18天寿命了，不急在这两天。 她起身换回昨晚那条真丝吊带裙，踩上沾着机油的名牌高跟鞋。 走到门边，她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看那面缺了个角的立式穿衣镜。 姜虞从包里摸出一管正红色的口红，拧开。 手腕发力，在镜面上画了一个极尽惹火的饱满唇印。 然后在下面飞快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想了想，她又把昨晚洗完澡换下来的真丝内裤，随手一抛，不偏不倚地搭在霍砺的枕头上。 搞定。 推门出去。 客厅里，林文正端着盆水洗脸，眼圈黑得像熊猫。 见姜虞出来，他立马直起身，视线在那两条雪白的长腿上流连，喉结滚动： “姜小姐，这就走了？我送送你吧，这片路难走。” “不用。”姜虞连正眼都没赏他一个，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下了楼。 留下林文在背后，眼神阴暗潮湿。 半小时后，城南半山别墅区。 姜虞推开那扇沉重的黄铜雕花大门。 客厅里气压极低。 姜若若穿着一条白底碎花裙，眼睛红得像兔子，正靠在姜母怀里抽噎。 姜父板着脸坐在主位上。 而姜予安，就坐在正对大门的单人皮沙发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衬衣，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门一开。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姜母皱起眉，立刻发难： “你还知道回来？夜不归宿像什么样子！ 若若好心把请柬拿给你看，你凭什么给她撕了？ 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这个家安宁！” 姜若若适时地哭出了声： “妈，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姐姐面前提霍家的事，明知道霍家本来该是姐姐的婚事……” 好一招以退为进。 姜虞站在玄关，连鞋都没换，直接气笑了： “监控是瞎了还是拔了？查一查不就知道了，没做过的事我凭什么认。” 她甚至懒得跟这两人多费口舌，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站住。”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姜予安站起身，高大的阴影轻而易举地笼罩了姜虞。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玄关走来。 皮鞋踩在名贵地毯上，悄无声息，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姜虞被迫停在原地。 直到男人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距离极近。 近到姜虞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眸子的每一丝冷意。 姜予安垂下眼，视线极具穿透力地从头到脚刮过她。 微乱的长发，起皱的真丝裙摆，小腿上蹭上的灰尘，还有那双沾着黑乎乎机油的高跟鞋。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姜虞微微红肿的嘴唇上。 昨晚被那糙汉啃出来的杰作，即便过了一夜，依旧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艳。 姜予安的下颌线条瞬间绷紧。 他微微俯身，鼻尖在距离姜虞颈侧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一股极其陌生且劣质的气味，冲进他的鼻腔。 便宜的香烟味，刺鼻的机油味，还有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霸道且粗糙的汗味。 这些味道，死死纠缠在姜虞平时惯用的高级奶香里，极其刺眼，昭示着绝对的占有。 “姜虞。”姜予安的嗓音沉得吓人，裹挟着风暴前的平静。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极大。 拇指指腹不顾她的挣扎，重重擦过她饱满微肿的下唇。 “去哪混了。” 他一字一顿地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锋利，刮得人皮肤生疼，“沾了谁的味儿？” 下巴被捏得生疼。 姜虞没退半步。 她掀起眼皮，直勾勾撞进姜予安满是阴翳的眼底。 “大哥，你属狗的啊？”她扯开嗓子，毫不客气地拍开姜予安的手腕。 “昨晚和星冉去地下LivehOUSe看演出。 人挤人，有个喝多的吐了我一身。 没办法，只好扒了星冉男朋友的机车服披着回来。” 她揉着被捏红的下巴，语气带刺： “那件破皮衣全是机油味和烟味，熏得我半死。 早知道大哥在家守门，我宁可光着回来。” 姜予安手落了空，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滑腻感。 他垂眼，审视着眼前这只牙尖嘴利的野猫。 昨天敢不回家，今天敢打他的手。 什么时候起，这丫头连爪子都敢亮了？ “林星冉？”姜予安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的疑虑未消， “她的新男朋友是个修车的？” “谁知道呢，玩摇滚的都那副德行。” 姜虞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抬手拢了拢乱糟糟的长发， “大哥要是实在好奇，改天我组个局，让你俩见见？” 脑海里，光球模样的系统兴奋地滚来滚去： “哇哦宿主，这个哥哥长得也不赖嘛！ 戴个金丝眼镜，斯文败类那款的！ 要不要本系统测试一下他能不能加命？” 姜虞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 “少放屁，这控制狂能要我的命。” 姜母坐在沙发上，嫌恶地捂住口鼻： “少在这儿胡言乱语！满身臭气，还不快滚上楼洗干净！ 若若被你气得饭都没吃一口，你还有脸顶嘴！” 姜若若配合地抽搭了两下肩膀。 第7章 明天到底谁收拾谁 姜虞懒得搭理那对母女。 脱下脚上的高跟鞋，随脚一踢。 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滑出老远。 她赤着脚踩上楼梯，头也没回。 只留姜予安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纤细却倔强的背影上。 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两下。 二楼走廊尽头，房间门被重重甩上。 姜虞脱掉脏衣服，径直走进浴室。 温水冲刷而下，洗去了一夜的疲倦和刺鼻的机油味。 水雾蒸腾间，昨晚在破出租屋里发生的画面在脑子里不停闪回。 男人结实的胸肌，粗糙的手掌，滚烫的体温。 还有按着她的后颈，那个全无技巧全靠蛮力的亲吻。 “哎呀呀，回味无穷呢？” 系统冷不丁出声，光球在花洒喷出的水流里穿梭， “不过宿主，咱们账户里只剩十八天寿命啦。 不赶紧回去找霍大个儿贴贴，真得办席了。” 姜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关掉花洒，扯过一条厚实的白浴巾裹住自己。 “急什么？男人这种生物，上赶着不是买卖。太容易到手，他不稀罕。”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毛巾擦着头发。 “咱们昨天去，那是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今天要是再凑上去，就显得倒贴了。 得晾他一晾，让他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 系统懵懂：“可是他连你名字都不一定想得起来。” 姜虞笑出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 “我留了足够他胡思乱想的东西。以他那种别扭又保守的性格，不抓狂才怪。”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整？”系统绕着姜虞的脖子转圈。 “修车工嘛，自然要在车上做文章。” 姜虞拉开抽屉，挑拣着明天要穿的衣服。 “这家里待着晦气，明天开姜予安车库里那辆吃灰的跑车出去。半路把轮胎扎了，名正言顺叫个拖车救援。这不就碰上了？” “高！实在是高！”系统竖起两个并不存在的大拇指。 下午两点。 日头正毒。 霍砺拎着一袋子五金配件，踩着水泥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他长腿几步跨到门前，一把推开。 屋里闷热难当。 原本躺在床上的女人不见了。 劣质弹簧床垫上被压出了一个坑。 桌上，那十万块钱还好好地堆在那儿。 只少了那张压在底下的纸壳。 霍砺把五金袋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跑了？ 昨晚一口一个“包你”，一口一个“推倒”，嚣张又娇气。 一觉醒来，拍拍屁股走人了？ 霍砺单手叉腰，闷出一口粗气。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午后玫瑰与温热奶味的香气还没散干净，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存心挑拨他的神经。 他视线一转，停在那面缺了角的穿衣镜上。 镜面上，一个正红色、饱满张扬的唇印印在正中央。 旁边是一串飞扬跋扈的数字。 底下还有一行字，写得极有底气： “身材不错，我们下次再试试。——你的人，姜虞。” 操。 霍砺低骂出声。 二十多年没吃过瘪，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丫头片子调戏了。 把老子这当什么了？ 午夜牛郎店？ 他转身走向衣柜，打算拿件干衣服换。 眼角余光扫过枕头。 一条布料少得可怜、滑腻透亮的黑色真丝内裤，大喇喇地横躺在他的枕头上。 边角还缀着两朵极精致的蕾丝小花。 霍砺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那东西就挨着他昨晚睡觉的地方。 只要他躺下，这玩意儿就能盖脸。 常年握扳手的粗糙大手伸了过去，食指和拇指捏起那丁点布料。 极轻，极软，滑不留手。 上面还带着那股要命的甜香。 霍砺喉结重重滚动。 昨晚按着她亲时，那种软腻的触感再次冲向四肢百骸。 血液直冲天灵盖。 他咬着牙，随手把那块惹火的破布丢在木桌上。 十万块钱，一条内裤，一个唇印。 这女人是把吃干抹净不认账发挥到了极致。 从口袋里掏出破旧的智能机，解锁，打开拨号盘。 对着镜子上的号码按了下去。 犹豫了两秒，把号码存进通讯录。 输入名字：女票客。 删掉。 重新输入：有病。 晚上八点，别墅里静悄悄的。 姜予安没回来吃饭，姜虞乐得清静。 她正坐在床上，敷着面膜，翻看着系统商城的道具。 积分还有几百，不够兑换永久体质，只能先看些零碎小玩意儿。 “宿主，要不要兑换个‘平地摔跤卡’？明天修车的时候直接扑进他怀里，又是一天寿命！”系统在一旁撺掇。 “太刻意。”姜虞拒绝，“摔一次是娇弱，连着摔那是小脑发育不全。”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亮起的屏幕上，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简短、不带任何标点的一句话： “钱拿走东西拿走别逼我顺窗户扔出去” 姜虞揭下脸上的面膜，红唇翘起好看的弧度。 系统凑过去看了一眼，乐了： “哎哟，上钩了！他居然主动发信息了！我就说这男的闷骚吧。” 姜虞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按摩着脸颊，拿起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她连一个字都没为自己辩解，也不解释为什么要跑，直接把骄纵进行到底。 发送： “内裤你先帮我洗了。手洗，别用劣质洗衣粉。明天我亲自过来检查。” 发完，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被窝。 系统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宿主，你这也太勇了！你不怕他明天真把你连人带车扔出修车厂？” 姜虞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她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躺平： “扔就扔呗。他碰我一下，我就赚一天命。怎么算都是我赚。” 另一边，城中村破烂的出租屋里。 霍砺坐在缺了腿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那条回复。 屏幕刺眼的白光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手洗。明天检查。” 这几个字像带了倒刺的草根，狠狠刮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霍砺捏紧手机边缘。 呼吸一点点变重。 他偏头看向桌上那堆红彤彤的钞票，还有旁边那小片惹眼的黑色蕾丝。 半晌，他把手机往破茶几上一摔，站起身。 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条内裤，转身走进散发着霉味的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流水声淹没了窗外的嘈杂。 明儿见。 倒要看看，谁先收拾谁。 第8章 十点了，还不滚回来 下午。 姜虞在地下车库挑了一圈，选中了姜予安那辆落灰的阿斯顿马丁。 钥匙就扔在玄关的置物盘里。 拉开车门，打火，油门一踩，直接轰鸣着出了别墅区。 半小时后。 城中村外的破旧柏油路上。 姜虞停下车。 从后备箱摸出个便携修理包，找了根最尖的钢钉，比划半天。 呲—— 右前胎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姜虞拍拍手，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搜到老李修车厂的电话。 “喂，老板，我车胎爆了。城南路口这块儿，对，派个师傅来一趟。指定霍砺来。” 过了半个钟头。 一辆掉漆的五菱宏光皮卡拖着黑烟开过来。 停在阿斯顿马丁旁边。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磨边军靴的长腿迈了下来。 霍砺今天穿了件灰色工字背心，肩宽腿长，肌肉线条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印子。 他关上车门，抬眼就看见那个靠在跑车引擎盖上的祸水。 姜虞今天换了条酒红色的吊带短裙，大卷发散在肩头。 脚下踩着一双碎钻高跟鞋。 要多招摇有多招摇。 “修车啊，霍师傅。” 姜虞笑吟吟地凑过去，白皙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霍砺避开她的手，目光在跑车车牌上转了一圈。 又落在那个被人为扎进去还剩半截在外头的钢钉上。 “自己扎的？”他嗓音粗粝，透着嘲弄。 姜虞脸不红心不跳：“对呀。不扎它，怎么见你。” 霍砺咬紧后槽牙，从工具箱里拎出千斤顶。 单膝跪地，开始下轮胎。 手臂上的青筋随着用力根根凸起，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滑过性感的喉结，钻进领口。 姜虞蹲在他旁边，单手托腮，直勾勾盯着他看。 “我的作业你完成了没？昨晚那条蕾丝内裤，手洗了吗？” 霍砺拆螺丝的动作一顿。 扳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洗。”他头也不抬。 “骗人。”姜虞凑得更近，鼻尖快贴上他的耳朵，“没洗你耳朵红什么？” 霍砺反手把拆下来的轮胎往地上一滚。 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她。 “你缺心眼还是闲得慌？天天往这破地方跑，不怕被人拐了？” “不是有你保护我嘛。” 姜虞顺势抱住他的胳膊。 【寿命+3小时！】 那股玫瑰加奶香的味道再次包围过来。 霍砺抽回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点燃。 “备胎在后备箱？去开。” 他吐出烟圈，隔开两人的距离。 “这车没备胎。”姜虞理直气壮。 霍砺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没备胎你扎个屁的车胎。 “拖回去修。”霍砺认命走向皮卡。 拿出拖车绳。 十五分钟后。 阿斯顿马丁被拖进了老李修车厂的院子。 老李正光着膀子喝茶，看见那辆流线型的跑车，眼睛都直了。 “豁，这车得大几百万吧。小霍，你接了个大单啊！” “轮胎扎了，补一下。”霍砺扔下绳子。 “那得等会，胶片用完了，得去街那头五金店买。”老李挥挥蒲扇。 姜虞十分自然地往厂里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太师椅上一坐。 “没事，我等。” 她不仅等，还打算在这儿混到天黑。 晚上八点。 老李下班回家了。 修车厂只剩下卷帘门半拉着，里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霍砺光着上身，在水槽边用肥皂死命搓手上的油污。 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极具张力。 姜虞捧着一杯老李留下来的枸杞茶，靠在水槽边看他洗手。 “霍砺。”她叫他的名字。 他没理。 继续冲水。 “你这儿有晚饭吃吗？我饿了。”她揉了揉平坦的肚子。 霍砺关掉水龙头。 扯过旁边的毛巾擦手。 转身看着她。 “你那车修好了。给钱，走人。” “车修好了，可是人还没验货呢。” 姜虞丢下纸杯，一步跨过去，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 肌肤相贴。 【寿命+3天！当前剩余寿命：20天零5小时！】 霍砺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水槽沿上。 他没穿上衣，姜虞柔软的脸颊直接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 “松手。”他声音哑得厉害。 “不松。你昨晚弄疼我了，要赔偿。”她仰起头，眼尾勾着笑。 霍砺额角跳动。 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想把人扯开。 可偏偏又不敢用力，怕捏碎了她那两副细骨头。 “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你。” 姜虞垫起脚尖，红唇擦过他冒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我想留在你这过夜。” 霍砺大掌掐住她的腰窝，往上一提，让她双脚悬空。 整个人被抵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男人压下来。 滚烫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 “姜虞，你真拿老子当泥捏的？”他眼底烧着火。 “老子是个正常男人，你再这么撩拨，今晚这门你出不去。” 姜虞不仅没怕，反而更紧搂住他的脖颈。 双腿甚至不安分缠上他的腰。 “那就别出去了。” 她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还没来得及贴上去。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水槽边炸响。 从姜虞那个名贵的爱马仕包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催命一样。 霍砺动作卡壳。 他偏过头，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 “接电话。”他嗓音发沉。 姜虞不耐烦松开他，脚踩回地面。 走过去翻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姜予安。 姜虞扯了下嘴角，按下接通键，顺手点开免提，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机油桶上。 “喂。”她语气不善。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 只有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音。 咔哒，咔哒。 在这破败的修车厂里听得清清楚楚。 姜予安特有的低沉嗓音传过来。 “十点了。还不滚回来。” 平铺直叙，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姜虞拿起旁边一块干净抹布擦手：“有事。今晚不回了。” 电话那头，火机的咔哒声戛然而止。 死寂。 只有电流划过空气的微弱滋滋声。 过了几秒，姜予安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渣子。 “阿斯顿马丁自带GPS，你知道吧？” 第9章 乖，听话，回来 “阿斯顿马丁自带GPS，你知道吧？” 这句话从手机喇叭里飘出来，在空旷的修车厂里转了一圈。 姜虞的笑容凝在脸上。 她当然知道。 但她刚才光顾着扎轮胎去了，压根没想起这茬。 霍砺站在两米开外，刚擦完手的毛巾搭在肩上。 他虽然听不清电话另一头的具体内容，但“GPS”三个字母还是钻进了耳朵。 他拧起眉，视线落在姜虞突然僵硬的侧脸上。 电话那头，姜予安的呼吸平稳得吓人。 “城南老街那片，对吧。修车厂。” 他念出地址，一字不差，像在读一份处刑报告，“我现在出门，二十分钟到。” 姜虞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行。 绝对不能让姜予安找到这里。 以那个人的性格，他不会只是来接人。 他会查这间修车厂属于谁，查霍砺的身份，查她为什么频繁出现在城中村。 然后用姜家的手段，把霍砺碾得连渣都不剩。 她的救命稻草经不起这种折腾。 “不用来。”姜虞一把抄起手机，关了免提，贴在耳边。 声音压低了，语速飞快，“车抛锚了，叫了拖车送去4S店。我打车回来，马上到。” “打车？”姜予安冷冷重复这两个字。 “嗯，五分钟就到主路了，大哥你别跑一趟了，怪远的。” 姜虞飞快编着，一边朝霍砺打了个手势——等会儿再说。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姜予安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数到三十，你叫的车必须出现在地图上。否则我按GPS的位置来接你。” 嘟—— 挂了。 姜虞攥着手机，指尖发凉。 脑子转得飞快。 “系统！附近有网约车吗？” 光球“嗖”地弹出来，抖了两抖：“最近的网约车距离七分钟，但姜予安说三十秒——” “他说的是数到三十，不是三十秒！” 姜虞咬牙，手指已经在打车软件上疯狂戳屏，“呼叫最近的——有了有了，三分钟到！” 她猛地转身，对上霍砺那张写满问号的脸。 “我得走了。” 霍砺叼着没点的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姜虞来不及解释太多。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跑车边上，拉开车门把包拎出来。 脚步匆忙间，碎钻高跟鞋在地面打了个趔趄。 一只手从后面捞住了她的胳膊。 霍砺的手劲大，虎口带着薄茧，掐得她生疼，却也稳。 “慌什么。” 姜虞回头，对上他那双被昏黄灯光映着的眼睛，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家里人催。”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放心，车明天来提，修车费我一分不少你的。” 霍砺松开手。 他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扯下来，叠了两下，递给她。 “擦擦脸。” 姜虞愣了一下。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毛巾上全是肥皂味，廉价但干净。 手机震动，网约车已到路口。 “我走了。”她把毛巾塞回他手里，转身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霍砺！” 他还站在原地，一手插兜，一手拿着那条沾了口红印子的毛巾，身影在破旧的厂房里显得孤傲。 “我的车放你这，就当抵押。” 她冲他挥了挥手机，“你欠我一顿饭！”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钻出卷帘门，消失在街角。 修车厂里，霍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 上面一道鲜红的印子，歪歪扭扭，跟镜子上那个张扬的唇印如出一辙。 他把毛巾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指腹轻轻摩挲。 嗯，欠你一顿饭。 —— 网约车上。 姜虞靠着后座，后背被汗意浸透。 她打开手机，给姜予安发了条消息：【已上车，别来了。】 秒回：【把车的位置发给我。】 姜虞把4S店的地址甩了过去。 那辆阿斯顿马丁明天得想办法从修车厂弄走，否则GPS定位就是个定时炸弹。 “宿主，你刚才那表现也太怂了吧。” 系统幽幽开口，“在霍砺面前横得跟螃蟹似的，一个电话就跑了？” “你懂什么。”姜虞揉着太阳穴。 “螃蟹再横，也不跟渔网硬碰硬。姜予安那个人，你惹他一下，他能记你三年。他最擅长杀人不见血。” “那霍砺呢？你又是贴又是亲的，完了一个电话跑没影，他能不多想？” 会多想吗？ 那个闷葫芦，指不定正怎么编排她。 但她赌他不会删她的号码。 车子进了半山别墅区的大门。 姜虞付了钱，踏进院子前，先低头整理了下裙摆。 客厅灯火通明。 姜予安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打火机。 咔哒。 金属盖翻开。 咔哒。 合上。 姜虞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若无其事地往楼梯走。 “过来。” 冷淡的两个字。 姜虞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姜予安没立刻开口。 他把打火机搁在茶几上，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衣下摆擦了擦镜片。 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眼底那股冷厉的审视感几乎要将人钉死。 “车在哪修的？” “4S店。” “哪家？” “城东那家，不信你自己去查。”姜虞盯着自己的指甲。 姜予安重新架上眼镜。 他的视线从姜虞的裙摆一寸寸上移，最后落在她唇上。 颜色比出门时浅了很多，边缘还带着些许晕染的痕迹。 他眼神暗了几分。 “姜虞。”他叫她的全名。 “嗯？” “你最近，心野了。” 姜虞指尖蜷入掌心，面上一片淡然：“大哥这话说的，我只是不爱在家待着。” 姜予安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直接将姜虞笼罩其中。 他弯腰俯身，一只手撑在姜虞身后的沙发背上。 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尖从她的发梢间挑出一小片东西。 黑色的。 细碎的。 姜予安把那片东西放在茶几上。 指腹按上去，轻轻碾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摩擦音。 那是铁屑。 “城东那家4S店的地上，会掉这种东西？” 第10章 霍家的婚事 姜虞盯着茶几上那片黑色碎末。 4S店的地面是环氧树脂。 铁屑这种东西，只存在于手工作坊和城中村的小修理厂。 姜予安的手指还按在那片铁屑上。 他没抬，也没动。 就这么弯着腰看她。 “车先送去了路边修理铺应急，后来才转去4S店。我帮忙搬了个工具箱蹭上的。” 姜虞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大哥你要是不信，我把那个师傅电话给你？” 姜予安没说话。 他指尖微挑，将那片铁屑拂落在地。 他直起身，单手抄进西裤口袋，垂眸审视她。 视线压得很低，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上楼睡觉。” 他转身走向书房。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明天让司机送你，别自己开车了。” 书房门关上。 姜虞快速走上二楼，反锁房门，将自己摔进大床里。 “妈的，好险。” 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姜予安多半不会全信，他什么都会去查。” 姜虞看着天花板的水晶灯，“明天一早，必须把阿斯顿马丁从修车厂弄走，送到城东4S店停好。” 路程太远，不能让霍砺开过去。 牵扯越深，漏洞越大。 姜虞咬着指甲想了会儿。 她拿起手机，给霍砺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前，帮我叫辆拖车把我的车送到城东鑫达4S店。费用我转你。】 等了三分钟，没回。 五分钟，还是没回。 姜虞又发：【收到回复。】 过了足足十分钟，手机才震了一下。 霍砺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姜虞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姜予安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今晚没发作，不代表他信了。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更大的破绽。 她得加快速度。 跟霍砺这个进度，磨磨蹭蹭。 亲一口加十天，抱一下加三天，照这个攒法，她得天天跑城中村。 跑得越频繁，姜予安起疑的概率越大。 最快的方式就是——深入交流。 “系统，”她在脑子里问，“完事一次加多少？” 光球原地转了三圈，弹出个半透明面板： 【深度亲密接触（完整）：预计寿命+180天至365天，视双方契合度与情感浓度浮动。】 一年。 一次就能赚一年的命。 姜虞攥紧了被角。 这男人，她必须拿下。 而且要快。 —— 次日清晨。 姜虞是被楼下叮叮当当的餐具声吵醒的。 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管家在一旁候着。 姜若若坐在餐桌对面，穿了件奶白色羊绒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精致乖巧，标准的大家闺秀。 姜母坐在主位，正给姜若若碗里夹菜。 看见姜虞下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虞也不在意，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块吐司抹黄油。 姜若若率先开口，声音又软又甜： “姐姐昨晚回来好晚，没休息好吧？气色不太好呢。” 姜虞咬了口吐司：“还行。比哭一整夜强。” 姜若若的笑僵了一瞬。 姜母筷子一放：“你什么态度？若若关心你，你阴阳怪气什么？” “哦，她关心我啊。” 姜虞慢悠悠喝了口牛奶，“我还以为她关心的是请柬被谁撕了呢。监控查了没有？到底谁撕的？”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姜若若及时红了眼眶： “姐姐别生气了，请柬的事是我不好，不该拿出来刺激你。毕竟那个婚事，本来是爸妈打算给你定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餐巾，声音越来越小。 “霍家二房那边已经确认了，霍明安下个月会来姜家提亲。 姐姐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可以跟妈说推迟……” “等等。”姜虞放下杯子，“谁？” “霍明安呀。”姜若若抬起水汪汪的眼， “霍家二房的长子。姐姐你不记得了吗？两家之前就有意联姻的，只不过后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后来姜虞被发现不是亲生的，这门婚事自然转到了真千金头上。 姜虞脑子里迅速理了一遍。 霍家。 京圈首富。 她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掩住上扬的唇角。 “霍家啊，”姜虞语气随意， “我对霍家没兴趣。二房的谁来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嫁嫁呗。” 姜若若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软刀子—— 提醒姜虞婚事被抢、身份低微、寄人篱下。 全部落空。 姜母倒是来了精神： “你说得倒轻巧！霍家是什么门第？ 若若能嫁进去是咱们姜家的福气。你不懂事也就算了，别在这泼冷水。” “行行行，天大的福气。” 姜虞站起来，拎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牛奶，“我上楼了，你们慢慢福。” 走到楼梯拐角，她听见姜若若在背后对姜母低声说： “妈，姐姐不会是因为这事记恨我吧……霍明安人真的很好，上次见面还问起姐姐来着。” 姜虞脚步没停。 霍明安。 二房长子。 但是霍家是长房做主，但是长房长子好像出车祸了。 所以二房捡了个便宜，想拿着联姻当筹码往上爬。 有意思。 姜虞回到房间，拉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今天得再跑一趟修车厂。 不为别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八点之前得消失在老李修车厂。 但她本人，可以晚点去。 她选了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配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肘弯。 脚下换了双平底乐福鞋。 不能每次都穿吊带裙去城中村，太扎眼。 手机响了。 霍砺发来一条消息： 【车走了。】 惜字如金。 姜虞回了个笑脸表情，又打了行字： 【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你选地方。】 这回他回得快。 【不吃。忙。】 姜虞又发：【那晚上呢。】 【不吃。忙。】 姜虞第三条：【那你什么时候不忙？】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虞以为他又打算装死。 手机终于震了。 【你到底要干嘛。】 姜虞对着屏幕笑出了声，手指飞快地敲。 【追你啊，看不出来吗？】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下楼。 第11章 谁准你碰她的 姜虞花了四十分钟，在城东那家米其林一星的粤菜馆打包了六个菜。 烧鹅、白切鸡、蒜蓉蒸虾、干炒牛河、煲仔饭，外加一盅老火靓汤。 纸袋拎了三大兜，差点没把她累散架。 网约车停在老李修车厂门口。 姜虞付了钱，踩着平底乐福鞋下车，三个纸袋勒得手指发红。 “宿主你图啥呢？他说了不吃的。”系统在脑子里嘀咕。 “嘴上说不吃，那是面子。”姜虞拎着袋子往里走， “你见过哪个干体力活的男的能拒绝免费午饭？” 修车厂的卷帘门大敞着。 老李不在，大概出去拉活儿了。 厂里就霍砺一个人，半个身子钻在一辆面包车底盘下面，只露出两条穿军靴的长腿。 液压升降台“嘶嘶”地响着，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机油的混合味。 姜虞把纸袋搁在旁边的铁皮工作台上，弯腰朝底盘下面喊： “霍师傅，开饭了。” 底盘下面传来金属工具撞击的声音，没人搭理她。 姜虞也不急，自己拉了把破塑料椅坐下，开始一样样往外摆菜。 煲仔饭的锡纸掀开，米香和腊味的浓郁气息直接炸开。 底盘下的动作停了两秒。 姜虞装没看见，继续拆袋子，把一次性筷子摆好，汤盅的盖子打开，热气腾腾。 躺板从面包车底下滑出来。 霍砺仰躺着，一手拿着扳手，另一只手擦了把脸上的油渍。 他坐起来，视线扫了一圈铁皮台上的排面。 六个菜一盅汤，摆得满满当当，跟摆席似的。 “你有病吧。”他说。 “谢谢夸奖。”姜虞撕开一双筷子递过去，“洗手吃饭。” 霍砺没接筷子。 站起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手。 冲了半天，甩了甩水，走回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塞嘴里。 嚼了两下，没评价。 但筷子没停。 姜虞托着下巴看他吃，心情颇好。 这人饿狠了的时候嚼东西特别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喉结跟着上下滚。 跟小时候院子里那只偷吃的大橘猫一模一样。 “你不吃？”霍砺头也不抬，往干炒牛河里扒拉了两筷子。 “我吃过了。专门给你带的。” 霍砺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埋头干饭。 他耳朵尖有点红。 姜虞看见了，没戳破。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厂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端着搪瓷饭盆走进来。 二十出头，圆脸，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件印着饭馆名字的围裙。 姜虞认得这围裙。 修车厂隔壁那家兰州拉面。 “砺哥，我妈让我给你送——” 姑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了铁皮台上那一桌子精致的打包菜，看见了坐在旁边翘着腿的姜虞，也看见了霍砺正拿着筷子吃得头都不抬。 饭盆里装的是一碗牛肉面，还有两个卤蛋。 对比之下，寒酸得刺眼。 姑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砺哥，这是……” 霍砺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周，放那儿吧，回头我吃。” 语气平淡，跟平时没两样。 但姜虞注意到，他说“回头”。 意思是现在不吃你这碗。 小周显然也听出来了。 她的目光“唰”地射向姜虞。 从头到脚地打量。 白衬衫，黑牛仔裤，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手腕上戴着颗祖母绿的手表。 就算穿得再低调，那股子养尊处优的气质也盖不住。 “这位姐姐是？”小周捏紧饭盆边沿，指甲掐得发白。 姜虞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 “朋友。”霍砺替她答了。 朋友。 姜虞挑了下眉。 亲都亲了，内裤都帮洗了，就“朋友”？ 小周勉强扯出个笑，把饭盆放在台子角上。 “那砺哥你忙，我先回去了。”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姜虞一眼。 那眼神里的敌意已经不加掩饰了。 姜虞没当回事。 吃醋的小姑娘见多了。 霍砺很快把煲仔饭和大半盘烧鹅消灭干净。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多少钱。” “不要钱。” “我不欠人情。” “你欠我一顿饭，忘了？” 姜虞歪头看他，“这顿算我预支的。改天你请回来就行。” 霍砺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坚持。 起身去继续修那辆面包车。 姜虞帮着收拾了桌上的餐盒，把垃圾装袋。 她正弯腰系垃圾袋口的时候，厂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小周又回来了。 这次手里没端饭盆，而是拎着一个拖把桶。 桶里装的是洗拖把的脏水，灰黑色，浮着一层油膜。 姜虞直觉不对，抬起头。 小周站在离她两米的地方，手里攥着拖把桶的边缘。 脸上挂着笑，笑得很甜。 “姐姐让一让，我帮砺哥拖拖地。这地上油太多，您穿这么好的鞋子，别滑着了。” 话音没落，桶往前一倾。 那桶脏水直奔姜虞的方向泼过来。 角度太精准。力度太顺畅。 绝不是不小心能解释的。 姜虞脚下来不及躲…… 腰上猛地收紧了一股力道。 整个人被横着拽了出去。 撞进一个滚烫的硬邦邦的胸膛里。 机油味和汗味铺天盖地。 霍砺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扳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底下出来的，军靴踩在地上，脏水溅了他半条裤腿。 那桶水全泼在了姜虞刚才站的位置。 小周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倾倒的姿势。 霍砺没看姜虞。 他偏过头，视线直直钉在小周脸上。 那张一贯冷硬沉默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他眼睛里的东西让小周的笑容整个碎掉了。 “砺哥，我不是故意……” “走。” 一个字。 小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真的不是……” “以后别往厂里送饭了。” 霍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你妈说一声。” 小周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死死瞪了姜虞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修车厂里安静下来。 霍砺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裤腿和军靴，皱了下眉。 他箍在姜虞腰上的手还没松。 姜虞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胸口那件灰背心。 心跳声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咚咚咚”的，又重又快。 和他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完全是两回事。 【叮！拥抱接触达成！寿命+3天！当前剩余寿命：23天零5小时！】 第12章 续命路上的绊脚石 姜虞没急着起来。 她甚至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说了句：“吓死我了。” 霍砺的手指在她腰侧僵了一瞬。 然后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把扳手换到另一只手里。 “没事了。”他声音有点哑。 姜虞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霍砺。”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朋友。” 霍砺没吭声。 “那你对每个女性朋友，都这么护着？” 男人偏过头，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转身走回面包车那边，蹲下去继续拧螺丝。 但姜虞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扳手的那只手，有点抖。 姜虞靠着铁皮台，看着男人蹲在地上修车的宽厚背影。 背心被汗浸透，贴着脊背的肌肉线条。 她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修车厂里只剩下扳手拧螺丝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慢了不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姜虞掏出来一看。 姜予安：【城东鑫达4S店没有你那辆车的维修记录。】 姜虞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姜予安这个人，越平静越危险。 要是他发脾气、摔东西、骂人，那反而好办，说明情绪还在表面。 可他偏不。 他就这么干巴巴把事实甩过来，等你自己往坑里跳。 姜虞握着手机，原地转了两圈。 霍砺还蹲在面包车底下拧螺丝，听到动静抬头看她一眼。 姜虞没心思管他了。 姜予安智商极高，普通的谎言在他面前只会越圆越漏。 姜虞蹲在铁皮台旁边，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车在路边一家修车铺补的胎，没去4S店。我骗你了，怕你嫌我去的地方不安全又要唠叨。】 发送。 接着又补了一条。 【对不起大哥，下次不撒谎了。】 主动认错。 认小错，盖大错。 她骗他的不是修车地点，而是这间修车厂里有个叫霍砺的男人。 抛出怕你管这个由头，姜予安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偏。 手机安静了整整两分钟。 姜虞盯着对话框，手心全是汗。 屏幕亮起。 【下不为例。】 四个字。 姜虞肩膀一垮，顺势靠在铁皮台上。 算是过了一关。 但下不为例不代表姜予安信了。 这个人嘴上放你过去，私底下的调查绝不会少。 姜予安就是她续命路上最大绊脚石。 别人家的大哥，管你吃管你喝就得了。 她这位大哥，恨不得在她身上装个追踪器，每天几点出门、见了什么人、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衣，都要整理成报告发到他邮箱。 以前她觉得是姜予安控制欲强。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叫控制欲。 那叫——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头疼。 霍砺这边的进度不能再拖了。 必须在姜予安查明白之前，把寿命攒到安全线之上。 姜虞揉了揉额角，起身走到面包车旁边。 霍砺已经从车底出来了，坐在躺板上擦扳手。 “你站那么久，腿不酸？”他头也没抬。 “霍砺。” “嗯。” “你晚上几点下班？” “不一定。” “那我等你。” 霍砺擦扳手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她，眉心拢起。 “姜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姜虞动作一顿。“什么事？” “你刚才看手机，脸色不对。”他把扳手塞回工具箱，语气平缓，“跟家里闹矛盾了？” 他一直在看。 躺在车底下，满手油污，视线却没离开过她。 姜虞垂下眼，鞋尖踢了踢地上的螺母。 “没有。就是……”她靠着面包车的车门，低头踢了踢地上的螺母， “我家有个人，管得特别宽，什么都要过问。出门管，回来管，我跟谁吃饭他都要知道。快被烦死了。” 霍砺沉默了几秒。 “你哥？” 姜虞偏头看他，没否认。 “他打你？”霍砺问得很直。 “不打。他不动手。”姜虞摇头，“他只用嘴和脑子。” 霍砺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他起身去放工具，背对着她的时候说了句： “那你少往我这跑。被他抓到，你不好交代。”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出来。” 姜虞跟上去，“你要是愿意出来吃个饭，我何至于每次都跑城中村。” 男人回过头。 修车厂破旧的日光灯打在他脸上。 眉骨。 鼻梁。 下颌线。 不是精致的好看。 是带着极强攻击性的俊朗。 哪怕穿着脏污的工装裤，也压不住那股野性。 “周六晚上。”他开口了。 姜虞眼睛亮了。 “周六晚上我没活。” 他摔上工具箱盖子，锁扣咔嗒合拢，“你要请就周六。路边摊就行，贵的馆子我不去。” “成交！” 手机再次震动。 她低头一看，姜予安第二条消息： 【司机十五分钟后到城南接你。你的定位我看得到。】 姜虞笑容僵住。 什么玩意儿？手机定位？ 她切出微信，点开手机设置。 家人共享那一栏，姜予安的名字静静躺在里面。 实时位置共享开启中。 现在关掉太刻意，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关，她来修车厂的每一分钟都在监控下。 姜予安现在肯定已经在查城南的地址了。 她飞快点开霍砺的微信对话框。 【我家里人能看到我的定位。如果有谁来查这间修车厂，你就说是拖车公司把车送来的，你不认识车主。】 霍砺工装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抬眼看她。 姜虞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里随时可能有姜予安眼线的盯梢。 霍砺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复。 但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十二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修车厂门外。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 姜虞拎起包走向卷帘门。 “周六见。”她压低声音没回头。 身后没有回应。 她拉开车门钻进商务车后座。 车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向门内。 霍砺站在阴影里。 一手撑着门框，单手插兜。 男人高大挺拔的轮廓逆着光。 他动了动嘴唇。 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但姜虞读懂了口型。 “小心点。” 车子启动，驶出城中村杂乱的街道。 姜虞靠着真皮座椅。 包里的手机又亮了。 【到家后来书房找我。】 姜虞盯着这行字，脑壳疼。 还没完呢是吧。 她揉了把脸，在心里默默盘算起周六的计划。 等等。 周六。 京圈商会年度晚宴。 姜予安作为姜家掌舵人，必然全程出席。 那是整个星期里，姜予安唯一无法分心盯着她的一晚。 姜虞偏过头，望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霍砺。 周六晚上，你最好别放我鸽子。 第13章 大三不准住校 姜虞刚进别墅大门，高跟鞋还没来得及踢掉，管家就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大小姐，大少爷在二楼书房等您。” 姜虞脚下一顿，心里哀嚎连天。 这该死的连环追命Call。 她慢吞吞地把包递给管家，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挪。 这楼梯平时走两步就到顶了，今天她恨不得走出个二万五千里长征。 磨蹭到书房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把上，往下一压。 书房里没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那盏复古台灯亮着。 姜予安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合同，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电脑屏幕的冷光。 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听见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姜虞自觉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幼儿园听训坐姿。 “哥。”她叫了一声。 姜予安没理她。 笔尖行云流水，一份文件看完，翻过一页，继续签。 足足晾了她三分钟。 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随着墙上挂钟秒针的走动越绷越紧。 姜虞太清楚姜予安这副做派的意思了。 用沉默把你按在案板上，等着你自己交代。 好在，姜予安终于把钢笔笔帽盖上。 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撩起眼皮端详她。 “下个月，大三开学了。”他一开口，声音平淡得不辨喜怒。 “啊，对。”姜虞连连点头。 “课表我让人查过，专业课不多。我已经跟老陈交代好了，以后每天下午他去学校接你。至于住宿的申请，我给你撤了。” 姜予安敲定结论，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什么玩意？！不住校？ 每天被押送回来？ 姜虞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要是不住校，怎么夜不归宿？ 怎么去城中村给霍砺送温暖？ 怎么去赚她那一年大几百天的寿命？ 天天待在这个半山别墅里等死吗？ 不行，绝对不行。 她立刻换上一副极其可怜的表情，身子往前倾了倾： “哥，可是大三要准备很多专业报告啊，室友们都住校，我一个人走读，人家会孤立我的。我想和大家一起去图书馆熬夜找资料嘛。” “孤立？” 姜予安轻笑出声，这声短促的笑听得人后颈直冒凉风。 “姜家的人，谁敢孤立你。资料的问题不用担心，需要什么书列个清单，明天我让人在二楼专门空个房间做你的私人资料室。你想找谁讨论，我直接把你们整个系的教授请回别墅。” 资本家的钞能力，把姜虞的借口堵得死死的。 她不死心，继续扯虎皮做大旗。 嗓音直接掐出八个度的甜腻，开始日常作妖撒娇： “哥，学校离这儿多远呀，早晚高峰堵车得一个小时。老陈天天这么跑多累啊。再说了，若若妹妹不是也在家复习吗，我每天起早贪黑的，进进出出吵到她休息多不好。” 提到姜若若，姜予安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身子微微前倾，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 冷杉味的古龙水擦着她鼻尖就过来了。 “姜虞。” 他叫她的全名，不重，但砸在实处，“你在拿若若做挡箭牌？” “我没有呀……”姜虞嘴硬。 “别让我把话说穿。你以前为了跟若若争主卧，三更半夜把全家人吵醒也要折腾。现在倒是转性了，懂得体贴别人了？” 姜予安食指关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笃、笃。 这两声比说什么都狠。 姜虞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可是命都快没了，谁还管人设崩不崩。 “我这不是长大了，懂事了嘛。”她厚着脸皮硬接。 姜予安看着她，视线牢牢锁定。 看得很久。 久到姜虞手心里开始出汗。 如果她再反抗下去，姜予安那个比雷达还要敏锐的脑子马上就会开始运转。 为什么非要住校？ 在外面藏了什么人？ 只要他去查，顺藤摸瓜摸到城中村那个修车厂，霍砺很快就能被他扒出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 先低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行吧，不住就不住。” 姜虞肩膀一塌，假装气馁，“那你让老陈别开那辆劳斯莱斯去了，太高调，我嫌丢人。换辆便宜点的。” 见她退让，姜予安眼底的锐气收敛了少许。 没再追问，重新翻开下一份文件，下了逐客令：“去睡吧。” 姜虞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退到门边。 刚把手握上门把。 “这周六晚上，商会的年度晚宴。礼服明天送来。” 姜予安低头看着文件，“你跟若若一起去。别惹事。” 周六！商会晚宴！ 这意味着那天晚上，姜予安要全程应酬，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盯着她。 这是她整整一个星期里，唯一的自由活动时间。 “好嘞哥，保证乖乖的！” 姜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推门溜了出去。 回到卧室，反锁房门，直接呈大字型砸进柔软的大床里。 “宿主，你怎么这就妥协了？不住校，以后怎么攻略大反派？” 系统光球滴溜溜滚出来，悬在她头顶吐槽。 “你个AI懂个屁。” 姜虞扯过一个枕头盖在脸上，“姜予安那个活阎王，多说一句他都能扒我一层皮。现在首要任务是周六！” 她翻身坐起，抓过手机，点开霍砺的微信。 聊天界面空空荡荡，最后一条还是她下午发的那句“周六见”。 这闷葫芦，平时不回消息就算了，这次可是关系到她能活多久的大事。 指尖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周六晚八点。修车厂隔壁那条街的烧烤摊，我等你。】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打蛇打七寸。 【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去找隔壁卖拉面的小周妹妹聊聊人生。】 发完把手机往床头一扣。 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扯上无辜的人，他绝对坐不住。 五分钟后，屏幕亮了。 霍砺回了两个字：【有病】。 姜虞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笑得没心没肺。 能骂人，说明破防了，破防了就是答应了。 周六晚上的宴会是在市中心的万丽酒店，七点开场。 她必须在八点之前溜出去，赶到那个烧烤摊。 时间紧迫，但哪怕是天王老子拦着，她也得把那一年大几百天的寿命睡到手。 第14章 纯欲与野性 同一时间的城中村。 夜深了。 老李修车厂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屋顶上那盏白炽灯周围绕着几只飞蛾。 霍砺光着上身，坐在堆叠起来的废轮胎上，两条长腿随意支开。 旁边地上散落着两三个干瘪的啤酒罐。 他手里拿着一条廉价毛巾。 正是姜虞用过的那条。 已经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原先鲜红的口红印只剩下一圈极淡的轮廓。 他低着头，大拇指指腹就在那圈轮廓上慢慢摩挲。 满脑子全是不久前那个画面。 那女人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的触感，又娇又软，连骨头都是细的。 身上那股混着玫瑰和奶香味的气息，硬生生撞进他这堆机油味里。 他裤腿上全是脏水，她却不仅没嫌弃，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放在铁皮台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那两条透着无赖气息的消息弹了出来。 特别是后一句拿小周做威胁的，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 霍砺骂了句脏话，回了两个字，把手机丢开。 他仰起头，将最后半罐啤酒灌进喉咙，随手把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挺拔的鼻梁流进脖颈，滴在结实的胸肌上。 他盯着那面满是污渍的破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底泛红，下颌线绷得死紧。 手里那条毛巾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攥回来了。 他把毛巾甩在水槽边，关了灯。 …… 第二天清晨，半山别墅。 姜虞还在做梦数着寿命余额，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姐姐，你起了吗？妈妈让我叫你下楼吃早饭啦。” 门外传来姜若若那甜得发腻的声音。 姜虞翻了个大白眼，顶着鸡窝头爬起来拉开门。 姜若若穿了件精致的浅绿色小香风套装，手里端着杯温水，眼神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 “姐姐昨晚回来好晚呢，是跟哪个朋友出去玩了吗？” 套话是吧。 姜虞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出去吃了顿路边摊。怎么，妹妹也想去？城中村一块钱一串的烤大腰子，今晚我给你带两串？” 姜若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姐姐真爱开玩笑，那种地方脏死了，吃坏肚子怎么办。” “怕脏就少打听。” 姜虞啪地一声把门甩上，把那朵白莲花关在外面。 吃过早饭，还没走出客厅，电话就响了。 “今天别乱跑。明天晚上的礼服我已经安排人下午送到家里，试试尺寸。” “遵命大哥。” 周六的晚宴，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要撕个口子出去。 惹急了，她直接拽着霍砺私奔去赚寿命。 谁也别想拦着她活下去。 --- 下午两点。 别墅一楼大厅成了高定秀场。 六七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品牌公关推着整排的移动衣架鱼贯而入。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那些钉珠、水钻和真丝面料上，晃得人眼晕。 姜虞换了条宽松的家居服下楼时，姜若若已经站在衣架前挑花了眼。 她手里正拿着一件香槟色的抹胸拖尾长裙。 裙摆全手工缝制的碎钻，走动间波光粼粼。 “姐姐你下来啦。” 姜若若转过身，把长裙在身前比划， “这件颜色好衬肤色，我刚才试了一下，腰围稍微大了一点点，不过让改衣师收一寸就行。姐姐你看好看吗？” 姜虞停在楼梯口，打量了那件裙子两秒。 尺寸、颜色、款式，全贴着她的喜好来的。 连收腰的位置都卡得刚刚好。 往年商会晚宴，姜予安都会让人提前半年给她定做礼服。 今年换了真千金回来，品牌方摸不准情况，把往常备给姜虞的款和新款一股脑全送来了。 姜若若这是看中了最好的那件，先下手为强。 要是换作绝症前，这会儿早就上手抢了。 但现在姜虞连眼皮都没多抬半下。 “挺好，就这件吧。” 她迈开腿走下楼梯，绕过姜若若，在一排排衣架里兴致缺缺地拨拉。 姜若若有些错愕。 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 她本想等姜虞发脾气，再借机装委屈让姜母或者姜予安做主。 谁料姜虞这轻飘飘的态度，一拳打在棉花上，别提多憋屈。 “可是……” 姜若若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下来，透着十足的茶味， “林经理说，这件是之前就留好尺码的。姐姐，你要是喜欢，我还是不要了。毕竟我才刚回来，不能抢姐姐的东西。”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把裙子递回给旁边的公关，低着头，眼眶直接红了一圈。 姜母正好端着下午茶从厨房出来，瞧见这副画面，当即沉下脸。 “若若你放下做什么？” 姜母把托盘重重磕在茶几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你才是姜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穿件礼服还要看谁的脸色？拿着去试，不合适就让他们改！” 姜若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姜虞： “妈，别这样，姐姐会不开心的。” “她有什么不开心的。” 姜母横了姜虞一眼，“吃我们家穿我们家的，现在还要跟你抢衣服穿？要不要脸？” 姜虞正拿着一条裙子端详，听见这话，转过头。 她把手里的裙子往肩上一搭，笑眯眯地看着姜若若： “妹妹喜欢就拿着，怎么还委屈上了。我又没说不给你。 不过香槟色挑人，妹妹今天气色不太好，小心穿出个面如土色，到时候媒体拍照发出去，丢的可是姜家的脸。” “你！”姜若若被踩中痛脚，脸色一变。 姜母气得走上前：“姜虞，你怎么说话的！若若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用得着你来操心？”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嘛。” 姜虞耸耸肩，转头看向一旁的品牌公关， “林经理，麻烦把我手上的这件拿去熨一下，我等会儿试。” 林经理看清她手里的衣服，愣了一下。 那是一件纯黑色的细吊带晚礼服。 没有水钻，没有拖尾，连点刺绣的装饰都没有。 布料极薄，剪裁贴身，背后大面积镂空，领口开得很深。 这件原本是品牌方送来凑数的秀款，因为对身材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稍微有一点赘肉或者仪态不好，就会穿成灾难。 普通名媛根本不敢碰。 “姜小姐，这件衣服的设计比较……大胆。” 林经理斟酌着措辞，“要不您再看看别的？旁边那几件高定也非常适合您。” “不用，就这件。”姜虞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试衣间走去。 第15章 包得严实点 留给姜若若一件全是水钻的重工礼服。 那条裙子美则美矣，但分量极重，穿一晚上下来能把人累个半死。 商会晚宴那种场合，大家争奇斗艳，姜若若非要穿，那就让她去负重前行。 自己还得留着体力偷跑去城中村找野男人，哪有心思拖着两米长的裙摆满世界晃悠。 十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连一直喋喋不休跟姜若若讨论改尺寸的姜母都停了嘴。 姜虞赤着脚走出来。 脚踝纤细。 黑色真丝面料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身上。 锁骨凹陷，肩颈线条修长流畅。 细如发丝的吊带勒在冷白皮的肩膀上，黑与白的视觉冲击力极强。 转身的间隙，大露背的设计展露无遗。 从蝴蝶骨一路向下，脊柱沟蜿蜒隐没在后腰的布料边缘，掐出极细的腰身。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单凭这副白得发光的身段和玲珑的曲线。 就把那件平平无奇的裙子撑出了极其勾人的味道。 纯欲交织。 姜若若手里的香槟色礼服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着姜虞那不盈一握的腰，再看看自己有些平庸的胸口和不够明显的腰线。 眼睛泛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大家都是吃米饭长大的，凭什么姜虞就能长成这副妖精模样！ 品牌公关们倒吸一口气。 林经理眼里放光，赶紧走上前： “姜小姐，这件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太美了，您要是配上全套的钻石首饰……” “不用配钻石，太俗。” 姜虞对着穿衣镜照了照，随意拨拉了一下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找条丝绒颈链就行。” “咳。” 楼梯口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姜虞一抬头，姜予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单手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客厅里的情况。 金丝眼镜后的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姜虞身上。 从白皙的脖颈，到深陷的锁骨，再到被黑色布料包裹的曲线，最后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瞬。 姜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哥。”她扯出一个乖巧的笑。 姜予安走下楼梯，径直来到她面前。 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 冷杉味的古龙水又压了过来。 他没理会旁边站着的姜母和姜若若，只是盯着姜虞。 “这件不行。”他开口，语气强硬。 “为什么不行？” 姜虞皱眉，捏着裙摆转了半圈，“多好看啊，又轻便又不拖沓。” “领口太低，后背太空。” 姜予安偏过头，看向林经理，声音冷淡，“换一件。包得严实点的。” 林经理吓得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好的姜总，我们马上拿别的款过来。” 姜虞急了。 开什么玩笑，包得严严实实的她怎么活动？ 晚宴结束她还要赶场子去见霍砺赚寿命呢。 穿个厚重的蓬蓬裙跑路，被抓包的概率直线飙升。 “我不换。” 姜虞梗着脖子反抗，“我就要这件。这件不勒人。” 姜予安看着她，眼神极具压迫感： “晚宴不是去春游。穿成这样，你打算让全场的男人都把眼睛贴在你身上？” “贴就贴呗，我又少不了一块肉。”姜虞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男人的声音骤然降温。 姜虞立马闭嘴。 硬杠不行，得来软的。 她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拽住姜予安的衣袖，晃了晃。 仰起头，一双狐狸眼水汽蒙蒙的。 “哥，那些高定太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穿重的东西就容易腰疼。晚宴要站好几个小时呢，你想看我累趴下呀？” 声音软糯拉丝，尾音还带着钩子。 这招以前百试百灵。 姜予安吃软不吃硬。 果不其然。 姜予安盯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压在他的布料上。 他沉默了几秒。 “给她拿件披肩。” 姜予安抽回手，转过身往外走，“黑色的。别让她受凉。” 说完，直接进了书房。 姜虞松了一口气，在背后冲他的背影比了个鬼脸。 管他加不加披肩，出了这道门，谁还管得着谁。 试完礼服，姜虞回到卧室。 距离周六晚上的晚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趴在床上，用笔在纸上画着时间轴。 晚上七点，跟着姜予安和姜若若进场。 七点半，姜予安会被商会的几个老狐狸缠住敬酒聊天。 七点四十分，姜若若会去跟那些名媛塑料姐妹花交际。 这是绝佳的逃跑窗口。 万丽酒店后门出去有一条小巷子，直接通向地铁站。 从酒店打车到城中村会堵死，地铁是最快的交通工具。 十五分钟地铁，加上步行五分钟，正好能卡在八点前赶到那个烧烤摊。 完美的逃跑路线。 光球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宿主，你算得倒是挺精的。但是你穿成这样去吃路边摊，霍砺那糙汉子能招架得住吗？” “招架不住才好。” 姜虞冷笑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招架不住，进度条才跑得快。”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在手背上划了一道。 颜色浓烈张扬。 霍砺是个闷葫芦。 对他这种人，就得下猛药。 周六晚上，她不仅要去，还要去得漂漂亮亮，把那个修理工的魂给勾出来。 进度条必须拉满。 不然她这不到一个月寿命，连下半年的西北风都喝不上。 手机震了一下。 姜虞拿起来一看。 霍砺发来的。 【别穿高跟鞋】 只有五个字。 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姜虞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这男人，嘴上说着有病，心里却记着她上次在修车厂穿着碎钻高跟鞋打趔趄的事儿。 傲娇得挺可爱。 她敲击键盘回复： 【不穿高跟鞋，那穿什么？打光脚去？】 对面回复速度快得出奇： 【随便你。】 还装。 姜虞翻了个身，趴在软枕上，两只脚丫在半空中晃荡：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定在八点？为什么非得去那家烧烤摊？】 霍砺：【没兴趣。】 姜虞：【口是心非。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坐在烧烤摊老板对面，在打听他家有什么拿手好菜了。多点点烤生蚝，补补身子。】 这条发过去后，霍砺很久没回复。 第16章 要不晚上收留我 姜虞等了十分钟，终于等到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点开一看。 一张黑乎乎的铁皮桌子。上面放着一把大号扳手。 配文：【你再发些乱七八糟的，明天我拿这个敲你的头。】 姜虞抱着手机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这威胁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反而透出一股被踩中尾巴的急躁。 时间在倒数中走得飞快。 转眼到了周六。 傍晚五点，姜家别墅灯火通明。 专门请来的造型师团队在一楼客厅忙得团团转。 姜若若坐在化妆镜前，头上戴着镶满水钻的发冠，身上的香槟色重工礼服把她整个人包裹得像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对自己的装扮满意到了极点。 “姐姐还没好吗？”姜若若拉住走过的佣人问。 佣人摇摇头：“大小姐在二楼自己化，不让造型师进去。” 姜若若嗤笑一声。 自己化？ 那条黑布隆冬的穷酸裙子，再配上姜虞那土包子一样的审美，今晚只能沦为她的陪衬。 时钟指向傍晚六点半。 二楼楼梯口传来动静。 姜若若转头看去，准备好的讥讽卡在嗓子眼。 姜虞走下来了。 黑色的细吊带长裙服帖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 及腰的长发被随意挽起，用一根极简的玉簪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慵懒地散落在白皙的肩颈处。 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眼尾微微上挑。 整个人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美。 攻击性极强，张扬得不可方物。 肩膀上搭着一条黑色的丝绒披肩，勉强遮住了大片春光。 但走动间，披肩滑落，那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没戴任何首饰，脖颈修长空空荡荡。 却偏偏比姜若若那一身累赘的钻石更吸引眼球。 姜予安站在客厅中央，正在扣西装袖扣。 听见动静，抬眼看去。 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姜虞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看了两秒。 视线往下，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他大步走过去，扯过姜虞肩上的丝绒披肩。 用力往上拢了拢，把那些裸露的皮肤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打了个死结。 “不许解开。”他盯着她。 姜虞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哥！你这打的是死结！” “我知道。”姜予安转身往外走，“老陈在外面等了，走吧。” 姜若若提着裙摆跟在后面，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晚上七点。 万丽酒店。 宴会大厅金碧辉煌，香槟塔堆了五层高。 悠扬的古典乐在耳边回荡。 姜家作为京圈数一数二的豪门，姜予安一出场就被人群包围。 商界的各位大佬纷纷举着酒杯凑上前攀谈。 姜虞站在姜予安身侧，维持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时不时应和两句。 眼睛却时刻盯着大厅左侧那个挂着“安全出口”绿色指示牌的门。 七点三十五分。 姜予安正在跟一个长辈聊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案。 姜若若早就端着香槟去找别家千金炫耀自己这身行头了。 机会来了。 姜虞伸手扯了扯姜予安西装外套的袖口，声音压低： “哥，我去趟洗手间。披肩勒得我不舒服，我去整理一下。” 姜予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那个死结上。 大概是觉得这种场合她玩不出什么花样，微微颔首：“去吧。别乱跑。” “马上回来。” 姜虞提着裙摆，转身走入人群。 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 她加快脚步，直接推开了那扇安全通道的厚重防火门。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三下五除二解开脖子上的那个死结，把丝绒披肩胡乱塞进包里。 没了披肩的束缚，那片白皙的肌肤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姜虞飞快地脱掉脚上的银色细高跟。 从包底层的夹缝里掏出一双早就准备好的平底软跟单鞋换上。 时间指向七点四十分。 搞定。 逃跑路线畅通无阻。 她推开酒店后门的玻璃门，一头扎进初秋微凉的夜色中。 地铁站口人头攒动，谁也没去多看这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狂奔的女人。 十五分钟后。 城中村熟悉的烧烤油烟味钻进鼻腔。 街角那家挂着“胖子烧烤”红色招牌的排挡前，摆着几张油腻的塑料桌椅。 姜虞站在街口，调整了一下呼吸，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裙摆。 踩着平底鞋走过去。 最靠里的一张小方桌前。 男人背对着街道坐在塑料红板凳上。 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背心和工装裤。 身形宽阔，肩膀肌肉结实。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瓶啤酒，还没开。 姜虞走到他背后，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戳了两下。 “等急了吧，霍师傅。” 霍砺转过头。 周围烧烤摊喧闹的人声、冒油的烤肉声，全被隔绝在外。 男人的视线从她那张明艳娇媚的脸上。 一路滑落到那不堪一握的细腰上，再落向那大面积镂空的后背。 昏黄的街灯打在她冷白色的皮肤上，晃眼得要命。 他手里的啤酒盖被硬生生捏变了形。 “你穿成这样，来吃烧烤？”他声音哑得厉害。 姜虞在他对面的红板凳上坐下，双手托腮，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仅吃烧烤，还吃你。” 话没讲完，烧烤摊老板端着个大铁盘走过来，大嗓门吆喝： “来嘞！十串烤大腰子，两打生蚝！这位兄弟特意嘱咐要多放蒜蓉多放辣的！” 老板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冲霍砺竖起大拇指： “兄弟，身板不错，这套补下去，今晚包你生龙活虎！” 霍砺的脸黑成了锅底。 姜虞没憋住，趴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乱颤，露在外面的蝴蝶骨跟着一颤一颤。 男人咬紧牙关看着她，拿起起子开了一瓶啤酒，重重磕在桌上。 “姜虞。” “在呢。” “吃完赶紧滚回去。” 姜虞笑眯眯地拿起一串烤腰子递过去： “吃完就滚多没意思，今晚我可是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跑出来找你的。 要不，晚上收留我一宿？” 霍砺拿啤酒瓶的手顿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眼底那种被压抑得极深的野性，开始肆意翻滚。 “你认真的？” 姜虞正要开口。 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第17章 凑过去就要亲 掏出手机。 “姜予安”三个大字在屏幕上不知疲倦地闪烁，借着油腻的夜宵摊白炽灯，光芒扎眼得很。 姜虞盯着屏幕，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 才出来二十分钟。满打满算。 那晚宴上那么多商业老油条缠着他，居然还记得找她？ 还是说真在她身上装了雷达？ 她咬了咬后槽牙，指尖一划，直接按了拒接。 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满是油污的塑料桌面上。 霍砺拿着刚开的半瓶啤酒，视线从那部被倒扣的手机移到她脸上。 “催命的？”他问，嗓音夹着冰碴。 “差不多吧。” 姜虞叹了口气，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我那个控制狂大哥。估计发现我不在酒店了。我屁股都没坐热呢。” 霍砺把啤酒瓶往桌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还不快滚。” “滚是要滚的。”姜虞站起身。 霍砺以为她要走，正要收回目光。 结果眼前这女人非但没往街口走，反而绕过这张摆满烤腰子和生蚝的方桌。 直接走到他旁边。 她拖过一把红色的塑料凳，往他腿边一挨，大喇喇地坐下了。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 她身上那股很淡的玫瑰香，混着这条街特有的孜然和油烟味，直直往霍砺鼻腔里钻。 明明是不搭调的味道，混在一起却极其勾人。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寸，眉头压得很低：“干什么。” “讨点利息。”姜虞说得理直气壮。 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跑出来，一口肉没吃上，就这么回去。 那她这大半个月的西北风是喝定了。 系统里的寿命余额可不等人，今天这趟不能白跑。 没等霍砺反应过来，姜虞双手一伸，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这可是露天大排档。 周围全是光膀子划拳、喝得满脸通红的大哥。 霍砺浑身肌肉骤然收紧。 手里的半瓶啤酒险些被他生生捏碎。 玻璃瓶身发出危险的细微咔咔声。 他第一反应是把人扯开。 可手刚抬起来，掌心触到的就是一大片细腻光滑的背部。 她今天穿的那条黑裙子，后背大面积镂空，什么防护都没有。 手掌底下的触感热得烫手。 他五指一蜷，硬生生停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姜虞，你发什么疯。” 他压着声音，喉结快速滚了两下。 “闭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虞把脸埋在他颈窝，不管不顾地耍无赖。 她贴得很紧，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楚感受到男人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 脑海里，系统那破电子音总算响了。 【叮！深度拥抱接触达成，当前寿命余额+3天。】 这点时长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不满足。 抱着他的脖子，稍微抬起头。 霍砺比她高出许多，此刻被迫低着头。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男人眼底的情绪很重，带着明显的警告，还有一种正在努力克制的暴躁。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凑过去就要亲。 霍砺早有防备，偏过头去躲。 那个吻没落在他嘴上，吧唧一口，实打实地亲在了他脖颈侧面。 刚好是青筋凸起的位置。 软软的嘴唇，带着一点凉意，还有没擦干净的正红色口红。 霍砺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块皮肤直接烧了起来，火星子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小腹。 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起手掐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细腰，把人往外强行推开半尺。 力道极大，长着薄茧的指腹深深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 “闹够了没。”他盯着她，眼底充血，连呼吸都重了。 姜虞被他掐得腰酸，秀气的眉毛皱到一起。 她刚想开口还击，指责他不懂怜香惜玉。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邀请的连续提示音。 在这吵闹的街头，那特定的急促铃声简直能要人命。 姜虞斜眼瞥了一下屏幕，没接。 但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弹了出来，占据了锁屏界面。 姜予安：【老陈的车已经在万丽酒店后巷口了。给你三分钟，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亲自来找你。】 姜虞头皮一阵发麻。 “真得走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真丝裙摆，低头看着还坐在塑料凳上的霍砺。 这男人领口被她扯乱了，洗得发白的灰背心上面沾了一点从她裙子上蹭到的亮粉。 脖子侧面那个张扬的红唇印，在路灯下惹眼得很。 配上他那副想杀人又发作不得的冷硬表情，有一种极其割裂的反差感。 糙汉被强行非礼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姜虞心情大好，伸手拿过旁边椅子上的包。 “刚才的烤腰子记得趁热吃，老板说多放了蒜蓉，很补的。” 她冲他眨了眨眼，“改天再来找你收利息。” 说完，转过身，踩着那双平底单鞋，毫不留恋地跑进夜色里。 霍砺坐在原地，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杂乱人群中。 旁边那桌喝酒的大哥早就看直了眼。 这会儿见人走了，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油汗地调侃： “兄弟，艳福不浅啊。这妞够辣，明星吧？刚才那劲儿，差点把你这铁骨头给化了。” 霍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在脖子上用力抹了一把。 看着手背上那一抹鲜红的颜色，他咬紧后槽牙。 把桌上的半瓶啤酒抓起来，仰头一口气灌干净。 冰凉的液体滚进喉咙，却压不下身体里翻腾的邪火。 桌上那盘冒着热气的烤腰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 姜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夜风把她脸颊的碎发吹得散乱，她也顾不上理会。 满脑子全是在计算从这里跑到酒店后巷的距离。 三分钟。 姜予安说三分钟，那就是一秒钟都不能多。 一旦他亲自带人下场，别说赚寿命，她以后连出半山别墅大门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她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扯出那条黑色的丝绒披肩，边跑边往肩膀上裹。 跑到地铁口，直接从进站闸机上面翻了过去。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名媛，惹得值班保安在后面举着对讲机大喊大叫。 她充耳不闻，冲下电梯。 运气不错，刚到站台，一列车刚好进站。 靠着在车厢里狂奔缩短换乘时间，姜虞硬是把十五分钟的路程压缩到了十二分钟。 第18章 寿命保卫战被迫停工 万丽酒店的后巷口，就在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昏暗的路灯下。 老陈站在车门边，低着头不停地看表。 姜虞躲在转角的阴影里，快速踢掉脚上的平底鞋，换上那双能把脚趾夹断的银色细高跟。 平底鞋被她顺手塞进旁边的环卫垃圾桶里。 她用力呼吸了两口，平复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整理好裙摆，理顺头发。 随后，她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地走出阴影，慢慢走向那辆车。 “大小姐。”老陈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老陈，怎么开到后门来了？” 姜虞装傻，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刚才在里面觉得气闷，想去露台透透气，结果绕来绕去迷路了，怎么走到后门都不知道。高跟鞋磨得我脚疼死了。” 老陈低着头，没有接话，只是规矩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姜虞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外面的喧嚣彻底被隔绝。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没等她松懈下来，身边的真皮座椅上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姜虞浑身汗毛直竖，飞快转头。 姜予安坐在另一侧的阴影里。 车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刚好打在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他身上还穿着晚宴的那套高定西装，领带扯松了半截。 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没有点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开、合上。 咔哒。咔哒。 封闭的车厢里，这声音一声接着一声，重重敲在姜虞的神经上。 “哥……你、你怎么也在车上。”姜虞结巴了。 晚宴那么多商业大佬等着结交，他居然中途离场亲自来后巷堵她？ 姜予安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她。 视线从她散乱的头发，滑落到她肩膀上那条裹得歪歪扭扭的黑色披肩上。 他出门前亲手打的那个死结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胡乱系成的一团布疙瘩。 接着，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落在她的脚上。 姜予安的视线停在那里。 看了很久。 姜虞十个脚趾在鞋尖里紧紧蜷缩。 “迷路？”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她得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每个字。 “嗯，酒店太大了，设计得跟迷宫一样。” 姜虞硬着头皮扯谎，手心里全是冷汗。 姜予安转过身，朝她倾靠过来。 冷杉味立刻填满她周围的空气。 他伸出手，手指微凉，径直触碰到她的耳垂。 姜虞不敢躲。 他的指腹在她耳后极其轻缓地抹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指尖上，沾着一点不起眼的黑色粉末。 那是刚才贴在霍砺身上时，沾到的机油和碳灰的混合物。 姜予安把那点黑灰展示在两人之间，眼底几乎是黑的，完全看不出情绪走向。 “姜虞，你什么时候学会去钻狗洞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扯开她肩膀上的披肩。 黑色的布料从白皙的肩头滑落，露出大半个脊背。 车内的空调冷风激得姜虞打了个寒战。 姜予安盯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硬逼着她抬起头跟他对视。 “说，刚才到底去哪了。”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呼呼地往外灌着凉风。 下巴上的那两根手指力道不轻。 男人的骨节抵着她的皮肤，捏得她生疼。 机油混着碳灰。 完蛋，这是刚才扑霍砺沾上的。 这个时候要是磕巴半个字，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眼睛一眨，水汽立刻往上浮。 眼眶憋红只需要两秒钟。 “哥，你掐疼我了。”她嗓音发颤，带着委屈。 伸手去掰他的手腕。 没掰动。 “躲什么？”姜予安声音极低，视线死死锁着她的脸。 姜虞干脆不躲了。 她迎着男人的目光，眼泪叭嗒掉下来，直直砸在他握着她下巴的手背上。 温热的水珠砸在他手背上。 姜予安捏着她下巴的力道顿了一瞬。 “你去走那个破巷子试试啊！” 姜虞拔高音量，连珠炮似的指控， “里面乌漆嘛黑的，连个路灯都不亮！ 我穿着这么细的高跟鞋，本来脚就疼。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扑在那个臭烘烘的垃圾桶旁边了！你还凶我！” 倒打一耙，先发制人。 为了增加可信度，姜虞把脚从那双能要人命的银色高跟鞋里抽出来，往前一伸。 脚趾头确实被尖头鞋面挤得通红。 脚踝处还有一道刚换平底鞋时不知道怎么划拉出来的红痕，这会儿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特别显眼。 姜予安低头。 目光落在那只白净脚丫子上的红印处。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悄无声息地卸了。 姜虞见好就收。 顺势挣脱出来，双手抱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只。 “我嫌里面闷，想提前出来找车。结果迷路就算了，摔一跤还被你当犯人一样审。 早知道今天就不去了，反正人家真千金在里面大出风头，我这假千金去了也是给你丢人。” 语气越说越小可怜，连真假千金的牌都打出来了。 实则心里虚得要命，后背都湿透了。 姜予安盯着手指尖上那点黑灰，抽出旁边的湿巾，一根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车厢里只有纸巾摩擦皮肤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这声音磨人。 信了吗？ 姜虞摸不准。 她太了解这个名义上的大哥了。 越是这种不辨喜怒的平静，背后挖的坑就越深。 这借口最多糊弄今晚，只要他派人去那条巷子看一眼，根本找不到她摔跤的痕迹。 幸好这车里够暗，他没凑近闻。 那股机油味只要一靠近就能辨出来。 不行，得再下点猛药转移注意力。 她挪着屁股凑过去，大着胆子伸手拽住他的西装袖口，扯了两下。 “哥，背上冷。” 胡搅蛮缠的死皮赖脸。 这招从小用到大。 姜予安转头看她。没看脸。 视线落在她被冻得起了一层小鸡皮疙瘩的蝴蝶骨上。 大面积的冷白皮在真皮座椅的深色背景下，白得晃眼。 男人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兜头丢在她身上。 宽大的男士外套直接把她上半身罩了个严实。 布料上还带着他身上那种发苦的冷杉味，带着余温。 “老陈，把后座空调关了。” 他吩咐前面，语调冷硬。 姜虞把脸埋在宽大的领口里，肩膀终于塌下来。 暂渡难关。 接下来这一周，她要是再敢往外跑，绝对会被姜予安连人带骨头嚼碎了吞下去。 要命了。 这寿命保卫战，被迫停工。 第19章 连人带盒只有五斤 接下来的五天，姜虞把自己活成了半山别墅里的一尊镇宅石狮子。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连每天早上的燕窝，都是让管家端进房间里吃。 姜若若不甘寂寞，每天变着法子来她房门前晃悠，试图找点茬。 这天下午，姜若若端着杯果汁，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 “姐姐，你这几天怎么不出门呀？ 眼看着马上要开学了，别的名媛都在外面聚会。 你是不是那天晚宴上穿得太寒酸，被人家背地里笑话，不好意思见人啦？” 姜虞正瘫在懒人沙发上啃苹果，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给她。 “是啊是啊，哪有妹妹风光。听说你那条两米长的重工拖尾裙，在洗手间门口被人踩了好几脚，差点连人带裙子滚进男厕所，好玩吗？” “你！”姜若若脸绿了，果汁晃了一地，踩着拖鞋气冲冲地走了。 房间清静了。 姜虞扔下吃剩的苹果核，看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余额：20天。】 坐吃山空。 这几天她不是没给霍砺发消息。 但每一条都跟丢进太平洋的石头一样。 --- 城中村，老李修车厂。 七月的风根本吹不进这条逼仄的巷子。 厂子里热得像个大号蒸笼。 霍砺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被汗浸成黄色的破毛巾，正拿着砂轮机在打磨一辆破捷达的底盘。 火花四处乱飙，砸在他结实的肌肉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小弟毛子蹲在一旁的废轮胎上啃冰棍，嘴巴叭叭个没完： “砺哥，之前那个仙女姐姐咋好几天没来了？ 她不来，咱们这条街上的夜宵摊老板都念叨。 胖哥说你那晚一盘生蚝吃得壳都不剩，这两天是不是火气太旺没处撒啊？” 砂轮机的刺耳噪音戛然而止。 霍砺直起身，摘下护目镜甩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他抹了一把满是机油的脸，眼皮一掀，横了毛子一眼。 “闭嘴。去把墙角那堆废铁皮拖出去卖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毛子被他那吃人的眼神一扫，赶紧扔了冰棍把子溜了。 霍砺走到脏兮兮的水槽边拧开龙头，捧起水随便冲了两下手。 脖子侧面那块皮肤，早就拿肥皂搓了不下十遍。 但那是白费功夫。 五天了。 那天晚上那女人贴上来的时候，身上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混杂着奶味。 像生了根一样扎进他鼻子里，怎么都洗不掉。 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拿起架子上的手机。 屏幕按亮。 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 没有新消息提示。 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姜虞：【我哥最近发疯，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霍砺盯着那行字，拇指在键盘上悬空。 打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直接锁屏，把手机扔回铁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想她？ 这女人满嘴跑火车，一句真话没有。 每次撩拨完就跑，真当他这修车铺是游乐场了。 但他视线没离开过那部黑屏的手机。 她那句“关在家里”。 霍砺眉头越压越低。 上次她说她哥管得宽。 这次直接关在家里？被打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就跟长了杂草一样，扯得发紧。 烦躁得想砸东西。 他又把手机捞了回来。 --- 别墅这边，姜虞正为寿命急得掉头发。 没开学的日子长草，再憋下去命都没了。 她刚准备去姜予安书房门口卖惨，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这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简直是天籁。 她抓起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心口猛地一紧。 霍砺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张旧车门，上面用红色的喷漆歪歪扭扭地喷了一个火柴人。 画得奇丑无比。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进来。 【周五晚。上次的摊子。敢放鸽子试试。】 姜虞盯着那句硬邦邦的话，慢慢咧开嘴，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这糙汉，居然主动约她了。 那口亲没白费。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行啊霍师傅，准备好你的腰子。周五下午四点，万达广场地下车库负二层，B区电梯口等我。你负责接应。】 发完直接锁屏。 不管对面回不回复，他一定会去。 既然没开学，那就得找个无懈可击的借口出门。 第二天中午。 姜虞破天荒地下了楼。 跑到正在喝咖啡的姜予安面前，软磨硬泡说自己快开学了，要趁这几天去万达广场买秋装做个全套SPA。 姜予安看了她两分钟，出乎意料地松了口。 不过条件依然苛刻：老陈全程接送，保镖在商场一楼等着。 下午三点半。 万达广场。 姜虞在三楼的高定店里挑了十几套衣服，全塞给站在试衣间门外的老陈。 “陈叔，你先帮我拿着，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接着试。” 转身进了内部通道。 她脱掉碍事的外套，踩着早就换好的帆布鞋，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路往下狂奔。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负二层地下车库。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潮湿发霉的味道。 排风扇在头顶轰隆隆地转。 姜虞躲在B区电梯口的承重柱后面，探头探脑。 按照计划，她在这里甩掉老陈的监视，然后上霍砺的车。 三点五十八分。 一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拐了个弯，停在电梯口不远处。 车窗摇下来，露出霍砺那张冷硬的脸。 今天他破天荒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没穿背心。 姜虞眼睛一亮，刚准备从柱子后面跑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极有规律。 笃。笃。笃。 在空旷的车库里，像是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姜虞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立了起来。 这脚步声的节奏，她太熟悉了。 “姜虞。” 男声在背后响起，不大，却把她钉死在原地。 她僵硬地回过头。 姜予安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今天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带解开了扔在臂弯里。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越过姜虞，直直看向前方停着的那辆五菱宏光。 视线穿透车库昏暗的光线，跟坐在驾驶座上的霍砺，撞了个正着。 没有人说话。 排风扇在头顶转出沉闷的回响，一圈一圈，像在数秒。 姜予安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了一眼那辆破面包车，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姜虞戴着鸭舌帽的脑袋上。 “这就是你要做的SPA？”他声音极轻。 姜虞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连人带盒只有五斤了。 第20章 占完便宜就想全身而退 负二层的排风扇转得很响。 姜予安就站在那。 白衬衫被穿堂风吹得微微贴着胸膛，领带随手搭在臂弯里。 金丝眼镜片挡住了他的神情。 问出那句话。 姜虞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要是认了，今天这地下车库就是她长眠的风水宝地。 不能犹豫，不能结巴，更不能回头看那辆五菱宏光。 “哥！”她嗓音直接拔高了八度，踩着帆布鞋哒哒哒跑过去。 双手精准无误地缠上姜予安的手臂。 抱得死紧。 “你怎么才来呀！” 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 姜予安垂眼看她缠在手臂上的手。 没说话。 “我都在这破车库里绕了二十分钟了！” 姜虞把脸往他肩膀上蹭，硬挤出点委屈的鼻音， “老陈非要让我试那几套土得掉渣的名媛装，还要带我去几层几层的美容院。 我不干！我就想溜回家吃王妈做的糖醋排骨。 结果这地下车库连个信号都没有，我走到B区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你快带我回家，我脚后跟都磨破了。” 瞎编乱造。 这招胡搅蛮缠的功夫，是她这些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姜予安手臂上的肌肉有点紧绷。 他由着她抱着。 然后抬头。 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那辆破面包车。 不能看霍砺。 姜虞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往那边分。 系统面板就在眼前红光闪烁：寿命余额20天。 老天爷，20天！ 跑这趟连霍砺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摸着。 血亏。 但她只能死死抱着姜予安。 “哥，走嘛，这儿尾气味重死了，我要熏吐了。” 姜虞扯着姜予安就往A区的方向拖。 姜予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卡着她的脉搏。 力道不重，但绝对挣不开。 “不认识？”他问。 尾音没抬高，平平无奇的三个字。 姜虞装傻充愣的功夫登峰造极。 “认识谁？老陈吗？老陈估计还在楼上女装店门口罚站呢。” “我是说，后面车上那位。” 姜予安用下巴点了一下。 姜虞顺着他的力道，假装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 五菱宏光的车窗开着一半。 霍砺坐在驾驶室里。 光线太暗，他大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 只有夹在指尖的那点忽明忽暗的火星，证明这是个大活人。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了半秒。 那双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盯着她。 还有她抱着姜予安手臂的那只手。 要命。 姜虞头皮发麻，转头看姜予安，满脸嫌弃。 “这谁啊？不认识。 穿得穷酸死了，一辆破面包车还停在电梯口挡道。 万达现在的安保越来越不行了，什么车都放进来。 哥，你的车呢？快点快点，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她边说边使劲拽姜予安。 姜予安盯了她足足十秒。 不置可否。 他抽出被她抱着的手臂。 改去拎她的后衣领，把人提溜着往自己的黑色迈巴赫方向走。 “上车。”他把她塞进副驾驶。 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迈巴赫启动。 低沉的引擎声盖过了排风扇的噪音。 车子驶出停车位，经过那辆五菱宏光的时候。 姜予安连个余光都没给，直接一脚油门，开出了地下车库。 车厢里冷气强劲。 姜虞缩在副驾驶，双手抓着安全带，连个大喘气都不敢。 姜予安把车开出商场，上了高架。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领带丢在中控台上。 “陈叔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试衣间里凭空消失了。” 他开口，语气平缓。 “陈叔大惊小怪。” 姜虞小声反驳，“我这不是不想试衣服了嘛。又怕他念叨。 姜若若每天穿得跟个移动水晶灯似的，我随便穿点不行吗。 非要折腾我。” “所以换了衣服，跑到地下二层去找糖醋排骨？” 逻辑漏洞太大。 姜虞梗着脖子：“我路痴嘛。本来想找网约车上车点自己打车回去的，谁知道下面跟迷宫一样。哥，你刚才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查了监控。”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方的路。 姜虞闭嘴了。 万达是姜家旗下的产业。 她在B区走的每一步，他在楼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多少？ 她不敢算。 …… 另一边。 万达地下车库。 负二层B区。 五菱宏光还停在原地。 霍砺坐在驾驶座上。 指尖的烟早就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 把烟头碾灭在早就积满烟灰的铁皮盒子里。 方向盘上的真皮皮套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那女人上一秒还在微信上撩拨他，下一秒就死死抱着别的男人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 “不认识。” “穿得穷酸死了。” “一辆破面包车。” 她嫌恶的语气隔着几米远，一字不落全飘进了车窗。 霍砺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喉结滑动了两下。 拿他当什么？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 还是为了躲避那个男人的挡箭牌？ 穷酸。 修车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常年洗不掉的机油黑渍。 前几天被她贴过的脖子，到现在还在发烫。 那是别人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而他只是个开五菱宏光的修车工。 不对，他不仅是个修车工。 口袋里的老年机震动起来。 不是平时联系修车业务的那个智能机。 他接起。 “大少爷。”对面传来恭敬严谨的男声， “老爷子的意思是，下个月底您必须回来。 城东那几个项目，需要您亲自去签。 霍家继承人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 霍砺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开了免提。 “让他别催。”他声音沙哑。 “可是大少爷，您已经在外面待了三年了。车祸的事情……” “我说了别催！” 他一巴掌拍在喇叭上，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地下车库。 电话那头不敢出声了。 霍砺挂断电话。 姜虞。 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护食的独狼。 霍砺重新点了一根烟。 想跑？ 撩完他，占完便宜就想全身而退？ 做梦。 第21章 冰肌玉骨体质buff 迈巴赫驶入半山别墅。 车还没停稳，姜虞就解开安全带，准备夺门而逃。 车门被中控锁死了。 姜予安熄了火。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哥，我错了。”姜虞非常识时务。 “错哪了。” “不该乱跑，不该不带保镖，不该穿得这么随便去高档商场。”一连串的检讨。 姜予安拔下车钥匙，侧过身。 “手机拿出来。” 姜虞僵住。 “哥，这就没必要了吧，侵犯隐私……” “拿出来。”没得商量。 姜虞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霍砺的消息还在微信里。 千万别点开，千万别。 姜予安拿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他根本没看微信，直接点进了设置，打开了定位服务。 把后台权限全部改成了“始终允许”。 然后还给她。 “这段时间，没我的允许不准出门。”他下了最后通牒。 姜虞接回手机，跟捧着个定时炸弹一样。 “我要开学了呀，学校那么多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我可以把资金打到你账上，让他们来家里办。” 有钱了不起啊！ 姜虞在心里竖了八百个中指。 推开车门下车，灰溜溜地进了别墅。 刚上二楼，遇到端着燕窝走出来的姜若若。 “哎呀姐姐，你不是去做SPA了吗？ 怎么穿着这身破衣服就回来了？ 还搞得灰头土脸的。是不是卡里余额不够呀？” 姜若若捂着嘴笑。 姜虞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圈姜若若。 “是啊，余额不够。 不像妹妹你，穿着十万块的高定在家里端燕窝。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新招了个镶金边的女佣呢。” “你！”姜若若气得把燕窝往桌上一顿，就要找姜母告状。 姜虞理都没理她，直接回房反锁了门。 扑在床上。 把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 还剩20天！ 被姜予安这么一盯，接下来连门都出不去。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霍砺。 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晚上来修车厂。我不锁门。】 姜虞倒抽一口凉气。 把屏幕怼到眼前，以为自己眼花了。 大哥，车库那顿话那么狠，他居然还要她去？ 不仅没被骂走，还主动开口留门了。 姜虞看着那二十天的寿命倒计时，又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和楼下肯定密不透风的安保。 去。 爬墙也得去。 不赚钱哪来的命花。 只是，半山别墅的监控可是全方位的，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要登记。 她摸着下巴，眼睛瞟向二楼露台外的那棵大榕树。 老天保佑，希望这树的枝干够结实。 此时的姜予安，站在一楼书房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没喝。 他盯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然后按下面前的对讲机。 “老陈，今天下午万达负二层B区，有辆五菱宏光。” 他顿了一下。 “查清楚。” --- 不能等了。 下午在万达地下车库，姜予安看霍砺的那一眼，绝对不是随便看看。 以姜予安的手段心机，现在肯定已经在查了。 而那辆破五菱宏光的车牌号，一查一个准。 要是让姜予安查出霍砺的底细，摸到城南那个破修车铺。 别说赚寿命，霍砺连带那家厂子明天就得从京圈彻底蒸发。 这大宝贝提款机要是没了，她那二十天一过，直接下地府报到。 必须抢在姜予安动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不仅要睡，还得往死里睡。 只要把寿命刷够本，她才有底气去跟姜予安周旋。 姜虞拉开衣柜。 那些碍事的高定礼服全被她推到一边。 她从角落里扯出一件黑色紧身小吊带和一条工装短裤换上。 长发随手用皮筋扎了个丸子头。 推开房门，走廊静悄悄的。 她蹑手蹑脚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露台。 夜风吹得那棵百年老榕树树叶沙沙作响。 粗壮的枝干正好伸到栏杆边上。 姜虞咽了口唾沫。 这副千金小姐的身子骨，平地摔一跤都能青三天，现在居然要爬树翻墙。 “系统，有没有什么防摔伤的外挂？”她默念。 【报告宿主，商城有'铜皮铁骨'限时道具，售价三天寿命。】 “奸商！抢劫啊你！” 姜虞在心里破口大骂。 就剩20天命，一天掰成两天花，哪买得起这种奢侈品。 她咬紧牙关，长腿一跨翻过栏杆。 双手死死抱住粗糙的树干，双腿夹紧，像只四脚蛇一样顺着树皮往下出溜。 掌心被树皮蹭得火辣辣地疼，大腿内侧肯定磨破皮了。 管不了那么多。 脚尖落地那一下，她顺势蹲进一旁的灌木丛里。 借着景观灯的死角，避开前院巡逻的两个保安，贴着墙根溜到后花园。 那里有一处被藤蔓遮挡的年久失修的铁栅栏缺口。 钻出狗洞，姜虞拍了拍身上的土。 顺着盘山公路跑了五六百米，一辆网约车正好停在拐角处下客。 她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师傅，城南四方街。开快点。” 车子启动，把半山别墅的灯火甩在身后。 姜虞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去？ 霍砺那块木头，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今晚要是还跟她打太极，把她往外推怎么办？ 时间不等人。 系统，打开商城面板。” 悬浮光幕在眼前铺开。 她手指快速往下滑。 目光锁定在一个散发着粉色微光的图标上。 【冰肌玉骨体质bUff：被动技能。