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挨骂系统,我摆烂疯批成顶流》 第一章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苏糯睁开眼,脑子里闪过原主的“丰功伟绩”—— 勾引三金影帝陆砚辞被拒,转头缠上盛鼎集团太子爷盛明远,被盛明远当众羞辱:“就你也配?” 她又去堵陆砚辞酒店门,被狗仔拍到,全网骂她“倒贴精”。 老导演李长河拍桌:“这种演员我不用!” 话筒怼上来:“陆影帝说你骚扰他,是真的吗?” 脑子里叮的一声:【任务:被骂“神经病”,奖励顶级资源】 苏糯咬了咬牙。 行,反正已经够疯了。 一个话筒又差点怼到她鼻子上。 苏糯脑子嗡嗡的,还没从“我竟然穿越了”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又一个问题砸过来:“网友扒出你出道三年换七个经纪人,业内都说你耍大牌,你自己怎么看?”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眼前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闪光灯就让她意识到一件事——现在是群访现场,几十家媒体围着她,直播间的弹幕估计已经骂翻了。 “苏糯,请正面回答。” 最前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记者语气咄咄逼人:“知名影评人昨天刚发了长文,说你是近十年最让人厌恶的艺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糯盯着那张咄咄逼人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反正原主已经黑到地心了。 反正系统让她当神经病。 反正这破任务奖励还挺诱人。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一垮,双手一摊。 “对啊,我就是神经病。” 全场安静了两秒。 那个男记者的笔都掉了。 苏糯歪了歪脑袋,表情无辜得不像话:“不然怎么会红呢?你们说是吧?”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快门声跟机关枪似的炸开。 “苏糯,你这是在自暴自弃吗?” “你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 “粉丝说你之前的行为都是被黑粉逼的,你怎么回应?” 苏糯掏了掏耳朵,动作懒洋洋的:“你们一口气问这么多,我神经病记不住啊。”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神经病本人没错了 卧槽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这姐们破罐破摔了啊哈哈哈哈 笑死,这比道歉有意思多了 黑粉:???我们准备好的通稿用不上了 苏糯看不见弹幕,但她能感觉到现场气氛变了。 记者们本来等着她哭,等着她道歉,等着她像所有翻车艺人一样痛改前非的流程走一遍。 她偏不。 “还有问题吗?”苏糯歪着头,眼睛弯弯的,“没有的话我要去吃火锅了,神经病也是要吃饭的。”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很低,像只是呼了口气,但苏糯耳朵尖,她转头看过去。 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瞳色很深,此刻正弯着,里头盛着明晃晃的笑意。 苏糯不认识他,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陆砚辞,影帝,三金得主,圈内地位高到离谱。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糯只愣了一秒,就被记者的问题拽回注意力。 “苏糯,你刚才的话是在讽刺观众吗?” 这次是个女记者,表情正义得好像苏糯犯了天条。 苏糯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我说我是神经病,你说我讽刺观众,”苏糯眨了眨眼,“所以你是觉得观众等于神经病?” 女记者脸色一僵。 苏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诚得像在安慰小孩:“别给自己加戏啦,我就骂自己而已。”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了。 那个男记者显然不想放弃,又递过话筒:“那你对之前合作过的导演说你‘不敬业’这件事,真的毫无愧疚吗?” 苏糯想了想,问了一句:“哪个导演?” “李长河导演。” 苏糯搜了一下原主记忆,想起来了。 原主确实轧戏了,但那是因为李长河临时给她的角色删了三分之二的戏份,原主接了另一部戏补档期,结果李长河转头就跟媒体说她不敬业。 这事原主背锅背得冤。 但解释有用吗?原主解释过,没人听。 “哦,李导啊,”苏糯拖长了音,“他要是觉得我不敬业,可以把片酬退给我嘛,我又不嫌钱多。” 全场又安静了。 这女人是真疯了吧?直接开撕导演? 角落里又传来一声低笑。 苏糯这次没回头,但心里有点奇怪——影帝大人这么爱笑? 记者会又持续了十分钟,苏糯全程摆烂营业,问东她答西,问黑料她聊火锅,问道歉她说明天天气不错。 最后主持人宣布采访结束的时候,记者们脸上都带着一种“我到底经历了什么”的表情。 苏糯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经过角落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那个黑色西装的身影还没走。 陆砚辞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低头看手机,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苏糯多看了两眼——这人肩宽腰窄,黑西装穿在身上服帖得像量身定做的,确实好看。 算了,跟她没关系。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系统任务完成了没。 【叮!任务完成!】 【被骂“神经病”次数:直播间弹幕统计共2347次】 【奖励:顶级影视资源×1已发放至背包,请宿主查收】 苏糯脚步一顿,差点崴了脚。 两千多次??? 那些网友是多闲啊,追着骂她神经病骂了两千多条? 不过奖励到了就行。 她打开系统背包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奖励详情:S级古装权谋剧《长宁赋》女一号·苏糯(已签约,明日官宣)】 【附赠:顶奢珠宝品牌“云曦”亚太区代言人·苏糯(已签约,本周官宣)】 【附赠:头部综艺《演员的生存日记》常驻嘉宾·苏糯(已签约,下月录制)】 苏糯:…… 她就摆了个烂,被骂了两千多次神经病,然后就S级大女主剧加顶奢代言加头部综艺? 这系统是认真的吗?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的,不是做梦。 手机突然震了,原主的经纪人发来消息:“糯姐,明天有通告,剧组聚餐,晚上七点,别迟到。” 苏糯回了个“哦”。 经纪人的下一条消息来了:“你今天的采访我看了,你是认真的吗?” 苏糯想了想,回:“认真的呀,我就是神经病。” 经纪人发来一串省略号。 苏糯没再回,随手拦了辆车回原主的公寓。 车上她翻了翻原主的社交账号,粉丝三百多万,评论里全是骂的。 最新一条微博是上周发的自拍,底下热评第一:“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第二章 她才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苏糯看了两秒,划走了。 她是神经病嘛,神经病哪会在意别人说什么。 第二天晚上七点,苏糯准时出现在剧组聚餐的酒店。 说是剧组聚餐,其实就是制片人组了个局,请了几个投资方吃饭,顺带叫上演员作陪。 这种事在圈内很常见,苏糯原主的记忆里没少参加。 包厢很大,圆桌上坐了十几个人。 苏糯的位置被安排在制片人王总旁边,她刚落座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王总四十多岁,啤酒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搭在苏糯椅背上:“小苏啊,好久不见,最近皮肤好了不少啊。” 苏糯往旁边挪了半寸:“王总,您眼力真好。” 王总哈哈笑,倒了杯酒递过来:“来,先喝一杯,今天高兴。” 苏糯看着那杯白酒,没接。 原主酒量差得要命,一杯倒,这种事原主记忆里有。 “王总,我酒精过敏。”苏糯笑着说。 王总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哎,小苏不给面子啊?”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苏糯你上次不还喝了吗?” 苏糯正要说话,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陆砚辞站在门口。 还是黑西装,但这次没戴口罩,整张脸露出来——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而弧度分明,比荧幕上好看得多。 全桌人瞬间站起来了。 “陆老师!” “砚辞来了?快坐快坐!” 苏糯注意到,就连王总都立刻收回了搭在她椅背上的手,端起酒杯站起来了。 陆砚辞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糯旁边那个空位上。 那位置本来是留给投资方的,但投资方还没到。 他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好像他本来就该坐那里。 苏糯闻到一股很淡的木质香,像是雪松混合着柑橘,干净又带点冷。 王总显然有点懵:“陆老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砚辞拿过桌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路过,听说王总攒了局,过来看看。” 路过? 这酒店在郊区,他路过? 苏糯偏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陆砚辞没躲,甚至还朝她点了下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糯收回目光,心想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王总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是递给陆砚辞的:“陆老师,我敬您一杯。” 陆砚辞没接,淡淡道:“今天不喝。” 王总的酒杯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但也不敢说第二句。 陆砚辞在圈内的地位不光是影帝那么简单,他背后的资本力量才是这些人真正忌惮的。 酒过三巡,王总又开始惦记苏糯了。 他又倒了杯酒,这次换了啤酒:“小苏,白酒不行,啤酒总可以吧?一杯而已,给王哥个面子。” 苏糯正要拒绝,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杯子。 陆砚辞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 “王总,”陆砚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艺人,碰一杯算违约。” 全桌安静了。 苏糯也安静了。 她什么时候成他的艺人了? 王总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陪着笑收回手:“陆老师早说啊,苏小姐是您的人,那肯定不能喝。” 苏糯皱眉,转头看向陆砚辞。 他正端着保温杯喝水,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影帝,你为啥总帮我?” 陆砚辞拧上保温杯盖子,转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苏糯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长又翘,不像话。 他忽然笑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大概,就喜欢你这不按常理的神经病。” 苏糯:“……?”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确定自己没听错。 这人,是在骂她还是夸她? 