肌肤细腻无瑕，自带诱人幽香，触感极佳，可极大降低攻略对象的定力与理智。售价：10天寿命。】 姜虞肉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总共就20天命，这一下直接腰斩。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舍不得寿命睡不到糙汉。 等今晚把他拿下了，失去的几天寿命成百上千倍地赚回来。 “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寿命：10天。BUff已生效。】 话音刚落，一层微热从骨缝里钻出来，窜进四肢百骸。 姜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车外昏黄的路灯光线扫进来。 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泛着一层瓷器般温润细腻的光泽。 连空气里都多了一股要命的甜香。 第22章 那个男的是谁 比之前的玫瑰奶香更醇厚，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 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频频看后视镜，咽着口水找话说： “姑娘，你喷的啥香水啊？真好闻，我这跑了一天车的汗臭味全盖住了。” “体香。”姜虞大言不惭。 晚上九点。 城中村的巷子一如既往的拥挤杂乱。 姜虞没去那家破修车厂。 霍砺既然发了“我不锁门”，多半是回他那个单人床小破屋了。 第一次，总不能在全是机油味的破修车厂里办。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那栋墙皮脱落的合租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坏了，踩踏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二楼转角。 “吱呀”一声。 房门从里面拉开。 门缝里挤出一道浑浊的黄光。 林文提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走出来。 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灰色睡衣。 两人迎面撞上。 林文脚步一顿。 镜片后的眼睛借着门缝漏出的光，迅速把姜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黑色紧身吊带紧紧裹着惹火的曲线，胸口起伏。 露在外面的一大片肩颈和锁骨白得晃眼。 工装短裤下那双腿笔直修长。 尤其是那股刚兑换出来的香味。 直接冲破了这潮湿楼道里的霉味和下水道的酸臭，霸道地钻进林文的鼻腔。 林文的呼吸变重了。 他喉结滚了滚，往前跨了半步，直接挡在过道正中间。 “姜小姐？这么晚了，来找霍哥？” 他手一松，垃圾袋随便丢在墙角。 嗓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试探。 姜虞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墙皮。 “借过。”她连看都不想看这人一眼。 林文没让。 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 距离拉近，他眼底的欲望藏都藏不住。 “霍哥这两天心情差得很。连修车厂的小弟都挨了骂。” 林文低着头，视线死死黏在她白晃晃的肩膀上， “你这个时候去找他，容易受委屈。”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极其暧昧： “我那屋里有刚买的冰果汁。要不姜小姐先去我屋里坐坐？ 歇会儿。我替你去探探霍哥的口风？” 这话说得直白又下作。 那扇虚掩的门后，他女朋友徐雅的咳嗽声还清晰可闻。 他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在走廊里勾搭。 姜虞嗤笑出声： “去你屋？去听你们那张破木板床撞墙的交响乐吗？林先生的爱好我可不敢领教。” 被当面戳破那天晚上的龌龊事。 林文非但不觉得难堪，反倒笑得更下流了。 他直接伸出手，想去碰姜虞露在空气中的手臂。 “姜小姐说话真有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讲究个你情我愿……” 话没说完。 右边那扇发黑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砰！” 劣质门板重重砸在水泥墙上，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惨叫，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霍砺站在门口。 高大的身躯把本就不宽的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他没穿背心，套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裤。 平时乱糟糟的短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滴。 一看就是刚拿冷水冲过头。 楼道里那点浑浊的光打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黑得渗人，眼底翻涌着没压住的猩红血丝。 林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霍、霍哥。” 林文干巴巴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脚步下意识往后撤。 “我刚出来扔垃圾，正跟姜小姐打个招呼。” 霍砺连个眼风都没扫他。 长腿迈出房门，一身没散尽的水汽裹着浑身的戾气。 他大步走到姜虞面前，大掌一伸，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常年握扳手磨出的粗糙老茧，贴上她手腕内侧那截细嫩到不像话的皮肤。 又糙又烫。 姜虞疼得吸了口凉气。 还没来得及抱怨，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扯得往前踉跄。 一头撞进一堵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霍砺单臂箍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捞。 然后转过头。 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文。 “打招呼？”霍砺开口。 嗓音又低又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他盯着林文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 “你的手要是闲着没事干，老子现在就帮你折了。听懂没。” 没有任何修饰，就是最直白的威胁。 林文脸色煞白。 他连句客套话都不敢回，连滚带爬地钻进自己那间屋。 “咔哒”一声，门锁被他从里面死死拧上。 走廊里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霍砺低下头。 怀里的人正仰着小脸看他。 那股甜腻的香味直接撞进他鼻腔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 浓到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掌底下，她腰侧的皮肤滑得不像话。 烫得他掌心发紧，五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 “进去。”他下令。 姜虞乖乖跨进那间逼仄的单人房。 霍砺跟着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门锁落下，在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发出清晰的咬合声。 屋里没开大灯。 只有床头柜上那盏旧台灯亮着，光线昏黄。 “不是说在修车厂等我吗？” 姜虞转过身，背靠着发黄的墙壁，明知故问。 “厂里热。”霍砺回了三个字。 他走到那张会吱呀作响的单人床边坐下。 两条长腿岔开，手肘撑在膝盖上。 低着头，从裤兜里摸出被压扁的烟盒。 打火机火苗窜起。 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抽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 姜虞没动。 她就站在那盯着他看。 这男人今天很反常。 “下午在车库。”霍砺夹着烟，没看她。 视线盯着满是划痕的水泥地，“那个男的。是谁。” 这是来算总账了。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坦荡，甚至还带出点娇纵的委屈。 “我哥。”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霍砺抬起头。 透过还没散尽的烟雾看她。 “亲哥？” “想得美，我哪有那种金贵命。” 姜虞轻嗤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停在他腿边。 小腿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膝盖。 第23章 负距离接触达成 “我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人家亲妹妹前阵子刚认祖归宗。那位姜大少爷现在看我跟防贼似的。” 她撇撇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儿。 “他这人控制欲强，生怕我这个西贝货在外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混在一起，给他们姜家丢人现眼。” 霍砺冷嗤。 “你大半夜跑来找我，不怕他打断你的腿？” 他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鞋底重重碾上去。 一点火星被碾得粉碎。 姜虞胆子彻底肥了。 寿命的倒计时在脑子里催命，她没空跟他拉扯。 她直接跨过他的右腿，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怕啊。”她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这一贴，冰肌玉骨的bUff算是没白买。 白皙的肤色和充满力量感的麦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霍砺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大腿上肌肉的贲张。 “所以我这不是拼了老命逃出来的吗？” 她把脸凑过去，鼻尖蹭着他发烫的耳廓。 “霍砺，你发消息说不锁门。不就是等我来吗？” 霍砺没躲。 他任由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撑在床沿两侧。 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呼吸全乱了。 属于雄性的粗重喘息喷洒在她的侧颈上。 “姜虞。”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嗓音全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知道。”姜虞笑得像只小狐狸。 她仰起脸，睫毛轻颤，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唇角。 “你教教我？” 霍砺再也忍不住。 他抬起手，粗糙的大掌直接掐住她纤细的后颈，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让人猝不及防。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磕到了牙齿。 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在两人口腔里散开。 霍砺托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插进她盘起的长发中。 用来固定的发圈应声断裂。 海藻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散了一床。 那股属于“冰肌玉骨”的体香，在狭小的屋子里彻底爆开。 热烈，霸道，连带着空气都变得黏稠滚烫。 霍砺偏头，张嘴咬上她纤弱的脖颈，顺着侧边那条颈线往下。 胡茬扎在娇嫩的皮肤上，又痒又麻。 姜虞被亲得发晕，双手死死攥着他宽阔的肩膀。 心跳快得要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寿命条快见底了，这单大生意今天必须做成。 可是，身上的男人偏偏在最要命的时候停住了。 霍砺硬生生撑起上半身，手臂青筋凸起。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黑眸里有压抑不住的火，下颌咬得死紧，喘声粗而乱。 “姜虞。” 他的声音嘶哑暗沉。 “你想清楚。老子是个粗人，这破屋子连空调都没有。 你现在点个头，老子就真办了你。 以后就算姜家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你也别想撇干净。” 这是他最后的警告。 穷小子和富家千金，横跨了阶层。 他不会给她回头路。 姜虞简直要急死。 大哥，老娘都快查无此人了，还管什么姜家王家？ 再磨叽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废话真多。”她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不仅不退，她反而双腿一勾，顺势缠上他的窄腰。 白净的手指直接挑开他T恤的下摆，毫无顾忌地贴上他滚烫紧实的腹肌。 指尖顺着肌肉纹理往下走。 “霍砺，你修车修傻了？” 她仰着脸，眼尾泛红，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却偏偏带着致命的挑衅， “平时拧螺丝挺溜的，今天怎么怂了？” 霍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你自找的。” 天翻地覆。 他单臂揽过她的腰，直接将人翻身压下。 劣质的单人弹簧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 “嘎吱——” 男人的躯体沉重结实。 没有前戏，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黑色的小吊带本来就单薄，被他长着薄茧的大手一扯，肩带干脆利落地崩断。 布料堆叠在腰间。 “冰肌玉骨”的效用全开。 霍砺粗糙的掌心抚过的地方，皮肤细腻得让人发疯。 对比太过强烈，这种又糙又软的触感，直接把男人的本能逼到了极点。 屋里没开大灯。 昏黄的旧台灯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黑影。 老破小的隔音差得令人发指。 尤其是这间屋子，一墙之隔就是林文和徐雅的卧室。 单人床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木头床架狠狠撞击着斑驳的墙面。 哐当——哐当—— 伴随着生锈弹簧极有节奏的尖锐摩擦声。 吱呀，吱呀。 动静震天响。 甚至比那天晚上林文搞出来的响动大了一倍不止。 姜虞咬着下唇，眼角沁出泪花。 浑身像被拆了重组一样酸胀。 这男人看着是个闷葫芦，真到了这个时候，野性全被放出来了。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她凹陷的锁骨里，烫得吓人。 “不是嫌林文他们吵吗？” 霍砺喘着粗气，凑到她耳边。 牙齿磨了磨她通红的耳垂，嗓音里带了几分报复的恶劣，“现在怎么不出声了？” 姜虞被幢得脑子发白，连句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来。 指甲只能无力地抓挠着他宽阔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这破床……”她气喘吁吁，“你明天……必须换了……” “不用换。” 霍砺握住她的腰肢，力道加重，“这声儿，隔壁听得懂。”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城中村的野猫在巷子里叫了两声。 屋里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就在姜虞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快要涣散时，久违的电子音终于在脑海深处炸响。 【叮。深度负距离接触达成。目标对象身心沦陷。寿命+365天。当前余额：1年零10天。】 暴富。 整整一年。 姜虞闭着眼，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彻底松开。 去他大爷的绝症，去他大爷的姜予安。 老娘有命活了。 这一放松，身体直接软成了一滩春水。 彻底把主导权交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扇转动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一切归于平静。 第24章 连绵起伏的草莓印 后半夜。 屋子里全是事后的气味。 姜虞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直接睡死过去。 霍砺披了件工装外套，去外头的水槽边端了盆温水进来。 他拿了条新毛巾，坐回床边，帮她清理身子。 灯光下，她原本瓷白无瑕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 尤其是腰侧和大腿内侧，掐痕显眼。 霍砺眉头蹙紧，暗怪自己第一次下手没轻没重，她又生得娇气。 把她塞进薄毯里，盖好。 他靠在床头，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烟雾吐出，他静静看着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 睡相极差。 一条腿横七竖八地搭在他腿上，嘴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霍砺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把烟夹在指间，没再抽。 床头柜上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了两下。 屏幕幽幽亮起，发出绿光。 这是用来联系霍家手下的专线。 霍砺拿起手机。 发件人老鬼。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少爷，姜家有人在查城南修车铺。顺着下午万达车库的线找过去的。需要截断吗？】 霍砺看着屏幕上的字，黑眸暗沉。 姜家。 姜予安。 京圈里最年轻冷血的话事人。 手段狠厉，控制欲极强。 从下午地下车库那一眼开始，霍砺就知道，对方绝对会查到底。 他侧过头，看了眼姜虞。 这女人叫姜予安哥，但这兄妹俩之间的暗流，绝对没那么简单。 霍砺单手按下诺基亚的数字键，回拨了一条短信。 【放点假料出去。掩盖霍家的底细。随便他们查。】 发送。 清空记录。 把诺基亚扔回床头。 他掐灭烟头，翻身躺下，长臂一伸，将熟睡的女人牢牢圈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甜香混着烟草味。 他闭上眼。 管他姜予安想干什么。 人现在睡在他的床上。 那就是他的。 --- 次日清晨。 姜虞是被一通夺命连环震给吵醒的。 全身酸痛得像被压路机来回碾过三遍。 那破“冰肌玉骨”bUff只管美容不管抗揍，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发现自己身上套了件宽大的男士黑T恤，下摆直接盖到大腿。 床单也是干爽的。 霍砺不在屋里。 门半开着，外面有早市的喧闹声透进来。 手机还在枕头边震。 姜虞摸过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 只看了一眼，残存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凌晨三点到五点，姜予安连发了五条微信。 【门锁是我亲手反锁的。你根本没从正门出去。】 【二楼露台那棵榕树树皮上，有新鲜的蹭痕。】 【姜虞。长本事了。】 【你最好祈祷我在找到你之前，你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 【陈叔已经带人去城南了。查到那辆五菱宏光，只是时间问题。】 字字带刀。 条条催命。 姜虞握着手机，手指都在抖。 姜予安居然半夜查房还检查了榕树！ 连她翻墙的事都扒得一清二楚！ 老陈带人来城南了？ 这要是被堵在单人床上，她好不容易赚来的一年寿命，还够不够姜予安泄愤的？ 不行，得跑。 必须在老陈摸到修车厂之前溜回半山别墅。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干脆负荆请罪。 她刚要掀被子下床找衣服。 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霍砺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清晨的凉气。 一件黑色冲锋衣套在外面，身形高大。 “醒了？楼下买的生煎和豆浆。” 他把早饭放在缺了角的旧桌子上，走过来。 看着她抓着手机惨白的脸，挑了下眉，“怎么？” 姜虞欲哭无泪。 她一把扔开手机，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哀嚎。 “吃什么生煎啊大哥！我哥的人杀过来了！再不跑我就要被做成生煎包了！快快快，把那辆五菱宏光开出来，带我逃命！” 霍砺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大型腿部挂件。 姜虞头发散乱，领口歪斜，白得发光的肩颈处还印着几处红痕。 她死死扯着他的裤管，嚎得情真意切。 他把手里的生煎和豆浆搁在缺角的破桌上。 单手揪住她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把人提溜起来，按在折叠椅上。 “吃你的生煎。” 他随手掰开一次性筷子，塞进她手里，“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你拿头顶呀！” 姜虞急得想跺脚。 “那可是姜予安！他查人底细一查一个准，你这破修车厂都不够他拔根汗毛的。 快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大好的寿命…… 不是，我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没过完呢！” 霍砺自己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 长腿敞开，从袋子里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查不到。”他嚼着肉馅，吐字含糊。 姜虞愣住。 “车牌早换了。”霍砺撒谎面不改色，顺手扯了个由头， “昨晚连夜找人清了车库的痕迹。他就算把城南的土翻三遍，也摸不着五菱宏光的车毛。” 姜虞半信半疑。 看对面这男人雷打不动的大爷做派，悬在半空的心莫名落回去一半。 霍家大少爷截断姜家暗探这种戏码，她不知情，只当这修车工路子野，认识几个道上的混混。 饿意后知后觉涌上来。 她夹起一个生煎咬破皮，汤汁烫得她直吸溜。 命是保住了，接下来面临的最大难关是怎么回别墅交差。 她低头扫了眼自己。 宽得能装下两个她的男款黑T恤，领口洗得发白。 最要命的是锁骨和脖子那一片连绵起伏的草莓印。 就这副做贼心虚的尊容，大摇大摆走进去，姜予安绝对会当场拿关公大刀把她活劈了。 “我不能穿这身回去。” 姜虞咬着筷子尖，“得去商场买套新衣服。还有，这满脖子印怎么遮啊！你是属狗的吗？” 她狠狠剜了对面男人一眼。 霍砺视线顺着她的话落在她领口，喉结滑了一下。 “买遮瑕膏。” 他干巴巴丢出四个字，移开目光，三两口解决完手里的包子。 第25章 翻脸不认人的渣女 早饭对付完。 姜虞翻出昨晚穿来的衣服。 那件紧身小吊带直接报废，肩带被扯断成两截。 只能凑合套着霍砺的男款黑T，下半身穿自己的工装短裤，生生营造出一种下衣失踪的潮流感。 这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 混合着劣质烟草味和肥皂香。 霍砺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拧开房门。 走廊对面，林文正背着个黑色的单肩包准备出门上班。 换作往常，林文碰见霍砺这副生人勿近的阎王脸，早缩着脖子贴墙走了。 今天倒一反常态，西装革履，甚至主动停下脚步。 “霍哥，早。” 林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挑不出半点错漏。 霍砺没搭腔，反手拉上房门。 林文偏过头，视线越过霍砺宽阔的肩膀，直接落在后头的姜虞身上。 过于宽大的男款T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原本套在谁身上。 加上姜虞露在外头那两条又白又直的细腿，昨晚这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瞎子都能猜出来。 林文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半拍。 他在霍砺转过身的刹那，眼底的伪装全卸干净了。 那道视线直勾勾往姜虞腿上爬，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脚踝往上缠。 姜虞犯恶心，直接别开脸。 霍砺侧跨一步。 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林文的视线。 “还没死？” 霍砺开口，嗓音粗嘎，字里行间透着明晃晃的威胁。 林文脸上的皮肉抽动两下，干笑出声： “去上班，这就走。姜小姐再见。” 他夹着包快步下楼，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啪嗒作响。 上车，点火。 破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颠簸着驶出拥挤杂乱的城中村巷子。 姜虞坐在副驾驶，掏出手机。 当务之急得赶紧把彻夜不归的借口编圆满。 这世上能心甘情愿帮她挡刀的，只剩林星冉了。 林星冉，林家大小姐，脾气火爆性子直，和姜虞是大学铁杆死党。 哪怕前阵子姜虞假千金身份曝光，圈子里的人都在看笑话，林星冉照样开着招摇的粉色超跑带她去炸街购物。 电话拨出。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大清早招魂啊！” 电话那头传来林星冉暴躁的起床气。 “冉冉，救命。” 姜虞压低嗓音，余光往驾驶位上瞟了一眼。 “有话快放。” “我哥查岗。你赶紧对一下口供。就说昨晚我在你攒的局子上喝高了，晚上在你家客房睡的。” 姜虞语速飞快，“细节你随便发挥，反正一口咬定咱俩通宵在一起。他要是打电话试探你，千万别露馅。” 林星冉在那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姜予安那个变态妹控又发作了？行行行，知道了。 我就说昨晚带你去新开的MIX看猛男脱衣舞了，你抱着人家一米九的混血男模死活不撒手，醉得不省人事。” 姜虞手一哆嗦，手机差点砸车门上。 开车的男人方向盘猛地打偏了半寸。 五菱宏光压过一个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震得姜虞心惊肉跳。 “别瞎说！” 她一把捂住听筒，对电话里喊， “就说姐妹素局！喝果酒！打了一晚上斗地主！挂了挂了！” 火速掐断通话。 霍砺盯着前方的红绿灯，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猛男脱衣舞？”他轻飘飘重复了一遍。 “她满嘴跑火车，你别听她瞎说。” 姜虞赶紧顺毛捋。 一年寿命实打实攥在手里，她现在看霍砺怎么看怎么顺眼，连这阴阳怪气的飞醋都觉得可爱。 她往中间凑了半寸，大着胆子伸手戳了一下他握着挡把的粗糙手背。 “吃醋啦？”她拖长调子。 霍砺反手拍开她作乱的手，冷声打断：“老实坐好。” --- 早上八点半。 万达广场还没完全营业，只有一楼临街的几家快消品牌和美妆专柜开了门。 霍砺把车停在路边画好的白线里。 “半小时。”他敲了敲方向盘，不留商量余地。 姜虞动作利索推门跳下车，踩着帆布鞋直奔一楼专柜。 买了最强效的防水遮瑕膏，对着试妆镜给脖子和锁骨一顿狂抹。 粉底液盖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把那些作孽的痕迹全遮严实了，她才长舒一口气。 转头扎进旁边的快消店，火速捞了一条中规中矩的保守款碎花连衣裙。 进试衣间把身上的男款黑T换下来，揉成一团塞进纸袋里。 二十分钟不到，全套流程搞定。 她拎着袋子跑回车上。 面包车重新上路，一路朝着半山别墅所在的富人区驶去。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那是姜家地盘的隐形警戒线，再往前开就有可能撞见姜家的私人保安巡逻车。 霍砺在距离盘山公路路口还有八百米的地方踩死刹车。 这地方是绝佳的监控死角，两边被茂密的行道树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下。”他解开安全带。 姜虞扒着车门内把手，转头看他。 从昨晚到今早，两人发生最实质性的纠缠。 但除却寿命到账的狂喜，她压根没去想以后该拿这男人怎么办。 把人当提款机，用完就跑，确实有点拔X无情的渣女嫌疑。 可要说谈感情。 阶层天差地别不说，姜予安那关就过不去，分分钟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 “那啥……” 姜虞攥着纸袋的提手，“我回去了。最近风头紧，我估计得安分几天出不来。” 霍砺偏过头，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她。 “衣服带回去，留个念想？” 他下巴往前一抬，点向她手里的纸袋。 姜虞脸颊一热。 “还你！”说完把纸袋扔车里。 话音刚落，霍砺长臂一伸，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硬生生把人拖向自己。 一个带着浓烈侵略性的吻狠狠压下来。 很重，但不长。 退开时，他的拇指带着粗糙的薄茧。 惩罚性地碾过她刚涂好口红的唇瓣，抹出一道暧昧的红晕。 姜虞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 这糙汉根本就没打算吃哑巴亏放过她。 【叮！接吻成功！寿命再+10天。】 她手脚并用滚下面包车，连再见都没顾得上说，顺着公路边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五菱宏光掉头混入早高峰的车流消失不见。 姜虞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遮瑕，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放慢脚步往山上走。 刚转过两个弯道，别墅那扇雕花铁艺大门已经远远出现在视野里。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另一侧的岔路口拐出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猛地一个急刹，稳稳当当停在她面前。 车门推开。 姜予安走下来。 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休闲服。 没了西装革履撑着的那层斯文人皮，整个人站在晨光里，活像个来收命的。 男人大步走到她面前停下，垂下眼。 第26章 嘴唇肿了 姜予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姜虞根本来不及整理表情。 那道视线从她的头顶开始，一寸寸往下扫。 头发扎得潦草，几缕毛躁的碎发突兀地翘着。 碎花连衣裙褶皱僵硬，显然是刚从货架上扒下来的快消品。 帆布鞋倒是昨天出门那双。 最后，他的目光定死在她的嘴上。 口红色块极其放肆地晕在唇线之外，边缘糊成一团。 两片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饱满。 下唇肿得最厉害。 姜予安的手慢条斯理地插进休闲裤兜。 姜虞只觉得头皮发炸。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越是不动声色，下刀的时候就越不见血。 绝对不能让他先开口！ 谁后出声谁被动！ 这是她在姜家趟出来的血泪法则！ “哥！” 她赶在男人张嘴的前一秒，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跌出两步。 两只手精准无误地薅住他黑色外套的前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不理我！” 姜予安垂下眼，看着死死挂在自己衣服上的那双手。 指甲缝干干净净。 掌心却有两道极其新鲜的擦伤，连血丝都还没干透。 爬树蹭的。 “说。去哪了。” 极平的三个字，没有任何波澜。 “跟林星冉去泡吧了。” 姜虞把路上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往外倒， “昨天傍晚她非要拉我去新开的那个什么……MIX酒吧。我本来不想去的！” “但是她说最近心情不好要找人陪，我想着也不能老窝在家里发霉。” “就、就翻墙出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眼看就要埋进领口里。 “我喝多了，后来直接在她家客房睡了一晚上，今早才打车回来的。” 姜予安没说话。 他从裤兜里抽出手。 姜虞脖颈一缩。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那只手没有掐她的脖子，更没拎她的衣领。 温凉的指节只是卡住她的下颌，力道极轻地将那张脸强行托了起来。 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下唇边缘，缓慢擦过。 那层口红掩盖下的过度充血，在触觉上暴露无遗。 “喝酒喝到嘴肿？” 姜虞后背瞬间窜起一股直通天灵盖的麻意。 “磕的！” 她脱口而出，“我喝完酒下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脸先着地！门牙差点当场磕飞，你看——” 她豁出去张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手指戳向最中间那颗。 “就这颗，彻底松了。” 姜予安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两秒。 手指松开。 他转身拉开迈巴赫副驾驶的车门，下颌线往前稍稍一抬。 “上车。” 姜虞二话不说钻进车厢，飞速把安全带扯过来咔嗒扣紧，动作熟练。 迈巴赫平稳起步。 盘山公路两旁的梧桐树影切割着车窗透进来的晨光。 姜予安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从中控台拿起手机。 当着她的面，按下了林星冉的号码。 直接免提。 姜虞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电话响到第三声，通了。 “喂？”林星冉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进车厢，懒散且不耐烦。 “我是姜予安。” 那头可疑地沉默了一秒。 “哦，姜大少。一大早找我什么事？”林星冉语气不冷不热。 圈子里都知道，林家虽然不如姜家权势滔天，但林星冉这姑娘底气足，向来不怵这位姜家继承人。 “姜虞昨晚跟你在一起？” “对啊。” 林星冉答得极干脆，“我拉她去MIX蹦迪了。怎么，犯法啊？ 你妹妹又不是判了无期徒刑，出来喝杯酒还得打报告？” 姜虞在副驾驶感动得想当场给闺蜜磕一个。 姜予安单手转动方向盘，语气依然平稳。 “几点走的，几点到的，喝的什么酒。” 扬声器里传来床单被褥剧烈摩擦的窸窣声。 “晚上八点多她到我家楼下，我开车去的。 到MIX大概九点多。喝的桃子味低度果酒。 人家姜虞小公主体质差，三杯直接趴桌上。” “我一个人把她扛回家的！你知道你妹多沉吗？ 下次再有这事麻烦你自己来扛。” 姜虞默默在心里给林星冉颁发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 姜予安修长的食指在真皮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行。” 电话切断。 冷气顺着空调送风口往领口里钻，姜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厢里死寂了整整半分钟。 “喝果酒喝到嘴肿。酒吧的台阶是铁的。” 姜虞连着干笑两声，把头点成捣蒜杵。 “对！大理石的！硬得很！” 迈巴赫驶入别墅车道，稳稳停在门廊阴影下。 熄火。 驾驶座上的人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稍稍偏过头。 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再次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去补个觉。中午别下来了，让王妈把饭端上去。” 居然没有发作。 姜虞果断抓住这个活命信号，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下车，一头冲进别墅大门。 一路冲到二楼楼梯转角，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姜予安依然坐在车里。 隔着挡风玻璃，她看见他摘下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捏住眉心揉了很久。 身上的衣服彻底被冷汗黏在背上。 姜虞不敢多看，转身往楼上走。 迈巴赫车厢内。 姜虞的身影刚在楼梯口消失，姜予安便重新将眼镜架回鼻梁，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调昨晚MIX酒吧的所有监控。” 他停顿片刻。 “另外，城南那条线继续往下挖。查不到那辆五菱宏光就查人。 城中村方圆五公里内，所有成年男性的底细，今天天黑前交给我。” 挂断电话，推门下车。 刺眼的晨光打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上。 走进别墅玄关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鞋柜上那双姜虞刚换下来的旧帆布鞋上。 他伸手拿起右脚那只。 翻过来看。 白色的橡胶鞋底干净干燥，甚至有些起灰。 毫无酒吧地面应有的黏腻酒水渍和污垢。 相反，在鞋底最深处的防滑纹路里，死死卡着两片细碎的半干树叶。 姜予安将鞋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指尖在鞋面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 王妈端着刚泡好的茶盘从厨房走出来。 “大少爷，今天早饭准备了——” “不用。” 第27章 要宣布真千金身份 他直接跨上楼梯，推开二楼书房的门。 窗帘紧闭，室内昏暗。 只有书桌上一盏墨绿色的复古台灯亮着。 他坐进宽大的皮椅，掀开笔记本电脑屏幕。 老陈半小时前发来的初步调查档案赫然挂在桌面上。 【城南四方街，老李修车厂。营业执照登记人李国栋，六十二岁。厂里三名帮工。】 【霍砺，男，二十四岁。户籍所在地外省偏远山区。无前科，无任何不良记录。】 他合上电脑，身体彻底陷入椅背。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 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里，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侧着脸抽烟，大半个身子隐在没有光线的死角里。 那绝不是一个修车工该有的眼神。 极具攻击性。 而当时站在外面的姜虞，连半个眼神都不敢往面包车的方向瞥。 那种刻意到极点的回避，本身就不对劲。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哥哥——” 姜若若特意夹紧的甜腻嗓音传进来，“我亲自给你手冲了咖啡。” “放门口。”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后委屈地走远。 姜予安拿起手机，点开姜虞的微信对话框。 头像是一张抓拍的侧脸，小姑娘笑得没心没肺，高高扎起的马尾辫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屏幕的光打在他的镜片上。 一分钟后。 他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三楼。 姜虞的卧室房门反锁，窗帘拉死。 冷气开到最低。 姜虞直挺挺地脸朝下扑在柔软的床垫上，将胸腔里憋了一路的浊气狠狠吐出。 “系统！”她在脑子里吼。 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弹射出来。 【当前寿命余额：1年零20天。】 一年。 对于昨天还在生死线边缘倒计时的她来说，这数字跟中彩票一样。 但狂喜连三秒都没撑到。 姜虞翻过身，死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眉心越锁越紧。 不对劲。 姜予安今天的放行太痛快了。 换作以前，这种翻墙夜不归宿的恶劣行径，她至少要面临半个月的禁足，外加没收全部通讯工具。 今天居然连一句重话都没骂？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憋个大的。 他在等板上钉钉的证据来定死她的罪。 监控！ MIX的监控！ 姜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昨晚根本连MIX的门都没进，监控里怎么可能出现她的脸！ 全完了！ 她抓起手机，指尖狂点屏幕，给林星冉发消息。 【冉冉救命！！！姜予安肯定会去查MIX的监控！！！】 那边几乎是秒回。 【慌什么？我昨晚可是真去了。VIP包厢里没摄像头，只有走廊带监控。我进场的时候压着鸭舌帽戴着黑口罩。老姜来盘问，你就咬死自己也是全副武装进的门。神仙也查不出脸。】 姜虞狂抖的手总算稳住了。 【冉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来。下次请客吃十只帝王蟹，少一条腿我弄死你。】 手机扔到一边。 姜虞重新倒回枕头里。 有这一年的命兜底，至少能让她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但姜予安那边就像颗定时炸弹。 至于霍砺，先必须藏好，不然一年后还是个死啊。 就在她脑子快要爆炸的时候。 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弹出霍砺的消息。 【到了？】 极简的两个字，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姜虞看着屏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一下。 【到了。暂时保住了狗命。】 对面晾了她半分钟。 【活着就行。】 这句发完，聊天框彻底沉寂。 姜虞把手机往胸口重重一扣，烦躁地翻了个身。 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都睡了，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 姜虞在床上瘫了一上午。 连翻身都扯得浑身酸痛。 昨晚那顿折腾的后遗症全面爆发。 腰酸得跟断了似的，两条腿沉得拖不动。 大腿内侧磨破的那块皮，碰一下被子都嘶嘶抽气。 她翻出药箱里的云南白药膏，别别扭扭地抹完，最后认命地趴回去当咸鱼。 王妈端着午饭敲门的时候，她才挪到桌前坐下。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一碗虫草花炖鸡汤。 排场不小，但姜虞一口排骨还没嚼完，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姜予安的名字。 语音通话。 姜虞差点被骨头噎死。 接起来，那边只有一句：“吃完饭到书房来。” 嘟—— 通话挂断。 连回嘴的机会都不给。 姜虞捏着筷子，对着满桌子菜发呆。 这是断头饭吗？ 她果断又夹了一块排骨。 就算死也得当个饱死鬼。 --- 书房的门虚掩着。 姜虞推门进去的时候，姜予安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 手边摊着几份文件，另一边搁着没动过的咖啡—— 那杯是姜若若早上送过来的，到现在还是满的。 “坐。” 姜予安头都没抬。 姜虞老老实实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前。 屁股刚挨到沙发面，大腿内侧一阵抽痛。 她赶紧换了个稍微不那么要命的坐姿。 姜予安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钢笔搁在笔架上。 他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鼻梁。 “下周六晚上，家里有个宴会。” 姜虞愣住。 姜家每年大大小小的宴席不断。 姜予安亲自通知她出席，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什么宴会？” “妈的意思。” 姜予安重新架上眼镜，身体靠向椅背。 “正式对外宣布姜若若的身份。” 正式宣布。 圈子里半真半假的传闻，到那天就要彻底坐实。 姜若若是血脉正统的真千金。 她姜虞是个占了人家位置二十年的冒牌货。 该还回去了。 名分，地位，还有这个姓氏。 姜虞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拨弄着指甲。 倒也不意外。 姜母从姜若若被找回来的那天起，就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江城广播。 只不过之前姜予安压着，一直没走这个程序。 现在看来是压不住了。 她反而笑了。 “行啊。” “那是不是该给我定做衣服了？” “我这回穿什么？继续当背景板，还是直接去门口当迎宾？” 姜予安没接话。 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着镜片盯着她，静静等她把话说完。 第28章 不准露背，不准露腿 姜虞干脆把话挑明了。 “哥，要不这样吧。” 他摊开双手。 “趁这个机会，让我搬出去算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予安转笔的动作顿住。 “姜若若认祖归宗，名分给了，仪式也办了。” “我继续赖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 姜虞掰着手指头算账。 “你妈看见我就来气，姜若若天天逮着我找茬。” “我留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如放我走，我自己租个房子，上学打工，自力更生多好。”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 搬出去简直是天堂。 没人查岗。 想去找霍砺刷寿命随时都能溜。 “说完了？”姜予安问。 “说完了。” “不行。”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姜虞急了。 “凭什么不行？” “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人，留着我过年吗？” “你是。” 姜予安把钢笔放在笔架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视线一直定在她脸上。 “不管宴会上怎么说，不管对外怎么定论。” “你姓姜。” “有我在，这一点就不会变。”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极其平淡。 姜虞太熟悉这种压迫感了。 每次姜予安说出“不行”这两个字，紧跟着的就是更严苛的禁令。 “哥，你讲不讲道理？” 姜虞迅速切换成委屈模式。 “我住在这儿多尴尬，你又不是瞎。” “下周宴会一结束，你妈绝对要把我的房间平推，改成姜若若的第二间衣帽间。” “我自己滚，总比被扫地出门体面吧？” “没人赶你。” “你妈——” “她赶不动。”姜予安打断她。 姜虞闭嘴了。 这话说的。 上次姜母想撤走姜虞房间里的那套欧式家具。 姜予安一个电话，直接让安保把搬家公司拦在别墅大门外。 第二天，他往姜虞房里添了一台六位数的定制梳妆台。 理由是“她用惯了这牌子”。 姜若若在客厅哭了一下午。 姜母气得摔碎了一整套骨瓷茶具。 而姜予安全程在书房开跨国会议，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搬出去的念头彻底胎死腹中。 “那宴会上，我站哪？”这才是正经问题。 姜予安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一张烫金请柬。 推到她面前。 “当天你跟我一起出场。” “座位在我的右手边。” 姜虞拿起请柬翻开。 姜家半山庄园，黑领结规格。 出席名单上，姜虞的名字印在第三位。 排在姜予安后面。 压在姜若若前头。 “我排她前面？”姜虞指着请柬。 “按年龄排。” “她不得当场气疯？” “那是她的事。” 姜虞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排位单一旦发出去，圈子里那些人精能当场脑补出八十集宅斗剧。 明面上风风光光宣布真千金回归。 暗地里把假千金的位置摆得比亲妹妹还高。 姜予安这到底是在给她撑腰，还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 当务之急是活到下周六。 “行吧。”姜虞把请柬合上。 “那我穿什么？” “上次那条高定裙子，被姜若若的人在洗衣房剪了条口子，别以为我瞎。” 姜予安拉开抽屉，抽出一张黑卡丢在桌面上。 “看中什么自己买。” 他顿了半秒。 “不准露背，不准露腿。” 要求极其独断。 姜虞利落地把黑卡揣进衣兜，起身准备开溜。 刚握住黄铜门把手，身后飘来姜予安的声音。 “MIX那边的监控，VIP走廊确实拍不到脸。” 姜虞双脚瞬间钉在原地。 “但你帆布鞋底带回来的那种特有绿植叶片。” “我已经让人拿去做比对了。” 脊背阵阵发麻。 姜虞死死攥着门把手，没敢回头。 “哥。” “你有空蹲在地上研究我的鞋底。” “不如多操心操心你那些几百亿的跨国项目。” 说完，她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拐角。 姜若若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极品燕窝走上来。 看见姜虞从书房出来，她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姐姐又去找哥哥要零花钱了？” 姜若若捏着嗓子。 “下周的宴会你没衣服穿吧？” “要不要我去衣帽间挑一条过季的纪梵希借你？” 姜虞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妹妹操心我的裙子之前，先操心一下你那篇认亲发言稿吧。” “听说你妈逼你背了三千字的感恩词？” “背熟了吗？” “别到时候上台磕巴，丢的可是你们姜家正统血脉的脸。” 姜若若手里的燕窝差点泼在地毯上。 姜虞推开卧室门，反手反锁。 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 掏出手机，划开微信。 霍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中午那句“活着就行”。 她盯着那四个字。 活下去。 对她这种挂着倒计时面板的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删了几次，最后发出去一句： 【下周六晚上，姜家有个要命的宴会。我可能得演一出大戏。演完要是还有命在，请你吃霸王餐。】 点击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地毯上。 仰头望着水晶吊灯。 一年零二十天的寿命。 够不够她撑过下周六的名利场？ 够不够她在姜予安那近乎变态的掌控欲里多喘几天气？ 地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捞起来看。 霍砺：【演什么戏？】 秒回。 姜虞手指翻飞。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发完，又恶劣地补了一句。 【这几天别太想我。】 对面彻底沉默。 已读不回。 姜虞对着屏幕撇了撇嘴。 真是不解风情的臭修车的。 --- 接下来两天，姜虞过得跟个瘫痪病人没区别。 床是不敢随便翻的。 左边翻，腰酸。 右边翻，t腿疼。 平躺更要命，尾椎骨那块的酸痛直冲脑门。 她趴在床上，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自己脖子的照片，放大看了三秒，气得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遮瑕膏盖住的底下，那些红印子不但没消，还他妈变紫了。 紫的！ 姜虞咬着被角，恨得牙根痒。 什么冰肌玉骨，系统就不能搭配送个金刚不坏？ 十天寿命换来的皮，经不起半点蹂躏。 那男人的手跟铁钳子焊在一起了，掐哪儿哪儿红，她又不是橡皮泥。 第29章 偏要买大露背 她打开微信，点进霍砺的对话框。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修车厂的废铁皮了？】 发送。 对面五分钟后回了两个字。 【咋了。】 【咋了？你问我咋了？？】 姜虞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我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腰断了。腿废了。连上厕所蹲下去都要扶墙。】 【你倒好，活蹦乱跳去修车厂了是吧。我这边养伤养得都快发霉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虞以为他又不回消息了。 【你要不要来厂里。】 【？？？】 【我给你揉揉。】 姜虞盯着这几个字，恨不得拿砖头去揉他的脑袋。 【滚。养好了再说。】 手机一扔，继续当尸体。 --- 第三天。 身上的酸痛总算消退了大半。 姜虞掀开被子下床，对着穿衣镜转了两圈。 脖子上的痕迹消得差不多，只剩锁骨附近一小片淡淡的粉色，拿粉底液薄薄刷一层就能盖住。 她拿起手机给林星冉发消息。 【冉冉，周六宴会你家收到请柬了吧？】 秒回。 【收到了。我妈让我穿那条去年夏天的ValentinO，土得我想死。你呢？】 【我哥甩了张黑卡给我让我自己买。】 【！！！黑卡！！！】 【走走走！今天下午！恒隆！我开车接你！】 姜虞飞快换好衣服。 白色T恤配阔腿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出门前特意在姜予安书房门口停了两秒。 门关着，里头有键盘敲击声。 她清了清嗓子，把音量调到刚好能穿透门板的程度。 “哥，我跟星冉去买宴会的裙子。下午就回来。老陈送我去？” 里面安静了几秒。 “老陈在前院等你。” 得令。 老陈把她送到恒隆广场正门口。 姜虞刚推开车门，一辆粉色保时捷卡宴就堵在了入口通道上。 喇叭按得震天响。 林星冉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墨镜往鼻尖上一推。 “虞虞！快上来！三楼DiOr刚到了一批春夏新款，去晚了被那帮名媛抢光！” 姜虞回头冲老陈摆摆手，钻进了副驾驶。 老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车停在了商场对面的路边。 电话那头，姜予安只说了四个字：跟着就行。 --- 恒隆三楼。 私人VIP室。 姜虞和林星冉被安排在最里头的贵宾间。 三面墙都是落地镜，中间有张白色的皮沙发，桌上摆着两杯刚开的香槟。 店员推着一排挂满礼服的衣架进来。 林星冉二话不说冲到架子前，翻得哗啦啦响。 “这条，这条，还有那条黑的，全拿出来。” 她回头看了姜虞一眼，拍了拍自己的锁骨。 “说正事。你那位姜大少爷对你的着装有什么变态要求？” “不准露背，不准露腿。” 姜虞窝在沙发里喝香槟，有气无力地重复。 林星冉啧了一声，从架子上拽出两条高领长袖的礼裙。 一条深蓝，一条墨绿。 端庄保守，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个手腕都不露。 她举到姜虞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够不够保守？穿上去跟个修女一模一样。” “你是认真在帮我挑吗？”姜虞把香槟杯搁在桌上。 林星冉咔咔咔把那两条扔回去，从最里面抽出一条。 酒红色丝绒面料。 无袖，V领开到胸口正中间的位置。 裙摆刚过膝盖，左侧开叉到大腿中段。 后背镂空，用几根极细的金属链条交叉固定。 穿上去该露的全露了，不该露的也露了个七七八八。 姜虞对着镜子看了三秒。 “他说不让露。” “他说的你什么时候听过？” 林星冉把裙子往她怀里一塞，“试试。” 姜虞犹豫了半秒，钻进试衣间。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都愣了愣。 酒红色衬得皮肤白到发亮。 腰线被收得极窄，该有弧度的地方没一处含糊。 后背那几条金属链条沿着蝴蝶骨的形状垂落，走动的时候链子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冰肌玉骨的余韵还没过。 系统这钱花得，勉强不算全打水漂。 她推开帘子走出去。 林星冉正喝着香槟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姜虞你是人吗？！” “闭嘴。” “不是，你穿这条去宴会，姜若若还认什么祖归什么宗啊，全场的眼珠子都得长你身上。” 姜虞转了一圈，盯着镜子里后背的链条。 露了。 露得很彻底。 姜予安看到大概率会原地爆炸。 “就这条了。”她说。 林星冉竖起大拇指，又从旁边架子上扒拉出配套的金属细跟高跟鞋和一只黑色手包。 “鞋也换了。你上次穿那双银色的走路跟踩高跷一样，摔得鼻青脸肿。” “那双已经退役了。” 姜虞蹲下来试鞋。 脚刚伸进去，大腿根猛地抻了一下。 她吃痛地嘶了一声。 林星冉蹲过来看她：“怎么了？抽筋？” “磕的。前两天磕的。” “磕哪儿了？大腿内侧？”林星冉的语气突然变了味。 姜虞抬头。 林星冉推了推墨镜，两只眼睛在镜框上方直勾勾盯着她，瞳孔里冒着兴奋的八卦之光。 “姜虞。” “嗯。” “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 “你脖子上那块遮瑕打得也太厚了。都起粉了你知道吗？” 林星冉伸手就要去蹭她的脖子。 姜虞往后一躲，飞快拉开距离。 “别碰！过敏！换季过敏！” “过敏过出吻痕的我还真没见过。” 姜虞先认输。 “……你再敢往外说一个字，绝交。” 林星冉“嗷”的一声尖叫，整个人扑过来抱住她。 VIP室的隔音门都挡不住这个分贝。 “谁？！什么时候的事？！帅吗？多高？什么工作？” “松开松开松开——你勒死我了——” 姜虞被她箍得喘不上气，拼了老命从大型挂件身上挣脱开。 “不说。你知道越少越安全。万一我哥查到你头上——” “懂了。” 林星冉嘴巴立刻拉上拉链。 但那双眼睛的兴奋程度丝毫没减，上上下下把姜虞扫描了三遍。 “看你走路那个痛苦样子，对方体力不错啊。” “林星冉！！！” “好好好不说了。” 林星冉举手投降，拎起自己看中的那条紫色礼裙。 “买单买单。你那张黑卡刷不刷？不刷我替你花。” 两个人结完账，大包小包从VIP室出来。 第30章 键盘声停了 姜虞怀里抱着装礼服的手提箱，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把这条裙子藏好。 至少得藏到宴会当天再拿出来穿。 要是提前被姜予安看见，今天买明天就得退。 到了一楼门口，老陈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林星冉帮她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隔着车窗弯下腰。 “周六宴会上，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这话问的不是裙子。 姜虞扣好安全带，偏头看她。 “扛不住也得扛。” 林星冉没再多说。 拍了拍车门，墨镜往上一推，大步走回自己那辆粉色卡宴。 车子驶出商圈。 姜虞靠在后座，把手提箱抱在腿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霍砺发的。 还是那种惜字如金的风格。 【不疼了？】 姜虞盯着屏幕，轻哼了一声。 这人是掐着时间在问吗？ 她打字回复：【没死。买了条裙子，下周六穿给你看。】 发完就锁屏。 这次，他回得很快。 【别穿太少。】 姜虞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一个两个的，管她穿什么。 偏要露。 --- 老陈把车停进别墅车道。 姜虞抱着手提箱下车。 脚刚踩上门廊台阶，客厅里飘出一阵笑声。 是姜母。 这位姜太太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推开门，客厅正中央铺了一大摊布料样品。 粉的，白的，鹅黄的。 摊了半个茶几。 姜若若跪在地毯上。 姜母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香槟色的缎面料子。 翻来覆去地看。 王妈端着水果拼盘站在旁边陪笑。 “妈，我觉得这个颜色最衬肤色。”姜若若把一块浅金色面料举到姜母跟前。 “您看，像不像您年轻时候穿那件旗袍的颜色？” 姜母眼角的皱纹都笑舒展了。 “你这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 画面温馨。 姜虞收回视线。 抱着箱子，低头换鞋。 动作放轻。 没用。 姜若若余光早扫过来了。 “姐姐回来啦？” 姜若若从地毯上站起来。 目光直直钉在姜虞怀里那只DiOr手提箱上。 “去恒隆了？这箱子是春夏新款吧？” 姜虞换完鞋。 拎着箱子往楼梯走。 “嗯。” “哥哥给你买的？” 姜虞没接话。 姜母搁下手里的布料。 视线在那只手提箱上转了一圈。 脸上的笑收了。 “姜虞。” 姜虞的脚停在楼梯第一级台阶上。 “妈。” “过来坐。” 没商量余地。 姜虞抱着箱子走回客厅，挑了最远的那张单人椅坐下。 手提箱搁在脚边。 姜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下周宴会的事，你哥跟你说了？” “说了。” “若若那天要上台讲话，代表姜家的门面。我找了江城最好的礼服定制师给她做了一套。” 姜母扭头看姜若若，语气柔和发腻。 “料子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光工费就小二十万。若若懂事，怕花钱太多，跟我推了好半天。” 姜若若低下头。 “妈，我真没那个意思……” “你别推。你是姜家亲女儿，这点钱算什么。” 亲女儿。咬字极重。 姜母转头看姜虞。语气淡下来。 “你那条裙子，是你哥的卡刷的？” “嗯。” “多少钱？” “没看。” 姜母嘴角往下沉了沉。 “姜虞，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 “下周那个场合，主角是若若。” “你哥让你出席，是给你面子。”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穿着打扮收着点，别抢了若若的风头。” “你毕竟身份特殊。外面人都盯着。” “穿得太出挑，人家背后嚼舌根，说咱们家连真假都分不清楚。” 姜若若肩膀抖了抖，脑袋垂得更低。 “妈，您别说姐姐了。姐姐在家住了二十年，比我有经验，肯定知道分寸的。” 姜虞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乱七八糟的颜色。 她听懂了。 姜太太在警告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外人就该缩在角落里当陪衬。 “知道了，妈。” 姜虞站起来，拎起脚边的手提箱。 “我上去了。” 她转身上楼。 没走两步，身后姜母重新跟姜若若讨论起布料颜色。 笑声又响起来。 二楼书房门缝透出一线光。键盘声停了。 姜虞没停步。径直上了三楼。 进门。反锁。 手提箱扔到地毯上。 她仰面摔进大床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也没觉得多委屈。 这半年，该还的恩情早还在了明码标价的冷眼跟算计里。 她摸出手机，给林星冉发语音。 “我拎着刚买的裙子进门。姜太太教育我，下周宴会别抢她宝贝亲女儿的风头。” 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星冉的声音炸耳朵。 “她有病吧？！你在她家吃她的住她的二十年？那二十年不是她自己搞错的？关你屁事！现在倒反过来拿捏你了？” 姜虞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远点。 “行了。不气。”姜虞回，“帮我想想，这裙子藏哪儿？我怕放在家里被姜若若剪了。” “明天带我家来藏！周六宴会前我给你送过去！” 林星冉那边还在喘粗气。 “虞虞，周六你给我往死里艳压！必须艳压！不能怂！” 姜虞笑了。 “好。” 挂了电话。 姜虞从床上坐起来。 拉开手提箱。酒红色丝绒面料在暖光下泛着光泽。 下周六。 满屋子人精。 姜若若的认祖归宗大典。 她姜虞就算坐在角落里，也会是被挑刺的靶子。 没一个人会站在她这边。 她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霍砺的对话框。 上午发的那句“下周六穿给你看”，孤零零挂着。 下面是霍砺冷冰冰的“别穿太少”。 她盯了一会儿。锁屏。 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没几秒，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姜虞摸出来。 霍砺。两条。 【下周六几点。】 【你在哪个地方，我去。】 姜虞盯着屏幕。 【你疯了？姜家半山别墅你也敢来？】 秒回。 【谁说进去了。】 【远处看一眼。】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远处看一眼。 姜虞把手机扣在胸口。 拉过被子蒙住脸。 没忍住。 嘴角翘了起来。 第31章 姜予安的维护 姜虞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窗帘拉得严实。 房间昏暗。 空调吹了一下午，被窝里温度偏低，裹着刚好。 手提箱被推到衣柜最底层。 外面堆了两个旧包挡着。 明天再拿去林星冉那里。 脑子里突然弹出一颗拳头大的半透明小光球。 幽蓝色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宿主，你已经连续躺了四个小时十七分钟。】 姜虞翻身，拉过枕头压住脸。 “闭嘴。” 【温馨提示：长期卧床不利于身体机能维持。建议增加活动，保持与续命目标的互动频率。】 “隔着手机屏幕亲一口算互动吗？” “能加多少天寿命？” 小光球转了两圈。 【远程接触不计入有效续命行为。必须产生物理接触。】 “说人话。” 【摸一下。】 姜虞把手里的枕头攥紧。 “你当我是打卡机？碰一下滴一声？” 小光球不说话了，悻悻缩回意识角落里。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王妈敲了两次门，问晚饭要不要端上来。 姜虞闷在被子里回了句不饿。 六点半。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王妈在张罗晚饭。 隐约混杂着姜母和姜若若的笑声。 姜虞拽紧被角。 七点整。 门锁直接从外面被拧开了。 备用钥匙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姜虞掀开被子坐起来。 头发略微凌乱。 姜予安站在门口。 浅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手里拎着那串备用钥匙。 “下来吃饭。” “不饿。” “没问你饿不饿。” 姜虞抱着被子往后缩。 “真不饿。” 姜予安没动。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钥匙搁在门边的矮柜上。 视线定在她脸上。 “姜虞，我数三个数。” “……” “一。” “……真幼稚。” 姜虞光脚蹬进拖鞋。 一路跟着他下楼。 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时，餐厅的暖光从推拉门里漏出来。 长条形的花梨木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 姜母坐在主位左手边。 姜若若紧挨着姜母。 姜若若手里夹着一块清蒸鱼，看见姜虞跟在姜予安身后下来，筷子悬在半空顿了一下。 “姐姐也来吃饭啦？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下来呢。” 姜虞扫了一眼餐桌。 对面空着两张椅子。 一张在姜母对面，另一张在姜母斜对角。 按照这个家现在的情况，她一般坐最远那头。 姜予安走到主位坐下。 顺手拉开自己右手边的那张椅子。 “坐这儿。” 姜若若的筷子这回真停了。 姜母抬起眼皮。 姜虞也愣了半秒。 那个位置紧挨主位，跟姜母正对面。 姜予安已经松了手，拿起了公筷。 姜虞过去坐下。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声响。 王妈给她盛了碗虫草花炖鸡。 姜母碗里的筷子搅动了两下，嘴唇抿了抿，到底没出声。 餐桌上安静了大约二十秒。 姜若若先开口。 “妈，今天那个定制师说我腰围比上次量的时候小了一厘米呢。” 她笑嘻嘻地看姜母。 “是不是最近减肥有效果了？” “瘦了好看。”姜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宴会那天一定漂亮。” 姜若若弯着眼睛，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姜虞这边飘。 “姐姐今天在恒隆买了什么裙子呀？要不拿出来给妈看看。妈眼光好，帮你参谋参谋。” 姜虞夹了块排骨咬下。 “普通款。没什么好看的。” “那颜色呢？别跟我撞了就好。我是香槟金的。” “撞不了。” 姜若若还要接着问。 姜予安放下公筷，给姜虞碗里添了一勺鸡汤。 动作不大。 但筷子放回去的声音，清清楚楚。 餐桌上再次安静。 “若若。”姜予安拿起饭碗，语气平淡。“你的发言稿，背到哪了？” 姜若若愣了愣。 “背了大半了，还有结尾那段在练。” “练好了给我过目一遍。” “用词注意分寸。当天来的客人，有一半是冲着姜家的面子坐在那儿的。” 他筷子点了一下桌上的清蒸鱼。 “另外，下周之前，家里把该安排好的安排好。” “宴会上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什么岔子？”姜母接话。 姜予安给自己倒了杯水。 “比如有人穿着打扮被指指点点，或者座位安排被人说闲话。” 他看向姜母。 “又或者，有人提前被敲打了情绪，当天在宴会上挂着脸，让外人觉得姜家内部不和睦。” 姜母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予安，我下午不过随口叮嘱了姜虞几句。” “我知道。” 姜予安咽下嘴里的饭。 “所以我现在也随口叮嘱一句。” “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黑卡是我给的，钱怎么花是她的事。” “谁要是背后再多一句嘴，宴会取消。” 最后四个字，落地有声。 姜若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 姜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在瓷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是在教训你妈？” “吃饭。” 姜予安端起汤碗。 姜母一筷子下去，把碗里的鱼戳了个对穿。 再没吭声。 姜虞埋头扒饭。 用力咬住内唇，强行压下往上跑的嘴角。 小光球在脑子里冒了个泡。 【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血清素分泌增加。】 姜虞在心里把小光球一脚踹飞。 “闭嘴。吃你的数据。” 晚饭尾声。 王妈收拾碗筷，姜若若找借口上了楼，门关得很重。 姜母起身，看了姜虞一眼，径直回了卧室。 餐厅里只剩两人。 姜虞捏着水杯。 “谢谢。” 声音很轻。 姜予安拿纸巾擦手，丢进垃圾桶。 “下周六你老老实实坐在那个位置上，别丢人就行。” 姜予安站起身。 路过她身后时脚步没停，一只手落在她头顶。 极轻地揉了一把。 人走出餐厅。 姜虞摸着被揉乱的头发，坐在原位待了一会儿。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霍砺。 【明天出来。】 【有东西给你。】 姜虞盯着屏幕。 她打字：【什么东西？】 等了将近一分钟。 【来了就知道。】 姜虞攥着手机上楼。 电子音再次响起。 【距离上次与续命目标物理接触已满72小时。建议尽快安排线下见面，补充寿命值。】 姜虞没搭理。 推开卧室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二楼书房灯亮着。 姜予安的影子透过门缝映出来，正在翻阅文件。 她收回视线。 进门，反锁。 衣柜最底层，那只DiOr手提箱安安静静地躺着。 明天把它送去林星冉那儿。 姜虞仰面倒进床里。 这个家，她真是一天都不想继续待下去。 第32章 今日宜出行 第二天早上，姜虞睁开眼。 幽蓝色的小光球正浮在她枕头上方。 圆滚滚的一团。 姜虞盯着它看了三秒。 “你干什么？” 【宿主，今日宜出行，宜接触续命目标，忌在姜家躺尸。】 姜虞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还会看黄历？” 【昨晚下载了民俗数据库。】 “……”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 小光球绕着她飞了一圈，语气很欠。 【宿主当前寿命余额：1年零17天。友情提示，余额看着多，但人生讲究未雨绸缪。】 姜虞抓起枕头砸过去。 小光球嗖地躲开。 【砸不到。】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举报成骚扰软件。” 【建议宿主今天与目标完成至少一次牵手。亲吻收益更高。拥抱收益稳定。更深入行为请结合宿主身体承受能力及处境谨慎选择。】 姜虞耳根发烫。 “闭嘴！” 小光球装死，啪叽一下消失。 姜虞洗漱完下楼。 餐厅里，姜予安坐在主位，白衬衫袖口折到手肘，指骨分明的手边搁着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 财经报纸翻得沙沙作响。 姜母不在。 姜若若穿着浅粉色针织衫，拿着银勺搅弄燕窝，动作极轻。 见姜虞拉开椅子坐下，她立刻换上甜腻的笑。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姜虞坐到姜予安右手边，拿起一片吐司。 “挺好。梦见有人背发言稿背到舌头打结。” 姜若若手里的勺子碰到碗沿。 清脆一声。 姜予安翻过一页报纸。 “吃饭。” 姜虞低头咬吐司。 咽下最后一口粥，她才开口报备行程： “哥，我今天去星冉家玩。昨天买的礼服也带过去，她说她家有个会做改衣的阿姨，帮我看看腰线。” 姜予安把报纸折起来。 “几点回来？” “晚饭前。” “老陈送你。” “行。” 姜虞答得乖。 姜予安端起咖啡，凌厉的视线压过来：“别乱跑。” 姜虞举起三根手指：“我不去酒吧，不翻墙，不爬树，也不和大理石台阶亲密接触。” “你最好记得。” 旁边，姜若若咬着勺子，眼珠滴溜溜转，冷不丁插嘴： “姐姐跟林小姐关系真好。宴会前还去她家，万一礼服改坏了怎么办呀？ 姜虞抽出纸巾擦嘴。 “改坏了就裸奔。” 姜若若：“……” 姜予安手里的咖啡重重搁在托盘上，几滴黑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他掀起眼皮，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警告。 “不准。” 姜虞眨了眨眼：“我开玩笑的。” “这种玩笑也不准。” “哦。” 早餐结束，姜虞上楼搬箱子。 DiOr手提箱不轻，她拖着下楼的时候，王妈见了要来帮忙，被她拒了。 “王妈，我自己来。这里面装的是我的命。” 王妈笑着说：“一条裙子，哪有这么夸张。” 姜虞很认真：“比裙子贵的。是我在宴会上挺直腰板的气势。” 王妈愣了愣，没再说话。 老陈的车停在门口。 姜虞坐进后座，低头给林星冉发消息。 【出门了。半小时到。】 林星冉回得很快。 【本宫已在东宫门口迎驾。】 姜虞：【说人话。】 林星冉：【我在家门口啃油条。】 姜虞笑出声。 笑完，她又点开霍砺的对话框。 昨天那句“有东西给你”像根钩子，在她脑子里晃了一夜。 她打字。 【我今天去林星冉家。地址发你。你要给东西的话，下午两点半，到她家后门那条梧桐巷等我。】 对面没回。 姜虞盯了十秒，锁屏。 五秒后手机震动。 霍砺：【嗯。】 还是一个字。 姜虞撇嘴。 【你多打两个字会扣钱？】 霍砺：【不会。】 姜虞：【那你打。】 霍砺：【两点半。别穿高跟鞋。】 姜虞看着屏幕，没忍住笑。 这人土得掉渣，管人倒是管得顺手。 车子开到林家别墅区。 林星冉真站在门口啃油条。 粉色运动套装，头上夹着一个巨大鲨鱼夹，完全不像昨晚还在朋友圈晒香槟塔的林大小姐。 她看见姜家的车，三两口把油条塞完，拍拍手跑过来。 “虞虞！” 老陈下车帮忙把礼服箱拿下来。 林星冉接过箱子，笑眯眯冲老陈挥手。 “陈叔放心，我今天一定把人完整还回去。少一根头发算我的。” 老陈笑得客气。 “林小姐，麻烦您了。” “不麻烦，她吃得少，挺好养。” 姜虞：“你礼貌吗？” 老陈把车停到路边，没有走远。 姜虞被林星冉拖进屋。 林家比姜家热闹多了。 客厅里趴着一只金毛，尾巴摇得跟螺旋桨。 林母正在插花，见姜虞进来，笑着招手。 “虞虞来了？中午留下吃饭，阿姨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蟹粉豆腐。” 姜虞鼻尖发酸，赶紧笑。 “谢谢阿姨。” 林母没问姜家那些糟心事，只让佣人端水果上来。 这种分寸，比那些嘴上说心疼、转头拿她身份开玩笑的人强太多。 林星冉把她拽上二楼。 一进房间，门锁咔哒扣上。 林星冉把礼服箱打开。 酒红色裙子铺在床上。 林星冉摸着面料，啧啧两声。 “美。周六姜若若看见你，估计得当场申请重新投胎。” 姜虞坐在地毯上，抱起林星冉的抱枕。 “别提她，晦气。” “行，不提晦气东西。” 林星冉蹲到她面前，压低嗓子，“提点有劲的。你那个野男人，今天来不来？” 姜虞被口水呛住。 “什么野男人？” “你装，你接着装。”林星冉抬起手指盘点，“脖子，腿，走路姿势，还有你刚才盯手机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姜虞，我又不是瞎子。” “他不是野男人。” “那是什么？” 姜虞卡壳了。 修车工？续命工具人？寿命充值卡？ 哪个都不像人话。 憋了半天，她挤出一句：“暂时还没想好。” 林星冉一屁股坐实。 “行。没想好也行。你别被人骗了就成。” 姜虞被逗笑了。 “就他那个样子，谁骗谁还不好说。” “帅吗？” 姜虞想了想。 霍砺那张脸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帅。 眉骨硬，鼻梁高，嘴欠，脾气差。 站在修车厂的油污里，像一把没套刀鞘的旧刀。 粗粝，危险，又极具侵略性。 “还行。”她回道。 林星冉眼睛瞬间亮了。 “还行等于极品。你这个人审美刁得要命。” 姜虞伸手去捂她的嘴。 “闭嘴。下午两点半，我从你家后门出去一趟。你帮我盯着老陈。” 林星冉把她的手扒下来。 “私会啊？” “拿东西。” “拿什么？” “不知道。” 林星冉一拍大腿：“更刺激了。” 姜虞：“……” 第33章 后门私会野男人 中午，林母果然让厨房做了一大桌菜。 姜虞吃得肚子圆滚滚。 林父在餐桌上疯狂吐槽公司项目，说某个合作方PPT做得像小学生寒假作业。 林星冉在旁边笑得拍桌子。 姜虞也跟着笑。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霍砺：【到了。】 姜虞扫了眼时间。 两点二十。 她放下筷子：“阿姨，我去楼上补个妆。” 林母点头：“去吧，让冉冉陪你。” 回到二楼，林星冉拉开窗帘往外看。 “老陈在正门那边车里，没动。” “你走后门，从花房旁边绕出去。梧桐巷就在后面。” 姜虞换了双平底鞋，抓起手机。 林星冉顺手把一顶鸭舌帽扣在她头上。 “安全第一。十分钟不回我给你打电话。二十分钟不回，我带保镖出去抓奸。” 姜虞差点踩空。 “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 姜虞从林家后门溜了出去。 梧桐巷很窄，两边树荫压着墙根。 下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白。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摩托。 霍砺靠在车旁。 黑T恤，工装裤，短发剃得利落。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脚边还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工具包。 姜虞走近两步。 “你怎么不开五菱宏光？” 霍砺看她帽檐压得低，伸手把帽子往上拨了半寸。 “太扎眼。” 姜虞噎住。 “你那破面包车哪里扎眼？” “姜家在查。” 四个字，让姜虞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下意识往巷口看。 “查到你了？” “没。” 霍砺把纸袋递过来。 “拿着。” 姜虞接过，拨开袋口往里看。 是一双软底平底鞋。 奶白色，鞋面极简，鞋底很软。 旁边还配着一盒药膏，一小瓶喷雾，外加一盒拆了标签的遮瑕膏。 她愣了愣。 “你说有东西给我，就是这个？” 霍砺嗯了一声。 “高跟鞋少穿。你脚踝不稳。” 姜虞低头翻看鞋底。 鞋码正好是她的尺寸。 “你怎么知道我穿几码？” 霍砺没接话。 姜虞把纸袋抱在怀里，眼底漾起几分狡黠。 “就这些？” “我还以为你要送我鸽子蛋钻戒呢。” 霍砺垂眸看她。 “你想要？” 姜虞哼了一声：“我想要你买得起吗？” 霍砺依然没答。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条细红绳。 红绳上串着一颗打磨过的小金属片，边缘磨得很圆润，中间刻着一个极小的“砺”字。 “先戴这个。” 姜虞打量着那东西。 “这什么？修车厂周边礼品？” “我自己做的。” 霍砺拿着绳子，绕上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极热，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皮肤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有效接触！寿命+6小时。】 姜虞：“……” 就加6小时。抠门。 霍砺把死结系好，低头咬断多余的线头。 两人离得太近。 肥皂的清爽混杂着微涩的烟草味，强势钻进鼻腔。 她手腕被他握在掌心，没有抽离。 小光球在脑子里持续播报。 【宿主，牵手时长累计中。建议维持三十秒以上。】 姜虞在脑海里冷哼：“你少现场解说，我嫌烦。” 【后台数据静默记录中。】 霍砺抬起头。 “发什么呆？” 姜虞举起手腕晃了两下。 “丑是丑了点。” 霍砺松开手。 “不要还我。” 姜虞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懂不懂规矩？” 霍砺盯着她，唇角极轻地提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周六宴会，你别硬扛。” 姜虞后背靠上砖墙。 “我不硬扛还能怎么办？哭着跑出去？” “姜若若能开心到连开三瓶香槟。” “我在外面。” 她猛地抬眼。 霍砺语气平稳：“你要是待不下去，就出来。” 巷子里静了两秒。 姜虞指尖掐了掐掌心，故作轻松地挑眉。 “你在外面干什么？当保安？” “姜家保安可不要有纹身的大哥。” 霍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我没纹身。” “但你气质有。” 霍砺懒得跟她贫。 姜虞扫了眼时间，两点三十八。 不能再拖了。 她双脚立定，朝霍砺伸出手。 “再握一下。” 霍砺视线定格在那只纤细的手上。 姜虞理直气壮：“我今天走后门出来很辛苦，你不得给点精神补偿？” 霍砺抬手，掌心覆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一触即分。 粗糙宽大的手掌把她包裹住，灼人的热意顺着脉络往骨缝里钻。 【牵手持续达标，寿命+1天。当前余额：1年零18天。】 “总算干了点人事。”姜虞暗自嘀咕。 她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双手将霍砺的手牢牢夹在中间。 霍砺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嗓音压得极低。 “干什么？” “加倍补偿。” 脑海里，系统无情戳破：【双手接触，收益不叠加。请宿主停止卡BUg行为。】 姜虞面色微僵，没忍住骂出声。 “废物系统。” 巷子里微风停滞。 霍砺耳力极佳，眉头微微挑起。 “骂谁？” “骂我的命。” 她正要抽手，却被霍砺反手一扣。 男人手腕翻转，掌心钳住她的手腕，顺势往身前带了半步。 距离骤然拉近。 他身上有肥皂混杂着烟草的粗粝味道，不难闻，侵略性极强。 姜虞呼吸顿住。 “你别乱来啊。” 她强行稳住声线警告，“这里是林家后门，被拍到我就死定了。” 霍砺盯着她闪躲的视线，胸腔震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那去车后面？” “你要不要脸！” 姜虞脸颊滚烫，抬脚就朝他的工装靴踩去。 没舍得用力。 霍砺也没躲，生生受了这一脚。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发了疯似的震动起来。 是林星冉。 姜虞迅速接通。 听筒里传来压低嗓音的咆哮：“虞虞！快回来！老陈刚下车了，好像要进门！” 姜虞头皮一阵发麻。 “我马上！” 她挂断电话，把纸袋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霍砺拽住她的手腕。 “后天我来接你。” “接我干什么？” “试宴会那天的撤退路线。” 姜虞急得跺脚：“大哥，现在不是研究撤退的时候，我要被抓包了！” 霍砺松开手，顺势将她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跑慢点。” 姜虞顾不上回答，扭头冲了出去。 梧桐巷坑洼不平。 好在今天脚上这双平底鞋底子极软。 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脚步声，也将她那不稳的脚踝保护得极好。 拐角就在前方。 只要冲出巷口，绕过绿化带。 顺着花房的侧门溜进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二楼。 还差五步。 三步。 一步。 就在姜虞跨出巷口的那一瞬。 第34章 提前来堵人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刺进她的耳膜。 一辆纯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梧桐巷外。 将前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姜虞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挡在面前的，不是老陈那辆普通的奔驰。 而是连车牌号都透着骇人压迫感的迈巴赫。 后座隔热玻璃缓缓降下。 阴影散去。 一张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脸露了出来。 姜予安靠在真皮椅背上。 白衬衫的袖口依旧整洁得没有一道褶皱。 他微微偏过头。 视线越过车窗，精准无误地锁定在姜虞身上。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缓缓下移。 扫过她头顶刻意压低的鸭舌帽。 扫过她怀里死死抱住的廉价纸袋。 最后。 定格在她脚上那双，绝不属于姜家大小姐品味的平底鞋上。 姜虞脑子空了半秒。 然后她把那半秒掐死在摇篮里。 怕什么。 只要她不心虚，她说的话就是真的。 她抱紧纸袋，三两步冲到迈巴赫车窗前，脸上挤出一个灿烂到两颊发酸的笑。 “哥！” “这才两点多，你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姜予安靠在真皮椅背上。 车里开着冷气，衬得他那张脸比平时还不好惹。 他没接她的话。 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向后面的梧桐巷。 巷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几片被风卷起来的树叶，贴着墙根打转。 姜虞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还好霍砺跑得快。 不对，也不能说跑。 那男人多半是听到车声就退进了巷子另一头。 专业。 不愧是开五菱都能开出逃犯气质的男人。 姜予安收回视线。 “你不是在林家二楼补妆？” 姜虞把鸭舌帽往上推了推，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补完了啊。” “花房后面太阳好，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吗？” 姜予安看向她怀里的纸袋。 “晒太阳，需要抱着一袋东西？” 姜虞跟着低头。 纸袋被撑得鼓鼓囊囊。 里面塞着霍砺刚买的平底鞋、药膏、喷雾，还有些零碎的遮瑕。 手腕上还缠着那条刚戴上的红绳。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想把袖口往下拽。 手腕刚动，她就暗骂自己蠢。 越藏越像有鬼。 姜予安的视线果然落到她手腕。 姜虞抢先一步，把纸袋往上提了提，挡在胸前。 “这是星冉给我的。” “她说我天天穿高跟鞋像上刑，送我一双平底鞋。” “还有药膏。她家阿姨说特别好用，专治脚踝扭伤、磨脚、跌打损伤、以及心灵创伤。” 前几句还算靠谱。 最后四个字把司机都听得咳了一声。 姜予安没笑。 “林星冉送你无印良品？” 姜虞：“……” 这问题太狠了。 林星冉可是买个绑头发的皮筋都要挑联名款限量版的人。 送无印良品平底鞋，可信度基本为零。 她正搜肠刮肚准备硬编。 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 林星冉。 天降救星。 姜虞立刻按下接通，顺手点开免提。 “冉冉，我在后门，怎么了？” 那头，林星冉拔高了八度的嗓门震得姜虞耳朵嗡嗡响。 “姜虞！你跑哪儿去了？我让你去后门拿东西，不是让你去私奔！” 姜虞眼皮一跳。 祖宗。 台词超纲了。 林星冉一无所觉，继续疯狂输出： “我妈让人给你买的平底鞋你拿到了没？药膏也拿到了吧？那玩意儿我家阿姨说特灵，脚后跟磨破皮一抹就行。” 姜虞就差在心里给她磕长头了。 “拿到了拿到了。” “我哥来接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两秒后，林星冉的语速自动切换成名媛营业模式。 “姜大哥也在啊？姜大哥好。” 姜予安看着姜虞手里的手机。 “林小姐。” 林星冉：“那个……鞋是我让佣人送去后门的。正门老陈叔一直在，我怕来回搬东西麻烦，就让虞虞从后门拿一下。” 姜虞：“……” 她真想把“最佳闺蜜奖”刻成金牌挂林星冉脖子上。 姜予安问：“为什么不让佣人送进客厅？” 林星冉卡壳一秒。 “因为……我家金毛咬鞋。” 姜虞闭了闭眼。 这理由离谱。 但离谱得很林星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配合的狗叫。 “汪！” 林星冉马上接：“你听！” 姜虞憋笑憋得肚子疼。 姜予安盯着她看了两秒，朝前摊开掌心。 “手机。” 姜虞只能递过去。 姜予安接过，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现在接她走。” 林星冉：“行行行，姜大哥，你们注意安全。” “还有。”姜予安说，“下次有东西，走正门。” 林星冉乖得不像她本人。 “好的姜大哥，明白姜大哥，再也不走后门姜大哥。” 电话挂断。 姜虞伸手想拿手机。 姜予安手腕翻转，将手机反扣在自己掌心，下颌微抬。 “上车。” 姜虞不动。 “我还没跟星冉说一声呢。” “我已经替你说了。” “我的礼服还在她家。” “老陈会取。” “我还没吃下午茶。” 姜予安看她。 “回家吃。” 姜虞磨了磨牙。 “哥，你这样很像抓逃犯。” 姜予安把车门推开。 “你不是吗？” 这天没法聊了。 她抱着纸袋钻进车里。 坐下时，纸袋被压出轻响。 她赶紧扶住，生怕里面的药膏滚出来。 系统小光球在脑子里悄悄冒头。 【宿主，危机评级：中高。建议策略：撒娇、装傻、转移话题。】 姜虞在脑子里回它：“你这建议很通用，跟街边算命的没区别。” 【补充建议：可以提姜若若。】 “你真是个坏球。” 【谢谢夸奖。】 车门关上。 冷气吹得姜虞小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虞将纸袋放在膝盖上，手腕有意无意地往袋子后面藏。 藏了不过两秒，她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索性将手大剌剌地放在腿面上。 那条红绳紧紧贴着白皙的腕骨。 绳上的金属小牌没什么光泽，粗糙野性，在车厢冷白的光线下尤为扎眼。 姜予安一眼就看见了。 “手上是什么？” 姜虞把手抬起来，晃了晃。 “星冉给我求的平安绳。” 姜予安不置可否。 第35章 他查不到我 “真的。”姜虞扯谎的本事日渐精进， “林家附近有个庙，香火可旺。求学业，求姻缘，求财运，还能求别让哥哥查岗。” 司机在前排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姜予安将她的手机扔回两个座椅中间的储物格里。 “哪个庙？” 姜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没问。” “林星冉陪你去的？” “她让人帮忙求的。” “求平安绳，上面刻个‘砺’字？” 车厢里安静了。 姜虞低头。 小金属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面。 那个小小的“砺”字，正好冲着姜予安的方向。 很好。 证据自己长腿投案。 姜虞脑子开始飞转。 砺。 砺志。 磨砺。 当代大学生的精神图腾。 她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 “哥，这个字是磨砺的砺。” “星冉说我最近命苦，得自强不息，艰苦磨砺。” “你别说，寓意还挺好。” 姜予安看着她。 他没有发火。 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打量，比发火更让人骨缝发凉。 姜虞被看得头皮发麻，索性反客为主。 “你今天为什么来这么早？” “不是说老陈送我就行吗？” 姜予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向座椅中间。 姜虞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大剌剌地横在锁屏界面。 霍砺：【回去了吗。】 姜虞整个人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她伸手去抢。 姜予安把手机举高。 姜虞扑过去，脑门差点撞到他肩膀。 “哥！手机给我！” “霍砺是谁。” 姜虞心跳擂鼓。 系统小光球在脑子里尖叫。 【危险！危险！续命目标信息暴露！】 姜虞咬着牙：“你闭嘴！” 姜予安看她。 “你说什么？” 姜虞：“我说……你别问。”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赶紧补：“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是修车厂的人。” “上次车坏了，他帮忙修过。” “售后，纯售后。” 姜予安手指一滑，准备点开微信。 姜虞直接扑过去捂住屏幕。 “哥！偷窥别人隐私犯法！” 姜予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不了。 他没有点进去。 只看着锁屏上那条消息。 “一个修车工，特意发消息问你回没回家。” 姜虞硬着头皮扯：“服务行业竞争激烈，讲究客户关怀。” “他确实敬业。” 姜予安偏过头，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敬业到给你买平底鞋，买药膏，还送红绳？” 姜虞：“……” 这人的逻辑闭环怎么这么严密。 她选择装死。 装死也是战术的一种。 迈巴赫绕过梧桐巷，稳稳停在林家正门。 林星冉已经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那只金毛。 金毛嘴里还叼着半只拖鞋，为了圆谎，可谓倾尽所有。 林星冉隔着车窗朝她挤眉弄眼。 姜虞感动得一塌糊涂。 好姐妹，将来结婚你必须坐主桌。 车没熄火。 姜虞眼看着林星冉的身影往后退，心里咯噔一下。 “哥，我礼服还没拿。” “去拿。” 车停在林家门口。 司机下车，跟林星冉说了几句。 没多久，林家佣人把DiOr手提箱送出来。 林星冉冲车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姜虞回了一个“我命休矣”。 姜予安全看在眼里。 “你们两个暗号挺多。” 姜虞坐直。 “女孩子之间的默契，你不懂。” 手提箱放进后备箱。 车子重新启动。 姜虞低头抠纸袋边缘。 霍砺那条消息还挂着。 她不能回。 更不能当着姜予安的面回。 系统小光球飘出来，蹲在她膝盖上，幽蓝色的小身体缩成团。 【宿主，建议安抚续命目标。长时间不回，目标情绪值会下降。】 姜虞在脑子里骂：“我现在回，他情绪值不降，我命值先降。” 【也是。】 小光球叹气。 【宿主，你这条攻略线难度不低。哥哥线监控密度过高。】 姜虞：“闭嘴。你再乱说我把你格式化。” 【本系统没有格式化按钮。】 “那我给你画一个。” 小光球安静了。 车开上主干道。 姜予安忽然开口。 “姜虞。” 她抬头。 “嗯？” “离那个修车工远点。” 姜虞手里的纸袋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为什么？” “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这话太熟。 姜母敲打她时说过，姜若若阴阳怪气时说过，圈子里那些所谓的名媛千金也说过。 在这个圈子，人被切成三六九等，每一口的呼吸都得按门第排资论辈。 姜虞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 “哥，我现在算哪一路人？” 姜予安没答。 “假千金？姜家养女？还是宴会上拿来维持体面的摆设？” 她转回头，笑了一下。 “既然我已经不算姜家正儿八经的人了，那我跟谁一路，就不劳姜家的规矩来管了吧。” 车厢内死寂。 司机在前排死死握着方向盘，呼吸都放轻了。 姜予安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 再开口时，他的语速很慢。 “我从没把你当过摆设。” 姜虞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接话。 姜予安把眼镜戴回去。 “但霍砺不简单。” 姜虞一怔。 “你查他了？” “只要是接近你的人，我都会查。” “你这是侵犯隐私。” “你可以告我。” “……” 姜虞气结，转头看向窗外。 告他？ 这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迈巴赫驶入姜家庄园的黑色雕花铁门时，落日余晖已经将天际染成血红。 姜虞抱着纸袋刚跨出车门，正要往别墅里溜。 “东西留下。” 她抱得更紧。 “不行。” “药膏可以拿走，鞋可以拿走。”他看向她手腕，“那条绳子，摘了。” 姜虞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这是我的东西。” 姜予安走近一步。 “姜虞。” 她抬起下巴。 “不摘。” 两人站在门廊下。 风从庭院穿过，吹得她帽檐晃了一下。 姜予安看着她，半晌没动。 最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陈。” “查霍砺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行踪。” 姜虞手脚发凉。 姜予安挂断电话，越过她径直迈进大厅。 客厅里，姜若若正倚在姜母身边翻看晚宴图册。 听见动静，她抬头，视线一下落到姜虞手腕那条红绳上。 “姐姐，你手上戴的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土？” 姜虞刚要怼回去。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她低头。 霍砺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别怕。】 紧接着是第二条。 【姜予安查不到我。】 第36章 一大早就给她上眼药 姜虞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 第二件事，把纸袋里的东西全倒在床上。 平底鞋，药膏，喷雾，遮瑕。 还有那条红绳。 她抬起手腕看了半天，金属小牌硌在腕骨上，土得很有存在感。 手机屏幕还亮着。 霍砺那两条消息挂在最上面。 姜虞盯着看了会儿，打字。 【你最好真查不到。】 对面回得快。 【嗯。】 姜虞气笑了。 【你嗯什么嗯？我哥不是普通人。】 霍砺：【那就让他翻。】 姜虞：【你很拽啊，修车工。】 霍砺：【红绳别摘。】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我哥让我摘。】 霍砺：【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姜虞坐在床边，脚尖踢了踢地毯。 一个管她饭，一个管她命。 饭可以少吃，命不能不要。 她回：【听命的。】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被子上，耳朵热得厉害。 姜虞没忍住笑。 笑完又烦。 姜予安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霍砺说查不到，可她心里没底。 不过周六宴会在前，她也没精力再往外跑。 老老实实待家里。 等风头过去，再找霍砺续命。 至少，她是这么打算的。 可姜若若不这么想。 第二天上午，姜虞下楼找吃的，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姜若若坐在沙发上试珠宝。 茶几上铺着黑色绒布。 项链，耳坠，手链，摆得跟小型展柜一样。 姜母坐在旁边，拿着一条钻石项链往姜若若脖子上比。 “这条好，衬你。” 姜若若垂着眼，笑得很乖。 “会不会太夸张了？姐姐那天也要出席，我不想让姐姐难堪。” 姜虞脚步停住。 好。 一大早就给她上眼药。 她拐进餐厅，端了杯牛奶，又慢悠悠晃出来。 “不会。” 姜若若抬头。 姜虞咬着吸管，站在沙发后面看那条项链。 “你戴吧，挺适合你的。” 姜若若眼睛亮了亮，刚要装羞涩。 姜虞补完后半句：“闪得远看能给飞机导航。” 姜母手一顿。 王妈在旁边端水果，差点把叉子掉盘子里。 姜若若笑容卡住：“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戴这个？” “喜欢啊。” 姜虞很认真地点头：“我还建议你把耳坠也换成最大的。 最好走路叮叮当当，进门先响三秒。别人不用抬头就知道正主来了。” 姜若若咬唇：“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姜虞在单人沙发坐下，盘起腿，手里还捧着牛奶。 “你不是说怕我难堪吗？我这人脸皮厚，难堪不到。你放心闪，闪死一个算一个。” 姜母把项链放回绒布上。 “姜虞，你说话能不能别带刺？” “妈，我夸她呢。” 姜虞眨了眨眼：“您不是老说若若是姜家门面吗？门面就得亮。不亮谁看？” 姜若若眼圈红得很快。 这变脸速度，都能直接申报非遗了。 “妈，姐姐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姜若若低头摸着项链。 “要不这条我不戴了。反正我刚回来，什么都不懂。姐姐在圈子里长大，比我懂得多。” 姜虞鼓掌。 一下。 两下。 很清脆。 姜若若抬头：“姐姐，你干什么？” “给你鼓励。” 姜虞放下牛奶，“这段台词比昨天那句自然多了。周六上台别怯场，就按这个发挥。” 姜母终于忍不住：“姜虞！”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姜予安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客厅里的谈笑声瞬间掐断。 姜若若擦眼角的动作收了一半，姜母也闭了嘴。 姜予安走到沙发旁，看了眼茶几上的珠宝。 “挑好了？” 姜母说：“还在看。” 姜予安把文件递给王妈：“放书房。” 然后，他看向姜虞。 “早饭吃了？” 姜虞举杯：“喝牛奶。” “饭。” “我不饿。” “王妈，给她煮碗小馄饨。” 王妈应声去了厨房。 姜虞不太服：“哥，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被按头喂饭。” 姜予安看着她：“你成年了，所以可以空腹喝冰牛奶？” 姜虞低头看杯子。 确实冰的。 她撇撇嘴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动作很乖。 “我错了。” 姜若若坐在旁边，嘴唇抿了抿。 姜予安没再多说，转身准备上楼。 姜若若忽然开口：“哥哥，周六那天，我能不能坐你旁边？” 姜虞抬眼。 姜母也看过去。 姜若若声音放软：“我有点紧张。那天那么多人，我怕自己说错话。要是哥哥在旁边，我会安心很多。” 姜虞抱着抱枕，等姜予安开口。 姜予安停在楼梯口。 “座位单已经定了。” 姜若若咬唇：“可我是这次宴会的主角。” 姜予安看她。 “主角在台上。” 姜虞差点把抱枕笑出褶。 姜若若的脸白了白。 姜母不高兴：“予安，若若也是你妹妹。” “我没说她不是。” 姜予安语气没变，“但安排不能乱。当天有媒体，有合作方，还有长辈。座位不是小孩抢椅子。” 姜虞听得舒坦。 小光球冒出来，悬浮在她肩膀上。 【宿主，你哥哥战斗力极高。】 姜虞在脑子里回：“可惜不是续命目标。” 【系统推演：若他为目标，宿主与他接触足以活到八十岁。】 “你闭嘴，这个想法很刑。” 小光球重新缩回去。 姜予安上楼后，客厅又剩下三个女人。 姜若若这回是真笑不出来了。 姜虞吃完小馄饨，端着碗准备回厨房。 姜若若在身后开口：“姐姐，你是不是很得意？” 姜虞回头：“我早上才起床，情绪没那么丰富。” 姜若若站起来。 “你明明不是姜家人，为什么还要霸着哥哥？” 姜虞把碗放到王妈手里，转身看她。 “这话你去问他。” 姜若若眼眶又红了。 “你别以为哥哥护着你，你就赢了。周六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才是姜家的亲女儿。” 姜虞点头：“恭喜。” “你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 姜虞靠在餐厅门边，“难受你亲生父母有钱？难受你终于能名正言顺用姜家的卡？还是难受你背三千字发言稿？” 姜若若被噎住。 姜虞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 “姜若若，你别天天在我面前演苦情剧。我不是观众，也不给你投票。” 姜若若盯着她手腕，忽然笑了。 “姐姐，你那条红绳还戴着呢？” 姜虞看了眼。 “戴着，怎么了？” “真土。” 姜虞把手抬起来，晃了晃。 “土东西保平安。比有些闪瞎眼的东西强。” 姜若若气得攥紧裙摆。 姜虞转身上楼。 她刚走到二楼拐角，手机震了一下。 第37章 图……图个新鲜 林星冉：【姐妹，姜若若刚发朋友圈了。】 姜虞点开截图。 姜若若发了一张珠宝照片，配文： 【妈妈说，女孩子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才算真正开始人生。】 底下已经有人评论。 【若若终于回家啦。】 【周六见，期待真公主。】 【有些人该退场了吧。】 姜虞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秒，笑了。 林星冉又发：【要不要我替你骂？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开喷。】 姜虞：【别。】 林星冉：【你转性了？】 姜虞：【周六现场打脸，比朋友圈互撕好看。】 林星冉：【有道理。本宫磨刀。】 姜虞把手机放下。 小光球又飘出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平稳。】 姜虞坐到窗边，摸着手腕上的红绳。 “不是平稳。” 她看着楼下花园里修剪整齐的树篱。 “是懒得提前耗血条。” 【系统预警：周六社交冲突风险极大。】 “我知道。” 【续命目标表示会在外围待命。建议宿主宴会前补充接触值。】 “姜予安盯得那么紧，我怎么补？隔空握手？” 【可开发低风险路线。例如：在宴会当天借口身体不适，从侧门离场，与目标完成短时接触。】 姜虞眯起眼：“你这破系统越来越像狗头军师了。” 【谢谢认可。】 “没夸你。” 她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妈的声音传进来：“小姐，大少爷让您去书房。” 姜虞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住。 她把红绳往腕表下面压了压，开门出去。 书房门开着。 姜予安坐在桌后，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新传来的资料。 姜虞刚走进去，视线便撞见页面上放大的黑色加粗字体。 【霍砺行踪调查补充。】 她停在门口。 姜予安抬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过来。” 姜虞没动。 姜予安将电脑屏幕缓缓转向她的方向。 霍砺的偷拍侧脸照旁边，多了一行极其扎眼的红色标注。 【身份信息存在二次覆盖痕迹，原始档案绝密。】 姜虞盯着那两个刺眼的红字，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 姜予安合上电脑。 “姜虞。” “你认识的这个修车工，比我想的还麻烦。” 这么一个人，跟“绝密”两个字放在一起，离谱得像王妈突然去参加维密走秀。 姜予安看着她。 “过来。” 姜虞磨蹭两秒，还是走到书桌前。 她没坐。 坐下就像被审。 站着还能显得自己有骨气。 虽然骨气这东西，在姜予安面前通常保质期很短。 姜予安把文件夹推到一边。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姜虞早在上楼这几步路里把说辞打过八遍草稿。 “车坏了。”姜虞抬眼，“上次我在外面，车出了问题，只能去他那儿修。” “哪辆车？” “车库里那辆阿斯顿马丁。” 姜予安翻开一页资料，指尖在纸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那辆车昨天送去4S店做复检。报告我看过了。”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左前胎扎了一根八厘米长的建筑用钢钉。师傅说，以那辆车的底盘高度和你常开的路况，自然碾压的话，钉子不可能以垂直九十度的角度，硬生生扎进胎冠里。” 姜予安声音沉下来：“姜虞，那是拿锤子砸进去的吧？” 姜虞：“……” 哥，你改行去刑侦大队行不行。 姜予安没停。 “胎扎了。最近的救援点不到三公里你不用，硬是叫了个拖车，跨了半个南城，拖去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破修车厂补胎。当时补完，第二天又急急忙忙送去4S店。你图什么？” 姜虞被问得发毛，改口改得飞快：“图……图个新鲜。我就是想体验一下民间修车厂的平价服务！而且人家手艺确实好，当时几下就给我补好了。” “体验平价服务，需要你自己拿锤子砸豪车的车胎？” 姜予安靠向椅背，“你要是想体验这种生活，我可以明天就把你卡停了。” 姜虞闭嘴。 她算看明白了。 姜予安根本不是来问话的，他是来拆房的。 她索性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哥，你想听什么？我就认识他这么个人。他在修车厂干活，脾气差，穷。其他的，我真不清楚。” 姜予安没接话。 姜虞又补了一句：“你要是问他祖宗十八代，那我更答不上来。我又没去他家查户口。” “你还想去他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虞差点咬到舌头。 姜予安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语气彻底冷下来： “姜虞，你以前交朋友再乱，也没乱到为了见一个底细不明的男人，自己动手砸车这种程度。” “他不是坏人。” 这句话出口很快。 快到姜虞自己都愣了下。 姜予安定定地看着她。 姜虞手腕上的红绳没完全藏住，从腕表底下露出半截。 “你凭什么判断？” 姜虞答不上来。 凭什么？ 凭他把钱扔回给她，凭他骂她脑子有病却还是伸手稳稳接住她。 这些话说出来，姜予安只会问：为什么一个修车工对你这么上心？然后她又得编。编到最后，迟早把自己编进火葬场。 姜虞低头抠了抠腕表边缘，硬着头皮小声嘟囔：“反正补个胎而已，我又没吃亏。” 姜予安轻嗤，眼里的墨色快要压不住。 “脖子上那些印子，也叫没吃亏？” 姜虞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半截。 “你怎么看见的？！” 问完她就后悔，这不等于自首吗？ 书房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脑子里，小光球在角落里探头。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停止狡辩。锤子砸胎的操作过于离谱，当前可信度已降至负数。】 姜虞在脑内回它：“你闭麦。” 【已闭麦。】 过了半秒。 【但真的很烂。】 姜虞：“……” 她坐回去，强行挽尊：“其实……是那天修车厂的蚊子太毒了。” 姜予安目光更冷：“什么蚊子，牙口这么好？” “变异毒蚊子。”姜虞把脸扭到一边，耳朵热得要命，“行行行，不说了，反正我没干坏事！” 第38章 我怕你受伤 姜予安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 “我怕你受伤。” 姜虞手指顿住。 这句话很轻，却比刚才那些质问都难接。 她抬头看他。 姜予安不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从小就是这样。 她摔破膝盖，他不会哄，只会皱着眉给她涂碘伏。 可第二天，害她摔倒的那块花园石板就被撬走了。 现在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他照样要清场。 姜虞喉咙紧了紧。 “我会注意。” “不是注意。” 姜予安把话说得很死，“是断了联系。” 姜虞抿着唇不吭声。 姜予安看她这副样子，就明白了。 她没答应。 她从小被宠坏了，越不让碰的东西，越要伸手戳一下。 小时候姜母不许她吃冰淇淋，她能趴在厨房门口等阿姨换班。 长大了更麻烦。 她会撒娇，会装乖，会背着全家翻墙。 现在还学会了走后门。 “手机给我。” 姜虞一把捂住口袋。 “干吗？” “删了他。” “不行。” 姜予安的眉眼沉下来。 “姜虞。” “哥，手机是我的。” 她往后靠，“你不能管到我微信好友列表吧？” 姜予安起身。 姜虞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对峙。 小光球又冒泡。 【宿主，续命目标联系方式属于战略资源，不建议上交。】 姜虞：“这还用你说？” 【但哥哥压迫值过高，建议采用拖字诀。】 姜虞马上抬手。 “我可以答应你，最近不出去见他。” 姜予安没松口。 “删掉。” “那不行。”姜虞很诚恳，“人家修过我的车，万一售后呢？” 姜予安看着她。 姜虞被看得发虚，补了一句：“现在服务行业真的很卷。” “姜虞，你当我傻？” “没有。”她小声，“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没有昨天聪明。” 姜予安：“……”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王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少爷，小姐，太太让送点银耳羹上来。” 姜虞眼睛亮了。 救命羹。 她两步过去接托盘：“谢谢王妈，我正饿呢。” 王妈看了看书房里的气氛，声音放轻：“小姐，趁热喝。” 姜虞端着碗坐到旁边沙发上，装作自己只是来书房吃甜品的闲散人员。 姜予安没再逼她。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姜虞警觉：“你给谁发？” “助理。” “查他？” “安排宴会安保。” 姜虞不太信。 姜予安抬眼：“再问，今晚别吃饭。” 她闭嘴喝银耳羹。 五分钟后，姜予安合上文件。 “周六宴会前，你不准单独出门。想见林星冉，让她来家里。” 姜虞差点被莲子呛住。 “那我上厕所要不要打报告？” “你可以试试。” “哥，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姜予安看她一眼。 “你人在家就行。” 姜虞咬着勺子，气得想把莲子弹他身上。 书房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姜若若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哥哥，妈让我问你，晚宴座位单要不要再确认一遍。” 她话是对姜予安说的，眼睛却往姜虞手腕上飘。 姜若若笑了下。 “姐姐也在呀。你们在聊什么？” 姜虞把碗放下。 “聊怎么把话多的人安排到最后一桌。” 姜若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姜予安拿起座位单。 “进来。” 姜若若走进书房，乖巧站到书桌边。 “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到时候安排错了，客人不高兴。” “座位由公关部排，不需要你操心。” 姜若若低头：“我只是想帮忙。” “你把发言稿背熟，就是帮忙。” 姜虞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喝银耳。 姜若若手指抓着裙边。 她看向姜虞。 “姐姐那天坐哪里？” 姜予安翻过一页。 “我旁边。”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姜虞也抬起头。 姜若若没绷住。 “可是……哥哥，那天是我的认亲宴。” 姜予安把座位单放回桌面。 “所以你坐主桌正中，爸妈陪你。姜虞坐我旁边，有问题？” 姜若若眼眶又开始蓄水。 姜虞在旁边看得佩服。 这眼泪开关，国产剧女主都得来进修。 姜予安没给她发挥空间。 “没事就出去。” 姜若若咬着唇走了。 门一关，姜虞就开口：“你故意的？” 姜予安没否认。 “省得她在宴会上找你麻烦。” 姜虞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泄了一半。 她别扭地低头搅碗里的银耳。 “你刚才还凶我。” “你不该凶？” “我很脆弱的。” “没看出来。” “你看人不准。” 姜予安把空碗拿走，放到托盘上。 “回房间。” 姜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哥。” “说。” “霍砺那边……你别动他。” 姜予安手上的动作停住。 姜虞怕他误会，赶紧补：“我不是护着他。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姜予安看了她很久。 “你还说不熟。” 姜虞哑了。 半天，她挤出一句：“修车修出感情了，不行吗？” 姜予安气笑了。 “出去。” 姜虞抱着托盘跑得比谁都快。 回到房间，她把门一锁，整个人扑到床上。 小光球飘出来，蹲在她枕头边。 【宿主，哥哥线进入高压监管阶段。】 姜虞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不瞎。” 【续命攻略难度上调。】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小光球转了两圈。 【好消息：宿主刚才维护续命目标，目标若得知，亲密值有上涨空间。】 姜虞抬头：“你还搞情绪金融？” 【攻略市场讲究预期。】 “闭嘴吧你。”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姜虞摸出来。 霍砺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路。 夜色下，半山庄园外围的林道被路灯照出一截黄光。 那地方，姜虞认得。 是姜家侧门外那条不常走的小路。 下面跟着一条消息。 【周六那天，侧门第三棵香樟树下。】 姜虞还没来得及回。 第二条就跳出来。 【我等你。】 第39章 眼睛在排毒 姜虞把霍砺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钟。 侧门，第三棵香樟树。 很好。 她被姜予安关在家里，霍砺已经开始研究姜家外围地形了。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手机又震了下。 霍砺：【别穿裙摆太长的。不好跑。】 姜虞盯着屏幕，打字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这么熟练？】 霍砺：【以前跑过。】 姜虞：【？】 霍砺：【工地讨薪。】 姜虞：“……”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抬手揉了揉脸。 脑子里，小光球幽幽冒出来，像一颗刚从坟头爬出来的蓝色汤圆。 【宿主，续命目标已完成侧门接应点规划，执行力优。】 姜虞翻身趴在床上：“你别夸他，我害怕。” 【为什么？】 “他越靠谱，我越想跑。” 【这属于攻略进展良性反应。】 “放屁。” 小光球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从当前局势分析，姜予安监管强度提升，宿主外出自由受限。建议明日邀请林星冉入宅，借闺蜜掩护，讨论周六宴会行动方案。】 姜虞抬头看它：“你现在已经从续命系统进化成谍战系统了？” 【功能拓展中。】 “你拓展得挺刑。” 她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摸过手机，给林星冉发消息。 【明天来我家。】 林星冉秒回。 【你家？活阎王批准了吗？】 姜虞：【批准不了，我就说我思念同窗情。】 林星冉：【说人话。】 姜虞：【我被关禁闭了。】 林星冉：【等我。明天带奶茶和律师。】 姜虞：【带奶茶就行。律师暂时打不过我哥。】 林星冉：【那我带两个。】 姜虞笑得差点把脸埋进被子里。 笑完，又有点闷。 这个家明明住了二十年，她房间里的每一寸摆设都熟。 窗帘是她高二时挑的，床头灯是姜予安出差给她带的，书桌抽屉里还塞着一堆没拆封的生日卡。 可现在，她待在这里，竟然要像犯人一样等人探视。 更可笑的是，她连自己为什么被盯成这样都没想明白。 姜若若才是亲妹妹。 姜予安对姜若若，顶多冷点、管点场面。 到她这里，手机、行踪、微信好友、鞋底树叶，他全查。 难道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所以更怕她哪天在外面闹出丑闻，败坏姜家门风？ 可她以前也不是没闯过祸。 十八岁生日那年，她把姜予安新买的跑车开进花坛，花坛塌了半边。 他也只是让她在书房抄了三遍交通安全手册。 现在一个霍砺，倒让他像开了全天候雷达。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骂了一句：“控制狂。” 小光球贴心补刀。 【根据人类行为数据库，过度控制常与占有欲相关。】 姜虞抬头：“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塞进扫地机器人里。” 小光球立马往后飘。 【本系统只提供参考，不承担宿主家庭伦理压力。】 “滚。”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星冉准时杀到。 她进门的时候，左手两杯奶茶，右手一个纸袋，胳膊肘还夹着一只巨大的毛绒鸭。 王妈在门口接她，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下。 “林小姐，这是……” “探监物资。” 姜虞站在楼梯口，差点笑出声。 王妈憋着笑：“小姐在楼上。” 林星冉踩着拖鞋往里走，一抬头，看见二楼栏杆边的姜予安。 她脚步刹住。 “姜大哥。” 姜予安今天没去公司，穿着黑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人站在那儿，不说话也能让人自动站军姿。 林星冉把奶茶往身后藏了藏。 藏完又想起来，这又不是酒。 她清了清嗓子：“我来陪虞虞玩。” 姜予安看她两秒。 “别带她出门。” 林星冉乖巧点头：“不出。我们就在屋里。” 姜虞从楼梯上冲下来，一把拽住林星冉：“走走走，上楼。” 林星冉被她拖着跑，还不忘回头补一句：“姜大哥放心，我今天是正规探访。” 姜虞：“你闭嘴吧。” 两人进了卧室，门一关，林星冉把奶茶往桌上一摆。 “说吧，你犯了什么天条？” 姜虞扑进懒人沙发，把毛绒鸭抱进怀里。 “我哥不让我出门。” “因为那个修车帅哥？” 姜虞抬头：“你别一口一个帅哥。” “那怎么叫？野男人？” “也别。” “心上修车工？” 姜虞抓起抱枕砸她。 林星冉接住，往床上一坐，晃着腿：“行，不逗你。到底怎么回事？” 姜虞吸了口奶茶，珍珠堵在吸管口，她用力一吸，差点呛到。 “他查到霍砺身份有问题。” 林星冉眉毛抬了下：“多有问题？” “档案被覆盖，原始资料绝密。” 林星冉手里的奶茶停在半空。 “你这不是谈恋爱，你这是在翻开局副本啊。” “谁谈恋爱了？” “你急什么。”林星冉凑近看她，“耳朵红了。” 姜虞抬手捂住耳朵：“屋里热。” “空调十八度。” “我体质特殊。” 林星冉笑得肩膀乱抖。 姜虞踢她一脚：“说正事。我现在被姜予安盯死了，出门要报备，手机差点被他翻。” 林星冉托着下巴：“不过你哥管得也太离谱了吧。你都不是他亲妹妹了，他管你跟谁来往干吗？姜若若天天发朋友圈阴阳怪气，他怎么不把她手机砸了？” 姜虞咬着吸管，没出声。 林星冉继续分析：“要说怕你丢姜家脸，也不对。姜家最丢脸的难道不是姜若若那个朋友圈文案？什么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才算真正开始人生。救命，她是认亲，不是登基。” 姜虞被逗笑。 “你别说，她现在真按登基流程走。” “那你周六必须艳压。” 林星冉拍了拍纸袋，“我今天带了战袍配件。” 她从纸袋里掏出一对耳坠。 酒红色宝石，设计不夸张，但很抓人。 往灯下一放，颜色漂亮得要命。 姜虞愣住：“这个很贵吧？” “借你的。” 林星冉说，“我妈听说你要穿酒红色礼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她说你皮肤白，戴这个压得住。” 姜虞捏着耳坠盒，喉咙堵了下。 林星冉最受不了煽情，马上摆手：“别哭啊。你哭我就骂姜若若。” 姜虞把盒子合上：“谁哭了。” “行，你没哭，你是眼睛在排毒。” 姜虞笑着把盒子放进抽屉。 第40章 你什么时候审美这么老干部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闭嘴。 王妈的声音传进来：“小姐，少爷让人送水果上来。” 姜虞：“进。” 王妈端着果盘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佣。 果盘放下后，女佣没走，站在门口低着头。 姜虞看她一眼：“还有事？” 女佣忙说：“大少爷说，林小姐中午留下吃饭，菜单已经让厨房准备了。” 林星冉竖起大拇指：“姜大哥服务周到。” 女佣走后，林星冉压低声音：“这是送水果，还是放眼线？” 姜虞叉起一块蜜瓜：“都有。水果是顺便。” 小光球从床头冒出来，只有姜虞能看见。 【检测到监控环境增强。建议降低敏感词出现频率。】 姜虞在脑子里回它：“你怎么不早说？” 【刚检测到门口驻留时长异常。】 “你还挺有用。” 【谢谢，本系统申请解除扫地机器人威胁。】 “看表现。” 林星冉发现姜虞突然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想什么呢？” “想怎么从这个家活着出去。” “周六宴会不是机会吗？” 林星冉凑过来，“人多，场面乱。你找个借口去洗手间，我帮你打掩护。” 姜虞握着叉子的手停了下。 侧门，第三棵香樟树。 霍砺说他等她。 她没跟林星冉说这个，只含糊道：“到时候看情况吧。我哥那天肯定也会盯我。” 林星冉撇嘴：“他是你哥，又不是你随身定位器。” 姜虞没接话。 她忽然想起昨晚书房里，姜予安说的那句——我怕你受伤。 那句话压在她胸口，烦人得很。 如果只是怕她丢脸，他不会这么说。 可如果不是，那还能是什么？ 午饭是在小餐厅吃的。 姜予安也在。 林星冉难得收了点疯劲，坐得端正。 姜虞坐在他右手边，面前的汤碗刚空，姜予安就把公勺拿起来，给她添了半碗。 姜虞小声：“我饱了。” “喝完。” 林星冉低头扒饭，肩膀抖了抖。 姜虞在桌下踢她。 姜予安抬眼：“林小姐，饭菜不合口味？” 林星冉抬头，笑得无比端庄：“合。特别合。我刚才想到一个冷笑话，没忍住。” 姜虞：“……” 你还不如闭嘴。 姜若若也在桌上。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裙子，头发夹得精致，吃饭时一直安静。 可安静不到十分钟，她就看向林星冉。 “林小姐跟姐姐感情真好。” 林星冉喝了口汤：“那当然。我们大学两年一起逃过早八的交情，外人不懂。” 姜若若笑了笑：“真羡慕姐姐。就算不是姜家的女儿，也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话一落，桌上筷子声都轻了。 姜虞刚要开口。 林星冉把勺子放下。 “姜小姐，你这话不太严谨。” 姜若若一怔。 林星冉认真地看着她：“朋友不是按户口本分配的。 你回姜家是你的事，我跟姜虞好，是我的事。 两件事别硬凑，不然听着怪小家子气。” 姜虞差点给她鼓掌。 姜若若眼眶又红了。 姜予安却没看她，只把一盘虾仁推到姜虞面前。 “吃饭。” 姜虞夹起一个虾仁，心情爽了。 午饭后，林星冉被司机接走。 临走前，她在门口抱了抱姜虞，贴着她耳朵说： “周六你要真想溜，提前给我一个暗号。 我负责把姜若若气哭，保证全场视线都在我身上。” 姜虞笑：“你悠着点，别真上社会新闻。” “放心，我有分寸。最多上娱乐版。” 林星冉走后，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姜虞抱着那只毛绒鸭往楼上走，才到拐角，姜予安从书房出来。 “聊得开心？” 姜虞停住：“哥，你还管我开不开心？” 姜予安看着她怀里的鸭子。 “林星冉送的？” “是啊。” 姜予安没评价，只说：“周六宴会礼服今晚试给我看。” 姜虞警惕：“为什么？” “确认尺寸。” “星冉确认过了。” “她不是公关部。” 姜虞盯着他看了两秒，抱紧鸭子：“哥，你是不是怕我周六给你憋个大的？” 姜予安没答。 这个停顿已经够说明问题。 姜虞笑了一下：“你放心，绝对不会。” 姜予安的手搭在门把上，听见这话，转头看她。 “姜虞，别挑战我。” 她本来还想顶两句，可看见他的脸，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回去。 算了。 她现在血条没满，不能硬刚大魔王。 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着。 霍砺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十点，看窗外。】 姜虞心口突突跳了两下。 小光球蹦出来，语气欢快得欠揍。 【宿主，续命目标主动靠近。夜间剧情触发概率上升。】 姜虞盯着屏幕，又看向紧闭的房门。 楼下书房灯还亮着。 姜予安就在那儿。 而霍砺，今晚要来。 晚上八点半，姜虞站在衣柜前，对着那只DiOr手提箱发愁。 酒红色丝绒礼服安安静静躺在箱子里。 她拎起来在身前比了一下。 大露背。 腰线收到极致，后背直接开到腰窝以下。 正面还好，往后一转，整条脊椎线一览无余。 穿出去艳压姜若若绰绰有余。 穿给姜予安验收—— 她把礼服塞回箱子，啪地扣上锁扣。 不行。 这条裙子被他看见，明天她就别想活着走进宴会了。 那个控制狂能当场把裙子剪了，再把她锁进房间关到下个世纪。 姜虞蹲在衣柜最底层翻了十分钟。 终于从角落里扒拉出一条吊牌还没拆的黑色礼服。 去年在DiOr定的，当时嫌太保守没穿过。 高领，七分袖，裙摆过膝。 剪裁贴身但不张扬。 中规中矩。 姜虞把裙子抖开，对着镜子比了比。 行。挑不出毛病。 姜予安就算拿放大镜看，也只能说一句“可以”。 她换上裙子，拉好侧边拉链，踩着拖鞋下楼。 二楼书房门开着。 姜予安坐在桌后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 姜虞站在门口转了个圈。 “看好了没？” 姜予安视线从领口扫到裙摆，停了两秒。 “这条？”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审美这么老干部了。” 姜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花了十分钟挑出来一条最安全的裙子，结果他还嫌土了？ 第41章 对你已经非常上心 “我这叫大气端庄。” “端庄。”姜予安重复了一遍，把文件合上。 姜虞抿住嘴。不能接。 一接就会被他绕进去。 “那你到底让不让我穿？” 姜予安靠在椅背上打量她。 “你特意挑了这条给我看。” 姜虞绷住脸。 “所以真正要穿的那条，在哪儿？” “就是这条。” 姜予安看着她。 姜虞看回去，眼皮不眨。 谁先眨谁输。 三秒。五秒。 姜虞的眼睛渐渐开始发酸。 姜予安先收回视线。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 “穿什么都行。” 姜虞没敢信。 “但是。”他补了一句，“如果周六当天，我发现你穿了跟今晚不一样的裙子——” 他没说完。 姜虞飞速往楼上撤。 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姜予安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了，握笔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一下。 她跑得更快了。 回到房间，姜虞把黑裙子脱下来挂回衣柜，坐在床边喘气。 小光球从枕头缝里钻出来。 【宿主，验收通过。】 “通过个屁。”姜虞抱着膝盖，“他根本没信。” 【但他放行了。】 “他放的是鱼线，不是行。” 九点四十。 霍砺说十点看窗外。 她关了顶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后花园。 花园尽头是一排矮墙，墙外种着几棵梧桐。 梧桐树后面是一条窄巷，通往半山公路。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 花园里黑漆漆的。 九点五十八分。 姜虞把额头贴在玻璃上，鼻尖碰到冰凉的窗面。 十点整。 矮墙外面，最高的那棵梧桐底下，亮了一点红光。 烟头。 极短地明了一下，又灭了。 姜虞的手指贴上玻璃。 手机震了。 霍砺：【看到了？】 姜虞打字的手有点抖。 【你翻墙进来的？】 霍砺：【没进。墙外面。】 姜虞趴在窗台上，使劲往外看。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刚才那个位置偶尔透出一丝极暗的光。 她回：【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在墙根蹲着抽烟？】 霍砺：【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对面隔了几秒。 【你没事。】 姜虞盯着这三个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打：【我当然没事。】 过了半分钟，他发：【你哥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奇怪。 姜虞犹豫了下：【管得严。其他还行。】 又是一段沉默。 霍砺：【姜予安查我的事，你别操心。】 姜虞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你倒是不慌。他说你档案有二次覆盖痕迹，原始资料绝密。】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等于直接告诉霍砺，她知道他身份有问题。 对面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姜虞心跳得厉害，正准备补一句“我随便说的”。 霍砺的消息弹出来。 【有些事我还没跟你讲。】 【但不是现在。】 【等周六过了，我找你。】 姜虞握着手机，指腹摩挲屏幕边缘。 她没追问。 她打：【行。】 窗外，那点红光又亮了一下。 这回亮得久一些，像是深深吸了一口。 姜虞忽然拉开窗户。 夜风带着后花园里桂花树的味道涌进来。 三楼的风比楼下大，吹得她碎发乱飞。 她没喊他名字。 只是把手从窗户里伸出去，晃了两下。 矮墙外面，烟头灭了。 黑暗里，一个高大的轮廓从树影后面走出来半步。 月光刚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一片。 她看见他了。 黑色外套，手插在裤兜里，脑袋微微仰起来。 隔着一整个花园的距离，姜虞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手机又震了。 霍砺：【关窗。风大。】 姜虞没关。 她回：【你先走。】 霍砺：【你先关。】 姜虞盯着屏幕。 小光球悄悄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 【物理距离约四十七米。不满足有效续命接触条件。但宿主心率已达每分钟一百零三次。】 姜虞在脑子里踹它：“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报数据。” 她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 玻璃合拢的一瞬间，她又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轮廓已经退回树影里。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霍砺：【周六见。】 下面紧跟着一条。 【有些事我得处理。处理完了，不用再这样。】 姜虞盯着“不用再这样”四个字，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不用再怎样？不用再偷偷摸摸？ 她想问。 可是姜虞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哪样。 手指打了三遍又删了三遍。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好。】 姜虞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小光球从被子角落钻进来，幽蓝的光照着她的脸。 【宿主，续命目标现在对你已经非常上心了。】 姜虞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他可能对你产生了男女方面的感情。】 姜虞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喜欢我？” 小光球转了一圈，光芒闪烁了两下。 【从他的表现来看是这样，所以他想改变现在的处境。】 姜虞捏着被角，脑子里乱得像浆糊。 她想起第一次在修车厂见他。 满手机油，脾气臭得要命，住城中村合租房。 可他接住她的那只手，稳得不像干粗活的人。 他看人的眼神，也不像。 姜虞重新躺下去。 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风声很轻。 霍砺应该已经走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金属小牌硌着腕骨，温度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等周六过了。”她小声重复他的话。 小光球蹲在枕头边，光芒调到最暗。 【宿主，早点睡。明天还要应付姜若若。】 “你说得对。” 姜虞闭上眼。 过了几秒又睁开。 “系统。” 【在。】 “他要是真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头……” 她顿了顿。 “那他为什么要在修车厂待着？” 小光球没回答。 姜虞等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算了。 他说等周六过了再讲。 那就等。 她闭上眼。 手腕上的红绳贴着枕头，金属片上那个“砺”字压在掌心里。 楼下，二楼书房的灯灭了。 整栋别墅沉入黑暗。 第42章 你明天老实点 周五。 宴会前最后一天。 整栋别墅从早上就开始忙。 花艺团队在一楼搬了三趟鲜花，公关部的人抱着文件进进出出，厨房那边叮叮当当响了一上午。 姜虞窝在三楼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刷到实在无聊下楼喝水。 客厅正中央多了一面临时立起来的全身镜，旁边挂着姜若若那条香槟金礼服。 布料在阳光底下亮闪闪的，确实贵气。 姜若若站在镜子前面，一个裁缝正蹲着帮她别裙摆。 姜母坐在旁边指挥。 “腰再收一点点。若若瘦了，之前的尺寸松了。” “好的太太。” 姜若若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侧身，回头，手指拎起裙摆转了个小半圈。 动作轻盈，表情里透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姜虞从她身后走过，去餐厅倒了杯水。 姜若若在镜子里看见她，笑得甜。 “姐姐，你看我这条裙子怎么样？” 姜虞咬着杯沿喝水：“挺好。” “真的吗？”姜若若歪头，“我总觉得颜色会不会太浅了，压不住场子。” 姜虞：“你不是还有满茶几的钻石项链吗？往脖子上一挂，别说压场子，压马路都绰绰有余。” 姜若若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姐姐说话真有意思。” 姜虞端着水杯回客厅，在最远的单人椅上坐下。 姜若若没放过她。 “对了姐姐，你明天穿什么呀？昨晚我看哥哥书房灯开到好晚，是不是在帮你挑衣服？” 姜虞翻了个白眼：“他加班。跟我衣服没关系。” “哦。”姜若若拉长了尾音，“我还以为哥哥对你的穿着特别上心呢。” 裁缝拿着针线蹲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姜母接话：“姜虞，你明天到底穿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别到时候跟若若撞了。” “撞不了。”姜虞喝水，“我穿黑的。” 姜母点头：“黑色稳妥。别太花哨。” 姜若若眨了眨眼：“黑色好呀，低调。姐姐一向懂得配合场合。” 这话说得漂亮。 翻译过来就是——你就该当背景板。 姜虞没搭腔。 裁缝弄完了，姜若若脱下礼服，换回便装。 那条金裙子被仔仔细细挂上衣架，罩上防尘袋。 姜若若拿着手机窝进沙发里，翘着脚滑屏幕。 “姐姐，明天来的客人名单我看了，有好多圈子里的人呢。” 姜虞没应。 “赵家的小儿子也来了。就是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追着你要微信那个。” 姜若若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他现在好像对我更感兴趣。前天给我发了三条消息。” 姜虞看了她一眼。 “恭喜，他追你的时候记得别跑太快，他腿短。” 姜若若脸上的得意收了收。 但没维持多久。 她翻身坐起来，声音甜得发腻：“姐姐，其实我挺替你难过的。” 姜虞端杯子的手停住。 “明天那么多人，大家都知道真假千金的事。你坐在那儿……会不会不舒服？” 她歪着头看姜虞。 “要是实在不想去，你跟哥哥说一声。我不介意的。” 语气天真，用词恳切。 如果不看她眼睛里那点亮闪闪的东西，还真像个贴心妹妹。 姜虞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姜若若。” 姜若若抬眼。 “你是不是一整天都这么开心？” 姜虞歪头看她，“从早上到现在，试裙子、比项链、报菜名一样念宾客名单。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你自己知道吗？” 姜若若表情滞了一下。 姜虞站起来，把杯子搁到旁边矮柜上。 “你高兴可以，那是你的场子。但你别在我面前晃，更别一句一句往我身上扯。” 她走了两步，停在姜若若跟前。 低头。 “明天是你的认亲宴。你发言稿背了，裙子做了，珠宝选了。万事俱备。” “但如果你现在还要在我跟前耀武扬威，把我当靶子练嘴皮子……” 姜虞微微弯腰，跟她平视。 “我保证明天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的不是你的发言稿，是别的。” 姜若若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攥着手机，后背往沙发里缩了两寸。 “姐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虞直起腰，拍了拍手， “我给你鼓掌呢。你今天表现特别好。再接再厉。” 她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姜若若咬着嘴唇，等姜虞走到楼梯拐角才开口。 “妈——” 声音带了哭腔。 姜虞没回头。 上到二楼，脑子里小光球蹦出来，颠颠地绕着她脑袋转。 【宿主，社交战斗力在线。对方攻击无效，你全程反伤。】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是系统还是游戏解说？” 【多功能型选手。】 姜虞继续上楼。 【另外提醒一下，明天宴会期间，你已经有72小时没跟续命目标接触了。再拖下去，寿命衰减速率会加快。】 姜虞脚步慢了一拍：“怎么个加快法？” 【按照当前衰减系数，4时后开始每日额外扣减0.5天。不多，但累积起来很亏。】 “你怎么不早说？” 【你前两天被哥哥线牵制，我说了你也出不去。不如等明天宴会，一次性补回来。】 “你还挺会算账。” 【本系统自带精算师模块。】 姜虞回到房间，关门。 往床上一趴。 明天的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宴会五点开始。 流程大概两小时。 姜予安让她坐他旁边。 姜若若上台发言。 这中间她至少要找到十分钟从侧门溜出去，跑到第三棵香樟树底下找霍砺。 碰一下。 哪怕碰一下。 续命。 然后赶在姜予安注意到之前折回来。 这个难度系数不小。 【补充情报：侧门到第三棵香樟树直线距离约三十五米。宿主穿高跟鞋跑完单程约需四十秒。】 姜虞：“谁说我穿高跟鞋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跟霍砺的对话框。 犹豫了五秒钟。 打字：【明天我穿平底鞋，跑得快。】 对面隔了快两分钟，回了一条。 【不用跑。我过来接。】 姜虞把手机扣在脸上。 耳朵烫。 小光球在旁边探头，幽蓝色的光一闪一闪。 【宿主耳温上升1.2度。】 “再报我真格式化你。” 【闭麦。】 楼下隐约传来姜若若的哭声。 大概在跟姜母告状。 姜虞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盖住脑袋。 爱告告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霍砺：【明天穿好看点。】 她盯着这五个字，嘴角没控制住。 回：【给谁看？】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霍砺：【给我。】 姜虞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呼吸有点乱。 她摸到手腕上的红绳，金属小牌上那个“砺”字硌着掌心，温热的。 明天。 她得穿那条酒红色丝绒裙。 她得在姜予安眼皮底下溜出侧门。 她得在三十五米外的香樟树下见到那个男人。 然后碰他。 不，抱他。 续命。 也不全是续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姜虞把被子又往脑袋上拽了拽。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王妈：“小姐，少爷让你下去吃晚饭。” 姜虞闷在被子里应了声。 起身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霍砺的头像安静地亮着，最后那条“给我”还挂在屏幕上。 她锁屏。 站起来，拍了拍脸。 开门下楼。 二楼拐角，书房门半开着。 姜予安坐在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她只听到一句尾巴。 “……明天安保加到三倍。侧门也安排人。” 姜虞的脚步顿了一拍。 侧门。 他连侧门都安排了。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跳出来。 【宿主，明日行动难度升级。】 姜虞咬了咬牙。 “……知道了。” 第43章 明天就是周六 晚饭摆在一楼大餐厅。 长桌铺了白色桌布，王妈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姜虞下楼的时候，姜若若已经坐好了。 眼圈红的，鼻头也红的。 手里攥着纸巾，看着跟刚从殡仪馆回来似的。 姜母坐在她旁边，一脸心疼地拍她手背。 姜虞拉开椅子，坐下。 姜母扫她一眼：“你跟若若说什么了？她在客厅哭了快一个小时。” 姜虞夹了块鱼肉。 “我问她明天穿什么，她就哭了。” 姜若若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妈，姐姐说……她要让明天所有人都记住别的事，不记住我的发言稿。” 姜母的筷子往桌上一放。“姜虞！”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姜虞嚼着鱼，懒得展开。 越辩越乱，不如不辩。 姜若若用纸巾按了按眼角，声音细细的：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明天的场合。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只是想让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 姜虞放下筷子，正准备开口。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姜予安下来了。 他换了件黑色圆领衫，头发还有点潮，像是刚冲过澡。 一落座，整张桌的气氛立马又紧了。 王妈赶紧给他盛汤。 姜若若的眼泪刷新了一轮存量，看见姜予安就加大功率：“哥哥……” 姜予安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说完了没有。” 姜若若的嘴微微张着，后面那半句“姐姐欺负我”卡在舌尖上。 姜予安把汤碗搁下。 “明天认亲宴，来的人不少。谁是姜家的人，坐在那张桌上，外面都看着。” 他拿了双公筷给自己夹菜，动作不急不慢。 “你们两个，谁明天在宴会上给我出幺蛾子，不管什么原因，我处理完外面的再回来处理家里的。” 这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 姜若若的纸巾揉成一团，声音更小了：“我不会的。” 姜虞叉着手靠在椅背上。 “那你看看是谁先挑的事。” “我不管谁先谁后。” 姜予安的目光从姜若若身上移到姜虞脸上， “明天从进场到结束，你坐在我旁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离席。” 姜虞眉毛一拧。 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之前只是说坐他旁边。 现在加了“不许离席”。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脑子里，小光球嗖地冒出来。 【宿主，情况有变。不许离席等于堵死了中途溜号的操作空间。建议晚饭后试探具体限制范围。】 姜虞在脑内回它：“你当我傻？饭后试探，他一样警觉。” 【那怎么办？】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对策。” 【……宿主你这心态倒是稳。】 “饿着肚子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姜虞重新拿起筷子。 姜母还在念叨：“你们这些孩子啊，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若若刚回来，你就不能让着点？” 姜虞没接话，专心对付那块松茸。 姜若若擦完眼泪，乖乖吃饭。 但她吃东西的时候会偷偷看姜予安，观察他的表情。 姜予安全程没给她多余的反应。 倒是给姜虞的碗里添了一勺鸡汤。 姜若若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饭吃到一半，姜母开了口。 “予安，明天宴会流程我看了，若若的发言安排在第几项？” “第三项。致辞完了紧接着。” 姜若若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妈，我昨天又练了两遍，王妈帮我计时的，三分钟出头。” “好。别太紧张，正常说就行。” 姜若若用力点了点头。 姜虞咬着勺子，在心里默默排了一遍时间线。 发言第三项，致辞之后。 也就是说，宴会开始后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姜若若上台。 全场焦点会集中在台上。 包括姜予安。 就算他盯她再紧，姜若若在台上讲话的那三分钟，他总得看一眼吧？ 三分钟。 小光球在她脑海里飘来飘去。 【宿主，你在算时间？】 “嗯。” 【我也算了。有个问题。】 “说。” 【侧门如果安排了安保，你出去的时候会被拦。】 姜虞嚼枸杞的动作慢了半拍。 对。 刚才在楼梯上听见的那句“侧门也安排人。” 她把枸杞咽下去，苦的。 “那就不走侧门。” 【走哪儿？】 “我再想想。” 饭桌上安静了一阵。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姜若若忽然又开口。 “姐姐，你明天化妆吗？要不要我让我的化妆师帮你也画一下？她手艺特别好。” 姜虞抬眼。 “不用，我自己画。” “可是明天场合这么正式……” “她说不用。”姜予安把筷子放下。 姜若若的嘴闭上了。 但只闭了五秒。 “那……姐姐的礼服要不要也让造型师搭配一下？我可以——” “姜若若。”姜予安叫她全名。 整张桌安静下来。 连王妈倒水的手都顿了一下。 姜予安没抬头，还在用公筷夹菜。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分量。 “你的发言稿，再去背三遍。” 姜若若脸上血色褪了两分。 “我……我已经很熟了。” “那就去背第四遍。” 姜若若看了看姜母。 姜母欲言又止，到底没帮腔。 筷子磕了一下碗沿，姜若若站起来。 “那我先回房了。” 她走的时候经过姜虞身后，停了半步。 低声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姐姐，明天你最好老实点。” 声音沉沉的。 跟刚才哭唧唧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虞头都没回。 “你也是。” 姜若若走了。 饭桌上剩三个人。 姜母吃完放下筷子，起身回房。 路过姜予安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没多说。 客厅里只剩姜虞和姜予安。 姜虞用勺子搅着碗底最后那点汤，心里在盘算侧门的事。 “想什么呢。” 姜予安的声音忽然炸在耳朵旁边。 她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身，正看着她。 手肘搁在桌沿，下巴微抬。 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虚。 “没想什么。” “碗都快被你搅穿了。” 姜虞把勺子放下。 “我在想明天穿什么鞋。” 姜予安看了她两秒。 “别穿太高的。” 姜虞差点呛到。 她刚跟霍砺说要穿平底鞋，姜予安这头也在管她鞋跟高度。 “知道了。” 她站起来，碗筷留在桌上。 往楼上走了两步，姜予安在后面开口。 “你那双酒红色的缎面平底鞋，还在鞋柜里。” 姜虞背对着他，脚步顿在楼梯上。 他连她鞋柜里有什么鞋都记得。 “……谢谢提醒。” 她加快步子上了楼。 回到房间，门一关，姜虞把额头抵在门板上。 她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明天你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不一定能马上出来。】 过了一会儿。 霍砺：【我等你就行。不用着急。】 下面又跟了一条。 【出不来也没事。别冒险。】 姜虞盯着“别冒险”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来回蹭了两下。 她回：【我会出来的。】 发出去了。 窗外，半山别墅区的路灯亮了一排。 明天就是周六。 第44章 认亲宴要开始了 周六。 姜家从凌晨五点就开始忙碌。 花艺组搬了六趟，把整个宴会厅铺成了一座植物园。 水晶吊灯底下挂了三层鲜花垂帘，玫瑰混着绣球，颜色从白到金。 灯光师在调色温，音控在测麦克风，管家带着十几号人核对餐具摆位。 姜虞在三楼窗户上趴着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她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想侧门安保的事。 想到半夜三点，索性不想了，拉过被子睡了。 此刻才上午十点，宴会五点才开。 姜若若那边从八点就关上了门，整个二楼右翼弥漫着吹风机和定型喷雾的味道。 化妆师带了两个助手，造型师拎着三个大箱子，阵仗跟拍杂志封面没什么区别。 姜虞经过她房间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大概在挑首饰。 “眼尾再往上提一点点，对，就是这个弧度——” 姜若若的声音很兴奋。 姜虞没停，继续往楼下走。 厨房里王妈正在盯菜单。 看见姜虞下来，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小姐吃点什么？中午不开饭了，晚宴前厨房腾不出手。” “随便给我弄个三明治就行。” 姜虞咬着三明治坐在厨房角落的小凳子上，腿翘着，看王妈指挥帮佣切水果。 安静、悠闲，跟楼上那个兵荒马乱的化妆现场形成鲜明对比。 小光球从她衣领里探出头。 【宿主，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七小时。你真不提前准备一下？】 姜虞在心里咬三明治：“准备什么？我又不上台演讲。” 【但你今天要穿那条酒红色大露背。那条裙子后背开到腰窝，需要提前做好身体护理，确保肤质在灯光下无死角。】 “我有'冰肌玉骨'。” 【……行吧，系统外挂选手确实不需要凡人的努力。】 姜虞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拍拍手。 她回房间，把酒红色礼服从箱子里取出来，挂在衣架上。 丝绒的质地在自然光下暗沉又浓烈。 正面是利落的V领，勾到锁骨下方。 转过去，整个后背一片真空，从肩胛骨一直开到腰窝最深处，只靠两条极细的交叉绑带维持结构。 穿上这条裙子，底下不能穿内衣。 姜虞把裙子挂好，又把昨晚放进抽屉的酒红色宝石耳坠拿出来。 林星冉妈妈给的。 她把耳坠凑到裙子旁边比了一下。 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完美。” 然后她又翻出那双酒红色缎面平底鞋。 姜予安提醒她的那双。 三件套齐活了。 姜虞把东西收好，爬上床，定了个下午三点半的闹钟。 她居然真的又睡着了。 闹钟响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下午那种偏暖的橘色。 楼下人声更嘈杂了。 有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大概是提前到的宾客。 姜虞洗了个澡，吹干头发。 三点五十。 她没有化妆师，没有造型师。 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打开化妆包。 底妆薄薄一层就够了。 “冰肌玉骨”把皮肤养得连毛孔都快消失了，粉底液上去跟没上一样。 眉毛修过不用画太重，眼影用了酒红色的大地色系，只叠了两层。 眼线拉长半厘米，干净利落。 睫毛刷了两遍。 最后拧开那管正红色口红。 想了想，又放下了。 换了支偏暗的酒红色唇釉，薄薄一层。 跟裙子同色系，不抢，但是衬人。 四点十分。 姜虞把礼服从衣架上取下来，侧身套进去。 丝绒贴上皮肤的瞬间，凉的。 她对着穿衣镜拉好侧边的隐形拉链，转身看后背。 整条脊椎线干干净净地露在外面。 肩胛骨的形状漂亮，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两条交叉绑带从肩头拉到后腰，恰好卡在最窄处。 丝绒在她身上不显厚重，反而把身形勒得极其流畅。 姜虞侧了侧身，满意了。 她把耳坠戴上，踩进平底鞋，没盘头。 长发散着，微微卷，搭在露出来的后背上，遮一半露一半。 四点四十。 手机响了。 林星冉：【人到齐了。你再不下来，你哥要上楼拎你了。】 姜虞：【来接我。】 林星冉：【？？我不是你的伴娘啊。】 姜虞：【你来三楼。我需要你帮我检查后背绑带有没有歪。】 林星冉秒回：【来了。】 一分钟后，林星冉推门进来。 今天她穿了条墨绿色的缎面长裙，头发盘起，化了全妆。 进门看见姜虞的那一秒，她站在门口没动。 “操。” 姜虞转过身给她看后背：“绑带正吗？” 林星冉走过来，手指拨了拨左边的带子。 “正的。” 她绕到姜虞正面，上下打量了一圈。 “姜虞，你今天穿这个下去，姜若若当场能咽气。” “别夸张。” “我没夸张。你刚才转身的时候我汗毛都竖了。” 林星冉伸出胳膊给她看，“你看，鸡皮疙瘩。” 姜虞笑了一声。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打了个转。 【宿主，当前形象评分突破系统上限。建议出场时放慢脚步，将视觉冲击力拉到最大。】 姜虞在脑内回它：“你是续命系统还是走秀教练？”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系统。】 四点五十五。 宴会厅在一楼东侧，挑高六米，水晶灯开了全功率。 宾客已经落座了大半。 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桌中央摆着鲜花。 姜若若坐在主桌正中，香槟金的裙子在灯光下很耀眼。 妆画得精致，头发盘成法式低髻，耳朵上挂着一对钻石耳坠。 确实漂亮。 精心准备了一整天的那种漂亮。 姜母不时帮她理裙摆。 姜予安坐在主桌最侧边，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他今天穿了深藏蓝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金丝眼镜擦得干净，整个人冷得像一座移动冰窖。 林星冉先下去了。 姜虞站在二楼走廊尽头，透过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宴会厅的入口在一楼大厅右侧，而从二楼下去有一段弧形楼梯。 楼梯正对着大厅，站在上面，底下一览无余。 “行了。”她吐了口气。 脚踩上楼梯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底下几个正在寒暄的宾客不经意地抬头。 然后视线就没能收回去。 第45章 真是被姜予安盯死了 酒红色的丝绒裙从楼梯上方慢慢往下走。 灯光打在丝绒表面，不反光，但那种深沉浓郁的颜色本身就是一种攻击。 散落的长发从肩膀垂下来，挡住了后背一半的裸露—— 但另一半没挡住的地方，白得刺眼。 锁骨，肩胛骨，脊椎中线。 每走一步，交叉绑带跟着轻微移动。 耳坠上的酒红宝石在灯光下转了个色，从暗红变成接近血色的透亮。 大厅里的交谈声明显弱了。 几个端着香槟杯的太太停住了手。 赵家那个腿短的小儿子杯子举到一半，忘了喝。 林星冉站在宴会厅入口，双手抱臂，嘴角使劲往下压，但压不住。 主桌上，姜若若听见动静转过头。 她看见姜虞的第一反应是愣住。 第二反应是去看自己身上那条香槟金的裙子。 金色亮，抢眼，但在这种灯光下容易发白，显得人不够沉稳。 而姜虞那条酒红压得住全场的色调。 姜若若的笑维持了大概两秒，手指攥住了桌布边缘。 她转过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沿碰到下唇时，手抖了一下。 姜母也看见了。 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姜虞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平底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音，但所有视线都追着她的方向走。 她穿过大厅，走进宴会厅。 路过林星冉身边的时候，林星冉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姜若若现在的表情，值一个亿。” 姜虞没搭腔，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向主桌。 姜予安坐在那里，手里的打火机停了。 他看着姜虞走过来。 视线从她的脸开始，往下，经过锁骨…… 再往下。 那个V领的深度。 再转到侧面。 裙子的侧身剪裁极其贴合，腰线收到了极致。 姜虞在他旁边拉开椅子。 转身坐下的那一瞬间，她的后背完整地暴露在姜予安的视野范围内。 从颈椎到腰窝。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条细得可怜的绑带，和大片大片白到不真实的皮肤。 姜予安的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他没开口。 手里的打火机被收进口袋里。 姜虞坐好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姿态轻松得像是来参加下午茶。 “哥，我来了。” 姜予安侧过头看她。 镜片后面的眼神很复杂，可能有几层意思。 第一层是“我让你穿的黑色”。 第二层是“这条裙子哪里来的”。 第三层……他的目光从她裸露的肩胛骨上移开，喉结动了一下。 “你试给我看的，可不是这条。”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姜虞把水杯放下。 “那条不适合我，你自己说的。” 姜予安的手搁在桌面上，中指敲了一下桌布。 只一下。 “回去换掉。” “宾客都到了。”姜虞扭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让我当着全场人跑上楼换衣服？那才叫出洋相。” 姜予安没接话。 她说得有道理。 现在换，比不换更丢人。 他闭上眼，再睁开，把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一颗。 “宴会结束，你把这条裙子交给我。” “干嘛？” “烧了。” 姜虞差点把水喷出来。 真幼稚。 主桌对面，姜若若的手指还攥着桌布。 她身边的姜母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姜若若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但那个笑没到眼底。 姜虞余光扫到她的表情，收回视线。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语气欠揍。 【全场瞩目效果达成。姜若若情绪值暴跌。】 【评分：完美出场。】 姜虞嘴角翘了翘。 手机在手包里无声地震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但她知道是谁。 霍砺应该到了。 --- 宴会流程跟姜虞预想的差不多。 姜父先上台致辞，说了些“家庭团圆”“血脉相连”之类的场面话。 底下宾客配合鼓掌，气氛和谐。 姜虞坐在姜予安右手边，手包搁在膝盖上，里面手机一直在震。 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姜予安的右手搭在椅背上，那只手离她后背不到五厘米。 她身子稍微往前倾一点，他的手指就跟着往前挪。 不是巧合。 姜虞试了三遍。 她拿桌上的水杯喝水，身体往右侧歪了一寸。 姜予安的手落到她椅背扶手上。 她伸手去够餐巾，腰微微转。 姜予安直接把餐巾递给她，顺便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拽了两公分。 第三遍，她站起来想去拿远处的甜点盘—— “坐下。” 姜予安连头都没偏，只说了两个字。 姜虞坐回去了。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冒出来，声音都带着绝望。 【宿主，这是押送啊。】 姜虞咬着牙在脑内回：“我有眼睛。” 【他连你喝水的角度都在管控。这种盯防强度，换成篮球赛都犯规了。】 “你闭嘴让我想想。” 台上，姜父的致辞结束了。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姜家小姐姜若若上台与大家分享她的心路历程。” 掌声响起。 姜若若站起身，理了理香槟金的裙摆。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眼里全是鼓励。 她走上台。 灯光聚在她身上，金色裙子被打得亮闪闪的。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笑容得体，声音柔和。 “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哥哥姐姐，今天站在这里，我心里特别感恩……”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到台上。 姜虞的右脚悄悄往外挪了一步。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姜予安的手没动。 姜虞试探性地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直到我真正回到这个家，见到爸爸妈妈和哥哥——” 姜予安的目光还在台上。 现在。 姜虞屁股刚离开椅面两毫米。 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她手背上。 姜予安根本没转头。 眼睛看着台上的姜若若，嘴唇微动，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你的屁股离开椅子一次，我就让老陈把侧门焊死。” 姜虞的屁股落回去了。 稳稳的。 小光球发出一声哀嚎。 【行动失败。重复，行动失败。侧门方案宣告死亡。】 姜虞面无表情。 内心在骂街。 姜若若的发言很圆满。 三分钟，结尾还红了眼眶，哽咽了两秒。 底下掌声雷动，姜母站起来擦眼泪。 姜虞把脑子里所有方案翻了一遍。 侧门有安保。正门人流大，更不可能。 而且她身上这条裙子太扎眼，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注意到。 第46章 香槟塔倒了 姜虞捏着杯脚，指甲在水晶杯上划了一下。 让霍砺进来不现实。 自己出去也不可能了。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制造混乱。 大到全场失控、所有人注意力被转移的那种混乱。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余光扫过宴会厅右侧。 那儿立着一座五层香槟塔。 金色的液体从最顶层顺着杯沿往下流，灯光打在上面，漂亮得跟艺术品一样。 姜虞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桌布下面攥了攥。 宴会进入自由活动环节。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端着杯子社交。 乐队换了曲目，节奏轻快了些。 姜予安被几个合作方的老总围住了。 他站在主桌旁边，跟人握手寒暄，但眼角余光始终在姜虞身上。 姜虞没急着动。 她靠在椅背上，用手机给霍砺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儿？】 三秒回。 霍砺：【后花园矮墙外。】 姜虞：【等我信号。可能会出点状况。】 霍砺：【什么状况？】 姜虞：【我要摔一跤。】 对面沉默了五秒。 霍砺：【姜虞，你要干什么。】 姜虞：【放心，我有分寸。】 她锁屏，把手机塞回手包。 站起来，端了一杯香槟，慢悠悠地往香槟塔那边走。 走了三步，她发现姜予安的目光追过来了。 姜虞没回头，拿着酒杯，很自然地在路过的一桌旁边停下来，跟赵太太碰了下杯。 “赵阿姨，好久不见。” 客套了两句，她继续走。 姜予安被人拉着谈合同细节，没法脱身，但站位转了个角度。 姜虞在香槟塔前停下来。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酒红色丝绒裙在金色杯塔旁边，对比强烈。 “姐姐。” 姜若若来了。 她换了双鞋，矮了两公分，身后跟着两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人。 一个是周家的女儿周漫，一个是陈家的小妹陈婷。 圈子里的人都认识，以前还一起下午茶。 不过那是姜虞还是姜家千金的时候。 “姐姐一个人站在这儿呀？” 姜若若笑得温柔，“要不要我陪你聊聊天？” 周漫挽着姜若若的手臂，目光在姜虞裙子上扫了一圈，嘴角撇了一下。 “虞虞这条裙子真大胆。露这么多，不怕着凉呀？” 陈婷接话：“今天主角是若若嘛，咱们低调点就好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话里有话。 姜虞转过身，手里捏着酒杯。 “着凉倒不至于。你们要真关心我冷不冷，不如把身上那两条披肩借我。反正裹在你们身上也没什么加成。” 周漫的脸垮了。 陈婷干笑了一声，扭头看姜若若。 姜若若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一步。 跟姜虞之间只隔半臂距离，低声说。 “姐姐，今天是我的日子，你穿成这样，是想抢我风头吗？” 不装了。 声音压得低，笑容还挂着。 姜虞也压低声音：“若若，你风头抢不抢得走，不取决于我穿了什么。取决于你自己控不控得住。” 姜若若脸色变了。 她往前又逼了半步，几乎贴上姜虞。 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就是这个距离。 姜虞手里的酒杯突然一歪，香槟泼在自己裙摆上。 “啊——”她身子猛地往后仰。 后背直奔香槟塔。 姜若若吓得本能伸手，指尖碰到姜虞的肩膀。 够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这个画面就是姜若若推了姜虞一把。 五层水晶杯塔在酒红色的背影撞上来的瞬间，从顶部开始，一层一层。 哗啦。 金色液体飞溅。 碎玻璃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大得整个宴会厅都停了。 音乐断了。 所有人转头。 姜虞跌坐在满地碎杯和香槟里，裙子湿了大半，碎玻璃扎在手掌旁边。 几片碎渣划过她的小臂，渗出细细的血珠。 姜若若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脸白了。 “我没有……我没推她！” 全场哗然。 宾客们涌过来，服务员手忙脚乱地收拾。 姜母从桌边冲过来抱住姜若若。 周漫和陈婷缩到后面不敢出声。 一片混乱。 姜予安从人群里劈开一条路走过来，脸色黑得能滴水。 但他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姜虞坐在一堆玻璃碎片中间。 他目眦欲裂。 她捂着被碎玻璃划伤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是我自己站不稳。别怪若若。” 姜予安快步走到姜虞跟前。 没给旁边急着解释的姜若若半个眼神。 脱下深藏蓝西装外套，扬手一抖，把地上的姜虞连头带背罩了个严实。 男人臂力惊人。 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膝窝和腋下，直接打横抱起。 “哥……”姜虞在他怀里小声叫。 “闭嘴。”姜予安下颌收紧，抱着她转身往宴会厅外走。 “予安，你干什么去！” 姜父从主桌那边大步跨过来，挡在走道中间。 姜予安停步。 “送她去医院。” 姜父压低嗓门凑近：“今天什么日子你清楚！这是若若的认亲宴。 台下坐着姜氏三个合伙人。你这时候中途离席，若若的脸往哪搁？ 外头怎么编排咱们家？” “她流血了。”姜予安眼皮都没抬。 “蹭破点皮死不了人！” 姜父火气窜上来，一巴掌按在姜予安肩膀上。 力道极重，带着当家人的警告。 “你今天留在这儿把场面撑下来。老陈！让老陈开车送她去处理就行。” 姜予安抱着姜虞的手臂更紧了，没退让。 父子俩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杠着。 姜若若站在不远处，咬着嘴唇，眼泪直打转。 姜虞趴在宽阔的肩膀上，疼得直抽气。 假摔是设计好的，但她低估了五层水晶香槟塔倒塌的威力。 左手小臂外侧火辣辣地往外冒血，一块锋利的玻璃尖直接扎进肉里。 只要肌肉稍一拉扯，钻心的疼直往脑门上窜。 这次她是真的疼出了一身冷汗。 再拖下去她要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姜虞把脑袋靠在姜予安胸口，手捏住他的衬衫扣子扯了两下。 “哥，听爸爸的吧。” 她声音虚弱发着颤，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没事……嘶，你留下来陪若若。我让陈叔送去就行。” 姜予安低头。 金丝眼镜框后，黑沉沉的瞳仁盯着她的脸。 姜虞额角的冷汗和疼得发白的嘴唇做不了假。 “老陈呢？”姜父趁机拍了拍他的背，“把车开到正门口。” 第47章 只给你一个人看 半分钟后。 宴会厅外的廊道。 姜予安最终没能强行把人带走。 他把姜虞放进停在门口的宾利后座。 车门关上之前，单手撑着车门框，挡住了路。 “哪家医院？”他问老陈。 “市立医院，大少爷。” 视线越过窗沿，定在裹着大号男士西装的姜虞身上。 “清理干净碎渣，包扎完在急诊待着，我晚点过去。” 迈巴赫滑出半山别墅的大门。 车子一拐弯驶离别墅区。 姜虞靠在真皮座椅上，疼得倒吸凉气。 【宿主，这波假摔你太拼了！真扎进去了！】 小光球从靠枕缝隙里蹦出来，上下跳跃。 “废话，算错距离了，真疼……” 姜虞拿纸巾按着手臂上的口子，血把纸巾全染透了。 她掏出手机，单手打字，手指还在抖。 【市立医院急诊科。真伤了，疼死我了，速来。】 老陈从后视镜瞥见她发消息，搭话：“小姐，再忍忍，马上到了。” 姜虞叹了口气：“陈叔，你开快点吧。” 市立医院。 周末傍晚的急诊大厅全是人，消毒水味混着小孩的哭闹声。 老陈停好车去挂号。 姜虞披着那件藏蓝色西装，找了个靠窗的连排椅坐下。 外套太大，领口散着，能看见里头被香槟泼出深色印子的酒红丝绒裙。 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开出血花。 不出五分钟，急诊大门外大步闯进一个人。 霍砺个子极高，在一堆家属里相当扎眼。 穿了件黑色防水冲锋衣，头发被风吹乱，胸膛起伏得很厉害，满脸担忧。 视线在大厅扫了一圈，直接锁定角落里的那抹酒红色。 霍砺走过去。 在姜虞面前站定，半蹲下身。 两条长腿憋屈地折着，正好把她圈在椅子和自己的身躯之间。 视线落在她顺着指尖往下滴血的手臂上，腮帮子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怎么弄的。”他开口，嗓音粗哑。 姜虞看着他，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被推的。撞碎了杯塔。玻璃扎进去了，好疼……” 霍砺伸手去托她的手臂。 指腹粗糙，碰她皮肤时动作极轻。 姜虞不管不顾，另外半边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扑进他怀里。 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叮——拥抱目标达成！寿命+3天！】 小光球手舞足蹈：【充上了充上了！】 男人的身体僵成铁板。 她身上混着血腥味和香槟味的奶香直往鼻子里钻。 霍砺的手悬在半空，几秒后，大掌落在她的后背上。 手心碰到的料子才发觉不对。 霍砺把她拉开一点，视线定在那件宽大的藏蓝西装上。 “衣服谁的。” “我哥的。”姜虞疼得抽抽搭搭，“裙子湿了。” 霍砺两指捏住西装边缘，往旁边挑开两寸。 底下那条酒红色裙子露了出来。 那两条极细的交叉绑带，还有快开到腰线的剪裁，让他的呼吸粗重了两个度。 “操。”低声骂了一句。 直接站起身，把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脱下来。 带着体温的衣服当头罩下，把姜予安那件昂贵西装扯掉，扔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捏住冲锋衣的拉链，从最底下一路拉到姜虞的下巴处。 裹得严严实实。 “以后这种裙子，别穿出门。”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硬邦邦的。 姜虞被高高的领口卡着脸，仰起头。 疼得发白的脸上偏要挤出一个笑。 “不穿出门，穿给谁看？只给你一个人看？” 嗓音娇娇软软。 霍砺盯着她被蹭花的唇釉，喉结狠滚了两下。 大拇指指腹刮过她脸颊边的一点灰尘，没接话，眼神里的占有欲肆无忌惮。 “小姐！这外套怎么……” 老陈捏着挂号单从人群挤过来。 话说到一半掐断在喉咙里。 看着那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半蹲在姜虞面前，那是一种极度保护且排他的姿态。 霍砺站起身，转头看老陈。 对视的当口，糙汉气场沉淀，压迫感极强。 老陈后背发凉。“你是？” “朋友。”姜虞抢先开口，拍拍冲锋衣口袋。 “陈叔，号挂好了？快走，我手快断了。” 老陈赶紧引着她往诊室走。 外科诊室。 “皮外伤，没伤到大血管。但这块玻璃渣扎得深，在肌肉层里。” 医生开单子，“去清创室挑出来，包扎。别碰水。” 清创室。 老陈被护士挡在门外。 霍砺跟着进去。 护士要赶人，他往门边一站。“我是家属。” 护士拿镊子清理伤口。 碘伏棉签一碰，姜虞往回缩。 “疼……”她红着眼睛往霍砺那边看。 不是演的，疼得牙关打颤。 霍砺走过去。 在病床边坐下，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肚子上。 “别看伤口。看我。” 姜虞侧着脸，鼻尖顶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冲锋衣面料有些硬，带着烟草气和香皂味。 护士拿着镊子探进血肉里去夹那块玻璃碎片。 “啊——” 姜虞疼得失声尖叫，浑身痉挛。 手指下意识收紧，指甲直接掐进霍砺腰侧的软肉里。 隔着衣服，这一下下了死手。 眼泪蹭了他一肚子。 霍砺脊背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愣是没挪动分毫。 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姜虞的脸颊，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鬓角。 护士把一块带着血肉的玻璃渣扔进托盘，发出叮当一声。 “这男的是你男朋友？肉是铁打的？被你掐成这样都没吭声。” 姜虞把脸埋得更深了。 清创结束。 护士缠好纱布，姜虞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出了一层细汗。 霍砺松开手。 姜虞撑着床沿坐起，发丝黏在额头上，小口喘气。 “能走？”霍砺问。 姜虞伸出没受伤的手，“没力气了，抱我。” 明知道这女人惯会使唤人，可那双手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探出胳膊，直接把她从病床上捞起来。 走出清创室，老陈迎上来。 “小姐，大少爷那件西装还在椅子上，我去拿。” 老陈看着那件黑色冲锋衣，面色为难。 “那衣服沾血脏了。” 霍砺冷冷扫了老陈一眼，单手护着姜虞肩膀，态度强硬，“这件穿着就行。” 老陈停在原地，“这不合规矩。大少爷说让我在大厅等他，他这会儿已经到门口了。” 第48章 野男人抱你了 姜虞心头猛跳。 姜予安那个老狐狸，根本没在宴会多待。 她抬头看霍砺，压低声音，“你先走。我哥要是看见你，今天这事真没法收场。” 霍砺低头。 黑色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阴鸷。 “怕他？” “怕他把你打残了。” 姜虞拽他的衣角，“回修车厂。过两天我去找你。” 霍砺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重重揉了下她的脑袋。 “行。” 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报纸包着的巧克力。 “吃点甜的。压压疼。” 霍砺转身，迈开长腿往侧门走。 背影极具爆发力，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老陈递过那件藏蓝色西装。 “小姐，咱们把衣服换回来吧。” 一阵急促的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传来。 气压降到冰点。 姜予安推门进来。 连领带都扯开了，衬衫领口敞着。 金丝眼镜后结着一层厚厚的霜。 视线定格在姜虞身上那件透着野男人气息的冲锋衣上。 姜予安走到她面前停下。 抬手，指尖捏住冲锋衣拉链，往下拉开。 看到里面酒红色丝绒礼服上暗红的血渍和香槟印子，他的气息沉得吓人。 “他的衣服？”声音压得很平，风暴酝酿。 姜虞没敢出声。 姜予安直接伸手，动作粗鲁地把那件冲锋衣从她肩膀上扒下来。 一甩。 黑色衣服像垃圾一样掉在地板上。 “我让你来医院处理伤口，不是让你来穿野男人衣服的。” 他把自己的西装重新裹在她身上，力道极大。 姜虞忍着胳膊上的疼，“哥，清创室冷气大，我怕冷。” 姜予安不听解释。 俯下身，鼻尖凑到她颈窝处。 那里有浓重的碘伏味，还有那种不属于高档香水的清冽气息。 手掌扣住姜虞的腰，指甲隔着布料掐紧。 “老陈说，刚才那个人抱你了？” 姜虞心底叫苦。 老陈汇报得太细了。 “他……是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姜予安冷笑。 放开手，转头对老陈吩咐， “去查这附近监控。那个‘热心市民’到底是谁，哪怕掘地三尺，把人给我带过来。” 姜虞疼得本就心烦，这会儿直接来了一招苦肉计。 皱起脸，发出一声痛呼，“啊！我的手……” 身子软绵绵地往姜予安怀里倒。 满头冷汗做不了假。 戾气在看到她惨白的小脸时滞住。 姜予安接住她，眉头皱紧，“伤口裂了？” “疼……哥，你刚才拉我衣服扯到伤口了。” 眼泪又吧嗒掉下来。 姜予安抿着唇，怒火被强行压下去。 打横抱起姜虞，步子迈得极大，往停车场走。 “老陈，开车。去私立医院再查一遍，市立医院的护士不知轻重。” 姜虞靠在他怀里，手里死死攥着霍砺给的巧克力。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姜予安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点着，节奏杂乱。 “以后不准见他。” 姜虞闭着眼装睡。 “听见没有。”声音冷得像刀。 “哥，你太霸道了。” “更霸道的还在后面。” 姜予安侧过脸，路灯光在镜片上闪烁。 “你要是再敢让他碰你一下，我就让他那间修车铺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就在他们车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不紧不慢地跟着。 开车的霍砺单手扶着方向盘。 副驾驶座放着刚才捡回来的那件黑色冲锋衣，上面还沾着她的血腥味。 看着前方宾利的尾灯，眼神冷厉。 “姜予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没有温度。 --- 霍砺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侧。 刚才被她死死掐住的地方，这会儿还在隐隐作痛。 是真疼。 但也真要命。 车厢里原本常年散发着机油和劣质烟草的混杂味，现在却沾上了那女人身上的味道。 那股玫瑰混着奶香的味儿。 霍砺摸出蓝牙耳机戴上。拨号。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 重金属音乐吵得人耳朵疼。 “找个安静地方说话。”霍砺开口，嗓音沙哑。 电话那头的厉北辰骂骂咧咧地推开包厢门，找了个没人的洗手间。 “大少爷，这大半夜的查岗呢。我正喝在兴头上。” “说正事。” 霍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节奏沉闷。 “让你查的三年前那辆肇事车，出结果没。” 厉北辰那边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下，水流哗哗地冲。 “有。三年前你那场车祸，对方尾巴扫得很干净。 司机当场断气，老婆孩子拿了赔偿金早飞国外了。 这三年我派人死盯着那对孤儿寡母的海外账户。 前阵子他们动了那笔死钱，在维加斯买地。” 霍砺没插话，等着下文。 “顺着那笔款子往上摸，剥开七八个海外空壳公司倒手，最后那个资金池的源头查到了。” 厉北辰压低声音，“你们霍家二房。” 意料之中。 霍砺眼皮都没动一下。 老爷子年事已高，大房这边就他一根独苗。 二房那两口子眼红家产不是一天两天了。 把他弄死，二房顺理成章上位。 “还有别的。” 厉北辰叹了口气，“这洗钱的渠道不是霍家自己搞的。 那个走账的底层架构，是姜氏集团底下的一家风投公司。 挂名法人是个替死鬼，但我们顺藤摸瓜查到底子，背后的实际操控者，是姜家当家人——姜建明。” 前面遇上红灯，宾利停下了。 霍砺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五菱宏光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堪堪停在斑马线前。 “姜建明。”霍砺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 那个今天在宴会上。 为了真千金的认亲仪式，连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胳膊被扎穿流血都不顾的老东西。 “他给你们家二房洗钱，绝对脱不了干系。” 厉北辰语气少有的严肃，“霍砺，你这三年装残疾躲在外头，借着养伤的名义查车祸。 老爷子天天念叨让你回去，你到底什么时候收网？天天在那个城中村拧螺丝，真上瘾了？” “没查彻底之前，回去也没法把那几只老狐狸连根拔起。” 霍砺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那件衣服。 姜建明。姜家。 第49章 送上门的白兔 他脑子里跳出那张惨白又娇滴滴的脸。 姜虞。 那女人死皮赖脸缠上他，花十万要包他。 甚至半夜跑到修车铺住进他的破出租屋。 她口口声声说在姜家如履薄冰。 这里面到底多少是巧合，多少是姜建明授意的算计？ 绿灯亮起。 宾利重新启动。 “这事儿你继续跟，资金流向的证据全给老子截下来。” 霍砺说完这句话，挂断电话。 他踩下油门跟上去。 既然姜虞自己撞进来了，不管她是不是姜家派来的试探。 这笔账怎么算，主动权得捏在他手里。 --- 宾利后座的气压极低。 姜虞身上裹着那件宽大的深藏蓝西装，整个人缩在靠车窗的角落。 左边胳膊上的伤口经过清创。 那种尖锐的疼劲儿过去了一点，现在变成了钝钝的胀痛。 她闭着眼，右手死死捏着那半块报纸包着的巧克力。 【宿主，监测到霍砺的情绪刚才产生了剧烈波动，黑化值上上下下地跳。】 小光球在脑海里跳出来，语气纳闷。 【不过好奇怪哦，哪怕他这会儿气压很低，好感度居然有所上升。】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修车工的心思比海沟还深。 送个巧克力还能送出黑化值来？ 算了，管他怎么想的。 等挺过今晚，过两天还得去修车铺找他刷进度。 身旁，姜予安坐在那里，两人之间隔着宽敞的安全距离。 但他散发出来的冷意，连前面开车的老陈都屏住呼吸。 车停了。 一家高级私人医院。 老陈拉开车门。 姜虞刚准备自己慢吞吞挪下去，姜予安已经从另一边下车，大步绕过来。 弯下腰，连人带西装一把将她捞了出来。 姜虞老老实实靠着他，不敢触他霉头。 诊室在三楼。 接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主治医师，平时专门给姜家人看诊。 看到姜予安亲自抱着人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医生半句废话没多问，立刻安排重新清创包扎。 之前在公立医院处理得很糙。 医生剪开纱布，重新用碘伏消毒。 姜予安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深红色的皮肉外翻的伤口上。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大拇指用力压着掌心。 “伤口没伤到主动脉，不用缝针，但这几天绝对不能碰水，晚上有发烧的风险。” 医生一边拿医用纱布固定，一边开药，“我开点特效消炎药。” 处理完，医生去外间拿药。 诊室里只剩下兄妹两个。 姜虞坐在病床边缘。 西装外套太大，顺着一侧肩膀滑下去一截。 露出底下酒红色的丝绒裙边和雪白的锁骨。 她低着头，左手不敢动。 右手慢慢把手心里捏了一路的报纸包剥开。 天气热，刚才又捂了一路，那块巧克力有些软塌塌的。 她没管那么多，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甜腻的可可味在口腔里化开，那种恶心反胃的虚弱感总算被压下去一点。 病床对面，姜予安走近了两步。 视线从她包扎好的手臂移开，落在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巧克力渍上。 “好吃么。” 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听得姜虞后背发毛。 她嚼了两下，硬着头皮咽下去。 “低血糖。补充点体力。” 姜予安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拇指指腹直接按在她的嘴角，力道极重。 粗暴地擦掉那点棕色的污渍。 “那个修车工给的。”这是陈述句。 姜虞干巴巴地扯了扯唇角，“哥，人家看我疼得厉害，好心递个糖。 刚才要不是他帮忙扶我一把，我连急诊室的门都进不去。” “扶你一把，需要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穿在你身上？” 姜予安收回手，扯过旁边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指。 慢条斯理的动作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虞，你从小一撒谎，眼睛就会往右下角看。你以为老陈在医院什么都没告诉我？” 姜虞索性闭嘴，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姜予安伸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迎视自己。 “以后不准再见他。听懂了没有。” 姜虞被迫仰着脸，正准备含糊应下来先把眼前的危机糊弄过去。 放在旁边手包里的手机，冷不丁地连着震了两下。 嗡。嗡。 马路对面。 五菱宏光停在没画线的道牙子旁边。 熄了火。 霍砺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辛辣的烟草味充斥着车厢。 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对面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个位置就是骨外科诊室。 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刚才，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姜家既然在背后搞鬼，不管姜虞知不知情，这只送上门的白兔，他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在车里吐出一口白烟，青白色的烟雾在夜色里打着转飘散。 三楼诊室里。 姜予安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DiOr手包上。 没等姜虞去护，他松开她的下巴。 长臂一伸抓过手包，拉开拉链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新消息提示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发件人：霍砺。 【疼不疼。】 这三个字透着的熟稔，瞎子都能看出来。 姜予安的下颌瞬间收紧，侧脸的咬肌隐隐跳动。 “哥，你把手机还给我！” 姜虞急了，这可是她的续命稻草。 她起身去抢。 姜予安手臂一抬，轻松避开她的手。 左手直接捏住她的右腕，将她的手臂压在病床上，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霍砺。”姜予安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带霜。 他拿着手机，对着姜虞的脸晃了一下，面容解锁。 点进聊天框。 上面干干净净，显然之前的聊天记录被清理过。 现在只有这孤零零的一句话。 姜予安单手打字。 【她很疼。以后，离她远点。】 发送。 姜虞眼睁睁看着那条消息发出去，急得快要破口大骂了。 这个疯批老狐狸，一上来就想把她的攻略路给堵死了！ 马路对面。 仪表盘上的旧手机亮了。 霍砺夹着烟的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那条回复充满挑衅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看着那行字，喉结滚了滚。 粗糙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反手将烟头重重碾灭在满是烟灰的铁盒里。 第50章 床换了 霍砺靠在五菱宏光的驾驶座上，盯着对面三楼的灯灭掉。 他掏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按下数字键。 发给厉北辰。 【姜氏集团下面那几个正在谈的并购案，找几家上游供应商搅一搅。动静大点。让姜予安忙起来。】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别太过，点到为止。搞出来像商业竞争的正常摩擦就行。我要的是他分心，不是掀桌子。】 厉北辰秒回：【收到。明天一早动手。大少爷，您这是——想跟人约会不让大舅哥知道？】 霍砺直接关机。 回到出租屋，经过卧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张嘎吱作响的破弹簧单人床摆在墙边，铁架子上的油漆斑斑驳驳。 他盯着那张床看了五秒钟。 --- 半山别墅客厅的灯全开着。 姜虞进门的一瞬间就知道，今晚这顿又免不了。 姜母坐在沙发正中间，脸拉得老长。 姜父站在落地窗前，手背在身后，没转身。 姜若若换了件家居服，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窝在姜母旁边，手里还攥着纸巾。 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就差拉条横幅写“姜虞你给我跪下”。 “你可算回来了！” 姜母率先开炮，一拍茶几，“你今天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若若的认亲宴，你穿那么一条——” 她被姜予安一个眼神截住了话头。 姜予安扶着姜虞走进来，没松手。 他没让姜虞走到沙发那边去，直接把人留在了玄关的位置。 “妈，她手臂伤口还没彻底止血。有话明天说。” “明天？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姜母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若若哭成什么样了！好好的认亲宴——” 姜虞动了。 她推开姜予安扶着她的手，走上前两步。 胳膊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透光。 姜予安那件西装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妈。” 姜虞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是我的错。” 姜母愣了一下。 “我不该穿那条裙子的。若若的大日子，我不应该抢她风头。” 姜虞垂着头，睫毛上挂着水光，声音越说越轻，“香槟塔也是我自己没站稳，跟若若没关系。她当时是想拉我，我躲闪才撞上去的。” 眼泪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 顺着脸颊滑进下巴，滴在衣领上。 “我把她的认亲宴搞砸了……对不起。” 客厅安静了两秒。 姜若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委屈台词，被姜虞这一手直接全废了。 你都把锅揽走了，她还怎么哭？ 再哭就成得理不饶人了。 姜母看着姜虞掉眼泪，火气消了大半，嘴硬了两句：“早知道就别穿那条裙子……” 姜父转过身，沉默地看了看姜虞手臂上的纱布，叹了口气。 “行了，人都受伤了，别说了。” 姜予安走上前，手掌落在姜虞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上楼休息。” 姜虞抿着嘴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转身往楼梯走的时候，余光瞥到姜若若盯着她的那个眼神。 不甘。 姜虞上了楼，关上门，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 至于姜予安下去怎么收场，怎么安抚姜若若。 那是他的事。 她管不了，也懒得管。 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她摸出来，犹豫了几秒，没点开霍砺的对话框。 姜予安刚才用她的手机发了那条“离她远点”。 霍砺看了会怎么想，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发消息过去，万一姜予安查她手机。 算了，等两天再说。 --- 两天后。 姜予安突然忙了起来。 赵家那边的并购案突然生出变数，对方临时修改了三个核心条款，咬死不松口。 姜予安从周一早上开始，连续两天泡在公司没回家。 姜虞观察了整整一天半。 周一晚上，姜予安没回来吃饭。 周二上午，他打了个电话回来，问了手臂好些没有。 周二中午，姜虞确认可以出门了。 她穿了件宽松的棉质T恤，下面套条牛仔短裤，蹬上帆布鞋。 胳膊上的纱布拆了，换了块透气的小敷贴。 下楼。 王妈正在厨房择菜。 “王妈，我去找林星冉拿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王妈犹豫，“大少爷说——” “我就出去两小时。” 姜虞已经拉开了门，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你帮我保密。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桂花糕。” 王妈张了张嘴，到底没拦。 出了别墅区大门，姜虞打了辆车直奔城南。 --- 车开到巷口的时候，姜虞心跳快得不正常。 说不清是不是紧张。 加上另一种她不太想承认的东西。 修车行铁皮棚顶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烫。 她踩着帆布鞋踏进去，机油味扑面而来。 修车厂铁皮棚子底下。 那辆五菱宏光的引擎盖敞着，霍砺半个身子探在里面拧东西。 听见高跟鞋——不对，今天是球鞋。 橡胶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霍砺直起腰。 黑色老头背心，满手机油。 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哟。”姜虞站在门口，双手叉腰。 霍砺拿抹布擦了擦手，上下打量她。 白T恤，短裤，腿上蹭了点灰。 比上次穿真丝裙那回接地气多了。 “胳膊怎么样。” “好了。”姜虞把敷贴撕开给他看，已经结了痂。 霍砺走过来，捏住她的手腕翻了翻。 手指碰到伤疤边缘的时候，力道极轻。 “还疼？” “不疼了。” 霍砺松开手。 两个人站在铁皮棚子底下，中间隔着一辆五菱宏光，谁都没动。 姜虞先绷不住，抬脚踢了一下他的鞋尖。 “走啊。上楼。” 霍砺眉毛动了一下。 “急什么。” “我就能出来两小时。” 霍砺把抹布丢进工具箱，关上引擎盖，拿起桌上的钥匙。 两个人从后门绕到出租屋楼下。 上楼。 楼道里还是那股子老楼特有的潮味儿，声控灯亮了又灭。 三楼。 霍砺开门。 姜虞迈进去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 墙皮还是斑驳的，风扇还是那台破的，窗帘还是拉不严实。 但是床换了。 原来那张嘎吱作响的单人弹簧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 不是弹簧。 是实木板加厚床垫。 床垫也是新的，上面铺了条深灰色的床单，叠得规规矩矩。 第51章 咬住了她的嘴唇 姜虞转头看他。 霍砺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把窗帘拉上，顺手按了一下台灯开关。 “你不是说不换床吗。” “旧的塌了。” “……塌了？” “嗯。” “上次不是用得好好的。” “后来我修轮胎的时候坐上去，塌了。” “……你坐床上修轮胎？”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转过身，大步走过来。 姜虞憋不住笑。 上次那张破弹簧床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她可太清楚了。 她坐到新床沿上，用手按了按床垫，弹性还行。 双手撑着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开在灰色床单上。 “不嘎吱了。” 霍砺膝盖压上床沿，新床垫下沉了一块，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居高临下地看她。 “满意？” 姜虞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歪头看他。 “你买双人床干吗？你一个人又用不着。” 霍砺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弯腰凑近她。 一只手抬起她受伤的左臂，看了看纱布。 “疼不疼。” 跟那天发过来的那条消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是另一个味道。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两小时？” “嗯。” “够了。” 他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很快。 球鞋踢到了床底下。 白T恤挂在床头铁架上。 牛仔短裤揉成一团掉在地板上。 新床确实不叫了。 没有弹簧的嘎吱声，没有铁架子的摩擦声。 整个过程安静了很多。 但是。 哐—— 床头还是结结实实撞上了墙。 又一声。 哐当。哐当。 声音越来，越块，越来，越ZhOng。 床垫稳，可整张床在地上移位了。 实木床腿磨着水泥地面，发出闷沉沉的拖拽声。 隔壁林文的房间门紧闭。 不知道人在不在。 姜虞趴在枕头上咬着被角。 受伤的左臂被霍砺托着，没碰到。 他另一只手掐在她腰窝上，指头上的茧子磨着她的皮肤，又烫又粗。 “你轻……嘶！” “别忍着。” “你每次都说别忍着！” “我喜欢听你忍不住的声音。” “我没有！是床在响！” 哐当。 窗外的太阳从正午晒到偏西。 光线从亮白变成暖黄，再变成橘红。 中间歇了两回。 第一回霍砺下楼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顺手带了两瓶矿泉水。 第二回是姜虞说饿了，他出去买了碗馄饨，她吃了三口就被按回了床上继续。 到最后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推他的肩膀，推不动，跟推墙一样。 傍晚五点多，一切终于停了。 姜虞瘫在新床垫上，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浑身上下酸得像被人拆了重装了一遍。 新床垫的确比原来那张舒服，但该疼的地方一个没少。 霍砺去外面冲了个凉水澡，回来的时候下半身围了条毛巾。 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滚。 姜虞翻了个身，在脑子里找系统。 “喂。” 小光球弱弱地从枕头缝里钻出来。 【宿主，我刚才把自己静音了。这种场面我不好意思出声。】 “少废话。算账。今天下午这好几回，是不是得续好几年命？” 小光球转了两圈，亮了一下。 【不是。同一次连续接触行为，中途间隔未超过两小时，系统判定为同一次有效续命事件。不管你中间歇了几回，只要没离开目标两小时以上，就只算一次。】 姜虞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什么？！那我累了一下午就续了一次？” 【嗯。寿命+365天。跟上回一样。一年。】 “你这系统是不是有bUg？” 【没有bUg，这是核心规则。物理接触的续命收益按次数计算，不按时长和频率。你就算在这张床上耗一整天，也是一次。】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叫。 【本系统也很遗憾。但规则就是规则。宿主要想多刷，建议拉长间隔。比如上午来一次，隔三四个小时再来一次——】 “你闭嘴。” 姜虞翻过来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好吧。一次一年。认了。 那她现在的总寿命，她扳手指算了算。 之前剩一年零十一天，加上今天这一年。 两年零十一天。 够用吗？ 不够。但比之前好多了。 小光球飘到她肩膀上。 【宿主，当前剩余寿命：2年11天。虽然今天只算一次，但加上之前积攒的，也够用一阵了。不用太焦虑。】 “谁焦虑了。我就是觉得亏。” 【建议宿主下次制定更科学的续命计划。集中作业不如分散投入，投入产出比会更高。】 “你能不能说人话。” 【多约几次，别一次干完。】 姜虞翻了个白眼。 “你在发什么呆？” 霍砺换好衣服走过来。 黑T恤，工装裤。 头发还是湿的，往后拢着，露出额头和眉骨。 他把一件干净的短袖扔到姜虞脸上。 “换上。你那件被汗湿透了。” 姜虞抓着他的短袖套上，领口又宽又大，直接滑到肩膀下面。 她坐在床边晃着腿，看他收拾地上踢翻的矿泉水瓶。 新床被推离了原来的位置，跟墙之间隔出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霍砺伸手把床推回去，床腿在地上发出刺啦一声。 “下次靠墙那头垫个东西。”姜虞说。 霍砺回头看她。 “你还打算有下次？” “你觉得呢。” 男人没接话。 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走过来，弯下腰，大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干掉的口水印。 “馄饨还要不要吃。” “凉了。” “热一下。” “你这破屋子有微波炉吗？” “锅里煮一下。” 姜虞被他拉起来，趿拉着拖鞋跟到厨房。 走过客厅的时候，林文的门开着条缝。 里面黑的，看不清人。 但姜虞总觉得有道目光黏在她露出来的肩膀上。 她伸手把霍砺那件短袖的领口往上拽了拽。 霍砺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林文的房间。 没说话。 走过去，抬脚把那扇门踢上了。 砰。 第52章 他回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 林星冉：【你死哪去了？？王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不在我这儿！我帮你扛了！你赶紧编个理由回来！】 姜虞赶紧回：【马上走马上走，谢谢亲亲好姐妹！】 林星冉：【你欠我一顿海底捞。】 姜虞：【两顿。】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姜予安：【到家了？】 姜虞心头一紧。 看了眼时间，六点了。 她飞速打字：【在星冉家呢，马上回。】 完了。 “怎么了？” “走不了了不是，得跑。” 霍砺端起刚热好的馄饨递到她嘴边。 “先吃两口。” “没时间——” “吃。” 姜虞张嘴吃了一个馄饨。 边嚼边套鞋。 霍砺拿车钥匙。 “我送你。” “送到别墅区门口就行，别靠太近。” 五菱宏光从城中村的窄巷子里钻出来，拐上主路。 姜虞坐在副驾，手机上在给王妈发语音。 “王妈我到了到了，帮我开后门。” 霍砺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被折腾了一下午，嘴唇红得不正常，脸颊上全是没退的潮红。 头发扎了马尾也散了大半。 白T恤还穿反了。 “衣服反了。” “啊？” 姜虞低头看了看领子上的标签，骂了一声，在车上艰难地翻过来。 五菱宏光停在半山别墅区外五百米的拐角处。 姜虞拉开车门，跳下去，又回头。 霍砺看着她。 “下次别赶这么急。” “谁让你……那么久。” 霍砺没说话。 姜虞笑了一声，转身跑了。 球鞋踩在碎石路上啪嗒啪嗒的，跑了两步又回头。 “霍砺。” “嗯。” “新床挺好的。”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跑进了暮色里。 霍砺靠着车门，点了根烟。 烟雾散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 衣服下面，上次的掐痕还没退，今天又添了几道新的。 手机响了。 厉北辰：【大少爷，姜予安那边今天被并购案搞得焦头烂额，晚上还得开电话会。估计这两天都腾不出手。要不要继续加码？】 霍砺吐出一口烟。 打了两个字。 【继续。】 姜虞一路从后门窜进姜家。 王妈给她开的门。 门缝刚开一半，姜虞就钻了进去，猫着腰。 王妈吓了一跳：“小姐，你这是被狗撵了？” “比狗可怕。” 姜虞扶着玄关柜换鞋，气都没喘匀，“我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大少爷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会议拖了，问我你到家没。” 姜虞双手合十，差点给王妈磕一个。 “王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王妈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又看见她领口露出来的红印子，表情顿住。 姜虞眼疾手快，把头发往前一甩，挡住脖子。 “蚊子咬的。” 王妈沉默两秒：“半山的蚊子，劲儿挺大。” 姜虞：“……” 她装没听见，拔腿往楼上跑。 还没到二楼，手机响了。 姜虞脚下一滑，差点跪在楼梯上。 屏幕上三个字：姜予安。 她闭了闭眼，接通。 “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还有人压低嗓子汇报工作的动静。 姜予安问：“到家了？” “到了啊。” 姜虞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闲，“我刚从星冉家回来，准备洗澡。你忙完了？” “还没。” 他那边安静了些，应该是走到了会议室外。 “手臂呢？” 姜虞低头看了眼自己贴着敷贴的左臂，心虚地把手机换到右手。 “没事，没碰水。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把药吃了。” “吃了吃了。” “拍给我。” 姜虞：“……” 查岗查到药片，姜予安这人上辈子是不是监控探头成精？ 她推开房门，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翻包找药。 翻了半天，翻出两颗薄荷糖。 小光球从她脑海里探头。 【宿主，那不是消炎药。】 姜虞在脑内咬牙：“闭嘴，我当然看得出来。” 【你刚才在霍砺那边，药放在桌上没带。】 姜虞：“……” 很好。 今晚的死法新增一种：被亲哥远程验药灭口。 她迅速拉开床头柜，翻出上次私人诊所开的备用药，倒出两颗拍照发过去。 姜予安那边过了十几秒。 “吃。” 姜虞把药塞进嘴里，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苦味冲上来，她五官都皱了。 “吃完了。哥，你安心开会吧。姜氏离不开你，我离得开。” 电话那头停了下。 “少贫。” 姜虞听见他那边有人叫了一声“姜总”，姜予安低声回了句“马上”。 挂断前，他又说：“今晚别锁门。” 姜虞差点把水喷出来。 “为什么？” “我回去看你伤口。” “我都多大了！” “你多大也会把自己摔进香槟塔。” 嘟。 电话挂了。 姜虞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脑子里只剩四个大字——今晚药丸。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冲进浴室。 洗澡不能碰伤口。 她把左臂举得高高的，洗得跟表演杂技差不多。 水汽蒸起来，镜子糊了。 姜虞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睡裙。 刚把毛巾搭到架子上，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脖子。 锁骨。 肩膀。 胸口。 好家伙。 霍砺那狗男人真会挑地方。 一个个红印子挨着落，遮都不好遮。 尤其颈侧那块，位置刁钻，头发挡不全，睡裙领口也压不住。 姜虞抓着毛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瓜子嗡嗡响。 小光球幽幽冒出来。 【宿主，当前体表痕迹具有较强暴露风险。建议启动紧急遮瑕程序。】 “你说得真官方。” 【翻译成人话：你哥看见，你和霍砺至少得没一个。】 “什么叫至少？” 【保守估算。】 姜虞拉开洗手台抽屉，把所有化妆品全扒拉出来。 遮瑕膏，粉底液，定妆散粉。 她把脖子当墙面修补工程，先薄涂，再点压，最后铺粉。 涂到第三层，颜色终于压下去。 姜虞凑近镜子检查。 还行。 只要姜予安不拿放大镜验尸，能混过去。 她刚松口气，外面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咔哒。 姜虞整个人定在洗手台前。 完了。 他回来了。 第53章 越界也好，卑劣也罢 房间里没脚步声。 越没动静越吓人。 姜虞把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卧室灯没开大，只亮着床头那盏小灯。 姜予安坐在窗边沙发上。 外套脱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金丝眼镜放在沙发扶手边。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捏着眉心，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透出少见的倦意。 姜虞没见过他这样。 姜予安在姜家，向来是机器。 吃饭、谈判、训人、收拾烂摊子，像是从来都不知疲倦的。 可现在，他坐在她房间里，连眼镜都摘了。 那点强撑的锋利被疲惫压下去，反而让人不太会应对。 姜虞扶着门框，没出去。 姜予安闭着眼，没发现她。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他特意回来，就为了看她一眼？ 这个念头刚冒头，她立刻掐掉。 不对。 这人多半是来查房的。 查她有没有翻窗，查她有没有跟霍砺联系。 姜虞退回浴室，把门轻轻合上。 再补。 脖子再补。 她拿起遮瑕膏，对着那几处重灾区又点了一层。 涂完仍不放心，把头发吹到半干。 全部放下来，往两边拨，遮住颈侧和锁骨。 睡裙领口太松。 她翻出一件薄开衫披上，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 小光球看着她这套操作，发出评价。 【宿主，你现在的造型很像刚从月子中心逃出来。】 “闭嘴。” 【但是安全。】 姜虞扶着门把，调整表情。 不能太心虚。 也不能太坦荡。 太坦荡，姜予安会觉得她有鬼。 她推门出去。 “哥？” 姜予安睁开眼。 没戴眼镜时，他的轮廓少了那层斯文遮挡，压迫反而更重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 从湿发，到扣到下巴的开衫，再到没受伤的右手。 最后停在她脸上。 “洗完了？” “嗯。” 姜虞走到床边，假装整理枕头。 “你怎么进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议开到半夜。” “结束了。” 他把眼镜拿起来戴上，又变回那个冷冷淡淡的姜家继承人。 “手给我。” 姜虞把左手举起来。 “医生说不能碰水，我真的没碰。你看，纱布都是干的。” 还好洗完澡重新绑了纱布。 姜予安起身，走到她面前。 距离一近，姜虞后背发紧。 他托住她的手腕，检查纱布边缘。 动作不重。 但姜虞还是缩了下。 “疼？” “还行。” 姜予安抬眼看她。 姜虞改口：“有点疼。” “嘴硬。” 他松开她的手，视线落在她扣到最上面的开衫扣子上。 “穿这么严实，不热？” 姜虞心跳漏了一拍。 “不热。我现在是伤员，体虚嘛。” “刚洗完澡还穿开衫？” “都说了体虚了。” 姜予安看着她。 姜虞看着地板。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予安伸手，捏住她开衫最上面的扣子。 姜虞往后退半步。 “哥？” 姜予安停住。 “怎么。” “男女有别。” 这四个字说出来，她自己都臊得慌。 姜予安盯着她。 过了几秒，他笑了一声，很短，没什么温度。 “现在跟我讲男女有别？” 姜虞抿住嘴。 他这句话太危险。 她不接。 接了就是坑。 姜予安的手没有继续往下。 他改而捏住她垂在颈侧的发尾，把那缕湿发拿开一点。 姜虞的呼吸顿住。 遮瑕过的皮肤露出来。 灯光下，勉强看不出什么。 姜予安看了两秒，手指从她颈侧擦过。 姜虞差点跳起来。 “痒。” 她拍开他的手。 姜予安没生气，只把那缕头发放回去。 “以后洗完头吹干再睡。” “哦。” “伤口明天换药，我让医生过来。” “我自己能去医院。” “你不能。” 姜虞忍了忍：“哥，我只是胳膊伤了，不是脑子坏了。” “你脑子要是好，就不会往香槟塔上摔。” 能不能不提这茬。 “那是意外。” 姜予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抬手按了按鼻梁。 “姜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姜虞没说话。 她坐在床沿，右手抠着睡裙边。 姜予安今晚太累了。 连训她都少了几分力气。 他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喉结动了下，压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本该在公司。 并购案一团乱，董事会电话打了三个小时。 可会议结束，他还是让司机把车开回半山。 理由很简单。 不看一眼，他坐不住。 听见王妈说她上楼洗澡，他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自己房间。 他进了她的卧室。 荒唐。 也越界。 姜予安清楚得很。 可这几年，他为姜家守规矩。 守到最后，姜虞不是亲妹妹这件事把所有规矩掀了。 他只是想见她。 哪怕她一身谎，哪怕她刚从外面回来，连头发丝都没把证据藏干净。 姜予安垂眼，视线落在她白净的脚踝上。 她小时候很娇气。 刚出生抱回姜家的时候，小小一团，哭起来不大声，就是眼泪掉个不停。 姜母哄不住，保姆哄不住。 最后是他抱着她，在二楼走廊来回走。 那年他也才八岁，胳膊酸得发抖，还要板着脸说： “别哭了，姜虞，你吵死了。” 她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睡着。 口水糊了他一整片校服。 后来她长大了。 爱漂亮，爱撒娇，爱闹脾气。 考试没考好，躲在他书房里偷吃蛋糕。 被姜父训哭了，半夜抱着枕头来敲他的门。 “哥，我睡不着。” 他把她赶回去。 十分钟后，又拿着毯子站到她房门外。 那时候他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都压回去。 因为她是妹妹。 他只能当哥哥。 该管的管，不该看的不看。 她穿吊带，他皱眉。 她跟男同学出去玩，他让司机跟着。 她谈恋爱苗头刚冒一点，他把那男生家的公司查了个底朝天。 他对自己说，这是保护。 姜家的女儿不能被人骗。 可真相砸下来那天。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听姜父说亲子鉴定结果，说姜虞不是姜家的血脉。 第一反应不是荒唐。 也不是解脱。 是完了。 他压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于没了名分那道枷锁。 可她也在那天，成了姜家最尴尬的人。 真千金回来了。 她从掌上明珠变成一个外人。 姜予安不是没想过，把她送出国，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一条清清静静的路。 可一想到她会离开他的视线。 会在别的地方认识别的男人，嫁给别人，喊别人名字。 他就连那份体面都给不了。 所以他变得难看。 管她，盯她，扣住她的所有出口。 越界也好，卑劣也罢。 他认。 第54章 非攻略对象已强行开启隐藏剧情路线 姜虞被他长久的注视压得喘不过气，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哥，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姜予安眼眸微动。 他抬手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嗓音平稳。 “你今天去林星冉家，待了多久？” 姜虞眼睫飞快颤了一下。 “下午啊。” “几点去的？” “两点多。” “几点走的？” “五点半。” 姜予安看着她。 “林星冉家离这儿二十分钟车程。你六点半才进门。” “堵车。” “半山这条路晚上六点不堵。” 姜虞：“……” 这人真的很烦。 连堵车都不让人堵了。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探头。 【宿主，建议启用好友挡刀。】 姜虞在脑内回：“林星冉已经挡了一刀，再挡就成刺猬了。” 【那就撒娇。你哥吃这套。】 “可他现在看起来像要吃人。” 【吃不吃人另说，吃不吃你这套，试试才准。】 姜虞立刻抬手捂住左胳膊，眉头痛苦地蹙起。 “哥，我胳膊疼。” 姜予安没动。 “别转移话题。” 姜虞委屈地撇下唇角：“真疼。你审犯人呢？我又没犯法。” “你撒谎了。” “我没有。” “你一撒谎，手指就抠裙边。” 姜虞低头。 右手正抠着睡裙一角。 她把手往身后一藏。 看着她这副做坏事还不肯低头的样子，姜予安忍了一晚上的郁结，莫名散去一半。 她还跟小时候一样。 做坏事藏不住。 偏要嘴硬。 姜予安起身，去床头柜拿了药和水，递给她。 “再吃一片药。” “刚才吃过了。” “止疼的。” 姜虞狐疑地盯着那颗白色小药丸。 “你不会给我下安眠药吧？” “我要真想下，你早睡到明天下午了。” 姜虞想想也是。 按照姜予安的行事作风，下药都算委婉的，直接叫私人医生来打一针才符合他的做派。 她就着杯子仰起头，将药片吞下。 动作稍微大了一些，领口顺着锁骨的弧度歪开半寸。 姜予安的手正扶着杯底。 视线自然垂落，卡在她锁骨边缘。 层层遮瑕盖过，但在明亮的卧室顶灯下，那点红痕依然扎眼。 姜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水杯猛地一晃。 水珠溅在被面上。 姜予安抽走杯子，搁在床头。 他重重看向她。 没人说话。 姜虞头皮发紧，脊背不自觉地绷直。 小光球抱着脑袋在她脑海里乱窜。 【完了完了完了，宿主，案发现场被发现。】 “闭嘴！” 【我闭嘴也不能把印子闭没啊！】 姜予安伸出手，微凉的指腹停在她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距离极近。 却没有真的碰下去。 姜虞往后瑟缩着躲开。 这一下，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姜予安眼尾下压。 “蚊子咬的？” 姜虞干笑：“半山蚊子劲儿大。” “王妈刚才也这么说。” “她很幽默。” “姜虞。” 她不笑了。 姜予安很少这样叫她。 这声音从他喉咙里磨出来，低沉微哑，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姜虞抱紧被子，整个人往床头缩去。 “哥，我困了。” 姜予安站在床边，没动。 “你去见他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姜虞的心往下沉。 她很想硬刚一句“见了又怎样”。 可姜予安不是姜母，也不是姜若若。 可面前的人真有那个手段，让霍砺的修车厂甚至霍砺本人，在一夜之间查无此人。 她只能低下头，盯着手指装死。 姜予安看着她这副闭口不言、拼死护短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越不说，他越清楚。 她在护那个男人。 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修车工。 穿他的衣服，吃他的巧克力，让他抱，让他亲，甚至把自己弄成这样回来。 姜予安抬手扯松了领带。 布料勒着喉结，烦躁感正在一点点吞噬理智。 “你喜欢他？” 姜虞睫毛抖了下。 这问题她没法答。 说不喜欢，她无法解释见到那人时的失控感。 说喜欢，姜予安明早就能叫推土机把城南的修车厂夷为平地。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你管太宽了。” 姜予安笑了一下。 很短。 “我管你管得还少了？” “可我是成年人。” “成年人就能半天不见人，回来一身别人的痕迹？” 姜虞脸热了，恼羞成怒：“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做得就好看？” “我谈恋爱犯法啊？”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彻底安静。 姜虞咬住嘴唇。 她怎么就把谈恋爱说出来了？ 小光球幽幽出声。 【宿主，恭喜，你把单向攻略强行升级成双向恋爱了。】 姜虞想把它从脑子里抠出去。 姜予安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骨泛白。 “谈恋爱？” 他重复这三个字。 “跟霍砺？” 姜虞闭上眼。 “嗯。” 姜予安死死盯着她发旋的位置。 他想说，那个男人身份有问题。 想说，霍砺不是普通修车工。 也想说，姜家这潭水脏，接近她的人根本没几个是干净的。 可理智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全烧成了最难听的话。 “你才认识他多久，就敢跟他谈？” 姜虞猝然抬起头，迎上他凌厉的目光。 “那认识多久才算够呢？一年？十年？难道只有从小一起长大才算吗？” 话音落下。 时间如同静止。 姜虞后背渗出一层薄汗，想收回这句话已经晚了。 姜予安眼底那些压抑了十几年的阴暗情绪，终于彻底撕开了外壳。 “姜虞。” 他俯身，单臂撑在她的身侧。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两人的距离拉到极近。 姜虞后背死死贴着床头。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我亲妹妹。” 姜虞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全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但在这样封闭的卧室里，在两人近到能感受彼此体温的距离下被他说破。 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危险。 姜虞干咽了一下。 “哥，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手，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将挡在脸颊边缘的一缕发丝慢慢拨到耳后。 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滑落。 这个动作太过缠绵。 “意思就是。” 他的指腹停在她的颈侧，感受着那跳动极快的脉搏。 “以后别再拿‘哥哥妹妹’这套来堵我。” 系统的尖锐机械音同时在脑海炸开。 【宿主！最高级红色警报！非攻略对象已强行开启隐藏剧情路线！】 第55章 姜予安他疯了吗？ 姜虞脑子里嗡嗡的。 小光球还在尖叫。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宿主，非攻略对象姜予安已打开隐藏线！】 “你闭嘴。” 姜虞在脑子里吼它。 小光球委屈巴巴：【我只是一个系统，我也没想到你哥能弯道超车。】 床边，姜予安的手还停在她颈侧。 那块被遮瑕盖过的痕迹，隔着一层薄粉，被他指腹擦得发热。 姜虞后背已抵上床头，退无可退。 “哥。” 她嗓子发干，“你是不是太累了？” 姜予安看着她。 “公司那边不是出事了吗？你开了一天会，人一累就容易胡说八道。你先回去睡觉，明天醒了就好了。” 她语速越来越快。 姜予安没笑。 他把手收回去，站直身。 床头灯把他的影子压在被面上，长长一片。 姜虞抱着被子，心里七上八下。 她宁愿姜予安现在骂她一顿。 骂她不知检点，骂她鬼混，骂她脑子进水。 都比刚才那句“你不是我亲妹妹”要好。 那句话，越界了。 越界到她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姜予安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薄开衫扣子。 刚才她往后躲时，最上面那颗扣子崩掉了。 他把扣子放在床头柜上。 “早点睡。” 姜虞愣了下。 “你就……走了？” “不然呢。” 姜予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姜虞，我给你时间想。” “想什么？” “想清楚，别再骗我。” 门被关上。 咔哒。 声音不大。 姜虞却被这一下关门声震得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小光球从她脑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宿主，他走了。你还好吗？】 “你看我像好吗？” 【不像。你现在像刚被通知明天要考高数。】 姜虞抓起枕头，把脸埋进去。 完了。 真的完了。 姜予安他疯了。 所以，他管她管得那么紧，是因为喜欢她？ 这四个字摆在脑子里，姜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这太荒谬了。 就在几个月前，在姜若若拿着亲子鉴定书回到姜家之前，姜予安明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哥哥。 那时候他确实管得宽，但那是长兄如父的严厉，底色是温馨的。 高一那年冬天她臭美，大雪天光着腿穿短裙去看演唱会。 姜予安没拦着，只是一下班就把车停在场馆外等了她三个小时。 她冻得发抖钻进车里时。 姜予安一边冷着脸训她“以后老了有你受的”，一边把车内暖风开到最大。 还将自己带着体温的羊绒围巾严严实实裹在她脖子上。 大一她参加迎新晚会，有个男生死皮赖脸送她回宿舍。 姜予安恰好顺路来看她，撞见那一幕。 他没发火，更没去查那个男生的底细。 他只是把买给她的热奶茶塞进她手里，敲了敲她的脑门： “找男朋友把眼睛擦亮一点，那种连自己鞋子都擦不干净的就算了。” 那时候的姜予安，严格，嘴毒，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他管她，是把她当成亲妹妹。 可这一切，在几个月前戛然而止。 当那份写着“排除亲生血缘关系”的鉴定书砸在茶几上的那一刻起。 姜予安看她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层名为“兄妹”的界限被打破后。 他从一个好哥哥，变成了一个管东管西的控制狂。 不再是纵容和保护，而是全方位的干涉。 她和同学出去吃饭，只要超过晚上九点，他的电话一定会准时打过来。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非要问清楚同桌有几个男生，都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散场。 她新买了一条一字肩的裙子。 还没来得及穿出门，就被他随手挑出来扔进了衣帽间最底层的柜子里。 “这件领口太低，不准穿。”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却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她平时去哪里，跟谁玩，几点回家，穿什么衣服，他全要过问。 起初，姜虞只以为他是觉得她这个“假千金”不配再给姜家丢脸，才故意处处挑剔立规矩。 可如果按刚才他那句话的意思去套…… 姜虞打了个冷战，猛地坐起来。 这哪是哥哥的管教，分明是男人对自己所有物的审视。 她烦躁地把长发抓成一团乱麻。 “不行不行。” 她小声嘀咕，“这太吓人了。” 小光球飘到她面前。 【宿主，从行为模型分析，他早就对你起心思了。以前有亲缘关系压着，他只能装作好哥哥。现在枷锁没了，他就彻底越界了。】 姜虞一把捂住脸。 “我不听。” 【可是宿主，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能解决一时是一时。” 【那霍砺怎么办？】 姜虞动作停住。 霍砺。 这个名字硬生生把她乱飞的思绪拽回现实。 她喜不喜欢霍砺？ 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认真想，但身体先给了诚实的答案。 碰他，续命。 见他，有安全感。 在那间破旧的修车厂二楼，风扇吱呀作响，楼道偶尔传来杂音，连床垫都硬邦邦的。 可被他抱着的时候，她不会害怕，睡得比在姜家的软床上还要踏实。 姜虞抱着膝盖，闷声问：“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渣？” 小光球安静两秒。 【从攻略文职业标准看，宿主目前属于被迫求生，不构成主观渣。你没主动招惹姜予安，是他自己强行开线的。】 姜虞抬头。 “那现在怎么办？” 【核心任务不变，继续攻略霍砺。姜予安这条线，建议实施冷处理。】 “怎么处理？” 【少单独相处，少跟他对着干。别穿霍砺衣服在他面前晃，别让他看见任何可疑印记。】 姜虞：“……” “你最后两条可以刻在我脑门上。” 这一晚，姜虞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姜予安扔了她的裙子。 一会儿是霍砺坐在新床边问她“疼不疼”。 第56章 挺享受他半夜去你房间 第二天早上。 姜虞顶着眼下的乌青下楼。 王妈正在餐厅摆早餐。 “小姐醒了？皮蛋瘦肉粥刚盛出来，还热着。” 姜虞往客厅和楼上分别看了一眼。 很安静，没人。 “我哥呢？” “半夜被公司的电话叫走了。” 王妈把小凉菜推到她面前。 “两点多走的，一夜没回来。听说赵家那个项目又出麻烦了，公司那边急得很。” 姜虞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昨晚她还担心姜予安今天会在家里堵她，原来两点就走了。 工作把这尊煞神调走，也好。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姜予安发火，而是他那种阴恻恻不发火的样子。 小光球从桌沿冒头。 【宿主，这是大好机会。姜予安不在家，外部封锁减弱。】 姜虞咬着勺子。 “你又想让我去找霍砺？” 【科学续命，合理排班。】 “我昨天才去过。” 【生命余额目前两年零十天。按目前剧情危险系数，建议持续补仓。】 姜虞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摸出手机。 聊天界面停在前天。 姜予安那条刺眼的“离她远点”还横在霍砺发来的消息下面。 姜虞看得脑仁疼。 她敲键盘，删掉。再敲，再删。 最后发过去三个字：【在忙吗？】 不到三秒。 霍砺：【不忙。】 第一次回得这么快，像是就等着她联系他。 霍砺：【伤口换药没。】 姜虞看了眼左胳膊。 【还没。】 霍砺：【拍给我看。】 姜虞抬头看了一圈。 姜母去打牌了，姜父早早去了公司，姜若若还没起床，只有王妈在厨房背身忙碌。 她把袖子卷上去，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那边过了半分钟才回。 霍砺：【别碰水。今天待在家里，别乱跑。】 姜虞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 【你怎么跟我哥一样爱管人。】 发完就后悔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姜予安，实在是不长记性。 果然，对面没回。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霍砺：【我跟他不一样。】 姜虞盯着那几个字，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热意不受控制地烧上耳根。 小光球在脑子里转圈。 【宿主，男主醋了！好酸，好健康！】 “你闭嘴喝你的电子醋去。” 她刚想打字回一句什么，餐厅门口传来拖鞋擦过地板的轻响。 姜若若下楼了。 她穿着真丝家居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眼下也透着一点没睡好的疲态。 看见姜虞坐在餐桌边捧着手机笑，姜若若脚步一顿。 “姐姐今天心情不错？” 姜虞反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神色如常。 “还行，睡得比你好点。” 姜若若冷着脸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王妈赶紧端着热牛奶出来打圆场：“二小姐，趁热喝。” 姜若若没碰杯子。 她无视了旁边的王妈，视线直勾勾盯着姜虞，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晚上，大哥去你房间了？” 姜虞手里搅拌粥的勺子磕在瓷碗边，发出一声脆响。 姜若若眼里的光沉了下去，语气发酸，像是笃定，又像在试探。 “晚上九点多，我看见他从你房间出来。” 餐厅里的空气静了下来。 王妈识趣地退回厨房。 姜虞抬起眼皮，迎上她的视线。 “所以呢？” 姜若若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不是一直嫌大哥平时管你管得太严，这不准穿那不准去吗？” 她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几分。 “可我怎么觉得，你背地里挺享受他半夜去你房间的？” 姜虞手里的白瓷勺停在碗沿。 皮蛋瘦肉粥的热气往上冒。 熏得她眼睫微酸，可她现在半口都吃不下去。 姜若若这话，说得挺轻。 但恶心人的地方，一点没少。 昨晚姜予安那句“你不是我亲妹妹”，已经够让她头皮发麻了。 她做了一整晚噩梦，梦里全是被姜予安逼到墙角的画面。 好不容易早上装出个人样下楼吃口饭。 姜若若还非要挑这个时间点来找不痛快。 真行。 姜虞把勺子丢进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 她抽了张纸巾按在唇角，掀起眼皮看过去。 “你昨晚蹲我门口了？” 姜若若表情一僵。 “我只是路过。” “路过到九点多，连他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都清楚。” 姜虞把纸巾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篓。 “你这路过挺专业啊，姜家别墅这么大，屈才了，建议你去物业应聘夜班巡逻。” 姜若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昨晚确实没睡着。 前两天的认亲宴被姜虞那一摔搅得乱七八糟。 姜母虽然一直拉着她的手安慰。 可外头那些太太小姐看她的眼神，她全记在心里。 有人同情她。 也有人在看笑话。 最要命的是姜予安。 那是她的亲生大哥。血脉相连。 可在认亲宴上，姜虞手臂流了点血，他连她半句话都没听，直接脱了外套包住姜虞，抱着人就走。 凭什么？ 昨晚她站在二楼走廊转角，看着姜予安进了姜虞房间。 门关严实了。 她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脚底都发凉。 后来姜予安出来，衬衫领口扯得很松，整个人透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烦躁。 他在姜虞面前，永远跟在别人面前不一样。 姜若若用力掐住手心，压下胸口那股邪火。 “姐姐，你别跟我顾左右而言他。你明明不喜欢大哥平时管你穿衣服交朋友，可他半夜进你房间，你不也没赶他出来吗？” 她身体前倾。 “你背地里，其实挺享受这种特殊的待遇吧？” 姜虞听笑了。 是真的被气笑。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探头探脑：【宿主，监测到敌方正在进行低劣的道德绑架。建议反打，不要憋气，容易影响身体健康。】 姜虞在脑内凉凉地回：“不用你废话，我今天自己长了嘴。” 姜虞端起面前的热牛奶，慢悠悠喝了一口。 姜若若最恨她这副做派。 哪怕身份已经被戳穿了，哪怕已经不是姜家高高在上的真千金。 姜虞骨子里那种被偏爱出来的底气，依然死死刻在她身上。 第57章 没背景的下三滥 “姜虞，你别以为大哥现在对你好，就代表你还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个家里。” 姜若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恶意。 “你不是姜家的女儿，你身上流的不是姜家的血，这一点，你永远改不了。” “嗯，我不是。” 姜虞点头，语气敷衍。 “所以呢？” 姜若若没想到她顺着杆子爬得这么快，一时卡壳。 姜虞把牛奶杯放回桌上。 “你想表达什么？想说我不配？想说我该识趣点赶紧打包滚蛋？” 她抬起下巴。 “还是说，我抢了你亲生哥哥的关注，让你委屈得半夜睡不着觉，只能来我这里找存在感？” 姜若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呼吸急促起来。 姜虞往后一靠，椅背托着她单薄的背脊。 “姜若若，你是不是特别羡慕我？” 这话比直接骂她还难听。 姜若若攥紧了桌上的真丝餐巾，骨节发白。 “我羡慕你？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有什么值得我羡慕的！” “羡慕我喊了姜予安二十年哥哥。” 姜虞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地算给她听。 “羡慕他以前只给我一个人开家长会，羡慕他大雪天在演唱会外面等我三个小时。 羡慕我受伤，他就急着抱我去医院。” 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姜若若惨白的脸，字字诛心。 “你更羡慕，明明你才是亲妹妹，血浓于水。 可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永远是先敲我的房门。” 姜若若脸上的那层乖巧面具彻底裂开。 “你闭嘴！” “戳痛处了？”姜虞歪着头看她。 “你刚回姜家的时候，不是最爱把血缘两个字挂在嘴边吗？ 怎么，现在不灵了？亲生哥哥不疼你，你怪我啊？” 餐厅门口。 王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蜜桃，脚步硬生生僵在那里。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虞余光瞥见了，顺手招呼了一声。 “王妈，果盘搁这儿吧。别怕，我们姐妹俩早起交流一下感情。” 王妈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感情交流得，跟手里拿着刀互相捅也没什么区别了。 姜若若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她最拿手的招数，眼泪蓄着不掉。 配上那张清秀楚楚可怜的脸，只要姜母或者姜父在场，姜虞准得挨骂。 可今天只有姜虞。 姜虞半点都不买账。 她现在每天看着那见鬼的寿命倒计时提心吊胆。 要绞尽脑汁去给修车厂那个糙汉制造肢体接触续命，回来还得应付姜予安。 姜若若倒好，非要往枪口上撞。 “姐姐，你别太得意。” 姜若若哽咽着，声音里却透着狠意。 “你真以为自己能一直扒着姜家？你昨天半天没见人影，回来的时候衣服都不是自己那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姜虞眼皮重重一跳。 姜若若盯着她的脖颈。 “外面那个野男人能给你什么？你不会真以为，随便找个没背景的下三滥，他就能当你的接盘侠吧？” 她查过姜虞的行踪。 城南那片城中村连监控都不全，只查到姜虞进了一个破修车厂。 这足以让她断定，姜虞在外面跟底层的混混不清不楚。 姜虞冷下脸。 “你说谁下三滥？” “难道不是吗？” 姜若若咬牙切齿。 “要是真有脸有皮，怎么不敢带回姜家看看？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穷酸修车工！” 听到“穷酸修车工”这几个字，姜虞反倒平静下来。 霍砺确实穷，住城中村破楼，请她吃街边馄饨。 可那是唯一能让她碰一碰就能活下去的人，是在她受伤时会粗声粗气给她包扎的人。 比姜家这金碧辉煌的牢笼真实多了。 姜虞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凉薄。 “修车工怎么了？靠他那辆破五菱，也比在这个家里看你的脸色强。 他能不能上台面，用不着你来评判。” 姜若若冷笑出声：“你还真把自己当落难的灰姑娘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指望一个底层男人来救你？” 姜虞懒得再跟她掰扯。 恰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姜虞拿出来看。屏幕亮起。 霍砺：【中午吃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姜虞看着屏幕，胸口那团被姜若若搅和出来的郁结，忽然散了大半。 她低头打字：【还没想好。王妈熬的皮蛋瘦肉粥，吃腻了。】 霍砺：【手臂别沾水，少吃海鲜。】 姜虞撇撇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你怎么管得比我妈还宽。】 发完她就盯着屏幕等。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的。 像是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手机键盘上不太熟练地按着。 过了半分钟，消息跳出来。 霍砺：【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妈。】 “咳——” 姜虞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被口水呛死。 耳根的温度“噌”地一下烧了起来，直接蔓延到了脖颈。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放起了烟花： 【叮——！监测到目标对象主动确立归属关系，提供高强度情绪价值！建议宿主尽快线下贴贴哦！】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 拿着手机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发烫，连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姜若若坐在对面，眼睁睁看着姜虞原本冷若冰霜的脸。 在看了手机之后，突然浮起了一层薄红，那种陷入恋爱里的小女人姿态藏都藏不住。 姜若若嫉妒得直冒酸水。 “又是那个野男人？”姜若若猛地站起身。 “姜虞，你真不嫌丢人！你信不信我告诉爸妈，让他们看看你现在这副不要脸的样子！” 姜虞把手机反手扣在桌面上，脸上的笑意一收。 “你去告。” 她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门在那边，快去。你要是嫌口头说不够生动，我可以借你个喇叭” “你——”姜若若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大哥知道你跟别的男人打得火热，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 姜虞刚想回嘴。 玄关处突然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 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 姜虞后背瞬间绷直。 姜予安走进来。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在小臂处，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眼底带着熬夜后的倦色。 但身上那股极强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他站在客厅边缘，视线穿过走廊，落在了餐厅里。 第58章 这比她骗他更难受 四周安静下来。 姜若若眼圈红透了，越过餐桌，直接朝姜予安走过去。 “大哥……” 她声音发颤。 “你别怪姐姐。她只是脾气不好。她刚刚说……就算我是姜家亲生的女儿，你也根本不拿正眼看我。”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她在外面交朋友的事……” 姜虞坐在椅子上，默默翻了个白眼。 姜予安站在原地没动。 任凭姜若若怎么哭诉，他的目光越过她，笔直地钉在姜虞身上。 视线从她紧绷的脊背。 慢慢移向她扣在桌面的手机上。 “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声音不大。 却沉得发闷。 姜虞手指蜷曲起来。 她的手压在手机上，指腹贴着发烫的屏幕。 霍砺那句“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妈。”还躺在聊天框里。 偏偏姜予安回来了。 偏偏姜若若还站在他旁边，哭得很有层次。 姜虞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姜若若再开口。 这女人再多说半句，能把“野男人”“修车工”“手机聊天”全抖出来，顺便给她贴个“私生活混乱”的标签。 小光球在脑子里探头。 【宿主，建议优先保护手机。】 姜虞在心里回：“废话，我现在恨不得把它吞了。” 她手指一按，屏幕亮了。 电量百分之六十七。 姜虞面不改色，长按关机。 “没电了。” 她把黑掉的手机塞进口袋，抬头迎上姜予安的目光。 “跟林星冉聊。她问我中午要不要去她家吃饭，我说我胳膊疼，去不了。” 小光球沉默两秒。 【宿主，你这谎撒得很有质感。百分之六十七的没电，属于新能源诈骗。】 姜虞：“闭麦。” 姜若若眼睛还红着，听见这话，马上抓住机会。 “姐姐，你刚才明明笑得——” “我笑怎么了？” 姜虞直接截断她的话，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一声。 她站起来，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纱布边缘被袖口蹭得有些乱。 “姜若若，你一大早坐我对面审我，问大哥昨晚为什么进我房间。 又阴阳怪气说我享受特殊待遇。现在大哥回来了，你又装什么受害者？” 姜若若眼泪啪嗒掉下来。 “大哥，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姐姐在外面交了不该交的朋友。” “我交朋友还得先给你报备？” 姜虞冷笑，“你是户籍民警，还是小区门禁？ 我出门见谁，跟谁吃饭，什么时候回家，哪条写在姜家家规里要你签字？” 姜若若被她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姜予安站在原地。 文件还拿在手里，视线却没分给姜若若半点。 从进门开始，他的注意力就落在姜虞身上。 落在姜虞扣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关掉的屏幕，她袖口下露出的纱布，还有她提到“林星冉”时那半秒的停顿。 他太熟悉她了。 从小到大，姜虞每次心虚，态度会比平时更理直气壮。 别人越问，她越能炸毛，嗓门一高，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压下去。 以前他觉得好笑。 现在只觉得心堵。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把那个男人藏得那么紧。 连一个字都不肯让他听见。 姜若若哭着喊了声：“大哥……” 姜予安这才把视线移过去。 “姜虞手臂还伤着，你为什么跟她争吵？” 一句话。 把姜若若后面那些委屈全堵在喉咙里。 她怔在那里，眼泪还挂着，半天没接上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姐姐被人骗。” “她被不被骗，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提醒。” 姜予安把文件递给旁边赶来的佣人。 “吃早饭就吃早饭。不想吃，就回房间。” 姜若若脸色发白。 姜虞也有点意外。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双面夹击。 姜若若负责哭，姜予安负责查，她负责原地去世。 结果姜予安没哄姜若若。 还训了她。 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顺杆爬了。 “大哥你看她欺负我。” “大哥我手疼。” “大哥我要吃城南那家蟹黄包。” 撒娇这种东西，她以前用得熟练到可以出教材。 可现在面对姜予安，她连“哥”这个字都喊得别扭。 姜予安看出来了。 她在避他。 昨晚之前，她还会顶嘴，会撒泼，会装可怜。 昨晚之后，她在防着他。 姜予安扯了扯领带，走到餐桌旁。 “医生怎么还没来？” 王妈赶紧从厨房出来，“大少爷，已经打过电话了，说路上有点堵，再过十来分钟到。” 姜虞抓住机会，往后退了一步。 “正好，我上楼等医生。” “就在这里换。” 姜予安看着她，“手臂给我看看。” 姜虞后背瞬间绷紧。 昨晚她补了一脖子遮瑕，好不容易混过去。 今天早上穿的是宽松T恤，领口不算低。 但只要他离得近，霍砺昨天下午留下的那些痕迹，绝对藏不住。 “不用看。” 她把左臂往身后藏，“医生一会儿就来了，你又不是专业的。” 姜予安没说话，抬脚朝她走近。 姜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动作很快。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 姜若若站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眼底又亮起来。 可她没敢说话。 刚才姜予安那句训斥，让她难堪得厉害。 姜予安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低着眼，看着她极力后撤的肩膀，指骨在西裤边缘微微收紧。 她退开的那一步，不重，却落在他胸口。 小时候姜虞发烧，烧得迷糊，会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后来长大了，她怕打针，也会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小声骂医生手重。 她从来不怕他靠近。 她敢扑过来抢他手里的车钥匙，敢在他书房沙发上横着躺，敢用冰凉的脚踢他腿，逼他把空调调高。 现在她退了。 躲得干脆利落。 姜予安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两秒，慢慢收回。 他不是没见过恐惧。 谈判桌上，很多人怕他。 下属怕他，竞争对手怕他，姜家那些亲戚也怕他。 可姜虞不能怕他。 这比她骗他更难受。 姜虞也发现自己反应过头了。 她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补救。 “我不是不给你看。” 她抬起左臂，纱布露出来。 “就是刚才被姜若若气得手疼。有点反应过激。” 第59章 这门锁了跟没锁一样 姜予安看着她，没戳破。 “疼？” “疼。” 姜虞马上接，“特别疼。医生还没来换药，我还没吃完早饭，她就在这儿跟我吵。 大哥，你管管她行不行？她再说两句，我伤口都要二次开花了。” 姜予安看着她又恢复几分牙尖嘴利，心口那股郁气稍稍散了些。 他拉开椅子坐下。 “过来。” 姜虞没动。 姜予安抬眼，“我不碰你脖子。只看伤口。” 姜虞耳根一热。 这人是会读心吗？ 她磨蹭两秒，还是走过去，把左臂递给他。 姜予安托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温度偏低，动作比昨晚克制得多。 纱布边缘有点松，他没有拆，只检查了一圈有没有渗血。 “昨晚碰水了？” “没有。” “袖口怎么这么湿？” 姜虞低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作答： “刚才洗脸没注意，不小心溅上的。” 姜予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姜若若站在旁边，手心被真丝裙料磨得发热。 她看着姜予安给姜虞检查纱布，看着姜虞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放过追问，胸口直冒酸水。 明明她才是亲妹妹。 为什么大哥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 她咬着唇，轻声开口：“大哥，我只是怕姐姐被外面的人骗。 她现在身份敏感，很多人接近她，也许是为了姜家。” 姜虞眼皮一跳。 来了。 又往霍砺身上绕。 姜予安松开姜虞的手腕，转头看她。 “这句话，轮不到你说。” 姜若若眼眶又红了，“可我是为了家里好。” “为了家里好，就少在餐桌上挑事。” 姜予安站起身，“认亲宴那天的事，我已经让人把监控调出来了。” 姜若若的呼吸停了停。 姜虞也抬头。 姜予安看向姜若若。 “你跟周漫、陈婷在香槟塔旁边说了什么，我会查清楚。 别急着哭，也别急着把锅往姜虞身上扣。” “有没有推人，等现场收音出来再说。” 姜若若彻底没了血色。 餐厅再没人吭声。 姜虞握着勺子，心里没底。 那天确实是她故意摔的，但姜若若带人堵她也是真的。 这锅真查下来，大家都别想干净。 小光球小声嘀咕。 【宿主，姜予安这招挺狠。既敲打姜若若，又试探你。】 姜虞：“谢谢提醒，我现在想钻桌底。” 门铃恰在此时响了。 医生背着医药箱匆匆赶到。 姜虞本想借机开溜，“那我上楼换药去了。” 姜予安直接叫住她，转头吩咐佣人： “去把客厅的茶几清理一下，让李医生就在客厅处理。” 姜虞推辞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客厅坐下。 姜予安跟了过来。 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双腿交叠。 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黑眸，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左臂上。 医生剪开昨天包好的旧纱布。 微微有些裂开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 药水接触到皮肉的瞬间，姜虞疼得瑟缩了一下，指尖猛地扣住沙发。 “轻点。” 姜予安声音极沉。 下颌线瞬间绷紧。 医生手一抖，赶紧放柔了动作，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抱歉大少爷，这伤口有点裂开了，清理起来难免……” 姜虞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 她不敢抬头。 男人的视线犹如实质，笔直地落在她白皙皮肤那片骇人的伤口上。 盯得姜虞脊背发毛。 好不容易熬到重新包扎完毕。 医生收起医药箱，叮嘱了几句别碰水之类的注意事项。 姜虞火速站起身。 “我有点困，先上去补个觉。” 说完，也不管姜予安什么反应，脚步生风地上了楼。 房门重重关上，落锁。 她后背死死贴着门板，紧绷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 赶紧把手伸进口袋。 开机。 屏幕亮起。 霍砺的消息接二连三跳出来。 【怎么关机了。】 隔了三分钟。 【姜虞。】 再隔五分钟。 【你哥回来了？】 姜虞手指停住。 这男人怎么猜这么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顶端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霍砺：【今晚别乱跑。我去找你。】 姜虞盯着屏幕那行字，刚才餐厅里的火药味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霍砺要来找她。 今晚。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差点压到左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嘶……不行，不能乐极生悲。” 小光球从床头飘出来，语气很懂事。 【宿主，你现在的表情很不值钱。】 姜虞把手机按在胸口，眼睛发亮： “你懂什么？这是续命对象主动上门服务，五星好评。” 【友情提醒，姜予安在家。】 姜虞的笑垮了。 对。 姜予安在家。 而且现在的姜予安，不是以前那个嘴毒但好糊弄的哥哥。 霍砺要是真从正门进来，先不说门卫那关过不过得了，光姜予安那边，就能当场把人请进书房谈谈。 谈完霍砺还能不能完整走出来，都不好说。 姜虞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认真研究作战地图。 她房间在二楼。 窗外有一截装饰檐，下面是花园。 旁边那棵榕树枝干够粗，上次她就是靠它翻出去的。 理论上，霍砺也能爬上来。 问题是…… 霍砺一米八八，肩宽腿长，爬树的时候动静肯定不小。 万一压断枝桠，别说贴贴了，姜予安肯定先在树下问候他。 姜虞点开聊天框，打字。 【你别来正门。】 删掉。 这像偷情。 又打。 【我房间在二楼，窗户能开。】 再删。 更像偷情了。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脸有点热。 小光球在旁边发着幽光。 【宿主，你可以直接问：你会爬窗吗？】 姜虞面无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像变态？” 【从任务角度看，爬窗是当前性价比最高方案。】 “闭嘴，你一个系统懂什么叫体面吗？” 【体面不能续命。】 姜虞被噎住。 这话倒是真理。 她刚准备厚着脸皮发一句“你会不会爬树”，房门被敲响。 笃笃。 姜虞后背发紧，手机差点甩出去。 “谁？” 门外传来姜予安的声音：“我。” 姜虞立马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又把被子往上一扯，盖住半截腿。 “我睡了！” 门把手压下去。 门开了。 姜虞：“……” 很好，锁了跟没锁一样。 第60章 她越乖，他越觉得要出事 姜予安站在门口。 衬衫袖口挽着，手里还拿着一只文件夹。 他没进来，只停在门边看她。 “睡了还能回话？” 姜虞把被子抱紧，理直气壮：“梦话。” 姜予安没拆她的台。 他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姜虞的肩膀绷直。 姜予安看在眼里。 从昨晚开始，她每次面对他，都像被猫按住尾巴。 想跑，又不敢。 姜予安心里堵得难受。 他不是没想过收敛。 昨晚从她房间出去后，他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楼下客厅的灯已经灭了，只有壁灯亮着。 二十年的习惯压在身上，他太清楚该怎么当一个哥哥。 问她吃药没有。 提醒她盖好被子。 替她挡掉姜母那些责难。 这些事他做了很多年。 可现在，再用哥哥这个身份，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声音比在餐厅时低了些。 “三天后周一开学，东西准备好了？” 姜虞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他又要审霍砺。 “还没。”她反应过来，含糊道，“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开学第一天就是去报到，拿课表，听导员废话。” “住宿申请我撤了。” “这个你说过了。” “但是我跟你申请了午休床位。开学第一天我送你。” 姜虞抬头：“你不是很忙吗？” “早上空得出来。” “老陈送就行。” “我送。” 姜虞抿了抿唇。 她烦他管得太宽，也怕他昨晚那句越界的话。 可他一提开学、一提准备东西，她脑子里又会冒出很多旧事。 小学开学，他给她包书皮，包得比书店还规整好看。 初中军训，她嫌鞋子丑，哭着不肯穿。 他嘴上说矫情，第二天还是让人送来一双软底运动鞋，鞋垫厚得离谱。 大一入学，她行李箱塞了四个，姜予安亲自送她去宿舍。 那天太阳毒辣。 他穿着衬衫，帮她搬箱子搬到三楼，回头还冷着脸教育她：“你是去上学，不是搬家。” 那些不是假的。 姜虞没办法把过往的二十年一刀切掉。 更没办法在他只是问开学的事时，跟他唱反调。 只要不影响她活命，她不想把关系弄得太难看。 姜虞低头抠被角：“知道了。你送就你送。别开太贵的车。” 姜予安看她一眼。 这点退让微不足道，却让他胸口那团堵了半天的东西松快了一分。 “宾利可以？” “宾利还不夸张？” “那辆黑色奥迪。” “行。”姜虞想了想，“还有，我不想带太多人。” “一个保镖。” “保镖也别跟进学校。” 姜予安没马上答应。 姜虞抬头看他：“学校里全是监控，我还能被人拐跑吗？” 姜予安很想说，你不是会被拐跑，你是会自己跑。 跑去城南。 跑去那个男人那里。 他的视线越过去，落在她枕头边。 那里被被子盖着，形状平整。 但他清楚，手机多半藏在底下。 她刚才那么慌，八成又在跟霍砺聊天。 姜予安压下那点烦躁。 逼得太紧，她只会退得更远。 昨晚已经够了。 “保镖不进教学楼，在校门外等。” 姜虞松了口气：“成交。” “这几天缺什么，让王妈列单子。” “不缺。” “药按时吃。” “吃了。” “伤口别碰水。” “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换句台词？” 姜虞忍不住嘟囔，“医生说一遍，王妈说一遍，你说一遍。再加上——” 她话卡住。 姜予安眼眸变暗：“再加上谁？” 姜虞硬着头皮改口：“再加上系统提醒。” 房间安静了两秒。 姜予安看着她：“系统？” “我的自律系统。” 姜虞脸不红气不喘，“每天提醒我喝水、吃药、早睡。现代年轻人离不开科技。”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捶地。 【宿主，你拿我当背锅侠就算了，还说我是自律系统？我哪里自律了？我每天都在劝你贴贴。】 姜虞在脑内威胁：“再说把你格式化。” 姜予安没追问这个离谱说法。 姜虞从小就爱胡扯。 五岁那年偷吃冰淇淋，被抓包后说是小熊玩偶逼她吃的。 十五岁偷看漫画，被他发现，又说这是研究青少年心理健康。 现在长大了，胡扯水平也没见多长进。 但他反倒有些怀念。 至少此刻，她还愿意跟他插科打诨。 姜予安走到床边。 姜虞看着他靠近，控制住没往后躲。 她不能一直躲。 躲得太明显，姜予安只会更疯。 姜予安看见她强撑的样子，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 “姜虞。” “嗯？” “昨晚的话，我没打算收回。” 姜虞的头皮又开始发紧。 她就知道。 这人安静不了太久。 姜予安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眼下有淡淡青色，唇色泛白。 明明娇气得很。 “但我也不会逼你现在给答案。” 姜虞抱着被子没说话。 “你可以躲，也可以装听不懂。”他顿了下，“只是别骗我。” 姜虞小声道：“那你也别动不动查我。” 姜予安没接话。 “我不是小孩了。” 姜虞嘴硬道，“你越查，我越想跑。你要是真担心我被骗，可以好好说，别一副要把人家祖坟挖出来的架势。” 姜予安由着她发泄。 因为他真的查了。 不止祖坟，再往上三代都翻过。 只是城南那条线被人故意放了烟雾。 查到最后，是一堆不上不下的假资料。 霍砺这个人，干净得太刻意。 越干净，越不对。 姜予安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可他看着姜虞的脸，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护那个男人护得紧。 他说霍砺半句不好，她能立马炸毛。 “好。”姜予安说。 姜虞没反应过来：“什么好？” “以后我问你，你别撒谎。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你直接说不想说。” 姜虞狐疑地看他：“你这么好说话？” 姜予安反问：“我以前很难说话？” 姜虞想都没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话一出口，她立马闭嘴。 完蛋。 嘴比脑子快。 姜予安却没生气。 他站在床边，轻声笑了笑。 不是在外面那种应酬式的笑，很短，很轻。 姜虞被他笑得更不自在。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这几天在家养伤。开学那天我送你，别乱跑。” 又是别乱跑。 姜虞现在最听不得这三个字。 她枕头底下，霍砺刚发过一模一样的话。 姜虞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死死压着嘴角的弧度。 “知道了。” 姜予安看着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样子，眸色深浅难辨。 她越乖，他越觉得要出事。 第61章 点进去会被举报的那种 姜予安没走。 他站在床边，又看了她一会儿。 姜虞被看得被子里的脚趾都蜷缩起来，手还压着枕头底下的手机，生怕霍砺那边一个电话打进来，给她来个现场送葬。 “哥，还有事吗？”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姜予安视线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早上那碗粥，她没吃几口。 餐厅里姜若若哭来哭去，她也没什么胃口。 以前姜虞挑食归挑食，但真饿了，能抱着碗把王妈做的蟹黄小馄饨吃到见底。 现在倒好。 饭不怎么吃，气倒是一顿没落下。 姜予安心口压着点烦意。 公司那边的事还没收尾。赵家临时改条款，几家供应商跟约好了似的卡节点。 底下人整理出来的资料摆满书房，他回来本该只是拿份文件。 可人一进家门，听见餐厅里姜若若那句“外面交朋友”，脚步就停了。 他明白自己现在不该逼太紧。 姜虞在怕他。 这比她顶嘴还难办。 “早上没吃好。”姜予安开口，“中午想吃什么，让王妈做。” 姜虞愣了下。 她以为他还要继续说昨晚的话。 “大哥。”姜虞谨慎地盯着他，“你今天……不忙？” 姜予安把她床边那本被压歪的杂志扶正。 “忙。” “那你还管我中午吃什么？” “忙和管你吃饭冲突？” 姜虞被堵了一下。 行。 姜家继承人，时间管理大师。 能一边搅动商场风云，一边盯着她碗里少没少两口饭。 “随便吧。”她往枕头上靠，“我没什么胃口。” 姜予安皱眉。 “没有随便这道菜。” 姜虞：“……”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以前她高中放学回家，坐在餐桌边说“随便”，姜予安就会拿手敲她头，冷着一张脸让她报菜名。 她那会儿脾气比现在还大，非说要吃天上的星星。 第二天，厨房真做了一盘星星形状的土豆饼。 姜予安站在餐桌边，面无表情说：“吃吧，天上的摘不到，地里的给你挖来了。” 想到这儿，姜虞心里那团乱麻又被人拽了下。 她不想回忆。 一回忆，就很难把面前这个人彻底推开。 可昨晚那些话，又实在难以消化。 姜虞低头捏被角，闷闷出声：“蟹黄小馄饨。” 姜予安应了一声。 “不要香菜。” “嗯。” “再要桂花糖藕。” “可以。” “还有炸小酥肉。” 姜予安看她。 姜虞下巴垫在被子上，理直气壮迎着他的视线：“伤口疼，需要补充快乐。” 他盯着她几秒，竟没训她。 “少吃点油炸。” “那你还问我想吃什么。” 姜予安被她怼得停了半拍。 最后只留下一句：“我让王妈少放油。” 姜虞不满：“少放油的小酥肉叫面粉条。” 姜予安笑了下。 极短促的笑声。 姜虞把脸埋进被子里，装没看见。 姜予安转身往外走。 手搭上门把时，他又停住。 “等下吃午饭，我来叫你。” 姜虞立刻拒绝：“不用，我自己下去。” “你会睡过。” “我有闹钟。” “上次你闹钟响了三次，最后是王妈上来敲门。” 姜虞：“……” 她的一生，为什么要被这么多人记账？ 姜予安没再多说，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脚步声远了，往书房那边去。 姜虞维持着装睡姿势三秒，确定外面没动静，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霍砺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今晚别乱跑。我去找你。】 她刚才被姜予安一打岔，到现在还没回。 姜虞盘腿坐起来，手指飞快敲字。 【我哥在家。】 想了想，又加一句。 【他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突然不忙了，还说中午亲自来叫我吃饭。】 发完，她盯着屏幕。 霍砺回得很快。 【他在书房？】 姜虞微怔。 【你怎么猜到？】 霍砺：【这种人回家不睡觉，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审人。】 姜虞乐了。 【你很懂啊。】 霍砺：【见过几个欠揍的。】 姜虞笑到一半又收住。 她打字。 【你今晚怎么来？正门肯定不行。门卫认脸，保镖也在。】 霍砺：【窗。】 姜虞：“……” 小光球从床头柜后面钻出来，语气十分欣慰。 【宿主，我就说爬窗是优选方案。男主自己提出了，省去沟通成本。】 姜虞捂住脸。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现代文明意识？” 【数据匹配显示，爬窗在恋爱攻略中属于古典浪漫。】 “这是半山别墅，不是梁祝私会。” 【历史记录表明，梁祝未能续命成功，宿主需吸取教训。】 姜虞噎住。 手机又震。 霍砺：【你房间哪边。】 姜虞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 二楼到地面的高度不低。 那棵榕树在右侧，枝干贴近阳台外沿。 上次她翻出去的时候，被姜予安查出蹭痕。 这男人变态归变态，勘察现场很专业。 姜虞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看见这棵树没？从这里上来。】 霍砺：【能开窗？】 【能。】 【有监控？】 姜虞想了想。 【花园有，但这面是死角。】 发完她又补充。 【不过姜予安很会查细节。你千万别把树皮蹭坏，也别踩花坛，别留下脚印。】 霍砺那边停了几秒。 【我来见你，还是来做无痕勘探？】 姜虞咬住下唇忍笑。 【都要。命比较要紧。】 霍砺：【你的命？】 姜虞指尖停下。 系统续命的事不能提。 她删删改改，最后发过去。 【我的小命，我的狗命，我来之不易的贵命。】 霍砺：【晚上几点睡？】 姜虞：【病号随时能睡。】 霍砺：【你哥。】 姜虞往门口看了一眼。 书房方向安静。 姜予安睡觉时间不固定。 忙起来通宵，闲下来也不算闲。 他昨晚两点被叫走，今天上午又回来。 按理说该累，可他刚才看起来一点要倒下的意思都没有。 【不好说。他今晚要是还在家，就麻烦。】 霍砺：【我等。】 简短的两个字。 姜虞盯着屏幕，耳根有些发热。 小光球凑过来。 【宿主，男主这句很有陪伴感。建议回复甜一点，提升情绪黏度。】 姜虞虚心求教：“怎么甜？” 小光球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 【比如：哥哥等我，我洗香香。】 姜虞表情裂开。 “你是不是从什么奇怪数据库里训练出来的？” 【这是高点击恋爱话术。】 “点进去会被举报的那种吧？” 第62章 能占走他所有耐心 霍砺盯着手机屏幕。 他坐在修车厂后门的铁架椅上。 脚边放着一只拆开的变速箱，手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机油。 早上的太阳斜着照进来。 光影里浮动着灰尘。 老李从前头探出脑袋：“霍砺，东街那辆帕萨特下午来取，看完了没？” “看完了。” “那你坐这儿发什么呆？” 霍砺把手机扣在掌心，站起身拿抹布擦手。 老李瞅他两眼，砸吧了一下嘴：“谈对象了？” 霍砺没搭理。 老李乐了：“行，不问。反正你这两天脸臭归臭，魂儿没在车底下。” 霍砺把扳手丢回工具箱。 拿起手机。 霍砺：【伤口疼不疼。】 姜虞：【疼。】 霍砺盯着那个字。 手里的烟盒被他捏得凹陷变形。 他很少后悔。 可那天在医院门口，看着她被姜予安抱走，他后悔了。 后悔没直接把人抢上车。 姜家那地方，从外头看是半山豪宅，往里看，没有一点人味儿。 霍砺抬手拨了个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 背景音里有人在吵，麻将声哗啦作响。 厉北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大少爷，又有什么指示？我刚坐下，牌还没摸热。” 霍砺开门见山：“姜氏那个赵家的项目，火还不够。” 厉北辰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这话我爱听。怎么个不够法？” “晚上之前，让赵家再反一次水。” 霍砺停顿，“供应链也别松，合同挑最麻烦的几条卡。” “你要搞姜予安？” 霍砺拿起打火机。 却没点烟，只在手里转了一下。 “让他今晚待在公司。” 厉北辰“哟”了一声。 “最好一晚上回不了家那种？” “嗯。” “啧啧。” 厉北辰笑得很欠，“霍大少，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东区都听见了。 以前你都是搞正经商战。现在为了约人妹妹，开始给大舅哥制造加班危机。” “废话少说。”霍砺冷声打断。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声锐响。 “行行行，我办。” 厉北辰语调认真了些，“不过姜予安不是草包。你卡他项目，他早晚能摸到背后有人递刀。” “那就让他摸到一半。” 厉北辰懂了。 “老狐狸。”厉北辰骂了一句。 霍砺没理他，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一断，姜虞的消息又跳出来。 【下周开学。】 【虽然我哥说要送我，还撤了住宿申请，但只要进了学校，我就有自由空气了。】 【大学，伟大的大学，人类文明最后的避难所。】 霍砺看着这一长串字。 脑子里能直接浮出她抱着手机碎碎念的娇纵模样。 娇气。 还嘴硬。 他回：【别高兴太早。】 姜虞：【你怎么说话跟我哥一个调调？】 霍砺：【我跟他不一样。】 姜虞：【哪里不一样？】 霍砺打字的手停住。 哪里都不一样。 姜予安是想把她困在手心里。 霍砺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想占有她，想把人锁在身边，想让她每一次疼、每一次笑，都先找他。 霍砺删掉输入框里原本打好的字。 只发过去一句简短的回复。 【我让你跑。】 姜虞那边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发来一张表情包。 一只白猫抱着鱼干，旁边配字：你人还怪好的嘞。 霍砺低笑了一声。 前头老李正喝茶，听见这一声，直接呛出声。 “完了。”老李咳嗽着摇头，“真陷进去了。” …… 半山别墅。 姜虞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肩膀乱颤。 小光球蹲在床头柜上，发出电子叹息。 【宿主，你刚才心率上升了。】 姜虞笑得差点碰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眼左臂。 纱布规规矩矩包着，里面泛起一阵涨疼。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这次姜予安没直接开门。 “姜虞，吃饭。” 姜虞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迅速坐起。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姜予安站在走廊里。 他换了身深色家居服，领口微敞，没有打理得一丝不乱的拘谨。 可他身量高，逆着光站着，还是那副沉敛难以靠近的模样。 “哥。”姜虞叫出声。 叫完，她别开脸，视线盯着走廊地毯的纹路。 姜予安没动。 视线落在她略显闪避的侧脸上，停顿片刻。 他没拆穿她的别扭。 “手臂还疼么？” “吃了药，好多了。”姜虞视线落在他家居服的扣子上，回答得很干瘪。 “下楼。” 姜虞跟在他后面，慢吞吞下楼。 她看着姜予安挺拔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情绪真够稳定的。 昨晚刚把她吓得半死，今天又能跟没事人一样来叫她吃饭。 如果没有那句“你不是我亲妹妹”。 她现在大概已经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抱怨伤口疼，让他中午多让人做两道甜品。 可偏偏有了那句话。 有些事一旦被挑破，表面的平静就像是一层薄冰，踩在上面总让人胆战心惊。 餐厅里，姜若若已经坐下了。 她今天学乖了。 见姜予安进来，还站起来叫了声大哥。 姜予安嗯了一声，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 “坐。” 姜虞刚要坐远一点，姜予安看了她一眼。 “坐这儿，方便夹菜。” 姜虞：“我右手没断。” “左手不能用力。” 姜虞只好老实坐过去。 姜若若低头喝汤，手里的勺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餐桌上摆着蟹黄小馄饨、桂花糖藕、小酥肉，还有几道清淡小炒。 姜虞夹了块酥肉，咬下一口。 表情瞬间垮了。 “这也叫小酥肉？一点油水都没有。” 姜予安拿过碗，给她盛了一勺馄饨。 “医生交代你要忌口。” “那你不如让我去啃纱布。” 王妈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赶紧忍住。 姜予安看她一眼：“别胡说。” 这三个字落下来，倒有几分以前管教她的味道。 姜虞低头吃馄饨。 姜若若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慌。 她不敢闹。 姜予安不是姜母，眼泪在他这里根本换不来特权。 可越安静，越难受。 姜虞坐在姜予安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占走他所有耐心。 姜若若想不明白。 血缘这种东西，在姜予安眼里仿佛一文不值。 第63章 降维打击 姜予安吃得不多。 他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姜虞身上。她左手不好动，偶尔碰到碗沿会蹙眉。 她不爱吃青菜，筷子绕着那盘青菜走了三圈，死活不肯夹。 以前他会直接夹到她碗里。 现在他克制着没动。 姜予安不喜欢失控，更不喜欢被姜虞排除在外。 可他更清楚，昨晚那条线是他自己踩过去的。 收不回来。 也不能收。 他只是要换个方法。 逼得太狠，她只会往霍砺那里跑。 想到这个名字，姜予安拿汤匙的动作顿住。 霍砺。 姜予安垂下眼。 他不怕对方有背景。 怕的是姜虞不知道。 “开学那天，我送你去学校。”姜予安突然开口。 姜若若猛地抬头。 姜虞差点被嘴里的热汤烫到。 “你早上说过了。” “再提醒一遍。” 姜虞小声嘀咕：“你记性好，不代表我记性差。” 姜予安把糖藕盘子推到她手边。 “下午试衣服。王妈让人送来了。” 姜虞警惕抬头：“你不会又给我买那种从脖子包到脚踝的吧？” 姜予安看她。 “你伤还没好，别穿吊带。” “我二十岁了！” “二十岁也会着凉。” 姜虞被堵得没脾气。 一直插不上话的姜若若终于出声，语气透着小心翼翼。 “大哥，我下周也要去学校办转学手续。” 这学期姜家刚把她运作进A大。 名义上是一起照顾，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一桌人都心知肚明。 姜予安偏头看向她。 “让司机送你。” 姜若若握着筷子的手一点点捏紧。 勉强挤出笑意：“我只是想，既然都在一个学校，挺顺路的……” “不顺路。” 姜予安直接打断，语调毫无起伏。 “我送姜虞去南区宿舍，你的手续在北区行政楼。” “隔着两条街，让老陈送你。” 餐桌陷入死寂。 姜虞埋头吃糖藕，努力降低存在感，免得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被姜若若看见。 这特么爽是真的爽。 哪怕进了同一个学校，姜予安还是能精准地把那条“亲疏有别”的界线砸在姜若若脸上。 小光球在脑海里疯狂跳跃。 【爽点到账！宿主，哥哥这波双标操作，放在雌竞界那叫一个降维打击！】 姜虞差点被嘴里的藕片呛到，赶紧低头喝汤遮掩。 姜予安看见她肩膀轻抖，没拆穿。 她高兴什么，他大概猜得到。 这点坏心眼，倒还是原来的姜虞。 --- 午饭收尾阶段。 姜虞夹了最后一块糖藕，嚼得很慢。 姜予安坐在旁边，已经搁下筷子，手里端着杯清茶。 他没催她。 连姜若若都安安静静坐着。 一顿饭后半程吃得毫无声息。 姜虞正准备放下碗。 姜予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电话，而且连着震了很久。 姜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 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说。”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 姜虞听不清内容。 只看见姜予安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嗯了两声。 “把原始合同调出来，我二十分钟到。” 挂断。 姜予安站起身，转头吩咐佣人：“让老陈把车开到前门。” 又看向王妈：“下午的药提前放到她桌上。” 嘱咐得很快，条理极清楚。 最后他转过身。 姜虞还坐在椅子上，捏着纸巾擦嘴角。 姜予安看她。 看了有两三秒。 没有审视，就很安静的一眼。 目光从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滑到左臂松松挽着的纱布上。 姜虞被他看得手抖了一下，半张纸巾掉桌上。 “哥，你再不走，老陈要在门口等到下班了。” 姜予安收回视线。 “在家。” 这两个字既是交代，也是命令。 姜虞乖乖点头：“在。” 姜予安回房换好衣服，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和公文包，大步出了门。 皮鞋声一路远去，紧接着是车门的闷响，发动机启动，轮胎轧过院子里的碎石路面。 车子驶离。 那种罩在头顶的极致高压感终于散了。 —— 车子驶出半山别墅区的铁艺大门。 姜予安靠在后座。 赵家的合同出了问题。 不是小问题。 供应链那边有三家同时卡住了关键节点，时间精准到不像巧合。 姜予安闭上眼，拇指和食指按压鼻梁。 他感到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 刚才坐在餐桌旁的那几十分钟，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只是给她盛馄饨，把糖藕推过去，提醒她少吃油炸。 她接了。吃了。 也没躲。 可那种距离感还在。 以前姜虞吃到好吃的会凑过来让他尝。 “哥你试试这个，超好吃。” 筷子直接伸到他碗边。 现在整顿饭，她低着头，筷子的活动范围没越过她自己面前那半尺桌面。 姜予安睁开眼。 窗外的行道树飞速后退。 他在赌。 赌自己能在不逼走她的前提下，把那条越过去的线站稳。 可他也怕。 怕她哪天真的不回来了。 --- 别墅里。 姜予安的车子拐出巷口不到三十秒，姜若若就放下了筷子。 “姐姐，大哥走了，你可以不用装了吧。” 姜虞擦嘴的动作没停：“我装什么了？” 姜若若端着盘子站起来。 “刚才大哥给你夹菜你就接，你平时不是最烦他管你？” 她语气带刺。 “私下嫌烦，当面装乖。你这演技真该去考表演系。” 姜虞站起身，把纸巾扔进桌上的收纳盒。 “你管我双面还是三面，我高兴就行。” “你——” “再说了。”姜虞打断她。 “我哥给我夹菜怎么了？他从小喂到大的，他愿意。 你要是也想被他喂，你去跟他说，别在我这找补。” 姜若若脸色铁青。 “你不要太过分了！” “嘘——”姜虞竖起一根食指比在唇边。 “小声点，王妈刚收完碗。你哭太大声的话，她又要打电话跟我哥汇报，说你受委屈了。 到时候他拨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就照实说，你觉得大哥不该给我夹菜。” 姜若若嘴唇直哆嗦。 姜虞歪了歪头看她：“你猜他会说什么？” 姜若若没接话。 她太清楚姜予安会说什么。 跟姜虞无关。 转身踩着真丝拖鞋上了楼，房门砰地一摔。 姜虞站在餐厅里，听着楼上的动静，翻了个白眼。 王妈从厨房探出头：“小姐，药备好了，在你桌上放着呢。” “谢谢王妈。” 姜虞上了楼，反锁房门。 第64章 以前翻过墙 姜虞反锁房门后，靠在门板上听了几秒。 走廊没动静。 安全。 她把手机摸出来，点开霍砺的聊天框。 【姜予安公司突然有事走了。】 【今晚安全系数上升。】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立刻跳出“正在输入”。 霍砺：【嗯。】 姜虞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忍不住嘀咕：“这男人是买字要花钱吗？” 小光球从床头柜后面飘出来。 【宿主，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很像恋爱中的怨妇。】 姜虞抓起床上的抱枕砸过去。 “闭嘴。” 小光球灵活躲开。 【友情提醒，今晚主要目标是亲亲抱抱续命。姜家危险系数偏高，不建议进行高风险动作。】 姜虞耳根有点烫。 “谁要高风险动作了？我又不傻。” 她低头打字。 【今晚只能低调见面。】 【我家里人都在，不能闹出动静。】 霍砺：【想闹什么动静？】 姜虞：“……” 这糙汉现在怎么学坏了？ 她把手机扣在被子上，缓了半天，才重新拿起来。 【你少装不懂。】 霍砺：【我懂。】 姜虞把手机扔到了枕头边。 小光球在旁边发出电子怪笑。 【宿主，目标对象已具备主动调情能力，说明攻略进度稳定上涨。建议趁热打铁。】 “我看你是想趁热把我送走。” 姜虞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扯回来。 【你晚上几点到？】 霍砺：【看你。】 【我等你信号。】 姜虞盯着这四个字，心里有点发软。 霍砺平时话不多，凶起来也是真的凶。 可他会等。 不会逼她。 这一点跟姜予安完全不一样。 姜虞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打字。 小光球声音放轻了些。 【宿主，你心率又上去了。】 姜虞回神，立刻把手机往怀里一藏。 “你一个系统能不能别跟心电监护仪似的？” 【我本来就监测生命体征。】 “那你顺便监测一下我现在想不想揍你。” 【宿主左臂受伤，不建议剧烈运动。】 姜虞被它气笑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收拾房间。 刚才被姜予安堵，房间里乱得很。 床上丢着睡裙，梳妆台上散着遮瑕、口红、药盒，椅背上还挂着一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开衫。 这些东西平时无所谓。 可今晚霍砺要来。 她总不能让他一进窗，就看见她屋里乱得跟被打劫过一样。 姜虞单手收拾得慢。 左臂不太能用力，右手忙来忙去，没一会儿额头就出了汗。 收拾完桌面，她又把床单重新铺平。 枕头摆正。 窗台擦了一下。 她甚至蹲在地上检查了一圈，确定地毯上没有头发丝、没有药盒、没有任何会让霍砺踩到发出奇怪声音的小东西。 小光球看得很感慨。 【宿主，你这不像见续命对象，像领导视察。】 姜虞抬头：“你不懂。” 她把散乱的长发拨到肩后，声音低了点。 “他住的地方虽然破，但第二次我去，他提前把床单都换了。”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嘴上让我滚，第二天桌上却放了早饭。” “他不讲好听话，但细节里有。” 小光球沉默两秒。 【宿主，你真的开始心动了。】 她坐在地毯上，看着刚收拾好的房间。 半山别墅很大，很贵，连她脚下这块地毯都够普通人半年工资。 可她之前从来没想着，把这里收拾成适合谁来的样子。 霍砺是第一个。 她捏着抱枕边角，轻轻呼了口气。 “心动就心动吧。” “反正又不犯法。” 小光球慢悠悠飘过去。 【谈恋爱不犯法。】 【但在姜予安眼皮子底下让他爬窗，可能有点刺激。】 姜虞：“……” 好好的气氛又没了。 她站起身，打开衣柜。 衣柜里衣服很多。 一排排高定礼服，真丝裙，吊带，短款上衣，还有姜予安近期让人送来的“正常衣服”。 所谓正常，就是领口高，袖子长，布料多。 姜虞翻了两件，越翻越无语。 “这都什么啊，穿上我能直接去参加家长会。” 小光球绕着衣柜转。 【宿主，左边第三格，有粉色。】 姜虞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套新睡衣。 浅粉色，长袖长裤，领口有一圈小花边，胸前绣着一只抱胡萝卜的小兔子。 甜是挺甜。 幼稚也是真幼稚。 姜虞拎起来看了半天。 “这衣服谁买的？” 小光球扫描了一下。 【王妈前两天收进来的。尺码适配。】 姜虞把睡衣贴在身前比了比。 镜子里的她脸色比前几天好了点，病气没那么重了，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 她又翻出一件黑色吊带睡裙。 裙摆很短，料子贴身。 姜虞看了一眼，默默塞回去。 不行。 这个太要命。 别说霍砺，她自己看着都觉得今晚可能控制不住局面。 万一在二楼搞出动静，明天姜予安就能把整栋别墅窗户全焊死。 她最终把粉色小兔子睡衣放到床上。 小光球给出评价。 【安全，甜美，有亲近感，不具备强攻击性。】 姜虞斜它一眼。 “你说衣服就说衣服，怎么跟写战术报告一样？” 【攻略也是战争。】 “那今晚的作战方针呢？” 【第一，开窗。第二，拥抱。第三，接吻。第四，及时停止。】 姜虞听到第四条，有点不服气。 “什么叫及时停止？” 【你上次差点下不了床。】 姜虞：“……” 她把睡衣拿起来，进浴室前还不忘威胁一句。 “你今晚给我安静点，别在我脑子里乱播报。” 【如果寿命到账，本系统有义务提示。】 “提示可以，别喊得像彩票站开奖。” 浴室门关上。 姜虞洗澡过程很费力。 左臂用保鲜膜裹了两层，尽量避开水。 她洗完出来，换上那套小兔子睡衣，又用干毛巾擦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 霍砺：【吃药了没。】 姜虞坐到床边，回他。 【吃了。】 霍砺：【伤口呢。】 姜虞拍了张纱布照片发过去。 【没碰水，放心吧霍师傅。】 霍砺：【窗户留条缝。】 姜虞看了眼窗户方向。 【知道。】 【你怎么这么熟练？】 霍砺：【以前翻过墙。】 姜虞来了兴趣。 【翻谁家墙？】 那头停了一会儿。 霍砺：【学校。】 第65章 你男人在爬二楼 姜虞笑出声。 【看不出来啊，霍师傅以前还是问题少年。】 霍砺：【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 姜虞：【我是遵纪守法的病弱女大学生。】 霍砺：【病弱女大学生半夜让男人爬窗？】 姜虞耳朵又热了。 她飞快打字。 【你可以不来。】 霍砺：【不可能。】 三个字砸过来。 姜虞抱着手机在床上趴了下去。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轻咳。 【宿主，你现在需要控制一下表情。】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 “控制不了。” 她真的控制不了。 从确诊病危那天开始，她每一天都在为续命发愁。 姜家压得她喘不过气，姜若若找事，姜予安越界，系统每天催她贴贴。 只有霍砺的消息跳出来时，她会短暂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怕这个男人发来的只是“吃药了没”。 也比很多人说一百句关心都让她安心。 她正想回消息，门外响起敲门声。 姜虞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谁？” 王妈的声音传进来：“小姐，大少爷让人送了些开学要用的东西，我给您放门口？” 姜虞神经一松。 “放吧，我等下拿。” 王妈刚应声，门口又传来姜若若的声音。 “王妈，这些都是大哥让人送给姐姐的吗？” 姜虞拧了下眉。 她趿上拖鞋走到门边，没立刻开门。 王妈声音发紧：“二小姐，这是大少爷交代给大小姐准备的。” 姜若若语气带刺。 “我看看不行吗？我也要开学了，说不定有些东西我也用得上。” 王妈为难：“这……” 姜虞一把拉开房门。 “你缺什么不会自己买吗？” 姜若若站在走廊里，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纸袋。 看清姜虞身上的粉色睡衣，她先是一愣，随后眼底划过嘲弄。 “姐姐这是准备装嫩？” 姜虞劈手把纸袋抽回来。 “你管我装什么，反正不是装白莲花。” 姜若若脸色一变。 王妈赶紧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姜虞把几个袋子拎进房间，挡在门口。 “还有事？” 姜若若视线越过她，往房间里看。 “姐姐今天收拾得这么干净，该不会晚上有客人吧？” 姜虞心口跳了一下。 这人鼻子怎么这么灵？ 她稳住语气迎上她的视线：“对啊。” 姜若若一愣。 姜虞懒洋洋补了一句：“我梦里的客人。你要不要也来参观？” 姜若若咬牙：“你少阴阳怪气。” “这话还给你。”姜虞抬手要关门。 “别老盯着我房间。你要实在闲，去盯姜予安书房门口，说不定他今晚还会回来加班。” 这句精准踩中了姜若若的痛脚。 她脸色难看，半天没憋出话。 姜虞“砰”一声关上门。 走廊安静了。 小光球从衣柜里探出来。 【宿主，漂亮反击。】 姜虞把东西丢到沙发上，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她怎么跟巡逻犬一样。” 【可能是嫉妒驱动雷达。】 姜虞翻开袋子看了眼。 里面是几套开学穿的衣服，还有文具、护手霜、常用药。 姜予安连创口贴都分门别类备了好几种。 她手指停在药盒上。 心里有点复杂。 姜予安对她的掌控是真的，细节上的照顾也是真的。 人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没办法简单分成黑白两块。 姜虞把药盒拿出来，放进抽屉。 手机又震。 霍砺：【怎么不回。】 姜虞立刻拿起来。 【刚才王妈送东西，姜若若在门口找茬。】 霍砺：【她又找你麻烦？】 姜虞：【小场面，我赢了。】 霍砺：【嗯。】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 【今晚给你撑腰。】 姜虞看着这句话，心口那点乱糟糟的情绪一下子散了。 【你怎么撑？爬窗进来打她一顿？】 【她再欺负你，可以。】 姜虞赶紧打字。 【别别别，法治社会。】 【你今晚只负责安静上楼，安静翻窗，安静约会。】 霍砺：【约多久。】 她回：【看表现。】 霍砺：【谁表现？】 姜虞：【当然是你。】 霍砺：【我表现一直不错。】 姜虞脸腾地热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 姜虞把手机扣在胸口，听了听门外。 没有脚步声。 她走到窗边，拨开窗锁，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还没黑透，花园里有佣人在走动。 现在还早。 还得等。 姜虞把窗帘放下，坐回床上。 她本来想刷会儿短视频，结果一个都看不进去。 每隔几分钟就看手机。 八点。 姜予安没回来。 八点半。 姜若若那边也没动静。 九点。 王妈上来提醒她吃药。 姜虞乖乖吞了药，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王妈，我困了，今晚不吃夜宵。” 王妈替她掖了掖小毯子。 “那小姐早点睡，有事叫我。” “好。” 门关上后，姜虞立刻把灯调暗，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她给霍砺发消息。 【可以准备了。】 信息发出去，霍砺没回。 姜虞等了两分钟，开始紧张。 【你到哪了？】 还是没回。 她坐不住了，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 花园那边很静。 榕树枝叶挡住了大半视线。 姜虞正想再发一条，手机忽然震动。 【到墙外了。】 姜虞攥紧手机。 她飞快回：【小心监控。】 霍砺：【知道，关灯。】 姜虞立刻把床头灯也按灭。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她摸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夜里的风钻进来，吹得她手臂上的纱布有点凉。 没过多久，树枝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 姜虞屏住呼吸。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攀上了窗沿。 紧接着，霍砺的脸从窗外露出来。 他穿着黑色外套，黑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单臂发力，利落地撑上窗台。 姜虞压着嗓子急喊。 “你慢点！别蹭坏树！” 霍砺动作一顿。 他半挂在二楼窗外，抬眼看她。 呼吸带着野性的沉稳。 “姜虞。” “干嘛？” “你男人在爬二楼。” 他气息有点沉。 “你第一句关心树？” 姜虞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伸手去拉他。 “行行行，关心你，快进来。” 霍砺借力翻进窗，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姜虞刚要松口气，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停住。 紧接着，姜若若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姐姐，你睡了吗？” 第66章 霍家来提亲，关我屁事 姜虞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门外是姜若若的声音，屋里是刚翻窗进来的霍砺。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修罗场。 两人对视。 姜虞眼睛瞪得溜圆，右手疯狂比划。 浴室！快！ 霍砺的反应很快。 他长腿一迈，连人带外套闪进了浴室，全程没有弄出半点声响。 临关门前，他回头瞥了姜虞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搞定她。 姜虞揉了揉眉心，强行压下乱跳的心脏。 她先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确认一点缝隙都没留。 然后走到床边，按亮了那盏光线昏黄的床头灯。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门外，姜若若又敲了两下。 “姐姐？你睡着了吗？我听见你房间有动静。” 姜虞心里骂了一句“狗耳朵”。 她猛地拉开房门。 姜若若穿着一身白色真丝睡裙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你……”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姜虞抱着胳膊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压着火气。 她身上那套粉色小兔子睡衣，配上这副不耐烦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姜若若被她堵得一噎，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我是有事想跟你说。妈妈刚才回来了，说明天霍家二房的人要过来。” 姜虞听得直皱眉。 “过来干嘛？吃不上饭来咱们家蹭饭？” “姐姐！” 姜若若跺了跺脚，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怎么能这么说！霍家是来提亲的！” 她特意加重了“提亲”两个字。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姜虞的脸色，期待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嫉妒或是不甘。 “霍明安和他父母都会来，是正式商谈我和他的订婚事宜。 妈妈让我来提醒你一声，让你明天安分点，别闹出什么不愉快。” 姜若若垂下眼，摆出一副委屈又善良的模样。 “毕竟……毕竟这门婚事，之前是爸妈给你准备的。我怕你心里不舒服，到时候……” 姜虞听完，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的困了。 不是装的。 应付姜若若比她在跑步机上跑五公里还累。 “说完了？”姜虞问。 姜若若愣住，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说、说完了……” “哦。”姜虞点点头。 “那你可以走了。” 她说着就要关门。 姜若若急了，伸手抵住门板。 “姐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姜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恭喜你？祝你早生贵子？还是祝你们百年好合？” “你！” “我对他没兴趣，对你们的订婚更没兴趣。” 姜虞靠在门框上，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是不是有病”的嫌弃。 “我连霍明安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有什么好不舒服的？你嫁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缺男人。” 姜若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最怕的不是姜虞闹，是姜虞不在乎。 姜虞越不在乎，她这个“真千金夺回本属于自己的婚事”的戏码就越没观众。 唱独角戏，难看。 姜若若最后憋出一句：“你别嘴硬了！你就是嫉妒！” “对对对，我嫉妒得想死。” 姜虞敷衍地摆摆手。 “行了吧？你可以回去睡觉了。晚安，不送。” “砰”的一声。 房门在姜若若面前关紧。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房间内。 姜虞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宿主，敌方已撤退。】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冒出来。 【本次心理战，完胜。】 “赢了也累。”姜虞揉了揉太阳穴。 “她怎么跟个永动机似的，一天不找事就活不下去。” 姜虞转身走向浴室。 敲了敲门。 “人走了。” 浴室门开了条缝，霍砺从里面走出来。 他个子太高，浴室又窄小，一出来便衬得整个房间都拥挤起来。 “霍家？” 霍砺开口，嗓音很沉。 他刚才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嗯。” 姜虞走到床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个什么二房的，叫霍明安。非说我以前跟人有婚约，神经病。” 霍砺垂眸看她，眼底情绪翻涌。 霍明安，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堂弟。 他没想到，二房那边确实是已经搭上了姜家。 “你见过他？” “鬼见过他。” 姜虞喝了口水，撇撇嘴。 “我听这名字都嫌晦气。一个两个都姓霍，怎么差距这么大。” 她说完，抬眼看向霍砺，眼睛弯了弯。 “还是我们霍师傅听着顺耳。” 霍砺喉结滚了滚，没接这句。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确认外面没人。 姜虞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穿着一身黑，融在房间的阴影里，压迫感十足。 刚才在门外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尽，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那股暧昧不明的味道，又开始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那个……” 姜虞清了清嗓子。 “我刚才是故意气她的，你别当真。” 霍砺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哪句？” “就说不缺男人那句。” “哦。” 霍砺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我不信。” 姜虞被他噎住。 这男人现在怎么这么会聊天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盘腿坐在床上，下巴一抬。 “信不信随你。反正那个什么霍明安，谁爱要谁要。我这儿已经有主了。” 霍砺黑眸里漾开些许笑意。 他没说话，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 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姜虞的心跳上。 她看着他越走越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躲什么？” 霍砺在她床边站定。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床头灯的光，将她完全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我没躲。”姜虞嘴硬。 “人走了。” 霍砺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那股混着冷风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姜虞连呼吸都忘了。 “现在，”霍砺的声音贴得很近。 “该办正事了。” 第67章 寻找寄托的小可怜 “现在，该办正事了。” 霍砺话音落下，直接低头压了过来。 姜虞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唇就被他死死堵住。 外头夜风的凉意还停留在他的黑外套上。 可落下来的呼吸却烫得灼人。 他没有循序渐进的打算，径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姜虞憋得脸颊通红。 右手胡乱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布料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 霍砺大掌掌住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避开她受伤的左臂，搂着她的细腰往怀里带。 隔着一层单薄的粉色小兔子睡衣，结实的胸肌和偏快的心跳声清晰传了过来。 脑海里那道机械音拉着长音响个不停。 【叮——高强度肢体接触！寿命+10天！】 【警告！宿主心率过高！建议呼吸！建议呼吸！】 姜虞哪顾得上呼吸。 这男人亲得太凶，又重又狠，连给她退的余地都没留。 等霍砺终于把人松开，姜虞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那双本就澄澈的眼睛蒙了一层水汽，红唇微肿，水光潋滟。 霍砺粗粝的拇指指腹在她眼尾轻轻蹭了一下。 随后往下，停在她微热的脸颊上。 “怎么不换气，笨死了。” 他嗓音哑得厉害。 姜虞瞪他：“你属狗的啊，上来就咬人。” 霍砺没反驳，又安抚性的亲了亲她红肿的唇。 然后顺势在床边坐下。 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曲着。 视线落在她那身粉色睡衣上，眉眼间的锋利收敛了许多。 他屈起手指，碰了碰她衣服上的小兔子图案。 “这衣服不适合你。” “流氓。” 姜虞拍开他的手。 霍砺由着她拍。 他靠在床柱上，借着昏黄的床头灯打量这个房间。 到处都是名贵摆件，可姜虞坐在这里，却没有半点归属感。 回想刚才门外姜若若的话，霍砺切入正题。 “你在姜家，过得不好？” 姜虞揉了揉发麻的嘴唇，瞥他一眼。 这事在圈子里早传开了，瞒着没意思。 她往后靠在软枕上，语气随便：“也没什么好不好的。 半年前，姜若若来敲门，手里拿着二十年前的出生证明和DNA报告。 那时候她还叫凌若若。” 霍砺静静听着，没打断。 姜虞说得很平淡，全当在讲别人的八卦。 “凌家，就是养大她的那对夫妻。 半年前出了车祸，需要紧急输血做手术。 姜若若去配型，结果发现自己跟凌家父母根本没血缘关系。” 她扯了下唇角。 “丧事办完，她顺着当年出生的医院一路查，查到了姜家。 然后爸就带着我们两个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可想而知。 她不是姜家的种。 霍砺看着她。 “那你的亲生父母，就是凌家那对夫妻？” “对啊。”姜虞耸耸肩。 “很巧是不是。可惜人都撞死了，我想认也认不了。” 霍砺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既然认亲了，姜家为什么没把你赶出去？” 这在豪门里不合常理。 留着个假千金，只会让真千金心里膈应。 姜虞偏头想了想。 “大概是我哥……开了口吧。 亲生父母都去世了，再加上妈也养了我二十年，就是按名门闺秀养大的。 平时出门带我出去应酬挺有面子的。 反正姜家不差我这一口饭。 只不过身份尴尬，姜若若每天变着法子找我麻烦陷害我。 搞得妈对我态度越来越不好。” 说到这，姜虞踢了他小腿一脚。 “你看，我现在的底细你全摸清了。我现在是个没背景没爹妈的假货。” 霍砺顺势抓住她白净的脚踝。 没用力，只是捏在掌心把玩。 “假货也值十万？” “那十万是我以前存的零花钱。” 姜虞抽了抽腿，没抽动，也就随他去了。 “怎么，你嫌我穷，不想让我包了？” 小光球在旁边上下跳跃。 【宿主，请端正态度！这不是包养，这是求生！另外刚才那波亲亲抱抱进账半个月寿命！撒花！】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让它闭嘴。 霍砺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干净。 但他还要确认最后一件事。 这段时间他住在城中村查当年的车祸。 厉北辰查出霍家二房跟姜家有洗钱的勾当，姜家源头指向姜建明。 这个时候姜虞突然主动跑来找他，还死皮赖脸要包他。 他需要知道背后是不是姜家在试探。 或者是霍家二房让姜家派这个假千金来摸他的底。 “姜虞。” 霍砺出声，声音沉了下来。 姜虞被他喊得一激灵。 “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你跑城南去找我，说包我，你家里人知道吗？” 他一字一顿，问得很慢。 “或者，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姜虞被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她看着霍砺，活像在看个二傻子。 “你在想什么？我要是告诉爸妈，我花十万块包了一个城中村的修车工，他们能把我的腿打断扔出去。” 霍砺不语。 “还别人给我出主意？” 姜虞冷笑出声。 “别人要是知道我放着好好的豪门千金不当，跑去修车厂睡弹簧床，早让精神病院派车来接我了。” 小光球在姜虞脑子里嚷嚷。 【宿主！他在怀疑你动机不纯！他是不是以为你有别的相好派你来骗他感情的？】 姜虞一听更气了，右手食指戳上霍砺的鼻子。 “霍砺，你别不识好歹。我图你什么？ 图你那破修车厂的漏雨棚？图你兜里掏不出两百块钱？” 霍砺捉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那你图我什么？” “图你这个人！” 姜虞脱口而出。 “图你能让我活命！不对，图你能给我安全感！图你长得帅身材好活也好，行不行！” 她一通输出，吼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偏大。 赶紧用手捂住嘴，往门的方向瞄。 霍砺却笑出了声。 那笑声震动胸腔，低沉好听，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看出来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京圈首富霍家的长子。 不知道姜家在给霍家二房洗钱。 更不知道，今晚姜予安之所以连夜赶回公司，全是他霍砺在背后下的黑手。 这女人就是个被家里孤立。 每天提心吊胆，只能跑出去找他这个野男人寻找寄托的小可怜。 偏偏这只小可怜脾气还挺凶。 第68章 大房有个长子出车祸死没死 霍砺把她的手拉下来，捏在手心里揉了揉。 “行了。明白了。” 霍砺这态度一软，原本气势汹汹的姜虞反倒不自在了。 “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姜虞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是浸了水。 “你该不会以为我别有用心吧？” “没有。”霍砺回答得干脆。 “你就有。” 姜虞不依不饶，“霍砺，你一个修车工防备心怎么比我哥还重。我要是想骗你，那也得是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东西吧？” 霍砺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看着她。 他确实有很多东西，多到能把她吓一跳，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忽然低下头凑过去，在那小巧挺翘的鼻尖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亲完还顺便蹭了蹭她的脸颊。 “不骗你，”他嗓音有些哑，带着点哄劝的味道，“真没怀疑你。”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亲昵。 姜虞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流氓……少来这套，谁信你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霍砺没松开她的手，就那么牢牢地攥着，在床边坐着。 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刚才门外那个姜若若，说霍家二房明天要来？”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霍砺先挑起了话头，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啊。”她嫌烦地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 整个人往霍砺身边又靠了靠，几乎是贴着他胳膊坐的。 “那个叫霍明安的要来提亲。这婚事是姜家和霍家三年前定下的。 三年前我还是姜家千金，定的是我。” 说到这儿，她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 “结果我不是亲生的，这大饼自然就落到姜若若头上了。 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生怕我抢。我巴不得她赶紧嫁过去，省得天天在我面前晃悠。” 霍砺听完，画圈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深沉地落在姜虞脸上。 “你对霍家……就没点兴趣？” “有病才对霍家有兴趣。”姜虞撇嘴，表情夸张又真实。 “霍家那种门第，规矩肯定比牛毛还多。 而且你也不打听打听，二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说大房有个长子出车祸死没死不知道。 二房这才跳出来捡漏的吗？这种吃绝户的人家，嫁过去就是受罪。” 霍砺动作一顿。 她骂二房吃绝户，他听着挺顺耳。 但说大房长子出车祸…… 行，骂得也算精准。 霍砺低头看她：“这么有见地？” “那当然。”姜虞扬起下巴。“我可精着呢。” 霍砺没忍住，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精什么精，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姜家现在跟霍家二房绑在一条船上，明天这顿饭，有够吃人的。 既然姜建明想用联姻把两家的利益锁死，他霍砺就偏不如他们的愿。 “明天他们几点来？”霍砺问。 “听说是中午。你问这个干嘛？”姜虞疑惑。 “不干嘛。” 霍砺站起身，把刚才脱下的黑色外套重新套上。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姜虞心里有点舍不得。 毕竟这人在身边待着，寿命就像流水一样往里进。 但她也清楚这里不能久留。 万一姜予安提前回来，那就真出人命了。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姜虞跟着站起来，把他送到窗边。 霍砺推开窗，夜风重新灌进来。 他翻身上窗台，动作利落。 跳下去前，他回过头。 “明天中午，在家待着。” 霍砺丢下这句话，没等她回答，整个人已经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姜虞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树叶晃动了两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把窗户关严，拉好窗帘。 小光球在脑子里冒出来：【宿主，男主最后那句话，很有深意啊。明天中午他要干嘛？】 姜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还能干嘛？他一个修车工，总不能冲进我家掀了霍家的饭桌吧。” …… 此时，半山别墅外的盘山公路上。 霍砺落地后避开监控，大步走到停在暗处的黑色奔驰越野车旁。 拉开车门坐进去。 厉北辰坐在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 “霍大少，约会结束了？姜予安那边我可是让人卡得死死的，他今晚肯定睡在公司。” 霍砺靠在副驾驶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明天中午，霍家二房要去姜家提亲。” 霍砺抽了一口烟，语气平稳。 厉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滑，转头看他。 “什么玩意？霍明安那小子要去姜家？ 他不是一直惦记着你那个位置吗，怎么，想拿姜家当垫脚石？” “姜建明是只老狐狸，二房是群白眼狼，这俩凑一块，正好一窝端。” 霍砺把烟灰弹在车窗外。 “明天找几个人。” 厉北辰来了精神。 “去姜家砸场子？” “给他们送点礼。” 霍砺手指在车窗边缘敲了敲。 “去查查霍明安在外面养的那个小明星。明天中午，让她去姜家大门口哭。” 厉北辰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绝了！霍砺，你这招太损了。 姜家那种要面子的人家，正摆着宴席准备迎接金龟婿。 结果门外跑来个大肚子的小三要名分。姜若若那脸估计得绿成西瓜皮。” 霍砺没笑。 他脑海里浮现出姜虞穿着粉色兔子睡衣，气鼓鼓骂霍家二房是吃绝户的模样。 小可怜既然不想让姜若若在眼前晃悠，他总得帮她把这出戏唱得热闹点。 “明天中午，你亲自带人去守着姜家。” 霍砺掐灭了烟，关上车窗。 厉北辰发动车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呢？你不去看看好戏？” 霍砺靠着头枕，闭上眼睛。 “我回修车铺。” 明天可是工作日，姜家闹翻天，关他一个修车工什么事。 第69章 半夜谁进了房间 她转身靠在窗框上，右手捂住自己的嘴。 嘴唇肿胀发麻，一碰就疼。 她弯腰趿上拖鞋，踩着碎步溜进浴室。 灯一开，镜子里的人把她吓了一跳。 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得透到耳根后面去了。 下唇肿了一圈，上唇也没好到哪去，整张嘴跟被蜜蜂蛰过一样。 “霍砺你是属狗的吧。” 姜虞对着镜子骂了一句。 她翻出梳妆台抽屉里的润唇膏，小心翼翼地涂了一层。 碰到嘴角的时候嘶了一声，疼。 姜虞把润唇膏拧上盖子，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片唇膜贴上。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贴上唇膜的自己，活像个刚做完医美的鸭子。 算了，先睡。 大不了明早说是过敏。 姜虞关了浴室灯，爬上床。 她把脸埋进枕头，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靠在窗台上看她的眼神，还有后来堵上来的那个吻。 不想了。 再想下去她今晚不用睡了。 姜虞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第四只羊长了霍砺的脸。 “去你的。” 她把被子蒙过头顶，在黑暗里蜷成一团。 折腾了十几分钟，药效上来了。 那颗止疼片带着微弱的嗜睡作用，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虞迷迷糊糊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很轻。 轻到几乎分辨不出来，像是刻意压着力气在拧。 她想睁眼。 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睁不开。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几乎没有。 地毯吞掉了一切动静。 但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混进这个房间里。 那个人走到了床边。 停住了。 姜虞意识模模糊糊地飘着，像沉在水底往水面上看，什么都是扭曲的。 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很沉，很久。 久到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有人伸出手，拨开了她散在脸颊边的头发。 指尖微凉，动作很慢。 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做梦吧。 一定是做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处，沉沉睡了过去。 --- 姜虞是被楼下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吵醒的。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手机显示早上七点四十。 大清早的搬家呢？ 她趿着拖鞋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探。 走廊里，两个佣人正搬着一盆巨大的蝴蝶兰往楼下走，差点撞上扶手。 姜虞拉住路过的阿姨。 “怎么回事？” “大小姐早，太太让布置客厅，说中午有贵客来。” 贵客。 姜虞想起来了。 昨晚姜若若特意跑来她门口显摆的。 霍家二房要来提亲。 她关上门走进浴室。 镜子里，昨晚的唇膜早就歪到了下巴上，黏糊糊一片。 她撕掉唇膜，凑近了看。 嘴唇还是有点肿。 但比昨晚好多了，勉强能归到上火的范畴。 涂层口红应该能糊弄过去。 姜虞洗了把脸，换了件长袖家居服。 下楼之前她先看了眼手机。 霍砺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了两秒，打了行字。 【嘴巴还是肿的，都怪你。】 发完又觉得有点矫情，正想撤回。 屏幕上跳出已读。 霍砺回了两个字。 【活该。】 姜虞：“？？？” 她正要打字骂回去，霍砺又发来一条。 【连换气都不会，怪谁。】 姜虞握着手机，耳朵又开始烧。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事儿。 她快速按着键盘：【下次再咬人试试！】 霍砺：【看心情。】 姜虞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不跟他聊了。 再聊下去脸要烧穿。 下了楼，整个一楼已经变了个样。 客厅的花全换了。 原来那几盆绿萝和文竹不知道被挪去了哪里。 换成了几大束白色玫瑰和满天星，插在透明水晶花瓶里。 餐桌上铺了新桌布。 白底暗纹，压着银色餐垫。 椅子套也全换成了浅灰色。 姜母站在客厅中央指挥，穿着精致的藕粉色套装。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耳朵上戴着大钻耳钉。 “花往左边挪一点。对对对，那个果盘放茶几中间。” 姜虞站在楼梯拐角看了两秒。 这排场，不知道的以为今天就嫁女儿呢。 她绕过忙碌的佣人，在餐桌边坐下。 王妈端了碗白粥过来。 “小姐，今天早饭简单。太太把厨房征用了，中午要上大菜。” “没事。”姜虞舀了口粥，朝客厅方向努努嘴。 “这是要接待重要外宾？” 王妈压低声音：“霍家那边来的人多，听说三四位呢。” 姜虞哦了一声，低头喝粥。 小光球从桌底冒出来。 【宿主，霍家二房来提亲，对象是姜若若。这事跟咱没关系，别卷进去。】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姜虞在心里回了一句。 正想着，姜若若从楼上下来了。 今天打扮得格外精心。 淡紫色收腰连衣裙，头发编了个鱼骨辫。 妆画得干净，耳垂上缀着一对细小的珍珠耳环。 乖巧里透着矜持，端庄里带着羞涩。 姜若若看见姜虞坐在餐桌边，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吃的瘪她还没忘。 但今天是她的主场。 姜若若从容地走过来坐到对面。 “姐姐今天嘴巴怎么了？” 她眼尖得要命，视线一下就落在了姜虞的唇上。 “上火了？” 姜虞端着粥碗挡住半张脸：“嗯，昨晚吃了包辣条。” “辣条？”姜若若表情关切，“姐姐还是注意身体，那种东西不健康。” 得了吧。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时姜母从客厅那边过来了。 看着姜虞这身随意的打扮，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昨天若若转告你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中午霍家来人，你就在房间里待着，没事别下楼晃悠。”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放心，妈。我在楼上补觉。”姜虞搅了搅碗里的粥。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正准备喝完最后一口粥就上楼，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瞄了一眼。 霍砺的消息。 【中午在家待着。别出门。】 跟昨晚走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 姜虞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 【为什么？】她打了两个字过去。 霍砺秒回：【听话。中午会有好戏。】 好戏？ 姜虞眼睛亮了。 她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然后抬起头，冲着姜母和对面的姜若若弯了弯眼睛，笑得娇嗲又无辜。 “不过我想了想。今天可是若若的大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在楼上睡大觉？” 她单手托着下巴，手指点着脸颊。 “霍家来提亲，我不下来打个招呼，人家还以为我们姜家不懂规矩呢。妈，你说是吧？” 姜母被她这番前后矛盾的话噎了一下。 姜若若端着牛奶的手猛地收紧。 谁要她打招呼！ 她那个长相往那一站，霍明安能不看她？ “姐姐……” 姜若若勉强扯出个笑，“你昨晚没睡好就上楼补觉，没事。” “那怎么行。”姜虞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点。 “我必须得留下看看，能让我们家若若这么上心的霍少爷，长得有没有我们别墅区对面卖煎饼的大叔帅。” 姜若若的笑容彻底裂了。 小光球在脑海里疯狂蹦跶。 【宿主！你拉仇恨的本领真是一绝！而且我怎么觉得霍砺在憋坏？】 姜虞摸了摸下巴。 "他一修车的，能憋什么坏？" 【那他为什么让你别出门？】 姜虞想了想，想不通。 算了。听他的。 反正今天这顿饭，主角又不是她。 第70章 他一个修车工，能憋什么大招 姜虞说完那句，直接端着没喝完的牛奶上了楼。 背后姜母的训斥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已经拐过楼梯。 惹不起。 但她跑得快。 回到房间，姜虞把碗往小圆桌上一放，先摸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霍砺发来的那句。 【中午会有好戏。】 姜虞指尖悬在键盘上，快速敲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那边没回。 姜虞又发。 【霍师傅，坦白从宽。】 依旧没有正在输入。 聊天框安静如鸡。 小光球从枕头边冒出来，语气欠嗖嗖的。 【宿主，我觉得他现在八成在憋大招。】 姜虞盘腿坐在床边，托着脸。 “他一个修车工，能憋什么大招？给霍家二房的车轮胎扎一排钉子？” 【也不是没用。】 姜虞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 起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今天不能穿得太漂亮。 姜若若本来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她要是穿条跟上次一样的裙子下去，姜若若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而且要是姜予安回来看到，简直不敢想。 话说上次那件酒红色的丝绒裙去哪儿了？ 也不能穿得太随便。 姜母那张嘴，能从她衣服皱没皱一路骂到姜家门风。 指尖划过一排排当季高定，最后停在一条不起眼的米白色过膝裙上。 圆领，袖子到手肘，裙摆过膝。 中规中矩。 不出错，也不出挑，完美契合一个透明人该有的基本素养。 姜虞对着镜子比了比，叹气：“我穿这个下楼，不会碍所有人的眼了吧？” 小光球绕着她转了一圈。 【安全。保守。攻击性低。】 “你就不能夸我漂亮？” 【漂亮，但今天不建议漂亮得太有存在感。】 “有道理。” 姜虞把睡衣换下来，动作慢吞吞的。 左臂还缠着纱布，抬高手的时候，丝丝拉拉的疼就泛上来。 她一边换，一边骂霍砺昨晚摁着她亲得太狠，今天涂口红都得避着点。 刚把裙子拉好，手机响了。 屏幕闪烁着林星冉的名字。 姜虞按了免提，手机往梳妆台上一丢。 “喂，星冉宝贝。” 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在翻箱倒柜。 “姜小虞！后天开学，你准备哪天滚回学校？我妈已经开始给我塞被套了。” 姜虞拿着粉扑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盖住唇角的红痕。 “我只能开学当天去，估计还得在校门口跟你会合。” “不是吧？”林星冉停下动作，“你之前不是说要提前住校？咱俩去吃那家变态辣火锅？” 姜虞幽幽叹了口气。 “计划破产。姜予安把我住宿申请撤了。” 电话那头安静半秒，随后林星冉骂了声。 “他脑子进水了？大学都不让住校？他当你是三岁小孩去幼儿园？” “差不多。”姜虞把口红拧出来，又放回去，“他还说开学那天亲自送我。” “亲自送？”林星冉嗓门拔高，“大哥这么闲？你们姜氏集团是要倒闭了吗？” 姜虞没忍住笑出声。 “你这嘴，去董事会能把一群老头骂到高血压。” “我说真的。”林星冉压低了点声音。 “虞虞，你哥最近是不是管你管得太过了？之前他虽然也管得多，但没这么离谱。” 姜虞拿粉扑的手停了下。 镜子里的人，唇色被遮掉了些，脸也白。 她避开这个话题。 “先不说他。今天家里更热闹。” “怎么？” “霍家二房中午来姜家谈订婚。” 林星冉那边传来“咚”的一声，不知道撞翻了什么。 “谁订婚？你？姜予安把你卖了？！” “我谢谢你。”姜虞拉开首饰盒，挑了一对最素净的珍珠耳钉。 “是姜若若，和霍明安。” “哦，那个霍明安啊。” 林星冉语气里的嫌弃很明显，“我听过，圈里有名的绣花枕头。人菜，爱玩，还喜欢装贵公子。” 姜虞动作停住，来了兴趣。 “你认识？” “不认识，听我表姐说的。我表姐之前跟他们那圈人玩过两次，说霍明安开跑车都要先让人拍十五张侧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姜虞沉默两秒。 “这也太努力了。” “努力装逼的显眼包呗。” 林星冉啧了声，“姜若若看上他什么？就图他霍家二房的招牌？” “不然图他拍照技术好？” 林星冉笑得很大声。 “不过虞虞，你得小心点。 今天这种场面，姜若若肯定想踩你一脚。 她现在就靠真千金和霍家婚事撑腰，你只要站那儿，她心态就容易崩。” “我知道。” 姜虞将耳钉戴好。 镜子里，整个人看起来乖得很。 乖到她自己都想给自己发朵小红花。 “我今天走低调路线，安静看戏。” 林星冉：“你确定你能安静？” 姜虞：“……” 朋友太了解自己，也挺烦的。 林星冉继续说：“你最好别跟她硬碰硬。她要哭，你就让她哭。 她要演，你就当观众。等开学了，你来学校，我带你去吃串串。 离姜家远一点，你脑子都能多活几年。” 姜虞心口软了一下。 “星冉。” “干嘛？” “你真好。” 电话那头卡了一下。 “少来这套，你突然煽情我害怕。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姜虞笑倒在椅背上。 “没事，就是感动。” 林星冉哼了声：“那你活着来学校感动。别被姜若若气死，也别被你哥关成笼中鸟。” 这话戳得准。 姜虞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垂，轻声说：“我会去的。” 不光去学校。 她还得活很久。 活到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一件件理顺。 挂了电话，房间里静下来。 小光球蹲在梳妆台边。 【宿主，你这个朋友不错。】 “那当然。” 姜虞把手机扣上，低头整理裙摆。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我不是姜家亲生的，还没拿我当笑话看的人。” 小光球滚了滚。 【所以宿主要努力续命。朋友线、爱情线、事业线，都得活着才能推。】 姜虞看它一眼。 “你现在还会灌鸡汤了？” 【系统版本自我升级。】 “升级得挺土。” 【……】 第71章 我跟你八字不合 姜虞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一眼。 霍砺还是没回。 她盯着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他真不回我。” 【霍砺这种类型，正在办事的时候不爱解释。】 “办什么事？” 【按剧情规律，中午会知道。】 姜虞把手机塞进包里。 “神神秘秘的。” 她下楼时，姜家已经忙成了大型婚庆现场。 客厅里多了几只烫金礼盒，茶几上摆着新鲜水果，连杯子都换成了描金边的。 姜母正在跟管家核对菜单。 “佛跳墙再确认一遍，霍夫人不吃葱姜，另外那个松露龙虾等客人都落座了再端出来。” 高跟鞋的声音落在楼梯上。 姜母抬头看她。 视线从她裙子扫到耳环，挑不出错，才勉强收回。 “今天少说话。” 姜虞乖巧点头：“好。” 姜母又补一句：“也别摆脸色。” “好。” “更别阴阳怪气地说话刺人。” 姜虞眨眨眼：“妈，您这要求有点多。” 姜母脸色一僵，刚要发作。 “妈，姐姐愿意下来是好事。” 楼梯上方传来一道娇柔的嗓音。 姜若若扶着雕花栏杆，步步生莲地走下来。 浅粉色高定礼服掐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颈间那条碎钻项链折射出刺眼的光。 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痕迹。 她走到姜母身边，亲昵地挽住那只胳膊。 “毕竟都是一家人，霍家来了，总要见见的。” 姜虞心里啧了一声。 这话说得漂亮。 姜母拍了拍姜若若的手。 “今天你才是主角。” 姜若若低头笑了下，余光却往姜虞那边飘。 姜虞听着这套说辞，连表情都懒得奉送。 她走到偏僻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温水。 主角就主角。 反正她今天是来等好戏的。 十点四十。 姜父从公司赶回来。 他一进门先问姜若若准备得怎么样，又问姜母霍家的车到哪了。 没人问姜虞。 姜虞乐得清闲，低头给林星冉发消息。 【现场布置完毕，女主角已就位。】 林星冉秒回：【恶毒女配在干嘛？】 姜虞：【本人正在喝水。】 林星冉：【注意安全，必要时装晕。】 姜虞看乐了。 正笑着，手机上方弹出霍砺的消息。 【人到了吗？】 姜虞坐直。 【还没。】 霍砺：【等着。】 姜虞盯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好奇被吊得更高。 她刚要问，庭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轰。 管家快步走进客厅。 “先生，太太，霍家的人到了。” 客厅里的气氛换了个频道。 姜母迅速整理仪容，姜父扯了扯领带，姜若若则低头拨弄着鬓角的碎发，调出一个完美娇羞的笑容。 姜虞握着水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快，几个人被迎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笑声透着商人的精明圆滑。 身旁的贵妇珠光宝气，手里端着限量款鳄鱼皮手袋。 走在最后的年轻人，西装剪裁考究，长相勉强算得上周正。 只是那股子装装的劲儿，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这应该就是霍明安。 他单手插兜踏入客厅，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姜若若。 随后，视线越过人群，定点落在了坐在阴影处的姜虞身上。 即便是一身素色的保守长裙，那张骨相极佳的脸依然透着难以忽视的冷艳。 霍明安的视线停滞了两秒，眼底泛起黏腻的打量。 姜若若挽着姜母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姜虞端起杯子，低头喝水。 别看我。 我跟你八字不合。 寒暄才开始没多久，霍二夫人已经拉着姜若若的手夸起来。 “若若这孩子，我第一眼看就喜欢，乖巧懂事。我们明安有福气。” 姜母笑得合不拢嘴。 姜父也客气：“两家知根知底，孩子们还要多亲近。” 霍明安在一旁附和着场面话，余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角落里瞟。 一次两次还能说无意。 多了，就很烦。 看你未婚妻去啊。 姜虞被他看得烦，干脆往沙发另一侧挪了点。 小光球在脑子里吐槽。 【宿主，这个霍明安综合评分很低。】 “低到什么程度？” 【建议回收重造。】 姜虞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杯子挡住脸。 --- 客厅里热闹得很。 姜父和霍二爷坐在主沙发上。 一个夸霍家根基深，一个夸姜氏这几年势头好。 生意场上的漂亮话，姜虞听得耳朵起茧。 “姜总这几年眼光准，城西那块地拿得漂亮。” “哪里哪里，霍总才是稳。霍家这块招牌，京市谁不服？” “哈哈哈。” 姜虞端着杯水，安静窝在角落。 她听了两分钟，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成年人的互吹，含金量全靠脸皮厚度。霍二爷也就是大房长子出车祸这三年才开始掌权。 小光球在脑子里冒头。 【宿主，检测到当前场面虚伪指数偏高。】 姜虞在脑内回：“你现在连虚伪都能测？” 【不能。主要是我听得想关机。】 “巧了，我也想。” 姜若若坐在姜母身边，腰背挺得很直。 她今天从头发丝到鞋尖都写着“我很贵，我很配霍家”。 姜母握着她的手，时不时拍一下。 霍二夫人更会演，拉着姜若若的手夸得没重样。 “若若这气质真好，一看就是家里精心教出来的。 现在的小姑娘，不浮躁，不张扬，难得。” 姜虞低头喝水。 不浮躁？ 那是你没见她大半夜堵别人房门的样子。 不张扬？ 她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快把客厅灯泡比下去了。 霍明安坐在旁边。 西装裤熨得没有褶，腕表露出半截，坐姿很讲究。 偏偏眼睛不太讲究。 姜若若当然也发现了。 她笑容端得稳，指甲却把手里的纸巾捏成了一小团。 霍二夫人说到兴头上，转头看向姜父。 “两个孩子年纪都合适，先订婚，婚礼不急。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姜父连连点头。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若若刚回姜家没多久，很多事情还要学。 明安成熟稳重，能带带她，是若若的福气。” 姜虞差点被水呛到。 成熟稳重？ 第72章 用眼睛腌入味 霍明安刚才进门时，第一件事是整理自己的袖扣，第二件事是对着客厅落地镜看了三秒。 稳重在哪？ 稳在拍照角度？ 霍明安听见长辈提到自己，终于收回乱飘的视线，笑着接话。 “姜叔叔过奖了。若若性格好，我也挺欣赏她。” 姜若若低下头。 “明安哥别这么说，我还有很多不懂的。” 这声“明安哥”一出来，姜虞手臂起了一排小疙瘩。 霍明安笑了笑，又把话题转了过来。 “对了，若若和姜虞妹妹都在A大吧？” 姜虞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叫谁妹妹呢？ 我跟你很熟吗？ 姜若若抢先答：“是呀，我和姐姐都在A大，读大三。” 霍明安点头，语气拿捏得很足。 “那巧了，我也在A大。” 姜母眼睛一亮：“明安也在A大？” 霍二夫人笑着替儿子说：“他今年研一，商学院。之前本科在国外读的，回来后老爷子让他熟悉国内环境，他就去了A大。” 霍二爷接过话：“A大资源好，明安过去也能多接触些青年项目。” 姜父顺杆往上爬。 “这就更好了。若若刚进学校，人生地不熟，有明安照顾，我们也放心。” 霍明安看向姜若若，又很自然地把视线滑到姜虞身上。 “若若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姜虞妹妹也一样，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后可以多走动。” 姜虞面无表情喝了口水。 谁要跟你多走动。 你走你的康庄大道，我走我的续命小路。 咱俩最好一个在南门，一个在北门，连校内摆渡车都别坐同一辆。 姜若若的手指死死压住裙摆。 “明安哥，姐姐平时朋友很多，不太麻烦人的。” 这话说得温柔，意思也明白。 姐姐野得很，别管她。 姜虞放下杯子，抬头看过去。 “是啊，我不太麻烦陌生人。” 霍明安动作一顿，随即笑开。 “姜虞妹妹挺有个性。” 姜虞看着他。 “还行，主要是边界感比较强。” 客厅里的笑声骤停。 姜母轻咳一声，瞪她：“小虞，怎么说话呢？” 姜虞眨了眨眼：“我夸霍少爷热心呢。” 霍二夫人笑容有点挂不住，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行圆场。 “年轻人嘛，说话直点也好。明安平时在学校人缘不错，学生会那边也认识不少人。