陆砚辞已经转回头去,端起桌上的茶杯跟王总碰了一下,聊起了别的话题,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苏糯坐在那儿,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觉得这个影帝,好像也不太正常。 聚餐结束后,苏糯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风裹着烧烤味飘过来,她吸了吸鼻子,有点饿了。 刚才桌上她基本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应付王总那点破事。 一辆黑色保姆车滑过来,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辞的侧脸。 “上车。” 苏糯愣了下:“不用,我打车就行。” 陆砚辞偏头看她,语气很平:“这个点,这片区,你打不到车。” 苏糯张了张嘴,想说她可以叫网约车。 但手机打开一看,排队五十多人。 她沉默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车里暖气开得足,皮质座椅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应该是提前热过车。 陆砚辞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苏糯偷偷瞄了一眼屏幕——是一份合同,密密麻麻的字,她没看清内容。 “看什么?”陆砚辞没抬头。 苏糯立刻转开视线:“没看。” 陆砚辞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苏糯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很响。 她僵住了。 陆砚辞转头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伸手按了一下前排座椅的按钮。 隔板升起来,把驾驶座和后面隔开了。 他从座椅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苏糯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菠萝包。 “你车里怎么会有这个?”她有点懵。 陆砚辞重新拿起手机:“助理买的,我不吃甜的。” 苏糯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柔软,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饿狠了,几口就吃完一个。 吃第二个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咬着,面包屑掉在纸袋里,她低头接着,没掉到车上。 陆砚辞余光扫了一眼,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苏糯公寓楼下。 苏糯擦了擦嘴,把纸袋叠好放在座位上:“谢谢陆老师,面包很好吃。” 陆砚辞点了下头:“明天《长宁赋》官宣,你经纪人会联系你。” 苏糯正准备开门的手顿住了。 她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长宁赋》?” 陆砚辞抬眼,那双深色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沉:“你觉得呢?” 苏糯想起饭桌上那句“我的艺人”。 想起系统给的奖励。 想起他一个影帝,出现在那种小饭局上“路过”。 几个点连成一条线。 她盯着陆砚辞看了三秒:“系统是你给我的?” 陆砚辞明显愣了一瞬。 就一瞬,很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苏糯捕捉到了。 “什么系统?”他反问。 苏糯观察他的表情,不像在装。 但也不像完全不知情。 她换了个问法:“那《长宁赋》的资源,是你给的?” 陆砚辞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句:“回去早点睡。” 第三章 不管,反正她不亏 苏糯知道问不出来了,推门下车。 脚刚落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苏糯。” 她回头。 陆砚辞车窗半开,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菠萝包有两个,是怕你不够吃。” 车窗升上去了。 保姆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光。 苏糯站在原地,嘴里还残留着菠萝包的甜味,耳朵又红了。 她转身进楼,电梯里照了照镜子,脸确实红了。 “什么毛病,”她小声嘀咕,“一个面包而已。” 第二天上午十点,《长宁赋》官宣。 苏糯是被手机震醒的。 微信消息多到手机发烫,经纪人打了十七个未接来电。 她迷迷糊糊点开微博,热搜第一就是她。 #苏糯长宁赋女主# 点进去,置顶是剧组官博的官宣海报——苏糯一身玄色古装,手持长剑,眉眼凌厉。 海报质感很好,高级得不像她这个咖位能拿到的资源。 评论区已经炸了。 “???苏糯?那个苏糯?” “这海报P得也太狠了吧,真人长这样?” “等等,这个资源是S级的吧?她凭什么?” “又是哪个金主在捧她?” “只有我觉得海报还挺好看的吗……” “楼上你瞎了?” 苏糯一条条往下翻,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骂人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紧接着,云曦珠宝官宣亚太区代言人。 又是一波地震。 热搜第二直接变成#苏糯云曦代言人#。 评论区更热闹了: “云曦是疯了吧?上一个代言人是林影后啊”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从十八线直接空降顶奢?” “苏糯背后到底是谁啊” “我要取关云曦,什么眼光” 苏糯看到这条,忍不住笑出声。 取关就取关呗,又不是她亏钱。 手机响了,经纪人终于打进来了。 “糯姐!!!!!”经纪人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玻璃,“你什么时候接的这些资源?我怎么不知道??” 苏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就,昨天接的。” “昨天???昨天你在采访里说自己是神经病,今天就拿到S级大女主和顶奢代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糯想了想:“意味着我确实是神经病?” 经纪人沉默了五秒。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我们得好好谈谈。” 苏糯报了地址,挂了电话,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新任务已生成:参加综艺《演员的生存日记》录制,并在首期播出后登上热搜前三】 【奖励:神秘大礼包×1】 苏糯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念了一句:“又来了。” 她吐掉泡沫,看了一眼录制时间——下周一,还有五天。 正好够她把原主那些破事理一理。 经纪人半小时后到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但眼下青黑明显,一看就是没睡好。 “糯姐,”经纪人一进门就打开平板,屏幕上全是各种数据和表格,“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签了新公司?” 苏糯摇头:“没有,还是原来那个。” “那这些资源怎么来的?《长宁赋》的制片人我打听过了,说是投资方直接点名要你,连试戏都免了。” 苏糯想了想:“可能我运气好?” 经纪人盯着她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行,运气好我认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演员的生存日记》是直播综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拍摄,没有剪辑,没有剧本,你不能再像上次采访那样乱说话了。” 苏糯歪头:“为什么?我觉得上次效果挺好的。” 经纪人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你管那叫效果好?” “你看,我现在不是有资源了吗?” 经纪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苏糯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经纪人一脸不信,但还是把综艺的详细资料发给了她。 晚上苏糯窝在沙发上看资料,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菠萝包好吃吗?” 苏糯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 她没存陆砚辞的号码,但这个语气,除了他没别人。 她回:“好吃。但我不信你助理买的。” 对面秒回:“为什么?” 苏糯打字:“助理不会买两个,还保温。” 那边停了一会儿。 苏糯以为他不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新消息弹出来。 “观察力不错。” 苏糯想了想,决定直接问:“陆老师,《长宁赋》是不是你给的?” 这次对面停的时间更长。 长到苏糯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消息来了:“你觉得是,那就是。” 苏糯:“那我要还你什么?” “不用还。” “那你图什么?” “图个开心。” 苏糯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想起饭桌上他说的那句话——“喜欢你这不按常理的神经病”。 她心跳快了两拍,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消息。 “综艺录制的时候别吃剧组提供的红烧肉,不新鲜。” 苏糯忍不住笑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回了个“好”字,对方没再发消息。 周一很快到了。 《演员的生存日记》录制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影视基地,所有嘉宾提前一天入住,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开播。 苏糯到的时候,其他五个嘉宾已经到了。 她扫了一眼——两个老戏骨,一个流量小生,一个选秀出道的爱豆,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咖位的小花。 那个小花叫林可可,看到苏糯进来,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苏糯不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工作人员过来发流程表,顺便说了句:“这次录制是二十四小时直播,一共七天,请大家注意言行。” 苏糯翻了翻流程表,第一天的环节是“即兴表演考核”。 她演技怎么样,原主心里没数,但她心里更没数。 毕竟她是穿越过来的,原主的技能她继承了多少,还真不好说。 晚上躺在酒店床上,苏糯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 陆砚辞:“紧张?” 苏糯愣住,他怎么知道她紧张。 她回:“你怎么还没睡?” “在片场,夜戏。” 苏糯想了想,问:“陆老师,我演技怎么样?”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好像不太会演戏。”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那就不用演。” 苏糯看着这五个字,有点懵。 什么意思? 但那边没再解释了,只发了一句:“早点睡,明天眼睛肿了上镜不好看。” 苏糯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翘起来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想,这个影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想着想着,她忽然得出一个结论—— 管他呢,反正她不亏。 