若若和小虞以后有需要，找他没错。” 姜母马上接：“对对对，年轻人多联络联络感情。” 姜父也笑：“同在一个学校，以后见面机会多。多带她们熟悉熟悉校园资源。” 姜虞去拿果叉的手停在半空。 熟悉校园资源？ 她在A大待了两年。 食堂哪个窗口阿姨手抖，哪栋楼自习室空调最冷，她比学校地图还清楚。 还用他带？ 小光球在脑子里翻滚。 【宿主，危险。长辈正在强行组局。】 姜虞：“看出来了。再聊下去，他们能让霍明安带我们一起去食堂打饭。” 【那不行，霍砺会吃醋。】 “他吃醋你这么高兴？” 【吃醋代表感情浓度上升，感情浓度上升有利于续命。】 姜虞差点笑出声，赶紧端杯子挡了挡。 霍明安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往前倾了点。 “姜虞妹妹也是商学院？” “不是。” “那是什么专业？” 姜虞看他：“你问这么细，A大要查户口吗？” 霍明安的话卡在喉咙里。 霍二夫人目光沉了沉。 姜若若忙打圆场：“姐姐学艺术管理，平时忙得很。明安哥，她性子就这样，你别介意。” 姜虞扫她一眼。 这朵白莲花，今天也在努力加戏。 霍明安倒没恼，反而更来劲。 “艺术管理也不错。我之前在国外参加过几个艺术基金项目，对这块还算熟。姜虞妹妹要是论文或者项目上需要资料，我可以帮你问问。” 姜虞：“谢谢，不用。” 霍明安：“不用客气。” 姜虞：“真不用。” 霍明安：“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见外。” 姜虞将杯子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谁跟你一家人？” 这话落下，姜若若的笑彻底淡了。 姜母脸一沉：“姜虞！” 霍明安反倒笑着摆手。 “没事，姜阿姨。姜虞妹妹说话挺可爱。” 姜虞胃里开始翻滚。 可爱？ 她现在只想拿茶几上的苹果塞进他那张嘴里。 霍明安的视线又落向她左臂。 “你手受伤了？” 姜虞把手往回收了点。 “小伤。” “怎么弄的？” “跟你没关系。” 姜母压不住火了：“姜虞，明安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虞靠回沙发，语气要多乖有多乖。 “那谢谢霍少爷关心。我手没事，不影响吃饭睡觉呼吸。” 小光球鼓掌。 【宿主，三连式敷衍，完成度很高。】 姜虞在脑里回：“低调路线失败。” 姜若若按捺着脾气，转头对霍明安柔声说： “明安哥，姐姐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说话冲了点。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姜虞看着她。 “我平时就是这样的。” 姜若若：“……” 霍二爷见气氛不对，哈哈笑了两声打圆场。 “小姑娘拌嘴正常。家里有姐妹就是热闹。” 姜父赶紧把话题拉回生意。 “霍总说得是。对了，之前城东那个项目，霍家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霍二爷眼睛亮了。 两人重新聊起生意经。 姜虞终于得了清净。 她低头给霍砺发消息。 【你说的好戏呢？】 发完，她掀起眼皮瞄了眼客厅。 霍明安还在看她。 姜虞忍无可忍，又补发一条。 【再不来，我要被霍家二房的显眼包用眼睛腌入味了。】 这次霍砺回了。 【他看你？】 隔着屏幕，姜虞都能闻到火药味。 她心里莫名舒坦了点。 【看得我想报警。】 霍砺：【别理他。】 姜虞：【我已经很努力了。】 霍砺：【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 姜虞调整了一个看戏的舒服坐姿。 小光球探头。 【宿主，倒计时开始。】 姜虞：“你别搞得跟发射火箭一样。” 【这肯定比火箭好看。】 客厅里，霍二夫人已经开始切入正题。 “我们家的意思是，先办个小型订婚宴，邀请两边亲近的亲友。若若年纪还小，婚礼可以等她毕业后。” 姜母听得满面春风。 “这样安排很好。若若还在念书，先定下来，我们也放心。” 姜若若低头拨弄着项链坠子，脸颊恰到好处的红了。 霍明安配合地表态：“我尊重若若的想法。” 姜虞听得牙根发酸。 她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 四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管家的阻拦声根本压不住。 “这位小姐，您不能进去！里面有客人！”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打破了庭院的平静。 “霍明安！你给我出来！”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瞬间停住。 姜虞手里的水杯一晃，差点洒出来。 来了。 霍明安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外面的女人哭喊得更加凄厉。 “你睡完我就想娶别人？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第73章 最不想在姜虞面前丢人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姜虞差点把水喷出来。 好戏是这个？ 霍砺，你真是个人才。 门外那个女人还在哭，嗓子都劈了。 “霍明安！你别躲着我！你说过要娶我的！现在我怀孕了，你们霍家就想把我踹开吗？” 姜母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姜父的笑也挂不住了。 霍二夫人先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得很：“外面什么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霍二爷皱眉看向霍明安。 “怎么回事？” 霍明安人已经傻了。 他盯着门口，喉咙滚了两下：“我……我不知道啊。” 姜虞听得想给他鼓掌。 不知道。 男人经典三件套：我不知道、不是我的、你听我解释。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兴奋翻滚。 【宿主！剧情精彩程度超标！建议可以开启瓜子模式！】 姜虞端着杯子，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 “没有瓜子，花生也行。” 【系统商城暂未开放零食兑换。】 “废物。” 门外管家拦不住人。 下一秒，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闯了进来。 她长得漂亮，脸很小。 妆哭花了，睫毛膏晕在眼下。 怀里抱着一个棕色手提包，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整个人摇摇欲坠。 后面跟着两个佣人，想拦又不敢真碰她。 女人一进客厅，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死死落在霍明安身上。 “霍明安！” 她哭着冲过去。 霍明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姜若若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抓着裙摆。 脸上的温柔端庄全碎成渣了。 她看向霍明安，声音发紧：“明安哥，她是谁？” 霍明安嘴唇动了动：“若若，你听我说，她就是……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 女人尖声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朋友会陪你去澳市？朋友会住你在市中心给我租的公寓？朋友会怀你的孩子？” 霍二夫人一拍沙发扶手。 “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野女人，敢跑到姜家来闹！” 女人从包里翻出一沓照片，哗啦一声甩在茶几上。 照片散得到处都是。 姜虞离得近，低头瞄了一眼。 好家伙。 泳池边拥抱，车里接吻，酒店电梯同进同出。 还有一张，霍明安搂着女人的腰，笑得比刚才对姜若若情真意切多了。 姜虞默默把杯子放下。 这瓜，不干不净，但香。 女人又从包里掏出一张医院检查单，拍在照片上。 “我叫白微微。你们去查，我有没有撒谎。” 她抬起下巴，眼泪掉得正好。 “我不是什么野女人。我跟霍明安在一起八个月了。他追我的时候，天天送花，包下剧组旁边的咖啡车，还说霍家规矩多，让我等等。” “我等了。” “等到现在，他带着父母来别人家提亲。” 白微微说到这里，捂住肚子，声音低了下来。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在等。霍家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客厅里没人讲话。 姜若若眼圈红了。 这回不是演的。 她盯着那些照片，胸口起伏很快。 她今天准备了一上午，穿了最合适的裙子，戴了姜母给她挑的项链，连怎么笑最好看都练了。 结果呢？ 霍明安的女朋友，怀着孩子，闹上门。 还闹在姜虞面前。 她最不想丢人的对象，就是姜虞。 偏偏姜虞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连句嘲讽都没有。 越是这样，姜若若越难受。 姜母气得手都抖了。 “霍二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霍二夫人脸色铁青，强撑着体面：“姜太太，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现在外面那些小明星，为了上位什么事做不出来？一张嘴就说怀孕，谁信？” 白微微擦了把眼泪：“不信可以现在去医院。抽血、B超、亲子鉴定，等月份到了我都配合。” 霍明安急了：“白微微，你别发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话一出，等于坐实了一半。 霍二爷的脸沉了下来。 “闭嘴。” 霍明安还想辩：“爸，我真没想……” “我让你闭嘴。” 霍二爷压着火，转头看向姜父。 “姜总，今天这事闹得难看，是我们霍家失礼。人我们先带回去，查清楚后，一定给姜家交代。” 姜父这时候也不好翻脸。 霍家二房再丢人，那也是霍家。 只是这门亲事，今天肯定谈不下去了。 他笑得很勉强：“霍总言重了。年轻人的事，还是先弄清楚。” 姜母憋不住：“弄清楚，当然要弄清楚。我们若若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不能不明不白受这种委屈。” 霍二夫人脸上挂不住，转头瞪霍明安。 “还站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白微微不走。 她往沙发上一坐，抱着肚子哭：“我不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哪也不去。你们霍家有钱有势，我一个小演员，出了这个门，谁知道会不会被你们处理掉。” 姜虞差点呛住。 这台词，八点档狗血剧的味儿太浓了。 果然霍二夫人的脸更黑了。 霍二爷扫了眼客厅里的佣人，又看了看姜父姜母。 他知道再拖下去更难看。 “白小姐，你放心。霍家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下黑手。” 白微微抬头：“那我要霍明安亲口说。”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霍明安身上。 霍明安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姜若若，又看了看父母，最后咬牙：“你先跟我回去。孩子的事……我们回去谈。” 白微微哭声停了半拍。 “你承认孩子了？” 霍明安脸色一变：“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虞在心里啧了一声。 完了。 又送一分。 小光球评价很中肯。 【霍明安语言系统崩盘，建议返厂。】 姜虞又用杯子挡住半张脸：“别说，还挺下饭。” 姜若若听见霍明安那句，眼泪直接落下来。 她看向姜母：“妈……” 姜母心疼坏了，搂住她肩膀：“若若别怕，有妈在。” 霍家人终于准备离开。 霍二爷站起身，客套话都说得发硬。 “姜总，今天打扰了。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罪。” 姜父也起身送客：“霍总先处理家事。” 霍二夫人拉着霍明安往外走。 白微微跟在后面，边哭边擦眼泪。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姜虞一眼。 那一眼。 不是挑衅，也不是求助。 第74章 骗你我是狗 姜虞摩挲杯子的手指一顿。 她低头摸手机。 打开霍砺的聊天框敲字。 【你干的？】 这次对面回得快。 【看完了？】 姜虞盯着屏幕。 还真是他。 【你怎么做到的？】 霍砺：【认识人。】 姜虞：【你一个修车工，认识小明星？】 那边停了几秒。 霍砺：【以前给剧组修过车。】 姜虞：“……” 这个理由，朴素得难以反驳。 她继续发。 【你找她来，是为了给我出气？】 霍砺：【不是。】 姜虞刚要撇嘴。 下一条跳出来。 【顺手。】 姜虞盯着那两个字，耳根热了一下。 顺手。 这男人嘴硬得很。 明明是故意安排了这一出，还非要装成路边捡了个瓜顺便扔进姜家。 霍家人的车开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可姜家的客厅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客厅了。 满桌礼盒还摆着，花也还香。 刚才那股喜庆劲儿全变成了尴尬。 姜若若捂着脸哭。 姜母哄她，越哄越气。 “霍家太不像话！提亲的日子闹出这种事，当我们姜家没人吗？” 姜父坐回沙发，揉着眉心。 “先别吵。事情没查清楚，不要把话说死。” 姜母不满：“还查什么？照片都摆出来了，孩子都有了！” 姜父看她一眼：“霍家那边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姜母闭了嘴。 姜虞听明白了。 订婚黄不黄，不看姜若若哭得多惨。 看利益够不够硬。 霍家二房想借姜家，姜家也想扒霍家的船。 白微微这一闹，顶多让两边膈应一阵子。 最后大概率还会谈。 只是姜若若心里那根刺，拔不出来了。 这就够了。 姜虞低头给霍砺回消息。 【谢谢。】 霍砺：【谢什么。】 姜虞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今天少生三斤气。】 霍砺：【晚上少吃点。】 姜虞气笑了。 【你才胖！】 霍砺：【没说你胖。】 姜虞：【那你什么意思？】 霍砺：【怕你气消了，胃口太好。】 姜虞握着手机，差点当场笑出声。 姜若若正哭着，余光看到她低头笑，火气一下窜上来。 “姐姐，你很开心吗？”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姜虞。 姜虞收起手机，抬头。 “啊？” 姜若若眼泪还挂着，声音发抖：“我出了这种事，你在旁边笑？” 姜母也看过来，脸色不好。 “姜虞。” 姜虞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我不是笑你。” 姜若若咬着唇：“那你笑什么？” 姜虞想了两秒，诚实回答：“笑霍明安倒霉。” 姜若若一噎。 姜母皱眉：“你少说两句。” 姜虞摊手：“妈，这事真怪不到我头上吧？人不是我找来的，孩子也不是我怀的。霍明安管不住自己，霍家丢人，若若受委屈。我要是连笑他倒霉都不行，那我现在上楼面壁？” 姜父抬眼：“行了，姜虞没说错。” 姜母还想说，被姜父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姜若若哭得更凶。 她原本想借今天把姜虞踩下去，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才是姜家真正该联姻的女儿。 结果霍明安把她的脸面踩进泥里。 而姜虞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坐着。 凭什么？ 姜虞站起身。 “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处理。” 她刚走到楼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霍砺。 是姜予安。 【家里出什么事了？】 姜虞脚步停住。 姜予安人在公司，消息倒是快。 她回：【霍家提亲翻车。】 那边很快发来。 【你有没有事？】 姜虞盯着这句话，指尖停了停。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我没事。】 姜予安：【待在家里，别乱跑。我下午回来。】 姜虞：“……” 好心情打了个折。 小光球冒头。 【宿主，修罗场预警。姜予安下午回家。】 姜虞扶着楼梯扶手，低声骂了一句。 “今天这瓜，怎么还带续摊的？” --- 姜虞回房关上房门，整个人往床上一扑。 憋了一路的笑终于畅快地放了出来。 太精彩了。 霍明安那张脸从得意到发白的变化过程，她能回味一整年。 还有姜若若。 那个精心准备了一上午的妆容，最后全哭花在霍家人面前。 姜虞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闷笑了好一阵。 才翻过身，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 点开林星冉的聊天框，手指飞快敲击。 【星冉！！！你猜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个感叹号不够表达她此刻疯狂吃瓜的心情。 她又顺手连发了三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 林星冉那边秒回：【你把霍明安打了？】 【比这精彩一万倍。】 姜虞翻了个身趴着，双腿在床沿边晃荡。 【霍明安带着他爸妈来提亲，我家摆了一大桌，姜若若打扮得像朵盛世白莲。结果！刚坐下没聊几句，一个小明星冲进来了！】 【挺着肚子！当众甩出一沓亲密照，哭着喊着说霍明安睡了她不负责！】 林星冉的输入状态闪烁了好半天，才蹦过来一条：【卧槽？？？真假？？？】 【骗你我是狗。】 姜虞打字快得起飞。 【霍明安脸都绿了，霍二夫人拽着他跟拖死狗一样跑路了。这瓜又大又圆，我能吃一年。】 林星冉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中间夹着捶地大笑的表情。 【那姜若若不得气死？当众被这么打脸，还是在你面前。】 姜虞把下巴垫在手背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楼下的画面。 姜若若哭得确实惨，眼泪断了线似的掉。 但姜虞太了解她这个妹妹了。 姜若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今天当着全家、尤其是当着她的面丢了这么大个人，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她现在估计在房间里砸东西呢。】 姜虞手指连点屏幕：【看着吧，她肯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接下来绝对要想尽办法找麻烦，把今天丢的场子找回来。】 林星冉：【绝了，霍明安翻车关你什么事？她有病吧。】 姜虞：【随便她，本小姐现在心情好，懒得理她。】 第75章 可怜的豪门联姻 手机屏幕一转，林星冉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姜虞按下接听键。 “不过这婚估计也不会退。”姜虞说。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退？” 姜虞靠向床头，“姜家跟霍家二房有生意往来。我爸刚才那个态度，明摆着不想撕破脸。 霍二爷也说了改天登门赔罪，意思就是这事还有得谈。” 林星冉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 “那姜若若不是白受委屈了？” “她受什么委屈。” 姜虞把枕头垫到腰后面。 “她要的是霍家少奶奶这个位置，又不是霍明安这个人。只要位置还在，她忍得住。” “可怜豪门联姻，连自己嫁谁都没得选。”林星冉说。 姜虞顿住。 林星冉这话说得随意，偏偏是事实。 如果半年前姜若若没找回姜家，坐在客厅里被提亲的人，就是她姜虞。 嫁给一个在外面养小明星、还让人怀了孕的男人。 想一想都犯恶心。 “所以说，”姜虞把腿伸直，脚趾头勾着拖鞋晃， “我现在这个处境，也不全是坏事。起码没人逼我嫁霍明安那种货色。” “你现在有更好的了是吧？” 林星冉语气暧昧起来，“你那个修车的，最近怎么样了？” 姜虞捏了捏耳垂。 “什么怎么样。” “别装。上次你跟我说要去找他，后来呢？进展到哪一步了？” 姜虞没接话。 “姜虞！你沉默就是有鬼！说！” “……就那样吧。” “哪样？上次跟你去买礼服，你那样，分明就是已经睡过了！他床上，猛不猛？？” “林星冉你能不能正经点。” 姜虞的脸彻底热了起来。 “我很正经！我作为你唯一的闺蜜，有权利了解你的感情进度！” 姜虞把手机换了只手拿。 “反正就是……在处。” “在处？”林星冉拔高嗓门，“姜虞你跟一个修车工在处对象？” “你小声点！” “我在我自己家！” 林星冉兴奋得不行，“他对你好不好？长得帅不帅？有没有欺负你？” 姜虞想起霍砺昨晚翻窗进来的样子。 还有后来那个把她亲到缺氧的吻。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挺好的。” 姜虞声音小了点，“他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其实挺细心。” 林星冉那边安静了几秒。 “虞虞。” “嗯？” “你声音在笑。” 姜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是翘着的。 “……滚。” 林星冉在那头笑得很开心。 “行，我不逗你了。但是你得注意，别让你哥知道。” 提到姜予安，姜虞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每次出门都得编一堆理由，回来还得应付他的盘问。 “行了，先不说了。” 姜虞揉了揉眉心，“我哥下午要回来。” 林星冉说，“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房间安静下来。 姜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霍砺的对话框。 她想了想，打字。 【今天那个白微微，是你以前修车认识的？】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问题问得太蠢。 一个修车工怎么可能认识小明星。 但霍砺就是这么说的，她也没别的解释。 那边过了一分多钟才回。 霍砺：【嗯。】 姜虞又打：【她演得挺好的。那个哭，我差点信了。】 霍砺：【不是演的。孩子是真的。】 姜虞手指停在键盘上。 孩子是真的？ 那霍明安是真渣啊。 她又发：【所以你只是找人把她送到我家门口？】 霍砺：【她本来就想找霍明安。我只是告诉她，今天霍明安在哪。】 姜虞盯着这几行字，品了品。 好家伙。这招更绝。 不是找人演戏，是把一颗现成的炸弹，精准投送到目标地点。 她打字：【霍师傅，你这脑子真的只用来修车？】 霍砺：【不然用来干嘛。】 姜虞：【用来追我啊。】 那边安静了。 姜虞等了半分钟，又发：【怎么不说话？】 霍砺：【在干活。】 姜虞：【骗人。你刚才回我消息的时候不干活？】 霍砺：【刚好歇了。现在继续。】 姜虞撇了撇嘴，把手机放下。 小光球凑过来。 【宿主，霍砺这种类型倾向于实际行动表达。你看他今天干的事，比说一百句情话管用。】 姜虞没反驳。 她确实挺吃这一套的。 不说漂亮话，但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含糊。 她说姜若若总找她茬，他就直接搅黄她的提亲。 姜虞抱着枕头滚了半圈，把脸埋进去。 他一个修车工，能在半天之内查到霍明安养的小明星，还能精准掌握霍家来姜家提亲的时间？ 姜虞翻了个身。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他让她贴贴续命。 管他认识谁。 楼下传来关门声。 姜虞竖起耳朵听了听。 是佣人在收拾客厅。 她又想起姜若若哭的那张脸。 姜若若再怎么讨人厌，今天这种场面确实丢人。 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未婚夫的女朋友挺着肚子上门。 换谁都得崩。 但同情归同情，姜虞可不会心软。 这个女人从进姜家第一天起，就没停止过对她的算计。 撕请柬栽赃、认亲宴使绊子、半夜堵门套话。 今天这顿，算是讨回来点利息。 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低鸣声，接着是轮胎碾压过石板路停下的摩擦声。 姜虞猛地睁开眼。 楼下管家的声音隔着窗户飘进院子：“大少爷，您回来了。”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他发消息说下午回来，这也太快了。 楼下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姜虞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脚步声顺着楼梯向上，经过她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姜虞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快转开，往书房方向去了。 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回床上。 小光球冒头：【宿主，姜予安回来了。建议老实待着。】 “我知道。” 【另外提醒一下，后天开学。届时宿主活动范围会扩大，续命机会也会增加。忍两天。】 姜虞盯着天花板。 后天开学。 到了学校，就算姜予安派司机接送，白天那几个小时她总能甩开人。 到时候可以找机会溜出去见霍砺。 但是霍明安也在A大。 姜虞皱了下眉。这倒是个麻烦。 万一在学校碰上，那家伙又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她，她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给他一巴掌。 姜虞扯过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 第76章 这门婚事没那么简单 姜虞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不重。 很克制。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假装没听见。 敲门声停了两秒，又响了一下。 “姜虞。” 姜予安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姜虞闭着眼在心里叹气，掀开被子。 来了。 这尊大佛还是来了。 她慢吞吞爬起来，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姜予安站在外面。 他身上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领带被扯松了一点，眉眼间带着没休息好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依旧很冷静。 冷静到让人想把门重新关上。 姜虞扶着门框：“哥，我刚睡着。” 姜予安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到她左臂。 “今天有没有事？” “没有。”姜虞回答得飞快，“我全程坐在角落喝水，安全得做个背景板。” 姜予安没被她逗笑。 “霍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他们为难姜若若都忙不过来，哪有空为难我。” 姜予安看了她两秒。 “嘴怎么了？” 姜虞下意识抿唇。 结果嘴唇被压到，疼得她差点皱脸。 “上火。” “又吃辣条了？” 姜虞：“……” 王妈到底跟多少人同步过这个版本？ 她硬着头皮点头：“嗯，吃多了。” 姜予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的视线在她唇上停了片刻，很快移开。 “下楼吃饭。” “不饿。” “中午饭没吃几口。” “哥，你怎么连我吃几口都知道？” 姜予安淡淡道：“王妈说的。” 姜虞闭嘴。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姜予安的眼线。 姜予安转身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回头看她。 “要我抱你？” 姜虞立刻抬脚跟上。 “走走走，我腿好着呢。” 小光球在脑子里冒出来，幽幽开口。 【宿主，姜予安危险指数维持高位。建议减少嘴硬。】 姜虞在心里回：“我已经很软了。” 【你这个软，主要体现在骨头上，不体现在嘴上。】 “你闭嘴。” 楼下餐厅气氛很怪。 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 但没人动筷。 姜父坐在主位，脸板着。 姜母坐在旁边，正低声安慰姜若若。 姜若若眼睛还红着，换了件浅色家居裙，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得很。 看见姜予安带着姜虞下来，她捏紧了手里的纸巾，很快又低下头。 “大哥。” 她声音轻轻的。 姜予安点了下头，没多说。 姜虞自觉挑了个离战场最远的位置。 刚坐下，姜予安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姜虞动作一顿。 不是。 这么大张桌子呢，非得坐她旁边？ 姜若若手里的汤勺轻轻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姜母看向姜虞，眉头微皱。 姜虞立刻低头喝汤。 她什么都没干。 别看她。 姜父先开口：“吃饭吧。今天闹了一场，都累了。” 没人接话。 佣人给每个人盛了汤。 姜予安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剔干净刺，放进姜虞碗里。 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过去很多年一样。 姜虞却浑身不自在。 以前她觉得这是哥哥照顾妹妹。 现在她只觉得这块鱼肉烫嘴。 她小声说：“谢谢哥。” 姜予安嗯了一声。 姜若若看着那块鱼肉，眼眶又红了。 姜母忙给她夹菜：“若若，多吃点。今天受委屈了。” 姜若若摇摇头：“妈，我没胃口。” 姜予安放下筷子。 餐桌上的咀嚼声瞬间消失。 他看向姜父。 “霍家的事，爸打算怎么处理？” 姜父拿汤勺的手停了一下。 “先看霍家怎么说。” 姜予安语气平稳：“还要继续谈？” 姜母脸色变了变：“予安，这事也不能这么急着下结论。明安那孩子虽然糊涂，但霍家那边总要给个交代。” 姜予安抬眼：“孩子都有了，还不算结论？” 姜若若脸白了白。 姜母立刻皱眉：“你别当着若若的面说这个。” “她是当事人，早晚要听。” 姜予安看向姜若若。 “若若，你自己怎么想？” 姜若若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自己。 她攥着筷子，指尖压得发白。 “大哥，我……我听爸妈的。” 姜虞低头扒饭。 豪门乖女儿的自觉。 姜予安却没放过她。 “你愿意嫁给霍明安？” 姜若若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不知道。” 她声音发抖。 “我只是觉得丢人。今天所有人都看见了，姐姐也看见了……” 姜虞筷子一停。 不是。 她只是一个安静吃饭的路人。 怎么又有她的戏份？ 姜予安偏头看了姜虞一眼。 姜虞立刻举手：“我发誓，我没出去传播，也没录视频。” 姜母瞪她：“你还想录视频？” “没有，我就打个比方。” 姜父沉声：“行了。” 他看向姜予安。 “联姻的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霍家二房这几年在霍氏的话语权很重，霍二爷手里有几个关键项目。姜家跟他们合作，不是一天两天。” 姜予安眸色沉了些。 “所以为了项目，可以让若若嫁给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 姜父皱眉：“予安，你说话别这么冲。” “我说的是事实。” 姜予安语气没起伏。 “姜家还没到需要卖女儿换资源的地步。” 餐桌安静下来。 姜虞抬头看了姜予安一眼。 这话她没想到。 姜予安对姜若若向来不算亲近，但这几句话，确实护了姜家的脸面。 姜若若也怔住了。 她看着姜予安，眼泪挂在眼睫上，忘了往下掉。 姜父把筷子重重搁在桌上。 “你懂什么？” 姜予安抬眸：“我不懂什么？” 姜父盯着他。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玩具。你在外面谈项目，当然可以硬气。可很多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你一句不联姻就能断干净。” 姜予安看着他。 “哪几条关系断不干净？” 姜父没说话。 姜母打圆场：“好了好了，饭桌上别谈这些。今天已经够乱了。” 姜予安没有收回视线。 “爸，霍家二房现在名声不好。霍明安今天闹出这种事，姜家如果还上赶着谈婚事，外面会怎么看？” 姜父冷笑一声。 “外面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家怎么看。” 姜虞听到这里，手里的勺子慢慢停下。 不对。 姜父这态度，不像是普通合作。 更像是有把柄。 或者说，有必须绑在一起的理由。 第77章 修罗场团建 “如果霍家给不出处理方案，这门婚事就到此为止。” 姜予安嗓音没什么起伏。 姜父猛地把筷子拍在骨碟边缘。 “不行。” 干脆，利落，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姜若若肩膀猛地一抖，抬头看过去，眼眶立马红了。 姜母也停下动作去拽姜父的袖子。 “老姜，你急什么……” 姜父清了清嗓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缓和气氛。 “我的意思是，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现在把话说死不合适。霍二爷下午刚打过电话，说过两天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他们会处理那个女人。” 姜予安靠在椅背上。 “怎么处理？” 姜父去夹菜，动作有些僵硬，避开了儿子的审视。 “这是霍家的家事，我们不掺和。” 姜予安笑了下。 嘴角扯起一点弧度，瞬间又压了下去。没有任何温度。 “孩子是家事，联姻就是公事。爸，你分得很清楚。” “姜予安！”姜父一巴掌拍在桌面，“你是在审我？” “不敢。” 姜虞默默喝汤。 这父子俩今天坐一块儿，空气都比空调低三度。 姜母赶紧夹了一块鱼放进姜若若碗里，出来打圆场。 “若若，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管了，等过两天霍家来人，我们看看他们的态度再做决定。” 姜若若捏着筷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米饭上。 她擦了把脸，偏头盯住姜虞。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 姜虞刚啃完排骨，准备去夹虾。 突然被点名，筷子停在半空，差点咬到舌头。 她抽了张纸巾慢吞吞擦了擦手指，直视过去。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若若咬住下唇。 姜母脸一沉：“姜虞，少说两句。” “假话就是，不可笑，你很无辜，受尽了委屈还很坚强。”姜虞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姜若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姜虞继续开口。 “真话就是，你明明知道霍明安是个什么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还非要嫁过去，那才是真的可笑。” 姜若若身子晃了一下，脸刷地全白了。 她死死掐住掌心。 “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被看笑话的又不是你。” 姜虞也不恼。 “半年前，这门婚事本来就是落在我头上的。现在看来，我还得感谢你，让我逃过一劫。” 姜若若嘴唇直哆嗦。 姜虞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所以你以后把心放回肚子里。霍明安这种垃圾，你白送我我都嫌脏，绝对不抢。” 餐厅死一般寂静。 姜予安偏头看了姜虞一眼。 眼底极快掠过一点笑意。 姜母捂着胸口喘气。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姜虞小声嘀咕：“我已经很委婉了。” 姜父没骂她。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姜虞看了几秒。 “你最近和霍家的人，有没有接触？”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依旧木着脸，装作一脸茫然。 “今天不就接触了？被霍明安用眼神骚扰了二十分钟。” 话音刚落。 姜予安手里的汤匙直接砸进碗里。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周遭空气结冰。 “他看你了？” 姜虞：“……” 嘴快了。 姜若若眼圈红得能滴出血来。 姜母满脸不悦：“明安只是因为宴会的事多问了你几句，你这丫头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别人头上扣。” 姜予安直接打断姜母。 “他问小虞什么了？” 姜母噎住，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姜虞赶紧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姜予安碗里。 “哥，吃菜。降降火，气大伤身。” 姜予安盯着碗里的青菜。 姜虞冲他疯狂眨眼睛。 别问了。 再问她就要被姜若若用眼神戳成筛子。 姜予安沉默片刻，终于拿起筷子。 晚饭吃到最后，谁都不舒坦。 除了姜虞。 主要是今天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饭后，她刚想溜上楼，姜予安叫住她。 “后天开学要准备的东西，收好了吗？” 姜虞点头：“差不多。” “后天早上八点，司机送你。” 姜虞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憋不住笑。 “其实我自己去也行，打个车挺方便。” 姜予安垂眼看她。 “你胳膊还没好全。” “我只是胳膊伤了，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姜予安直接忽略她的抗议。 “我后天上午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让老陈送你。中午我去学校接你吃饭。” 姜虞差点原地裂开。 “哥，我第一天开学，中午要跟同学吃。” “林星冉？” “对。” “叫上她一起。” 姜虞：“……” 林星冉要是知道自己开学第一顿饭要跟姜予安吃，估计都想连夜转学。 姜予安走近一步，声音放低。 “这两天别乱跑。” 这几个字落下来，姜虞后背一紧。 她抬头看他。 “我能跑哪去？” 姜予安没回答。 他抬起手。 姜虞下意识想躲。 姜予安的手指没停，直接勾住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皮肤。 干燥，温热。 姜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整个人僵住。 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 姜若若刚走上来半步，死死盯住这一幕。 手指抠住木质扶手，指甲边缘泛起青白。 姜予安收回手，后退拉开距离。 “早点睡。” 姜虞胡乱点头，转身上楼。 进了房间，她立刻关门反锁。 心跳还没平稳，手机就震了一下。 霍砺发来消息。 【后天开学？】 姜虞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铺里，单手打字。 【嗯。】 那边秒回。 【几点？】 姜虞想了想姜予安安排的时间，回了过去。 【八点出门。】 聊天界面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好几下，又消失。 隔了足足半分钟。 霍砺的消息弹出来。 【我送你。】 姜虞盯着这三个字，眼睛慢慢睁大。 不是。 这是什么死亡排班？ 一个安排司机送她，中午还要来学校抓人陪吃饭。 一个又要预定早上的护送席位。 她后天是去开学，不是去参加修罗场团建。 小光球飘出来，语气兴奋。 【宿主，恭喜触发校园新地图。】 姜虞捂住脸。 “我谢谢你。”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霍砺，门外忽然传来姜若若的声音。 很轻。 却带着压不住的尖。 “姐姐，你和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78章 你把大哥抢走了 门外那句话落下来后，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姜虞坐在床沿，屏幕光打在她脸上，手指还悬在半空。 叩，叩。 姜若若又敲了两下。 动静不大。 但那股子压制不住的焦躁味，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 “姐姐，你不敢开门吗？” 姜虞闭了闭眼。 烦。 真的烦。 她现在像一只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虾，还没凉透，又被人扔回锅里。 小光球从床头柜边冒出来，小声提示：【宿主，门外敌意值超标，她要作妖了。】 “这还用你说？” 姜虞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站起身，趿上拖鞋。 她没急着开门。 先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还好。 耳朵刚才被姜予安碰过的位置有点红，但不算明显。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姜若若堵在门口，披散着头发，眼圈红肿。 可那双眼睛里没多少委屈。 更多是不甘和尖锐。 姜虞肩膀往门框上一靠，双手环胸。 “问完了吗？” 姜若若愣了一下。 “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和大哥什么关系吗？”姜虞抬了抬下巴，“我现在开门了，你继续。” 姜若若咬着唇，视线往她房间里扫。 床上乱不乱。 桌上有没有东西。 手机在哪。 这点小动作落在姜虞眼里，简直可笑。 她直接往旁边退了半步，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要不要进来搜？” 姜若若脸色一变：“姐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都半夜堵我门口问我跟大哥什么关系了，我还得给你泡杯茶？”姜虞扯了下唇，“姜若若，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姜若若眼眶这下是真的红了。 她声音轻了下去。 “我只是看见大哥刚才对你……” “对我怎么了？” 姜虞打断她。 姜若若攥紧手指。 “他给你夹菜，替你说话，还……还碰你的头发。” 姜虞看着她。 她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开心。 是荒唐。 姜予安这边已经够吓人了。 姜若若还非要上来添一把柴。 “所以呢？”姜虞问，“他替你说话了吧？妈也一直哄你了吧？爸为了你的婚事差点和大哥吵起来。你怎么不问问他们跟你什么关系？” 姜若若被堵住。 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哪个？” 姜虞往前走了一步。 姜若若下意识后退。 走廊灯光落在两人中间。 姜虞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你要是真觉得我和大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你现在就去敲他的门。” 姜若若嘴唇动了动。 姜虞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他就在书房。” “你去问。” “问他为什么给我夹菜，为什么碰我头发，为什么管我上学，为什么不让你嫁霍明安。” 她顿了顿。 “你敢吗？” 姜若若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姜虞盯着她。 “你不敢。” 这句话直接踩中了姜若若的痛脚。 她眼泪掉得更凶。 “姜虞，你总是这样。你明明什么都抢走了，还要装得自己很无辜。” 姜虞被这句话气笑了。 “我抢什么了？” 她掰着手指数。 “姜家真千金的位置，还给你了。” “霍家的婚事，给你了。” “爸妈这半年围着你转。” “认亲宴，给你了。” “今天霍明安翻车，我全程坐角落喝水。” 姜虞抬眼。 “姜若若，你到底还想让我让什么？” 姜若若被她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死死盯着姜虞。 “你把大哥抢走了。” 这句话很轻。 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虞的心口猛地一沉，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 走廊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姜若若像是终于把藏在心里最阴暗的东西说出来了，整个人反而不抖了。 她抬起头。 “我回姜家半年了，大哥看我的次数还没有看你一天多。” “我受委屈，他问我愿不愿意嫁霍明安。可他转头就给你夹菜。” “我才是他的亲妹妹。” “姜虞，你已经不是了。” 这句话扎得很准。 姜虞指尖动了一下。 她可以怼霍明安，可以笑姜若若自找不痛快。 可“不是亲生的”这五个字，仍然是她现在最尴尬的软肋。 小光球没出声。 它难得安静。 姜虞看着姜若若哭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姜若若讨厌她。 她也讨厌姜若若。 可她们两个人，好像都被这座房子困住了。 挺荒唐。 姜虞把门拉开得更大。 “姜若若，我最后说一次。” “你想要大哥的关注，去找大哥。” “你想要爸妈的爱，去找爸妈。” “你想嫁霍明安，或者不想嫁，也去跟他们说。” 她指了指自己。 “别每次都来找我麻烦。我不是你的人生客服。” 姜若若怔住。 姜虞说完就要关门。 姜若若却突然伸手，按住门板。 “那你敢说，你对大哥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吗？” 姜虞动作停住。 “我没有。” 三个字落得很快。 没有犹豫。 姜若若完全不信，步步紧逼。 “那大哥呢？” 姜虞皱眉：“你去问他。” “你为什么总让我去问他？你怕什么？” 姜虞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书房门开了。 姜予安站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白衬衫。 走廊里的温度凭空降了几度。 他微微偏转头。 他的目光扫过姜若若按在门上的手，又落到姜虞脸上。 “吵什么。” 很平的一句话。 姜若若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她像被人抓住尾巴，声音一下软下来。 “大哥，我只是来找姐姐确认一下后天开学的具体事宜，可能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姜虞：“……” 好家伙。 变脸速度可真快。 姜予安看向姜虞。 “是吗？” 姜虞靠着门框，没替她圆谎。 “不是。” 姜若若猛地看向她。 姜虞语气平静。 “她问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走廊里的空气感觉都稀薄了。 姜若若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姜予安抬手，打断她。 他没发火。 甚至没有皱眉。 可姜若若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第79章 到底谁先勾引谁的 姜予安走过来。 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极轻，却步步踩在人心坎上。 走廊里的光线被他高挑的身形挡住了一半。 姜虞站在门口，默默垂下眼帘。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救命。 她只是想把球踢出去。 没想把阎王本人请过来。 姜予安停在两人中间。 他先看姜若若。 “你想知道什么？” 姜若若眼底的泪珠悬在眼眶里。 “大哥，我……” “问。” 姜予安声音不重，语调平缓。 姜若若却被逼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墙。 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我就是觉得，你对姐姐太好了。” 姜予安看着她。 “所以？” 姜若若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 “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姜虞眉心重重一跳。 来了。 这个问题不管他怎么答，都容易出事。 她刚想开口岔开话题。 姜予安已经说话了。 “我知道。” 姜若若抬起头。 姜予安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是姜家的女儿，这一点没人否认。” “爸妈给你的，姜家给你的，不会少。” 他顿了顿。 “霍家的婚事，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出面替你拦。” 姜若若怔住。 姜虞也愣了一下。 姜予安继续道：“但姜虞在这个家二十年。不是一张轻飘飘的鉴定书，就能把所有关系清空。” 姜若若死死咬住下唇，低下头。 姜虞的手指抠住门框边缘。 木质的纹理硌得指尖生疼。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她没准还会觉得这哥没白叫。 可现在，她只觉得危险。 因为她已经分不清姜予安说的“关系”，到底是哪一种关系。 姜若若终于绷不住，哭出声质问：“那我呢？我这半年算什么？” 姜予安暼了她一眼。 “你不用跟她比。” “我比不过她。”姜若若声音发抖，肩膀剧烈起伏。 姜予安没接这句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很晚了，回房间。” 姜若若站着没动。 姜予安的眼神冷了点。 “若若。” 两个字。 姜若若肩膀一缩。 她擦了把眼泪，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回头看姜虞。 那眼神里没有了哭意。 只剩怨。 姜虞被看得后颈泛凉。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只剩姜虞和姜予安。 姜虞立刻后退半步，手扶上门。 “哥，我也睡了。” 姜予安看着她。 姜虞只想赶紧关门。 一只手按在门板上。 骨节分明，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柏冷香。 姜予安没怎么用力，门却纹丝不动。 姜虞抬眼看他。 “还有事吗？” 姜予安低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两人距离极近。 男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刚才她问你的那个问题。” 姜虞握着门把的手指无声收紧。 “哪个？” 走廊顶灯有些晃眼。 姜予安没出声。 姜虞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她问太多了，我记不住。” 空气凝滞了几秒。 “嗯。” 姜予安收回手。 “早点睡。” 门终于合上。 姜虞立刻反锁。 她背靠着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光球从窗帘边飘出来，语气严肃：【宿主，姜予安这条隐藏线越来越危险。】 姜虞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砸进被子里。 “我知道。” 【建议立刻提升霍砺攻略优先级。】 姜虞睁开眼：“你说得像我现在能飞出去一样。” 【后天开学，是绝佳的机会。请宿主务必把握。】 姜虞揉了揉太阳穴，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霍砺十分钟前又发了一条。 【不方便？】 姜虞靠在床沿，盯着屏幕。 她突然很想听听霍砺的声音。 打字。 【不方便。后天老陈送我去学校。】 发完，她觉得不够稳妥，又补了一句。 【你别来校门口，容易撞上。】 霍砺回得很快。 【撞上谁。】 姜虞敲屏幕。 【我哥。】 那边安静了半分钟。 姜虞以为他又要不回了。 结果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怕他？】 姜虞手指停住。 怕吗？ 大概是怕的。 不是小时候那种怕他训人的怕。 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怕。 就像刚才在门口，他伸手抵住门的那一秒，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她慢吞吞地敲字。 【有点。】 刚发出去。 霍砺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屏幕骤然亮起，伴随着震动，姜虞手一抖，迅速按下接听键，顺势把音量调低，钻进被子里。 “喂？” 电话那边有呼呼的风声。 还有金属扳手掉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 霍砺的声音压得低。 “他欺负你了？”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些低哑。 姜虞眼睫颤了颤。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没有。” “那你怕什么。” “你不懂。”姜虞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在这个家，走一步都像踩地雷。姜若若刚才还来质问我跟我哥什么关系。” 背景里的风声停了。 霍砺问：“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姜虞顿了顿，“我本来就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姜虞耳朵一热：“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笑了。” 霍砺声音沉了点，带了点痞气。 “行，后天我不去校门口。” 姜虞松了口气。 “算你识相。” 下一秒。 “我在学校后街等你。” 姜虞：“……”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的听话只听半句。 “霍砺，你别闹。后天我哥中午还要来学校拉我吃饭。” “几点。” “不知道。”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姜虞警觉。 霍砺没回答这句，只说：“开学那天，别穿裙子。” 姜虞瞪着被子：“你怎么也管我穿什么？” “穿裤子，方便跑。” 姜虞愣住。 “跑什么？” 霍砺那边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 “跑出来见我。” 姜虞耳朵彻底烧了起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你少勾引我。” 霍砺咬着烟，笑意更深。 “到底谁先勾引谁的？” “谁先花十万块钱包我的？” 姜虞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80章 金主说了算 姜虞把脸埋在枕头里，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霍砺也没催。 只有很轻的风声。 还有他偶尔走动时，鞋底踩过水泥地的动静。 姜虞听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你还在修车厂？” “嗯。” “这么晚还干活？” “收工具。” 姜虞翻了个身，躺平，盯着天花板：“霍砺，你是不是不困啊？”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能听你废话。” 姜虞立刻坐起来：“你说谁废话？” 霍砺那边低低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明显，但贴着听筒钻进耳朵里，姜虞赶紧感觉耳朵痒痒的。 她伸手揉了揉耳垂，嘴上还凶：“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直接骂金主废话。” “金主？” “对啊。” 姜虞哼了一声，故意端起架子，“你刚刚还说是我花了十万包你。” 霍砺停了两秒：“没忘。” “那你不得听金主的话吗？” 姜虞越说越有理，“怎么反而要金主听你的话啦？不准穿裙子，不准乱跑，还让我跑出去见你。霍砺，你这服务态度不行，我要投诉。” “投诉到哪？” “投诉到你们修车厂老板那。” 霍砺声音懒懒的：“老板不管这个。” “那老板管什么？” “管修车。” “那我这辆车呢？” 姜虞眨了眨眼，声音软下来，“娇贵，难养，动不动熄火，还需要你天天检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 姜虞等了两秒，没听见回应，立刻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还在通话中。 她又贴回耳边：“霍砺？” “嗯。” “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 “想什么？” “想怎么检查。” 姜虞的脸轰一下热了。 她抓起被角盖住半张脸，声音闷在里面：“流氓。” 霍砺不紧不慢：“你先说的。” “我说的是车！” “我也说的是车。” “你最好是。” 小光球从枕边探出半个身体，幽幽飘出来。 【宿主，你们这个对话尺度，系统申请短暂离线。】 姜虞在脑子里骂它：“你快滚吧。” 姜虞看了眼手机。 很好。 这通电话不能白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又软了点：“霍砺。” “说。” “你后天真的别来校门口。” “嗯。” “也别弄得太显眼。” “嗯。” “更别开你那个五菱宏光停在后街最中间，不然我一眼就能看见。” 霍砺顿了顿：“嫌丢人？” 姜虞一下从床上坐直：“不是。” 这两个字说得太快。 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姜虞抠了抠被套上的小花边，声音低了点：“我不是嫌你丢人。我是怕被别人看见。” “别人是谁。” “姜予安，姜若若，霍明安，随便谁。”姜虞越数越烦，“反正现在谁看见都麻烦。” 霍砺声音沉下来：“怕我给你惹麻烦？” “不是你惹麻烦。”姜虞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上，“是我现在太麻烦了。” 她说完，房间里突然静下来。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自己也怔住了。 她确实麻烦。 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身上还有个系统。 命是倒计时的。 家里有姜若若盯着，姜予安压着，霍家二房还不知道会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她靠近霍砺，是为了活命。 电话里，霍砺开口：“姜虞。” “嗯？” “麻烦不麻烦，不是你说了算。” 姜虞抬起头。 霍砺的语气很平，带着他惯有的硬：“我觉得不麻烦，就不麻烦。” 姜虞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用力揉了揉鼻子：“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嗯。” “你还嗯？” “我一直这样。” 姜虞被他气笑了：“霍砺，你以前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没有。” 姜虞一愣。 她抱着手机，嘴角慢慢翘起来：“真的？” “骗你干什么。” “那你怎么这么会？” “会什么。” “会哄人啊。” 霍砺那边传来金属碰撞声。 应该是他把什么工具放回了箱子。 过了一会儿，他说：“没哄过别人。” 姜虞手指攥紧床单。 她咬住被角，忍了忍，没忍住：“那你现在是在哄我？” “嗯。” “你再说一遍。” “姜虞，别得寸进尺。” “我就要。”她把声音拖得软绵绵的，“霍师傅，金主想听。” 霍砺像是拿她没办法。 半晌，他低声说：“在哄你。”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了一下。 姜虞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霍砺。” “嗯。” “你以后只能哄我。” 那边没立刻回答。 姜虞等得有点紧张。 她手指抓着枕套，装作随意：“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行。毕竟我只是花了十万，也没买断你一辈子……” “行。” 姜虞停住：“什么？” 霍砺说：“只哄你。” 姜虞眨了眨眼。 这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填满了。 她不想让他听出自己高兴，只能故意凶巴巴：“你记住啊。男人说话要算数。” “嗯。” “那后天你别来太早。” “几点下课。” “不知道，第一天报到，乱七八糟的。”姜虞想了想，“我到时候找机会溜出来。” “别跑太急。” “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 姜虞瞪眼：“霍砺！” “娇气的小孩。” “你才小孩。”姜虞踢了一下被子，“我成年了。” 霍砺没接话。 姜虞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脸颊又烫了起来：“你不准乱想。” “我没想。” “你最好是。” 霍砺又笑。 姜虞觉得自己今晚快被他笑没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笑起来这么要命。 明明声音不大，偏偏让人心里发痒。 她抱着手机，声音慢慢低下去：“霍砺，我有点困了。” “去睡。” “可是我不想挂电话。” 霍砺那边顿了顿：“那就不挂。” 姜虞翻身侧躺，把手机贴在枕边，开了免提，音量调到最低。 “那你也不许挂。” “嗯。” “也不许说我烦。” “不烦。” “也不许嫌我娇气。” “本来就娇气。” “霍砺！” “但不嫌。” 姜虞又安静了。 这人真烦。 每次都能把她气到，又能一句话哄回来。 她闭上眼，听见霍砺那边传来卷帘门落下的声音。 哗啦一声。 修车厂收工了。 接着是脚步声。 打火机声响了一下，又停了。 姜虞闭着眼问：“你抽烟了？” “没点。”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你管我？” “金主管你，不行吗？” “行。” 姜虞满意了。 过了一会儿，她迷迷糊糊地说：“霍砺，你唱歌给我听。”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不会。” “那讲故事。” “不会。” “那你会什么？” “修车。” 姜虞被逗笑，声音已经带了困意：“那你给我讲修车。” 霍砺低声问：“想听什么。” “随便。” “发动机启动不了，一般先看电瓶。” 姜虞闭着眼，嘴角还翘着：“然后呢？” “看油路。” “嗯。” “再看点火系统。” “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霍砺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匀，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修车厂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城中村窄窄的夜空。 旧手机贴在耳边。 屏幕亮着通话时间。 他一直没挂。 另一边。 姜虞睡着前，脑子里最后蹦出小光球一句很小声的提示。 【宿主，男主当前情感稳定上升。恭喜，你好像真的把他攻略动心了。】 姜虞没回答。 她睡得很沉。 手机一直亮到后半夜，才因为没电自动关机。 第81章 这个糙汉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姜虞按了两下手机。 黑屏。 再按。 还是黑屏。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 没电了。 昨晚她居然就这么抱着手机睡着了。 姜虞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跑到梳妆台前找充电线。插上电源后，屏幕亮起一格电，自动开机。 她揉着眼睛等了会儿。 手机刚恢复信号，通知一条条蹦出来。 最上面显示着昨晚那通电话。 通话时长：2小时07分。 姜虞盯着那行字，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两个多小时。 她睡着之后，霍砺居然一直没挂。 小光球从枕头边慢悠悠飘出来。 【宿主，早上好。昨晚男主陪睡服务时长优秀。】 姜虞抓起枕头丢过去。 “什么陪睡服务，你会不会说话？” 小光球躲开，绕着她转了一圈。 【换个说法，远程哄睡。】 姜虞哼了声。 这个可以接受。 她点开霍砺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最后打字。 【霍师傅，手机没电了，不是我挂你电话哦。】 发完，她又觉得不够。 继续补。 【你昨晚是不是听我睡觉听了两个小时？】 消息刚发出去，姜虞抱着手机坐在床边等。 一分钟。 两分钟。 没回。 她撇撇嘴。 “不会还在睡吧？” 小光球蹲在梳妆台上。 【根据霍砺的作息推测，他这个时间大概率已经在修车厂了。】 “那为什么不回我？” 【可能手上有机油。】 姜虞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趿着拖鞋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姜虞嘴里还含着泡沫，立刻探头看屏幕。 霍砺回了。 【嗯。】 姜虞瞪着那个字，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 嗯？ 她问了两句，他就回一个嗯？ 姜虞吐掉泡沫，含糊不清地骂：“霍砺，你完了。” 洗完脸，她擦着水珠走出来，拿起手机继续发。 【嗯是什么意思？】 霍砺这次回得快。 【是。】 姜虞愣了下。 是？ 是没挂电话。 还是是听她睡觉听了两个小时？ 【那你听见我说梦话了吗？】 霍砺：【听见了。】 姜虞心头一紧。 她昨晚不会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吧？ 【我说什么了？】 对面停了几秒。 霍砺：【叫我名字。】 姜虞整个人僵住。 小光球立刻亮了。 【哇哦。】 姜虞抬手捂住脸。 她不信。 她绝对不信。 她睡觉一向很乖，怎么可能叫男人名字。 绝对是霍砺在诈她。 姜虞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那你高兴吗？】 霍砺：【嗯。】 姜虞盯着那个字，心里那点羞恼一下没了。 行吧。 一个字也挺好。 她靠回床头。 【金主命令你，今天要想我。】 这次，霍砺回了两个字。 【遵命。】 姜虞抱着手机倒在床上，脚尖在被子上乱蹭。 救命。 这个糙汉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她把手机放下，去换衣服。 今天她选了件浅蓝色短袖针织衫，配一条宽松牛仔裤。 姜虞对着镜子扎头发，门外传来王妈的声音。 “小姐，早餐好了。” “来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下楼。 餐厅里，姜若若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穿着白色家居裙，头发柔顺披在肩头，脸上化了很淡的妆。 眼睛看着还是红的。 但她看姜虞的眼神很冷。 姜虞拉开椅子坐下。 王妈给她端来一碗小馄饨。 “小姐，趁热吃。” 姜虞笑眯眯：“谢谢王妈。” 姜若若慢慢搅着碗里的燕麦粥。 “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姜虞拿勺子舀馄饨。 “还行。”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 姜若若抬眼看她。 “我以为姐姐会睡不着。” 姜虞吹了吹馄饨，慢悠悠吃了一口。 “我为什么睡不着？” 姜若若轻轻放下勺子。 “昨天发生那么多事。大哥又去找你，后来你房间里好像还一直有动静。” 姜虞手里的勺子停了停。 她抬头。 “你昨晚站我门口听墙角了？” 姜若若脸色一僵。 “我只是路过。” “你路过得挺久。” 姜虞把馄饨咽下去，语气平静。 “姜若若，你要不要在我门口放个凳子？下次站累了还能坐会儿。” 王妈端牛奶的手顿住，赶紧低头退到一边。 姜若若咬住下唇。 “姐姐，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我说实话而已。” 姜虞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你要是没听，就当我胡说。你要是听了，那我说得也没错。” 姜若若眼底压着火。 “姐姐手机昨晚响了很久吧？” 姜虞放下杯子。 “你还听我到我手机响了？” “我房间离你不远。” 姜若若声音低下来。 虽然没听见内容。 但知道她在跟人联系。 姜虞放下杯子。 “怎么，姜家现在连手机震动都归你管？” 姜若若盯着她。 “我只是提醒姐姐。大哥不喜欢你在外面乱交朋友。” 姜虞笑了。 “大哥不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若若手指收紧。 姜虞继续说：“你昨天不是还说你才是他亲妹妹吗？那你去管大哥啊。管我干什么？” 姜若若的脸白了一点。 这句话比骂她还狠。 因为她管不了。 姜予安不会听她的。 姜虞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点烦躁淡了些。 她不想天天跟姜若若斗。 但姜若若非要把脸伸过来，她也不是忍者。 餐厅安静了几秒。 姜若若忽然笑了下。 “姐姐，明天就开学了。” 姜虞心里警铃响了。 姜若若拿起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我听妈说，大哥让陈叔送你去学校。” “嗯。” “真巧，我也要去。” 姜虞挑眉。 “大哥让司机单独送你。” 姜若若看着她，“大哥明天开会，我们是姐妹，同一辆车去学校，不是很正常吗？” 姜虞差点被气笑。 正常个鬼。 昨天还恨不得把她盯穿，今天就姐妹情深了。 姜若若继续道：“而且明安哥也在A大。霍家那边说，昨天的事会给姜家交代。开学后，他应该会来找我解释。” 姜虞没接话。 姜若若看向她，语气放轻。 “到时候姐姐可别再用那种眼神看他。毕竟，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未婚夫。” 第82章 明天我进学校找你 姜虞把勺子搁进碗里，瓷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姜若若坐在对面，手指捏着牛奶杯，嘴角还挂着那点装出来的乖巧。 姜虞抬头看她。 “你放心。” 姜若若动作一顿。 姜虞扯了下唇。 “我看垃圾桶都比看霍明安顺眼。” “还有，你回头记得转告他，让他别用那种恶心巴拉的样子看我。不然我真不保证不在学校揍他。” 姜若若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王妈端着盘子站在旁边，硬是把咳嗽憋了回去，转身就进了厨房。 姜虞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点声响。 “我吃饱了。” 她刚要走，姜若若突然开口。 “姐姐。” 这两个字一出来，姜虞就觉得胃里刚咽下去的早饭都不香了。 她停下，回头。 姜若若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在外面藏的那个修车工。” 姜若若压低声音。 “否则，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样？” 姜虞站了两秒，转身走回餐桌边。 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姜若若。 “姜若若。” 姜若若没动。 姜虞盯着她那张装乖的脸，笑了一声。 “你要是真抓到了，记得拍清楚点。” 姜若若愣住。 姜虞弯唇。 “别拍糊了。到时候证据交不上去，你还得再来烦我。” 姜若若手指收紧，牛奶杯被她捏得轻轻晃了一下。 姜虞直起身，转身上楼。 她走到楼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霍砺发来一条消息。 【早饭吃了没。】 姜虞边上楼边回。 【吃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被人阴阳怪气配饭，味道一般。】 霍砺回得很快。 【谁。】 姜虞进了房间，反手关门。 【姜若若。】 霍砺：【她又找你麻烦？】 姜虞把自己摔到床上，翻身趴着打字。 【小麻烦。问题不大。】 她刚发出去，小光球就从床头柜后面飘了出来。 【宿主，友情提醒，难度升级。】 姜虞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你能不能等我开心三秒再出现？” 【不能。】 “我现在想退学。” 【不建议。校园地图是重要续命地图。】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你就知道续命。” 【不续命你就没命。】 “……” 这话扎心，还没法反驳。 手机又震。 霍砺发来消息。 【明天开学，她也去？】 姜虞手指停住。 她坐起来，盯着屏幕。 【你怎么知道？】 霍砺：【猜的。】 姜虞撇嘴。 猜？ 这男人猜得这么准。 她回：【对，她要跟我坐同一辆车去学校。】 打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霍明安，估计也会在学校堵人。】 发出去后，姜虞把手机按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开学。 姜若若。 霍明安。 大哥。 霍砺。 这几个名字凑一块，她感觉自己明天不是去学校，是去参加修罗场团建。 小光球飘到她脑袋旁边。 【宿主，建议提前规划路线。】 姜虞抬手，把它往旁边拨了拨。 “建议你闭嘴。” 【我只是关心你。】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和系统的互怼。 霍砺：【明天到了学校，先别乱走。】 姜虞挑眉。 【你又管我。】 霍砺：【嗯。】 就一个字。 还挺理直气壮。 姜虞盘腿坐在床上，打字用力了点。 【金主不高兴。】 霍砺：【后街给你买奶茶。】 姜虞盯着那行字，没忍住笑出声。 这人就开始想拿捏我了。 她回：【一杯奶茶就想收买我？】 霍砺：【两杯。】 姜虞：【成交。】 小光球在旁边幽幽开口。 【宿主，你的原则呢？】 姜虞把手机往怀里一揣。 “我的原则随时可以改。” 她刚说完，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姜虞一个激灵，立刻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谁？” 门外传来姜予安的声音。 “我。” 姜虞闭了闭眼。 这家里的人是不是都没事干？ 她走过去开门。 姜予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袋。 “换药。” 姜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王妈帮我就行。” 姜予安没动。 “我来。” 姜虞抿了下唇，只能侧身让开。 他走进房间，把药袋放在桌上，拿出棉签、碘伏和新敷贴。 动作熟练。 姜虞坐在椅子上，把袖子卷起来。 姜予安撕开旧敷贴，检查伤口。 结痂还算好，没裂开。 他手上动作放轻了些。 “恢复得还行。” “我说了没事。” “明天去学校，不要碰水，不要提重物。” “知道。” “中午我过去。” 姜虞立刻抬头。 “哥，其实真不用。” 姜予安手里的棉签停了一下。 姜虞赶紧找理由。 “开学第一天事情很多，我要去辅导员那边签到，还要跟星冉吃饭，买教材。你来了反而不方便。” 姜予安把新敷贴贴好，指腹压住边缘。 “我不耽误你。” 姜虞心里呵呵。 你本人就挺耽误。 但这话她没胆子说出口。 姜予安把药袋收好，视线落到床上。 姜虞心口一紧。 还好手机倒扣在被子上。 姜予安的视线只停了一秒，就收回来。 “早上若若跟你说什么了？” 姜虞眨眼。 “你怎么知道她跟我说了话？” 姜予安看着她，语气平常。 “她下楼前，在你门口停过。” 姜虞无语。 这家里到底是别墅还是监控中心？ 她敷衍道：“没什么。姐妹日常交流感情。” 姜予安看着她。 “姜虞。” “嗯？” “别骗我。” 姜虞手指轻轻抠住椅子边。 她讨厌这句话。 也怕这句话。 姜予安没再逼她，只是把药袋放到她桌上。 “今天就别出门了。明天我让老陈提前十分钟到。” 他说完转身出去。 门合上。 姜虞立刻跑回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 霍砺刚发来一条消息。 【姜予安在你房间？】 姜虞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她飞快打字。 【你怎么知道？】 对面隔了几秒。 【因为你没回。】 姜虞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会盯人。 下一秒，霍砺又发来一条。 【明天，我不在后街等了。】 姜虞刚松了口气。 新消息跳出来。 【我进学校。】 第83章 冰美式都不美了 闹钟响第一声，姜虞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小光球吓得从枕头边滚到床尾。 【宿主，你诈尸啊？】 姜虞抓起手机按掉闹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床。 “你懂什么，今天是战斗日。” 【准确说，是开学日。】 “对我来说没区别。” 她冲进浴室，十分钟洗漱完毕，出来就开始翻衣柜。 最后，她挑了件白色短袖，配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踩一双小白鞋。 镜子里的人清爽利落。 姜虞满意点头。 “很好，方便走路。” 小光球绕着她转了一圈。 【不是为了方便跑？】 姜虞面不改色：“当然不是。” 【宿主，你嘴硬的样子跟霍砺有夫妻相。】 “你再说一遍？” 小光球立刻缩进衣柜门缝里。 手机震了一下。 霍砺发来消息。 【起了？】 姜虞坐到梳妆台前，单手扎头发。 【起了。】 霍砺：【穿裤子。】 姜虞盯着这三个字，气笑了。 【霍师傅，你是我衣柜管理员吗？】 霍砺：【方便跑。】 姜虞：“……” 这男人怎么还记得。 她故意打字。 【我今天穿了八米长裙，走一步摔三跤。】 对面停了几秒。 霍砺：【那我抱你跑。】 姜虞手一抖，皮筋差点弹飞。 她咬着唇笑了下，又赶紧把嘴角压回去。 【大早上别勾引金主。】 霍砺：【金主早安吻呢。】 姜虞脸一热。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后飞快发了个亲亲表情。 发完立刻把手机扣下。 没出息。 太没出息了。 楼下传来王妈喊她吃早餐的声音。 姜虞把手机塞进口袋，下楼。 餐厅里，姜若若已经坐着。 她今天穿了条淡绿色连衣裙，头发编了一侧，妆容干净。看起来是去上学，不像去打仗。 但姜虞知道，这人出门不带刀，嘴里也能藏一把。 姜予安不在。 姜父姜母也不在。 只有王妈在旁边盛粥。 姜虞刚坐下，姜若若就笑了。 “姐姐今天穿得这么简单？” 姜虞拿起勺子。 “开学，又不是走红毯。” 姜若若低头搅咖啡。 “我还以为姐姐会打扮得漂亮一点。毕竟A大认识你的人不少。” “那更不能漂亮。”姜虞喝了口粥，“我怕别人自卑。” 姜若若手一顿。 王妈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赶紧转身去拿小菜。 姜若若抬起眼，声音还是软的。 “姐姐心态真好。” 姜虞点头：“主要是脸好。” 姜若若笑不出来了。 早餐刚吃完，老陈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姜虞放下勺子。 “走。” 姜若若也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黑色宾利停在台阶下。 姜若若刚要往后排走，姜虞已经拉开副驾车门，快速坐了进去。 姜若若脚步停住。 “姐姐，你坐前面？” 姜虞系安全带。 “我晕车。” 姜若若看着她。 姜虞回头，表情无辜：“怎么，你也晕？” 姜若若抿了下唇，坐进后排。 车子驶出半山别墅。 姜虞靠着椅背，摸出手机。 霍砺又发了一条。 【到哪了。】 【刚出门，我坐副驾。】 霍砺：【聪明。】 姜虞嘴角翘起。 【那当然。】 小光球在脑子里鼓掌。 【宿主，座位选择满分。避免后排贴脸输出。】 姜虞：“她要真贴脸，我就开窗把她吹清醒。” 后排忽然传来姜若若的声音。 “姐姐在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姜虞把手机锁屏，转头。 “林星冉。” 姜若若笑了笑。 “姐姐朋友真少。” “质量够高就行。”姜虞回得很快，“不像有些人，未婚夫都能带赠品。” 车里安静了。 老陈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假装自己失聪。 姜若若捏紧了裙角。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姜虞也懒得补刀。 她看向窗外。 越靠近A大，路上学生越多。 拖行李箱的，新生家长举着遮阳伞的，社团招新的彩旗在校门口晃。 熟悉的校园气息扑过来。 姜虞心里忽然就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不是姜家。 车停在A大正门外。 林星冉已经等在树荫下。 她穿着黑T恤和工装裤，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看见宾利，立刻冲姜虞挥手。 “虞虞！” 姜虞推门下车。 林星冉跑过来，上下打量她。 “可以啊，今天穿得像个正常大学生。” 姜虞接过咖啡。 “谢谢你这么朴素的夸奖。” 姜若若从后排下来，轻声叫了一句：“林同学。” 林星冉笑容淡了点。 “哦，你也来了。” 姜若若像没听出冷淡。 “我今天来办转学手续，之后也在A大读书了。以后还请多关照。” 林星冉看向姜虞。 “她哪个学院？” 姜虞耸肩：“不知道，不关心，不打听。” 姜若若脸上的笑紧了紧。 老陈从车里取出两人的资料袋。 “大小姐，您的报到点在艺术学院。二小姐，您的手续要先去行政楼。” 姜虞立刻接过资料。 “好，陈叔你送她去行政楼吧，我跟星冉走。” 老陈为难：“大少爷交代，让我先陪您办完手续。” 姜虞扶额。 姜予安这个人，连开学路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正想开口，手机响了。 是姜予安。 姜虞认命接通。 “哥。” 电话那头背景很静。 “到学校了？” “到了。” “老陈跟着你。” “哥，我大学第三年了，不是幼儿园插班。” 姜予安顿了顿。 “手续办完给我发消息。中午我过去。” 姜虞看了眼林星冉，林星冉立刻用口型骂了句脏话。 姜虞硬着头皮：“中午真不用，我跟星冉约好了。” “叫上她。” “……” “姜虞。” 她立刻站直。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林星冉压低声音：“你哥有病吧？大学开学还查岗。” 姜虞喝了口冰美式续命。 “别问，问就是家族传统项目。” 姜若若站在旁边，眼神动了动。 “姐姐，大哥对你真上心。” 姜虞转头看她。 “你羡慕？我把电话转给你，你跟他说中午一起吃。” 姜若若立刻闭嘴。 三人正僵持着，一道男声从旁边插进来。 “若若。” 姜虞一听这声音，嘴里的冰美式突然就不美了。 第84章 感谢命运的不杀之恩 霍明安来了。 穿件挺括的白衬衫，手腕上一块表晃眼得很。 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 脸上带笑，眼底却藏着不自在。 姜若若一看见他，眼圈立马红透了。 “明安哥。”她鼻音极重，听着委屈极了。 霍明安快步走过来，先看姜若若，下一秒视线就飘到姜虞身上。 姜虞皱眉。 这眼神，真该拿去消毒。 林星冉一步跨过去，直接挡在姜虞身前。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霍明安视线一收。 “林同学，我只是想跟若若解释前天的事。” 林星冉扯起嘴角，直接冷笑出声。 “解释什么？解释你家搞促销，买一送一？” “还是解释你们家那个未出生的小生命？”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凑过来。 竖着耳朵听。 各种窃窃私语开始蔓延。 “买一送一？这是哪个大瓜？” “还能有谁，霍少劈腿搞出人命呗，正主都在这了。” 听到这些议论，霍明安脸皮挂不住了。 “这是我跟若若之间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姜若若更卖力了。 她咬着下唇，硬憋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伸手去抓霍明安的衣角。 “明安哥，白小姐的孩子……是真的吗？” 霍明安脸登时黑成了锅底。 一把反握住姜若若的手，拔高音量。 “她胡说八道！若若，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挑拨！” 说这话时，他又看了姜虞一眼。 姜虞本来懒得搭理。 但这眼神实在是太烦了。 她直接往前跨出一步。 “你看我干什么？那女人怀孕，孩子又不是我塞她肚子里的。你冲我瞪眼有什么用？” 周围传出一圈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星冉在旁边鼓掌。 “虞虞，文明点，好歹开学第一天呢。” 姜虞点点头。 “行，我委婉点。” 她看向霍明安。 “霍少爷，你要解释找姜若若。别拿眼睛往我这边甩锅。我跟你不熟，也不想熟。” 系统小光球在姜虞脑子里疯狂蹦跶。 【宿主威武！狠狠虐渣男！爽度值加十！】 姜虞在心里回了一句。 闭嘴，看我发挥。 霍明安被当众扫了面子，脸涨得通红。 手指着姜虞，抖了两下。 “姜虞，你别太过分！以前这门婚事本来——” “本来是我的，对吧？” 姜虞根本没给他留半点情面，直接打断他的话。 语速极快。 “那我现在得公开感谢命运的不杀之恩。” “谢谢它让我逃过一劫，没当那个接盘的冤大头。” 人群里彻底爆发出大笑。 霍明安那张脸青白交加，最后定格成猪肝色。 姜若若终于让眼泪滑了下来。 “姐姐，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吗？” 姜虞看着她，心里那点烦又冒上来。 “姜若若，你脑子里进水了？” “让你丢脸的是你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未婚夫，你冲我哭什么丧？” “自己捡个垃圾当宝贝，还要怪别人嫌垃圾臭？” 林星冉接话。 “就是，你们俩简直绝配，麻烦锁死。” 正吵着。 一辆破旧小货车从侧门开了进来。 停在不远处一辆冒黑烟的宣传车旁。 驾驶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男人跳了下来。 黑色工装裤，深灰色短袖，手里提着个铁皮工具箱。 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了上半张脸。 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 姜虞呼吸都放轻了。 霍砺。 这男人还真进学校了！ 甚至还搞了这么一身伪装！ 很好。 有脑子。 没直接跑过来。 系统小光球又跳出来。 【滴滴滴！宿主，男主防暴露意识优秀，系统打分加十分！】 姜虞在脑子里狠狠敲了它一下。 “别加了，我现在心跳都要超速了。” 不能看。 不能笑。 不能像个偷情被抓的笨蛋。 霍砺完全没转头。 径直走向那辆冒黑烟的宣传车。 后勤老师满头大汗，拿着一摞表格拼命扇风。 “师傅，这边这边！音响车打不着火了，晚上迎新晚会就要用！” 霍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嗯”。 单腿屈膝，直接蹲下去检查线路。 工具箱“啪”地打开。 螺丝刀、绝缘胶带、检测表一字排开。 他戴上劳保手套。 手指在几根复杂的电线里拨弄了两下。 拿剪刀剪断其中一根，重新接上。 缠上绝缘胶带。 动作干净利落。 霍明安注意到姜虞刚才转头的动作。 他也顺着那个方向扭过头去。 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 “那人谁？” 姜若若拿出纸巾擦眼角，语气带上鄙夷。 “后勤请来的修车工吧。一身机油味，真难闻。” 霍明安紧盯着那人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 这背影总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甚至生出一种想要低头退避的本能。 可对方戴着口罩，穿着沾灰的工装，手上还戴着脏手套。 怎么想，也跟霍家大房那个手腕狠辣、阴沉难缠的继承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很快收回视线。 “一个修车的，有什么好看的。” 姜虞听见这句，心里冷笑。 霍砺突然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姜虞头皮发紧。 大哥，中午还没到，你别现在过来啊。 霍砺走到几人面前，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锋利的眉眼。 一米八八的个头，硬生生压了霍明安一大截。 他没看霍明安，也没看姜若若，目光落在姜虞脚边。 高大的身躯挡住大部分光线，在姜虞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同学。” 男人开口。 “麻烦让一下。” 姜虞愣了一秒，迅速往旁边挪开半步。 “哦。” 霍砺弯腰，从她脚边捡起一枚掉落的螺丝。 站起身的那一瞬。 男人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擦过姜虞的手臂。 他偏了偏头。 呼吸隔着口罩，很轻地拂过她的耳廓。 “报到后给我发消息，我等你。” 嗓音压得很低。 只有姜虞一个人听见了。 透出一股要命的强势。 姜虞耳朵瞬间烫得发红。 面上还得装不认识。 霍明安火冒三丈。 “捡完东西赶紧走，挡什么道！” 霍砺把螺丝扔进工具箱。 一言不发。 提着箱子，转身大步走回小货车。 车门砰地关上，小车慢吞吞开远。 林星冉眯起眼。 在开远的小货车和姜虞脸之间来回打量。 “虞虞。” 姜虞手疾眼快，举起手里的冰美式猛吸一大口。 别问。 问就是咖啡太苦。 第85章 被爱情蒙住脑子的傻白甜 姜虞看着那辆小货车拐进侧道，心已经跟着霍砺跑了八百米远。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霍砺压低嗓音那句“我等你”。 烫得她连霍明安那张脸都懒得多看一眼。 姜若若还在低声抽噎。 霍明安站在人群里，想解释。 又被周围的目光钉住，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星冉凑到姜虞耳边，压低声音八卦：“刚才那个修车工，你认识？” 姜虞猛吸一口冰美式。 林星冉视线在她脸侧转了一圈：“你耳朵红了。” 姜虞伸手捏住耳垂：“晒的。” “今天阴天。” “反光。” “谁反？” “你。” 林星冉：“……” 她看着姜虞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姜虞不敢让她继续问。 再问下去，她怕自己当场说出什么“我包的男人进学校了”这种炸裂发言。 她转身看向老陈：“陈叔，你先带若若去行政楼吧。” 老陈迟疑：“可是大少爷说……” “我和星冉去艺术学院报到。” 姜虞举起资料袋，“这里是学校，又不是荒郊野岭。我跑不了。” 林星冉立刻接话：“陈叔您放心，我看着她。她要是丢了，我赔一个。” 姜虞转头瞪她：“你赔谁？” “赔姜予安一个精神损失。” “滚。” 老陈还是为难。 姜虞往后退一步，摆出无辜的表情。 “陈叔，我真的快迟到了。你总不能让若若第一天办手续也迟到吧？她还哭着呢，需要人陪。” 这话一出，姜若若的抽噎声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姜虞。 姜虞冲她笑。 不是爱装柔弱吗？ 给你舞台。 老陈果然看向姜若若，叹了口气：“二小姐，那我先送您去行政楼。” 姜若若咬着唇。 她不想走。 她还想盯着姜虞。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刚刚又哭成那样，再说不需要陪，就显得刚才的委屈太假。 姜若若只能低声：“麻烦陈叔了。” 霍明安立刻说：“若若，我陪你去。” 姜若若看了他一眼，眼泪又要掉不掉：“明安哥，还是先别了。我现在有点乱。” 霍明安话音卡在喉咙里。 周围又有人憋笑。 姜虞心情舒畅。 她拉住林星冉的手腕：“走。” 两人直接从人群边缘溜走。 走出去十几米，林星冉回头看了一眼。 霍明安还站在原地，盯着姜虞离开的方向。 姜若若被老陈带着往行政楼走。 人群慢慢散开，但议论声还没停。 林星冉啧了一声：“霍明安这货，真能恶心人。自己翻车了，还总往你身上看。” 姜虞抱着资料袋，脚步轻快：“别提他，晦气。终于开学了，我现在觉得学校的空气都清新。” 林星冉看了一眼不远处垃圾桶旁边堆着的纸箱。 “清新？” 姜虞很坚定：“比姜家清新。” “那倒是。” 两人进了艺术学院。 走廊里挤满了人。 新生拖着行李，学长学姐搬着展板，墙上贴着迎新海报。 楼梯口还有两个学生会的人抱着登记表喊人。 林星冉把冰美式塞到姜虞手里，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今天状态不对。” 姜虞指尖收紧：“哪不对？” “看起来像要私奔。” 姜虞差点呛到：“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说错了？”林星冉凑近，“刚才那个修车工，是不是你那个？” 姜虞装死：“哪个？” “跟你睡了的那个。” “……” 姜虞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林星冉，你小声点！” 林星冉眼睛亮了：“真是啊？” 姜虞耳朵又开始发热。 她把资料袋竖起来挡住半张脸：“他说是来修后勤车的。” “你信？” “我为什么不信？” “那他弯腰捡螺丝的时候，为什么要贴你那么近？” 姜虞嘴硬：“人家工作认真。” 林星冉看着她：“姜虞，你现在像个被爱情蒙住脑子的傻白甜。” 小光球在姜虞脑子里冒头。 【宿主，她说得很准。】 姜虞在心里骂它：“你是哪边的？” 【我是续命这边的。】 姜虞：“……” 艺术学院报到点在二楼大教室。 辅导员拿着花名册坐在讲台边，旁边堆着一摞资料。 姜虞签了到，领了新课表和学院通知。 辅导员看见她，笑了笑：“姜虞，胳膊好点没？” 姜虞点头：“好多了，谢谢老师。” “迎新晚会学生会那边还缺人，你之前舞台统筹做得不错，晚上有空就去看看。” 姜虞刚要拒绝。 林星冉已经在旁边问：“老师，几点？” 辅导员：“六点，礼堂彩排，七点晚会正式开始。” 姜虞扭头看她：“你问什么？” 林星冉理直气壮：“凑热闹。” 辅导员笑着说：“你们俩都来吧。反正开学第一天，晚上也没课。” 姜虞沉默了。 晚上。 六点。 礼堂。 这不是老天爷给她送的合法外出借口吗？ 姜予安把她的宿舍申请撤了。 她现在不能住校，晚上正常情况下必须回姜家。 但如果她要参加迎新晚会，那就不一样了。 姜予安再催，她也能挺直腰板说一句：哥，我在为学院发光发热。 发不发光另说。 能不能去找霍砺，很重要。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悄悄鼓掌。 【宿主，机会来了。晚会是天然掩护。】 姜虞表面安静，心里已经开始规划逃跑路线。 艺术学院到礼堂，礼堂后门出去就是小广场。 小广场往左走，能绕到学校后勤区。 霍砺如果还在学校，那她就能顺路摸过去。 顺路。 非常顺。 她才不是特意去找他。 林星冉看她眼睛慢慢亮起来，立刻警觉：“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姜虞一本正经：“我在思考如何为学院建设贡献力量。” 林星冉：“说人话。” “晚上我想借彩排溜一下。” “溜哪？” 姜虞把冰美式递到嘴边，声音压低：“找修车工。” 林星冉：“……” 她沉默两秒，竖起大拇指。 “你是真出息了。” “谢谢夸奖。” “我没夸。” “我就当你夸了。” 两人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很快坐满。 辅导员站上讲台，开始讲每年开学必备内容。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大家要收心。” “不要迟到早退。” “宿舍用电安全。” 讲到这里，辅导员忽然看了一眼名单。 “另外，住宿变动的同学，记得今天内去学生工作办公室确认。” 姜虞垂下眼。 她的名字就在那张变动名单里。 姜虞又觉得有点烦了。 第86章 这个男人真犯规 林星冉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下来：“住宿真被你哥撤了？” 姜虞点头：“嗯。” “你没跟他吵？” “吵不过。”姜虞撑着下巴。 林星冉很小声骂了句脏话。 “那你以后天天回姜家？” “理论上是。” “实际上？” 姜虞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指尖点了点屏幕。 “我准备发展一下校外人脉。” 林星冉看懂了。 “修车工人脉？” 姜虞认真点头：“技术型人才，值得结交。” 林星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你这个结交，是正经结交吗？” 姜虞脸热：“林星冉，你闭嘴。” 辅导员还在讲。 姜虞低头给霍砺发消息。 【你还在学校吗？】 霍砺回得很快。 【在。】 姜虞盯着这一个字，嘴角差点压不住。 她迅速打字。 【晚上学院有迎新晚会，我可能要留下。】 对面停了几秒。 霍砺：【几点结束。】 姜虞：【不知道，反正能晚点走。】 霍砺：【姜家会来接？】 姜虞打字的动作一停。 这个男人真会抓重点。 她回复：【我哥中午要来，晚上估计也会催。】 霍砺：【想走就找我。】 姜虞看着这五个字，视线凝住了。 她咬着吸管，慢慢打字。 【霍师傅业务挺广，还管学生晚归？】 霍砺：【管你。】 姜虞：“……” 她立刻把手机扣在腿上。 不行。 这个男人真的犯规。 小光球飘出来。 【宿主，建议趁今晚提高亲密度。当前续命压力依旧存在。】 姜虞耳朵发烫：“你怎么天天催。” 【因为你天天怂。】 “我那叫矜持。” 林星冉偏头：“你又脸红了。” 姜虞拿手背贴了下侧脸：“空调太热。” 林星冉抬头看了眼空调口：“你刚才还说冷。” 姜虞：“我体温管理比较复杂。” 林星冉：“哦，恋爱脑并发症。” 姜虞：“……” 休息时，艺术学院大群忽然疯狂弹消息。 有人发了一张迎新晚会节目单初稿。 林星冉点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虞虞。” 姜虞正低头回霍砺一句“晚上再说”，闻言抬头：“怎么了？” 林星冉把手机递给她。 节目单第三栏。 主持人：姜若若、霍明安。 姜虞眉心一跳。 继续往下。 晚会协助统筹：姜虞。 礼仪候选：林星冉、姜虞、姜若若。 姜虞沉默了三秒。 “谁报的我？” 林星冉冷笑：“你猜。” 姜虞不用猜。 姜若若刚转来A大，手续可能都还没办完，名字已经能出现在晚会名单上。 霍明安刚在校门口丢完人，转头就成了主持。 而她这个本来只想借晚会时间摸鱼找人的倒霉蛋，突然被塞进协助统筹。 这安排，不能说巧。 只能说有人手挺长。 林星冉撸袖子：“我去找学生会问。” 姜虞按住她：“先别急。” “这还不急？她们把你名字挂上去，就是想让你晚上和那对癫公癫婆同台。” 姜虞看着名单，眼底一片平静。 “同台就同台。” 林星冉一愣：“你疯了？” 姜虞抬眼，慢吞吞说：“我现在正愁晚上没理由留校。” 林星冉：“……” 她看着姜虞，半天憋出一句：“你为了见男人，已经能忍受霍明安了？” 姜虞纠正她：“不是忍受，是利用。” 小光球立刻上线。 【宿主成长了！会把危机转化成续命场景了！】 姜虞：“你这话听起来像黑心老板夸员工自愿加班。” 【但有效。】 “……” 这时，辅导员重新回到教室。 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表，抬头看向姜虞这边。 “姜虞，林星冉。” 姜虞站起来：“老师。” 辅导员说：“晚上迎新晚会，有你们的名字。学生会那边说人员临时调整，名单已经报上来了。” 林星冉皱眉：“老师，我们没报名。” 辅导员也愣了一下：“没报名？” 姜虞轻轻拉了林星冉一下。 她看向辅导员，语气很乖：“老师，名单是谁报的呀？我想确认一下，免得晚上流程出错。” 辅导员翻了一下表。 “学生会文艺部报的，负责人是……” 话没说完，教室后门被人敲了两下。 所有人回头。 霍明安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副表情。 刚才在校门口的狼狈已经被压下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学生会的人。 其中一个女生抱着文件夹，看见姜虞时，眼神闪了一下。 霍明安走进来，先对辅导员点头。 “老师，我来确认今晚彩排名单。” 辅导员看向他：“正好，姜虞和林星冉说没报名。” 霍明安的视线落到姜虞身上。 他笑了笑。 “可能是文艺部那边觉得姜同学形象好，临时加上的。” 林星冉当场翻脸：“临时加人不用问本人？” 霍明安语气仍旧客气：“林同学，学院活动大家都该配合。开学第一天，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冲。” 林星冉刚要骂。 姜虞拦住她，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霍明安，唇角弯了弯。 “霍少爷刚在校门口还忙着处理家务事，这么快就投身学院工作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 有人低头憋笑。 霍明安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姜虞继续说：“挺励志的。建议晚会主题改成浪子回头。” 林星冉没忍住：“副标题，孩子是谁的。” 教室里有人直接笑出声。 霍明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老师在，他不能发作。 他看着姜虞，声音压低了些：“姜虞，我只是通知你参加彩排。你没必要处处针对我。” “我也只是确认名单。”姜虞眨了下眼，“你紧张什么？” 霍明安盯着她。 姜虞不躲。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一个想维持体面，一个笑得无辜。 辅导员看出气氛不对，皱眉：“名单问题我会再问学生会。姜虞，如果你晚上有事，可以不参加。” 姜虞刚要开口。 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予安。 【中午我到学校，办完手续下午直接回家。晚上不用留校。】 姜虞盯着那行字，心里的小火苗“噌”一下冒出来。 她抬头，声音清清楚楚。 “老师，我参加。” 林星冉猛地看她。 姜虞把手机扣下，笑得特别乖。 “学院活动嘛，我应该配合。” 霍明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姜虞看见了。 她也笑。 笑吧。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她低头给姜予安回消息。 【哥，晚上学院迎新晚会，老师点名让我参加，不能立刻回去。】 发完，她又点开霍砺的聊天框。 【霍师傅，今晚可能要加班。】 霍砺几乎秒回。 【我等你下班。】 姜虞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可下一秒，教室门口又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姐姐。” 姜若若站在门外。 她手里拿着刚办好的资料袋，眼尾还红着，脸上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柔弱笑意。 “原来你也在礼仪组呀。” 她走进来，视线扫过姜虞扣在桌上的手机。 “那晚上，我们就可以一起彩排了。” 姜虞看着她。 姜若若笑得更软。 “对了，刚才大哥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他会亲自来接我们。” 教室里很安静。 姜若若走近半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姐姐，你应该不会乱跑吧？” 第87章 续命路漫漫 “姐姐，你应该不会乱跑吧？” 姜虞站在门口，听完这句话，先轻嗤了一声。 她眼尾挑起一抹不耐烦：“我乱不乱跑，跟你有关系？” “你要是真闲，就去跟霍明安对好晚会的台词，别在我这加戏。” 姜若若脸色瞬间一白，满眼委屈：“我只是关心你……” “那你关心的细节可真多。” 姜虞手撑着门框，眼神极冷，“名单谁报的？谁想拿我做文章？你心里没点数？” 姜若若被噎得张了张嘴，半个字没吐出来。 “想看我出丑，等晚会开始再说，现在堵门口不嫌累？”姜虞毫不客气地补刀。 听见走廊有学生路过，姜若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跟着夹了起来：“姐姐，你误会我了……” “行，误会。”姜虞干脆地点头，往旁边一让，“那别挡道，我没空陪你演姐妹情深。” 她说完，朝外让出位置。 姜若若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最后只能咬着唇走开。 姜虞看着她背影，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小光球从她肩头飘出来，轻声嘀咕：【宿主，她现在很想咬死你。】 “她哪天不想？”姜虞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走。” 林星冉早就在旁边看爽了，压低声音直笑。 “你刚才那一下，够她破防一整年。” “她记得住最好。”姜虞抬脚往外走，“省得老来烦我。” 两人出了教室，沿着教学楼外的小路往前走。 九月的太阳不算毒，风一吹，树叶在地上滚了半圈。 “晚会名单绝对有猫腻。” 林星冉抱着资料袋皱眉，“她非要把你塞进礼仪组，想干嘛？” “还能干嘛？” 姜虞语气漫不经心，“八成是想在全校面前让我丢人。要么衣服出问题，要么流程挖坑。” 林星冉翻了个大白眼：“这癫婆脑子里装的都是坏水！” “无所谓。”姜虞拨开耳边的碎发，“反正今天第一局，她输了。” 林星冉看着姜虞毫无波澜甚至开始低头摸手机，立刻凑近：“又找你那个修车工？” 姜虞动作一顿，嘴硬：“我看天气。” “天气能让你嘴角翘成这样？” “你眼神有问题。” 林星冉直接笑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虞没再理她，低头点开聊天框，指尖停了停，想给霍砺发消息。 她还没打字，手机先震了一下。 姜予安的来电。 姜虞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林星冉一看她这见鬼的表情，秒懂，用气声问：“你哥？” 姜虞点头，接起来：“哥？” “我到学校了。”姜予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在哪。” “艺术学院这边。” “原地等我。” “哎，不用——” “嘟——嘟——”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姜虞盯着黑屏的手机，眉心狂跳。 完蛋，原本打算甩开亲哥，去后街碰霍砺的计划，当场报废。 没等她想出对策，视野尽头，姜予安已经迈步走来。 深色衬衫挽到小臂，外搭薄风衣。 明明五官冷峻到极点，可那股不显山不露水的压迫感，硬是让周围几个路过的新生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姜虞看见他，先是下意识站直了。 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有点丢人，便若无其事地把资料袋往怀里一抱。 “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会议提前结束了。” 姜予安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扫了一眼她旁边的林星冉，“报到办完了？” “办完了！” 姜虞脑子转得飞快，抢先开口，“我和星冉正打算去商场买点女孩用的东西，中午就不麻烦你了！” 林星冉疯狂点头配合：“对对对，姜大哥，我们俩自己去就行！” 姜予安看着她们，没立刻接话。 他垂眼，似乎在想什么。 姜虞心里发紧。 她很怕他下一句就是“我陪你们去”。 结果姜予安真说了。 “我可以陪你们去买，再一起吃饭。” 姜虞：“……” 林星冉：“……” 姜虞快抓狂了：“不用吧，女孩子买东西很磨蹭的。” “没关系。”姜予安语气平稳，“我今天有空。” 姜虞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你有空是你的事，问题是我不想你有空啊。 “你有空也不能这么浪费啊！”姜虞急了。 姜予安安静看着她：“上午的事处理完了。陪你吃个饭，不算浪费。” 姜虞：“……” 她只好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装出一副随便的样子：“那行吧，去就去。” 姜予安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资料袋：“我拿。” “我自己拿就行。” “你手伤没好全。” 姜虞抬眼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做事却永远不容人拒绝。 她心里莫名发闷。 小光球飘出来，小声提醒：【宿主，建议你别现在找霍砺。姜予安警惕值高，你一动手机，他可能就看出来。】 姜虞在心里回它：“我知道。” 小光球安静了一秒，叹了口气：【续命路漫漫。】 姜虞无声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往校外走。 林星冉走在最外面，明显是刻意把空间留给兄妹俩。 可姜虞一点也不想要这个空间。 “哥。” “嗯。” “我和星冉还想去商场再买点生活用品。”姜虞边说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姜予安停顿了半秒：“买什么，我让人送。” “不用，我想自己挑。” “那我陪你们挑。” 姜虞：“……” 她想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林星冉在旁边硬着头皮小声哔哔了一句：“姜大哥……你这么跟着，虞虞会被同学笑的。” 姜予安眼皮一掀，目光极淡地压过去：“谁笑？” 林星冉：“……” 打扰了，惹不起，她闭嘴。 姜虞也闭嘴了。 三个人一路走到校门外。 姜予安极其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两人上车。 姜虞刚坐进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霍砺：【人呢】 只有两个字，却让姜虞心脏猛地一缩。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刚想火速回一句，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拉开。 姜予安坐了进来。 姜虞吓得瞬间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屏住呼吸。 “刚才在看什么。”姜予安微微侧过脸。 “没、没什么。”姜虞咽了下口水。 姜予安视线下移，落在她扣着的手机上，语气依旧平静：“给谁发消息？” 姜虞：“……” 姜予安却像是没打算给她装傻的机会，淡淡补了一句： “姜虞，我陪你买东西，也陪你吃饭。” “所以，你想清楚，再决定给谁回消息。” 第88章 试衣间秘密联络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姜虞坐在后排，手机倒扣在腿上，指腹压着边缘。 林星冉坐在她旁边，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她不敢说话。 她平时脾气是火爆，但也不是没眼力见。 姜予安现在这状态，谁撞上去谁倒霉。 姜虞抬起头，冲前排笑了一下。 “哥，你想多了，我就是看学校群消息。” 姜予安没回头。 “嗯。” 就一个字。 姜虞后背洇出一层薄汗。 嗯什么嗯。 信没信你好歹给个准话。 小光球从她脑子里探头，声音很轻。 【宿主，建议暂时装死。】 姜虞在心里怼了回去。 “我现在不就是尸体吗？还是坐宾利的那种。” 手机又震了一下。 震动很轻。 姜虞却感觉像有人在她腿上敲鼓。 她没敢看。 姜予安侧脸平静，视线落在前方。 车窗外树影飞速倒退。 姜虞把手从手机上挪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头发。 林星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修车工？ 姜虞用眼神回：别问。 林星冉挑眉：刺激。 姜虞瞪她：闭嘴。 林星冉低头憋笑，肩膀抖了一下。 姜予安忽然开口。 “笑什么。” 林星冉瞬间坐直。 “想到高兴的事。” “什么事。” “我……我论文还没开始写。” 姜虞：“……” 你可真会高兴。 姜予安没再问。 车很快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姜予安下车，绕到后排替姜虞拉门。 姜虞慢吞吞下去，手机还攥在掌心。 姜予安看了一眼。 她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 姜予安眸色淡了淡。 “想买什么？” 姜虞脑子飞快转。 她看向林星冉。 林星冉秒懂，立刻挽住她胳膊。 “女孩子的东西。” 姜予安：“具体。” 姜虞咬牙。 “内衣。” 地下车库安静了几秒。 姜予安终于停下脚步。 林星冉差点当场给姜虞鼓掌。 牛。 还是你牛。 姜予安抬眼看向商场电梯方向。 “我在店外等。” 姜虞立刻点头。 “好呀。” 答应得太快。 姜予安暼了她一眼。 姜虞马上补了一句。 “哥，你总不能跟进去吧？” 姜予安没说话。 林星冉赶紧把姜虞往电梯里拖。 “走走走，女人的战场，男士止步。” 三人上了四楼。 内衣店门口灯光柔和。 橱窗里挂着各种蕾丝和丝绸款。 姜予安停在门外。 他看向姜虞。 “别乱跑。” 姜虞乖得不行。 “知道。” 林星冉把她推进去，转头冲姜予安露出职业假笑。 “姜大哥放心，我们很快。” 进店后，姜虞脸上的乖巧立刻收起。 她抓起一件吊带内衣。 “帮我挡着。” 林星冉凑近。 “你哥看得也太紧了吧？他是不是上辈子当监控的？” “没错。” 姜虞拿了两套内衣，直奔试衣间。 店员跟过来。 “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试。” 姜虞拉上帘子，立刻摸出手机。 三条未读。 霍砺：【姜予安在？】 霍砺：【不方便回就别回。】 霍砺：【我还在学校。】 姜虞盯着最后几个字。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 她蹲在试衣间的小凳子上，飞快打字。 【刚才我哥在车上，我不敢回。】 想了想，又补一句。 【你别生气。】 发出去没几秒。 霍砺回了。 【没生气。】 姜虞撇嘴。 这三个字看着就不像没生气。 她继续打。 【中午我哥盯着我吃饭，下午应该还要回学校。晚上彩排前，我可以找机会溜一下。】 霍砺：【几点。】 姜虞：【不确定，可能三四点？】 霍砺：【我在后勤区。】 姜虞：【你真在修车？】 霍砺：【嗯。】 姜虞盯着这个“嗯”，忍不住笑。 这男人做修车工还挺敬业。 小光球飘出来，趴在试衣间挂钩上。 【宿主，下午见面建议完成至少一次有效亲密接触。】 姜虞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你在内衣店说这个合适吗？” 【环境只是客观场景，本系统不挑。】 “我挑。” 【牵手加寿命，拥抱加寿命，亲吻收益更高。请宿主合理利用时间。】 姜虞把脸埋进掌心。 她是来偷发消息的。 不是来开续命项目会的。 手机又震。 霍砺：【胳膊疼不疼。】 姜虞指尖停住。 她低头看了眼左臂。 敷贴贴得好好的。 其实不疼。 但看见他问，心里有块地方跟着软了下去。 【不疼。】 霍砺：【中午吃饭别喝冰的。】 姜虞：【你怎么跟我哥一样管人。】 发完她就后悔。 又提姜予安。 她正想撤回，霍砺已经回了。 【我说过，我跟他不一样。】 姜虞盯着那行字。 她蹲在小小的试衣间里，外面是导购温柔的介绍声。 隔着一道帘子，姜予安就在门外。 可这一刻，她却觉得离霍砺更近。 她慢慢打字。 【那下午见。】 霍砺：【嗯。】 过了两秒，又跳出来一条。 【想见你。】 姜虞把手机按在胸口，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完了。 霍砺学坏了。 以前惜字如金，现在会用字杀人了。 外面林星冉压低声音。 “大小姐，你试内衣试到入定了？你哥已经在门口看第三次表了。” 姜虞赶紧收起手机。 “马上！” 她拿着挑的两套内衣出来。 林星冉扫了她一眼。 “脸红成这样，试的不是内衣，是男人吧？” 姜虞抬脚踢她。 “闭嘴。” “买不买？” “买。” “哪套？” 姜虞看都没看，随手递给导购。 “都包起来。” 林星冉啧啧出声。 “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花钱都这么任性。” 姜虞小声嘀咕。 “金主有钱。” “你不是破产假千金吗？” “精神上有钱。” 林星冉：“行，你赢。” 两人各拿着试好的内衣结账出去。 姜予安站在店外。 手里拿着姜虞的资料袋。 他没看手机。 就那么站着。 看见姜虞出来，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 然后看向她泛红的耳朵。 “很热？” 姜虞淡定点头。 “试了两套是有点热。” 林星冉立刻帮腔。 “对，试内衣麻烦点。” 姜予安没接话。 他伸手去接姜虞手里的购物袋。 姜虞下意识往后一缩。 那里面可是内衣。 姜予安动作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 姜虞干笑两声。 “这个我还是自己拿吧，怪不好意思的，哥。” 姜予安收回手。 “走吧，吃饭。” 第89章 这个晦气东西，怎么阴魂不散 午饭订在商场顶层一家私房菜。 包厢安静。 冷气开得很足，红木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 姜予安点菜时，林星冉坐在姜虞旁边，偷偷给她发微信。 【回上了？】 姜虞低头看。 【回了。】 林星冉：【下午真溜？】 姜虞：【看情况。】 林星冉：【没事，我掩护你。】 姜虞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暖了一下。 她回：【好姐妹，一生平安。】 林星冉：【少来，回头请我喝奶茶。】 姜虞：【两杯，加料随便点。】 林星冉：【成交。】 “手机这么忙？”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 姜虞抬头。 姜予安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菜单。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闲适。 “跟星冉聊天呢。” 姜予安偏头看向林星冉。 林星冉举起手。 “对，是我，我问她奶茶要半糖还是全糖。” 姜予安看了她两秒。 林星冉忍不住头皮发麻，但硬挺住了。 姜予安收回视线。 “下午回学校，我陪你去礼堂。” 姜虞手里的水杯一顿。 “哥，你公司不忙吗？” “今天不忙。” “……” 偌大的公司，你争点气行不行。 小光球从半空中飘了出来，绕着姜虞的脑袋转圈。 【宿主，姜予安封锁升级。下午突围难度提高。】 姜虞在心里磨牙：“我听见了。” 姜予安拿起公筷。 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腹部肉，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 他神色专注，用筷子尖将鱼肉里几根极细的软刺一根根挑出来。 然后放进姜虞的碗里。 动作自然。 “多吃点。” 林星冉看得直眨眼。 姜虞盯着碗里的鱼肉。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姜予安看着她。 “不喜欢？” “没有。” 姜虞赶紧夹起鱼肉，塞进嘴里。 味同嚼蜡。 饭吃到一半。 笃笃笃。 包厢门被人敲响。 服务生推开半扇门，站在门口。 “姜先生，外面有位霍少爷，说想进来跟您打个招呼。” 霍少爷？ 不会是霍明安吧？ 下一秒，霍明安已经从门外探身进来。 他换了副笑脸，手里还拿着一束白玫瑰。 “姜大哥，真巧。” 姜虞手里的筷子差点被她当场折断。 这个晦气东西，怎么阴魂不散。 霍明安视线落到姜虞身上，笑意加深。 “姜虞妹妹也在啊。” 姜予安放下筷子。 眼底泛起冷意。 “你来干什么。” 霍明安像没听出冷意，把花递向姜虞。 “上午的事有误会，我想跟姜虞道个歉。” 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姜虞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仰了仰。 双手抱在胸前，根本没有去接的意思。 林星冉直接翻了个白眼。 “霍少爷，你道歉拿白玫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上坟。” “怎么，你想提前给谁送终啊？” 霍明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姜虞死死咬着嘴唇。 差点当场笑出声。 这嘴替，满分。 姜予安没笑。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直接挡在姜虞面前。 “她不需要你的道歉。” 霍明安握着花的手收紧。 包装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大哥，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你对我有成见。但我今天是真心实意来表达诚意的，姜虞也是我的……” “诚意？” 姜予安打断他的话。 语气里满是嘲讽。 “把你的诚意留给姜若若。还有你在外面养着的那个怀孕的女人。” 霍明安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姜虞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飞快瞄了一眼。 霍砺：【霍明安在你那？】 姜虞捏紧手机边缘。 他怎么知道？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霍砺：【别接他的东西。花里有定位器。】 定位器？ 她下意识看向霍明安手里那束白玫瑰。 包装纸裹得严实，缎带系得漂亮。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里面藏着东西。 这人是有多变态？ 她本来就没打算接，但知道内情后，那束花显得格外晦气。 小光球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宿主，霍明安这个行为已经构成跟踪骚扰了。他想定位你的日常行踪。】 姜虞在心里回：我又不是傻子，我能看不出来？ 【那你现在怎么办？你不能说花里有定位器，否则姜予安会问你怎么知道的。】 姜虞指甲掐了下掌心。 对。她不能暴露信息来源。 但她也不需要自己动手。 因为姜予安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霍明安举着花，笑容已经挂不住。 “姜大哥，我真的只是想——” “把花放下。”姜予安声音不高。 霍明安没反应过来。 “什么？” 姜予安懒得再废话。 他伸手，直接从霍明安手里把那束白玫瑰抽了过来。 动作不算粗暴，但力道很大。 霍明安的手指被花茎刮了一下，指尖已经泛红。 姜予安单手拎着花。 没拆。 视线扫过花束底部。 包装纸最厚的那个位置，用手指按了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霍明安。 那个眼神，姜虞太熟悉了。 是姜予安在谈判桌上准备掀桌子之前的表情。 “霍明安。” 姜予安把花束往桌上一放。 “你送花的习惯挺特别。底下垫的什么？铅块？” 霍明安脸色骤变。 姜虞睫毛颤了颤。 姜予安只凭重量就察觉不对了？ 但他未必猜出那是定位器。 霍明安强扯出笑脸：“姜大哥真会开玩笑，那是花店用的花泥底座，比较重。” 姜予安盯着他。 不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林星冉在旁边看热闹，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嚼。 姜予安忽然嗤笑一声。 “霍明安，我只说一次。” 他把花推到桌子边缘。 “姜虞不是你能惦记的人。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霍明安脸上的笑终于裂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避开姜予安，落到姜虞脸上。 姜虞低着头喝汤，连个眼神都没给。 僵持几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我先走了。打扰了。” 他转身出了包厢。 姜予安没理会。他坐回位置，拿起筷子。 “继续吃。” 姜虞乖乖点头。 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机，飞快打了几个字。 【他走了。花被我哥扣下了。】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姜予安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她碗里。 “以后霍明安再找你，不用理。” “我本来也没理。”姜虞回嘴。 姜予安看了她一眼。“上火好了没？” 姜虞条件反射抿嘴。“快了。” 林星冉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 整顿饭，姜予安没再看那束花一眼。 结账出门时。 他单手勾起白玫瑰，反手塞进路过服务员的怀里。 “扔了。” 服务员赶紧接稳。 姜虞看着花被拿走，心里松了口气。 定位器跟着花一起进了垃圾桶。 霍明安想定位她的计划，废了。 但问题是—— 霍砺怎么知道花里有定位器？ 第90章 她比谁都能咬人 从私房菜馆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那束白玫瑰被服务生妥善收走后，姜虞走在林星冉身侧，没再说话。 霍砺到底怎么发现定位器的。 花里藏定位器，这种事总不能靠鼻子闻出来。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姜予安走在前头，背影挺拔。 林星冉挽着姜虞的手臂，凑近压低嗓音：“刚脸色不对啊你。” 姜虞按了按太阳穴：“让霍明安恶心着了。” “也是。” 林星冉直撇嘴，“他那束花真够晦气。白玫瑰，亏他想得出来，给活人送出追悼会的感觉。” 姜虞没忍住笑了一下。 姜予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马上收住。 上了车，姜予安坐副驾。 林星冉坐在姜虞身边，很有义气地往外侧挪了挪，精准挡住前方后视镜的窥视死角。 姜虞给她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林星冉用口型催促：赶紧的。 姜虞低头，手机藏在购物袋后面，手指飞快敲字。 【你怎么知道花里有定位器？】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手机等。 没两秒，霍砺回了。 【看见的。】 姜虞皱眉，继续敲字。 【你透视眼？】 霍砺：【霍明安买花的时候，往里塞东西，我刚好在旁边。】 看着这行字，姜虞肩膀放松下来。 原来是撞上了。 她刚才还以为霍砺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情报网。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今天就在学校。 霍明安要是从校门外买花进来，碰上也不稀奇。 姜虞回：【你眼神还挺好。】 霍砺：【他动作太蠢。】 姜虞差点笑出声。 林星冉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下巴朝前排努了努，提醒前面还有个大活人。 姜虞硬生生把笑憋回去，腮帮子微鼓。 霍砺又发来一条。 【别让他靠近你。】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这话如果换个人发，她只会觉得管得宽。 可看着发件人“霍师傅”，她反而松了口气。 挺奇怪的。 一个城中村的修车工，脾气坏，嘴硬，穷得连张好床都没有，还得现买。 可就是这么个人，每次都能在她最烦躁的时候，把她拽出来。 哪怕只是发几个字。 姜虞打字：【知道啦，霍师傅。】 想了想，她又补。 【刚才谢谢你。】 霍砺：【怎么谢。】 姜虞：“……”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她耳朵热了，低头打。 【见面再说。】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进购物袋里。 脑子里“叮”的一声，小光球探头探脑，语调贱兮兮的。 【宿主，这个“再说”很有操作空间。】 姜虞在心里骂它：“你一个系统，又不是拉皮条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正经提醒，今天已经浪费半天了。下午如果能成功见面，强烈建议亲亲抱抱一条龙，直接拿下。】 “闭嘴。” 【牵个手也行啊，好歹涨点进度。蚊子腿也是肉嘛。】 姜虞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单方面切断精神连接。 车厢里冷气充足，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光线骤亮。 姜予安目视前方，突然开口：“下午先回学校礼堂。” 姜虞抬头：“哥，你不回公司？” “不回。” 两个字，把姜虞刚冒头的小算盘按回去了。 林星冉在旁边低头喝水，差点呛着。 姜虞只能硬着头皮上：“下午就是走流程过彩排，很无聊的，你在那儿干坐着多浪费时间。” 姜予安没回头：“我在旁边等你。” 姜虞：“……” 这就不是等。 这是监工。 她往后座靠背上一缩，整个人提不起劲。 姜予安从后视镜看她。 “下午不想我在？” 姜虞马上坐直：“没有。” “那就好。” 姜虞：“……” 好什么好。 一点都不好。 姜虞偏过头看向窗外的绿化带，心里对着姜氏集团的所有项目默念：拜托你们争气点，赶紧出点事，把你们老板叫回去。 另一边，A大后勤区。 阳光毒辣，破旧小货车驾驶座上，霍砺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屏幕停留在“见面再说”四个字上。 他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了滚，按灭屏幕。 车窗外，后勤老师正围着无法工作的音响车转。 “师傅，这还能修吗？晚上就要用啊！” 霍砺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车门跳下去：“能修。” 话音落下，他已经俯身去拆线路板。 手上动作没停，脑子却不在这辆车上。 姜予安今天太闲了。 闲得碍眼。 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霍砺站直身体，拧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机油，走到树荫下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 厉北辰接得很快。 “霍大少，怎么，偷妹妹进展不顺？” 霍砺没理会他的调侃：“姜予安为什么还在学校？” 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你别提了，我刚想跟你说。姜予安真不是吃素的，赵家那并购案，他上午就压下去了。” 霍砺没说话。 厉北辰啧了一声。 “这几年京圈最年轻冷血话事人，外面吹他我以前还觉得夸张。今天一看，是真有两把刷子。” “赵家那边本来咬死三个核心条款，结果他直接绕开中间人，找了赵家老爷子以前的旧账。” “半小时，赵家自己先乱了。” 霍砺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所以他下午没事干了。” “对。”厉北辰叹气，“你给他挖的坑，已经被他填平了。人家现在闲得能陪妹妹逛街吃饭看彩排。” 霍砺盯着远处的操场，眼神变冷。 厉北辰在电话那头笑得欠揍。 “我说真的，你好好的霍家继承人不当，非跑城南当修车工。 偷摸着拐人家妹妹，是不是特别刺激？” “闭嘴。” “还不让说。” 厉北辰越说越来劲，“你现在这状态，放在古早电视剧里，就是潜伏敌营，顺便把敌方大小姐拐跑。” 霍砺把烟咬在齿间：“想办法，让姜予安下午走。” 厉北辰停了两秒。 “你当姜予安是网约车，你想叫走就叫走？” “你不是挺能耐。” “我能耐也得讲规矩。” 厉北辰敲了几下键盘，“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姜氏旗下那家医药子公司，下午有个监管审核会，这会本来随便派个副总去就行。” 霍砺听懂了。 “把材料递过去。” “行，我让人把其中一份实验室采购单捅给监管那边。问题不大，但必须姜予安本人去签说明。” 厉北辰又补一句：“放心，不伤姜氏筋骨，但够把他拖走两三个小时。” 霍砺嗯了一声。 厉北辰笑：“我现在算看明白了。你嘴上说查车祸，实际已经变成怎么腾时间谈恋爱。” 霍砺直接挂了电话。 厉北辰对着忙音骂了一句：“用完就扔，狗男人。” 霍砺收起手机，转身回到音响车旁。 重新弯腰检查线路，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脑子里却是姜虞坐在车里偷偷发消息的样子。 娇气。 胆子也小。 可真要招她，她比谁都能咬人。 想到这，压在心口的那点烦躁无声散去。 第91章 金主，说好的谢礼呢 下午两点半。 车子重新开回A大。 姜虞下车时，还在发愁怎么甩掉姜予安。 还没等她想出借口，姜予安的手机响了。 他没走远，站在车门边接听。 半分钟后，他眉心皱起。 姜虞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林星冉也精神了。 电话挂断，姜予安转头看向姜虞。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姜虞差点没忍住要拍手叫好。 她拼命压下上扬的唇角，装出乖巧的样子：“哦，那哥你先忙正事。” 姜予安看她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 姜虞：“……” 这人会读心术吧？ 姜予安把手里资料袋递给她：“晚会结束前，我回来接你。” 姜虞老实巴交地点头：“好。” 姜予安没动。 他微微低头，声线压低：“别乱跑。” 姜虞眨眼：“在学校我能跑哪去？” 姜予安就这么看着她。 那种视线又来了。 不是训斥，也不是怀疑。 更像是他早就看见了她藏起来的狐狸尾巴，只是暂时没伸手捏住。 姜虞被他看得头皮发紧。 好在手机又响了。 姜予安接起，转身上车。 车门“砰”地关上，黑色宾利平稳起步，很快消失在转角。 直到看不见车尾，姜虞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彻底塌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林星冉捂着胸口：“活过来了。” 姜虞也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我宣布，姜氏集团今日立大功。” 小光球冒出来。 【宿主，窗口期出现，建议马上行动。】 姜虞拿出手机。 霍砺的消息刚好进来。 【后勤区，十分钟。】 姜虞低头看着那几个字，心跳开始不讲规矩。 林星冉瞥见了，啧了一声。 “去吧。” 姜虞把资料袋塞给她：“彩排点名你帮我顶一下。” “我怎么顶？我又不叫姜虞。” “你就说我去厕所。” 姜虞顿了顿。 “说我肠胃不好。” 林星冉沉默两秒，竖起大拇指。 “为了男人，你连肠子都不要了。” 姜虞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她又回头：“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是为生命科学献身！” 林星冉笑骂：“滚吧你！” 姜虞沿着礼堂后侧的小路往后勤区走。 越靠近，机油味越重。 她远远看见那辆故障音响车，车底下露出一截黑色工装裤包裹的笔直长腿。 姜虞脚步放轻。 还没走近，车底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站那干什么。” 姜虞愣住：“你腿上长眼睛了？” 霍砺从车底滑出来。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单腿曲着，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 灰色短袖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胸肌。 小臂上肌肉线条贲张，结实的小臂外侧蹭了几道明显的黑灰。 黑色口罩被扯到了下巴底下。 汗水顺着他分明的下颌骨往下流，砸进衣服领口里。 他抬起眼皮，就这么大剌剌地看着姜虞。 “闻到你了。” 姜虞耳朵一热，嘴上不服：“我又没喷香水。” 小光球适时提醒。 【宿主，自从你和他深入交流后，冰肌玉骨bUff里的甜香味，目前属于专属特权，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到！】 姜虞在脑子里破口大骂。 “你不早说！” 系统委屈巴巴。 【你也没问啊。】 霍砺随手把沾了油污的扳手丢进工具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挤了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洗手上的机油。 指骨修长，骨节分明。 后勤区这块被废旧的舞台道具挡着，摞高的桌椅把外面的视线切断。 水声停歇。 霍砺走近，低头看着她。 “姜予安走了？” “嗯。”姜虞小声，“你消息还挺灵通。” 霍砺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刚洗净的手，温热粗糙的拇指指腹擦过她耳侧。 被风吹乱的头发被他别到耳后。 姜虞呼吸都乱了。 小光球在脑子里激动搓手。 【宿主！亲密接触绝佳机会！直接上啊！扑倒他！啃他！】 姜虞刚准备张嘴说话。 霍砺的手顺着她的耳侧往下滑，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的热度烫得吓人。 还没等姜虞反应过来，一股力道直接把她往侧后方拽。 “你干嘛？” 霍砺没回答她。 他腿长步子大，拽着人两三步走到一扇半掩的铁门前。 脚尖一挑一踹。 门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被拉开半人宽的缝隙。 里面是一间常年不用的报废器材室。 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味。 墙角堆着些坏掉的音响箱体，横幅和破旧幕布缠在一起，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霍砺拉着她跨进去。 顺手一扯。 砰。 铁门在身后严丝合缝地关上。 光线被切断大半，昏暗的逼仄空间里，空气流通都变得迟缓。 姜虞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退无可退。 她只能仰起头。 霍砺欺身压近。 单臂撑在她脑袋旁边的铁皮上，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整个罩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呼吸互相交错。 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没洗干净的机油味，铺天盖地侵袭而来。 “金主。” 他嗓音压得很低，嗓子有些干哑发涩，尾音带着钩子。 这声称呼落在狭窄昏暗的空间里，激起一阵轻微的回声。 霍砺停顿了一秒，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又往前近了一寸，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说好的谢礼呢。” 宽大手掌握住她的腰肢，掌心的灼热透过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姜虞忍不住屏住呼吸，只听得见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声。 （今天这章有点短，氮素，我在这里保证，妹宝和男主上高速之前，大哥不会出来坏事的哈~放心放心~我会想办法拖住他的，认真脸.ipg） 第92章 你是不是好人，不重要 姜虞后背贴着铁门。 门板冰得她肩胛一缩。 可霍砺的掌心又很热。 热得她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什么谢礼？” 姜虞嘴硬，眼睛却不敢看他，“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谢谢了吗？” 霍砺低头。 两人的鼻尖差点碰上。 “姜虞，你拿嘴说谢谢，太敷衍。” “那你想怎样？” “用嘴。” “……” 姜虞脑子空了一秒。 下一秒，霍砺已经吻了下来。 他一开始亲得很急。 这种急切带着侵略感，早把上午积攒的耐心磨了个干净。 姜虞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短袖下摆，整个人被他严丝合缝地压在门上，呼吸很快就乱了。 她还是没学会在这种时候换气。 每次都因为缺氧涨红了脸。 霍砺退开半寸。 灼热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喉结滚出一声低笑。 “憋死你算了。” 姜虞脸颊滚烫，气恼地伸手去掐他的腰。 结果手感硬邦邦的，根本捏不动。 “你笑什么？谁让你亲这么凶。” 霍砺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到自己肩上。 “行，怪我。” 姜虞还没明白这个“行”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不急了。 他带着极大的耐心描绘她的唇形。 时而吮吸，时而勾缠，在唇齿相依间教着她如何换气。 姜虞被亲得膝盖发软。 霍砺的大掌顺势扣住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揉弄。 姜虞被他揉得站不住，整个人顺着门板往下滑。 霍砺长臂一揽，直接将人托住，抱得更紧。 滚烫的吻从唇角一路游移到她耳侧。 姜虞耳朵最敏感，被他一碰，肩膀立刻缩起来。 “别亲那儿……” “为什么？” “痒。” “那就亲这儿。” 他低下头，唇瓣压在了她的颈侧。 姜虞手指一下攥紧。 男人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她，混合着机油味和洗手液没冲净的清淡香味。 明明一点都不高级。 可她就是觉得安心。 比姜家那些昂贵香薰都让她踏实。 霍砺一路吻到她锁骨，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 但足够让姜虞倒吸一口气。 “霍砺！” “留个印。” “你疯了？晚上还要彩排！” 霍砺抬起眼皮看她。 “怕被看见？” 姜虞噎了一下。 怕。 当然怕。 姜予安要是看见，她今晚能直接被打包关进姜家地下室。 可对上霍砺那双漆黑的眼睛，她偏不想认怂。 于是她抬起下巴：“我怕什么？我是怕你手艺不好，咬得不好看。” 霍砺笑了。 他很少这么笑。 眼尾压下来，眉宇间的凶劲散了大半。 姜虞看得心跳乱七八糟。 完了。 她好像真的栽了。 霍砺的手钻进她衣摆时，姜虞猛地按住他手腕。 “你干嘛？” “检查车况。” “你这个修车工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 他说得理直气壮。 姜虞还没来得及骂人。 霍砺突然托着她的腰往上一提，直接将她放在了旁边一只废弃的音响箱上。 掀起她的衣摆，将头埋在了她的胸口。 姜虞瞬间安静了。 被咬住的这一下比刚才更要命。 酥麻感从*口传遍全身。 她突然有点受不了，双手抬起抱住了他的头。 手指无意识的揪扯他的头发。 胸膛剧烈起伏，就像是主动送到他嘴里。 器材室里很安静。 就在姜虞觉得自己可能要晕在霍砺嘴里时。 他停下了动作。 低头替她把卷起来的衣摆整理好。 然后亲亲她的鼻尖，没再继续。 这时器材室外有脚步声经过。 有人推着小推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姜虞吓得眼睛睁大，立刻去推他。 霍砺却没松开，只抬手捂住她后脑，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外面的人停在门口说话。 “这间器材室锁了吗？” “锁了吧，平时没人用。” 姜虞整个人僵住。 霍砺的唇停在她耳侧，低声：“别动。” 他声音压得很低，震得她耳朵发麻。 外面的人又说：“算了，先搬礼堂那边。” 脚步声渐渐远了。 姜虞这才敢呼吸。 她抬头瞪霍砺，声音小得像咬人：“你疯了？这里是学校！” 霍砺看着她。 “你不是说谢礼见面再说？” “我说的是正常谢礼！” “亲一下不正常？” “你这叫一下？” 霍砺低笑：“那算几下？” 姜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小光球适时播报。 【叮——亲密接触成功！寿命+10天！当前余额更新中……】 姜虞心里一喜。 又有点嫌弃。 才十天。 她累死累活冒着被抓包的风险，就值十天？ 小光球立刻抗议。 【宿主，不要贪心！刚才只算亲吻，不算深度事件！】 姜虞：“你闭嘴，我现在听不得你算账。” 霍砺抬手，擦了擦她唇角。 “发什么呆？” 姜虞回神，轻咳一声：“我在思考，你一个修车工业务怎么这么广。” 霍砺动作停了半秒。 “哪里广？” “你会修车，会混进学校，会看见霍明安塞定位器，还能知道我哥走了。” 姜虞眯起眼看他，“霍师傅，你到底是修车工，还是江湖百晓生？” 霍砺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碰巧。” “每次都碰巧？” “嗯。” 姜虞不信。 可他这张脸摆在面前，她又问不下去。 她怕一问，就会把这段偷来的安稳问碎。 她现在很清楚，自己靠近他一开始是为了续命。 可现在不是那么简单了。 她会想他。 会想听他声音。 会因为他一句“想见你”，在姜予安眼皮子底下心跳乱成一团。 这就很危险。 比系统倒计时还危险。 小光球幽幽飘出来。 【宿主，你完了，你现在血条涨得快，恋爱脑也涨得快。】 姜虞：“你再说，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宿主暴政。” 【我闭嘴。】 霍砺低头看着她：“怕了？” 姜虞嘴硬：“我怕什么？” “怕我不是好人。” 姜虞愣了下。 她认真想了想，抬手戳了戳他胸口。 “你本来也不像好人。” 霍砺眉梢动了动。 姜虞继续说：“第一次见面就骂我去精神病院，房子还破，床还小，脾气臭，话少，还爱管我。” 霍砺被她数得沉默。 姜虞抬起下巴：“但是你会给我买早饭，会问我伤口疼不疼，会提醒我花里有鬼。” 她声音轻了一点。 “所以你是不是好人，不重要。” 第93章 你这样很犯规 霍砺盯着她。 姜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干嘛这样看我？” 霍砺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 “姜虞。” “嗯？” “以后离霍明安远点。” 姜虞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我看见他都想拿消毒水洗眼。” 霍砺说：“他不是单纯想骚扰你。” 姜虞脸上的笑淡了些。 “什么意思？” “定位器只是第一步。”霍砺语气很平，“他想知道你去了哪，见了谁。” 姜虞后背有点凉。 霍明安不是喜欢她。 那种眼神里没有喜欢，只有占有和算计。 “他盯我干嘛？我又不是姜家真千金了，也不是他的联姻对象。” 霍砺眼底沉了沉。 “有些人不看值不值得，只看抢不抢得到。” 姜虞听懂了。 她恶心得皱脸：“他有病吧？” “嗯。” 霍砺答得干脆。 “那束花被我哥让人扔了。定位器要是还在垃圾桶里，会不会被他拿回去？” “不会。” “你怎么知道？” 霍砺语气很淡：“有人盯着。” 姜虞动作一顿。 “谁？” “朋友。” 姜虞眯起眼：“你朋友业务范围也这么广？” 霍砺没解释，只说：“姜予安的人把花丢在商场垃圾处理点，霍明安的人还没过去，东西就被截走了。” 姜虞听得后背有点凉。 “所以他真派人回去找了？” “嗯。” 霍砺抬眼看她：“定位器不是临时起意。他准备过。” 姜虞恶心得皱起脸。 “他有病吧？” “病得不轻。” 霍砺声音压低：“所以以后看见他，别单独待着。别接他的东西。也别心软。” 姜虞小声嘀咕：“我对他有什么好心软的，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霍砺看她一眼。 姜虞立刻补充：“我保证，离他八百米远。”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三点二十。” 姜虞一听时间，立刻蔫了。 “六点彩排，我最多五点半之前得回去。” “还有两个小时。” 霍砺说。 姜虞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想干嘛？” 霍砺垂眼看她。 “带你吃东西。” 姜虞：“……” 她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霍砺看出她表情变化，低笑：“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姜虞立刻炸毛：“我什么都没以为！” “脸红了。” “热的。这里没空调。” 霍砺看着她嘴硬，没拆穿。 他打开铁门前，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没人，才拉着姜虞出去。 后勤区外面停着那辆小货车。 霍砺从驾驶座后面拎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有一杯奶茶，两盒关东煮，还有一袋小蛋糕。 姜虞眼睛亮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来之前刚点的外卖。” 姜虞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 冰的。 她刚想夸，霍砺就盯住她。 “少喝冰的。” 姜虞动作一顿：“那你还买冰的？” “你爱喝。” 她咬着吸管，心口突然软得不像话。 这男人怎么这样。 嘴上管她，手里又纵着她。 她小声：“你这样很犯规。” 霍砺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姜虞把关东煮递给他，“你也吃。” 霍砺接过去，却先把鱼丸夹到她盒子里。 姜虞抬头看他：“你不吃？” “你吃。” “你是不是把我当猪养？” “你太瘦了。” 姜虞哼了一声：“我这是身材管理。” 霍砺看了她一眼。 视线从她细腰扫过，又很快移开。 “嗯，管理得不错。” 姜虞差点被鱼丸噎住。 “霍砺！” 他笑了一下。 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姜虞一下就像被顺毛的猫一样，安静了。 她坐在小货车副驾驶，脚尖轻轻晃着，突然觉得这两个小时很珍贵。 小光球飘出来，小声感慨。 【宿主，情感浓度上升很快。照这个趋势，你以后不是为了续命才亲他，是想亲他顺便续命。】 姜虞耳根发烫。 “闭嘴。” 【我说错了吗？】 姜虞没回答。 因为她觉得系统没说错。 两人吃完东西，霍砺去洗手。 姜虞坐在车里，低头给林星冉发消息。 【现在有事没？】 林星冉秒回。 【怎么，和修车工科学交流完了？】 姜虞：【滚。】 林星冉：【五点前回来，姜若若刚才问你去哪了，我说你肠胃不好，她说要去厕所找你。】 姜虞：“……”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刚要回复，林星冉又发来一条。 【还有，霍明安在礼堂后台，他好像跟学生会的人说了什么。我感觉他们憋着坏。】 姜虞表情慢慢冷下来。 霍砺回来时，看见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姜若若找我，霍明安也在礼堂。”姜虞把手机收起来，“看来今晚真有节目。” 霍砺眉眼沉了沉。 “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这也太显眼了。” “我戴口罩。” 姜虞看着他。 “霍砺，我能处理。” 霍砺没说话。 姜虞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我不是纸糊的。姜若若想让我出丑，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霍砺反握住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别逞强。” “知道啦，霍师傅。” 她跳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霍砺站在车边看她。 姜虞心跳快了一拍。 她突然跑回去，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很轻。 亲完就跑。 “这是额外谢礼！” 霍砺站在原地，舌尖抵了下后槽牙，笑意压都压不住。 姜虞回到礼堂时，刚好五点。 林星冉在后台入口等她，一把将她拽过去。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真要去厕所捞你了。” 姜虞喘了口气：“什么情况？” 林星冉把一套礼仪服塞进她怀里。 “情况就是，姜若若给你准备了这玩意儿。” 姜虞低头。 袋子里是一条白色礼服裙。 布料很薄，仔细看腰侧还有一道被剪过又重新缝上的线。 只要动作幅度一大，绝对会裂。 姜虞笑了。 “挺好。” 林星冉瞪眼：“这还好？” 姜虞把袋子合上。 “她既然这么喜欢送衣服，我也得回礼。” 就在这时，后台门口传来姜若若柔柔的声音。 “姐姐，你回来了呀。” 姜虞转头。 姜若若站在灯光下，穿着一条浅粉色主持裙，脸上笑意温顺。 她身边站着霍明安。 霍明安的目光落在姜虞身上，停得很久。 姜虞抱着衣服袋，笑得比她还甜。 “回来了。” 姜若若看向她手里的袋子。 “衣服合身吗？这是我特意让人给姐姐准备的。” 姜虞点头。 “挺合身。” 姜若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第94章 尊重一下她的智商吧 姜虞看着袋子里的白裙子，心里只剩一个问题。 姜若若到底哪来的自信？ 腰侧那道线缝得歪歪扭扭，布料薄得灯一照能看见影子。 更离谱的是，胸口那块内衬也被动过。 针脚粗糙，像临时找宿管阿姨借了针线包赶出来的。 这陷阱，不能说拙劣。 只能说尊重一下她的智商吧。 小光球从姜虞脑子里冒出来，绕着那条裙子转了一圈。 【宿主，这衣服危险系数很高。走光率99%！】 姜虞在心里冷笑：“这还用你说？我又不是晚会礼仪。我是协助统筹，穿个礼服去后台搬矿泉水吗？” 【有道理。】 “她是不是以为我看见漂亮裙子就走不动道？” 【从人设分析，宿主以前确实有这个倾向。】 姜虞：“……” 她决定暂时不跟系统计较。 林星冉还在旁边急得冒火：“你还笑？这破布穿上走两步就得裂！到时候礼堂那么多人，视频一拍，你今晚就得在表白墙上社死！” 姜虞把袋子拎起来，晃了晃。 “那不挺好。” 林星冉瞪她：“你脑子被修车工亲坏了？” 姜虞一把捂住她乱开火的嘴。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边扯？” “那你耳朵别红。” 姜虞抬手捂耳朵：“闭嘴。” 姜若若还站在门口，声音甜得发腻： “姐姐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办法。礼服都统一送来了，学生会那边说临时来不及换。” 霍明安站在姜若若旁边，黏腻的视线在姜虞身上来回扫。 姜虞被看得烦，抬眼过去。 “霍少爷，你眼睛不舒服？” 霍明安一顿。 姜虞继续：“不舒服去校医院。别拿我当视力表。” 后台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明安脸上挂不住，干咳一声掩饰： “姜虞，我只是关心你。今晚你也在候选名单里，衣服还是穿统一一点比较好。” “我在名单里？” 姜虞把袋子“啪”地甩在桌上，翻开流程表，手指点在自己名字后面。 “晚会协助统筹，负责后台调度、道具确认、流程衔接。请问霍少爷，我是上台跳孔雀舞，还是给你们俩当伴娘？” 林星冉立马接：“别，伴娘也得挑新郎干净点的。” 后台爆出一阵闷笑。 姜若若的笑彻底僵在脸上：“姐姐，你别这样，大家都是为了晚会效果……” 姜虞点头打断她：“对，为了效果，所以我绝对不穿。” 姜若若一愣：“什么？” “我不穿。” 姜虞重复，“我穿自己的衣服干活方便。礼服你既然准备得这么用心，留给需要上台的人吧。” 姜若若咬住下唇：“可是名单上有你礼仪候选……” “候选。”姜虞拿起流程表抖了抖，递到她面前，“不是正式礼仪。你语文不太好？需要我帮你圈重点吗？” 林星冉在旁边鼓掌：“虞虞，讲得好。建议霍少爷也听听。” 霍明安沉下脸：“林星冉，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林星冉撸起袖子就喷，“你带孕妇大礼包出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 姜虞一把按住她。 “冉冉，文明。” 林星冉深吸了一口气：“行。霍少爷私生活丰富，令人敬佩。” 霍明安：“……” 姜虞把那袋白裙子重新塞回姜若若怀里。 “你的心意，留给更需要上台的人吧。” 姜若若死死捏住袋子。 她大概没料到姜虞连试都不试。 前两年姜虞爱漂亮，学校晚会、酒会、宴会，每次都要挑最显眼的裙子。 姜若若估计还拿旧习惯算她。 可人是会变的。 尤其是在被病危通知书和续命系统轮番毒打后。 姜虞现在对漂亮裙子的热爱，排在活命、霍砺、吃饭后面。 小光球很欣慰。 【宿主成长了。】 姜虞：“谢谢，主要是怕社死。” 【也算成长。】 这时，学生会文艺部一个女生走过来。 是周漫。 她看了眼姜虞，语气生硬：“姜虞，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你不穿礼服，到时候整体效果很差的。” 姜虞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效果差，是因为统筹没穿裙子，还是因为主持人私生活太抢戏？” 周漫被噎住。 姜若若轻轻拉了拉她：“算了漫漫，姐姐不愿意就别勉强了。” 她这话说得善解人意。 可后台那么多人，一听就变味。 像姜虞不配合活动。 姜虞懒得跟她掰扯，转身找辅导员。 “老师！我今晚只管后台统筹，不上台，对吧？” 辅导员正在核流程，抬头：“对。你不用上台。礼仪候选是学生会临时加的，我刚才已经删掉了。” 姜虞笑了：“谢谢老师。” 辅导员看了眼那边的姜若若，又看回姜虞。 “你胳膊还没全好，别搬重东西。” “好。” 姜虞回到后台，直接把自己的工作牌挂上。 白底黑字：协助统筹。 她特意把牌子亮给姜若若看。 “看清了吗？我今晚是打工人，不是礼仪花瓶。” 林星冉靠在她身边，小声说：“爽了，姜若若表情快裂了。” 姜虞翻开流程表：“别急。衣服都准备好了，总不能浪费。” 林星冉眼睛一亮：“你想干嘛？” 姜虞没答。 她拿出手机，给霍砺发消息。 【我回后台了。姜若若给我准备了一条会裂开的礼服。】 霍砺回得快。 【你穿了？】 姜虞：【我又不傻。】 霍砺：【嗯，不傻。】 姜虞挑眉，这三个字怎么看都不像夸人。 她打字：【你是不是在敷衍金主？】 霍砺：【金主想怎么处理？】 姜虞瞥了一眼姜若若手里的袋子，眼神微暗。 【她想让我社死。】 霍砺：【那就让该社死的人社死。】 姜虞手指停了停。 这话说得太对她胃口。 她刚想回，系统小光球探头。 【宿主，友情提示：如果今晚霍砺在附近，亲密接触续命窗口仍然存在。】 姜虞：“你现在能不能看一下场合？” 【我看了。后台杂物间很多。】 “滚。” 【好嘞。】 第95章 这条裙子怎么会裂开呢 姜虞收起手机，抬头时，刚好看见霍明安朝这边走来。 他手里攥着卷成筒的主持稿，脸上的阴沉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温和面孔。 “姜虞，刚才是我不好。今晚我们都为学院做事，别把私人情绪带进来。” 姜虞翻着流程表：“谁跟你有私人情绪？” 霍明安被噎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想说，等会儿彩排，你帮我看一下走位。” “你没眼睛看？” “……” 霍明安深吸气，压着脾气开口。 “这是学生会的工作安排。” “主持人走位图两小时前就发在大群里了。” 姜虞翻开流程表，用笔尖点了点上面的图示。 “左上右下。红点是你，绿点是姜若若。看不懂就让文艺部教你。别来找我，我怕你碰瓷讹人。” 霍明安脸上的温和彻底挂不住了。 他咬着后槽牙。 “姜虞！你用得着这么防着我吗？” 姜虞抬头：“那你别干让我防备的事。” 一句话，霍明安没法接。 他盯着姜虞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林星冉从旁边的灯光台溜达过来，胳膊肘撞了撞姜虞。 “这渣男不对劲。” “嗯。” “你小心点。” 姜虞合上流程表，随手扔在一边。 “我不怕他明着来，就怕他不来。” 她的视线扫向角落的公用服装架。 今晚所有礼仪服都挂在那边。 白色，粉色，浅蓝色，样式相近。 姜若若之前硬塞过来的那条白裙子，正装在一个透明防尘袋里，安安静静挂在架子最边上。 姜虞抬手招来一个道具组学妹。 “麻烦你帮我个忙。” 学妹认识她，点头：“学姐你说。” 姜虞走过去，把那个装裙子的袋子拎下来，递到学妹手里。 “这条衣服刚才送错了。你去问问礼仪组，谁缺备用服。记住，别提我的名字。” 林星冉眼皮一跳，凑近压低声音。 “你要把雷丢回去？” “不，”姜虞勾起唇角，“我只是物归后台。” “万一没人穿呢？” “那就当它命好。” 可姜若若费心准备的东西，怎么会没人穿。 不到十分钟，学妹一路小跑回来了。 “学姐，衣服被周漫拿走了。她说姜若若学姐的备用裙找不到，正好先用这条。” 林星冉差点笑出声：“周漫？就是刚才帮姜若若说话那个周家千金？” 姜虞点头：“嗯。挺讲义气。” “绝了，她知道这裙子是个炸弹吗？” “她不知道。”姜虞转身走向侧幕监视器，“但姜若若知道。” 距离礼堂开场彩排还有二十分钟。 姜虞看向不远处。 姜若若正在和周漫说话。 周漫抱着袋子，脸上还有点得意，像抢到了什么好东西。 姜若若的表情却变了。 她伸手要拿回袋子，周漫没给。 两人拉扯了几下。 最后周漫甩开手，满脸不高兴地抱着裙子进了换衣间。 林星冉兴奋搓手。 “她们内讧了？” 姜虞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顺手拿起对讲机试音。 “别急，好戏还没开始。” 六点整。 礼堂灯光亮起。 彩排正式开始。 姜若若和霍明安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那条淡粉色礼服，旁边站着一身西装的霍明安。 一个柔弱清纯，一个人模狗样。 台下学生会的人忙着调麦。 姜虞拿着对讲机站在左侧幕布后，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杂音。 她按下通话键。 “灯光一组准备。” “音响拉低两个点，有回音。” “礼仪组上场试走。” 音乐切入。 周漫穿着那条要命的白裙子，昂首挺胸走在第一排。 裙子确实好看，也极其贴身。 为了更显身材，周漫在更衣室里拿别针硬生生把腰侧的线又往里收了一寸。 勒得她腰肢不盈一握，整个人自信到了极点。 姜虞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周漫每走一步，腰侧的布料都在经历极限拉扯。 林星冉凑在监视器旁边，直咋舌。 “这姐真是狠人。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姜虞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 “尊重他人选择。” 礼仪组排成两列，顺着侧边台阶往台上走。 第一步，没事。 第二步，也没事。 走到台阶第三层，正好是对着观众席正中央的位置。 周漫前面的学妹走得有点快，她为了跟上节奏，抬腿跨步的幅度大了点。 “刺啦——！” 清脆的裂帛声在礼堂里炸开。 前排几个学生同时抬头，连台下负责调麦的人都停了手。 周漫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腰侧那块布直接裂开，里面的缝线崩了大半。 慌得伸手去拽，结果越拽越乱，胸口内衬也跟着松了。 台下一阵抽气声。 林星冉站在旁边，嘴里“啧”了一声。 “完了，这下真炸了。” 姜虞没接话，直接按下对讲机。 “灯光切暗，礼仪组暂停，道具组拿外套。” 指令下得又快又稳。 辅导员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姜虞没管，伸手把自己的薄外套扔给旁边的学妹。 “给周漫披上，快。” 学妹拔腿就冲了上去。 周漫这会儿已经慌得不行，站在台阶上进退两难。 她脸涨得通红，眼泪直接冲了出来，偏偏后台和台下都有人盯着，她连哭都哭不顺。 她一进后台，直接崩溃尖叫：“姜若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条裙子有问题？” 尖利的声音瞬间穿透整个后台。 姜若若本来就没血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漫漫，我没有……” “你放屁！” 周漫气得浑身发抖，“你刚才拦着我，说是姜虞不要的破烂，不让我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衣服会裂？你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姜若若身上。 霍明安从舞台那边赶过来：“怎么回事？吵什么？” 姜虞抱着流程表，从人群外面慢悠悠走进来。 步子不快，偏偏每一步都踩得人心里发紧。 她迎着姜若若绝望的目光，无辜地歪了歪头。 “是啊，我也想知道……” 她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姜若若。 “若若，这条裙子不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吗，怎么会裂得这么彻底呢？” 第96章 思想不单纯 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周漫披着姜虞那件薄外套，哭得妆都花了。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姜若若。 “你说啊！这裙子是不是你给姜虞准备的？” “刚才我拿衣服你死活拦着，心里没鬼你拦什么？” 旁边几个礼仪组女生低着头，谁也不敢上去劝。 这种瓜，劝不好容易被溅一身。 姜若若眼尾瞬间红透，单薄的肩膀猛地一缩。 “漫漫，我真的不知道裙子被动过手脚……” 她嗓音抖得快碎了，“那是姐姐的码数，我拦着是怕你穿上不合适。” 周漫气笑了。 “给姜虞准备的就能裂？那你是想让她丢人？” 这话一落，后台更安静了。 姜若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我没有！我只是一片好心……” “她刚才不愿意穿，我也没说什么。漫漫，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霍明安大步跨上前，一把将姜若若护在身后。 “周漫你闹够没？衣服出问题是意外，你非要往若若身上泼脏水？” 周漫赤红着眼瞪他。 “霍少爷你闭嘴吧！你上午那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又跑这儿装什么正道之光？” 林星冉在角落里狂掐姜虞的手臂：“绝了，人在社死边缘，战斗力直接翻倍啊！” 姜虞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小光球从她脑子里冒头。 【宿主！狗咬狗反噬现场！爽啦！】 姜虞回它：“别高兴太早。姜若若不会让这事拖太久。” 【为什么？】 “她还有后手。” 姜虞看向姜若若。 果然，姜若若哭归哭，却一直在看墙上的时间。 她急。 不是因为周漫骂她。 是因为彩排被拖住了。 费尽心思把姜虞塞进名单，不会只准备一条破裙子。 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想端上桌的，八成还在后面。 姜若若深吸一口气，解下自己的披肩，主动裹住周漫。 “漫漫，千错万错是我没检查好。你别哭了，我的备用礼服还在更衣室，你先穿我的。” 周漫正在气头上，抬手就要掀开。 姜若若却先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你要是不信，等晚会结束，我们一起去查这条裙子从哪来的。现在这么多人等着彩排，不能因为我们耽误大家。” 这话说得漂亮。 既认错，又不认罪。 周漫再闹，就成了她不顾全大局。 后台几个学生会的人也开始劝。 “漫漫，先换衣服吧。” “对啊，晚会马上开始了，别拖流程。” “这事后面再说。” 周漫一口恶气憋在胸口，死死咬着牙，被几个女生连拉带拽拖进了更衣室。 走之前，姜若若透过人群，隔空看了姜虞一眼。 眼神阴恻恻的。 姜虞看懂了。 这事，她不打算认。 而且，还要继续演。 林星冉啧了声：“她可真能忍。” “这叫业务能力强。” 姜虞翻开手里的流程表。 霍明安这时候却沉着脸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虞。 “满意了？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姜虞抬头：“我闹的？” “裙子从你手里出去的。” “我只是提醒你，若若刚回姜家，她对你一片好心！” 姜虞把流程表合上。 “好心把会裂的裙子塞给我？” “她说她不清楚。” “那你信啊。” 姜虞看着他，“你们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挺般配。” 霍明安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星冉补刀：“锁死吧，别流通市场。” 霍明安忍了忍，转身走了。 他一走，姜虞的手机震了一下。 霍砺发来消息。 【你没事吧？】 【没事。裙子的雷让别人踩了。】 霍砺：【聪明。】 姜虞忍不住弯了下眼。 【你今天夸人怎么这么省字？】 霍砺：【晚上补。】 姜虞手一顿。 补什么？ 补夸？ 还是……身体力行地补？ 她耳朵热起来，赶紧把手机扣进掌心。 小光球幽幽飘出来。 【宿主，你现在听见“补”这个字都能自动联想，思想不单纯。】 姜虞怼它：“是谁天天让我亲亲抱抱一条龙？” 【我是为了续命。】 “我也是。” 另一边，周漫换好裙子出来。 姜若若陪在她身边，眼睛还红着，像刚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漫的怒气没全消，可当着老师和学生会的人，也不好再撕。 辅导员过来问情况。 姜若若先开口：“老师，对不起，刚才是衣服出了问题，我没有提前检查好。” 辅导员皱眉：“衣服谁准备的？” 姜若若低下头。 “学生会统一拿来的。我只是帮姐姐取了一下。” 周漫气得想说话。 姜若若抢先握住她的手。 “漫漫刚才受惊了，老师，能不能让她先休息一下？我替她走这一遍礼仪位。” 周漫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她想骂。 可姜若若这时候替她解围，旁人听起来还挺体贴。 姜虞在旁边看着，心里冷笑。 这招挺老派。 先把自己摘出去，再顺手卖人情。 用得熟。 辅导员看了看周漫：“你先休息。服装那边晚点我会问清楚。” 周漫咬着唇，没吭声。 彩排继续。 姜虞拿着对讲机站回侧幕。 灯光重新亮起，音乐接上。 姜若若换了位置，临时顶了周漫的礼仪走位。 她走得很稳。 台下几个学生会的人松了口气。 霍明安站在主持位上，拿着话筒看她，眼里还有点安慰的意思。 姜虞看得胃疼。 林星冉凑过来：“你说他俩是不是脑回路互补？一个坏，一个蠢。” 姜虞：“霍明安不蠢。” 林星冉愣了下。 姜虞看着舞台，声音放低：“他只是坏得没那么高级。” 霍明安对她的那些眼神，不是蠢人一时起意。 定位器都准备好了。 这人皮囊底下，脏得很有规划。 想到这里，姜虞又有点想霍砺。 她把手机摸出来，想给霍砺发一句晚点见。 还没打完，林星冉突然拍她胳膊。 “虞虞，看流程。” 姜虞抬头。 大屏幕上投出晚会最新流程。 原本普通的互动环节，被人改了名字。 第三篇章——归位。 特别访谈：真假千金的二十年。 嘉宾：姜若若，姜虞。 主持人：霍明安。 第97章 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姜虞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后台有人开始偷看她。 窃窃私语压都压不住。 “真的假的？这也能上晚会？” “谁排的啊？太缺德了吧。” “不过有点想看……” 林星冉火气上来了：“我去他大爷的！这不就是公开审你吗？” 姜虞没动。 她终于明白，姜若若为什么急着把裙子的事揭过去。 原来正菜在这儿。 用真假千金当噱头，把她架到全校面前。 让她聊什么？ 聊自己鸠占鹊巢？ 聊姜若若流落在外？ 聊她这个假货还赖在姜家不走？ 姜若若从舞台上走下来，站到她面前。 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语气却乖巧。 “姐姐，这个环节是学生会临时加的。我也是刚看见。” 姜虞看着她。 姜若若咬了咬唇。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跟他们说取消。” 霍明安也走过来。 “姜虞，这是正向访谈。主要是宣传亲情和成长，不是针对你。” 林星冉直接骂：“放屁。谁家成长访谈叫真假千金？” 霍明安沉着脸：“林星冉，你别总捣乱。” 姜虞把对讲机递给旁边学妹，慢悠悠抬眼。 “取消干什么？” 姜若若愣住。 姜虞看向大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笑得很乖。 “这么好的舞台，不上多可惜。” 小光球在脑子里发出鸡叫。 【宿主，你要开大了吗？】 姜虞拿起手机，给霍砺发了一条。 【今晚可能有场硬仗。】 霍砺回得很快。 【我在。】 姜虞盯着那两个字，心里突然就觉得很踏实。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姜若若。 “姜若若。” “你可别后悔。” --- 监管审核会结束时，已经四点四十。 姜予安合上文件夹，抬手看了眼腕表。 会议室里的人还在低声交谈。 监管那边的负责人站起来。 他笑着伸手：“姜总，这次说明很清楚，后续我们会按流程出具意见。” 姜予安握了一下。 “材料补齐后，直接发我秘书。” “好的。” 他转身往外走。 秘书跟在身后，语速很快。 “姜总，车已经在楼下。现在去A大，大概五点二十能到。” 姜予安嗯了一声。 手机在掌心震动。 来电显示：爸。 他接起。 “爸。” 电话那边，姜父声音压得很低，又透着急促：“予安，你马上回家。” 姜予安脚步停住。 “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 “我现在要去A大接姜虞。” “先别管她。” 姜父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家里来了人。你必须回来。有任何事都推掉，马上。” 姜予安眼底冷意浮起。 “谁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姜父说：“回来你就知道了。” 姜予安没再往前走。 秘书察觉不对，停在两步外。 姜予安垂眼，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手指收紧。 “好。” 电话挂断。 秘书低声问：“姜总，去A大还是回半山？” 姜予安看了一眼时间。 晚会七点开始。 他回家处理完，再去A大，来得及。 至少，他这么判断。 “回半山。” “是。” 电梯门合上。 姜予安站在冷白灯下，忽然想起姜虞下午那过分乖巧的样子。 她越乖，越有问题。 他拿出手机，给姜虞发消息。 【晚会结束前，我去接你。】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 【别乱跑。】 消息发出后，界面安静。 姜予安盯了两秒，收起手机。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尤其是姜虞不回消息的时候。 她现在学会躲他了。 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她生气会直接闹，撒娇也明目张胆。 现在她把门锁上，把手机藏起来。 姜予安不喜欢这种变化。 更不喜欢让她变化的那个人。 --- A大礼堂后台。 姜虞正被林星冉按在椅子上补妆。 手机震了两下。 她伸手要拿。 林星冉啪一下拍开她的手。 “别动，眼线歪了。” 姜虞被迫仰着脸：“谁发的？” “我哪知道。”林星冉用棉签擦掉一点眼尾，“你现在别看，万一是你哥，你又要变脸。” 姜虞：“我有这么明显？” “你说呢。” 姜虞：“……” 后台的气氛比刚才更紧。 彩排已经过了一遍。 礼服事故被压下去了。 周漫换了裙子，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 姜若若又过去安慰了两句，她没搭理。 霍明安在舞台边反复看主持稿。 他表面镇定，可手指一直在搓纸角。 姜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林星冉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你真要上那个什么真假千金访谈？” “上啊。” “你不怕他们问你难堪的问题？” 姜虞接过口红，轻轻抹了一层。 “他们不问，怎么难堪？” 林星冉一愣。 姜虞把口红盖上，笑得狡黠。 “难堪这种东西，得看谁接不住。” 林星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今天你上，我在台下负责鼓掌和骂人。” “文明点。” “尽量。” 姜虞拿起手机。 姜予安两条消息躺在通知栏。 她手指停了一下，回：【知道了。】 她没说晚会新增了什么环节。 也没说姜若若准备把她架上台。 说了没用。 姜予安如果赶来，只会把她直接带走。 可她不想走。 这口气，她要自己出。 她又点开霍砺的聊天框。 【晚会快开始了。】 霍砺回得很快。 【我在礼堂后门。】 姜虞心跳漏了一下。 【你不是修车吗？】 霍砺：【修完了。】 姜虞盯着那三个字，嘴角没忍住往上翘。 林星冉凑过来看：“又笑。是不是修车工？” 姜虞把手机扣住：“不是。” “你撒谎的时候特别娇。” “那你别看。” 林星冉啧了一声：“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小光球也跟着叹气。 【宿主，建议今晚完成亲密接触补仓。】 姜虞在心里怼它：“你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礼堂，晚会，全校。” 【所以刺激。】 “你闭嘴。” 【好的，我去后台角落反省。】 六点五十五。 礼堂观众席坐满。 学生、老师、学生会、学院领导，乌泱泱一片。 前排还留了几个贵宾席。 姜虞看了一眼，没看见姜予安。 她松了口气。 第98章 不喜欢别人借道歉靠近我 灯光暗下。 晚会正式开始。 霍明安和姜若若走上舞台。 两人站在聚光灯下，倒真像那么回事。 姜若若声音甜软：“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 霍明安接上：“欢迎来到A大迎新晚会。” 掌声响起。 姜虞站在侧幕，戴着耳麦，按流程调度。 前半场很顺利。 开场舞，乐队，朗诵，小品。 中间有两个学生忘词，被她用对讲机及时补了音乐。 辅导员看她一眼，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姜虞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 假千金也能打工。 到了第三篇章前，后台明显躁动起来。 大屏幕切换。 黑底白字缓缓亮起。 归位。 特别访谈：真假千金的二十年。 台下瞬间有了声音。 “真上啊？” “姜虞也来？” “太刺激了吧。” 林星冉沉下脸，站到姜虞身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带你从后门走。” 姜虞摘下耳麦，递给她。 “帮我拿着。” “虞虞。” “放心。” 姜虞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穿的是自己的衣服，裂不了。” 林星冉被气笑：“这是重点吗？” 姜虞看向舞台。 霍明安已经站在中央，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 姜若若坐在一侧高脚椅上。 手里拿着话筒，眼眶微红。 好一出准备齐全的戏。 姜虞抬脚上台。 她今天没有穿礼服。 简单的白色短袖，牛仔裤，平底鞋。 站在灯光里，反而比精心打扮的姜若若更干净。 台下议论声更大。 姜虞坦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坐下时，还顺手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霍明安笑着开口。 “姜虞同学，谢谢你愿意参加这个环节。” 姜虞看着他。 “不客气。毕竟节目单都打出来了，我不上，显得你们很尴尬。” 台下有人笑出声。 霍明安嘴角一僵。 姜若若轻声说：“姐姐，今天这个环节不是为了让你难堪。只是我回到姜家之后，很多同学都很好奇我们的故事。” 姜虞点头：“我也挺好奇。” 姜若若一怔。 姜虞看向她：“好奇是谁把私人家事包装成学校节目。” 礼堂安静了下来。 霍明安立刻接话：“姜虞，别误会。这个主题是想表达亲情的包容和成长。” “哦。” 姜虞看向大屏幕，“那为什么不叫亲情与成长，叫真假千金？” 霍明安：“这是为了让主题更直观。” “直观到把我的身份挂在屏幕上让全校看？” 姜虞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楚。 台下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姜若若咬了咬唇，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如果不是我回来，你还是姜家的大小姐。” 霍明安立刻把话题递过去。 “若若，当你知道自己才是姜家亲生女儿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姜若若垂下眼。 “我很害怕。” “因为姐姐在姜家生活了二十年，爸妈疼她，大哥也疼她。” “我怕自己回来，会像外人。” 台下有人小声唏嘘。 姜虞低头笑了一下。 来了。 霍明安转向姜虞：“姜虞同学，那你呢？若若回来后，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占了她的人生？” 林星冉在侧幕差点冲上去。 姜虞抬手，轻轻转了转话筒。 “有啊。” 台下一片安静。 姜若若眼底一亮。 霍明安追问：“所以你承认，你对若若有愧疚？” 姜虞看向姜若若。 “我愧疚什么呢？二十年前抱错孩子的人，又不是我。” 姜若若表情一僵。 姜虞继续开口。 “我出生那天也是个婴儿。不会自己爬进姜家的婴儿床。” 台下有人点头。 “对啊，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抱错又不是她干的。” 霍明安脸色沉了些：“可若若确实流落在外二十年。” “所以该查的是当年医院流程，接生记录，护士交接表。” 姜虞抬眼看他。 “不是让我坐在这里，被你问占没占便宜。” 礼堂里彻底静了。 霍明安没想到她会把话题扯到这里。 姜若若也没想到。 她以为姜虞会恼羞成怒，会反驳，会说自己也委屈。 可姜虞没有。 她直接把桌子掀到二十年前。 小光球在脑子里激动转圈。 【宿主！格局打开了！私人恩怨升级成历史遗留问题！】 姜虞：“你安静，我正在输出。” 霍明安皱眉：“今晚只是晚会，不适合讨论这些复杂问题。” 姜虞笑了。 “那就适合讨论我是不是假千金？” 霍明安被堵住。 姜若若眼泪掉下来：“姐姐，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 姜虞看着她。 “那你告诉大家，这个环节是谁报上去的。” 姜若若一顿。 “我……我不知道，是学生会安排的。” 姜虞点头。 “行。” 她抬手，朝侧幕看了一眼。 林星冉立刻会意，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流程审批表送上台。 姜虞接过，展示给第一排老师看。 “辅导员下午说过，礼仪候选是学生会临时加的。” “这个访谈，也是文艺部临时提交。” “审批表上，推荐人写的是周漫，确认人写的是霍明安。” 霍明安脸色变了。 姜虞看向他。 “霍少爷，你不是说正向访谈吗？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问我愿不愿意？” 霍明安沉声：“临时安排，来不及。” “来不及问我，来得及做大屏幕？” 台下有人笑了。 这次笑声压不住。 霍明安握紧话筒。 姜虞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还有，今天下午你送我白玫瑰道歉。” 霍明安眼神一沉。 姜若若也抬头看她。 姜虞语气平静：“我没接。因为我不喜欢白玫瑰，也不喜欢别人借道歉靠近我。” 霍明安绷紧了脸。 姜虞站起来。 灯光跟着她移动。 她看向台下。 “我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这是真的。” “姜若若是姜家的亲生女儿，也是真的。” “但真假千金，不该变成谁审判谁的理由。” “如果大家真的好奇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应该问当年的医院，问经手的人。” “问为什么两个孩子会被抱错。” 她顿了顿。 “而不是问我，愧不愧疚。” 第99章 我可以让你再也找不到她 台下安静了两秒。 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 先是一个。 然后一片。 林星冉站在侧幕，手掌拍得通红。 周漫坐在后台角落，脸色复杂，也慢慢拍了两下。 姜若若坐在椅子上，眼泪还挂着，却再也哭不出刚才那种效果。 霍明安彻底黑脸。 他本来想借这个环节压姜虞。 不是为了姜若若。 他想让姜虞在所有人面前难堪，让她从那副高高在上的壳子里掉下来。 她越狼狈，越需要人拉一把。 而他，就是那个递手的人。 姜虞要是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估计能当场把话筒塞他嘴里，让他冷静冷静。 他低声说：“姜虞，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程度？” 姜虞关掉话筒，只有他们三人听见。 “不是你们请我上来的吗？” 她把话筒重新打开，笑得很甜。 “谢谢霍少爷和若若给我这个机会。” 掌声更大。 就在这时。 礼堂后门被人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暗处。 姜虞下意识看过去。 那人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霍砺。 --- 半山别墅。 客厅内茶香袅袅。 叶家当家人端着茶盏，笑声爽朗。 坐在他和叶母中间的叶汐月穿着名贵高定。 目光频频望向大门。 随着大门推开，姜予安带着一身寒意走进来。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他脚步停顿。 京圈第三大豪门，叶家。 叶家借口老友拜访，带着女儿上门，实则试探联姻。 意图太明显。 寒暄没几句。 姜予安连茶都没碰，转身要上楼。 姜父沉声叫住他。 “予安，跟我去书房。” 书房门关上。 姜予安站在桌前，没有落座的打算。 “爸，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姜父看着他，面带不悦。 “叶家是什么分量，你清楚。” “叶汐月刚回国，叶家主动上门，这不是普通拜访。” 姜予安语气平淡。 “那就更没必要见。” 姜父皱起眉。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姜予安抬眼。 “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姜父盯着他，压低声音，“我也知道你心里惦记的是谁。” 姜予安目光泛冷。 书房里安静下来。 姜父一字一句开口。 “但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姜予安没出声。 姜父继续加重语气。 “姜虞在姜家养了二十年，叫了你二十年哥哥。” “外面的人怎么看？” “姜家怎么立足？” “这些你想过没有？” 姜予安目光沉静：“她已经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可她在外人眼里还是姜家的女儿！” 姜父手拍在桌案上。 “予安，你可以任性，但这件事不行。” “你的婚姻应该对姜家有利，而不是一个孤女。” 姜予安转过身。 手握住门把手。 姜父在背后出声：“你今天如果就这么走，我明天就把姜虞送出国。” 姜予安手上的动作停住。 姜父看着他的背影。 “我会给她安排学校，安排住处。” “我也会让人断了她现在所有的联系方式，让你再也找不到她。” “你知道我做得到。” 姜予安缓缓回头。 他的眼底没有怒意，反而冷得让人心惊。 “你拿她威胁我？” 姜父沉声：“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她。” 姜予安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半点温度。 “爸，你最好别动她。” 姜父脸色一变。 姜予安松开门把，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可以出去，把这场所谓的拜访应付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姜虞因为这件事少一根头发，叶家、姜家，谁都别想安生。” 半山别墅的茶换了第二轮。 叶汐月坐在叶母身边，姿态挑不出错。 她今天穿了条米色长裙，头发挽在耳后，说话不快不慢。 “我本科在M国读金融，刚毕业。家里意思是让我先回国适应一下，后面准备申请A大的研究生。” 姜母越看越满意。 “汐月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这么有主见。” 叶汐月笑了笑：“阿姨过奖了。我其实也怕回国跟不上节奏，所以想多请教姜大哥。” 她说完，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茶，却没喝。 叶家当家人笑着接话：“予安这孩子，做事稳重。汐月刚回来，要是能跟在他身边学学，确实受益。”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摆到明面上。 姜父坐在主位，脸上有了点笑。 “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总没坏处。” 姜予安把茶盏放下。 瓷器碰到茶几，轻轻一声。 “我平时工作忙，不太有时间。” 客厅里静了下。 姜母忙打圆场：“予安性子就这样，说话直。汐月别介意。” 叶汐月不恼，反而笑得温柔：“姜大哥忙事业，我理解。以后我在A大读研，碰到不懂的，再厚着脸皮问。” 她进退有度。 这种名门养出来的分寸感，最讨长辈喜欢。 姜父看向姜予安，语气压着：“晚上留下吃饭。厨房已经备好了。” 姜予安抬腕看表。 七点过五分。 A大迎新晚会已经开始。 他放下手，没起身。 姜父看了他一眼。 姜予安只是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姜虞回了消息。 【哥，我今晚不回家了。】 第二条紧跟着进来。 【我跟星冉睡宿舍，你别来接。今天太累了。】 很快，第三条消息弹出。 是一个校园论坛帖子链接。 标题刺眼。 【迎新晚会名场面！真假千金访谈翻车，姜虞现场反杀！】 姜予安点开。 偷拍视频晃得厉害，却能看清台上那几个大字。 归位。 真假千金的二十年。 视频里，霍明安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占了她的人生？” 姜虞拿着话筒。 “二十年前抱错孩子的人，又不是我。” 弹幕一排排刷过去。 【这话没毛病。】 【谁策划的？太恶心了。】 【姜虞好刚。】 姜予安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她被人推到全校面前的时候，他坐在这里相亲。 而他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第100章 明天走路姿势别太奇怪 姜父那句“明天就把姜虞送出国”还响在耳边。 他不是没脾气，也不是不想把人直接带回来。 可他太清楚姜父的手段。 姜家还握在姜父手里。 他现在掀桌，只会让姜虞先受伤。 姜予安把手机扣在掌心，抬眼时，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叶汐月轻声问：“姜大哥，是公司有事吗？” “不是。” 他把茶端起来，终于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了。 姜母笑着问：“那就先吃饭？汐月难得来一趟。” 姜予安点头：“好。” 姜父看着他，眉间的压迫松了点。 叶汐月也笑了：“那我今天有口福了，来之前就听我爸说，姜家的厨师做淮扬菜很厉害。” 姜母被哄得开心：“你喜欢就常来。” 饭桌上，叶汐月谈吐大方。 从国外生活聊到国内高校，又聊到金融市场。 她很聪明，不刻意卖弄，也不故作无知。 该接的话接，该停的地方停。 姜父满意得很。 姜予安偶尔应一句。 他手机放在膝上，屏幕暗了又亮。 姜虞没再发消息。 他点开那张帖子，看了第二遍。 第三遍。 每看一遍，心口那点火就往下压一分。 霍明安。 姜若若。 还有那个把她推上台的学生会。 一笔一笔，先记着。 叶汐月夹菜时，不经意看见他手机边缘露出来的画面。 白衬衫，牛仔裤。 台上的女孩明艳鲜活。 她垂下眼，笑意没散。 “姜大哥，A大的迎新晚会今年很热闹吗？” 姜予安把屏幕按灭。 “还行。” 叶汐月没追问。 聪明人最会给自己留余地。 可姜虞这个名字，已经被她记住了。 —— A大礼堂后台。 真假千金环节结束后，后半场节目还在继续。 姜虞从台上下来，林星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牛啊你。” 姜虞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腿有点发软，还嘴硬：“一般发挥。” “还一般？霍明安那张脸都快挂不住了。” 林星冉说着，又上下看她，“你没事吧？” “胳膊有点疼。” 林星冉愣了：“真疼假疼？” 姜虞眨眨眼：“请假的疼。” 林星冉：“……” 她服了。 辅导员那边还在盯流程。 姜虞过去说了一声：“老师，我胳膊不太舒服，想先回宿舍休息。” 辅导员看她今晚确实忙前忙后，又刚被那个访谈架了一回，没为难。 “行，让林星冉陪你回去。别一个人走。” 姜虞乖乖点头：“谢谢老师。” 一转身，她拉着林星冉就往外跑。 林星冉被她拽得差点撞门框。 “你慢点！你不是胳膊疼吗？” “腿又不疼。” “姜虞，你这个女人，满嘴没有一句真话。” “也不全是。”姜虞认真纠正，“我困是真的。” 身后传来姜若若的声音。 “姐姐。” 姜虞脚步停住。 姜若若站在走廊另一头，脸上的妆补过了，眼睛还是红的。 霍明安不在她身边。 这让姜虞舒服了一点。 “有事？” 姜若若看着她：“你刚才在台上，是故意的。” 姜虞点头：“对。” 姜若若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快。 姜虞继续：“你们把我名字打在大屏幕上，不就是想让我配合表演吗？我很配合啊。” 姜若若攥紧手里的主持稿。 “你为什么总要把事情闹大？” 姜虞笑了一下：“因为小打小闹，你们听不懂人话。” 姜若若脸色白了白。 姜虞没打算继续陪她站走廊吹风。 “姜若若，你要是还想玩，先提升一下方案质量。这次挺侮辱我的智商。” 说完，她拉着林星冉转身就走。 姜若若站在原地，肩膀一点点绷紧。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主持稿，忽然把纸揉成一团。 姜虞。 你凭什么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两人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另外两个室友都去看晚会了。 林星冉开灯，把包往椅子上一丢。 “拍吧。” 姜虞一愣：“拍什么？” “不是要给你哥交差？” 林星冉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来，姐妹营业。姿势自然点，别拍得跟绑架现场一样。” 姜虞被她逗笑。 她脱了外套，爬上林星冉的床，两人并排躺着。 林星冉举起手机。 “笑一个。” 姜虞挤出一个乖巧笑。 林星冉看了一眼照片，嫌弃：“太假了。你哥又不是傻子。” “那怎么办？” “闭眼，装累。” 姜虞听话闭眼。 林星冉把被子拉到两人肩膀，拍了一张。 照片里，姜虞脸埋在枕头边，眼睫垂着，确实像累坏了。 林星冉在旁边比了个剪刀手，笑得很欠。 姜虞看完，满意。 “发了。” 她点开姜予安的聊天框，把照片发过去。 【哥，我到宿舍了。】 【今天很累，不想说话，也不想回家。你别来学校接我。】 发完，她盯着手机等了会儿。 姜予安没回。 林星冉从床上坐起来：“你哥不会杀过来吧？” “我都拍照了。” “照片能证明什么？证明我俩躺过。” 姜虞：“……”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林星冉凑过去：“你真要去找那个修车工？” 姜虞耳朵一热：“他有名字。” “霍砺是吧。”林星冉啧了声，“行，金主大人今晚微服私访修车厂。” “不是修车厂。” “那去哪？” 姜虞把手机塞进包里，声音小了点：“他在礼堂后门等我。” 林星冉沉默两秒。 “他看见你上台了？” “嗯。” “那你去吧。” 姜虞抬头看她。 林星冉摆摆手：“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恶婆婆。你今晚被那群人折腾成这样，找个人抱抱怎么了。” 姜虞心口软了一下。 “冉冉。” “打住。” 林星冉伸手挡住她，“煽情收费。我只提醒你一句，别太晚回来，真不回来也给我报个平安。” 姜虞点头：“好。” 林星冉又补了一句：“还有，明天走路姿势别太奇怪。” 姜虞抓起枕头直接砸过去。 “你闭嘴！” 林星冉笑得差点滚下床。 小光球在姜虞脑子里冒头，语气很欣慰。 【宿主，你朋友懂得很多。】 姜虞在心里咬牙：“你也闭嘴。” 【好的，我去床底下自闭三秒。】 第101章 我今晚跟你回去 姜虞从宿舍楼出来时，夜风带点凉意。 学校里还很热闹。 礼堂方向有音乐声传来，隔着树和路灯，听不太真切。 她绕过主路，走后门小道。 走到一半，手机震了。 姜予安回消息了。 【我看到了。】 隔了几秒，又一条。 【今晚好好休息。】 姜虞停下脚步。 没有质问。 没有要来接她。 也没有让她回家。 她盯着那两行字。 姜予安很少这样。 越是这样，她越能猜到他那边不太轻松。 她敲字。 【哥，我没事。】 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后门走。 拐角处停着一辆小货车。 车灯没开。 霍砺靠在车门边，口罩挂在下巴上，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看见她出来，他站直身子。 姜虞走到他面前，刚想说话，眼眶就不听使唤地泛热。 霍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赢了还哭？” 姜虞瞪他：“谁哭了？” “眼睛红了。” “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嗯，那我帮你吹吹？” 他把水递给她。 姜虞接过，没拧开，只拿在手里。 “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丢人吗？” 霍砺看着她：“不丢人。” 姜虞抿了抿唇：“就三个字？” 霍砺低头，离她近了点。 “很厉害。” “还是三个字。” “姜虞很厉害。” 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松掉。 姜虞把矿泉水塞回霍砺手里，往前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 霍砺顿了下，然后抬手按住她后背，把她拥进怀里。 不重。 姜虞闷在他衣服里，声音发软：“我刚才其实有点怕。” “嗯。” “万一我说错话，明天全校都笑我。” “你说得很好。”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一直听着。” 姜虞抓着他衣服，过了会儿，轻轻笑了。 “霍砺，你夸人真省字。” 他低头，下巴碰了碰她发顶。 “你今天很好。” 五个字。 姜虞鼻尖又酸了。 姜虞咬了咬内侧的软肉，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没出息，于是仰起头，凶巴巴地开口：“以后不许只说几个字，金主不满意。” 霍砺看着她：“那金主今晚回哪？” 姜虞眼神飘了一下。 然后看向他，声音不高：“跟你回去。” 霍砺手指停在车门边。 姜虞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烫耳朵，偏偏又不肯认怂，补了一句：“怎么，不方便？” 霍砺看了她两秒。 “方便。” “那你刚才停什么？” “怕你反悔。” 姜虞哼了声，弯腰钻进副驾驶。 “我都累成这样了，哪还有力气反悔。” 霍砺替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姜虞系安全带时，手机震了下。 林星冉发来消息。 【到哪了？】 姜虞打字。 【上车了。】 林星冉秒回。 【懂。注意安全，别恋爱脑上头。】 姜虞脸热，刚想回怼，林星冉又发来一句。 【算了，你那个体格，上头也只能上半分钟。】 姜虞：“……” 她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决定明天一早先去掐死林星冉。 霍砺发动车子，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脸又红了。” “车里热。” 霍砺看了眼空调面板。 二十二度。 他依旧没拆穿。 车子开出学校后门，拐进老街。 姜虞靠在座椅上，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我今晚不想回姜家。” 霍砺握着方向盘：“嗯。” “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嗯。” “你能不能别只会嗯？” 霍砺偏头看她：“能。” 姜虞等了两秒。 “然后呢？” “带你回去，给你煮面。” 姜虞被气笑：“霍砺，你这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饿不饿？” 安静的车厢里，她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姜虞一把捂住肚子，强行挽尊：“它饿，跟我没关系。” 霍砺看着前面的路况，喉间溢出低沉的笑。 “行，喂它。” “我要加煎蛋。” “嗯。” “两个。” “嗯。” “还要可乐。” “不行。” 姜虞转头：“为什么？” “晚上喝冰的，明天肚子疼。” “那常温的。” “可以。” 姜虞满意了，靠回椅背。 夜风被车窗隔在外，礼堂那边的喧闹也远了。 她侧过脸看霍砺。 这个人明明看着不好接近，可每次她狼狈的时候，都只想待在他身边。 姜虞忽然问：“霍砺，你会不会嫌我麻烦？” “不会。” “真假千金，姜家，霍明安，还有我哥。”姜虞掰着手指算，“麻烦不少。” “姜虞。” 霍砺眼底没什么波澜。 “我说过，我觉得不麻烦就不麻烦。” 她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她小声说：“那你别嫌我。” “没嫌。” “以后也不许嫌。” “嗯。” “你又嗯。” 霍砺偏头看她：“不嫌你。跟我回去就不嫌。行了？” 姜虞耳朵红了，嘴上还要逞强。 “这还差不多。” 小货车没往城南开。 姜虞靠在副驾驶上，发现路线不对时，车已经拐进学校后街。 这里离A大不远，过两条小巷就是一片老居民楼。 楼下有便利店、炒粉摊、打印店。 墙上贴着考研租房广告，夜里还有学生骑电动车穿过去。 姜虞看着窗外：“你不回城中村？” 霍砺把车停在一栋六层居民楼旁边，熄火。 “不回。” 姜虞偏头看他：“你被房东赶出来了？” 霍砺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下。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好事？”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姜虞眨眨眼，“不会真是床又塌了吧？” 霍砺被她气笑，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给你租的。” 姜虞愣住。 “什么？” “这边离你学校近。” 霍砺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你不想回姜家，可以过来歇会儿。” 姜虞坐在车里没动。 夜风从车门外钻进来，吹得她头发贴在脸侧。 喉咙那儿忽然有点堵。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霍师傅，你现在服务升级了？” 霍砺把她从车里牵出来。 “金主钱花了，总得有售后。” 姜虞被这话逗笑，心里那点酸胀慢慢散开。 第102章 你好没情趣 楼道不新，但比城中村那边干净很多。 墙面刷过白，楼道灯明晃晃的。 不像之前那个合租屋，灯一闪一闪像鬼片现场。 三楼。 霍砺掏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姜虞站在门口没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铺着浅灰色地垫，旧沙发套着干净的米色沙发套。 茶几擦得很干净，上面放着一只透明水杯。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开一半，能看见楼下便利店的灯牌。 墙边放了个简易书架。 书不多。 最下面一层塞着工具箱，扳手、螺丝刀按大小排着。 整齐得让姜虞怀疑这男人有强迫症。 卧室门半开着。 里面是一张一米八的床，床单是深蓝色，被子叠得很整齐。 床头柜上有一盏小台灯，旁边放着一包未拆封的抽纸。 姜虞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霍砺把钥匙扔进玄关的小盘子里。 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脚边。 粉色的。 鞋面还有两只兔耳朵。 姜虞低头看了两秒。 “你买的？” “不然它自己长出来的？” 姜虞穿进去，大小正好。 她心口有点发软，嘴上却挑剔：“霍师傅，审美挺少女。” 霍砺看她一眼：“店员推荐的。” “你还问店员了？” “嗯。” 姜虞想象了一下霍砺一米八八杵在超市货架前，冷着脸问店员“女生拖鞋哪双舒服”的画面，没忍住笑出声。 霍砺抬手捏了下她的脸。 “笑什么。” “笑你凶神恶煞买兔子拖鞋。” “欠收拾？” 姜虞立刻往屋里跑：“我今晚是客人，你不能打客人。” “你是金主。” “那更不能打。” 霍砺站在玄关，看着她在屋里转。 她摸摸沙发，又跑去厨房看锅，再探头去卧室。 像一只终于进了安全窝的小猫。 霍砺眼底那点冷硬散了些。 “霍砺。” “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上过家政课？” “嫌太干净了？” “不是。” 姜虞走进去，手指摸过沙发靠背，“我只是没想到你这种糙汉，屋子能收拾成这样。” “我哪种糙汉？” “黑背心，满手机油，脾气臭，动不动骂人去精神病院那种。” 霍砺关上门，低头看她。 “还记仇？” “我这人小气。”姜虞抬起下巴，“记一辈子。” 霍砺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放到沙发上。 “那你慢慢记。我下楼买点东西，你先坐会儿。” “买什么？” “水和吃的。” “我要可乐。” “常温。” “霍砺，你好没情趣。” “情趣不能治肚子疼。” “……” 姜虞一时找不到角度反击。 霍砺换了鞋出门。 门合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姜虞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有点不适应。 小光球从她脑子里晃出来，语气贼兮兮。 【宿主，男主筑巢行为出现。】 姜虞：“你能不能别把人类恋爱说得跟动物世界一样？” 【专业术语。雄性为伴侣提供安全住所，是情感浓度上升的高信号。】 “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恋综分析。” 【我这是数据模型。】 姜虞没理它，背着手在屋里转。 卫生间也很干净。 洗漱台上放着一套新牙刷牙杯，粉色的。 姜虞拿起来，忍不住笑。 “他买粉色干嘛？” 小光球飘到杯子旁边。 【因为你娇。】 姜虞：“……” 她又晃进卧室。 衣柜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霍砺的衣服。 黑T恤、工装裤、外套，颜色单调得很。 最下面的抽屉半开着，露出一角黑色布料。 她蹲下去，把那东西拎出来。 黑色蕾丝。 细细的带子。 薄薄一片。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她第一次去城中村合租屋，临走前故意扔在霍砺枕头上的那条。 姜虞手猛地缩回来。 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霍砺你个闷骚！” 姜虞啪一下把抽屉关上，手忙脚乱，差点夹到自己手指。 她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热。 霍砺把它洗干净收起来了。 还带到新租的房子里。 不是随手扔掉。 不是嫌她疯。 而是洗干净，收到抽屉里。 这个男人，平时装得一副正人糙汉样，背地里居然藏她内裤。 姜虞咬住下唇，想骂他变态，又莫名骂不出口。 最后她把包打开，翻出白天在商场买的睡衣。 当时在内衣店太紧张，她没细看，抓了两件就拎走了。 现在拆开，姜虞盯着手里的白色蕾丝吊带睡裙，陷入长久沉默。 布料轻薄，领口设计十分不正经，裙摆短得很讲职业道德—— 专门为不睡觉服务。 小光球发出电子吸气声。 【宿主，这件睡衣攻击力很强。】 “这是我随手拿的。” 【随手拿到核武器，也是本事。】 姜虞把睡衣团成一团，想塞回去。 可她身上这套衣服今天折腾一整晚，出了汗，还沾了后台灰尘。 她低头闻了闻，嫌弃地皱脸。 算了。 反正霍砺又不是没看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脸又热了一圈。 姜虞抱着睡衣冲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时，她才慢慢松了口气。 镜子里的人眼尾还红着，唇上的颜色被水汽熏得饱满，看着比白天更软。 姜虞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跳得欢快。 从晚会后门看见霍砺那一眼开始，她就想跑向他。 台上那些难堪、算计、围观，到了他身边，全都变得没那么锋利。 系统在脑子里轻咳。 【宿主，友情提醒，你现在余额还够两年多，不用把自己逼太紧。】 姜虞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你今天怎么做人了？” 【我本来就很有职业伦理。】 “你之前让我扒他裤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业务冲刺期。现在你们进入稳定经营阶段，需要可持续发展。】 姜虞被它逗笑。 “滚吧你。” 她洗完澡，换上那条白色蕾丝睡裙。 站在镜子前时，姜虞沉默了。 布料贴着皮肤，腰线收得很贴。 裙摆刚到大腿，细肩带挂在雪白肩头，稍稍一动，蕾丝边就晃。 锁骨那块被霍砺咬过的淡印还没完全散。 回到卧室。 她把霍砺的黑T恤从衣柜里拽出来，想套在外面。 手碰到柜门，又想起那条黑色内裤。 姜虞立马把T恤塞回去。 她都跟霍砺回来了，还怕让他看见？ 第103章 好看到我想把你藏起来 她擦着头发刚走到客厅，门外传来钥匙声。 霍砺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 他换好鞋，抬起头。 目光瞬间停住。 姜虞本来挺有气势，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脚趾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看什么？” 霍砺手里的袋子发出轻响。 “你没穿内衣？” “我洗完澡就不喜欢穿。”姜虞抓着毛巾，故作镇定，“不行吗？” 霍砺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喉结滚了滚。 过了两秒才开口。 “行。” 姜虞心里舒服了，偏要嘴硬：“好看吗？” 霍砺看着她。 “好看到我想把你藏起来。” 姜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霍砺走近，抬手把她湿着的发尾捞起来。 “怎么不吹干？” “没找到吹风机。” “柜子下面。” “哦。” 两人离得近。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风味。 塑料袋里露出矿泉水、薯片、巧克力、小蛋糕，还有几包辣条。 姜虞眼睛亮了：“你买辣条了？” “少吃。” “那你买它干什么？” “你爱吃。” 姜虞一时没接上话。 这男人真讨厌。 霍砺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拿了小毯子盖住她的腿。 “先吃点垫肚子，我去给你煮面。” 姜虞往塑料袋里扒拉：“你还买了什么？” 霍砺手顿了顿，伸手想拿走另一个袋子。 姜虞动作比他快。 她一把拽过来，低头一看。 一大盒避孕套。 盒面上三个字母，XXL，明晃晃的。 姜虞手僵在半空。 客厅很安静。 霍砺难得移开视线：“顺手买的。” 姜虞慢慢抬头：“你管这叫顺手？” “就摆在收银台上。” “那你也不用拿最大盒吧？” 霍砺看她一眼。 “打折。” 姜虞被气笑：“你当我三岁？” 霍砺把盒子从她手里拿走，放到电视柜上。 “有备无患。” 姜虞脸热得快冒烟，抓起薯片袋子砸他。 “你去下面！” 霍砺接住薯片，拆开，递回她手里。 “说话注意点。” 姜虞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霍砺！” 霍砺进厨房前，还回头看她。 “常温可乐在袋子里。辣条只能吃半包。你胃不好。” 姜虞抱着薯片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煮熟的虾。 厨房里传来水声。 霍砺卷起袖子，站在灶台前煮面。 宽肩窄腰，深灰T恤绷出线条。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敲进锅里，又切了几根青菜。 动作熟练。 水开了，白汽在厨房里腾起。 面香混着煎蛋的味道飘出来。 姜虞往嘴里塞薯片。 嘎嘣脆。 她抱着毯子看着他，心里忽然感到安稳。 这个屋子不大。 可灯是暖的，水是热的，面有人煮。 桌上还有一堆她爱吃的垃圾食品，和一盒让人脸红的东西。 她居然有点想笑。 原来落脚的地方，不非得是半山别墅那种大房子。 有时候，一个小客厅，一碗面，一个会买常温可乐的男人，就够了。 面端上桌的时候，姜虞已经把半包辣条吃完了。 霍砺把碗放到她面前，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空了大半的包装袋上。 “半包？” 姜虞把包装袋往毯子底下一塞，眼神很无辜。 “它自己少的。” 霍砺拉开椅子坐下，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 “先吃面。再让我发现你偷吃，明天胃疼别找我。” “我胃疼当然找你。” 姜虞拿起筷子，理直气壮，“金主付了售后费。” “十万块售后这么多？” “你嫌少？” 霍砺看她一眼，起身去厨房拿了勺子，放到她手边。 “不少。够我伺候你一阵。” 姜虞被“伺候”两个字弄得耳朵发热，低头挑面。 假装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 面是最简单的青菜鸡蛋面。 两个煎蛋盖在上面，边缘焦黄。青菜烫得正好，汤面上浮着一点葱花。 姜虞拿起筷子，吹了吹，吃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下去，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总算被填上了。 姜虞没忍住又吃了一口。 霍砺坐在对面，看她埋头吃，眉间松了些。 她眯了眯眼。 “霍砺。” “嗯？” “你要是去学校门口摆摊，肯定比食堂阿姨受欢迎。” 霍砺坐在她对面，把常温可乐拧开，放到她手边。 “就这点出息？我只能摆摊？” “那不然呢？”姜虞咬了一口煎蛋，含糊道，“你还想开连锁店？” 霍砺看着她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嘴角往上动了下。 “也不是不行。姜老板投资？” 姜虞差点笑出声。 “霍师傅，你这算盘打得挺响。拿我的钱，开你的店，然后还让我吃你煮的面？” “你吃免费。” “这还差不多。” 她低头继续吃面。 屋里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还有厨房里水汽散掉后的细微声响。 姜虞吃了几口，速度慢下来。 霍砺看出来了。 “想什么？” 姜虞用筷子戳了戳面条。 “想刚才在台上。” 霍砺没催她。 姜虞抬眼看他：“我当时其实腿有点软。” “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还说我厉害？” “腿软还能把他们怼成那样，更厉害。” 姜虞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你这夸人水平进步很快啊。” 霍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是夸，是事实。” 姜虞低头喝汤，汤匙在碗底无意识地搅动了几下。 她今晚在台上，最怕的不是别人笑她。 是怕自己一句话说错，真被钉在“假货”的位置上。 她以前是姜家大小姐。 穿最贵的裙子，用最好的东西，走到哪里都有人捧。 可今天，那几个字打在大屏幕上的时候。 她突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灯下。 不是身体。 是身份。 是假千金，是外人，是占了别人二十年人生的人。 “霍砺。” “我在。” 姜虞手指收紧筷子：“我刚才说，二十年前抱错孩子的人不是我。其实说完之后，我心里也有点虚。” 霍砺皱眉：“虚什么？” “我怕别人觉得我强词夺理。” 她垂下眼，“毕竟姜若若确实在外面过了二十年。她恨我，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理由。” 霍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她可以难过，可以不甘心。她不能拿刀往你身上捅。” 姜虞抬头。 霍砺的声音很稳。 “你也是那个被抱错的人。你不是凶手。” “二十年前的事，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背。” 第104章 像等着被宠幸 姜虞筷子停了下。 今晚很多人夸她。 林星冉夸她牛，帖子里也有人说她刚。 但只有霍砺这句话落到了她心里。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凶他：“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情感咨询班？” 霍砺看她眼眶泛红，没戳穿她。 “没有，是天赋。” 姜虞被他逗笑：“不要脸。” 霍砺把纸巾推过去：“吃面，别哭进碗里，咸。” “……” 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感动，啪一下没了。 姜虞抽了张纸砸他。 霍砺接住，顺手帮她把可乐往旁边挪了挪。 “先吃完。等会儿胃疼别赖我。” “我什么时候赖过你？” 霍砺看她：“上次是谁说床响怪人，不怪床？” 姜虞抓筷子的手一僵。 她埋头对付碗里的煎蛋，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闭嘴。” 姜虞吃完一整碗面，连汤都喝了大半。 她放下碗，摸了摸肚子。 “完了，我明天肯定胖两斤。” 霍砺起身收碗：“你太瘦了，腰上一掐全是骨头。” 姜虞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掐过几次啊，就这么专业？” 霍砺端着碗进厨房，头也没回。 “次数够我记住了。” 姜虞坐在餐桌边，指甲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了一下，脸热得不行。 小光球在脑子里探头，语气很欠。 【宿主，他在调情。】 姜虞在心里冷哼：“我听得出来，不需要你翻译。” 【进步很大。以前你只会砸钱，现在你会接梗。】 “你闭嘴，我现在很有尊严。” 【你刚才偷藏辣条的时候，尊严掉毯子底下了。】 姜虞：“……” 霍砺把碗拿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姜虞抱着小毯子，趿着那双粉色兔子拖鞋跟过去。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 霍砺个子高，厨房台面对他来说有点矮。 他微微弯着腰，手臂线条绷紧，水珠顺着指骨往下滚。 碗被他洗干净，放进沥水架。 灶台也擦干净了，油盐酱醋摆回原位。 姜虞看了一会儿，突然叹气。 霍砺回头：“又怎么了？” 姜虞靠在门框上，认真道：“会做饭会洗碗的男人，真的很危险。” 霍砺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橱柜。 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 “哪里危险？” 姜虞的目光从他肩膀落到腰，再慢慢挪回来。 “容易让人把持不住。”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霍砺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抬眼看她。 “姜虞，吃饱了就开始作？” 姜虞踩着拖鞋走进去。 小厨房本来就窄。 她一进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立刻缩短。 她仰头看他，手指勾住他T恤下摆，轻轻扯了一下。 “我这叫饭后运动。” 霍砺低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条白色睡裙被灯光照得很软。 细肩带挂在肩头，一边快滑下去。 霍砺伸手，替她把肩带拉回去。 动作很克制。 可指腹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姜虞还是轻轻缩了一下。 霍砺声音低了点：“别招我。” 姜虞偏不听。 她踮脚，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就招你。” 霍砺一把扣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 “胆子越来越大了。” 姜虞手撑在他胸口，嘴硬：“金主有特权。” “特权包括在厨房点火？” “包括。” 霍砺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深。 姜虞本来还挺嚣张。 被他这么看着，就感觉已经被他的眼神给剥光了。 她老脸一红，伸手推他：“你去洗澡。” 霍砺没动。 “现在知道怕了？” “谁怕了。”姜虞推着他的腰往浴室方向走，“你身上都是厨房油烟味。” 霍砺低头闻了闻自己：“我刚才就煮了碗面。” “那也是油烟味。” “嫌弃？” 姜虞抬头看他：“不是嫌弃，是你洗干净了我比较好下嘴。” 霍砺脚步一停。 姜虞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糟糕。 这张嘴今晚是不是被系统加了什么流氓bUff？ 小光球发出赞叹。 【宿主，直球暴击。男主生命力波动明显。】 姜虞脸热：“你闭嘴！” 霍砺垂眼看她，笑意压不住。 “姜虞。” “干嘛？” “这话我记下了。” 姜虞视线乱飘，还要强行绷着脸装作没事。 “记就记。你先去洗澡。” 她把霍砺推进浴室，啪一下关上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在门外，捂住脸，无声尖叫。 完了。 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鬼话。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姜虞慢慢放下手。 她站在客厅，视线扫过电视柜。 那盒东西异常扎眼。 她只看了三秒，就火速移开目光。 不行。 不能看。 越看越像她今晚主动送货上门。 她抱着小毯子溜回卧室。 关门前，视线还是没忍住往浴室方向飘。 门上磨砂玻璃透着清晰的人影。 宽肩，窄腰。 男人抬手冲头发，大臂肌肉的起伏被灯光一寸寸勾出来。 姜虞啪一下把卧室门关上。 “完了。” 她往床边一坐，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蕾丝睡裙。 布料少得可怜，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肩上。 【叮——检测到宿主荷尔蒙飙升。】 【评估提示：当前衣着极具诱导性，请把握续命良机。】 姜虞抓起枕头砸向空气。 “你闭嘴。” 系统红灯闪烁两下，强行休眠。 姜虞捂住脸。 手心烫得惊人，连带着耳根也烧了起来。 这就很离谱。 她第一次见霍砺的时候，敢拿十万块砸人，敢开口说要租他半张床，还敢在破出租屋里挂他身上。 那时她命悬一线，根本不要脸。 可现在不一样。 隔着一道门，霍砺随时会出来。 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她，然后用那种低哑混响的嗓音喊她名字。 姜虞越想越坐不住。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 不对。 这样太像等着被宠幸。 她又坐起来，把被子踹到一边。 也不对。 这样像摆盘送餐。 她抓着头发，把被面揉出一堆褶皱。 姜虞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淡定。 不就是跟男人回出租屋，洗了澡，换了睡衣。 床头碰巧放着一盒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105章 等会儿别求我停 姜虞刚做好心理建设，浴室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卧室门口。 霍砺没直接推门，屈起指骨敲了两下。 “我能进吗？” 姜虞一愣。 这男人怎么突然规矩起来了。 她抿了抿唇，故意拖长调子：“你不是房东吗？还问我？” 门外传出一声低沉的笑。 “房子是我租的，但里面现在有你。” 姜虞攥着被沿的手指收紧。 这男人今晚怎么回事。 她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锁轻响，被推开。 霍砺站在光影交界处。 他腰间只围了一条白浴巾，短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下巴坠落，砸在结实的胸膛上，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滑进浴巾边缘。 姜虞本来想装得很淡定。 结果她的视线非常不争气地从他肩膀一路往下，停在那条浴巾边缘。 她立刻别开视线，死死盯着窗帘。 “你怎么不穿衣服？” 霍砺反手带上门。 “衣服在柜子里。” “那你拿啊。” “你挡路了。” 姜虞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坐在床上，离衣柜隔了两米远。 “霍砺，你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 霍砺迈开长腿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属于男性的热气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压迫过来，姜虞连呼吸都放慢了。 霍砺眼睫低垂，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穿成这样，我还去拿衣服？” 姜虞被他说得脸颊滚烫，偏要仰起下巴强撑。 “我这衣服怎么了？正常的睡衣。” “正常？” 霍砺抬手，粗糙的指腹贴上她的锁骨，指尖轻轻勾住那根细带。 姜虞肩膀瑟缩了一下。 霍砺没有进一步动作，由着带子滑落回原位。 “姜虞，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去客厅睡。” 姜虞抬头看他。 他没有开玩笑。 那张脸依旧透着野性，眉骨深邃，平日里看着凶戾不好惹。 此刻眼里却全是纵容。 姜虞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抬起手，揪住他浴巾边缘上方的腰侧肌肉。 没怎么用力。 霍砺腹部的肌肉瞬间绷紧。 姜虞声音软得像带着钩子：“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 霍砺定在原地没动。 姜虞又扯了扯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逼我亲口说。” 霍砺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那你说。” 姜虞气得拿膝盖顶他。 “你怎么这么坏？” 霍砺抓住她乱动的腿，把人往床中央带了一点。 “跟你学的。第一次见面就拿钱砸我，还说要包我。” 旧账被翻出来，姜虞脸更红了。 “那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姜虞把到了嘴边的“不碰你就会死”咽了回去。 “见色起意。”她理直气壮地回嘴。 霍砺低笑出声。 “行，姜老板诚实。” 姜虞哼了一声：“所以还不赶紧服务金主？” 话音未落，霍砺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这个吻和以前完全不同。 没有学校器材室的急切，也没有出租屋里的失控。 慢得折磨人。 滚烫的呼吸交缠，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力道克制，拇指还在她耳后轻轻摩挲。 姜虞的防线被这种温柔寸寸剥开。 她攥紧他的手臂，指甲掐着他结实的肌肉。 “你又……又不让我换气。” 她被亲得发晕，还是没忘记控诉。 霍砺稍稍退开几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这次是你自己忘了。” “你少赖我。” 霍砺啄了一下她微肿的唇角。 “行，赖我。那我慢点教。” 他的唇再次压下。 攻城略地，不留余地。 【叮——心率极速上升，亲密接触深度推进中。】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 姜虞用意念骂了一句“滚蛋”，彻底沉溺在触感中。 霍砺的吻顺着下颌线往下，停在颈侧。 牙齿轻轻磨过脆弱的皮肤。 姜虞手指绞紧了深蓝色的床单。 “霍砺……” “嗯。” “别总咬。” “没用力。” “上次你也这么说。” 霍砺抬起头，拇指抹过她锁骨上将消未消的旧印记。 “这次不留明显的。” 姜虞抬脚踹他小腿。 霍砺单手揽过她的腰，将人往怀里按，隔着薄薄的蕾丝，肌肤相贴的温度惊人。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睡裙边缘。 姜虞脑子里轰的一下，手忙脚乱去推他肩膀。 “你……你别乱来。” 霍砺抬头看她。 “现在怕了？” “不是怕。” “那是什么？” 姜虞憋红了脸，挤出一句：“你头发还在滴水。” 霍砺静静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真的起身，拿过床头的毛巾擦头发。 姜虞：“……” 她只是随口找个借口。 这男人怎么真擦？ 霍砺站在床边擦头发，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方。 性感得要命。 姜虞看着看着，心跳又乱了。 她扯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 霍砺把毛巾随手往椅背上一扔，再次倾身靠近。 “还有别的理由吗？” 姜虞摇头。 霍砺屈指蹭了蹭她的侧脸。 “别硬撑。” 他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 姜虞眼底发热，从被窝里伸出双臂，主动圈住他的脖颈。 她凑过去，主动亲了他一下。 亲完还要嘴硬：“霍师傅，你怎么这么啰嗦。” 霍砺眼神骤暗。 他大掌掐住她的软腰，将人严严实实地压进床铺。 “嫌我啰嗦，等会儿别求我停。” 姜虞耳朵红透。 “谁求谁还不一定。” 刚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因为霍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抓住她的双腕，不轻不重地按在枕头两侧。 “姜虞，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接下来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深蓝色的床单被压出深深的褶皱。 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一直没关。 白色蕾丝睡裙滑落到地毯上。 她身上的玫瑰奶香味被体温烘出来，充斥在狭小的卧室里。 甜得发腻。 霍砺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原本极度厌恶女人的靠近。 曾经在霍家，那些带着算计和香水味扑上来的身体，只让他反胃。 可身下这个人不同。 她从一开始就不讲道理，娇气，爱闹，嘴硬，还会拿钱砸人。 但真正贴在一起时，又软得任人揉捏。 