第四章 你什么时候练的演技?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糯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折腾。 她困得眼睛睁不开,化妆师刷粉底的时候她差点睡着。 “苏老师,您皮肤真好,”化妆师小声说,“不用怎么遮瑕。” 苏糯嗯了一声,迷迷糊糊想,原主别的不行,这张脸确实能打。 七点五十五,所有嘉宾在演播厅集合。 直播信号准时开通,导演喊了开始,六个机位同时亮红灯。 苏糯站在最边上,前面的机位正好对着她的侧脸。 弹幕瞬间涌进来。 “来了来了,倒贴精来了” “她怎么还有脸上综艺” “长宁赋凭什么给她啊气死我了” “看看她今天又要作什么妖” 苏糯看不见弹幕,但她能猜到。 主持人是圈内一个老牌综艺咖,叫程放,嘴皮子利索,看苏糯的眼神带着看好戏的意思。 “欢迎各位来到《演员的生存日记》,”程放笑呵呵的,“今天第一个环节,即兴表演考核。规则很简单,抽题目,三分钟准备,直接演。” 林可可第一个抽,抽到“得知闺蜜背叛”。 她演了三分钟,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老戏骨周海生第二个,抽到“久别重逢的父子”,台词功底扎实,全场鼓掌。 轮到苏糯。 她上前抽了一张纸条,翻开一看。 “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的病人”。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憋笑。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本色出演吧” “这题目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用演,她就是” “导演组故意的吧笑死” 苏糯盯着纸条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走到舞台中央。 她没做任何准备,直接开始。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秘密,想说又不敢说。 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极慢地说了个:“嘘——” 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但全场都听到了。 安静。 绝对的安静。 苏糯忽然站起来,开始原地转圈,一圈两圈三圈,转得很慢很慢,像在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大忽小,偶尔冒出几个字:“……不对……这个也不对……” 然后她突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向镜头。 那一眼看得人头皮发麻。 空洞,天真,又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清醒。 “你们也在数吗?”她小声问,“数到几了?” 全场没人说话。 程放张着嘴忘了接话。 林可可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擦。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疯狂刷屏。 “卧槽”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这是演的???” “不是,她怎么突然会演戏了”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眼神” 苏糯又转了两圈,最后停下来,蹲回原来的位置,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抖着。 三分钟时间到。 没有人喊停。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愣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对讲机说了句:“过了。” 全场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鼓掌。 周海生第一个站起来,表情认真:“这个表演,层次感很强。” 林可可笑了笑,没说话。 程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苏糯,这个表演你是怎么构思的?” 苏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构思。” “啊?” “就,想当个神经病试试,”苏糯歪头笑了笑,“反正我有经验。” 弹幕: “哈哈哈哈她又来了” “刚才那一分钟我真的以为她演技炸裂” “所以到底是真的会演还是本色出演” “完了我觉得她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楼上你清醒一点!!!” 第一个环节结束,导演组统计实时数据。 苏糯的表演片段被单独剪出来,发到短视频平台,二十分钟播放量破百万。 经纪人发来消息:“你什么时候练的演技???” 苏糯回:“梦里。” 经纪人:“……” 第二个环节是分组对抗,六个人分成两队,演同一段戏,现场观众投票。 苏糯被分到跟林可可一队,演一个古装片段——两个宫女在御花园里密谋。 林可可演主谋,苏糯演帮凶。 对戏的时候林可可凑过来,小声说:“糯糯,待会儿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就好,不用太紧张。” 语气温柔,像在安抚小朋友。 苏糯看了她一眼:“好。” 开拍。 林可可先开口,台词说得又快又密,表情切换很流畅,从紧张到狠辣,几个情绪转得自然。 苏糯在旁边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 她的台词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姐姐想好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尾音往上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林可可的节奏被这句台词带偏了,她明显愣了一下,接台词的时候慢了半拍。 苏糯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可可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抬眼看林可可,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脸。 “要是被抓了呢?”苏糯声音更轻了,“姐姐会救我吗?” 现场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倒吸一口气。 这个眼神,这句台词,把“帮凶”演出了“随时会背叛”的危险感。 林可可被看得有点慌,台词说得磕磕绊绊。 表演结束,现场观众投票。 苏糯赢了,票数高出林可可一倍。 林可可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转身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 弹幕: “林可可刚才那段表演被碾压了吧” “苏糯那个眼神绝了,又可怜又瘆人” “林可可粉丝别洗了,你们姐姐确实接不住戏” “我怀疑苏糯之前被夺舍了,这演技跟以前判若两人” 午休时间,苏糯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角落吃盒饭。 手机震了一下。 陆砚辞:“演得不错。” 苏糯筷子停在半空,往四周看了看。 这人不会在看直播吧? 她回:“陆老师不用拍戏?” “刚收工,在看你。” 苏糯盯着“在看你”三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心跳有点快。 手机又震了。 她翻过来看。 陆砚辞:“红烧肉吃了吗?” 苏糯:“没,你说不新鲜我就没敢动。” 陆砚辞:“聪明。那家影视基地的盒饭供应商有问题,我让人查了。” 苏糯愣住,她随口一说,他还真去查了? 她正想回点什么,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可可走进来,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苏糯,”林可可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很冷,“你今天踩我踩得挺爽的吧?” 第五章 她是神经病,不是恋爱脑 苏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只是在演戏。” 林可可冷笑:“演戏?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演技的?是不是背后有人帮你?” 苏糯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有。” 林可可一愣:“谁?” “系统。”苏糯说。 林可可的表情像在看一个疯子。 苏糯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骗你的,我就是突然开窍了,不行吗?” 林可可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你别得意太早,这才第一天。” 休息室的门关上。 苏糯低头继续吃盒饭,青椒炒肉,味道一般。 手机屏幕又亮了。 陆砚辞:“刚才谁进去了?” 苏糯回:“一只不快乐的小猫。” 陆砚辞:“?” 苏糯没解释,把剩下的饭吃完,擦了桌子,扔了垃圾。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眼镜子,发现自己嘴角还挂着笑。 她对着镜子说了句:“别笑了,你是神经病,不是恋爱脑。” 镜子里的她笑容更大了。 下午的录制继续,环节是体能测试。 六个嘉宾要完成一系列体力任务,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苏糯体力一般,但耐受力强。前两项她都是中等水平,不快不慢。 最后一项是负重跑,每人背十公斤沙袋跑八百米。 苏糯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腿开始发软,呼吸又急又重,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林可可从她身边跑过去,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苏糯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弹幕眼尖: “林可可刚才是不是撞人了” “我也看到了,故意的吧” “可可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意外” “洗,接着洗” 苏糯稳住身体,没说话,继续跑。 最后一百米,她咬着牙冲刺,超过了林可可。 冲线的时候她直接跪在跑道上了,膝盖蹭破了一点皮,火辣辣地疼。 工作人员跑过来扶她,她摆摆手,自己站起来了。 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她看了一眼,觉得还好,不是很深。 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她今天真的很拼” “膝盖都破皮了也不吭声” “说实话,我有点改观了” “别被骗了,这姐们最会装” 苏糯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膝盖很疼,腿很酸,晚饭时间到了。 惩罚环节,输的人要喝一杯苦瓜汁。 林可可输了,端着杯子喝的时候脸皱成一团,眼眶都红了。 苏糯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同情。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踩我我踩你,谁也不比谁干净。 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苏糯回到房间,洗完澡趴在床上,膝盖上的伤口贴上创可贴了,但碰到被子还是疼。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陆砚辞发的。 “体能测试别太拼。” “膝盖伤口处理一下,别感染。” “晚饭吃了吗?” 苏糯看着这三条消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膝盖疼的时候没想哭,被人撞了没想哭,跑完八百米跪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想哭。 但看到这三条消息,她眼眶热了。 她打字回:“吃了盒饭,膝盖贴了创可贴,没太拼。” 对面秒回:“骗人,你膝盖破皮了我看到了。” 苏糯愣住:“你在现场?” “不在。但直播有特写镜头,你的膝盖被拍得很清楚。” 苏糯:“……” 她忘了这是直播综艺。 陆砚辞又发了一条:“明天录制记得穿长裤,别碰水,睡前碘伏消毒。” 苏糯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知道一件事。 她打字:“陆老师,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面这次隔了很久才回。 久到苏糯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准备关灯睡觉。 消息弹出来。 “因为你很有趣。” 苏糯盯着这几个字,心跳咚咚咚的。 她回:“就这?” “不够吗?” 苏糯想了想,回:“够。”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外面露出来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第二天早上,苏糯是被电话吵醒的。 经纪人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你上热搜了,第一。” 苏糯还没清醒,声音都是哑的:“哪个第一?” “演技。昨晚你的表演片段被转了八百万次,现在全网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变的演技。” 苏糯愣了两秒,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苏糯演技# 点进去,置顶是她昨天演精神病患者的片段,转发量已经破千万。 评论画风跟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我承认我之前声音大了点” “这段表演真的绝,那个眼神我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之前误会她了?” 当然也有骂的。 “一个片段就能洗白了?” “综艺有剧本的你们不知道吗?” “后台硬就是好,演技都能买通稿吹” 苏糯翻了翻,笑了一声。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继续输出:“云曦那边打电话来了,说想跟你续长约。还有三个剧本递过来了,都是女一号。” 苏糯嗯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膝盖还是疼的,伤口结痂了,走路有点绷。 “还有,”经纪人压低声音,“我听说林可可团队在联系营销号,准备黑你。” 苏糯刷牙的动作停了一下:“黑什么?” “说你有金主,资源都是睡出来的。” 苏糯吐掉泡沫,漱了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黑眼圈有点重,嘴唇有点干,但眼睛很亮。 她冲镜子笑了一下:“那就让他们黑呗。” 经纪人急了:“你不回应?” “回应什么?骂我是神经病我都不怕,还怕别人说我有金主?” 苏糯拿毛巾擦了擦脸,“更何况,我确实有金主啊。” 经纪人沉默了。 苏糯补充:“系统嘛。” 经纪人挂了电话。 上午九点,录制继续。 今天的环节是“双人对手戏”,随机抽搭档,演一段情感冲突戏。 苏糯抽到的搭档是周海生。 老戏骨,国家一级演员,圈内德高望重,对戏的时候从来不让着人。 苏糯手心出汗了。 演不好,丢脸是小事,被周海生当场指出问题才是大事。 周海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昨天演得不错,今天别紧张。” 苏糯点头,深呼吸。 题目抽到了——父女决裂。 第六章 因为骗你比较省事 周海生演父亲,苏糯演女儿。 三分钟准备时间,苏糯站在角落里,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两遍戏。 开始。 周海生先开口,台词一出来,气场全开。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像一堵墙,直直地压过来。 苏糯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周海生的眼神太真了,像真的在看她,像真的在质问。 她喉咙发紧,第一句台词差点没接上。 但她咬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说,我要走。” 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周海生的眉头拧了一下,随即加大力度:“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苏糯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好。” 就一个字。 说完她转身,背挺得很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她忍住了,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镜头。 现场安静了几秒。 周海生站在原地,看着苏糯的背影,表情慢慢变了。 他转过头,对着导演组的方向,说了一句:“这孩子,天赋可以。” 苏糯站在镜头外面,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用手背擦了擦,听到周海生的话愣了一下。 弹幕: “周海生夸人了???他从来没夸过年轻演员吧” “我刚才也跟着哭了,这段太戳了” “苏糯今天又超常发挥了” “我宣布我对她转粉了,就今天” “别急,再观察观察,说不定是剧本” 林可可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她的搭档是流量小生,对方演技一般,她再怎么努力也带不动,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平平。 午休时间,苏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膝盖疼得厉害,她卷起裤腿看了一眼。 创可贴磨掉了,伤口裂开了,渗了一点血出来。 她正低头处理伤口,一个纸袋递到面前。 抬头,是个不认识的男生,戴棒球帽,穿卫衣,年纪看起来不大。 “苏老师,这是碘伏棉签和新的创可贴。” 苏糯接过纸袋:“谢谢,你是?” 男生笑了笑:“我叫宋时予,新来的嘉宾,下午加入录制。” 苏糯想起来了,节目组确实说过中途会加人。 宋时予蹲下来,从纸袋里拿出碘伏棉签,递给她。 苏糯接过来擦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疼得她龇了龇牙。 宋时予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挺有意思的。” 苏糯抬眼看她:“又来了,我到底哪里有意思?” “别人受伤了都找人帮忙,你自己蹲这儿处理,表情还特丰富。” 苏糯把创可贴贴上,卷下裤腿:“习惯了。” 宋时予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递过来。 苏糯没接:“不用。” 宋时予自己剥了一颗塞嘴里,含混地说:“待会儿分组对抗,我能选你当搭档吗?” 苏糯偏头看他:“你认识我吗?” “全网谁不认识你?” 宋时予笑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不过我跟他们不一样,我黑转粉的。” 苏糯忍不住笑了:“黑转粉?你之前怎么骂我的?” 宋时予想了想:“我说你是倒贴精。” 苏糯:“……” “但现在我觉得你不是,”宋时予认真地看着她,“倒贴精不会自己蹲着贴创可贴。” 苏糯被他的逻辑搞得哭笑不得。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陆砚辞:“新来的男嘉宾离他远点。” 苏糯愣住,这人怎么看什么都知道? 她打字回:“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看直播。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苏糯看了一眼旁边正吃糖的宋时予,对方正冲她笑,虎牙露着,无辜得很。 她回陆砚辞:“他只是个小孩。” 对面秒回:“二十二岁,比你大两岁,不是小孩。”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砚辞看过宋时予的资料。 她打字:“陆老师,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对面停了十秒。 “我没有紧张。” 苏糯笑了一下,正要把手机收起来,新消息弹出来。 “我只是提醒你。” 紧接着又一条。 “他去年谈过四个女朋友,都分手了,其中一个还发了长文说他冷暴力。” 苏糯看着这两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时予凑过来:“笑什么?” 苏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摇头:“没什么,看到一个好笑的段子。” 宋时予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 苏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午录制见。” 她走回休息室,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先去接了杯水。 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下去,她才拿出手机。 陆砚辞:“我不是紧张。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对你别有用心。” 苏糯咬着杯沿,心跳又快了两拍。 她回:“陆老师,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次对面隔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糯以为他直接关机了。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你觉得呢?” 苏糯盯着“你觉得呢”四个字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发了句:“我觉得你在吃醋。” 对面秒回:“那你觉得对了。” 苏糯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陆老师,你这样我很难专心录节目。” “那就别专心。” 苏糯把手机揣进口袋,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 水是凉的,但她脸是烫的。 下午两点,录制继续。 新嘉宾宋时予正式加入,导演组重新分组。苏糯被分到宋时予一队,对面是林可可和周海生。 第一个对抗项目是“即兴台词接龙”,一个人说一句台词,下一个人必须接上,逻辑不能断,情绪不能掉。 宋时予站苏糯前面,回头冲她笑:“我帮你兜着。” 苏糯没理他。 主持人程放起了个头:“场景,雨夜,两个人在天台上对峙。开始。” 宋时予先开口,他收了笑,表情沉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什么要骗我?” 苏糯接得快,语气淡淡的:“因为骗你比较省事。”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省事,这姐们太会了” “这个反应速度绝了” “宋时予明显愣了一下” 宋时予确实愣了一下,但马上接住:“省事?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苏糯抬眼看他,没有表情:“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第七章 这什么神仙接龙 宋时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就这么狠心?” 苏糯没退,仰着脸看他,声音轻飘飘的:“狠心的人活得比较久。” 全场又安静了。 程放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周海生在对面看着,忽然鼓了两下掌。 