霍砺低头亲她，手掌收着力，却还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第106章 一本正经的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姜虞眼角溢出水汽，声音支离破碎。 “霍砺，你是不是……是不是东西买太早了？” 霍砺动作 停住。 “早？” 姜虞偏过头躲避他的视线。 “我又没说……今晚一定用。” 霍砺单手撑在她头顶。 “那现在要不要用？” 姜虞咬着唇装死。 霍砺慢条斯理地将她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售后服务升不升级，姜老板点头才算。” 姜虞睁开眼瞪他。 平时像个锯嘴葫芦，这时候话倒挺多。 她被他看得心口发烫，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别说话了。” 霍砺顺势亲了亲她的掌心。 “嗯？”他鼻音微扬。 姜虞认命地闭上眼，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霍砺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润。 “确定？” 姜虞恼羞成怒：“霍砺，你再问我就反悔了！” 霍砺笑了声，起身去客厅。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热得不行。 脚步声很快返回。 床垫重重一沉。 霍砺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声音放得低：“别憋着了。” 姜虞眼尾泛红：“你今晚能不能别总笑我？” “没笑你。” “你就有。” 霍砺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我疼你。” 姜虞怔了一下。 这三个字比任何直白的话都要命。 她勾住他的后背，把脸埋进他 颈窝里。 “那你 轻点。” 霍砺抱紧她。 “好。” 后半夜的灯光一直亮着。 深蓝色窗帘挡住楼下的灯牌。 沉重的大床虽没再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但仍然有沉闷的“咚咚咚”传出，时快时慢。 姜虞 一开始还在计较他各种*，后来只剩下软绵绵的哼唧。 霍砺始终扣着她的手。 她乱躲，他就把人哄回来。 她说*，他就停下来亲她。 反正无论她往哪躲，都会被那双粗糙的大手牢牢箍回滚烫的怀里。 【叮——深度亲密接触完成！寿命+365天！】 【当前剩余寿命：3年11天。】 姜虞昏昏沉沉地趴着。 霍砺拨开她的后颈发丝，落下一个吻。 “走什么神？” 姜虞嗓子彻底哑了。 “我在算满意度。” 霍砺把人翻过来抱在怀里。 “那金主满意吗？” 姜虞被问得脸热，偏不服输。 “勉强。” 霍砺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不满意就再来。” 姜虞吓得立刻推他。 “满意！特别满意！五星好评！霍师傅你明天还要上班，注意身体！” 霍砺被她逗得胸腔震动。 他没再闹她，把人抱起来去浴室清理。 洗完换了新床单，姜虞裹着被子趴在枕头上。 看着男人弯腰铺床的动作，她眼皮直打架。 “霍砺。” “嗯。” “你以后别对别人这么好。” 霍砺手上动作停了下。 “我对谁好了？” “万一有呢。” “没有万一。” 姜虞满意地眯起眼，忽然又想到什么，立刻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 “那你也不能收别人的内裤。” 霍砺侧头看过来。 “别装。”姜虞指着衣柜，“黑色那条，你放抽屉里了。” 霍砺站直身体。 “你翻我柜子？” “重点是这个吗？” 姜虞瞪他，“重点是你居然藏起来了！” 霍砺走过去，连人带被子搂住。 “你故意扔我枕头上，不就是给我的。” 姜虞理亏。 她当时确实是故意的。 但她没想到霍砺真收。 “那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藏。” 霍砺把她的手按在胸口。 “洗干净了才放进去的。” “谁问你这个了！” 姜虞脸烧得厉害，伸手去捂他的嘴。 霍砺顺势亲了她指尖一口。 “以后别乱扔，我会当真。” 姜虞彻底没声了。 她缩进被窝里，嘟囔了一句“闷骚”。 霍砺调暗台灯。 “睡觉。” “我饿了。” 霍砺低头看她。 姜虞理直气壮：“刚才消耗太大。” 霍砺捏了捏眉心，去客厅拿来小蛋糕和可乐。 姜虞靠在床头，挖了一小勺奶油。 这小小的出租屋，没有豪门的算计，没有恶心人的联姻。 只有新换的床单，暖黄的灯，和坐在床边拧可乐瓶盖的霍砺。 --- 迷迷糊糊间，姜虞先感觉到**一凉。 紧接着就是毛茸茸的触感擦过大腿。 ………… （自行想象）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点点城市清晨的微光。 光线很暗，但足够她看清眼前这离谱的状况。 （自行想象，我改累了。） 他听见她惊醒的抽气声，抬起头。 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昏暗中。 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弧度。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听起来却格外气定神闲。 姜虞的脑子宕机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霍砺！你、你在干嘛？！” 他轻笑一声，低沉的笑音顺着床垫震动到她身下。 他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亲你啊。” 他好整以暇地补充， “你好……舌甘。” “……” 姜虞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 ……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她急促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敲打着耳膜。 “姜虞，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霍砺的话语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 他直起身，微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个什么东西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在静谧中无比清晰。 下一秒，姜虞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抱了起来。 霍砺已经靠坐在了床头。 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拎起来，顺手剥掉了她身上那件本就遮不住什么的睡衣。 （自行想象，我改累了。） “a…… ” 姜虞 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双手紧紧抱住了霍砺的脖子。 把脸靠在他的颈窝里，一动不敢动。 …………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他用舌尖舔了舔她的耳朵。 “好了吗？我有点等不及。” 不等她回答，他就…… …… …… （自行想象，我累了。） 【叮——深度亲密接触完成！寿命+365天！】 【当前剩余寿命：4年10天。】 第107章 想对你好，就会了 早上六点。 姜虞是被亲醒的。 窗帘没拉严，外头天刚泛白。 她困得眼皮打架，先是觉得唇上痒，偏过头躲了一下，那点热意又追了上来。 在她唇角碰了碰。 姜虞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他的脸。 “霍砺，你有完没完？” 男人低笑，握住她的手腕，没再亲，只把人往怀里带了点。 “该起了。你早上有课。” “那你还亲我？” 姜虞嗓子哑得不像话，气得拿额头撞他胸口。 “我现在腰不是腰，腿不是腿，下床能不能直立行走都是问题。” 霍砺手掌贴到她后腰，慢慢揉着。 “昨晚是我没收住。” 姜虞闭着眼骂他：“你那叫没收住？你那叫修车工拆车。” 霍砺胸腔微微震动。 她更气了，伸腿踹他。 刚一动，大腿酸得发麻，差点把自己疼醒第二遍。 “……” 霍砺撑起身，看她皱成一团的脸，笑意收了点。 “疼得厉害？” 姜虞本来想嘴硬，话到嘴边，改成了委屈巴巴的一句：“你说呢？” 霍砺手停了停。 “那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要。” 姜虞警惕地抬头，“你那张脸太招摇。到时候论坛标题我都想好了——假千金夜宿校外，神秘壮汉亲自护送。” 霍砺被她说笑了。 “壮汉？” “重点是这个吗？” “那我停远点，你自己走进去。” 姜虞刚想说行，撑着床坐起来。 下一秒，腿一软，整个人往床边栽。 霍砺眼疾手快，把她捞回来。 姜虞脸埋在他肩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毛。 “霍砺！” “在。” “你还敢笑？” 霍砺收紧手臂，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姜虞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偏偏她现在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 霍砺没再逗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姜虞吓得搂住他脖子。 “你干嘛？” “抱你洗漱。再赖床，迟到的是你，不是我。” “我能自己走。” 霍砺低头看她。 姜虞沉默两秒，很识时务地改口：“那你抱稳点。” 浴室里，牙膏已经挤好，水杯放在洗手台边。 姜虞坐在台面上刷牙，脚尖轻轻晃着。 霍砺站在她面前，拿毛巾替她擦脸。 动作不算熟练，力道却很轻。 她盯着镜子里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 “霍砺，你是不是偷偷研究过怎么照顾女朋友？” 霍砺把毛巾拧干。 “没研究过。” “那你怎么会？” “想对你好，就会了。” 姜虞咬着牙刷，心口微微发烫。 洗完脸，她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糟糕得很。 眼尾还有点红，唇也肿，脖子上倒是没什么明显痕迹。 霍砺昨晚说到做到，没往外露的位置留印。 但那股被人疼过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她伸手拍了拍脸。 “完蛋。” 霍砺站在她身后，替她把乱发理开。 “怎么了？” “我这样回宿舍，林星冉一看就知道。” “她不是早就知道？” “那不一样。”姜虞瞪他，“闺蜜知道和被闺蜜当面嘲笑，是两种伤害。” 霍砺认真想了想。 “那我给她买早餐堵嘴？” 姜虞被逗乐。 “可以。她喜欢吃鸡蛋灌饼，加辣。” “记住了。” “你还真记？” “你朋友帮你打掩护，应该谢。” 姜虞心口又软了点。 她垂下眼，低声嘟囔：“你别对我这么好。” 霍砺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 “这就算好？” 姜虞不看他。 “算。” 霍砺没接着逗她，只说：“以后还会更好。你慢慢适应。” 姜虞耳朵一热，推他胸口。 “出去，我要换衣服。” 霍砺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昨天那套衣服洗好了，在阳台上晾干了。你要穿也行。” 姜虞愣了下。 “你昨晚什么时候洗的？” “你睡着以后。” 她昨晚累得睡过去，什么都没听见。 姜虞跑去阳台看。 白衬衫和牛仔裤挂在衣架上，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洗衣液味很干净，袖口那点后台蹭上的灰也没了。 她指尖捏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以前在姜家，她的衣柜里永远不缺高定裙子。 可那些昂贵华丽的衣物。 没有一件让她心里发热。 霍砺走过来，见她发呆。 “不喜欢？” 姜虞回神，嘴硬：“还行吧。洗得不错，霍师傅业务挺广。” “洗衣服不收费。” “那我赚了。” 霍砺把她的包递过来。 “要不要吃点再走？” 姜虞看了眼时间。 “来不及了，买了路上吃。你送我到学校后门就行。” “好。” 收拾完出门，姜虞还是穿回昨天那套。 霍砺开车前，去楼下买了早餐。 两个鸡蛋灌饼，一杯豆浆，一杯热牛奶。 姜虞坐在副驾驶，看他把热牛奶塞进她手里。 “我不是小孩。” “你胃不好。” 车开到A大后门外的小巷。 霍砺停在树影底下，没往前开。 姜虞解安全带。 刚要下车，霍砺叫住她。 “姜虞。” 她回头。 霍砺把装着鸡蛋灌饼的袋子递给她。 “另一个给林星冉。别说是我买的也行。” “为什么？” “怕她觉得我贿赂她。” 姜虞笑出声。 “霍砺，你现在很有自觉。” 她接过袋子，又想起什么，伸出手。 “手机给我。” 霍砺把手机递过去。 “干什么？” “给你改备注。” 她低头点开联系人，本来想把自己改成“姜老板”，结果先看见原来的备注。 两个字。 女票客。 姜虞盯着屏幕，安静了三秒。 “霍砺。” 霍砺偏头：“怎么了？” 姜虞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气笑了：“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霍砺扫了一眼，倒是坦然。 “第一次见面，你拿十万砸我，还说要包我。” “那你就给我备注女票客？” 姜虞差点扑过去掐他。 “你有没有文化？哪有你这么备注女朋友的？” “那时候还不是女朋友。” “那现在也不准！” 霍砺看着她炸毛，顺着她的话接：“那你改。” 姜虞把那两个字删得干干净净，重新敲上——姜老板。 改完还不解气。 “你手机给我。” 霍砺看她手里的手机：“不是在你手上？” “我是说你脑子。把刚才那个备注忘掉。” 霍砺接回手机。 “行，记新的。” “什么新的？” “女朋友。” 姜虞被他盯得耳根发烫，嘴还硬着：“谁是你女朋友，我只是你的金主。” 霍砺点头。 “那我努力转正。” 第108章 走绿茶的路 姜虞轻哼，把早餐袋拎起来，推门下车。 刚迈出一步，腿软了一下。 “晚上等我算账。” 霍砺隔着车窗看她。 “我等着。” 姜虞拎着早餐跑进学校。 跑了没几步，腿根发酸，她速度慢下来，咬牙在心里骂。 狗男人。 林星冉宿舍门没锁。 姜虞推门进去时，林星冉正对着镜子夹刘海。 听见动静，她头也没回。 “哟，夜不归宿的女人回来了。” 姜虞把鸡蛋灌饼放她桌上。 “闭嘴，吃。” 林星冉看了眼袋子。 “加辣鸡蛋灌饼？你买的？” 姜虞坐到她床边，伸手揉腿。 “霍砺买的。” 林星冉立马拿起来咬了一口，表情十分满意。 “行，这姐夫能处。” “谁是你姐夫？” “能记住我口味的男人，暂时拥有候选资格。” 姜虞翻她衣柜。 “借我套衣服。” 林星冉咬着饼，含糊问：“你昨天那套不是挺干净？” 姜虞挑了件宽松T恤和半身裙。 “有心人看见我两天穿同一套，又要编故事。” 林星冉点头附和。 “也是。姜若若那群人鼻子比狗灵。” 姜虞换衣服时，腿软得差点被床梯绊倒。 林星冉看在眼里，笑得肩膀直抖。 “姜虞，你……昨晚练瑜伽了？” 姜虞抓起枕头砸她。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星冉笑得差点噎住。 “我这是关心你。要不要我给你拿膏药？” “滚。” 姜虞换好衣服坐下喝着热牛奶，手机震了一下。 霍砺：【到了吗？】 姜虞回：【到了。正在被林星冉嘲笑。】 霍砺：【替我说声谢谢。】 姜虞：【她说你是候选姐夫。】 霍砺：【候选期多久？】 姜虞：【看表现。】 霍砺：【那我今天好好表现。】 姜虞看着这几个字，屏幕反光照出她压不住的嘴角。 林星冉凑过来：“聊什么呢？笑得这么不值钱。” 姜虞把手机扣下。 “吃你的饼。” 早八是专业课。 教室里人不少，姜虞和林星冉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 上课铃还没响，门口忽然安静了一下。 姜虞抬头。 姜若若抱着书站在门口。 她穿着浅蓝色针织衫，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乖乖巧巧。 辅导员站在旁边。 “跟大家说一下，姜若若同学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大家以后互相照顾。” 教室里传来低低的议论。 林星冉手里的笔啪一下掉在桌上。 “她有病吧？” 姜虞也没想到。 姜若若不可能跟她是一个 专业方向。 现在突然转过来，冲谁来的，瞎子都看得出。 姜若若站在讲台边，视线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落在姜虞身上。 她笑得很乖。 “姐姐，以后请多关照。” 四周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姜虞靠着椅背。 昨晚折腾到半夜，今早又被霍砺闹醒。 她现在困得只想把脑袋塞进书包里补觉。 偏偏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 林星冉已经快炸了。 “她还真敢来。她原来那个班待不下去了？非得来你面前恶心人？” 姜虞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人生缺少关爱，想找我这个姐姐补一补。” 林星冉：“……” 她差点笑出声。 讲台上，辅导员有点尴尬。 谁不知道昨天迎新晚会那场访谈闹得多难看？ 今天转班，瞎子都不信是巧合。 偏偏姜若若穿得清清爽爽，说话轻声细语。 谁要现在说她不好，反倒显得欺负人。 姜若若抱着书，慢慢走到姜虞旁边。 “姐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姜虞看了一眼左边的林星冉，又看了眼右边的空位。 她笑了一下。 “可以啊。” 林星冉猛地扭头看她。 你疯了？ 姜虞回了个“看戏”的小动作。 姜若若坐下，动作放得很轻，书本摆得整整齐齐。 她低头整理笔袋，声音刚好够前后两排听见。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转过来。可爸爸说，一个学校里，我们姐妹应该互相照应。” 姜虞笔尖一停。 这是先把她架到恶毒姐姐的位置上。 前排两个女生果然回头瞄了一眼。 姜虞垂下睫毛，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 林星冉：“？”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姜虞放下了笔。 声音比姜若若还要软。 “若若，你别这么说。” 姜若若整理笔袋的手停住。 姜虞低头，手指揪着课本边角，嗓音轻得能掐出水。 “昨天晚会的事，我也不想闹成那样。你突然转到我们班，我其实挺开心的。” 姜若若盯着她。 林星冉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好家伙。 开始了。 姜虞抬起头。 她眼圈微微泛红，视线落到姜若若脸上。 “我知道你回家以后一直不适应，我也知道爸妈更心疼你。你来我们班，我肯定会照顾你的。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昨天的事怪你。” 周围一圈同学的表情变了。 昨天不是姜虞被当众逼问“占了别人人生”吗？ 怎么听这意思，姜虞还反过来安慰姜若若？ 姜若若抓紧了手里的笔。 她勉强挤出笑。 “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姜虞眨了眨眼，委屈更浓。 “那就好。我刚才还以为，你怪我昨天没有配合你们的访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毕竟那个问题真的挺难回答。我也怕说错话，让你更难过。”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 “昨天那个访谈确实离谱。” “把真假千金拿出来问，谁策划的啊？” “姜虞已经很给面子了吧。” 姜若若下颌线绷紧。 明明她才是真千金，可每次只要姜虞一委屈，大家就会偏心。 她咬紧下唇。 “姐姐，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相处。” 姜虞立刻点头。 “我也是。” 她伸出手，在众人面前轻轻握住姜若若的手。 姜若若不自然地想往回缩。 姜虞的掌心很凉，指尖故意在她手背上点了点。 “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你要是不懂作业，可以问我。要是不想跟我坐，我也可以换座位。” 她语气温柔极了。 “千万别委屈自己，不然爸妈又该心疼了。” 姜若若要是嫌弃不想坐这儿，那就是不顾姐妹情分。 要是不换，就得继续坐在这里，天天看她演戏。 第109章 只许你茶，不许我泡 林星冉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姜虞这女人，真的学坏了。 辅导员见气氛缓和，赶紧开始上课。 姜若若这一整节课都没再主动开口。 她坐得端正，可笔记本上一个字没写进去。 姜虞倒是舒坦了，困意又重新冒上来。 昨晚睡得少，早上又被折腾。 她撑了十分钟，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掉。 林星冉拿胳膊肘顶她。 “喂，老师看你呢。” 姜虞立刻坐直，随手翻开书。 翻反了。 林星冉憋笑憋到脸抽筋。 姜虞把书正回来，假装无事发生。 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霍砺：【上课别睡。】 姜虞低头一看，整个人清醒了点。 她回：【你在我教室装监控了？】 霍砺：【你早上那状态，我猜的。】 姜虞：【都怪你。】 霍砺：【嗯，怪我。晚上给你赔罪。】 盯着“晚上”两个字，姜虞觉得耳朵隐隐发热。 指尖停在键盘上，想骂他，又有点舍不得。 最后发过去：【赔罪不许动手动脚。】 霍砺：【那我用嘴？】 姜虞差点没拿稳手机。 她火速按灭屏幕，抬头装作认真听课。 小光球幽幽冒出来。 【宿主，他现在很会了。】 姜虞在脑子里咬牙：“谁教的？” 【可能是爱情让糙汉开窍。】 “你少看土味情感号。” 旁边，姜若若余光瞥到她红起来的耳根，又看见她把手机藏起来，手指慢慢收紧。 下课铃一响，姜若若立刻起身。 “姐姐，我想去洗手间，你能陪我吗？” 林星冉立刻警惕。 “她没空。” 姜虞把手机塞进包里，慢吞吞站起来。 “行啊。” 林星冉瞪她：“你还去？” 姜虞拍了拍她肩膀。 “放心，我现在柔弱得很，打不起来。” 林星冉：“你最好是。” 走廊里人很多。 姜若若走在前面，姜虞不紧不慢跟着。 到了洗手间门口，姜若若忽然停下。 “姜虞，你刚才是故意的。” 姜虞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你不是也故意的吗？怎么，只许你茶，不许我泡？” 姜若若脸色沉下来。 “你别得意。你现在在学校有人帮你说话，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虞挑眉。 “我是什么人？” “你抢了我的家，抢了爸妈二十年，还抢大哥的关心。” 姜若若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明明已经不是姜家的女儿了，为什么还赖着不走？” 姜虞指尖轻轻点着胳膊。 她今天本来困得不想吵架。 可这几句话，还是把她那点脾气点起来了。 “你问我？” 姜虞直视她。 “你回姜家那天，我搬过东西，是你哭着说不想姐姐走。认亲宴那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 “现在你又问我为什么赖着不走。” 姜若若语塞。 姜虞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姜若若，你下次演戏之前，记得把前面的剧本背熟。不然观众容易出戏。” 姜若若呼吸乱了一瞬。 “你！” “别你你你了。”姜虞打断她，“上课了。” 她转身要走。 姜若若却突然伸手，抓向她的手腕。 姜虞反应极快，往旁边一避。 下一秒。 姜若若脚下一歪，撞到墙边的清洁桶。 哐当一声。 塑料桶倒地，水洒了一地。 姜若若跌坐在地，眼泪立刻盈满眼眶。 “姐姐，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你为什么推我？” 姜虞静静看着她。 周围几个女生闻声围过来。 姜若若坐在水渍旁边，裙摆湿了一截，肩膀轻轻发抖。 “我真的没有想跟你吵，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 有人迟疑地看向姜虞。 “这……怎么回事啊？” 姜虞没立刻解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桶。 随后，她抬手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林星冉赶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姜虞！” 姜虞靠在墙上，眼眶比姜若若还红，声音发颤。 “若若，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也不能自己摔了，就说是我推的啊。” 姜若若的哭声卡在嗓子眼。 姜虞继续往下演。 “你刚才抓我，我都躲开了。我怕你摔，还想扶你，可你坐下就说我推你。” 她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我不是姜家亲生的，我在家里说话没分量，可这里是学校，你不能也这样冤枉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林星冉冲进人群，一把扶住姜虞。 “虞虞你别激动，你手臂伤还没好呢！” 姜虞眼皮跳了跳。 倒也不用加戏加这么猛。 但效果很好。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刚才我好像看见姜若若伸手了。” “姜虞站得挺远的吧。” “洗手间门口有监控吗？” 姜若若死死咬住唇。 她没料到姜虞比她还要快。 更没想到，林星冉这个平日里的暴脾气，今天居然没冲上来骂人，反而在旁边配合卖惨。 姜虞垂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妹妹，演戏要抢节奏。” 姜若若气得手指发抖。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道男声。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姜虞一抬头，看见了霍明安。 他穿着白衬衫，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会的人，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霍明安看见姜虞时，视线停顿了一下，随后转到地上的姜若若身上。 “若若？” 姜若若像抓住救命稻草。 “明安哥哥……” 霍明安快步走过去，想伸手扶她。 可手还没碰到姜若若，旁边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姜虞，你哥来了！” 姜虞微愣。 走廊尽头，姜予安正朝这边走来。 深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跟着几个校领导，辅导员正满头大汗地跟在旁边。 姜虞脑子瞬间清醒。 不是吧。 中午还没到，他怎么现在就来了？ 姜予安的视线先扫过坐在地上的姜若若，再落到被林星冉扶着的姜虞身上。 最后，停在霍明安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霍明安被盯得动作一滞，尴尬地收回手。 “姜大哥。” 姜予安没理他，径直走到姜虞面前。 “受伤了？” 没等姜虞开口，姜若若先哭出声。 “大哥，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 这话一出，围观同学的表情都变了。 刚才还说姜虞推她。 这会儿又变成自己没站稳？ 第110章 你还给他钱 姜予安低头俯视她。 “那就起来。” 姜若若嘴唇发白。 姜予安没有要伸手扶她的意思。 他转身看向辅导员。 “学校走廊应该有监控。调出来。” 辅导员连连点头：“有的，我这就联系保卫处。” 姜若若慌了。 “大哥，没必要吧，只是一点小误会。” 姜予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既然是误会，查清楚对你也公平。” 姜若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虞站在旁边，看着姜予安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他在帮她。 可她也怕他接下来又要管束她。 果然。 处理完走廊这场闹剧，姜予安转过身。 “跟我出来。” 姜虞下意识看了林星冉一眼。 林星冉用口型无声提醒她：稳住。 姜虞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去了教学楼外的小花园。 学校领导很识趣，没跟过来。 姜予安停在树下，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午饭。” 姜虞怔了怔。 纸袋上是她以前常吃的那家私厨标志。 “你特意过来送饭？” 姜予安看着她。 “顺路。” 姜虞才不信。 姜氏大楼到A大，几乎要跨越半个城区。 这路顺得有点离谱。 她接过纸袋，小声嘀咕：“谢谢哥。” 姜予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换过衣服了。 不是昨晚照片里的那套。 他没有问。 问了也只会听到谎话。 姜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主动解释：“刚才不是我推她。” “我知道。” 姜予安看了她一会儿。 “姜若若转你们班了？” “嗯。” “她为难你？” “没占到便宜。” 姜予安转头看她。 姜虞抬了抬下巴：“我现在也会装可怜了。” 姜予安眼底情绪淡了点。 “谁教你的？” “无师自通。” 他沉默片刻：“别让自己受委屈。” 姜虞低头，声音含糊：“我尽量。” “昨晚为什么没回姜家？” 她就知道，他来了就没那么简单。 “太晚了，宿舍近。” 姜予安看着她。 “宿舍门禁几点？” 姜虞：“……” 好问题。 她差点忘了姜予安也是在A大读了一年然后出国的。 姜予安没有逼问。 “你现在连撒谎都懒得编完整。” 姜虞抿了抿唇：“哥，我不是犯人。” “我也没把你当犯人。” 姜予安声音很平。 “我只是发现，你开始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事，都藏起来。” 姜虞抱着纸袋的手紧了一下。 姜予安垂眼，看着她细微的动作。 “你护得太明显了。” 姜虞没接话。 她怕一开口，就暴露更多。 姜予安抬起手指轻轻按了下眉心。 他这几天睡得不多。 姜家的烂摊子、公司的股权、姜若若背后的小动作，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姜虞身边的男人。 一件件压下来。 可最让他烦躁的，不是这些。 是姜虞看向别人时，眼里已经有了依赖。 那种依赖，以前只给过他。 “虞宝。” 他忽然叫她的小名。 姜虞心口轻轻一跳。 姜予安很久很久没这么叫她了。 “你可以谈恋爱。”他说。 姜虞怔住。 姜予安看着她，语气依旧冷静。 “但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的退路全部交出去。” 姜虞低声说：“他不是那种人。” “你现在当然会这么说。” 姜予安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人陷进去的时候，看谁都干净。” 姜虞皱眉：“哥，你别这么说他。” 姜予安眼底那点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他看着她。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已经急了。” 姜虞一时语塞。 过了几秒，姜予安移开视线。 “我现在还不能把你从姜家带走。” 姜虞愣住。 他看向远处。 “姜建明手里还有东西。我没拿到之前，姜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姜虞第一次听他这样直白地提姜父。 “哥……” “所以你先别闹得太过。” 姜予安转回头，“姜若若想玩，你可以陪她玩。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姜虞心里乱了一下。 他今天不是来抓她的。 也不是来骂她的。 他是抽空来确认她有没有被欺负。 顺便确认她是不是已经彻底偏向了另一个人。 姜予安拿出一张卡，放到她手边。 “学校附近公寓，我给你留了一套。密码是你生日。” “你不想回姜家的话可以去住。” 姜虞没接。 “我申请住宿舍挺好。” 姜予安看着她：“你不住，我也不会收回。” 姜虞小声说：“哥，我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 他重新戴好眼镜，眼神却没松。 “所以我才更怕。” 姜虞喉咙一紧。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霍砺：【中午哪里吃？】 姜虞没回。 姜予安也看见了屏幕亮起的光。 过了几秒，姜予安问：“是他？” 姜虞把手机按灭：“同学。” 姜予安没有拆穿。 他只是开口：“姜虞，我不拦你跟他见面。” 姜虞抬头。 姜予安继续：“但我会看着。” “看着什么？” 他看着她，眼底沉得很深。 “看他什么时候露出尾巴。”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卡，放进纸袋侧边。 “缺钱就用。别花那个男人的钱。” 姜虞：“……” 她差点被气笑。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花钱养他？” 姜予安脸色一下变了。 姜虞意识到自己嘴快，立刻闭嘴。 小光球在脑子里抱头。 【宿主，你这句话杀伤面太大了！】 姜予安盯着她。 “你还给他钱？” 姜虞硬着头皮：“没有很多。” “多少？” “……十万。” 姜予安的脸色彻底难看。 姜虞赶紧补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性质不一样！” “什么性质？” 姜虞哽住。 总不能说，当时拿十万块去包养男人是为了续命。 看着她答不上来的样子，姜予安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姜虞，你真行。”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重响。 姜虞站在原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姜予安走出几步，又停下。 没回头。 “下午别乱跑。” 姜虞没吭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她才低头打开纸袋。 除了午饭，里面还躺着一盒药膏。 专门治擦伤和淤青的。 第111章 那给转正吗 姜虞拎着纸袋回教室的时候。 第二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 后门没关严。 她刚推开一条缝，讲台上的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虞立刻乖巧低头：“老师，不好意思。” 老师摆摆手：“进来吧。” 她猫着腰往后排走。 林星冉已经替她把座位上的书摊开，笔也摆好了，服务周到。 姜虞坐下。 林星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哥没吃人吧？” “没有。” 姜虞把纸袋放到脚边。 林星冉眼睛一扫，看见私厨标志，眉毛立刻挑起来。 “哦豁，姜总送温暖。” 姜虞拿笔戳她手背：“听课。” 林星冉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对。” “哪不对？” “像刚被训完，又被塞了糖。” 姜虞：“……” 这人嘴怎么这么准。 前排的姜若若坐得很端正。 她换了位置，没再坐姜虞旁边，而是去了第二排靠窗。 从背影看，乖顺得很。 但姜虞知道，姜若若这会儿只是被监控两个字暂时震住了，绝不是改邪归正。 小光球在脑子里冒出来：【宿主，敌方暂时沉默，建议趁机推进独立居住计划。】 姜虞在心里说：“你现在还会制定人生规划了？” 【续命系统也要讲究战略纵深。一直待在姜家，风险高，收益低。搬出来，接触男主更方便。】 “你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嘿嘿。】 姜虞嘴角挑起一点弧度。 林星冉立刻抓到：“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一笑就有问题。” 姜虞把纸袋往她脚边推了推：“午饭，等下去宿舍吃。” 林星冉眼睛亮了：“有我的份吗？” “没有你就看着我吃？” “爱你。” “少来，吃完陪我去辅导员办公室。我想把住宿手续重新办回来。” 林星冉压低声音：“你哥同意了？” 姜虞抿了下唇：“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他没拦。” 林星冉啧了一声：“姜总这叫历史性让步。” 姜虞没说话。 现在他肯松口，已经很难得。 可姜虞心里清楚，她不是单纯想住宿舍。 她想彻底从那个环境里出来。 林星冉看她一眼，没再开玩笑，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行，你回来住。我床对面一直给你留着呢。” 姜虞低声：“谢谢。” 林星冉嫌弃地皱眉：“别整这死出，怪肉麻的。” 姜虞笑了下：“那你晚上帮我铺床。” “可以，夜宵你请。” “成交。” 中午下课后，姜若若没有再过来找事。 她抱着书，跟几个女生一起出了教室。 那几个女生原本跟她不熟，这会儿也只是礼貌同行。 走到门口时，姜若若回头看了一眼。 姜虞正弯腰拎午饭，林星冉自然地伸手帮她接袋子。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笑。 那种熟稔，让姜若若胸口堵得慌。 她回到姜家，拿回了亲生女儿的身份。 可她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改了户口本就能拿到。 比如林星冉这种朋友。 比如姜予安下意识护着姜虞的态度。 她捏紧手里的书本，转身离开。 宿舍里。 两人把姜予安送来的饭盒铺开。 四菜一汤，两份米饭，连甜品都备了。 林星冉边吃边感叹。 “你哥这个人吧，吓人是真的吓人，会照顾人也是真的会照顾人。” 姜虞夹菜的动作慢了点。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客观评价。” “我知道。” 姜虞坐在椅子上，拆开那盒药膏。 字迹凌厉熟悉：一日两次，别碰水。 姜虞看了两秒，把纸条塞回盒子里。 林星冉瞥见了，只问：“那晚上回姜家拿行李？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姜虞摇头，“我哥在，姜若若不敢闹。” “那可未必。”林星冉皱眉，“她今天吃了亏，肯定憋着。” 姜虞低头看了眼手机。 霍砺十分钟前发过消息。 【中午还在学校？】 姜虞打字：【嗯，下午要办住宿申请。】 霍砺那边隔了几秒。 【住校？】 姜虞：【不想回姜家。】 霍砺：【需要我帮忙搬东西吗？重活归我。】 姜虞盯着屏幕看了会儿。 心口像被人轻轻揉了一下。 霍砺这句话很自然。 不像姜予安那种安排好一切的强势，也不是随口敷衍。 他问的是需不需要。 姜虞抿了抿唇。 林星冉在对面啃排骨，眼神贼亮：“笑什么呢？” 姜虞没理她，继续回：【霍师傅，你现在很有男朋友自觉。】 霍砺：【那给转正吗？】 姜虞：【还在考察。】 霍砺：【考察内容发我，我按项完成。】 姜虞没忍住轻笑出声。 想了想，给霍砺回了一句。 【今晚不一定能见，明天搬完宿舍再告诉你。】 霍砺回得很快：【好。东西别拿太多，缺什么我陪你买。】 姜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姜家每个季节都有人送衣服上门，护肤品、包包、鞋子永远摆满衣帽间。 可霍砺说陪她买。 没有高高在上的贵气，只有落在实处的踏实。 林星冉受不了：“你俩能不能背着我酸？” 姜虞收起手机：“吃你的饭。” 下午，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听完姜虞的话，翻了翻住宿记录。 “你原本就是住校生，床位也还在林星冉那间。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没申请住宿，对吧？” 姜虞点头：“嗯，我现在想恢复正常住宿。” 辅导员看了她一眼。 今天走廊的事，他也听说了。 他没多问，只拿出一张表。 “那手续不复杂，把这个填了。宿管那边我打个电话，你今晚就能回去住。” 姜虞松了一口气：“谢谢老师。” 辅导员顿了顿：“家里那边沟通过了吗？” 姜虞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我哥知道。” 辅导员听到姜予安，表情缓和了些。 “那就行。你们宿舍本来就是两人间，林星冉也一直说你东西还放着，回去住没问题。” 林星冉站在旁边，立刻接话：“老师放心，我俩大学前两年都这么住的，配合默契。” 辅导员笑了一下：“行，别半夜吵宿管就行。” 林星冉：“保证不吵，除非宿管阿姨先吓我们。” 姜虞赶紧拉她：“老师，我们先走了。” 从办公室出来，林星冉直接欢呼。 “姜虞女士，恭喜你正式获得本宿舍长期蹭床资格。” 姜虞笑：“请问入住有什么规矩？” “第一，不准带男人留宿。” 姜虞：“……” “第二，带了也提前通知我。” “林星冉！” “第三，夜宵轮流买。” 姜虞气笑：“第三条可以。” 第112章 来我这里住也可以 傍晚。 半山别墅。 姜虞刚进门，就听见二楼传来姜母压低的声音。 “予安，若若今天已经够委屈了，你别再说她了。” 姜虞脚步一顿。 王妈正端着茶从客厅出来，看见她，立刻小声提醒：“小姐，大少爷在楼上书房。” 姜虞点点头，换了鞋，往楼梯走。 书房门没关严。 姜予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委屈？” 他语气不高，却让人心里发紧。 “她转去姜虞班里第一天，就在洗手间门口演摔倒。妈，你觉得这是委屈？” 姜若若带着哭腔：“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姐姐解释……” “解释需要抓她手腕？” 姜若若没声了。 姜母急了：“那也不能全怪若若，她才回家多久？她心里没安全感，想跟姜虞亲近一点也正常。” “亲近到造谣她推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 姜虞站在门外，手指扶着楼梯扶手。 她以为姜予安不会当场撕开，是为了姜家的局面。 可他私下真的在替她算账。 姜若若哭得更厉害。 “大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妹妹？明明我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可你每次都站在姜虞那边。” 姜予安停了几秒。 “你要真把自己当姜家女儿，就别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 姜母倒吸一口气：“予安！” 姜予安没理会。 “姜若若，别把姜虞逼急。她现在不跟你计较，不代表她没脾气。” 姜若若哽咽：“那她抢走我二十年，就这么算了？” “抱错孩子的人不是她。” 姜予安的嗓音压低，“这句话她昨天在台上已经说过，你还没听懂？” 姜虞心口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她没再听下去，转身回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后，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打开衣柜，拿出常穿的几套衣服、证件和电脑，最后从抽屉底层翻出一本旧相册。 第一页，小小的她骑在姜予安背上。 十来岁的少年板着脸，手却稳稳托着她的腿。 过去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 姜虞把相册合上，放进箱底。 刚塞进去两条裙子，房门被叩响。 她抬头。 姜予安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了件衬衫，领口敞着，眼下带着几分倦色。 “现在就搬？” 姜虞扣行李箱夹层的手停住。 “嗯。学校住宿申请已经交了。” 姜予安走进来，看了眼箱子里的东西。 “只带这些？” “宿舍放不下太多。” “缺什么告诉王妈，让她明天送过去。” 姜虞抿了抿唇：“不用，我自己买。” 姜予安看着她。 “自己买，还是让霍砺买？” 姜虞手上一顿。 “哥。” 姜予安没再逼问，随手把门关上。 “今晚别回学校了。” 姜虞立刻抬头：“为什么？” “太晚了。” “现在才七点多。” “收完东西，再过去天黑了。学校后门那片路不安全。” 姜虞想说她可以打车到宿舍楼下。 可看他冷硬的下颌线，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明早走。” 姜予安嗯了一声。 “我送你。” 姜虞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打车。” “明早我开车送。”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顺路。” 姜虞被这两个字噎住。 这兄妹俩现在撒谎都不走心。 姜予安看她收拾行李，忽然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盒药膏。 “擦了吗？” “还没。” “手伸出来。” 姜虞往后躲了半步：“我自己来。” 姜予安的手悬在半空。 两人僵持了几秒。 最后，他把药膏放回桌上。 “行。” 姜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是故意避他。 可她真的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接受他的靠近。 姜予安也没再说别的。 “早点睡。明早七点出发。” 他转身离开。 门合上后，姜虞坐在行李箱旁边，半天没动。 手机震动起来。 霍砺：【到家了吗？】 姜虞低头回：【到了。正在收行李。】 霍砺：【累不累？】 姜虞：【有点。】 霍砺：【想打电话吗？】 姜虞看着这几个字，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点了语音通话。 那边很快接起。 霍砺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姜虞靠着床边，声音放轻：“没怎么，就是想听你说话。” 霍砺那边有工具放下的动静。 “我在。” 姜虞抱着膝盖：“我明早搬宿舍，我哥送。” “嗯。” “你不许又只回嗯。” 霍砺低低笑了下。 “我吃醋，但不拦你。你明天先安顿好，下午我去学校附近等你。我们去买床帘和小夜灯。” 姜虞眉眼软下来。 “你真记得啊？” “还要厚床垫，漂亮杯子。我都记着。” 霍砺顿了顿，“你想来我这里住也可以，家里按你的喜好重新布置。” “你想得美。” 姜虞终于笑出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虞立刻压低声音：“有人来了，我先挂了。” 霍砺那边也收了笑。 “好。药膏记得擦。还有，别光顾着收漂亮衣服，带睡衣。” 姜虞脸一热：“你怎么连这个都管？” “怕你又随手拿到什么危险款。” “霍砺！” 电话挂断前，听筒里传来男人极具磁性的低笑。 姜虞把手机扣在床上，脸还热着。 下一秒，房门没被敲响就直接被推开。 姜若若站在门口，脸上已经没有泪痕。 她扫了眼行李箱，又看了看姜虞发红的耳朵。 “姐姐要搬去学校？” 姜虞连身都没起：“有事说事。” 姜若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表。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明天学生会要公布迎新晚会事故处理结果。” 姜虞抬头。 姜若若把那张纸放到她桌上。 “霍明安说，昨晚那个访谈环节是你临时改词，导致流程失控。” 她轻轻笑了一下。 “姐姐，他们要你写五千字检查，还要你在明天的学生会上，公开道歉。” 姜虞连那张纸都没看。 她抬起眼皮，神色平淡地对上姜若若挑衅的视线。 “说完了？” 姜若若一愣。 “说完把门带上，别影响我收行李。” 姜虞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 “至于公开道歉……你明天大可以站在第一排，看看我到底会给谁道歉。” 第113章 他做不到完全放手 第二天早上。 姜虞下楼时，行李箱已经被姜予安放在玄关。 粉色箱子立在门边。 旁边还有王妈塞进去的一袋零食和日用品。 姜虞看见那袋东西，脚步停了停。 王妈从厨房探头：“大小姐，里面有你常用的湿巾、创可贴，还有两瓶维生素。宿舍不比家里，你别什么都忘。” 姜虞心里一软，嘴上还是懒洋洋的：“王妈，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养。” “你在我这儿本来就没长大。” 王妈把早餐端上桌，“快吃，粥还热着。” 姜予安坐在餐桌另一端。 手边放着平板，屏幕上全是工作邮件。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表压着手腕上的青筋。 姜虞坐下后，他没抬头，只把一碟煎蛋推到她面前。 姜虞看了眼煎蛋。 煎得刚好，边缘泛着点焦黄。 她小声：“我吃不了这么多。” 姜予安终于抬头：“那就吃一半。” 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姜虞听得出来，他心情不算差。 至少没因为她没让他帮忙上药继续发作。 姜虞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两口。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若若从楼上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连衣裙，头发绑成低马尾，眼尾还泛着点红。 她走到餐桌边，先看了一眼玄关的行李箱。 “姐姐今天就搬宿舍？” 姜虞喝粥：“嗯。” 姜若若坐下，声音轻轻的：“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学校吧。刚好顺路。” 姜虞还没接话。 姜予安放下平板。 “让老陈送你。” 姜若若动作僵住：“大哥不是也去学校吗？” “我送姜虞。” 姜若若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姜母正好从楼梯口下来，听见这句，立刻皱了皱眉。 “予安，若若也是你妹妹，你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 姜予安把餐巾放到桌边。 “她坐不惯我的车。” 姜若若脸色白了白。 姜母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坐不惯？” 姜予安看向姜若若：“上次你在我车上嫌消毒水味太重，让司机开窗。忘了？” 姜若若嘴唇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让老陈送。” 他说完，起身。 姜虞差点把粥呛进鼻子里。 姜若若哪是嫌车，她是想跟姜予安一起出门，顺便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本来想低调离场，结果姜予安这操作，直接把仇恨值又按她脑门上了。 她在心里叹气。 是真嫌我在学校的日子太清净。 吃完早饭。 姜虞刚要去提行李箱，姜予安先一步拿住了拉杆。 “我来。” 姜虞抿了下唇：“不重。” “我说我来。” 他语气很淡，却不容反驳。 姜虞松手。 行。 姜予安把箱子拎出门。 老陈正要上前接，被他抬手拦下。 “不用。” 他亲自把箱子放进迈巴赫后备箱。 姜虞站在车边，压低声音：“你刚才不用那样。” 姜予安关上后备箱。 “不用哪样？” “姜若若又要记我一笔。” “她记你的还少？” 姜虞不说话了。 姜予安拉开副驾车门。 “上车。” 姜虞坐进去。 安全带还没拉，姜予安突然俯身探了进来。 他一靠近，她下意识往椅背上贴。 姜予安的手停在安全带扣上方。 静默两秒。 他把安全带抽出来，递给她。 “你自己扣。” 姜虞接过来：“谢谢哥。” 车开出半山别墅时。 姜虞透过后视镜往外看。 姜若若站在大门台阶上，手指死死绞着裙摆。 车子驶入市区。 一路上，姜予安没开音响。 姜虞低头刷手机。 霍砺昨晚发的最后一条还停在屏幕上。 【明天搬完告诉我。我去接你下课。】 姜虞盯着那行字，嘴角往上翘了翘。 姜予安从后视镜里扫到了她低头的侧脸。 他忽然开口：“在跟他聊天？” 姜虞手一抖。 她把屏幕扣在腿上：“同学。” 姜予安看着前方路况：“你现在的同学挺忙，早上八点就关心你搬宿舍。” 姜虞：“……” 她硬着头皮：“哥，你能不能别像查岗一样？” 姜予安握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没查你。” 姜虞没接。 姜予安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 姜虞转头看他。 这句话不像是姜予安能说出口的。 她还以为他会继续冷嘲或者说教。 结果他只说不逼她。 姜予安自己也不习惯这种退让。 他昨晚几乎没睡。 下颌线绷紧，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昨晚姜虞那只箱子打开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看见她把一本相册压在最底下。 像是在给过去收尾。 那本相册，他见过。 第一页是她小时候骑在他背上。 那时候她还小，头发扎得乱七八糟，趴在他背上喊“哥哥快点”。 他嫌她吵，却怕她摔，托着她腿走了整个客厅。 可昨晚，她还是那样避着他的手。 他越想抓紧，她越想跑。 姜予安握着方向盘，指尖用了点力。 他可以放她住校。 可以不追问前天晚上她到底去了哪里。 也可以假装没看见她身上那些藏不住的变化。 但他做不到完全放手。 “姜虞。” “嗯？” “在学校别吃亏。” 姜虞抬头。 姜予安目视前方。 “姜若若想找麻烦，你不用忍。霍明安如果再靠近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姜虞眨了眨眼。 “哥，我现在也没那么弱。” “我知道。” 姜予安停了几秒。 “你只是心软。” 姜虞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对姜若若不算心软。 可对姜予安，她确实还狠不下去。 “还有。”姜予安说，“一周回家一次。” 姜虞立刻扭头：“啊？” “周末。” “我住宿舍就是为了方便上课。” “回家吃顿饭，不影响你上课。” 姜虞小声嘀咕：“你这是协议里临时加霸王条款。” 姜予安终于看她一眼。 “你可以提条件。” 姜虞眼睛亮了：“那我能不回吗？” “不行。” “……” 那你让我提什么？ 小光球在她脑子里冒头。 【宿主，姜予安这是降低掌控频率，不是取消掌控。属于高危人物自我克制版。】 姜虞在心里回：“你还挺会总结。” 【本系统正在进化成情感导师。】 “你先把续命规则改一改再说。” 第114章 恋爱中的女人真烦 A大校外，车刚停稳。 姜虞刚推开后座车门，姜予安已经绕到了车后。 后备箱弹开，他单手拎出那只粉色的行李箱。 “我送上去。” “不用，女生宿舍楼男生进不去。” “家属登记可以进。” 姜虞：“……” 早晨的A大主干道人来人往。 姜予安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西装革履，身形挺拔。 配上那张极具压迫感的脸，在一群大学生里极其打眼。 姜虞低着头小声说：“哥，你能不能走慢点？大家都在看。” 姜予安放慢半步：“你怕什么？” “怕论坛再来一贴。” 姜予安眼皮一撩：“标题我帮你想？” 姜虞：“……” 她差点气笑。 “你现在还会开玩笑了？” 姜予安没接话。 到了宿舍楼下，宿管阿姨从窗口探出头，原本板着脸。 听说是哥哥送行李，视线在姜予安脸上转了一圈，门禁栏直接开了。 “送上去吧，别在走廊乱转啊。” 姜虞：“……” 这世界对好看又有气场的男人也太宽容了。 林星冉早就在宿舍等着，门一开，她立刻站起来。 “姜大哥。” 姜予安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淡淡点头。 “麻烦你照顾她。” 林星冉立刻挺直腰板：“放心，我保证把姜虞同志养得白白胖胖。” 姜虞翻白眼：“你养猪呢？” “你比猪娇贵多了。” 姜予安环顾宿舍。 两人间，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姜虞原来的床铺还在，只是床垫有点薄，桌上空着一半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房卡，放到姜虞桌上。 姜虞看见，立刻拿起来要递回去：“哥，我说了不用。” 姜予安没接。 “你可以不用，但它要留在你手里。” 他垂下视线看着她。 “密码是你生日。房子里东西齐全，真遇到事，别逞强。” 姜虞手停在半空。 姜予安声音放低：“姜虞，退路不是枷锁。” 房卡边缘有些硌手，姜虞最终收了回来。 “知道了。” 林星冉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很识趣地假装研究窗帘，研究得十分投入。 姜予安没再停留。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微顿。 “下午学生会的事，我会让人盯着。” 姜虞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姜若若昨晚拿着那张纸去你房间，王妈看见了。” 姜虞：“……” 姜家真是没有秘密。 姜予安没理会她的表情，直接开门：“别怕。” “我没怕。” “那就去赢。” 姜予安手搭上门把，“霍明安想让你写五千字检讨，他还不够格。” 他说完，转身离开。 小光球在脑子里小声嘀咕。 【宿主，姜予安的控制欲出现短暂收缩。】 【当前局势：非攻略对象让步，但危险指数没降。建议你别刺激他。】 姜虞在心里冷笑：“刺激他的又不是我，是世界。” 【还有你那十万砸钱发言。】 姜虞：“闭嘴。” 林星冉憋了五秒的粗气终于喘了出来。 “你哥今天怎么回事？看着像老父亲送女儿上学，又像送老婆进组。” 姜虞抓起抱枕砸她。 “闭嘴。” 林星冉稳稳接住：“行，不说禁忌话题。昨晚姜若若没作妖？” 姜虞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拆开行李箱锁扣。 “妖没作成。她被我哥训了一顿。” “爽。”林星冉一拍桌子，“训得狠吗？” “还行，她哭戏发挥一向稳定。” “哭戏专业优秀毕业生嘛。”林星冉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姜虞把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 “然后她跟霍明安折腾出一份处分通知。” 林星冉动作停住：“什么通知？” 姜虞从包里摸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扔到桌上。 “说迎新晚会访谈事故，是我临时改词导致流程失控。” “让我写五千字检讨，下午在学生会公开道歉。” 林星冉一把抓过纸，扫了两眼，血压直冲天灵盖。 “他们脑子被门夹了？那个环节把你名字打在大屏幕上，逼问你占没占姜若若人生。” “现在还敢怪你没按剧本挨骂？” 姜虞往椅背上一靠：“他们敢啊。霍明安这人本事没有，扣帽子还挺熟练。” 林星冉继续看通知单，都给气乐了。 “上面还写你扰乱秩序造成不良影响。他怎么不写你呼吸破坏了A大的风水？” 姜虞被逗笑。 脑子里沉寂了一会儿的小光球飘了出来。 【公开道歉属于高危剧情节点，也是打脸好时机。】 【建议准备反杀素材：录音备份、论坛高楼截图、晚会原始流程表。】 姜虞敲桌面的动作停住。 这小破球，有时候还挺有用。 林星冉看她发呆，拿手在她面前晃：“想什么呢？” 姜虞拿起手机：“想怎么让他们自己把脸伸过来。” 这时手机震了，姜虞点开信息。 霍砺：【顺利吗？】 姜虞：【我哥送我到楼下，还塞给我一张公寓房卡。】 霍砺：【收着。】 姜虞怔了怔。 她以为霍砺会吃醋。 【你不介意？】 霍砺：【那是你的退路。退路越多越好。】 姜虞盯着屏幕上的字。 【霍砺，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霍砺：【还有一句。】 姜虞：【说。】 霍砺：【别人给你退路，我给你撑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姜虞脸上。 林星冉凑近半步：“笑什么？给我看看。” 姜虞立刻把手机扣在心口：“不给看。” 林星冉撇嘴：“恋爱中的女人真烦。” 姜虞走到窗边，继续打字。 【下午可能没空找你。学生会让我去公开道歉。】 霍砺：【谁的决定？】 姜虞：【霍明安和姜若若。】 霍砺：【他们想得美。需要我过去吗？】 姜虞看着这行字。 她很想说需要。 可这是学校里的事，她不想让霍砺替她挡。 她也不是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可怜。 【不用。我自己先玩一把。】 霍砺：【好。玩输了我收场，玩赢了我庆祝。】 姜虞眼角弯下来。 【霍师傅，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霍砺：【谢谢姜老板夸奖。不过，我不喜欢你一个人扛事。】 姜虞指尖轻点。 【我不扛，我带林星冉。】 旁边的林星冉探出头：“带我干嘛？” 姜虞锁屏，把手机丢到桌上。 她拉开抽屉，把房卡压在最底层。 “带你去看戏。” 林星冉眼睛亮了：“大戏？” 姜虞拿起桌上那张处理通知，慢条斯理地叠成小方块，塞进口袋。 “他们不是让我道歉吗？” “那就去看看，今天下午到底是谁给谁低头。” 第115章 她越难堪，效果越好 下午两点五十。 学生会办公室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迎新晚会那事在论坛发酵了两晚，大家都想看后续。 姜虞和林星冉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霍明安的声音。 “姜虞来了？正好，检查带了吗？” 姜虞抬眼走进去。 霍明安靠在办公桌边，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 下颌角微微扬起，姿态松散。 学生会主席陈骁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公事公办。 “姜虞同学，迎新晚会访谈环节造成舆论扩散。” “经学生会初步核查，是你没有按照主持提纲回答，导致流程失控。” 林星冉直接气笑了，翻了个白眼. “初步核查？你们核查的依据是什么？靠霍明安大白天的做梦？” 陈骁皱眉：“林同学，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姜虞按住林星冉的手腕，把她挡在身后。 往前迈了一大步，视线直逼陈骁。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应该老老实实按提纲走，当着全校的面承认自己占了姜若若的人生？” 霍明安插话：“没人让你承认。只是希望你顾全大局，懂吗？” 姜虞偏过头看他。 “什么大局？让我在全校面前当靶子，好给你们学生会赚热度？” 霍明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脸颊肌肉绷紧。 陈骁把文件往前一推。 “这是处理意见。五千字书面检查，明天例会上必须口头道歉。” “道歉对象包括姜若若同学、晚会工作组以及受到影响的观众。” 姜虞垂眸扫了一眼桌面。 纸上连她名字都打好了。 她挑起唇角，直接笑出声。 “你们这流水线操作够快的，通稿都备好了。” 姜若若低着头，语气很轻：“姐姐，要不你先道个歉吧。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姜虞理都没理她，看向霍明安：“你说我临时改词？” 霍明安重新靠回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这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后台的流程记录写得清清楚楚，你根本没有按台本回答。” 姜虞直接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台本拿来。” 霍明安冷着脸，把一个深蓝色文件夹摔在桌面上。 姜虞慢条斯理地翻开，看了两页。 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忽然笑了。 “这台本谁写的？”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举手：“是宣传部整理的。” 姜虞点点头：“那麻烦你告诉我，这台本上哪里写着‘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占了她的人生’这个问题？”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霍明安脸色微变：“主持人临场发挥调动气氛，不代表你可以攻击同学。” 姜虞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掏出手机。 手指轻点屏幕，直接播放录音。 手机扬声器里，昨晚礼堂后台杂乱的电流声传出。 紧接着霍明安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等会儿问题尖锐一点，她越难堪，效果越好。” 紧接着是姜若若压低的声音。 “明安哥哥，别太过了，姐姐会生气的。” 霍明安笑了一声。 “她生气才有看点。” 录音放到这里，门外围观的人直接炸了锅。 林星冉抱着胳膊冷嗤。 “哟，临场发挥？这发挥还得提前彩排对暗号啊？绝了啊！” 姜若若脸上血色退了大半：“姐姐，你居然录音？” 姜虞关掉录音，抬眼看她。 “妹妹，下次演苦情戏之前，记得先排查一下后台有没有摄像头和录音笔。” 霍明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直身体。 “姜虞，你这算非法录音！” 姜虞抓起那份处分通报，狠狠摔在陈骁面前。 纸张砸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 “那你报警啊。” 办公室再次鸦雀无声。 姜虞又从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A4纸。 “这是迎新晚会原始流程表。上面从头到尾就没有真假千金访谈这个环节。” 陈骁额角的汗直接冒了出来。 霍明安双眼大睁，盯着那张纸。 “你怎么会有这个？” 姜虞歪着头看他，语气轻快。 “你猜啊。” 其实是姜予安中午让人发给她的。 姜虞本来没打算用这么早。 但霍明安非要把脸伸过来挨抽。 那不打一下，显得她没礼貌。 林星冉在旁边疯狂输出：“你们学生会这手甩锅玩得溜啊。背地里加塞恶心人的环节，翻车了怪受害人没跪好。” 陈骁擦了把汗，声音打飘。 “这件事可能存在沟通问题……” 姜虞把那份处理意见推下桌子，纸张散落在地。 “不存在沟通问题。” 她指尖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作响。 “这是纯纯的程序造假、恶意引导外加事后栽赃。” 霍明安咬着牙，脸色铁青：“姜虞，做人留一线，话别说太满。” “满吗？” 姜虞再次打开手机录音键，直接放在桌面正中央。 “来，你们现在对着麦克风重新复述一遍。让我写五千字检查的规章制度在哪？ 谁私自篡改的流程？谁指使主持人问那种问题？谁带头把脏水全泼我头上？” 陈骁直接闭麦，一句话不敢接。 姜若若眼里闪过慌乱。 就在这时，办公室半敞的木门外传来一道散漫的男声。 “挺热闹啊。” 这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的质感，直接穿透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所有人回头。 霍明安看清来人，脸色一下变了。 站在门口的，是A大学生会指导老师赵老师。 而他旁边站着的男人大概五十来岁。 穿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袋。 办公室里刚才还人声杂乱，这会儿安静得离谱。 第116章 能少跪半小时 来人站在门口，背脊笔直。 赵老师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份打印材料。 他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姜虞没见过。 进门后。 他先扫了一圈桌上的文件，最后定格在桌面正中央那部正在录音的手机上。 随后，他停在霍明安面前。 “二少爷。” 霍明安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脊背下意识绷直，声音卡在喉咙里：“周叔？你怎么来了？” 姜虞挑了下眉。 周叔？ 霍家的人？ 林星冉凑到姜虞耳边，小声嘀咕：“这谁啊？看起来比霍明安亲爹还能管他。” 姜虞也压低声音：“不知道，但看霍明安这怂样，应该能治。” 小光球在脑子里闪烁。 【宿主，来者战斗力判定很高。】 姜虞在心里回：“你还能扫描战斗力？” 【不能。但检测到霍明安腿部肌肉正在无规律颤抖。】 姜虞压下嘴角的笑。 周管家把公文袋放到桌上，语气客气。 “老爷子让我来学校看看。二少爷最近说在A大忙学生工作，忙得连家宴都没空回。” 霍明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确实在忙学生会的事。” “是吗？” 周管家拿起桌上那份处理意见，翻了两页。 “五千字书面检查，公开道歉，扰乱晚会秩序。” 他抬头：“这就是明安少爷忙的学生工作？” 霍明安腮帮子紧绷：“周叔，这事跟你想的不一样。 她前天晚会在访谈环节临时改词，把现场搞得很难看，学生会按流程处理而已。” “按流程？” 周管家看向赵老师。 赵老师清了清嗓子：“陈骁，你解释一下，这个临时加的访谈环节是谁批的？” 陈骁额头已经冒汗了：“老师，这个……是现场效果需要，大家商量着——” “谁是大家？”赵老师打断他。 陈骁瞬间卡壳。 霍明安皱眉：“赵老师，晚会做活动，临场调整是常态，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姜虞抱着胳膊，适时补刀：“哦，那处理我，也是临场调整？” 林星冉接得飞快：“学生会还真是灵活办公，锅都能现煮现扣。” 赵老师一巴掌拍在桌上：“胡闹！” 姜虞伸手拿起手机，点击暂停，慢悠悠地按下保存键。 动作不快。 却让屋里好几个人看得头皮发紧。 姜若若站在一旁，手指攥着书包带。 她怎么也没算到，霍家会来人。 来的还是霍老爷子身边最得力的周管家。 霍明安在二房横行霸道，可在老爷子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管家又把原始流程表拿起来。 “迎新晚会原定流程里没有真假千金访谈。” 他看向霍明安：“这个环节，是谁加的？” 办公室里没人吭声。 霍明安扯了扯领口，烦躁地偏过脸。 “学生会策划的，我只是帮忙串场。” 姜虞笑出了声。 “霍少，刚才你不是还说临场调整吗？这会儿又变帮忙串场了？” 霍明安猛地转头：“姜虞，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要不要我再放一遍录音？” 姜虞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指尖敲击屏幕。 “让周管家听听，你是怎么安排主持人‘问题尖锐一点’的？” 霍明安死死盯着她：“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姜虞坦然回视。 周管家抬了抬手，拦下姜虞。 “二少爷，出来前，老爷子让我带句话。” 霍明安眼皮狠狠一跳。 “霍家送你来A大是读书，不是让你借学生会名头欺负同学。 更不是让你拿霍家的脸面，替你自己的荒唐买单。” 话音不高。 杀伤力很足。 霍明安的面子终于挂不住了：“周叔，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昨晚在校外和谁吃饭，今早给谁打电话删帖，老爷子桌上都有报告。” 门外围观的学生瞬间炸开锅。 删帖？ 姜虞眼底划过了然。 难怪上午论坛替她说话的帖子凭空消失了两条。 “还有这份处理意见。” 周管家点了点桌子，“霍家没教过你，犯了错先倒打一耙。” 外面彻底沸腾了。 “我去，霍家自己人锤了？” “这不就是承认霍明安搞事了吗？” “姜虞实惨，被坑上台还要被逼道歉。” “霍明安平时在学生会就挺装的，终于翻车了。” 霍明安听见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议论声一顿。 “周叔，我敬您是爷爷身边的人。” 霍明安咬牙切齿，“但你今天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踩我，是想让整个二房难堪？” 周管家神色毫无波澜。 “二少爷，您让霍家难堪的时候，也没提前通知我。” 他理了理袖口。 “您现在少说一句，回去在老爷子面前还能少跪半小时。” 林星冉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来，赶紧拿手挡住嘴。 这管家说话挺温柔，刀却很快。 霍明安被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叔今天根本不是来撑腰的。 是奉命来抽他脸的。 姜若若眼看局面失控，小步挪了过来。 “周管家，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她声音发着软，“明安哥哥只是想让晚会好看点，真没想伤害姐姐。” 姜虞转头看过去。 熟悉的补锅大师上线。 姜若若眼圈泛红。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我前天在台上也很尴尬，事情闹这么大，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姜虞没搭理。 姜若若吸了吸鼻子。 “我替明安哥哥向你道歉，这件事就算了吧，好不好？” 走廊外的学生皱起眉头。 林星冉直接翻脸。 “你替他道歉？你算哪门子受害人代表？你是组织者之一吧？” “林同学，你为什么总要把我想得那么坏？” 姜若若眼泪说掉就掉。 姜虞抬手，把林星冉挡在身后。 她走到姜若若跟前。 “若若，你这话说得可太有意思了。” 姜若若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 姜虞划开手机，调出前天晚上的论坛截图，屏幕面向众人。 “访谈标题叫《归位，真假千金的二十年》。” “台上问我有没有占你的人生。霍明安在后台跟你说让我越难堪，效果越好。” 姜虞声音陡然一降。 “现在你跟我说，你也尴尬？” 姜若若唇色发白。 “你尴尬什么？” 姜虞逼近半步。 “尴尬问题没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还是尴尬今天这口锅没给我扣稳？” 姜若若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为什么不能？” 姜虞收起手机。 “你在家里哭，在班里哭，在洗手间门口摔倒还要哭。 你习惯了只要一掉眼泪，别人就得把脸凑过来让你踩。” 她直视姜若若，寸步不让。 第117章 你这礼物很不浪漫 办公室外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人群中不知谁没忍住，脱口而出：“爽。” 林星冉立刻挺胸。 “谁说的？大声点，我爱听。” 外头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姜若若连哭都哭不下去了。 她捏紧书包带：“所以你就是不肯和解？” “对。” 姜若若愣住。 “不和解，不道歉，不写检查。”姜虞斩钉截铁。 她靠着桌沿。 她今天穿了林星冉的T恤，马尾随意扎在脑后。 却硬生生站出了压倒全场的气势。 周管家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大少爷口中，那个“别让她知道”的姜小姐。 看着挺娇。 脾气倒是不娇。 赵老师立刻接话：“这件事学校会重新调查。学生会这份处理意见作废。” 霍明安急了：“赵老师！” “霍明安同学。” 赵老师板起脸。 “临时加环节、诱导主持人提问、事后利用处分权推责，这三件事，你先写一份情况说明。” 林星冉手举得老高：“老师，字数要求多少？” 赵老师顿了顿：“就先五千字吧。” 办公室外一片笑声。 姜虞没忍住，弯了弯唇。 林星冉欢呼：“现世报，热乎的。” 霍明安盯着姜虞，目光像是要吃人。 “你满意了？” 姜虞认真思考了两秒。 “一般。你要是愿意站走廊上把那五千字念完，我会更满意。” 她转头看向赵老师。 “我还有一个要求。” 赵老师点头：“你说。” 姜虞把手机收起来。 “我要学生会公开更正。晚会访谈环节是临时添加，并非我扰乱流程。 谁策划谁担责，别拿沟通失误当挡箭牌。” “我不会追着人咬。” “但往我身上泼的脏水，一滴都得给我擦干净。” 林星冉疯狂点头附和：“对！还得置顶三天！” 赵老师拍板：“学校会出正式通报。” 姜若若脸色更白。 霍明安咬牙。 “姜虞，你非要闹这么难看？” 姜虞反问：“你们让我公开道歉的时候，没嫌难看？” 霍明安还想说什么。 周管家忽然开口。 “二少爷，老爷子要你现在跟我回去。” “现在？” “现在。” 霍明安看向姜若若。 姜若若满眼都是慌乱。 可这种时候，她不敢去碰霍明安的衣袖，只能红着眼眶退后。 “明安哥哥，你先回去跟老爷子解释。” 霍明安心里烦得要命。 但当着周管家的面，他不能发作。 经过姜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你别以为赢了一次，就真能怎样。” 姜虞看都没看他。 “我没这么想。” 她笑了笑。 “但你今天确实输了。” 霍明安脸色铁青，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想回去。 上次白微微挺着肚子闹到姜家，霍老爷子已经发过火。 二房费了不少劲才压下来。 今天他又撞在枪口上。 这趟回去，少不了被扒一层皮。 周管家临走前，又朝姜虞点了下头。 很客气，很周到。 眼神却透着深意。 姜虞没多想，只当这是顶级豪门管家的职业病。 这场闹剧随着霍家人离开迅速收场。 赵老师当场收走了所有材料，留下陈骁和几个学生会干部谈话。 姜若若想走，被辅导员叫住谈话。 姜虞和林星冉出了办公楼。 阳光晒在台阶上。 林星冉长长吐出一口气。 “爽。今天这瓜，我能吃到毕业。” 姜虞笑得肩膀发抖。 “我也没想到，霍明安能当众被管家训得跟孙子一样。” “那个周叔，嘴是真毒。” 林星冉学着刚才的语气。 “少说一句，少跪半小时。绝了！” 正笑着，姜虞手机震动。 她低头一看。 霍砺：【处理完了？】 姜虞敲字。 【完了。很精彩。霍明安被家里管家当众骂成狗。五千字检查原样奉还。】 消息秒回。 【你高兴吗？】 姜虞边走边打字。 【高兴。】 指尖停顿了一瞬。 她鬼使神差地又敲出一行。 【高兴得想见你。】 发送成功。 看着对话框，她自己先愣住了。 糟糕。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了？ 三秒后，霍砺回了。 【那就出来。后门等你。】 姜虞的耳根热了起来。 林星冉脑袋凑过来。 “谁啊？你那表情很不清白。” 姜虞把手机扣住：“我要出去一趟。” 林星冉立刻懂了。 “懂了，我这个工具人已经完成今日陪打脸任务。” 姜虞拿手肘拐了她一下：“晚上奶茶管够。” “我要加料双倍糖。” “可以。” “再加双份布丁。” “行，哪怕你要求用奶茶洗脸都行。” 两人拌着嘴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初秋的阳光澄澈明亮。 姜虞拎着包，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刚走出教学楼，霍砺的定位发了过来。 学校后门外的旧书店旁。 姜虞一路过去，远远就看见靠在路边的男人。 黑色短袖，工装裤，头发剪短了些，五官线条凌厉分明。 旁边停着那辆小货车。 姜虞走过去，先没说话，抬手就戳了戳他的胸口。 霍砺垂眸看她：“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 霍砺站在原地任她戳。 “干的挺多。你指哪件？” 姜虞眯起眼睛。 “霍家那位周管家为什么来得那么巧？” 霍砺面不改色。 “可能霍明安作恶多端，遭天谴了。” “你少糊弄我。” 姜虞绕着他看了一圈。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周管家？” 霍砺抬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我要是认识霍家老爷子身边的人，还至于天天修车？” 姜虞捂住额头。 “也对。” 小光球冒出一个省略号。 【宿主，你真好骗。】 姜虞：“你闭嘴。” 霍砺看她突然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 “又走神？” 姜虞回神，仰头看他。 “没，我在复盘今天的胜利。” “复盘出什么了？” “我发现我现在很适合当反派。” 霍砺笑了。 “你顶多算会咬人的小祖宗。” 姜虞抬脚踩他鞋尖。 “谁小？” “姜老板最大。” “敷衍。” 霍砺低头，声音放轻。 “那我重新说。今天你很漂亮，也很厉害。” 姜虞抿了下唇。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砺这人以前话少，气人，动不动把天聊死。 可一旦认真起来，偏偏让人招架不住。 霍砺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她。 姜虞警惕。 “什么？” “庆祝礼物。”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只小小的录音笔。 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 字迹很硬。 【以后谁欺负你，先录音，再骂人。】 姜虞盯着便签看了好一会儿。 “霍砺。” “嗯？” “你这礼物很不浪漫。” 霍砺看着她。 “那你喜欢吗？” 姜虞把录音笔攥进掌心，忍不住笑。 “喜欢。” 霍砺抬手揉了揉她头发。 “那就行。” 第118章 金主不敢牵手 姜虞把录音笔塞进包里。 她跟霍砺并肩往学校后门外走。 走了十几步，她突然停下。 霍砺也停了：“又怎么了？” 姜虞从包里摸出一只黑色口罩，递到他面前。 霍砺盯着那只口罩，没接。 姜虞催他：“戴上。” “我见不得人？” “不是。” 姜虞踮脚，把口罩往他脸上按，“你太见得人了。” 霍砺眉梢动了下。 他低头，由着她折腾。 姜虞把挂绳勾到他耳后，又压了压鼻梁位置的定型条。 她退后半步打量。 黑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锋利的眉眼和额头。 更招人了。 姜虞沉默两秒。 “要不你再戴个帽子？” 霍砺看着她：“姜老板，我是陪你买东西，不是进组当劫匪。” 姜虞忍笑。 “主要是你这张脸杀伤力太强，万一被人拍到，论坛又得编。” “编什么？” 姜虞清了清嗓子，学着论坛那套震惊体标题。 “假千金傍上校外猛男，疑似夜宿未归。” “猛男？” 姜虞看他一眼，耳朵有点热，嘴上还硬：“重点是这个吗？” “对我来说，是。” 姜虞被他气笑，伸手拽了下他的衣摆。 “走啦。” 霍砺抬手，想牵她。 姜虞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姜虞也愣住。 那一瞬间，她心里有点发虚。 不是不想牵。 她想。 想得很。 可这边离学校后门太近，来来往往都是学生。 她刚从学生会那场事里脱身，姜若若还在学校里盯着，霍明安也随时会使绊子。 她不怕别人骂自己。 她怕有人顺着她，去查霍砺。 姜虞声音放低：“这里人多。” 霍砺把手收回去，插进工装裤口袋里。 “嗯。” 一个字。 姜虞更心虚了。 她凑近半步，小声哄他：“等进商场人少一点，我再牵。” 霍砺偏头。 口罩遮着脸，只剩下一双黑沉的眼睛。 他只淡淡来了一句：“人少的商场，倒闭挺快。” 姜虞：“……” 她差点被气笑。 “霍砺，你吃醋就吃醋，阴阳怪气算什么本事？” “我没吃醋。” “那你刚才手插口袋插得那么用力，裤子得罪你了？” 霍砺垂眸看她。 姜虞继续戳他：“还有，你刚才那个‘嗯’，比商场的冷气还冻人。” 霍砺终于被她逗得低低笑了一声。 他把口罩往上按了按，侧身避开一辆从后街冲出来的电动车。 抬手虚虚挡在姜虞身前。 没碰她。 但把她护到了里侧。 小光球在姜虞脑子里探头。 【宿主，男主情绪值下降。】 姜虞脚步一顿：“啊？” 【你不让他牵手，还给他戴口罩。他现在像一只被偷偷藏起来的大型犬。】 姜虞：“你能不能别乱比喻。” 【这已经是我最克制的说法了。】 姜虞顺势伸手，悄悄勾住他小指。 只勾了一下。 又松开。 霍砺看了她一眼。 姜虞别开脸：“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你，你也知道我现在麻烦多。” 霍砺没接话。 姜虞继续补：“我不是嫌你。” “我知道。” 姜虞抿唇：“你又知道。” “姜虞，我不是纸糊的，你不用每次都解释。” 这句话落下来，姜虞反倒安静了。 她怕委屈他，又怕把他扯进姜家那摊烂泥里。 更怕哪天姜予安突然动手，霍砺这个修车工会吃大亏。 小光球幽幽补刀。 【宿主，你现在属于典型的恋爱保护欲过强。】 姜虞：“闭嘴，我现在很有烦恼。” 【好的。烦恼也是恋爱副产物。】 出了学校后门那段主路，人少了些。 姜虞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伸出手，偷偷勾住霍砺的两根手指。 装作很自然：“这边没人。” 霍砺没拆穿她。 他反手握住。 掌心温热粗糙，扣住她时没用死力，却极稳。 【叮！牵手接触达成！寿命+1天！】 姜虞心里那点堵慢慢散了。 她晃了晃他的手：“霍师傅，今晚采购清单是什么？” 霍砺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姜虞接过来一看。 床帘、小夜灯、水杯、桌面收纳盒、坐垫、拖鞋备用、护眼台灯、晾衣夹、洗衣袋。 后面还有一行重笔写的小字：少买零食。 姜虞指着最后四个字：“为什么要加这个？删掉。” “不删。” “你这是干涉金主的消费自由。” 霍砺居高临下看她。 “你前天半夜说胃不舒服，还想赖谁？” 姜虞眼神飘开。 “那是辣条的问题，不是零食的问题。辣条只是零食界比较有个性的叛逆成员。” 霍砺被这套歪理气笑：“行，有个性的少买。” 姜虞哼了一声，把纸折好塞进自己包里。 商场离A大不远。 进门后冷气扑面而来。 姜虞冲进一家家居店，目标明确。 “我要这个杯子。” 霍砺看着她手里的粉色草莓杯。 “确定？” “怎么了？” “跟你的粉兔子拖鞋很配。” 姜虞反应过来，瞪他：“你又笑我幼稚。” “没有。”霍砺拿起旁边的同款黑色杯子，“情侣款？” 姜虞愣住。 店员正好路过，笑眯眯接话。 “这款卖得很好哦，一粉一黑，很多小情侣都买。” 姜虞脸一热，强装淡定。 “谁跟他情侣，我们只是……” 霍砺接话：“还在考察。” 店员笑得更开心：“懂，准情侣。” 姜虞：“……” 这年头店员都这么会做生意吗？ 最后两个杯子都买了。 霍砺付钱。 姜虞拎着袋子，嘴角根本压不住。 霍砺看她：“喜欢？” “还行吧。” “还行你笑什么？” “我笑这个杯子便宜。” 姜虞嘴硬，“不像我以前买的杯子，很贵的。” 霍砺点头：“那以后还是买便宜的。摔了也不心疼。” 姜虞顿了下。 她小声说：“那你要陪我买。” “嗯。”霍砺看她，“以后你想换什么，我都陪。” 买床帘的时候，姜虞挑了半天。 粉色太幼稚，白色不遮光，灰色又太冷。 霍砺站在一旁，帮她对尺寸。 姜虞挑到最后，把两块布料举到他面前。 “哪个好看？” 霍砺认真看了一会儿。 “蓝色。” “为什么？” “耐脏。” 姜虞翻了个白眼：“霍砺，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霍砺拿过她手里的奶白色床帘。 “那这个。挂起来亮一点，你晚上看书不闷。” 姜虞动作停住。 “你刚才不是说蓝色？” “蓝色适合我。”霍砺把奶白色塞进购物篮，“这个适合你。” 姜虞不说话了。 第119章 历史遗留桃花债出现 小夜灯选了一只胖乎乎的小蘑菇。 霍砺盯着那个造型看了几秒。 “你确定晚上看见它不会饿？” 姜虞气得拿盒子砸他手臂。 “你才会饿！” “我晚上饿，一般不吃蘑菇。” 姜虞抬头。 霍砺正看着她。 两秒后，姜虞听懂了。 她耳朵瞬间红透，转身就走。 “流氓。” 霍砺拎着购物袋跟上，声音带着极淡的笑意。 “我说煮面。” “你少来！” 买完东西已经快七点。 姜虞本想回宿舍收拾，霍砺掂了掂手里的袋子。 “先吃饭。买了这么多，你回去还得折腾。” 姜虞确实饿了。 商场五楼全是餐厅。 她选了一家人不算多的港式茶餐厅。 靠窗位置刚好能看到A大南门的街灯。 刚落座，她就把霍砺的口罩摘了。 “这里没熟人，可以呼吸了。” 霍砺看着她：“用完就摘？” “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姜虞把菜单推过去。 霍砺翻了两页，点了两份套餐，又加了一份芝士焗薯和水果沙拉。 姜虞拖着下巴看他。 “你现在都会点女孩子爱吃的了？” “你上次刷短视频，停在焗薯那里看了十秒。” 姜虞愣住。 “这你都记得？” “嗯。” “那我上次看帅哥跳舞看了二十秒，你怎么没提？” 霍砺眼皮一抬。 姜虞立刻端起水杯。 “我随口一说。” 霍砺合上菜单。 “哪个帅哥？” 姜虞：“……” 小光球幸灾乐祸。 【宿主，危。】 姜虞强行转移话题：“你还不高兴吗？” 霍砺翻菜单：“没有。” “你看，你又两个字。” 霍砺靠向椅背。 “有一点。” 姜虞没想到他会承认。 霍砺看着她：“你不敢牵我，我能理解。但理解和高兴是两回事。” 姜虞握着玻璃杯，指腹蹭着冰凉的杯壁。 “我会处理好的。” “我没催你处理。” 霍砺声音很平。 “我只是不想你每次跟我在一起，都跟做贼一样。” 姜虞抬头，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姜虞学姐？” 姜虞动作停住。 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站在过道边，手里拎着奶茶。 个子高，长得干净，笑起来很讨喜。 白叙言。 A大校草学弟。 上学期在篮球场边，捧着一束向日葵跟她表白的那位。 那会儿姜虞还没拿到病危通知书，姜予安也没管她管到现在这个地步。 白叙言阳光，嘴甜，追人追得也不烦。 姜虞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说的是：“可以考虑看看。” 然后。 病危，系统，霍砺，姜家鸡飞狗跳。 她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人站在面前，姜虞后背发紧。 小光球冒出脑袋：【宿主，历史遗留桃花债出现。】 姜虞：“你闭嘴。” 白叙言已经走近。 “学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姜虞满脑子只剩两个字。 完蛋。 霍砺慢慢抬起眼，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那男生身上。 白叙言也看见了霍砺。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学姐，你在约会吗？” 姜虞张了张嘴。 霍砺没说话。 他不戴口罩的时候五官极为锋利，就这么坐着，极具压迫感。 姜虞莫名更心虚了。 “算……算是吧。” 白叙言眼里的光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笑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电影票。 “那我是不是打扰了？我和室友来看电影的。” 他重新看向霍砺：“这位是？” 霍砺终于开口。 “她男朋友。” 四个字，清楚直接。 姜虞耳根发烫。 白叙言握着奶茶的手紧了紧，脸上笑意没散。 “原来如此。” 他看向姜虞，语气还是温和。 “学姐，那上学期你说考虑的事，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姜虞：“……” 她现在想把自己塞进小蘑菇夜灯盒子里。 霍砺偏头看她。 “考虑什么？” 姜虞干笑：“一个……学术问题。” 白叙言很轻地笑了下。 “学姐，我表白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桌上空气瞬间安静。 霍砺没动。 但姜虞感觉，他整个人都冷了。 她硬着头皮解释：“那时候情况不一样。” 白叙言点点头。 “我知道。后来你家里出了很多事，我也没敢打扰你。” 他说得坦荡。 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纠缠。 这让姜虞更不好意思。 “抱歉啊，白叙言。我当时确实没处理好。” “没关系。” 白叙言看着她：“你不用道歉。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没有义务给我交代。” 他说完，又看向霍砺。 “学长？” 霍砺淡声：“不是。” “那就是校外的哥哥？” 姜虞差点被口水呛死。 霍砺盯着白叙言，语气平稳，毫无退让。 “男朋友。” 白叙言笑了笑。 “好，男朋友哥哥。” 姜虞：“……” 这小奶狗怎么突然开始上茶艺了？ 小光球激动得打滚。 【宿主！修罗场！纯天然无添加修罗场！】 姜虞在心里咬牙：“你能不能关机？” 白叙言后退半步。 “那我先走了。学姐，祝你开心。”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 “对了，学生会那件事，我在论坛帮你顶帖了。你不用知道，我就是想说，你今天很厉害。”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姜虞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人挺好。 就是出现得太不是时候。 她慢慢转回头。 霍砺正在看她。 姜虞立刻坐直身体。 “我可以解释。” “嗯。”霍砺拿起水杯，“解释。” 姜虞：“……” 你这架势哪里像愿意听解释？ 她小声说：“他上学期跟我表白过，我没答应。” 霍砺看她。 “也没拒绝。” 姜虞被噎了一下。 “我那时候觉得他人不错，就说考虑看看。” 霍砺点头。 “考虑到现在？” “我忘了！” “忘得挺彻底。” 姜虞伸手去拉他小手指。 “真的。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哪有心思想这个。” 霍砺没把手抽走。 但也没反握。 姜虞有点急了。 “霍砺。” “嗯。” “你吃醋了？” 霍砺看着她：“不明显？” 姜虞本来挺紧张，听见这句反倒笑了。 “明显。” 霍砺皱眉：“你还笑？” “因为你吃醋挺可爱的。” 霍砺彻底沉默。 姜虞趁机把他的手抓住，放在桌下。 霍砺目光垂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姜虞认真开口：“我想见的人是你。” 霍砺的喉结动了下。 姜虞耳朵红得厉害，却也没有躲避他的视线。 “白叙言很好，但我看见他只会心虚。” “看见我呢？” 姜虞小声回他。 “想抱。” 霍砺眼里的冷意终于散了。 第120章 你朋友喝的是奶茶，还是糖水里找茶 姜虞那句“想抱”刚出口，耳朵先烧了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哄霍砺，话音落地，却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霍砺坐在她对面，手还被她抓在桌下。 他没出声。 姜虞被他看得发虚，指尖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你倒是说句话。” 霍砺反扣住她的手。 “这里人多。” 姜虞一愣。 下一秒反应过来，他在学她刚才的话。 “霍砺！” 她压低声音，在桌底下用脚尖踢了他一脚。 霍砺终于笑了。 “想抱可以欠着，出门找个没人拍的地方还。” 姜虞脸更热：“谁要还了？” “姜老板亲口说的，不能赖账。” “我发现你现在很会抓字眼。” “跟你学的。” 服务员正好端菜过来。 姜虞立刻把手往回抽。 没抽动。 霍砺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故意慢半拍才松开。 姜虞用菜单挡了挡脸，小声威胁：“你再这样，我给你差评。” 霍砺接过服务员放下的盘子，把芝士焗薯往她那边推了推。 “差评理由写什么？男朋友太粘人？” 姜虞噎住。 她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焗薯，故作淡定。 “候选男朋友，不要乱给自己抬咖。” 霍砺靠着椅背，没反驳。 “那候选期间可以牵手吗？” 姜虞抬头：“看场合。” “可以抱吗？” “看心情。” “可以亲吗？” 姜虞叉子差点掉盘子里。 她压低声音：“霍砺，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公共场合？” 霍砺看着她，语气正经得很。 “我是在了解考察规则。” “你这叫钻制度漏洞。” “那规则补充一下。” “什么？” 霍砺把她那杯水往旁边移了移，免得她一激动碰倒。 “姜虞有最终解释权。” 姜虞终于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低头吃了一口焗薯，热得差点烫到舌头。 霍砺立刻递了纸巾过来。 “慢点。” 姜虞含糊：“你别管我。” “行，不管。” 嘴上说着不管，手却把她面前那盘刚出锅的东西挪远了些，又把水果沙拉换到她面前。 姜虞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小光球在脑子里慢悠悠飘出来。 【宿主，观察到你现在幸福指数上升。】 姜虞在心里回它：“你还管幸福指数？” 【续命攻略进入恋爱养成阶段后，本系统会辅助记录情绪状态。】 “那你记录一下，我现在想把你静音。” 【记录完毕：宿主恼羞成怒。】 姜虞：“……” 她低头咬了一口叉子，彻底屏蔽掉那些煞风景的电子音。 霍砺见她忽然不动了，抬手在她面前晃了下。 “又跟谁吵架？” 姜虞差点噎住。 “没有。” “你每次走神，表情都挺凶。” “那是我在思考人生。” 霍砺拿起筷子，夹了块叉烧放她碗里：“思考结果？” 姜虞咬了一口叉烧，含糊道：“人生很复杂，先吃饭。” 霍砺低头笑了声。 这顿饭吃得不算安静。 姜虞嘴上说饿，实际吃两口就开始东张西望。 她看见隔壁桌一对情侣共吃一份菠萝油，女孩子咬一口，男生接着咬。 她盯了两秒。 霍砺问：“想吃？” 姜虞收回视线：“没有。” 霍砺招手叫服务员：“加一份菠萝油。” 姜虞立刻瞪他：“我说没有。” “你看了。” “我看了就要吃？那我刚才还看了那个帅——” 话到一半，她硬生生闭嘴。 霍砺抬眼。 姜虞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柠檬茶，装死。 霍砺靠在椅背上：“继续。” “不继续了，语言系统故障。” “修吗？” “霍师傅专业对口？” “修车会，修嘴也能试试。” 姜虞脸一红：“你少在公共场合耍流氓。” 服务员正好把菠萝油送来，听见最后几个字，手一抖，盘子差点放歪。 姜虞更想钻桌底了。 霍砺倒是很稳，把盘子往她面前推。 “吃。” 姜虞拿起小刀切开，黄油夹在热面包中间，香气四溢。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霍砺看着她：“好吃？” “还行吧。” “还行你吃这么快？” 姜虞把另一半递给他：“你也尝。” 霍砺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姜虞手指一顿。 这比隔壁桌还过分。 她把手收回来，小声骂：“你不会自己拿？” 霍砺慢条斯理地嚼着：“这样方便。” 姜虞拿叉子戳他面前的盘子：“你以后少方便。”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 商场灯亮得晃眼，五楼扶梯口挤着不少学生。 姜虞拎着家居店袋子，一边下楼一边算账。 “床帘，小夜灯，杯子，坐垫……还差什么？” 霍砺跟在她身侧，拎着最大的两个购物袋。 “奶茶。” 姜虞拍了下脑门：“对！我答应星冉带奶茶，差点忘了。” “她要双倍糖？” “加料双倍糖，双份布丁。” 霍砺看她：“你朋友喝的是奶茶，还是糖水里找茶？” 姜虞笑出声：“她听见会跟你打架。” “她打不过。” “你还真敢接？” 霍砺把口罩重新戴上，语气很闲。 “我不跟她打。她是你朋友，我让她三招。” 姜虞笑得眉眼弯弯。 “霍砺，你现在越来越会做人了。” “以前不像人？” “以前像修车厂门口那个不让人靠近的大狼狗。” 霍砺侧头看她。 姜虞立刻改口：“是帅狼狗。” “补得挺快。” “求生本能。” 两人到一楼奶茶店。 排队的人不少，姜虞站在队尾，低头给林星冉发消息。 【马上回，奶茶安排上。】 林星冉秒回。 【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被野男人拐卖了。】 姜虞脸热，回：【闭嘴。】 林星冉：【我要芋泥波波，双倍糖，双份布丁。再给我带一口八卦。】 姜虞：【八卦没有，购物袋很多。】 林星冉：【懂了，姐夫买单了。】 姜虞把手机扣住。 霍砺站在旁边，看她：“又骂我了？” “没有。” “你脸红。” “商场热。” 霍砺抬头看了眼冷气出风口：“二十二度。” 姜虞抬脚踩他鞋尖：“闭嘴。” 第121章 今晚真不去我那儿 排到他们，姜虞点了一杯奶茶。 霍砺问：“你不喝？” “我晚上喝甜的会水肿。” “你刚才吃了半个菠萝油。” “那个不算，它是饭后灵魂补丁。” 霍砺看着她，半晌才说：“你这套理论，写论文能把导师气醒。” 姜虞拿小票敲他手背：“霍师傅，请尊重文学表达。” 等奶茶的时候，霍砺忽然问：“今晚真不去我那儿？” 姜虞手里的小票差点掉了。 “你想干嘛？” “问问。” “问问你还这么正经？” “我正经问。” 姜虞瞪他，声音压低。 “今天第一天搬寝室，我肯定要在寝室睡啊。林星冉还等着我收拾床呢。” 霍砺没接话。 姜虞看他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没来由地开始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而且我今晚得铺床帘，整理衣柜，明天还有课。” 霍砺说：“我可以帮你铺。” “女生宿舍你进不去。” “早上姜予安进去了。” 姜虞哽住。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姜虞想了半天，硬挤出一句：“他是家属登记。” 霍砺看她：“我不能登记？” 姜虞耳朵红得快冒烟。 “你登记什么？校外危险人物吗？” 霍砺被她逗笑，抬手把她被冷气吹乱的发丝理到耳后。 动作不大。 姜虞却安静下来。 周围人很多，奶茶店机器嗡嗡响，叫号声一声接一声。 可他的手指擦过耳边那一瞬间，温度极具穿透力。 霍砺说：“不逗你。今晚好好睡。” 姜虞小声：“你是不是不高兴？” “有点。” “又有点？” “想把你带回去，又不想你为难。”霍砺看着取餐台，“这两件事放一起，挺烦。” 姜虞心口被揉了一下。 她往他身边挪近些，手指勾住他的衣摆。 “那我明天找你。” “明天几点？” “下午没课的话。” “有课呢？” “那晚上。” “晚上你又说要陪林星冉。” 姜虞气笑：“你怎么还会提前堵路了？” 霍砺低头：“我在争取合理权益。” 姜虞忍不住笑：“行，明天给你排号。” “几号？” “一号。” 霍砺眼底松了些：“这还差不多。” 奶茶做好。 姜虞拎着两大杯出来。 一杯双倍糖加双份布丁，是林星冉的。 另一杯她给自己点了三分糖。 霍砺看着她手里的杯子：“刚才不是说自己不喝？” “我帮林星冉测试一下这家店有没有毒。” “测试大杯？” 姜虞理直气壮：“谨慎点不行吗？” 霍砺伸手拿过袋子。 “行，姜老板严谨。” 走出商场，外面热气还没散。 九月的晚上不算凉，姜虞穿着短袖半身裙，手臂露在外面。 霍砺看了两眼，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空出右手要牵她。 这回姜虞没有躲。 只是紧张地往周围看了一圈。 霍砺也不催她，把手放在她面前。 “这段路没人认识你。” 姜虞看着他的手，想起餐厅里那句“我不想你每次跟我在一起，都跟做贼一样”。 她咬了下唇，把手放进他掌心。 霍砺握住，力气不重。 她小声嘀咕：“你别以为我怕你不高兴才牵。” “那是为什么？” “我想牵。” 霍砺停下步子。 姜虞被他带得也停了。 “又怎么了？” 他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快。 路边有人骑车过去，铃声清脆地响了一下。 她回过神，立刻把他口罩拉回去。 “你干嘛！外面！” 霍砺被她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 “你不是说想牵？” “我说牵，没说让你偷袭。” “那下次我提前申请。” 姜虞装作认真思考：“申请不一定批。” “那我接你下课，陪你买东西，听你骂人，给你撑腰。” 姜虞眼睛眨了眨。 她低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还有呢？” “想你的时候，忍着点。” 姜虞手指收紧奶茶袋。 这人以前话少得气人。 现在随便一句，都能把她心口那点防备戳得软塌塌的。 她抬头，凶巴巴地说：“忍不住也得忍。金主大人今晚不加班。” 两人一路拌嘴到女生宿舍楼下。 霍砺弯腰，把几个袋子重新分了分。 床帘、小夜灯、杯子、收纳盒，还有她半路又偷偷塞进去的两包薯片。 霍砺拎起薯片，看她一眼。 姜虞立刻伸手抢：“这是星冉的！” “林星冉知道吗？” “她马上就知道了。” 霍砺把薯片放进袋子里，没拆穿她。 姜虞把两个杯子都收进购物袋里。 霍砺看了眼袋子里的黑色杯子。 “不给我？” 姜虞把袋口一拢，理直气壮：“先放我这儿。” “情侣杯你一个人用？” “谁说我一个人用。”姜虞嘴硬，“等我去你那儿，再带给你。” 霍砺停了半秒，笑意压在口罩后面。 “行，我等着。” 姜虞拎着袋子往前走，心里早就给那只黑色杯子定了位置。 那是带去他出租屋的，不能磕着，也不能忘。 宿舍楼门口人来人往，姜虞没敢再牵他。 霍砺把东西放到她脚边，垂眸看她。 “拿得动吗？” “拿不动我叫星冉下来。” “我送上去？” 姜虞立刻摇头：“不要。你今天已经够招摇了。” 霍砺低笑：“我戴着口罩。” “口罩挡不住你的气场。” 霍砺照单全收。 “那明天几点下课？” “下午四点半。” “我来接你？” 姜虞想了想：“先别到门口。我给你发位置。” “行。” 姜虞拎起奶茶袋，又放下。 她看了一圈，趁旁边没人注意，飞快往前一步，抱了他一下。 抱完立刻退开。 “欠的还了。” 霍砺站在原地，手还没来得及抬起。 他被气笑：“你这叫抱？” “公共场合限时版。” “那完整版呢？” 姜虞脸热：“看表现。” 霍砺弯腰，把最大那个购物袋塞到她手里。 “上去吧。床帘不会装就给我打视频。” “你会装床帘？” “不会也能学。” 姜虞忍不住笑：“霍师傅业务范围再次扩大。” “为了转正。” 霍砺站在楼下，看着姜虞进了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手机震了下。 厉北辰发来消息。 【霍明安被老爷子罚跪祠堂了。二房那边快气疯了。你要不要回来欣赏一下？】 霍砺脚步没停，单手回复。 【不去。】 过了会儿，他又补一句。 【让他跪久点。】 第122章 自己偷偷摸摸谈恋爱 霍家老宅，祠堂。 青砖地上放着一块硬木板，霍明安就直挺挺地跪在那上面。 九月的天很闷热。 祠堂没开空调，只摆着两台老风扇。 扇叶转得慢，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木头和香灰味。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湿透，紧贴着后背。 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掉。 砸在木板上印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霍二夫人坐立难安，急得用帕子直绞手指。 “爸，明安年纪小，做事是欠考虑，可学校那点事也不至于罚这么重吧？他这膝盖本就有旧伤，再跪下去要废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霍老爷子攥着拐杖，往青砖地上重重一敲。 咚！ 祠堂内再无半点杂音。 “年纪小？” 霍老爷子冷笑出声。 “他今年二十二了，还穿开裆裤呢？” 霍二夫人被怼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自己都找不出词来反驳。 霍二爷脸色也难看，却不敢吭声。 周管家站在老爷子身侧，将今天学生会办公室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霍老爷子听完，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霍家的脸面，都让你拿去填海了是不是？” 霍明安膝盖疼得直抽抽，硬挺着脖子梗在那。 “爷爷！这事不能全怪我。姜虞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 呼！ 拐杖带风，直接砸到霍明安膝盖前半寸的位置。 “闭嘴！” 霍明安吓得肩膀一抖。 霍老爷子盯着他。 “你在外面养女人，闹到姜家门口，还嫌不够丢人？ 转头又跑去学校，动用那点破权力欺负一个小姑娘。 霍家二房费心思教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不入流的货色？” 霍二爷一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爸，这事有蹊跷。明安再混账，也不至于被人捏着把柄打。 这中间肯定有人故意做局搞他。” 霍老爷子撩起眼皮。 “谁做的局？” 霍二爷被问住。 霍明安却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满脸不甘。 “肯定有人帮姜虞！不然她怎么可能拿到原始流程表？ 还有白微微那事，她一个小明星怎么知道我去姜家提亲？这背后一定有人下黑手搞我！” 霍老爷子盯着他。 “你先解释，为什么别人能搞到你。” 霍明安的气焰瞬间萎靡，整个人垮下来。 周管家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这番对答。 祠堂里静得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嘎吱声。 霍老爷子收回拐杖，重新靠回太师椅背，缓缓开口：“从今天起，学生会的事你别碰。学校那边你自己写情况说明，五千字，一个字都不准少。” 霍明安急了。 “爷爷！那是我好不容易——” “再多说一句，加五千。” 霍明安硬生生把滚到嘴边的抗议咽回肚子里。 霍二夫人心疼得眼圈都红了：“爸……” “至于那个叫白微微的女人。” 老爷子目光转头落向周管家。 “带人去查查她肚子里的种。” 霍二夫人脸色发白。 “要是霍家的种，按老规矩，去母留子。 要不是霍家的，给我顺藤摸瓜查到底，看看谁胆子那么大在拿霍家做局。” 霍明安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孩子大概率是他的。 这下事情全脱轨了。 霍二爷拉了拉老婆的袖子，不让她再出声惹火烧身。 霍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身。 “在这跪到明早。谁敢给他送一口水，明天一起跪。” 扔下这句话，老爷子转身就往外走。 周管家赶紧跟上。 出了祠堂那道高高的木门，晚风吹过，闷热散去不少。 霍老爷子步子停住，拐杖在台阶上敲了敲。 “姜家那丫头，叫姜虞？” 周管家上前一步。 “是的。” 霍老爷子哼了声。 “胆子不小。” 周管家没接话。 老爷子转过身，往主院的方向走。 “阿砺那边呢？” “还在学校附近。” 霍老爷子拐杖点了点地。 “他倒会躲清闲。” 周管家头埋得更低。 “大少爷差人传了句话。” “放。” “大少爷让二少爷跪久点，权当长点记性。” 霍老爷子气笑了。 “混账东西！他自己偷偷摸摸谈恋爱，死活不露面，现在倒使唤起他爷爷来了？” 周管家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话他不敢接。 整个霍家，也就大少爷敢这么拿捏老爷子。 “随他折腾去！顺便让他赶紧滚回来，城东的项目他难道不管了？” 老爷子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手里的拐杖却杵得没刚才那么重了。 这大孙子，护短护得够凶。 祠堂里，霍明安听不见外头的话。 他跪得膝盖发麻，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手机被收走，姜若若那边也联系不上。 这一晚上长得要命。 --- 刚到宿舍门口，门从里面拉开。 林星冉一把接过奶茶，先吸了一大口。 “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被候选姐夫拐跑了。” 姜虞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 “我今天第一天搬寝室，怎么可能不回来？” 林星冉咬着吸管看她。 “你脸上这个恋爱酸臭味，比奶茶还甜。” 姜虞抬手就要打她。 林星冉灵活躲开，忽然看见购物袋里的两个杯子。 她拎起那只粉草莓黑杯子，又看了看红草莓粉杯子。 “姜虞。” 她语气很严肃。 姜虞正在弯腰脱鞋，听见这声，后背一紧。 “干嘛？” 林星冉把两个杯子并排摆在桌上。 “一粉一黑。” 姜虞：“……” “同款。” 姜虞：“…………”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买来一只喝水，一只泡脚。” 姜虞把鞋踢到床底，伸手去抢杯子：“少管美女购物。” 林星冉举高手，灵活闪开。 “这杯子多少钱？” “几十块。” “霍砺付的？” 姜虞抢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星冉立刻拍桌：“哦豁！实锤！情侣杯！还是男方买单！” 姜虞扑过去捂她的嘴。 “你能不能小声点？隔壁宿舍都能听见了。” 林星冉含糊不清地挣扎：“唔唔唔！” 姜虞松开手，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第123章 她确实喜欢霍砺 姜虞把奶茶重新塞到她怀里：“喝你的双倍糖，别管成年人谈恋爱。” 林星冉差点呛住：“你承认谈恋爱了？” “我说了吗？” “你说了。” “你幻听。” “姜虞，你现在很会耍赖。” 林星冉眯着眼打量她。 “以前你谈不谈都写脸上，现在倒好，一边装矜持，一边买情侣杯。” 姜虞把黑色杯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自己桌子最里面。 动作很轻。 林星冉看她这样，没再闹得太过，只笑了声：“行，黑的留给候选姐夫？” 姜虞耳根热起来：“暂存。” “暂存到他床头？” 姜虞抓起床帘包装袋砸她：“林星冉！” “床帘还装不装？不装我今晚睡你床。” “装装装。” 林星冉咬着奶茶吸管，指挥她把购物袋全倒出来。 奶白色床帘，小蘑菇夜灯，坐垫，收纳盒。 一包晾衣夹。 还有两包被霍砺默许带回来的薯片。 林星冉拎起薯片：“这也是霍砺买的？” “我买的。” “他没拦？” “拦了。” “你赢了？” 姜虞理直气壮：“我说是给你的。” 林星冉抱着薯片，感动三秒。 “虞虞，你为了零食，连我都利用。” 姜虞坐在椅子上拆床帘包装：“你不吃？” 林星冉火速撕开：“吃。被利用也要吃。” 九月的晚上还热。 空调开到二十四度，风口对着门边吹。 姜虞穿着宽松短袖，蹲在地上拆收纳盒。 头发随便挽了个松松的丸子，额前碎发被汗湿。 林星冉踩在椅子上给她挂床帘。 挂到一半，整个人卡在床架和墙之间。 “姜虞！” “干嘛？” “你这床帘是不是买给一米八床的？” 林星冉往下看。 “我们这是宿舍床，不是霍砺那种出租屋大床。” 姜虞手一停：“你怎么知道他床大？” 林星冉转过头：“我不知道，我诈你的。” 姜虞：“……” 她就不该开口。 话音刚落，林星冉脚底一滑，差点踩空。 姜虞吓得一把抱住她腰。 两个人在床梯上卡住。 林星冉抱着横杆喊：“救命！我屁股要掉下来了！” 姜虞咬牙：“你别乱动！你屁股掉下来先砸死我！” 小光球在姜虞脑子里冒出来。 【宿主，友情提示，当前接触对象为林星冉，不产生寿命收益。】 姜虞在心里崩溃：“这种时候你能不能闭嘴？” 【我只是确认一下，防止宿主误刷。】 “我刷你个头，滚！” 林星冉低头：“你嘀咕什么呢？” 姜虞把她往上推：“我说你少喝点双倍糖，腿都软了。” “胡说，我这是奶茶赋能。” 两人折腾半个小时，总算把床帘挂上了。 奶白色一圈垂下来，遮住床铺。 里面的小蘑菇夜灯一开，光亮柔和，不刺眼。 姜虞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这是她在学校的小地方。 没有姜家的大门，没有姜若若的眼泪，也没有姜母那张随时要训人的脸。 床不大，东西也便宜。 可每一样都是她自己挑的。 还有霍砺陪她挑的。 林星冉把草莓杯放到她桌上，又把黑色杯子塞进她柜子里。 “这个黑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去给霍砺？” 姜虞坐到椅子上，摆弄着包装袋：“看情况。” “什么情况？” “他表现好的情况。” 林星冉靠在桌边，手里捧着奶茶，笑得很欠。 “姜虞，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养狗又不给名分的坏女人。” 姜虞抬腿踢她。 “你再说我把薯片收回去。” 林星冉立刻改口：“你是爱情里掌握考核权的伟大甲方。” 姜虞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床帘和小夜灯的照片，发给霍砺。 【装好了。】 霍砺回得很快。 【挺好看。】 姜虞趴在桌上打字。 【你怎么不夸我厉害？】 霍砺：【厉害。还能自己装床帘，姜老板业务也挺广。】 姜虞忍不住笑。 林星冉凑过来：“聊什么呢？让我看看你俩怎么腻歪。” 姜虞把手机按在胸口：“不许看。” “我就看一眼。” “不行。” “是不是有不能播的内容？” “林星冉，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阳间东西？” 林星冉靠在桌边，笑得肩膀发抖：“我这是关心你情感健康。” 霍砺又发来一条。 【杯子呢？】 姜虞看了看柜子。 【暂时由我保管。】 霍砺：【保管费怎么算？】 姜虞：【你想怎么算？】 那边安静了几秒。 霍砺：【下次见面，抱一下抵一天。】 姜虞脸热。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缓了两秒，又忍不住拿起来回。 【奸商。】 霍砺：【你先欠着。】 姜虞：【你还记账？】 霍砺：【跟你有关的，我都记着。】 姜虞盯着这句话，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林星冉咬着吸管看她：“完了。” 姜虞抬头：“什么完了？” “你已经不是恋爱脑了，你是恋爱全身脑。” 