弹幕疯了: “这什么神仙接龙” “一句比一句绝” “苏糯的台词功底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她真的像换了一个人” 林可可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第二轮,苏糯对林可可。 程放出题:“场景,闺蜜决裂,咖啡厅。开始。” 林可可先开口,眼眶立刻红了:“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抢他?” 苏糯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语气懒洋洋的:“抢?他是东西吗?” 林可可被噎了一下,台词顿了一秒:“他是我喜欢的人!” 苏糯歪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笑:“你喜欢的东西多了,我都要让着你吗?” 林可可的表情快崩了,声音开始发颤:“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糯站起来,拿起桌上道具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放下,整个过程不急不慢。 然后她看着林可可,声音很轻:“对,我变了。所以呢?” 林可可张了张嘴,台词卡住了。 她演不下去了。 现场尴尬地安静了两秒。 程放赶紧打圆场:“好,时间到!” 林可可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苏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 弹幕: “林可可被碾压了两次了” “说实话苏糯也没多狠吧,就正常对戏啊” “林可可粉丝别洗了,你们姐姐确实接不住” “苏糯今天的表现真的没得黑” 录制结束,苏糯回休息室的路上被林可可堵住了。 林可可眼睛还是红的,声音不大但很冲:“苏糯,你是故意的吧?” 苏糯看着她:“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难堪。” 苏糯想了想:“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你的情绪是你自己的事。” 林可可咬牙:“你别以为演了两场好戏就能翻身了,这个圈子没那么简单。” 苏糯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会多演几场。” 林可可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糯绕过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林可可,其实你不用针对我。我挡不了你的路,你挡不了我的路,我们根本不在一条路上。” 林可可愣住了。 苏糯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的。 回到休息室,苏糯瘫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手机亮了。 陆砚辞:“今天表现很好。” 苏糯打字:“腿疼。” “膝盖?” “嗯。” “等我。” 苏糯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五秒,刚想问“等什么”,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生,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苏小姐,陆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苏糯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管药膏,一盒无菌敷贴,还有一袋温热的红豆汤。 药膏是进口的,专门针对擦伤和疤痕修复。 红豆汤装在保温杯里,拧开盖子还冒着热气。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先涂药,再喝汤。明天录制穿长裤。” 苏糯捧着保温杯,热气扑在脸上,甜丝丝的红豆味往鼻子里钻。 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甜度适中,像是知道她的口味。 她拍了张红豆汤的照片,发给陆砚辞。 “很好喝。” 对面秒回:“药膏也记得涂。” 苏糯:“涂了。” “膝盖还疼吗?” “喝了红豆汤就不疼了。” 对面停了一下,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苏糯犹豫了两秒,点开了。 陆砚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笑意:“那以后每天都给你送。” 苏糯听完,把手机贴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又一遍。 三遍。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靠垫外面传来她闷闷的一声:“完了。” 什么完了,她没说。 早上,苏糯醒来第一件事是看膝盖。 伤口结痂结得很好,不碰就不疼了。她涂了陆砚辞送的药膏,凉丝丝的,味道很淡。 手机上有条半夜发的消息。 陆砚辞:“收工了,累。” 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糯想了想,回了个:“那你还不多睡会儿。” 对面居然秒回了:“在去你录影棚的路上。” 苏糯愣住:“你不睡觉?” “车上睡。” 苏糯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哦。” 九点整,录制开始。 今天的环节是“情感爆发力测试”,每个嘉宾要独自完成一段三分钟的独角戏,主题抽签决定。 苏糯抽到的主题是“失去”。 她坐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宋时予跑过来,蹲在她面前,递过来一瓶水。 “紧张吗?”他问。 苏糯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还行。” 宋时予看着她,忽然说:“我昨天看了你全部的黑料。” 苏糯差点呛着:“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那些骂你的人都没脑子。” 苏糯笑了一下:“你倒是胆子大,这话也敢说。” 宋时予耸肩:“我又不怕。对了,昨晚有人跟我说,陆砚辞在查你的资料。” 苏糯手里的水瓶顿了一下:“查我?” “对,好像是从你出道到现在所有的合作记录。” 苏糯皱眉,陆砚辞查这些干什么? 宋时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反正你小心点,陆砚辞那个人,看着云淡风轻的,实际上比谁都精。” 苏糯没接话,她在想陆砚辞到底在查什么。 轮到苏糯上场。 舞台被布置成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把椅子和一盏落地灯。 灯光很暗,只有那盏灯亮着,把苏糯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现场有人开始不安地换姿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眼神是空的。 “妈。” 就一个字。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 苏糯的声音开始发抖,嘴角却在笑:“我今天学会做红烧肉了。你教我的那个方子,我试了好多次,每次都糊,今天终于成功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不存在的东西。 “我盛了一碗放在桌上,给你摆了筷子,然后我坐在那儿等了很久。”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 “后来我想起来了,你不在了。” 弹幕安静了。 没有人发弹幕。 苏糯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的表情没有崩溃,甚至还在笑,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妈,我好想你啊。” 她说完这句,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开始抖。 第八章 她鼻子忽然酸了 灯光慢慢暗下去,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盏小灯,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震耳欲聋的掌声。 周海生第一个站起来。 程放站在旁边,眼眶红了,他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哑:“苏糯,这段表演,我服了。” 弹幕终于活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这段太真实了,她是不是真的失去过” “我想我妈了,我现在就想给她打电话” “黑转粉,今天彻底转了” “我承认我之前骂错了,对不起” 苏糯从台上下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宋时予站在侧台,递过来一包纸巾,表情很认真:“你演得太好了。” 苏糯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谢谢。” 她回到休息室,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刚才那段表演,她用了自己真正的记忆。 她上辈子,妈妈确实不在了。 所以那些眼泪,不是演出来的。 门被敲了两下。 苏糯站起来开门,门口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是一碗热的小馄饨,一盒草莓,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演得太好了,吃点东西补补。草莓洗过了,直接吃。——陆” 苏糯端着馄饨回到沙发上,先喝了一口汤,鲜得她眯了眯眼。 馄饨皮薄馅大,肉馅里加了姜末,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吃了一颗草莓,很甜,汁水在嘴里爆开。 手机震了。 陆砚辞:“馄饨好吃吗?” 苏糯回:“你怎么知道我在休息室?” “我让人送的。”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演完了。” “我在看直播。” 苏糯咬了一颗草莓,打字:“你不是在来的路上吗?还有空看直播?” “司机开车,我看手机,不冲突。” 苏糯想了想,问:“你在查我以前的资料?” 对面停了十秒。 “宋时予告诉你的?”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 苏糯放下草莓,打字:“为什么?” 对面又停了很久,久到苏糯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消息来了:“因为我想知道,你以前那些黑料是真的,还是有人在害你。”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鼻子忽然酸了。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天,所有人都在骂她,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她打字的手有点抖:“查到了吗?” 陆砚辞:“查到了。你以前被一个经纪人坑过,很多黑料都是他放出去的。” 苏糯愣住,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这段。 那个经纪人签了原主三年,抽成七成,原主不听话他就到处放黑料。 后来原主换了经纪人,但黑料已经传开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陆砚辞又发了一条:“那个经纪人,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苏糯:“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他被公司开除了,业内不会再有人用他。” 苏糯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打字:“陆砚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苏糯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谢谢太轻了,不用太假了,你真好又太矫情了。 最后她发了句:“馄饨很好吃,草莓也很甜。” 陆砚辞:“那就好。晚上还有红豆汤。” 苏糯笑了一下,把剩下的馄饨汤也喝完了。 下午的录制内容是“即兴情境救场”,导演组会突然中断表演,制造意外状况,考验嘉宾的临场反应。 苏糯第一个上场,演一段古装戏,她演一个正在绣花的大家闺秀。 演到一半,道具绣花针突然断了。 全场安静,等着看她怎么办。 苏糯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断针放在桌角,拿起绣了一半的手帕,对着光看了看,叹了口气。 “这针忒不中用,才绣了几针就断了。” 她转头看向镜头外,语气自然得像在跟丫鬟说话:“翠儿,去把我妆奁里那包新针拿来。” 导演组在监视器后面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声说:“她接上了。” 弹幕: “反应好快” “而且她的语气和神态都在角色里没出来” “这已经不是临场反应了,这是在即兴创作” 下一个上场的是林可可。 她的题目是演一个正在做饭的主妇,导演组突然把道具煤气灶的火灭了。 林可可愣了一秒,然后拿起打火机去点,点了两次没点着,她明显慌了,台词也忘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导演喊了停,林可可的脸色很难看。 弹幕: “对比太惨烈了” “林可可真的接不住任何突发状况” “苏糯那个处理是真的牛” 录制间隙,苏糯去上厕所,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是林可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 “对,就是她……我也不知道她突然怎么了,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帮我找几个营销号,把她以前的黑料再翻出来炒一遍……对,重点说她有金主,资源都是睡出来的……” 苏糯站在拐角这边,听完之后没动。 脚步声朝这边来了,苏糯才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回到休息室,她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林可可要黑她,她不意外。但这口气,她不想咽。 她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条消息:“如果有人要黑我,我能反击吗?” 陆砚辞秒回:“谁?” 苏糯:“你先回答我。” 陆砚辞:“能。但别自己动手,交给我。” 苏糯:“你又要帮我?” 陆砚辞:“我说过,你不是一个人。” 苏糯咬了咬嘴唇,打字:“是林可可。她刚才打电话说要翻我的黑料,说我资源是睡出来的。” 对面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发来消息。 陆砚辞:“我知道了。你别管了,好好录节目。” 苏糯:“你要做什么?” 陆砚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九章 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苏糯心里有点慌:“你别搞太大了,我不想连累你。” 陆砚辞:“你连累不了我。我的位置,没人动得了。” 苏糯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底气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她回了个:“那你小心点。” 陆砚辞:“该小心的是别人。” 晚上录制结束,苏糯回到房间洗完澡,正在吹头发,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打开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截图。 热搜上突然多了一条:#林可可霸凌助理# 点进去,是一段视频,林可可在片场对一个穿工作服的女生大吼大叫,还推搡了一下。 视频画质很清晰,声音也清楚,林可可的声音尖锐刺耳:“你聋了吗?我说了几遍了?” 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天呐这是林可可?” “人设崩塌了吧,平时装得那么温柔” “被推的那个女生好可怜” “这就是所谓的甜妹?” 苏糯看完视频,给陆砚辞发了条消息:“这是你干的?” 陆砚辞:“我只是把视频给了几个媒体。视频本身是真的,我没有造假。” 苏糯:“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陆砚辞:“查你那个经纪人的时候顺便查到的。林可可团队跟你那个前经纪人有过合作,我就多挖了挖。” 苏糯倒吸一口气:“你还挖到什么了?” 陆砚辞:“挖到不少。但一次放太多没意思,慢慢来。” 苏糯靠在床头,觉得这个男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要狠得多。 她正想着,林可可的消息先炸过来了。 林可可:“苏糯,是你干的对不对?” 苏糯回:“什么?” 林可可:“热搜那件事,是不是你找人放的视频?” 苏糯想了想,回:“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林可可:“是。” 苏糯:“那视频里的事你做没做?” 林可可沉默了。 苏糯:“做了就别怪别人放出来。” 林可可没再回了。 十分钟后,苏糯刷到林可可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视频是断章取义,当时是有原因的,我会发声明澄清。” 评论第一条:“那你倒是说原因啊。” 第二条:“推人就是推人,什么原因都不能推人。” 第三条:“心疼那个助理姐姐。” 苏糯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闻着枕头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皂角味。 她在想陆砚辞。 这个人为她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喜欢”的范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陆砚辞:“明天给你带城西那家店的豆浆,你上次说想喝。” 苏糯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 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三天前她随口提了一句“好久没喝城西那家豆浆了”,那时候她只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指望他看到。 他居然记住了。 她回:“你记性真好。” 陆砚辞:“关于你的事,记性都很好。” 苏糯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被子外面传来一句含混的话,听不太清,但好像是:“陆砚辞你真的要命了。” 早上,苏糯是被豆浆味香醒的。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豆浆还是烫的,油条酥脆,装在防油纸袋里。 她咬了一口油条,咔嚓一声,嘴角沾了碎屑。 手机震了。 陆砚辞:“豆浆喝了吗?” 苏糯:“你几点起的?这豆浆送过来至少半小时车程。” 陆砚辞:“五点。今天收工早,就顺便绕了一下。” 苏糯喝了一口豆浆,浓郁的豆香在嘴里散开,跟记忆里那家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打字:“陆老师,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对面停了一下。 陆砚辞:“你确定想知道?” 苏糯:“确定。” 陆砚辞:“三年前。” 苏糯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三年前?那不是原主刚出道的时候? 她擦了擦嘴:“怎么可能?三年前我还是个路人甲。” 陆砚辞:“你三年前拍过一个饮料广告,记得吗?” 苏糯搜了一下原主记忆。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广告,十五秒的镜头,她站在超市货架前拿了一瓶饮料,笑了一下,没了。 她回:“记得,那个广告怎么了?” 陆砚辞:“那个广告的拍摄地在横店,我在隔壁棚拍戏,中场休息的时候出来透气,看到你在拍那个广告。” 苏糯:“然后呢?” 陆砚辞:“你拍那条广告拍了十七条。导演一直说你笑得太假,你急得眼眶都红了,但没哭。最后一条过了之后,你跑到角落里蹲着吃盒饭,一边吃一边掉眼泪,但嘴巴一直在嚼,没停。” 苏糯愣住了。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段,但那是因为那天她一天没吃东西,饿得胃疼,又一直被骂,情绪崩了。 陆砚辞:“我当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委屈得要死,但饭还是要吃的。”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喉咙有点紧。 陆砚辞:“后来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发现你的经纪公司给你的分成是三七开,你拿三成。你住的房子是合租的,一个月租金三千二,你那个经纪人的车是一百二十万的保时捷。” 苏糯抿了抿嘴。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原主的记忆太模糊了。 陆砚辞:“我想帮你,但那时候你不认识我。我让助理联系过你的经纪人,说有个广告想找你拍,报价很高。你经纪人回绝了,说你的档期满了,但我查过,那段时间你根本没有工作。” 苏糯:“所以你三年前就想帮我?” 陆砚辞:“嗯。但你经纪人把我的人挡回去了,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你被骂得越来越厉害,我如果再出手,只会让别人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骂得更凶。” 苏糯咬着油条,忽然觉得不脆了。 陆砚辞:“后来你就开始缠着盛明远,又去堵我的酒店门。我当时看到那些新闻,第一反应不是烦,是觉得奇怪。你之前从没主动接近过任何圈内人,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苏糯的手指顿住了。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第十章 你图什么 因为那些事不是她做的,是原主做的。 但原主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忽然翻到一个细节。 原主在“堵酒店门”之前一个月,跟那个经纪人吵过一次架。 经纪人让她去陪一个投资方吃饭,她不肯,经纪人说了句:“你以为你是谁?陆砚辞会多看你一眼吗?盛明远会要你吗?” 原主第二天就开始缠着盛明远了。 苏糯突然明白了。 原主不是真的想攀高枝,她是在赌气,想证明给经纪人看,她也能搭上大佬。 结果摔得很惨。 苏糯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跟陆砚辞说,只回了一句:“那时候脑子不好使。” 陆砚辞:“那你现在脑子好使了吗?” 苏糯:“不好使,还是神经病。” 陆砚辞:“那就好。我就喜欢你脑子不好使的样子。” 苏糯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继续翻原主的记忆,想找更多关于陆砚辞的片段。 翻到一个画面——两年前的一个颁奖礼,原主坐在最后一排,陆砚辞拿了影帝,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路过原主那排,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原主一眼。 很短,不到一秒。 原主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 但现在苏糯回头想,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的。 她又翻到一个画面——一年前,原主在一个综艺里当背景板,陆砚辞是那期的主咖。 