姜虞抓起抱枕丢过去：“滚。” 林星冉抱着抱枕笑到肩膀发抖。 “行行行，我不打扰你跟候选姐夫调情。你继续。” 姜虞低头，给霍砺回了一个小猫叉腰的表情包。 霍砺回了语音。 姜虞没敢外放，点开听筒贴到耳边。 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低低的，带着点笑。 “早点睡，明天别赖床。还有，别把黑杯子摔了，那是我的。” 姜虞耳朵一麻。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粉色的草莓杯喝水。 林星冉在旁边拖长声音“啧”了两声。 晚上十点半，宿舍灯关了。 姜虞第一天搬回来，东西还没完全整理完。 林星冉嫌她床帘刚装好有味道，硬拉着她挤到自己床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风扇转得呼呼响。 林星冉翻了个身：“虞虞。” “嗯？” “你真打算一直住宿舍？” 姜虞盯着天花板：“先住着。” “姜家那边呢？” “周末回去吃顿饭。”姜虞顿了顿，“我哥要求的。” 林星冉哼了一声：“姜予安这人挺复杂。” 姜虞没接。 “不过今天他给你撑腰那几句，还算像个人。” 姜虞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别分析他了，我头疼。” 林星冉沉默两秒，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行，不说他。说霍砺。” 姜虞：“……” “我发现你现在提霍砺，就很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以前谈到男人，像点评商品。帅不帅，有没有钱，配不配让你赏脸。” 林星冉转过身，盯着她。 “现在你提霍砺，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姜虞没出声。 林星冉又问：“你喜欢他吧？” 房间里只有风扇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虞轻轻“嗯”了一下。 林星冉愣住：“这么诚实？” 姜虞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 声音闷闷的从被窝里传出来。 “我又不是傻子。” 她确实喜欢霍砺。 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续命。 系统只把她推到霍砺面前。 后来每一步，是她自己往前走的。 第124章 我不抢你被子 【宿主，恋爱认知进度提升。】 姜虞刚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那颗小光球又亮了。 她闭着眼叹气：“你怎么还没睡？” 【系统不睡觉。】 “那你能不能装睡？” 小光球停了两秒。 【可以。祝宿主做个续命好梦。】 姜虞差点笑出声。 这玩意儿有时候烦得很，有时候又烦得挺有礼貌。 光球刚在意识海里暗下去。 旁边林星冉翻了个身，被子被她卷走半边。 姜虞伸手拽回来。 林星冉闭着眼，忽然冒出一句：“那你可别委屈自己啊。” 姜虞偏过头去。 黑暗里，林星冉连眼皮都没掀，含糊得像在说梦话。 “喜欢就是喜欢，怕算什么事。你可别为了姜家那些破事，也别顾忌你哥，把自己活憋屈了。” 姜虞没立刻接话。 宿舍窗帘没拉严，外头路灯漏进来一条窄光，落在床沿。 她将被角往上扯了扯，胸口那块绷了很久的地方松了几分。 “知道了。” “还有。” “嗯？” “明天早八，你要是起不来，我会直接动手掀被子。” 姜虞：“……你刚才的温柔呢？” “温柔下班了，赶紧睡。” 姜虞忍了忍，没忍住笑。 枕边手机亮起微弱的光。 霍砺：【晚安，姜虞。】 姜虞捏着手机，键盘敲击得很慢，打字发过去。 【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屏幕按灭。 又在黑暗里无声补了一句。 晚安。 第二天清晨。 连环闹钟响到第三遍。 林星冉从乱糟糟的床铺上直挺挺坐起来，头发支棱得很有主见。 “几点了？” 姜虞眼睛都没睁：“你定的闹钟，你问我？” 林星冉摸到手机，屏幕亮起那下，她人清醒了大半。 “七点四十！八点上课！” 姜虞也醒了。 两人从床上滚下来，场面一度混乱。 牙刷杯子找不到，课本压在购物袋底下。 林星冉穿错了姜虞的拖鞋，一只大一只小，走两步差点把自己送走。 她一瘸一拐冲进卫生间，就看见姜虞正拿着那只粉色草莓杯漱口。 那是刚买的情侣杯。 林星冉捂住脸惨叫：“你拿它刷牙！” 姜虞嘴边沾着白沫，吐字含混：“先上岗实习，接受组织考验。” “霍砺知道会伤心。” “他会让杯子坚强。” “你俩恋爱，杯子先吃苦。” 姜虞吐掉泡沫，抬手抹了下唇边：“少废话，给我找书。” 林星冉从购物袋里翻出课本，顺手还翻出一盒没拆封的草莓软糖。 她愣了下：“这谁买的？” 姜虞看了一眼：“霍砺。” 林星冉啧了声：“候选人业务能力不错。知道投喂，前途可观。” “闭嘴。” “我闭嘴可以，你分我一颗。” 姜虞把软糖塞进包里：“上课迟到，谁都没糖。” 两人卡着七点五十八分冲进阶梯教室后排。 姜虞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短T，下面是牛仔半裙，头发扎成高马尾。 跑得急，碎发贴在耳侧。 她坐下后先把书本摊开，试图伪装成从容进场。 林星冉热得拿书扇风，刚扇两下。 就听见前排女生的八卦声顺着风扇转动声传过来。 “群里发文件了，霍明安从学生会撤职了。” “真的啊？”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免去所有文体活动和外联职务，还要交五千字的说明。” “昨天那事闹那么大，撤了也正常吧。” 林星冉眼睛一亮，扭头看姜虞：“听见没？” “听见了。” 林星冉压低嗓子：“活该。五千字都便宜他了。” “希望他写得真情实感。” “最好开头第一句：尊敬的老师，我错在不该惹姜虞。” 姜虞忍不住轻笑。 “你们看，校论坛上赵老师亲自下场盖章了，直接全站置顶。” 前排女生头挨着头嘀咕。 “晚会访谈流程根本没过审批，违规操作跑不了，说是要处理相关负责人。” 林星冉来了精神，点开手机页面。 置顶热帖红得发亮。 《关于迎新晚会访谈环节相关情况说明》 下面已经盖了几百层。 【所以姜虞真是被坑的？】 【昨天学生会还想让她道歉，笑死。】 【霍明安翻车翻得太彻底了。】 【五千字检查，请务必公开朗读。】 林星冉一边看一边乐：“我现在精神了，这比咖啡管用。” 姜虞跟着看了两眼。 舆论走向五花八门，有嘲讽霍明安的，也有零星提到姜若若的。 校方通报到底留了点面子，没公开点姜若若大名。 只用了“相关参与人员另行约谈”一笔带过。 这走向在预料之内。 姜家不可能毫无动作，压一压热度是常规操作。 但霍明安被强行踢出学生会，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局。 小光球冒出来鼓掌。 【宿主，昨日反杀成功，爽度达标。】 姜虞在心里回：“爽度还能达标？” 【当然。宿主目前状态良好，建议趁热推进男主亲密度。】 “你就不能正经超过三分钟？” 【我很正经。宿主今晚是否安排续命日程？】 姜虞：“……” 她刚想把小光球踢回脑子深处，手机震了。 霍砺：【起床了吗？】 姜虞看了眼讲台，老师还没来。 她回：【已经在教室了。】 霍砺：【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林星冉抢我被子，还踹我。】 霍砺回得很快：【今晚我不抢。】 姜虞盯着那行字，耳根微热。 这人真是……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盖在桌面上。 林星冉凑过来看：“又聊呢？” 姜虞把手机往怀里一收：“你不是看论坛吗？” “论坛哪有现场恋爱好看。” 正闹着，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前门静了下来。 姜若若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化全套妆，眼底挂着遮掩不住的乌青，坐下后也没往姜虞这边看。 往常那副柔柔弱弱找存在感的样子，今天收敛不少。 林星冉小声说：“她也怂了？” 姜虞看了姜若若一眼。 “不一定。” 姜若若这种人，安静不代表认输。 这戏码八成是要换本子演了。 九月的晨光穿透玻璃，照亮半张书桌。 她翻开课本，心思却飞到很远的地方。 脱离姜家的第一晚，没有预想中的辗转反侧。 这感觉不错。 有个狭窄但不用防备的宿舍，有个会抢被子的室友，桌上摆着自己的小夜灯。 手机那头，还有一个随时打算从候选转正的男人。 第125章 可你们一起长大，不是账本 早上课上到一半，姜虞已经困到开始怀疑人生。 老师在讲台上讲案例，PPT翻得飞快。 她低头记了两行笔记，第三行开始变成了蚯蚓爬。 林星冉瞄了一眼，压着笑：“你这写的是专业术语？” 姜虞拿笔戳她：“闭嘴。” 林星冉把手机往她课本底下一塞。 “论坛又更新了。霍明安那份五千字检查有人押题，说他第一句肯定是‘由于本人思想觉悟不够’。” 姜虞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背挡了挡唇。 讲台上的老师抬头：“后排两位同学，讨论得很投入？” 姜虞秒坐直：“老师，我们在交流案例。” 林星冉点头点得很虔诚：“对，交流反面案例。” 老师推了推眼镜：“那下课交一份课堂思考。” 姜虞：“……” 林星冉：“……” 两个人安静了。 小光球从姜虞脑子里冒出来，语气很欠。 【宿主，乐极生悲。】 姜虞在心里咬牙：“你再幸灾乐祸，我把你也写进课堂思考。” 【建议标题：论系统对当代女大学生课堂纪律的负面影响。】 “你还挺会自黑。” 【与宿主共同成长。】 姜虞被它气得清醒了三分。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教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九月的太阳从窗户外直晒进来，热得人发懵。 空调开着，但后排靠窗的位置照样闷。 姜虞把高马尾重新扎紧，露出白得晃眼的后颈。 这时放桌上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姜予安。 她盯着手机看了两秒。 然后拿起手机出了教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哥。”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中午有空吗？” 姜虞拿指尖抠了下窗台：“怎么了？” “王妈收了你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睡裙、薄外套。我中午送到学校。” 姜虞一愣。 九月的天还热，白天穿短袖都嫌闷。 可教室和图书馆空调开得狠。 夜里宿舍风扇一吹，薄外套确实用得上。 她前天晚上收行李收得急，衣服其实 没带几件。 姜予安补了一句：“你那件浅蓝色防晒衫也带了。” 姜虞指尖停住。 那件衣服她夏天常穿，料子软，出门上课不会晒胳膊。 他连这个都记得。 “哦。”她声音低了点，“谢谢哥。” 电话那边停了半拍。 “中午一起吃饭。” 姜虞靠在窗台边，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热得满脸通红。 她原本想说不用。 但想到昨天那张原始流程表，是姜予安提前发来的。 没有那份东西，她在学生会办公室也能赢，但不会赢得那么干脆。 她欠他一句谢。 “好。”姜虞说，“不过我下午还有课，不能走太远。” “学校南门外那家私房菜，包间订好了。” 姜虞撇了撇嘴：“姜总安排得挺齐全。” 姜予安没接她这句玩笑，只说：“下课给我发消息。” “行。” 姜予安又问：“宿舍住得惯吗？” 姜虞低头踢了踢墙边的小石子。 “还行。” “缺什么列个清单。” “真不用。” 姜虞顿了顿，语气软了点，“昨天那份流程表，谢谢你。” 电话里翻页声停下。 姜予安很久没说话。 姜虞以为信号断了，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她抿了下唇：“哥？” 姜予安这才开口：“不用谢我。他们本就不该把注意打到你身上。” 姜虞握着手机，心口有点堵。 他这人就是这样。 硬的时候能把人气死，软一点的时候，又让她没法心狠。 “中午见。”姜予安说。 “嗯。” 挂断电话后，姜虞站在窗边吹了会风，转身回了教室。 小光球飘出来，绕着她转了一圈。 【宿主情绪波动偏复杂。】 “你还能测这个？” 【不测也能看出来。你现在很像想吃辣条又怕胃疼。】 姜虞被它逗笑：“这什么破比喻。” 她靠着墙，低声说：“我不想欠姜予安太多。” 【可你们一起长大，不是账本。】 姜虞没说话。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要是账本就好了，一笔一笔还清，谁也不拖谁。 可人和人之间，最难算的偏偏不是钱。 她回教室时，林星冉已经把课堂思考的标题写好了。 《论突发舆论事件中学生组织的边界意识》 姜虞坐下看了一眼：“你这么正经，我害怕。” 林星冉把笔塞给她：“正经五分钟，老师才会放过我们。你哥说什么？” “中午来送衣服，带我吃饭。” 林星冉“哦”了一声。 “你去吧。正好谢谢他昨天那份流程表。” 姜虞看她：“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姐妹，我不是猜。” 林星冉拍了拍胸口，“我是你肚子里的八卦虫。” “那你挺恶心。” “滚。” 姜虞手机又震了一下。 霍砺：【下课了吗？】 姜虞看了眼时间，回：【还没，课间。】 霍砺：【今天热，别坐窗边晒。】 姜虞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太阳晒到发热的胳膊，默默往里挪了半个座位。 【你是不是在我教室装监控了？】 霍砺：【你这人，挑座位一定喜欢靠窗。】 姜虞：【为什么？】 霍砺：【方便发呆，方便看外面，方便找借口说太阳晃眼不听课。】 姜虞盯着屏幕，没忍住弯了眉眼。 林星冉凑过来：“候选姐夫？” 姜虞用胳膊挡住：“不许偷看。” 霍砺又发：【中午有安排吗？】 姜虞指尖停了停。 姜虞慢吞吞打字。 【我哥中午来学校，给我送衣服，顺便吃个饭。】 发完，她盯着屏幕。 这次霍砺隔了十几秒才回。 【好。】 姜虞看着那个字，眉头一皱。 又来了。 她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里有工具碰撞声。 “怎么了？”霍砺问。 姜虞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开始心里拧螺丝了？” 霍砺那头停了下。 “什么螺丝？” “就那种，表面说好，背地里把醋坛子拧到冒烟。” 霍砺笑了声：“我在修车，手里真有螺丝。” 姜虞趴在桌上，声音放轻。 “昨天学生会那份原始流程表，是我哥给我的。我得谢谢他。” “我没不让你去。” “你只回一个好。” “那我多说几句。” 霍砺那边有水声，他大概洗了手。 “你去吃饭，别因为不想欠他就绷着。有人帮你，不丢人。” 第126章 你特意陪姐姐吃饭吗 姜虞手指扣着课本边角。 霍砺接着说：“但吃完给我发消息。下午你下课，我还去接你。” 姜虞弯了弯眼：“霍师傅，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嗯，前面都是铺垫。” 她笑出声，又怕老师进来，赶紧捂住嘴。 霍砺问：“笑什么？” “笑你现在说话进步很大。” “为了转正，态度必须端正。” 姜虞低声说：“那你下午别开到校门口，还是旧书店那里。” “行。你中午好好吃饭，别穿太少，外面晒。” 姜虞低头看自己短T半裙：“我穿得挺正常。” 霍砺那边沉默了两秒。 “拍张照片。” 姜虞：“？” “我Z作为候选男朋友，看看正不正常。” 姜虞气笑：“霍砺，你现在查岗业务也挺熟练。” “我学习能力强。” “不给看。” “那我下午自己看。” 姜虞耳朵发烫，正好上课铃响。 她立马找借口：“上课了，不跟你说了。” 霍砺说：“嗯，姜虞。” “干嘛？” “别委屈自己。” 姜虞握着手机，喉咙有点发紧。 她没说太多，只回：“知道啦。” 挂断前，霍砺笑了下。 “下午见，男朋友候选审核官。” 姜虞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 林星冉在旁边幽幽开口。 “请问这位女士，你嘴角的弧度是不是快跟太阳肩并肩了？” 姜虞抬头：“课堂思考你写完了吗？” “你转移话题的水平烂得很。” 中午十二点。 太阳晒得水泥路发白。 林星冉本来要陪她走一段，半路被社团的人喊走，只能把她送到路口。 “有事给我发消息。” 姜虞点头：“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妈？” “我比你妈靠谱多了。” 这话太真，姜虞没反驳。 学校南门外停着几辆车。 姜予安的黑色迈巴赫很好认。 车边站着一个司机，后备箱开着。 里面放了两个收纳箱，还有一个浅色纸袋。 姜予安站在树荫下，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 袖口挽着，手机贴在耳边讲电话。 看见姜虞过来，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下午再议”，直接挂断。 “晒不晒？” 姜虞走过去，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还好。” 姜予安低头看她。 短T，半裙。 腿白得扎眼，膝盖上还有昨天搬东西时蹭出来的一小块红。 他视线停了一秒，很快移开。 “衣服给你带了。几套衣服，睡衣，两件外套。王妈还塞了防晒霜和驱蚊包。” 姜虞翻了翻袋口，果然看见熟悉的小药包。 她有点想笑：“王妈是不是把我当军训新生了？” 姜予安看她一眼：“你比军训新生难养。” 私房菜馆离南门不远，走路五分钟。 包间里空调开得低，姜虞刚坐下就打了个哆嗦。 姜予安把纸袋里的浅蓝色防晒衫拿出来，递给她。 “穿上。” 姜虞看着他手里的衣服，没立刻接。 姜予安手停在半空，也没催。 最后她还是伸手拿过来，套在短袖外面。 衣服刚洗过，带着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半山别墅让她喘不过气的味道。 是王妈收衣服时晒过太阳的味道。 菜上得很快。 姜虞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哥，昨天谢谢你。” 姜予安抬眼：“谢什么？” “原始流程表。”姜虞说，“没有那东西，霍明安不会那么快闭嘴。” 姜予安夹菜的动作没停：“你自己录音录得很好。” “那是我机智。” “嗯。” 姜虞抿了下唇：“你夸得好敷衍。” 姜予安看她：“姜虞很机智。” “……” 姜虞噎住。 太正经了。 正经得怪吓人。 姜予安看她表情，眼底有很短的笑意：“不满意？” “满意，姜总售后到位。” 包间安静下来。 姜予安习惯性地夹了一块鱼，剔去鱼刺，放进姜虞面前的骨碟里。 姜虞看着那块鱼肉，筷子停了下。 以前她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可现在…… 姜予安也看见了。 他收回筷子，没再往她碗里夹菜。 “自己吃。” 姜虞心里一酸，又有点难受。 她不想让他难堪，可她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把所有照顾都照单全收。 关系一旦变了味，连一块鱼肉都变得不好下咽。 她低声说：“哥，我……” “不用解释。”姜予安拿起水杯，“我会改。” 姜虞抬头。 姜予安没看她，只盯着杯沿。 “你也不用急着适应我。按你的节奏来。” 包厢里空调声很轻。 姜虞忽然不太会接话。 她以前总觉得姜予安强势，控制，像一堵推不开的墙。 可墙开始后退的时候，她又看见墙后面那个人。 他也会疼。 只是从来不说。 姜虞夹起那块鱼肉，低头吃了。 “谢谢哥。” 姜予安手指停了停。 “嗯。” 饭吃到一半，姜虞手机亮了一下。 霍砺：【吃完了吗？】 姜虞拿起来回：【还没。】 霍砺：【空调冷不冷？】 姜虞看了眼身上的防晒衫，打字：【不冷，我哥带了外套。】 发完她才反应过来，这句好像不太妙。 果然，对面安静了会儿。 霍砺：【挺周到。】 姜虞头皮发麻。 这三个字，醋味隔着屏幕都能拧出汁。 她低头打字：【但我比较喜欢你买的粉兔子拖鞋。】 霍砺：【那东西有竞争力？】 姜虞差点笑出声。 姜予安抬头：“在跟谁聊？” 姜虞把手机扣下：“林星冉。” 姜予安看着她。 姜虞面不改色地补：“她问我有没有给她带饭后甜点。” 姜予安没拆穿，只把菜单递过去：“给她点一份。” 姜虞：“……” 这下谎撒得还有成本。 她点了一份杨枝甘露，顺手给霍砺发消息。 【我给星冉点甜品了，都是你害的。】 霍砺：【晚上我赔。】 姜虞：【赔什么？】 霍砺：【你定。别太贵，我只是个修车的。】 姜虞弯了弯眼睛。 这顿饭吃得比姜虞想象中轻松。 离开时，姜虞走在前面。 包厢门刚拉开，走廊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姐姐？” 姜虞脚步一顿。 姜若若站在不远处，身边还有两个女生。 她手里拎着这家店的打包袋，视线从姜虞脸上落到姜予安身上。 那双眼一下红了。 “大哥，你中午特意来学校，就是陪姐姐吃饭吗？” 第127章 把她那个野男人挖出来 姜虞还没来得及开口，姜予安已经往前站了半步。 走廊的灯打在他肩上。 他手里还拎着给林星冉打包的甜品，塑料袋发出一声轻响。 姜若若看着那份甜品，眼眶更红。 “大哥，你不是说公司忙吗？” 她咬着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原来再忙，也能抽空陪姐姐吃饭。” 旁边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往后退。 豪门真假千金当面对线，这戏码谁看谁尴尬。 姜虞站在包间门口，只觉得聒噪。 她不怕姜若若哭。 只怕姜予安在这种时候拉偏架，说点不好收场的话。 姜予安直接无视了那两个女生，看向姜虞。 “你先回学校。” 姜虞一愣。 “甜品拿着。”他把袋子递给她，“箱子让司机送到宿舍楼下，外面晒。” 姜虞瞥向姜若若。 对方手指死死抠紧衣角，肩头微颤。 姜虞懒得陪她演。 “那我走了。” 姜予安嘱咐：“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 姜虞接过袋子，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们慢慢聊，这里包间隔音不太行，别太激动。” 姜若若：“……” 姜予安：“……”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姜虞转身下楼，小白鞋踩出轻快的节奏。 走出私房菜馆，热气扑到脸上。 柏油路被正午的烈日晒得反光。 她站在路边，低头看手里的杨枝甘露，忽然觉得好笑。 撒个谎说林星冉要甜品，结果还真拎出来一份。 这叫什么？ 谎言闭环。 小光球慢悠悠飘出来。 【宿主，你哥这回没有让你留下当靶子，进步明显。】 姜虞在心里回：“你现在还会给姜予安打分了？” 【观察样本丰富，评价系统升级。】 “那霍砺呢？” 【男主长期稳定高分，偶尔醋意超标。】 姜虞没忍住笑了下。 --- 走廊里只剩姜予安和姜若若。 还有她那两个不敢说话的同学。 姜予安看向那两个女生：“麻烦你们先回学校。” 两个女生立刻点头，拎着袋子快步离开。 姜若若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大哥，你现在连外人都要支开，是怕我丢人吗？” 姜予安没接这句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拉开一把椅子。 “坐。” 姜若若没动。 姜予安抬眼：“别让我说第二遍。” 姜若若咬着唇坐下。 她手里的打包袋放在膝盖上，纸袋边缘被捏得起皱。 姜予安在她对面坐下。 “为什么一定要为难姜虞？” 姜若若猛地抬头。 “我为难她？大哥，你觉得是我为难她？” “请柬，认亲宴，转班，洗手间门口，迎新晚会。” 姜予安一件件说，“哪一件冤了你？” 姜若若脸色白了白。 “我没有……” “别跟我说没有。” 姜予安指尖点了点桌面。 “你在妈面前装委屈有用，在我这里不管用。” 姜若若喉咙像被堵住，眼泪掉得更凶。 “可她占了我整整二十年的人生！” “这句话你说了很多遍。” 姜予安语气平稳。 “我也回答过你。当年抱错孩子，错不在她。” “可享福的人是她！” 姜若若声音彻底拔高，撕开柔弱伪装。 “她住在姜家，穿漂亮裙子，被爸妈带出去见人，被你护着长大。 我呢？我在凌家过了二十年！他们家连一条像样的裙子都买不起！” 姜予安坐在那，没有出声打断。 “我知道姐姐在姜家长大二十年，你们有感情。 可我呢？我在外面吃苦的时候，没人管我。 现在我回来了，还要看着她住我的房间，用我的东西，享受本来该属于我的疼爱。” 她盯着姜予安，眼底全是不甘。 “大哥，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偏向她吗？” 姜予安沉默了几秒。 “有。” 姜若若愣住。 她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姜予安向后靠上椅背。 “我养了她二十年。你要求我一夜之间对她视若无物，这不现实。” 姜若若指节攥得泛白。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她当靶子。” 姜予安目光压过去。 “你想要姜家的头衔，给了。想要爸妈的偏爱，也给了。 可你要的是所有人联合起来踩她一脚，好证明你上位名正言顺。” 姜若若指甲狠狠攥住纸袋。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霍明安也是？” 姜若若睫毛一颤。 姜予安盯着她：“你跟霍明安，到底怎么回事？” 姜若若避开他的视线：“我们本来就有婚约。” “婚约定下的时候，姜家女儿是姜虞。” 姜予安语气不重，却句句压人。 “现在换成你，是因为两家的利益还需要接着绑。你知道这一点。” 姜若若面色难堪。 “大哥，你是觉得我配不上霍家？” “我是问你，想不想嫁。” 姜若若怔住。 休息区空调开得足，冷气从上方落下来。 她身上的浅粉色连衣裙很薄，露在外面的手臂起了一层小疙瘩。 姜予安看见了，但没像对姜虞那样递衣服。 她眼底那点委屈更浓。 “我有选择吗？” 姜予安看着她：“有。” 姜若若猛地抬眼。 “周末霍家二房会再来。” 姜予安说，“如果你不想嫁，那天说清楚。剩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姜若若呼吸一顿。 “你帮我？” “我不是帮你。” 姜予安说，“我只是不想姜家亲手把女儿推进泥坑里。” 姜若若垂下头，死咬着唇没出声。 霍明安外面养着个白微微。 还弄出了孩子。 学校里的烂账更是数不清。 这些事她都知道。 可是霍家少奶奶这个位置太亮了。 亮到她不敢眨眼。 姜予安站起身。 “这是最后能拒绝的机会。想清楚。” 姜若若抬起头，声音发紧：“那如果我还是要嫁呢？” 姜予安垂眼看她。 “那就别哭着怪任何人。” 脚步声渐远。 姜若若坐在原位，膝盖上的打包袋被生生捏破一角。 黏腻的汤汁渗出来，毁了裙摆。 她却像没感觉到。 半晌后，她抓起手机，点开霍明安的对话框。 【周末你还来吗？】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应。 她紧接着发第二条。 【如果你还想娶我，就别让我一个人丢脸。】 这一次，屏幕终于亮了。 霍明安回了两个字。 【帮我。】 姜若若手指停住。 紧接着，霍明安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姜虞和霍砺昨晚在商场奶茶店外牵手的背影。 下方配了一句话。 【先把她那个野男人挖出来。】 第128章 私奔太远，先带你兜一圈 司机把姜虞送到宿舍楼下。 她把衣服箱子自己抱上楼。 林星冉一开门，看见她怀里的箱子，先把杨枝甘露抢了过去。 姜虞把箱子往地上一放：“你眼里只有甜品？” “还有你。”林星冉吸了一大口，“甜品排第一，你排第二。” 姜虞翻她白眼：“塑料姐妹花。” 林星冉坐回椅子，晃着腿：“你哥跟姜若若说什么了？” “不知道。”姜虞把衣服拿出来挂进柜子，“他让我先走。” 林星冉啧了一声：“姜若若今天绝壁破大防。” 姜虞没接话。 手机震动。 霍砺：【回学校了吗？】 姜虞坐在桌边打字：【回了。还带回两箱衣服和一个很甜的杨枝甘露。】 霍砺：【那我下午接你，不买甜的了。】 姜虞：【你现在怎么像我健康管理师？】 霍砺：【我申请的岗位不是这个。】 姜虞看着屏幕笑。 【那你申请什么？】 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半分钟后。 【姜虞专属避风港。】 姜虞捏着手机，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唇角不听使唤地上扬。 宿舍里空调嗡嗡响，林星冉抱着甜品看综艺。 外面走廊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 一个很普通的午后。 可她心口忽然软得不行。 小光球冒出来，语气幽幽：【宿主，男主情话能力明显升级。】 姜虞在心里回：“你别打扰我心动。” 【好的，我只负责记录。当前攻略目标情感浓度持续上升，建议宿主下午进行一次高质量约会。】 “你说人话。” 【多牵手，多拥抱，少嘴硬。】 姜虞耳朵一热：“你越来越像林星冉了。” 小光球沉默两秒：【这是夸奖吗？】 “不是。” 四点二十。 下午课结束。 姜虞背着单肩包走出教学楼。 暑气未消，路面热浪翻滚。 走到旧书店旁边，她一眼就看见霍砺。 没开那辆破旧小货车。 今天换了一辆重型黑色机车。 霍砺单腿支地，黑T恤紧贴着宽阔挺拔的脊背。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一个纯黑头盔。 姜虞走过去，眼神发亮。 “哪来的车？” 霍砺把头盔递给她：“朋友的。” 姜虞接过来，眼睛亮了：“你会骑？” 霍砺看她：“修车的，不会骑车像话吗？” 姜虞绕着摩托看了一圈：“你今天是打算带我私奔？” 霍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私奔太远，先带你兜一圈。” “去哪？” “江边。”霍砺说，“今天风大，适合吹吹脑子里的麻烦。” 姜虞眨眨眼：“霍师傅，你现在还会安排情绪疗愈路线了？” “网上学的。” “你还真学？” 霍砺没答，动作自然地帮她戴上头盔。 低头扣卡扣时，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下颌。 “跟你谈恋爱，总不能全靠修车经验。” 姜虞耳根微微一热，嘴硬道：“谁跟你谈恋爱了？候选期而已。” 霍砺垂眸看她，眼底带着痞气。 “候选人有资格坐后座吗？” 姜虞清了清嗓子。 “看你表现。” 霍砺跨上车，朝她伸出修长有力的手。 机车底盘偏高。 姜虞刚跨坐上去，车身轻晃，她本能地伸手环住男人的腰。 霍砺低笑出声：“表现还行吗？” 姜虞脸颊隔着衣料贴上他的后背，闷声道：“刚过及格线。” “那我再争取加点分。” 摩托启动。 引擎声低低响起。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动她的防晒衫下摆。 姜虞收紧双臂。 她把脸靠在霍砺背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她能感受到属于他的体温。 树影飞速向后倒退。 学校，姜家，姜若若，霍明安，统统被甩在尾气里。 霍砺在红灯前停下，偏头问她：“害怕吗？” 姜虞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一分。 “不怕。” “那你抓这么紧？” “怕你跑了。” 霍砺握着车把，笑意从胸腔里震出来。 “姜虞，我跑不了。” 绿灯亮起。 黑色机车猛地汇入车流。 他们一路疾驰到江边。 傍晚的风比市区凉一点，吹得姜虞额前碎发乱飞。 霍砺把车停在栏杆旁，帮她摘下头盔。 姜虞头发被压得有点乱。 她伸手理了理，嘟囔：“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霍砺看着她：“很漂亮。” 姜虞愣了下。 这次他没有加调侃。 就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姜虞偏头看向江面，试图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你现在夸人怎么不打草稿了？” 霍砺随手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实话需要什么草稿。” 两人沿着江畔漫步。 走了没多远，姜虞主动将手塞进霍砺宽大的掌心里。 霍砺低头看了一眼。 姜虞目不斜视：“这边没人认识我。” 霍砺反手将那只手牢牢裹进掌心。 “嗯。” 姜虞瞪他：“又一个字？” 霍砺改口：“我很高兴。” 姜虞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姜虞拿出来一看，是姜予安的消息。 【周末回家吃饭。霍家二房会来。】 紧接着第二条。 【霍明安也会来。】 姜虞脚步停住。 霍砺侧头：“怎么了？” 姜虞直接把屏幕转向他。 霍砺看完，眸色骤然转暗。 姜虞没注意他的变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们怎么又来？霍明安不是刚被罚吗？脸皮是什么新型防弹材料吗？” 霍砺收回视线。 “你想回去吗？” 江面微波粼粼，姜虞沉默片刻。 “我不想。”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得回去。姜若若和霍明安肯定不会消停。我躲一次，他们会觉得我怕。” 霍砺看着她。 “需要我陪你吗？” 姜虞一愣，随即无奈：“你怎么陪？你又进不去姜家大门。” 霍砺笑了一下，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谁说不能？” 姜虞愣住：“你什么意思？” （今晚加更一章，带你们上高速，别太爱我哟，嘿嘿(?ω?) ） 第129章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姜虞愣在江边。 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得乱糟糟的。 她盯着霍砺，越看越觉得这男人深不可测。 “谁说不能？”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霍师傅，你刚才这话很有底气啊。” 霍砺把她被风吹开的防晒衫拢回肩上，没接这个茬。 “饿不饿？” 姜虞：“……” 她伸手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别转移话题。” 霍砺捉住她的手。 他将那只手整个拢进宽大的掌心里，低头看她。 “我真想进去，总能有办法。” “什么办法？翻墙？” “也不是不行。” 姜虞被他气笑了。 “姜家安保又不是摆设，你当半山别墅是你修车厂后门？” 霍砺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下。 姜虞越发狐疑。 “你笑什么？” “笑你担心我被抓。” “废话。” 姜虞把手抽出来，抱着胳膊。 “你要真被姜家保安按在地上，我是先救你，还是先装不认识你？” 霍砺一本正经：“先救，装不认识太伤人。” “那你就别说这种吓人的话。” 姜虞等了几秒，他已经跨上机车，拍了拍后座。 “先吃饭。” “你别岔开话题。” “没岔。”霍砺把头盔递给她，“饿着肚子聊正事，容易冲动。” 姜虞还想追问，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认命地接过头盔扣上，长腿一跨，环住他紧实的腰。 霍砺这个人，很多时候都不说。 不说为什么今天骑机车来。 不说为什么选江边。 也不说他到底怎么进姜家。 可他做的事，又全落在她需要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要命。 要命到她想抱他。 机车沿江边公路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家藏在梧桐树后的露天餐厅门口。 位置正对着江面，晚风卷走大半暑气。 两人落座，霍砺连菜单都没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姜虞托着腮看他：“你来过？” “踩过点。” “什么时候？” 霍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湿巾，撕开包装，先递给她。 “你在学校上课的时候。” “你专门来踩点？” “找个你会喜欢的地方，不提前看，万一踩雷了算谁的。” 姜虞低头擦手，耳根隐隐发烫。 饭菜上桌。 姜虞吃了两口酸汤肥牛，忽然想起什么。 “霍砺，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霍砺夹菜的筷子顿了下。 “没有。” “真假？” “真的。” 姜虞狐疑地盯着他：“那你追人怎么这么熟练？踩点、买拖鞋、记我爱吃什么。你这不像新手啊。” 霍砺撩起眼皮看她。 “我修了几年车，什么型号没见过。研究一个人的喜好，比研究发动机简单。” 姜虞被研究两个字弄得脸热。 她拿可乐罐挡在脸前，嘟囔：“你把我当车研究？” “你可比车金贵。” 霍砺把骨碟往她面前推了推。 “车坏了能修，你不高兴了，我得哄。” 姜虞咬着吸管，决定不跟他贫了。 吃到一半，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姜予安：【周六下午五点，我去学校接你。】 看着那行字，姜虞的食欲瞬间掉了一截。 霍砺伸手，直接把她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先吃饭。” “我哥说周末来接我。” “嗯。” 姜虞抬头看他：“你别又嗯。” 霍砺放下筷子：“我在想怎么让你少烦一点。” 姜虞怔了下。 他没有说“别去”，也没有说“我陪你”。 他说的是，怎么让她少烦一点。 她垂下眼睫：“其实我也不是怕回姜家。” “我知道。” “我是烦他们一桌子人各怀鬼胎。吃饭不像吃饭，像开局狼人杀。” 霍砺沉吟片刻：“那你别当平民。” “那当什么？” “当预言家。谁跳出来，你验谁。” 姜虞噗嗤笑出声。 “霍师傅，你还懂狼人杀？” “修车厂晚上没活的时候，隔壁洗车店那帮人爱玩。” “你玩什么位置？” “猎人。” 姜虞立刻点头：“合理。你这脸一看就很适合开枪。” 霍砺看她笑了，才重新拿起筷子。 那顿饭吃得不快。 江风徐徐，姜虞心底的郁结散得干干净净。 她偶尔抬眸，总能撞见霍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很直白。 是男人看自己女人的那种眼神，极具侵略性。 姜虞被他盯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你老看我干什么？” “想看。” “你能不能收敛点？你还在候选审核期。” “审核期不能看？” “看可以，别这么明显。” 霍砺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我偷偷看。” “……更变态了。” 他笑出声。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江面上有游船亮着灯，远处高架桥车流如织。 霍砺把车开出餐厅，方向却不是学校。 姜虞趴在他背上，声音被风吹散：“不送我回宿舍？” “你刚才自己说的。” “我说什么了？” “说今晚不回去。” “我没说！” 霍砺加了一点油门。 “那我听错了。” 姜虞咬牙：“霍砺，你耳朵是选择性失聪吗？” 机车已经拐进了学校后街的老居民楼。 熟悉的便利店灯牌在楼下亮起。 姜虞看着那栋六层楼，心跳开始不听话。 上楼。 开门。 门板刚在身后合拢，姜虞的后背就贴上了冰凉的铁皮。 她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霍砺结实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压了上来。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直接封住她的唇。 亲得又急又重。 像是从江边一路隐忍到现在。 她在后座贴着他背脊的体温，全成了此刻烧断理智的燃料。 姜虞缺氧发蒙。 手脚的力气被抽干，她只能凭借本能抬起手，抵住他发烫的胸膛。 硬邦邦的肌肉隔着纯棉布料，透出惊人的热度。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霍砺那件黑T恤被她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推不开。 撼动不了分毫。 男人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摸索，精准捏住防晒衫的拉链头。 猛地往下一拽。 粗糙的掌心按住她的肩膀，顺着胳膊向下滑落。 薄薄的外套掉在玄关地垫上。 霍砺退开半寸。 他单手反抓着自己的T恤后领，利落往上一扯。 衣服落地。 姜虞胸口剧烈起伏。 趁着这半秒钟的空隙，两只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指尖触到的全是滚烫的皮肤。 “等、等一下……” 霍砺动作停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粗重的呼吸全喷洒在她的鼻尖上，带着极淡的烟草和薄荷混杂的气味。 第130章 穿了还要脱 姜虞偏过头躲避。 脸颊烫得惊人。 “我要洗澡。”她强撑着找借口，“今天出了好多汗，黏在身上难受。” 霍砺没动。 居高临下，用身躯将她彻底困在门板与自己之间。 黑暗的玄关里，只剩下两人错乱纠缠的呼吸声。 两秒后。 “行。” 他嗓音粗哑得厉害。 姜虞刚松口气，就听见他丢出下半句。 “一起洗。” 她人都傻了：“谁要跟你一起洗？” “省水。” “你少拿环保当借口！你缺那点水费吗？” 霍砺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嘴唇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舔了一下。 “那换个理由。” 姜虞被他舔得一个激灵。 搂住他的脖子怕摔，又不想露怯：“什么理由？” 霍砺脚步不停，抬腿直接踢开浴室的门。 “我想。” “……” 没有一点弯弯绕绕。 极其霸道。 这个理由真的很霍砺。 直白，蛮横，还让人没法反驳。 浴室暖光亮起，照出瓷砖的反光。 水雾还未升腾，姜虞已经被抱上洗手台。 大理石台面又硬又凉。 刚接触到大腿皮肤，就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缩。 霍砺一步跨上前。 高大的身躯挤进她两腿之间。 膝盖强行顶开她。 大手掐着她的腰不让她跑。 “凉？” “废话。”姜虞推他肩膀推不动，“你让我下来。” “不让。” 姜虞气结，手指用力掐他的胳膊又掐不动。 “你现在越来越不讲理了。” 霍砺任由她在自己手臂上作乱，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 “跟你学的。” 他低下头，薄唇精准地含住她细弱的锁骨。 牙齿在薄薄的皮肤上碾磨。 带着点力道。 不疼，但惹得人脊背发麻。 姜虞浑身一抖。 喉咙里准备骂人的话，全撞碎成了含糊不清的单音节。 从鼻腔里溢出来。 软绵绵的。 毫无威慑力。 霍砺的手不再安分。 顺着她不堪一握的腰线一路往上滑。 指腹粗糙的薄茧刮擦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 短T恤被直接掀到胸口之上。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她牛仔半裙的腰扣被单手解开。 姜虞被迫仰起头。 后脑勺抵着洗手台的镜面，只能无助地勾紧他的脖子。 指甲陷进男人后颈紧实的肌肉里，划出两道红痕。 “你……你说好轻点的。” 她声音打着颤。 霍砺的唇舌在她颈侧流连。 “嗯。” “骗子。” 姜虞腰眼酸得厉害，张嘴咬住他的肩膀。 霍砺停下动作，抬眸看她。 他低头含住她的下唇，故意咬着那块软肉往外扯了扯。 “下次轻。” 姜虞急了，伸手去拽他的头发。 “你每次都说下次！哪次轻过！” 霍砺不再回话。 他根本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跟她掰扯。 直接用行动封堵了她所有的抗议。 唇舌重新压下来。 一路从锁骨吻到起伏的胸口。 攻城略地，不留半分喘息的余地。 水龙头被拧开，热水当头浇下。 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被碰落，在地砖上砸出沉闷的回响。 水温越来越高。 整个浴室很快升腾起浓重的水雾。 镜面上结满了一层白色的水汽。 映出两人紧紧交叠在一起的模糊轮廓。 霍砺动作**。 每一次都把她逼 到退让的边缘。 水流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姜虞的锁骨上，又顺着曲线流向别处。 姜虞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手腕被男人单手反扣住，压在头顶冰凉的镜面上。 彻底丧失了挣扎的余地。 身体被*不断往前滑。 又被他*着腰捞回怀里。 反反复复。 周而复始。 水汽弥漫中。 系统识趣地切断了感知。 【检测到不可抗力因素，系统进入休眠模式。】 【祝宿主身体健康。】 …… 再恢复意识时，姜虞已经被浴巾裹成了一个严实的茧。 霍砺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放在床上。 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水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霍砺拿了条干毛巾坐在床沿，手法熟练地帮她擦头发。 姜虞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 她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几点了？” 霍砺看了眼手机。 “九点半。” 姜虞默算了一下。 七点半进的门。 整整两个小时。 “……你是人吗？” 霍砺手上动作不停。 “我以为你很满意。” “我快散架了，满意个鬼。” 姜虞翻了个身，浴巾松开一角，她手忙脚乱地揪住。 “我要穿衣服。” 霍砺静静看着她。 姜虞感觉自己读懂了那个眼神。 果然。 “穿了还要脱，不用那么麻烦。” 姜虞抓起枕头砸他脸上。 “霍砺！你流氓！” 霍砺单手接住枕头，扔回床头。 他弯腰凑近她，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我说的是明早起床要换衣服，现在穿了明早还得脱，这逻辑没问题。” 他满脸坦荡。 姜虞被他的歪理堵得哑口无言，气呼呼地翻身背对她。 霍砺上床，从背后将人捞进怀里。 下巴垫在她的肩窝。 结实的手臂连人带浴巾圈得死紧。 “睡吧。” “我头发还没吹。” “我帮你吹。” “我还没给林星冉发消息报平安。” “我帮你发。” “你发什么？‘你闺蜜今晚被我征用了’？” 霍砺胸腔震动，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拿过她的手机，举到她面前。 “你自己打。” 他下床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姜虞缩在被窝里给林星冉发微信。 【今晚不回去了。】 林星冉秒回。 【懂。注意身体，明早别腿软。】 姜虞：“……” 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决定让林星冉多活一晚，明早再杀过去灭口。 小光球这时候从休眠状态里慢吞吞亮起来。 【……结束了吗？我可以睁眼了吗？】 姜虞在脑子里回它：“你还知道闭眼？” 【我是有职业道德的系统。另外，恭喜宿主，本次深度亲密接触完成，寿命+365天。当前剩余寿命：5年30天。】 五年多了。 姜虞心里安定了不少。 吹风机停下。 “想什么？” “想你以后老了，还能不能这么折腾。” 霍砺拨开她的发丝，吻印在她的发顶。 “那得看你还给不给机会。” “少臭美。”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姜虞的呼吸渐渐平缓。 霍砺扯过薄被，盖住她的腰。 九月的夜晚空调开着还是热，他没把人捂得太严实。 就在姜虞半梦半醒间，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她的手机。 是霍砺放在床头的那部老式诺基亚。 他长臂一伸捞过手机。 屏幕上是厉北辰发来的短信。 【姜若若从霍明安那里拿到一张照片。你和姜虞昨晚在商场奶茶店外牵手的背影。角度拍得很清楚。】 【霍明安让她查你的身份。】 霍砺看完了短信。 那张冷硬立体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大拇指按下按键，只回了三个字。 【让他查。】 第131章 大半夜不睡觉搞偷袭怪谁 霍砺按灭那部手机，随手塞进枕头底下。 姜虞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浴巾裹得松垮，肩胛骨露出一片白腻。 空调吹过来，那截后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霍砺扯过薄被，盖住她的肩。 手还没收回。 姜虞寻着热源蹭了过来。 她脑袋拱进他胸口，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霍砺手臂收紧，把人捞进怀里。 浓郁的玫瑰奶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是她身上的味道，混着刚洗完澡的热气，此刻格外清晰。 姜虞在他怀里缩得更小。 整个人就是软绵绵、热乎乎的一团。 呼吸打在他锁骨上，极轻，明显已经睡着了。 霍砺闭上眼。 厉北辰那条消息他不放在心上。 霍明安要查就查。 他霍砺在城南修车厂的身份做得干干净净。 就算查到修车工这层皮，也再查不出任何东西。 至于那张牵手的照片，拍了就拍了。 他不打算让姜虞知道。 省得她又开始操心被人看见怎么办。 霍砺垂下视线。 怀里的人呼吸渐深，身体完全放松。 浴巾只剩边角缠在腿上，小腿白得晃眼。 脚趾头在薄被外头偶尔蜷缩一下。 霍砺喉结滚了滚。 他把目光从她裸露的肩头移开。 告诉自己，闭眼，睡觉。 可那玫瑰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怀里的人又动了。 不知梦见什么，小腿无意识蹭过他的腿。 触感软嫩。 霍砺呼吸重了几分。 他忍了三十秒。 不行。 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指腹碰到浴巾，轻轻一扯。 布料无声滑落。 姜虞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眉头微蹙，肩膀缩了缩，没醒。 霍砺俯下身。 薄唇贴上她肩窝那块最嫩的皮肤。 舌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 姜虞没反应。 他又往下。 吻顺着肩胛滑到前面，落向*口那处柔软的弧度。 **边缘。 **的触感蔓延开。 姜虞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体不由自主弓起，手指抓紧了床单。 喉咙里溢出极细微的闷哼。 她还没完全醒。但意识已经被搅乱。 又湿又痒的感觉让她烦躁。 就像有虫子在爬。 脑子还泡在梦里，手却比大脑先作出了反应。 啪！ 一巴掌结实实拍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嘶——” 一声极其克制的吸气声从头顶传来。 姜虞被这声响惊醒。 她费力睁开眼，瞳孔勉强聚焦。 面前是霍砺冷硬的下颌线。 他微微偏着头，左边侧脸上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姜虞脑子缓慢开机。 她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霍砺脸上的掌印。 “……” 小光球在她脑子深处冒出头。 【宿主，你刚才一巴掌把男主打醒了。不对，是把自己打醒了。】 姜虞还没来得及开口。 霍砺转回了头。 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 左脸红着，神情却出奇平静。 嘴角甚至扯出一点弧度。 “劲挺大。” 他嗓音哑得吓人。 姜虞缩回手。 “我……我没睡醒。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扇人巴掌？” “你大半夜偷袭我！” 姜虞终于想起来刚才的湿痒是怎么回事，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薄被滑落，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我浴巾呢！” 霍砺眼睛都不眨。 “被你踢掉了。” “你骗人！明明是你……” 话音未落，男人手臂发力。 她被重新按回床垫上。 宽阔的阴影覆盖下来。 他撑在她上方，手肘陷进枕头，把她困得严严实实。 左脸那个掌印还红着，偏凑得极近，低头看她的眼神很亮。 “姜虞。” “……干嘛。” “你这一巴掌下手挺重。” 他侧了下左脸。 姜虞心虚得要死，视线乱飘。 “我不是故意的。你大半夜不睡觉搞偷袭怪谁？” 霍砺目光下垂。 视线从她的脸，慢条斯理地滑向胸口那片被他折腾出的淡粉色。 姜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她猛地伸手捂住。 “你看什么看！” 霍砺低低笑了一声。 胸腔跟着震动。 “还能打人。” 他拇指擦过她手背。 “说明体力还没用完。” 姜虞听出这话的意思，头皮发麻。 “霍砺你别……” “正好。”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根，吐息滚烫。 “我饿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姜虞抵着他的胸膛往外推：“你不是刚吃饱！” “又饿了。” “你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霍砺被她这比喻逗到了。 眼底漾出笑意，动作却没有半分退让。 他单手扣住她乱推的手腕，摁在枕头边。 另一只手贴上她的腰侧，拇指摩挲着肋骨下方那层软肉。 指茧磨出粗糙的痒意。 “嘶——你手别乱摸！” “哪里乱了。” 霍砺说话间唇已经贴上她的颈侧。 含了一口，又放开。 “有目标的。” “目标你个头！唔！” 剩下的话被悉数吞没。 这个吻比刚才温柔些。 他的手沿着腰线慢条斯理往下游走。 姜虞脑子开始犯迷糊。 拒绝的话被他一口一口吞进去，连个完整的词都组不成。 小光球在意识深处亮了一下。 【宿主，当前接触不计入新增寿命时常……】 姜虞脑子里只剩一个字：滚。 小光球极其识趣地灭了。 夜灯打在深蓝色床单上。 外面走廊里传来哪家关门的声音。 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一束光，正正照在床尾那条揉成一团的浴巾上。 没人去捡。 床垫晃了又晃。 实木床腿与水泥地面不断摩擦。 闷响阵阵。 “霍砺……你够了。” “不够。” “你明天不上班吗？” “上。” “那你……啊——” “先把这顿吃完再说上班的事。” …… 这次更久。 一直到姜虞的声音彻底哑掉。 只能用指甲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留下几道红痕抗议。 事后。 霍砺把人抱开，换掉床单，端了杯温水回来。 姜虞闭着眼张嘴。 杯沿贴上她的唇。喝得急了，水渍顺着嘴角溢出。 霍砺用粗粝的拇指揩掉水痕。 “明天我送你上课。” 姜虞哼了一声，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骂他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声音闷闷的。 “霍砺。” “嗯。” “以后你要是在外面找别人。” 她缓了口气，“我一天扇你十巴掌。” 霍砺拉过薄被，从背后圈住她。 “不找。” “你保证。” “我保证。打死都不找。” 姜虞满意了。 意识彻底下坠的最后一秒，她迷迷糊糊听见耳边传来男人的低语。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查吧。查到最后，她还是我的。” 第132章 你今天走路怎么像踩了棉花 早上七点。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亮晃晃的线。 姜虞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她掀开薄被，双脚刚踩到拖鞋上，膝盖猛地一酸。 “扑通”一声。 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床边的地毯上。 “嘶——” 浴室门被拉开。 霍砺套着件灰色T恤，手里还拿着条毛巾。 三两步跨过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进怀里。 “怎么不喊人？”他大掌覆上她的膝盖揉捏。 姜虞疼得眼眶泛红，火气蹭地冒上来。 她攥起拳头，照着男人宽阔的后背就是一顿乱捶。 “霍砺你是不是人！我腿都废了你还问！” 拳头砸在结实的肌肉上，跟打在石板上没区别。 霍砺由着她撒气，连躲都没躲，只低声哄着：“我的错。下次收着点力。”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姜虞气鼓鼓地咬住他肩膀，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霍砺嘶了一声。 不仅没推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 “咬吧，解气就行。” 他蹲在床边，捏住她的脚踝，拇指在小腿肚上慢慢揉了两下。 姜虞被按到酸处，嘴里骂人的话变成了一声极其不争气的“嗯……” 她立刻闭嘴。 霍砺抬眼看她。 “这样好点没？” 姜虞腿一颤。 “你手拿开。” “帮你按摩。” “不用你假好心。” 霍砺抬头看她。 “昨晚谁先扇我的？” 姜虞看着他脸上仍有些泛红掌印。 闭嘴了。 按摩了五分钟，姜虞感觉腿没那么酸了。 霍砺把她抱进浴室。 牙膏挤好了，毛巾也挂在一边。 姜虞坐在洗手台上刷牙，脚尖够不到地，只能半悬着晃荡。 镜子里的人没法看。 眼尾还泛红，唇部微肿，脖子上几块淡红的痕迹。 姜虞拿起牙刷，气呼呼地刷了两下。 霍砺站在一旁，拿梳子替她理头发。 姜虞含糊不清地问：“你会梳头？” “不会。” “那你拿梳子干什么？” “学习。” “你别把我头发扯秃了。” 霍砺动作停了下，放轻了力道：“这么娇？” 姜虞吐掉泡沫，转头瞪他：“我本来就娇。” 霍砺看着她，没反驳。 他拿毛巾擦掉她嘴角的泡沫，嗓音低哑：“嗯，娇。” 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比一大串情话还让人耳热。 姜虞清了清嗓子：“你别乱哄我。” “没乱哄。” 霍砺把她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实话。” 姜虞不跟他说了。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气消得太快，显得很没骨气。 洗漱完，霍砺把她抱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吐司，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九月的天气依旧闷热，秋老虎的威力不容小觑。 姜虞换了带来的浅黄色短袖T恤，下面搭了条白色薄款阔腿裤，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 霍砺把一杯温牛奶推到她手边，视线在她露出的白净胳膊上停了两秒。 “今天紫外线强，出门记得涂防晒。” “知道了，霍管家。” 姜虞咬了口吐司，含糊不清地回。 “还有，”霍砺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把黑色的遮阳伞，放在她包旁边。 “别嫌麻烦。你们那个操场没树荫，别晒脱皮了又来找我哭。” 姜虞瞪他：“我什么时候找你哭过？” “昨天晚上。”霍砺面不改色。 姜虞脸一热，差点被牛奶呛到。 霍砺没拆穿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慢点吃。” 吃过早饭，霍砺骑那辆黑色机车送她去学校。 早高峰的风带着点热气，姜虞戴着头盔，双手环着他的腰。 “你们厂里最近忙吗？”姜虞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还行。昨天收了辆泡水车，车主非要说是原厂毛病，正扯皮呢。” 霍砺的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那你怎么处理的？” “调了行车记录仪，把他自己开进河里的视频放给他看。他现在正求着我别把视频发网上去。” 姜虞噗嗤笑出声。 “霍师傅，你这生意做得挺硬核啊。” “没办法，总有不讲理的。” 霍砺在红灯前停下，偏头看她，“不像姜老板，给钱痛快。” “那是，我可是优质客户。” 姜虞下巴搁在他背上，语气得意。 “对了，我们那个宏观经济学的教授，今天又要抽查背诵，烦死了。” “背不下来？” “背是能背，就是那老头喜欢点人起来翻译英文文献，我英语口语一般。” 绿灯亮起，机车重新汇入车流。 到了学校后街，霍砺把车停稳，帮她摘下头盔。 “下午来接你？” 他理了理她被压乱的头发。 “今天不行，导师加了节研讨课，得弄到九点。” 姜虞把头盔递给他。 霍砺点头：“行，九点我在南门等你。” “知道啦。” 姜虞挥挥手，转身往学校走。 刚推开宿舍门，林星冉正坐在桌前涂防晒霜。 林星冉上下打量她。 视线在她腿上定格了三秒。 “姜虞。” “干嘛。” “你今天走路怎么像踩了棉花？” 姜虞抓起桌上的书砸过去。 林星冉抱着书躲开。 “我说错了吗？你两条腿打开的角度跟十一点过五分一样！” “闭嘴！我昨晚运动过度！” “什么运动？深蹲？” “林星冉你今天必须死。” 林星冉从床上跳下来，连忙跑到门后面。 “别别别，我错了。” 她赶紧举手投降，凑过来压低声音。 “不过说真的，你家霍师傅这体力，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 “滚蛋。” 姜虞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 “赶紧收拾，第一节是灭绝师太的课，迟到要扣平时分。” 两人卡着点进了教室。 姜若若今天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她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低头看书。 从姜虞进门到坐下，她连头都没回一下。 林星冉拿笔戳了戳姜虞的胳膊，小声嘀咕：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莲花今天不演了？” 姜虞翻开书，目光在前排那个安静的背影上停了一秒。 “可能在憋大招。”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随她，兵来将挡。” 第133章 她不用知道这些破事 一上午的课过得飞快。 课间休息时，姜虞趴在桌上补觉。 脑子里那个沉寂了一早上的小光球突然蹦了出来。 【宿主，早啊。】 姜虞在脑子里回它：“你还会问早？昨晚休眠得挺彻底啊。” 【本系统也需要保护未成年统的心理健康。】 小光球理直气壮。 【说正事，姜若若和霍明安又凑一块儿憋坏水了，建议你防着点。】 “他们能搞什么名堂？姜若若那点脑容量，还够用？” 姜虞皱眉。 【具体不知道。但我抓取到霍明安发给姜若若一张照片。上面是你和霍砺。】 姜虞心口一紧。 照片？查霍砺？ 姜虞猛地从桌上直起身，摸出兜里的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 【你在厂里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霍砺回了。 【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你修车厂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去？】 对面安静了一分钟。 霍砺：【没有。怕我卷铺盖跑路？】 姜虞盯着那行字，肩膀松了下来。 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怕你长得太招摇，被哪个富婆开迈巴赫连人带车拖走。】 霍砺：【放心，我只认你这个金主。】 姜虞唇角扬了上去，手机屏幕往桌面一扣。 瞎操心。 霍砺就是个成天跟机油扳手打交道的修车工。 霍明安那帮人就算把底朝天翻一遍，能查出什么花来？ 顶多查出他修车技术好。 --- 城南老李修车厂。 烈日当头。 霍砺倚在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旁。 黑色工字背心被汗水浸湿了一块，结实的小臂上沾着几道黑色机油。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烟，没点。 卷帘门内传出脚步声。 厉北辰拿着个黑色平板走近。 “大少爷，有动静。” 厉北辰停在半米外，把屏幕朝前递。 “姜家那个真千金，不知道从哪找了个三流私家侦探，把这家修车厂的底给翻了一遍。” 霍砺没接平板。 两根手指稍稍用力，烟草被掐得变了形。 “查到哪了？” “咱自己设的防火墙，就凭那个水货侦探，一年也攻不破。” 厉北辰划了一下屏幕。 “她目前只查到了法人是个叫‘王强’的假身份。” 霍砺手一松，半截烟掉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撤两道防火墙。” 厉北辰抬头。 “放点水，让她接着查。” “真让她查？” 厉北辰有些不解。 “万一她顺藤摸瓜，查到霍家大房那边，惊动了老爷子和夫人……” “她查不到那么深。” 霍砺打断他，眼神冷下来。 “姜若若刚回姜家，手里没几个闲钱雇顶尖黑客。” 厉北辰琢磨了一下这几句话。 “那你的意思是……” “给那个侦探送点料。” 霍砺拉开车门，从副驾驶摸出一块干净毛巾擦手。 “让他查到这家车厂背后有个小老板投了钱，就说是早年跑船发横财的暴发户。” 厉北辰愣住：“放饵？” “她不就指望着拿我穷光蛋的身份去嘲笑姜虞么。” 霍砺把毛巾扔在引擎盖上。 “把这个把柄给她坐实。希望够大，她往坑里跳得才够痛快。” 厉北辰啧啧两声。 “狠还是你狠，你这招欲擒故纵，真是把人心算计到家了。不过，姜虞那边……” 霍砺套上旁边椅子上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拉链拉到最顶上，刚好遮住手臂内侧那道快要结痂的浅浅牙印。 那是昨晚某人嫌他动作重，咬出来的。 “她不用知道这些破事。” 霍砺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正好停在姜虞发来的那句“怕你被哪个富婆开迈巴赫连人带车拖走”。 冷硬的下颌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手指点开语音键。 “晚上九点，南门见。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厉北辰在旁边看得一阵牙酸。 刚才算计人的时候还阎王转世。 这会儿发个微信，连声音都降了两个八度。 “大少爷，您这变脸速度，不去混娱乐圈可惜了。”厉北辰吐槽。 霍砺没搭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跨上一旁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 油门轰鸣。 “把那边的尾巴处理干净。那个叫王强的假身份，做戏做全套。别让那个三流侦探看出破绽。” 头盔下的声音沉重了几分。 厉北辰吊儿郎当回了句：“明白。” 机车化作一道黑影，冲出修理厂大门。 --- 下午的研讨课一直拖到快九点半才结束。 姜虞和林星冉从教学楼出来时。 外面的热气已经散了，晚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我先走了，星冉。” 姜虞挥挥手，快步往南门走。 南门外的路灯下，那辆熟悉的黑色机车停在那里。 霍砺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姜虞跑过去，自然地接过纸盒。 “等很久了吗？” “刚到。”霍砺把备用头盔递给她，“上车。” 姜虞戴好头盔，跨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 “今天导师拖堂了，饿死我了。” 她抱怨着，脸颊贴在他背上。 霍砺发动车子，声音在夜风里很平稳。 “蛋糕先垫垫，回去给你煮面。” 机车驶入夜色。 姜虞看着路边倒退的街景，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霍砺。”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修车厂的扳手全扔海里。” 霍砺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脸颊上。 “不骗你。”他说，“命都给你。” 姜虞耳朵一热，把脸埋进他背上，没再吭声。 --- 而此时的姜家别墅里，姜若若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王强”的法人资料。 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甚至笑出了声。 “姜虞啊姜虞。” 手指敲着键盘的边缘，指甲发出清脆的响声。 “成天摆出一副清高傲骨的样，我还当你是攀上什么隐形富豪了。 搞半天，就找了个给水产暴发户打工的修车工？”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照得透出一股阴狠。 一个穷酸修车工。 一个连自己店都没有，全靠暴发户施舍的打工仔。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笑料。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霍明安的号码。 “明安哥哥，我查到了……” 第134章 你昨晚要是被拆到早上，你脾气也大 机车停在老居民楼下时，已经快十点。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门口坐着两个打游戏的男生，塑料凳被踢得歪七扭八。 姜虞从后座下来，摘头盔的时候，腿还有点发飘。 霍砺伸手扶了她一把。 姜虞瞪他：“别碰我腰。” 霍砺手停住，改扶她胳膊。 姜虞又瞪：“胳膊也酸。” “那扶哪？” “扶空气。” 霍砺低头看她两秒，没忍住笑：“姜老板今天脾气挺大。” “你昨晚要是被拆到早上，你脾气也大。” 霍砺没接这话。 他拎起车把上的栗子蛋糕，另一只手去拿她的包。 姜虞不让：“我自己背。” “你现在走路都像刚学会。” “霍砺。” “嗯。” “你再说一句，我今晚睡沙发。” 霍砺把包还给她：“我错了。” 认错速度极快。 她哼了一声，抱着蛋糕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接连亮起。 进了屋，霍砺顺手把门反锁，将她手里的纸盒接过去放在茶几上。 “先去洗手，蛋糕吃两口垫垫肚子。” 他边说边脱掉外面的黑色外套，露出结实的小臂。 姜虞换上门边那双粉色兔子拖鞋，趿拉着走到洗手台边。 水流冲刷着指尖。 她看着镜子里眼尾微红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弯起。 这套小房子里，已经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茶几上摆着她上次没吃完的薯片，卫生间里粉色牙杯紧挨着霍砺的黑色牙杯。 窗边还多了一小盆薄荷，是霍砺不知道从哪弄回来的，说能驱蚊。 姜虞擦干手走到沙发旁，打开纸盒，浓郁的栗子香气扑面而来。 她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绵密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 “这家的栗子蛋糕确实不错，你排队买的？” 霍砺在厨房里切着青菜，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下午去江边前顺路买的，没排队。” 姜虞捧着蛋糕碟子，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 男人宽肩窄腰，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空间格外逼仄。 “霍师傅，你现在这作息挺规律啊，下午买蛋糕，晚上煮面。” 霍砺把切好的青菜拨进锅里，转头瞥了她一眼。 “金主肠胃娇贵，我不得把售后服务做细致点。” 姜虞轻哼一声，又挖了一勺蛋糕。 “算你识相，这月考核给你加十分。”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面香渐渐盖过了栗子的甜味。 霍砺把面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递给她一双筷子。 “少吃点蛋糕，留着肚子吃面。” 姜虞乖乖放下碟子，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 “你们修车厂今天那个泡水车的车主没再来闹吧？” 霍砺拉开椅子坐下，拿纸巾擦了擦手。 “来了，带了两个亲戚想砸场子。” 姜虞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那你没吃亏吧？没受伤吧？” 霍砺看着她紧张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报了警，顺便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发给了交警大队。” 姜虞松了一口气，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干得漂亮。” 霍砺伸手过来，自然地擦掉她唇角沾上的汤汁。 “快吃你的面，少操心我的事。” 一顿夜宵吃得胃里暖烘烘的，姜虞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霍砺收拾完碗筷，从卧室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包装袋。 “去洗澡吧，这是给你买的新睡衣。” 姜虞接过袋子，走进浴室拆开。 抖开那件睡裙的瞬间，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纯棉材质，浅蓝色，领口高到锁骨，裙摆直接盖过膝盖。 胸前还印着一只戴眼镜的小熊。 这完全是一件加长版的老年保守睡衣。 姜虞沉默了。 她提着那件睡裙走出浴室，瞪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霍砺，你管手里这东西叫睡裙？” 霍砺抬眼打量了一下，神色十分坦然。 “纯棉的，吸汗，九月底晚上凉，护着点关节。” 姜虞气结，把睡裙扔到沙发上。 “我之前那件蕾丝的你嫌危险，今天直接给我整了个奶奶款。” 霍砺站起身，走过去将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昨晚你腿软成那样，今天再穿那样式，我怕你明天下不了床。” 姜虞耳根发烫，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还有理了，我都说了今天不……” “我知道。”霍砺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快去洗，水温调好了。” 姜虞红着脸瞪他一眼，抓起那件保守睡裙回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 姜虞洗完出来，穿着那条浅蓝色小熊睡裙站在门口。 她皮肤白，头发松松散着，保守款硬是被她穿出一种娇气的味道。 只是她本人很不满意，低头扯了扯裙摆。 “我现在像不像幼儿园老师？” 霍砺看了她一会儿：“不像。” 姜虞刚要高兴。 他补了一句：“像被幼儿园老师没收手机的小朋友。” 姜虞抓起沙发抱枕砸过去。 霍砺稳稳接住，放回原位：“能走吗？去刷牙。” “我刷过了。” “那上床睡觉。” 这句话一出，姜虞警觉地后退半步。 “霍砺，我提前声明，今晚不准乱来。” 霍砺看她：“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这个人有前科。” “前科还挺多。” “你还骄傲上了？” 姜虞指着他。 “我今天腰酸，腿酸，背也酸。” 他走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行，今晚不闹你。” 姜虞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那你亲我也要提前申请。” 霍砺低头：“申请。” “申请什么？” “亲一下。” 姜虞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脸热，别开眼：“批准三秒。” 霍砺托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下来。 含着她的下唇辗转吮吸。 三秒明显超时。 姜虞推他胸口：“霍砺，违规了。” “扣分？” “扣。” “扣多少？” “扣到候选期延长。” 霍砺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那我慢慢考。” 姜虞吓得搂住他脖子：“说好不乱来！” “抱你睡觉也算乱来？” “你这个人定义很宽。” 霍砺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住她肚子。 第135章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空调风轻轻吹着，窗帘半合。 姜虞趴在枕头上，身上的小熊睡裙皱成一团。 她一边嫌弃这睡裙土，一边又不得不承认，纯棉料子确实舒服。 霍砺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姜虞一翻身，便扯动了酸痛的后腰，轻轻嘶了一声。 霍砺立刻放下擦头的毛巾，大掌覆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腰是不是很疼？” 姜虞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你说呢，霍师傅拆车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霍砺指腹力道放轻了几分，眼底浮现出几分心疼和懊恼。 “我的错，明天给你买膏药贴一下。” 姜虞又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你别碰我就行。” 霍砺看着她防备的眼神，低低笑了一声。 “不碰你，乖乖睡觉。” 他上床，躺在她身侧，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姜虞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我都说了不行……” “别乱动。”霍砺收紧手臂，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再动就不保证了。” 姜虞瞬间僵住，乖乖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男人身上干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萦绕在鼻尖，温度隔着布料透过来。 脑海里的小光球突然闪烁了一下。 【宿主，今日续命额度尚未达标，建议进行轻度肢体接触。】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抱这么紧还不算肢体接触？你这系统要求也太高了。” 小光球委屈地转了个圈。 【深度接触才算大幅续命，当前为静态拥抱，续命时间+3天。】 “加3天就行了，我今天实在没力气刷业绩。” 小光球叹了口气，识趣地进入了休眠状态。 霍砺的大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节奏舒缓。 “明天中午姜予安几点来接你？” 姜虞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霍家二房也会去，估计又是一场鸿门宴。” 霍砺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 “别怕，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姜虞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他深邃的轮廓。 “你一个修车工，拿什么帮我顶？” 霍砺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力气大，真打起来能帮你扛两下。” 姜虞被他逗笑，心里那点烦躁也散了不少。 “行，到时候你记得在姜家墙外头接应我。” 霍砺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低沉温柔。 “睡吧，明天我送你到校门口。”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早上，姜虞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床单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洗漱完走到客厅，桌上放着热牛奶和生煎包。 霍砺正站在玄关换鞋，见她出来，顺手拿过她的帆布包。 “吃完我送你去学校，中午姜予安几点到？” 姜虞咬了一口生煎包，含糊不清地回答。 “十一点半，他说在校门口等我。” 霍砺点点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吃完慢慢走，时间还早别着急。” 机车停在A大南门外，姜虞摘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进去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霍砺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姜虞，记住我的话，别委屈自己。” 姜虞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啦，霍师傅真啰嗦。” 霍砺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衣领。 “乖，进去吧。” 姜虞转身走进校园，走到拐角处回头，那辆黑色机车还停在原地。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脚步轻快地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林星冉正在收拾东西。 “哟，周末回姜家赴宴，准备穿哪套战袍？” 姜虞打开衣柜，随手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又不是去走红毯，随便穿穿就行了。” 林星冉凑过来，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啧啧两声。 “你这脸色可不太好啊，昨晚又熬夜了？” 姜虞动作一顿，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别瞎猜。” 林星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她。 十一点二十，姜虞拎着包走到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路边，引得不少学生侧目。 姜予安站在车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冷峻。 见姜虞出来，他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大步迎了上去。 “今天怎么穿这么少？” 他眉头微皱，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姜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语气随意。 “九月天还热着呢，哥你是不是提前过冬天了。” 姜予安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霍家二房今天来者不善，姜若若那边也憋着坏。” 他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沉稳。 “等会儿到了家，你跟在我身边。” 姜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姜予安余光瞥见她放松的姿态，紧绷的下颌线稍微缓和了些。 “霍明安那个私生子的事，霍家二房想压下去。” 姜虞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压得下去吗？白微微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实打实的。” 姜予安冷笑一声，指骨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所以他们今天来，是想用联姻把姜家彻底绑死，好借姜家的势去平息霍家内部的舆论。” 姜虞挑了挑眉，心里对这场鸿门宴的期待值又高了几分。 车子缓缓驶入半山别墅区，最终停在姜家大门口。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姜予安熄了火，侧头看向姜虞，眼神深邃。 “走吧，里面的好戏开场了。” 姜虞推开车门，刚踩下高跟鞋。 还没进门，客厅里就传来了姜若若娇滴滴的声音。 “霍伯母，您尝尝这茶，是我特意托人从武夷山带回来的。” 姜虞拨了一下长发。 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挺直脊背走进了大门。 第136章 跪了一夜，腿都肿了 姜虞踩着高跟鞋进客厅的时候。 正好看见姜若若给霍二夫人续茶。 那手法熟练得很。 杯盖掀开，茶水倾注，连微笑的弧度都像练过八百遍。 姜虞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怕不是半夜对着镜子排练的。 “姐姐回来了。”姜若若抬起头，笑盈盈地招呼。 姜虞点点头，视线扫了一圈。 姜父姜母坐主位。 霍二爷带着霍二夫人占了右侧沙发。 霍明安坐在他母亲旁边，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比起之前的跋扈，今天规矩了不少。 估计上次回去被霍家老爷子下了狠手。 姜予安在她身后，手掌虚虚搭在她肩胛骨后方。 引着姜虞走向左侧的三人沙发。 落座。 把姜虞安排在自己和扶手之间。 相当于拿自己当成一堵墙，把姜虞跟对面那几个人隔开。 霍明安本来抬了下视线，想往姜虞方向瞅。 姜予安恰好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掏出绒布擦拭镜片。 但抬起的眼皮底下那道冷光，直直越过茶几，落在霍明安脸上。 霍明安动作一僵，猛地收回视线，低头喝茶。 姜虞在旁边看得清楚，心里暗爽。 姜予安这种不动声色就让人腿软的本事，确实好使。 “小虞也回来了。”姜母难得主动跟她搭腔，语气比平时热络三分。 姜虞笑了笑：“嗯，回来吃顿饭。” 霍二夫人拉过话头，继续跟姜母聊两家孩子的事。 话里话外都在点霍明安最近改了不少，学校那边也在反省。 姜虞垂着眼听，手搁在膝盖上。 手机无声地震了一下。 她低头瞟了眼。 霍砺：【到家了？】 姜虞单手打字，手机藏在包和膝盖之间。 【到了。正在听霍二夫人夸她儿子痛改前非。】 霍砺秒回：【他确实改了。跪了一夜，腿都肿了。】 姜虞打字的手指顿住。 他怎么知道霍明安跪了一夜？ 刚想追问，霍砺又发来一条。 【老李今天去4S店帮忙，接了辆迈巴赫保养，恰好是霍家的司机开去的。聊起来的。】 修车行业消息果然灵通。 她回：【那你今天干嘛？】 霍砺：【拆了一台变速箱，手上全是油。】 姜虞：【脏死了。】 霍砺：【我想起了前天晚上你咬我那口。】 姜虞脸唰地红了。 她用力按灭手机屏幕，余光往姜予安那边瞄了一眼。 还好，他正跟姜父低声说什么，没注意这边。 手机又震。 霍砺：【人呢？】 姜虞咬着下唇回：【我哥就在旁边！你能不能正经点！】 霍砺：【我很正经。想你了，这算正经吧？】 姜虞的耳根从红变成烫。 她抿住唇，把手机塞回包里，死活不看了。 脑子里小光球幽冒头。 【宿主，心率加速，建议深呼吸。】 “滚。” 【我只是提醒，这种心跳频率虽然不能续命，但高频心跳可促进内分泌调节，延缓机体衰老。】 “你最近又更新了什么中老年保健品广告补丁？” 光球表面闪过一串乱码，光芒缩减了一半，安静了。 客厅里的寒暄进入正题。 霍二爷清了清嗓子，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建明，这次来呢，主要还是明安和若若的事。上次闹得不愉快，是我们管教不严，孩子让你们受委屈了。” 姜父端着茶杯，面色沉稳。 “明安年轻，犯错难免。关键是以后怎么走。” 姜若若适时站起来，走到霍二夫人身边添切好的水果。 手指白净，动作轻柔，标准的贤良未婚妻做派。 上周姜予安问她想不想嫁，给了她最后的机会拒绝。 现在看来，姜若若选了继续。 姜予安显然也判断出了结论。 他靠坐在沙发上，全程未发一言。 移步餐厅。 姜若若全程扮演着温柔贤淑的准儿媳角色。 给霍二夫人夹菜，给霍二爷递湿巾。 对霍明安偶尔一个恰到好处地含蓄微笑。 姜母看着姜若若的表现，脸上带着满意。 时不时跟霍二夫人对上一眼，互相点头，心照不宣。 姜父更是直接把话挑明了：“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虽然还在读书，但订婚的事可以先提上日程。” 霍二爷连连点头：“对对对，先把名分定了，让孩子们安心。” 姜予安筷子都没停。 他从头到尾没对这桩婚事发表任何意见。 姜虞更没兴趣插嘴。 上次她就说过，姜若若要嫁就让她嫁。 现在看这场面，两家人各怀算盘，一拍即合，拦都拦不住。 她就负责埋头吃菜。 王妈今天的蒜蓉粉丝蒸虾做得不错。 只在霍二爷提到“两家合作”时，放下筷子说了句：“生意归生意，婚事归婚事。别混为一谈。” 霍二爷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姜若若立刻打圆场：“大哥说得是，我跟明安是真心想在一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柔情蜜意地看向霍明安。 霍明安配合地笑了一下。 姜虞低头吃饭，懒得看这出双簧。 姜予安余光扫过来，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想走的话，再坐半小时就能撤。” 姜虞松了口气。 半小时。能熬。 她又偷偷掏出手机，打开跟霍砺的对话框。 【这顿饭吃得比高中食堂还难受。】 霍砺：【食堂好歹真实。】 姜虞：【就是。这一桌子人演技都不在线，连群演都不如。】 霍砺：【你呢？你演什么？】 姜虞想了想：【背景板。安静吃饭的背景板。】 霍砺：【背景板什么时候收工？】 姜虞：【快了吧，我哥说再半小时。】 霍砺：【收工了来找我。】 姜虞握着手机的指尖蜷了一下。 【今天不行，我得在家住一晚。周末回来的约定。】 霍砺那边过了几秒才回。 【那明天。】 姜虞：【好。】 霍砺：【想好明天去哪了吗？】 姜虞歪了歪头。 【你安排。】 霍砺：【那明天不修车了。带你去个地方。】 姜虞好奇心被勾起来：【哪？】 霍砺：【明天再说。穿舒服的鞋。】 姜虞心里痒痒的，追问了两句，他死活不肯透露。 这人故意的。 第137章 女孩子说不让碰就是不让碰 小光球在脑子里疯狂乱跳。 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宿主！约会！明天有约会！快给我做攻略！】 姜虞按着太阳穴。 “你安静点，见个面至于吗？” 【非常至于！根据续命系统规则，间隔两小时以上的身体接触可另计一次生命值！建议明天安排上午拥抱一次，下午亲亲一次，晚上争取……嘿嘿嘿。】 “闭嘴。我又不是去打卡上班。” 【但是寿命就是本钱——】 “我说了闭嘴。” 小光球闪了两下，委屈地缩进角落，彻底暗下去。 饭局进入尾声。 主桌上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两个中年男人来回推杯换盏，满嘴的场面话。 姜若若适时放下手里的筷子。 “明安哥哥，里面太闷了，去花园走走？今天月色不错。” 她转头看了霍二夫人一眼。 霍二夫人端着茶杯，轻轻碰了碰杯壁，点了一下头。 霍明安推开椅子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从侧门出去。 姜虞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庭院拐角处。 巴不得这两人赶紧锁死。 姜予安也看到了。 他把餐巾折好放在桌边，对姜虞轻声说了句：“上楼休息吧。” 姜虞等的就是这句话。 跟姜父姜母打了个招呼，拎起裙摆快步上楼。 推门进去。 关门落锁的瞬间。 她一脚踢飞那双累人的高跟鞋。 整个人直接砸进床铺里。 总算结束了。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两下。 霍砺发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修车厂掉漆的卷帘门。 一只全黑的狸花猫蹲在沾着机油的工具箱上。 毛茸茸的一团，在眯着眼晒太阳。 霍砺：【今天中午来的新员工。】 姜虞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打字。 【好可爱！公的母的？】 霍砺：【母的。脾气大，谁都不让碰。】 姜虞指尖敲着屏幕。 【那你碰了吗？】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霍砺：【碰了。挠了我一爪子。】 姜虞没忍住笑出声。 【活该。女孩子说不让碰就是不让碰，懂不懂规矩？】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停顿了足足十秒钟。 霍砺：【但我记得有人说“你轻点”的时候，也没真让我停。】 姜虞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狂戳。 【霍砺你能不能正常聊天！】 霍砺回得飞快：【我很正常。】 姜虞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抓起被子蒙住脑袋。 这男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刚认识那会儿还是个一脚踹不出个闷响的冰块脸。 现在那张嘴根本不把门。 手机在被子外面又亮了。 连续弹出三条消息。 霍砺：【早点睡。明天中午我去学校南门接你。】 霍砺：【带防晒。】 霍砺：【想我了就发消息，不想我也可以发。】 姜虞探出头，盯着屏幕上最后那行字。 指腹在手机金属边框上摩挲。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删删减减。 最后回了两个字。 【想了。】 --- 楼下，后花园。 地灯把鹅卵石小道照得发白。 姜若若和霍明安并肩走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中间。 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若若从裙子口袋摸出一个折叠好的信封，递过去。 “你要的东西。” 霍明安接过来，当面拆开。 借着路灯的光翻看。 几张A4打印纸。 上面是修车厂法人信息、工商注册记录，还有一个名叫“王强”的身份资料。 “就这些？”霍明安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这个王强是个跑船发家的暴发户，车厂是他投资的小买卖。” 姜若若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那个霍砺，就是这个暴发户雇的底层修车工。我托人去劳动局查过了，连份正式的劳动合同都没有，拿现金结账的黑户。” 霍明安把纸折起来，塞回信封。 “确定没别的背景？” “我花了五万块找最贵的私家侦探查的。” 姜若若往前走了两步，转身面对他。 “明安哥哥，姜虞跟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混在一起。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姜家的脸往哪搁？” 霍明安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什么场合用？” 姜若若眼底闪过兴奋的光。 她凑近压低声音。 “下周A大有个青年艺术产业论坛，业内很多人都会去。姜虞也报名了。” 霍明安把信封在掌心拍了两下。 抬起头，视线越过树冠，看向别墅二楼亮灯的方向。 笑意冷到极点。 “艺术管理系的高材生，找了个给水产暴发户打工的黑户修车工。” 他把信封揣进西装内侧口袋。 “这个爆料，放在论坛大屏幕上，应该挺有意思。” 姜若若乖巧点头。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那个装满底细的信封，安稳地贴在霍明安的胸口。 像一颗还没拔掉引信的哑弹。 只不过，这两个自以为掌握全局的人根本不知道一件事。 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条记录。 都是对面那个底层修车工亲手编造好。 故意喂给那五万块钱的私家侦探的。 --- 客厅里，姜予安正站在门口送客。 他看见霍明安从后院方向绕过来。 眼神淡淡扫过霍明安西装外套领口处那一处不自然的凸起。 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佣人关门。 大厅灯光暗下。 姜予安踩着实木楼梯上二楼。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走到姜虞房间门口时。 他停住脚步。 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 里面传来极轻的笑声。 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在跟谁打电话。 姜予安侧过头，盯着那扇木门。 停了足足两秒。 他收回视线。 没敲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锁死。 书房没开大灯。 只留了书桌上一盏白炽台灯。 白晃晃的光打在桌面上。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扯了扯领带。 霍明安今天晚上的反应太反常了。 姜若若手里拿着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货。 只是不知道这把火。 最后到底会烧在谁的身上。 第138章 表现良好的候选人 早饭桌上，姜虞难得清静。 姜母还在跟姜父念叨霍家二房昨天的态度。 说霍二夫人送来的那套翡翠成色不错，改天要回一份礼。 姜若若低头喝粥，眼下遮了粉，整个人表现得很乖巧。 姜虞咬着小笼包，听得左耳进右耳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霍砺那句话。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游乐园？ 电影院？ 还是修车厂后面那条夜市街？ 以霍砺的审美，他也许真能把“带你看新进的发动机”当成约会惊喜。 姜虞想到这儿，筷子停在半空。 不行。 不能低估这个男人。 他上次连粉兔子拖鞋都买得出来，说明他还是有点恋爱天赋的。 小光球从脑子里探头。 【宿主，建议降低期待值。根据系统大数据库，男性惊喜样本里，钓鱼、爬山、看赛车，占比高达百分之七十。】 姜虞在心里回它：“你闭嘴。霍砺不至于大中午带我去爬山吧？” 【根据男主体能水平，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他有，我没有。” 小光球转了一圈。 【那建议宿主提前准备防晒和续命接触方案。】 “你现在三句话离不开业绩。” 【这是职业操守。】 姜虞没憋住，嘴角扯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姜予安抬眼看她。 姜虞立刻低头，老老实实喝豆浆。 吃完早饭，姜虞上楼拿包。 她昨晚没带太多东西回来，只有手机、充电器和一件薄防晒衫。 下楼时，姜予安已经站在玄关，手里把玩着车钥匙。 王妈也等在玄关旁，硬往姜虞包里塞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路上吃。” 姜虞把盒子拿出来：“王妈，我真不是去春游。” 王妈又塞回去：“那就当我想让你带。” 姜虞败下阵来：“行吧。” 出了门，阳光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 九月的热最烦，不像盛夏那样明着凶，它是贴着皮肤，黏人。 姜虞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短袖针织衫，搭高腰牛仔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刚走到车边，姜予安视线落下。 “裙子太短。” 姜虞拉开副驾车门：“哥，现在三十度。” “车里有薄外套。” “我不穿。” 姜予安没继续说，上车后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格。 车里没放音乐。 姜虞靠着车窗，看街边树影一段一段往后退。 路上不少学生穿短袖，骑着共享单车从校门口穿过。 姜予安把车停在南门外。 这次他没急着下车，也没像从前那样叮嘱一长串。 他只是把车窗降下来，侧脸看向校门。 姜虞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姜予安叫住她。 “姜虞。” 她回头。 姜予安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摸她的头。 手到半空，又停住。 他把手收回来，搭在方向盘上。 “去吧，照顾好自己。” 姜虞把包接过来，指尖在提手上扣紧。 “嗯。哥，你也别老熬夜。” 姜予安没应。 他看着她推门下车。 姜虞往校门走了几步，回头看去。 那辆迈巴赫还停在原地。 车窗半降，男人坐在驾驶座，半张脸落在阴影里，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她挥了下手。 姜予安没挥，只看着她。 等她进了校门，车才开走。 回到宿舍，林星冉正穿着吊带短裤敷面膜，听见门响，顶着一张白脸从床帘里探出来。 “哟，公主归巢。” 姜虞把包往桌上一扔：“你顶着这张脸出来之前能不能报备？我差点以为宿舍闹鬼。” 林星冉撕下面膜：“鬼有我这么美？” “鬼都没你这么自信。” “起床。” 林星冉闭着眼：“今天周日。” “再不起，王妈给的水果我自己吃了。” 床上那团东西动了。 三秒后，林星冉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给我留芒果。” 姜虞被她逗笑：“你对人生的要求还挺具体。” 林星冉扒拉两下头发，下床洗漱。 “中午是不是去约会？” 姜虞动作一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今天这耳环都换了。”林星冉指了指她。 姜虞摸了摸耳垂。 小小一枚珍珠耳钉。 她早上挑了三分钟。 “我这是尊重周末。” “周末受宠若惊。” 姜虞打开自己的柜子，最里面放着那个黑色草莓杯。 那天买回来之后，她一直没给霍砺。 她把杯子拿出来，用纸巾擦了擦外包装。 黑色杯身上印着小草莓，怎么看怎么反差。 很像霍砺。 一身黑，脾气硬。 林星冉刷着牙从卫生间探头：“哟，黑杯子终于出库了？” 姜虞把杯子放进纸袋：“暂时移交。” “移交对象？” “表现良好的候选人。” 林星冉含着泡沫笑得不行：“姜老板，你这绩效考核真严格。” “严格吗？” “严格，但他应该挺乐意加班。” 姜虞耳朵一热：“你洗你的脸。” 中午十一点半。 九月正午的太阳毒辣，姜虞出门前乖乖撑开了霍砺之前买的那把黑色遮阳伞。 伞面太大，把她整个人罩在底下一小团。 学校南门外，霍砺没骑那辆重机车。 他靠在一辆白色小面包车旁边，穿黑色短袖和工装裤，手里拎着一顶宽檐草编帽。 姜虞走近，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换车了？” 霍砺接过她的伞，撑到两人头顶。 “机车晒，今天坐车。” 姜虞绕着小面包车看了一圈。 “霍师傅，你业务范围越来越神秘了。昨天机车，今天面包车，明天是不是开拖拉机来接我？” 霍砺低头看她。 “你想坐？” 姜虞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自己坐在拖拉机车斗里颠进A大的画面。 画面太美。 她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想，我还是要脸的。” 霍砺没忍住，嘴角牵起一点弧度。 他把手里的草编帽直接扣到她头上。 帽檐很宽，挡住大半阳光。 姜虞抬手扶帽子。 “你从哪买的？” “路边。” “好看吗？” 霍砺端详了两秒。 “好看。” 姜虞满脸怀疑：“你是不是不管我戴什么都说好看？” “不是。” “那我戴安全帽呢？” “也好看。” “戴厨师帽呢？” “好看。” 姜虞瞪他：“你这就是敷衍。” 霍砺单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垂眸看着她。 “你戴什么都一样。我看的是你，又不是帽子。” 姜虞刚要踩上车踏板的脚悬在半空。 耳根原本被太阳晒出的那一丝温热，突然就烧到了脸颊。 第139章 你到底行不行？ 上车后。 霍砺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纸袋上。 “给我的？” 姜虞手指压着袋口边缘：“你怎么知道？” 霍砺伸手接过，打开。 黑色草莓杯露出来。 他动作停了一下。 拇指转到杯底，那只叉腰小猫对上他的视线。 霍砺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很快又压平。 姜虞捕捉到了。 “笑什么？” “像你。” “哪里像？” “都挺凶。” 姜虞伸手要抢：“还我。” 霍砺把杯子放到驾驶台前面：“送出来还想拿回去？” “你嫌我凶。” “没嫌。”霍砺发动车子，“喜欢。” t她转头看窗外。 外面是学校后街，奶茶店门口排着队，几个学生骑电动车挤在树荫下。 车开出去一段，她才转过脸问：“我们去哪？” 霍砺打着方向盘：“城西。” “城西有什么？” “旧铁路，废仓库，画墙，还有一家手作店。” 姜虞转头：“你带我去拍照？” “嗯。”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拍照？” 霍砺看着前方路况：“你上次刷到别人拍胶片风照片，看了很久。” 姜虞想了半天。 才记起那是某天刷视频，随手多停顿了几秒。 她自己都忘了。 这人记住了。 “霍砺。” “嗯？” “你是不是偷偷拿了个小本子记我喜好？” “没拿。” “那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霍砺偏头看她一眼：“想记就记住了。” 姜虞没接话。 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到了城西，姜虞才发现霍砺没骗她。 旧铁路旁边有一片低矮仓库，红砖墙上画着大片色彩浓烈的涂鸦。 远处还有废弃站台，铁轨两边长着野草。 风从空旷处吹过来，带着点生锈的铁皮味，没市区那么闷。 手作店藏在仓库改造的小院里。 门口挂着木牌：慢慢来。 姜虞念出声：“慢慢来？” 霍砺停好车：“嗯。” 她看他：“你确定你适合这个店名？” 霍砺关车门：“我哪里不慢？” 姜虞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些不太合时宜的画面。 她脸腾地红了：“我说你脾气！” 霍砺低笑出声：“我也说脾气。” “你最好是。” 手作店里空调开得不低，架子上摆着杯垫、手链和小陶偶。 店主是个短发姐姐，看见霍砺，笑着招呼：“来了？东西给你留好了。” 姜虞立刻转头：“你提前订了？” 霍砺从店主手里接过一个小木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姜虞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钥匙扣。 形状是一个十分逼真的小扳手，旁边挂着一颗饱满的小草莓。 扳手背面刻着两个字。 姜虞。 她抬头看他。 霍砺神色自然：“你不是说我只会修车？那就给你一个修车工能送的东西。” 姜虞捏着钥匙扣，银色金属贴着指腹。 “那草莓呢？” “配你的杯子。” “你什么时候订的？” “买杯子那天。” 姜虞咬住下唇。 他那天就定好了。 她低头把钥匙扣挂到包上，小扳手晃悠了一下，草莓也跟着晃。 接下来一下午，两人耗在旧铁路边。 霍砺拍照技术很直男。 第一张，姜虞只有半个头。 第二张，阳光正好怼脸上。 第三张，他把她拍成一米二。 姜虞看完沉默了。 霍砺也沉默。 姜虞举着手机：“霍师傅，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没必要用镜头谋杀。” 霍砺拿回手机：“再来。” “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姜虞差点笑倒在铁轨边。 后来还是店主姐姐看不下去，过来教他构图。 霍砺学得认真。 姜虞站在红砖墙前，帽檐压着，阳光落在她肩上。 霍砺蹲在几步外，举着手机。 “看我。” 姜虞看过去。 手机后方，男人的视线越过边沿，直直定在她身上。 漆黑，专注。 周围的风声似乎小了。 姜虞嘴角的笑慢慢收敛。 咔嚓。 画面定格。 霍砺低头看了一眼，走过来递给她。 这次抓拍得很好。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包上的小扳手钥匙扣露出一点。 姜虞小声：“这张发我。” “嗯。” 霍砺手指划了一下屏幕：“我也留一张。” 姜虞看他：“你留着干嘛？” “想你的时候看。” 姜虞偏头看地上的野草。 这人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自然。 傍晚，他们坐在旧站台边喝汽水。 她晃着脚，裙摆被风吹得轻轻翻飞。 霍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草莓杯。 杯子刚用店里的水清洗过。 “你喜欢吗？” 霍砺看着她的侧脸：“喜欢。” “敷衍。” “真喜欢。”他说，“以后放我那边。” 姜虞装傻：“哪边？” “家里。” 两个字轻轻落下。 玻璃瓶壁的冷凝水聚集成滴，沾湿了姜虞的掌心。 他说的是学校后街那间小屋。 不是出租屋。 不是落脚点。 他说家里。 她低头咬住吸管。 “那你不许摔了。” “嗯。” “不许给别人用。” “嗯。” “不许拿它泡螺丝。” 霍砺偏过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修车工，还是原始人？” 姜虞笑出声：“谁让你整天扳手不离手。” 霍砺把杯子放好，伸手牵住她。 【叮——牵手接触，寿命+1天。】 太阳往下沉。 霍砺把车停在A大南门外时，过了六点。 姜虞解安全带前，看见手机弹出一条班级群消息。 【青年艺术产业论坛志愿者及特邀名单已更新，请相关同学明日准时出席会场安排。】 姜虞点开那份表格。 志愿者那一栏，有她的名字。 也有姜若若。 往下看，特邀学生代表的加粗名单里，霍明安三个字极其刺眼。 她微微皱了下眉。 霍砺转头：“怎么？” 姜虞把屏幕倾斜过去：“下周的论坛。霍明安也去。” 霍砺扫过那个名字，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怕？” 姜虞收起手机：“不怕，就是嫌晦气。” 霍砺伸手，替她把帽子摘下来，理了理压乱的头发。 “那天穿漂亮点。” 姜虞抬眼：“干嘛？” 霍砺看着她的眼睛。 “有人想看你笑话。” 修长指骨划过她包上那个金属小扳手，把它拨正。 “你就让他们先看清楚，你有多好看。” 姜虞捏紧了安全带。 “你怎么知道有人想看我笑话？” 霍砺神色不变：“猜的。” 姜虞眯起眼。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进去吧。” 姜虞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霍砺还坐在车里，黑色草莓杯放在驾驶台上。 第140章 让他亲手点开这颗炸弹 姜虞进了校门。 刚走十几步，兜里的手机震动。 霍砺：【到了？】 姜虞回头。 南门口那辆白色面包车刚好汇入车流。 她回了一个“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今天很开心。】 霍砺：【那明天也开心。】 姜虞盯着这几个字。 忍不住弯起唇角。 回宿舍的路上，她把包上的小扳手钥匙扣拨正了三次。 草莓坠子晃来晃去，碰在包扣上，声音很轻。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摸了摸。 刚进宿舍楼，林星冉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公主回宫了吗？】 姜虞：【回了，带着本宫的新宠。】 林星冉：【什么新宠？男人？】 姜虞：【钥匙扣。】 林星冉：【哦，那男人呢？】 姜虞把手机按灭，直接塞回包里。 她决定暂时不理这个满脑子八卦的女人。 推开宿舍门。 林星冉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头发用毛巾包着，手里举着小风扇对着脸吹。 “回来了？” “嗯。” “脸怎么红成这样？” “晒的。” 林星冉看了一眼窗外黑透的天色。 “太阳都下班了。” “余温。” “嘴硬。” 林星冉朝她招手。 “过来，让我看看霍师傅今天送了什么宝贝。” 姜虞把包往身后一藏。 林星冉眼睛亮了：“哟，还护上了？” “不是护。”姜虞把包放到桌上，“怕你手欠。” 林星冉凑过去。 一眼看见那个小扳手和红草莓的组合。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 “这什么跨界联名？汽修厂和水果摊？” 姜虞抬手去掐她的脸。 林星冉灵活躲开，笑得直不起腰。 “别说，还挺配你俩。一个修车，一个草莓。” 姜虞耳朵一热：“你闭嘴。” “他还刻你名字了？” 林星冉把钥匙扣翻过来，啧啧出声。 “可以啊，霍师傅这恋爱进修班没白上。” 姜虞把钥匙扣抢回来，重新挂好。 “人家天赋型选手。” “行行行，天赋。” 林星冉撑着下巴看她：“下周论坛你去不去？” “名单上本来就有我。” “我也看见了。” 林星冉把手机递给她。 “姜若若也在，霍明安还是特邀学生代表。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姜虞把手机推回去。 “不吉利就喷点花露水。” 林星冉愣了下，笑出声：“你现在心态是真好。” 姜虞低头整理包。 不是心态好。 她只是想起了傍晚霍砺说的那句话。 那天穿漂亮点。 有人想看你笑话，你就让他们先看清楚，你有多好看。 --- 城南修车厂。 卷帘门半敞着，黑色狸花猫蹲在工具箱上舔爪子。 霍砺靠在五菱宏光的引擎盖上。 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厉北辰从后面绕过来，手里举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个U盘的文件目录。 “搞到了。” 厉北辰晃了晃平板。 “霍明安让学生会技术部的人提前拷在论坛大屏播放系统里的素材，都在这。” 霍砺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文件夹名称：青年艺术产业论坛——特邀嘉宾介绍。 只有一个子文件夹。 点开，是几张图和一段十五秒的视频剪辑。 图片是姜虞和他在奶茶店外牵手的背影。 视频更简单粗暴。 把牵手背影做了个慢放特写，配着醒目的加粗字幕： “姜家假千金的神秘男友，城南修车厂底层黑户工。” 厉北辰嗤笑一声。 “还专门配了背景音乐，挺用心。这俩人的恶趣味真是一脉相承。” 霍砺把平板扔回给他。 “换掉。” “换什么？” “他跟白微微的亲密照。” 霍砺语气极淡，不带丝毫起伏。 “私人相册里的那些原图。找人拿到手，直接替换进他的演示文件里。论坛大屏幕一放，效果比上次白微微挺肚子上门还劲爆。” 厉北辰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姜若若费劲巴拉帮他准备爆料素材，结果他上台一打开，全场几百号人直接围观他跟怀孕小明星的床照？” 霍砺拿起抹布擦手。 “他想让姜虞在台上难堪，就让他自己先站上去。” “排版也做成原来那个样子？” “嗯。” “标题呢？” 霍砺拿起扳手，把旁边松动的螺丝拧紧。 “照旧。” 厉北辰乐了。 “绝了。他以为放出来的是姜虞的丑闻，结果大屏幕上全是自己的风流债。论坛现场大几百号人。他绝对当场社死。” 霍砺看他一眼。 厉北辰把笑憋回去：“行，我今晚弄完。论坛当天我也在现场盯着，保证让他亲手点开这颗炸弹。” “别留尾巴。” “放心。”厉北辰靠在柱子上看他干活。“不过我有个问题。” 霍砺没抬头。 “你就不怕姜虞知道？她那个性格，要是发现你一直在背后替她布局，搞不好得炸。” “咔哒”。 螺丝彻底拧死。 霍砺站起身，把扳手扔进工具箱。 “等她发现再说。” 厉北辰摊手。 “行吧。大少爷的恋爱，小的不敢多嘴。”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只猫今天咬了我的鞋带。你管不管？” 霍砺看了一眼工具箱上的黑猫。 猫正舔着爪子，连个眼神都没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管。” “……” 厉北辰走了。 霍砺靠在水槽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停着姜虞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你那只新员工叫什么名字？我想给它取个名。】 霍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你取。】 姜虞秒回：【叫扳手怎么样？】 霍砺：【它是猫，不是工具。】 姜虞：【那叫草莓。跟你杯子上那个配。】 霍砺看了眼那只浑身漆黑，还脾气暴躁的狸花猫。 【它全身黑的。】 姜虞：【黑色草莓，限定款。】 霍砺扯了下唇角。 敲下三个字。 【行。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