录制间隙,原主蹲在角落里吃盒饭,陆砚辞从她身边经过,放了一瓶水在她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原主当时以为是工作人员放的。 苏糯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陆砚辞说的都是真的。 他暗恋原主,暗恋了三年。 苏糯拿起手机,打字:“所以你之前说我是你的艺人,不是随便说说的?” 陆砚辞:“我从来不说随便的话。” 苏糯:“那《长宁赋》的资源,是你给的?” 陆砚辞:“是。那部剧的投资方之一是我的公司,我点名要的你。” 苏糯:“云曦代言呢?” 陆砚辞:“我跟云曦的亚太区总裁打了招呼,说你合适。” 苏糯:“综艺呢?” 陆砚辞:“我跟节目组说你很有综艺感,他们本来不信,看完你的采访就信了。” 苏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所有资源都是他给的。 她在他的局里。 从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不,从三年前开始,她就在他的局里了。 她打字:“陆砚辞,你图什么?三年了,你图什么?” 陆砚辞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打好了,只等她问。 “图你。从你蹲在横店角落里一边哭一边吃盒饭那天起,就图你。” 苏糯正盯着“图你”两个字发呆,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触发——真情实感】 【任务内容:接受陆砚辞的真心,不逃避,不装傻】 【任务奖励:永久解除系统所有限制】 【失败惩罚:失去所有已获得资源】 苏糯盯着系统面板,眉毛拧成一团。 什么意思?接受他的真心?他们才认识几天? 她打字回陆砚辞:“你图我什么?图我全网黑?图我被骂神经病?” 陆砚辞:“图你被骂了还敢笑,图你膝盖破了自己贴创可贴,图你明明害怕还要硬撑。” 苏糯咬了咬嘴唇,系统又在催了。 【隐藏任务倒计时:23:59:42】 一天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认识我才几天,怎么知道这么多?” 陆砚辞:“我认识你三年了。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苏糯:“那你知道我三年前为什么要拍那个饮料广告吗?” 陆砚辞:“因为那是你当时唯一能接到的工作。” 苏糯愣住,他真知道。 她打字:“那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因为请不起助理,自己扛着箱子跑通告,有一次在火车站睡着了,醒来箱子被人偷了,里面是借来的礼服,赔了三个月工资。” 陆砚辞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发了一条语音。 苏糯点开,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压着情绪:“我知道。你被偷箱子的那天,我在火车站。我看到你了。” 苏糯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她打字的指尖都在发颤:“你在火车站?” “那天我从外地拍戏回来,出站的时候看到你蹲在柱子旁边,抱着膝盖哭。你面前是一个被拉开拉链的行李箱,里面是空的。你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擦了擦脸,拖着空箱子走了。” 苏糯喉咙发紧。这段记忆原主有,但她一直不想翻。 “你走了之后,我让助理去车站管理处调了监控,找到了偷箱子的人。礼服追回来了,但你已经赔了钱。” 苏糯:“你怎么不还给我?” “我让助理匿名把钱打到你经纪公司账上了,备注写的是‘广告尾款’。你没发现吗?那笔钱刚好是礼服的赔偿金额。” 苏糯翻原主记忆,确实有这笔钱。当时原主还奇怪,广告尾款怎么刚好够赔礼服。 原来是他。 系统又催了。 【隐藏任务剩余时间:23:47:12】 她咬了咬牙,打字:“陆砚辞,你今天有空吗?” 陆砚辞:“怎么?” “我想见你。当面说。” 对面停了整整十秒。 “录制结束我来接你。七点半,侧门。” 苏糯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心跳快得像擂鼓。 上午九点,录制继续。 苏糯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的对话。 程放喊了她两次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苏糯?苏糯!到你了。” 苏糯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今天的环节是“声音演技”,嘉宾被蒙上眼睛,只靠声音演绎一段剧情。 苏糯抽到的题目是“接到暗恋三年的人打来的电话”。 她戴上眼罩,世界变成一片漆黑。 三秒后,耳机里响起一声电话铃。 苏糯的手指蜷了一下。 “喂?”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确定。 耳机里没有声音,这是独角戏,所有反应全靠自己演。 苏糯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像是不敢相信。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努力压着,假装镇定。 “没事没事,我不忙,你说。” 她的另一只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耳机里又安静了几秒,苏糯的表情慢慢变了,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你要走了?” 声音突然哑了。 第十一章 她是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 “什么时候?”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 “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声音没有哭腔,甚至还带着笑。 “我挺好的,真的。你不用担心我。” 她说完这句,用拇指飞快地擦了一下眼泪,像怕对方看到,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 “好,那就这样。拜拜。” 她等了三秒,才把耳机里的“电话”挂断。 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 全场安静。 程放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摘眼罩吧。” 苏糯摘下眼罩,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了。 她站起来,对着镜头说了句:“暗恋这件事,太苦了。” 弹幕疯了: “她是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 “这段听得我眼泪哗哗的” “暗恋三年这个数字太具体了” “等等,她暗恋谁???” 周海生在旁边看着,说了句:“这孩子心里有事。” 苏糯笑了笑,没接话。 她走回座位的时候,宋时予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那段是真的吧?” 苏糯看他一眼:“什么真的?” “你有喜欢的人。” 苏糯没回答,坐下了。 宋时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是陆砚辞对不对?” 苏糯转头看他,眼神变了。 宋时予耸肩:“别紧张,我瞎猜的。但你刚才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 苏糯压低声音:“你离我远点。” 宋时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我提醒你,陆砚辞那个人,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你确定他真喜欢你?” 苏糯没理他,转头看向舞台,但眼睛根本没在聚焦。 她知道陆砚辞喜欢她。 三年了。 但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 晚上七点半,录制结束。 苏糯换了一身衣服,从侧门溜出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清里面。 她走过去,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陆砚辞坐在车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眼下有青黑,但眼睛很亮。 他看着苏糯,嘴角动了一下:“上车。” 苏糯上了车,车门关上。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隔板升着,驾驶座看不到后面。 空气里有他身上那种木质香,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苏糯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陆砚辞先开口:“你说要当面说,说什么?” 苏糯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她怀疑陆砚辞能听到。 “你说你图我,图了三年。” 陆砚辞点头:“嗯。” 苏糯看着他:“那你知道我图什么吗?” 陆砚辞挑眉。 苏糯说:“我图有人帮我挡酒,图有人给我送红豆汤,图有人大早上五点起来给我买豆浆油条。”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我图有人愿意在我被全世界骂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车里很安静,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砚辞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苏糯,”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糯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我知道。我在说,我也图你。” 系统叮的一声响了,但她没去看。 因为陆砚辞的手伸过来了,指尖微凉,碰了碰她的手指。 只是碰了碰,没有握。 他在等。 苏糯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 陆砚辞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紧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确定?” 苏糯握紧了他的手:“我确定。” 【叮!隐藏任务完成!永久限制已解除!】 【恭喜宿主获得终极奖励:自由选择权——从今往后,所有任务由宿主自主决定是否接受】 苏糯这次真的没看。 她正忙着看陆砚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全须全尾的,只有她一个人。 …… 《长宁赋》开机仪式定在周一,苏糯提前一天进了组。 剧组在横店包了个酒店,她分到的房间在六楼,窗户推开能看见半个影视城。 经纪人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嘴就没停过:“这部戏的对手全是实力派,你千万别掉链子。男主角是赵珩,演技派,脾气大,你跟他搭戏注意点。” 苏糯坐在床上看剧本,头都没抬:“嗯。” “还有导演何毅,拿过金鸡奖的,对演员要求特别高,NG超过五条会直接骂人。” 苏糯翻了一页:“嗯。” 经纪人看她一眼:“你到底听没听?” “听了。赵珩脾气大,何毅会骂人,我都记住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走了。 苏糯继续看剧本。 《长宁赋》讲的是大梁朝长宁公主从被废到复起的故事,权谋线复杂,人物层次多。她演的长宁公主前期天真后期狠辣,反差极大。 正看到第三集,门被敲响了。 苏糯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五官端正,表情冷淡。 赵珩。 苏糯愣了下:“赵老师?” 赵珩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对个戏,明天的第一场。” 不是商量,是通知。 苏糯侧身让他进来,赵珩进门后在沙发上坐下,剧本已经翻开,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苏糯坐他对面,翻开自己的剧本。 赵珩抬眼:“你剧本上怎么没笔记?” 苏糯低头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剧本:“我记在脑子里了。” 赵珩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明显写着不信。 “那就开始吧。第一场,长宁和太子在御书房对峙。” 苏糯点头,放下剧本,看着赵珩的眼睛。 赵珩先开口,太子台词,语气傲慢:“长宁,你以为父皇会信你?” 苏糯没急着接,停了半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信不信我,不重要。”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个字都像在嚼碎了吐出来。 “重要的是,他信不信你。” 赵珩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句台词剧本里不是这样写的。 剧本里长宁的台词是“父皇自然会信我”,苏糯改了。 但改完之后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从被动辩解变成了主动攻击。 赵珩没喊停,继续往下接:“你放肆!” 苏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巴微抬:“放肆?皇兄,你该听听我接下来要说什么,那才叫放肆。” 赵珩沉默了。 他看着苏糯的眼神从冷淡变成审视。 第十二章 她是认真的吗 过了大概五秒,他说了一句:“你确实不用写笔记。” 苏糯重新坐下:“赵老师还对吗?” 赵珩收起剧本,站起来:“不用对了。明天的戏,按你的节奏来。” 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之前听说你演技不行,看来是谣传。” 门关上了。 苏糯靠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糯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长宁赋》的服化道很讲究,光是发型就要做一个半小时。苏糯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化妆师往她脸上扑粉的时候她差点睡着。 “苏老师,好了。” 苏糯睁开眼,镜子里的女人让她愣了一下。 发髻高挽,金钗斜插,眉形修成远山黛,眼尾微微上挑。 一身玄色宫装,领口绣着暗纹金线,整个人看起来又贵又冷。 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镜子里的女人也歪了歪头,金钗上的流苏晃了晃。 手机震了。 陆砚辞:“化妆间的灯太亮,对皮肤不好。我让人送了加湿器过去,你到了让助理装上。” 苏糯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化妆间的灯太亮?” “我来过这个棚,去年拍戏的时候也是这间。” 苏糯:“你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棚的灯我当时就想换,但工期赶就没动。你拍戏的时候多喝水,那个灯烤得人皮肤干。” 苏糯笑了一下,化妆师在收拾工具,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笑容,小声说了句:“苏老师心情很好。” 苏糯收起笑:“还行。” 第一场戏在御书房实景棚。 何毅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严肃。 苏糯走到位置站好,赵珩已经在对面了。 何毅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第一场第一条,开始。” 赵珩的太子气势瞬间就上来了,眼神凌厉,台词掷地有声:“长宁,你可知罪?” 苏糯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抬头看他,眼神不卑不亢:“臣妹不知。” “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还敢说不知?” 苏糯嘴角动了一下。 “皇兄说臣妹勾结外敌,可有证据?” 赵珩甩出一卷文书:“这是你通敌的信件,笔迹已鉴定,是你的。” 苏糯看了一眼那卷文书,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但笑容里全是冷意。 “皇兄,臣妹若是真通敌,会把信写得这么清楚明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封信,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倒像是有人故意让臣妹被发现的。” 赵珩的表情微变。 何毅没喊停。 苏糯继续说,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赵珩和前排的收音话筒能听到:“皇兄,你被骗了。” 赵珩的台词顿了一拍。 就一拍。 但何毅喊了:“卡!” 全场安静。 何毅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看着苏糯,表情看不出喜怒。 苏糯手心又出汗了。 何毅盯着她看了三秒,说了一句让全场人都愣住的话。 “谁给她选的服装?这个颜色对了,长宁就应该是这个颜色。” 服化道组长举手:“是我选的。” 何毅点头,然后看向苏糯:“你的节奏没问题,但最后一个镜头的眼神收得太快了。再来一条,眼神多停半秒。” 苏糯松了口气:“好。” 第二条,何毅没挑出毛病。 第三条,何毅还是不满意,说赵珩的反应慢了。 第四条,过了。 何毅喊“过”的时候,苏糯膝盖已经跪麻了。 助理跑过来扶她,她摆摆手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珩在旁边喝水,看了她一眼:“你第一条的节奏是对的,但何导要求高,第四条比第一条好。” 苏糯接过来喝了,温度刚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壁贴的标签,上面写着“蜂蜜柠檬水,少冰。”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砚辞:“你准备的?” 陆砚辞秒回:“嗯。拍戏费嗓子,蜂蜜润喉。” 苏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甜味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赵珩在旁边看着她喝水的样子,问了一句:“男朋友送的?” 苏糯差点呛着,擦了擦嘴:“不是。” 赵珩没追问,但那个表情明显是不信。 苏糯把杯子握在手里,杯壁上的水珠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着那杯蜂蜜水,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翘起来又压下去。 最后索性不压了,就让它翘着。 …… 《演员的生存日记》最后一期录制安排在周六,苏糯跟剧组请了半天假,从横店赶回录影棚。 七天的综艺,她从全网黑变成了弹幕真香现场。 程放在后台看到她就笑:“来了啊,神经病。” 苏糯冲他比了个OK:“来了,程哥。” 程放递给她一张流程表:“今晚有个环节,七位嘉宾互相投票,选出你心中的演技冠军。票数最高的人有奖励。” 苏糯看了一眼,七个嘉宾里周海生的资历最深,宋时予的粉丝最多,她的热度最高。 谁拿冠军都不好说。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 弹幕比第一期多了三倍,满屏都是各家粉丝的灯牌和应援色。 程放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洪亮:“欢迎收看《演员的生存日记》收官之夜!今晚第一个环节,嘉宾互投现在开始!” 苏糯坐在最右边,手里拿着一张投票卡。 她想了想,在卡片上写了“周海生”。 投票结果当场公布。 周海生:3票 苏糯:2票 宋时予:1票 林可可:1票 苏糯的两票,一票来自宋时予,一票来自周海生。 周海生投票给苏糯的时候说了一句:“她让我看到了年轻演员的可能性。” 苏糯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弹幕:“周海生真的认可苏糯了”“这是什么神仙传承画面”“我哭了” 林可可拿到一票,是她自己的。 她把票投给了自己。 弹幕瞬间炸了:“???投自己?”“这也太尴尬了吧”“她是认真的吗” 林可可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笑着解释:“我觉得我值得这一票。” 第十三章 你喜欢的是哪个我 苏糯没看她,低头喝水。 第二个环节是“名场面重现”,七位嘉宾要重新演绎七天里最经典的片段。 苏糯抽到的是自己第一天演精神病患者的片段。 她站在台上,沉默了三秒,然后蹲下来,抱着膝盖,重复了第一天那个动作。 但这次她的表演不一样了。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眼神,但多了一层东西——她看着镜头,嘴角的笑从疯癫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苦涩,从苦涩变成释然。 七天的成长,全在这一眼里。 弹幕:“她怎么做到把同一个片段演出两种感觉的”“这演技我真的服了”“苏糯封神” 程放看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才接话:“苏糯,你让我无话可说。” 苏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笑了笑。 最后一个环节,公布最终排名。 程放手里拿着信封,故意卖关子:“第三名——宋时予!” 宋时予站起来鞠躬,粉丝弹幕刷屏。 “第二名——周海生老师!” 周海生表情淡定,站起来朝观众席挥了挥手。 “第一名——”程放故意拖长了音,弹幕已经疯了,“苏糯!” 苏糯愣了一秒。 她以为第一名会是周海生。 周海生第一个站起来鼓掌,转头对她说:“实至名归。” 苏糯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奖杯。 奖杯是水晶做的,不重,但握在手里有点凉。 程放递过话筒:“说两句吧。” 苏糯看着台下的观众,看着弹幕墙上一排排滚过去的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开口了:“七天前,我在这台上说我是神经病。那时候我觉得,反正也没人信我,不如破罐子破摔。” 她顿了顿。 “但现在我想说,谢谢你们愿意重新认识我。” 她鞠了一躬,九十度,停了三秒才起来。 弹幕停了半秒,然后铺天盖地涌来:“苏糯我们重新认识你了”“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粉丝”“神经病也是好神经病” 苏糯下台的时候,手机震了好几下。 陆砚辞:“恭喜。” 苏糯打字:“你在看吗?” 陆砚辞:“一直在看。从第一天到最后一期,每一秒都看了。” 苏糯握着手机,嘴角翘起来。 她正想回消息,宋时予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苏糯的自拍。 “合个影呗,冠军。” 苏糯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你这什么时候拍的?” “第一天,你蹲地上贴创可贴的时候。”宋时予笑出小虎牙,“我黑转粉的纪念照。” 苏糯忍不住笑了:“你这照片别发出去啊。” 宋时予眨眼:“已经发了。” 苏糯打开微博,宋时予刚发了一条:“和苏糯老师的七天,学到了很多。她值得这个冠军。”配图是那张自拍。 评论已经上万了:“时予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这照片苏糯好可爱”“两个人好有CP感” 苏糯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震了。 陆砚辞:“宋时予发的照片,你知不知道?” 苏糯:“刚看到。” 陆砚辞:“他拍你的时候你在贴创可贴,你膝盖那时候还在流血。” 苏糯愣住,这人都记得? 陆砚辞:“那张照片里你看上去很疼。我不想看到你疼的样子被别人发到网上。”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心里软了一下。 她回:“那我让他删了?” 陆砚辞:“不用。删了显得你小气。但我可以让他的热搜掉下去。” 苏糯:“你又买热搜了?” 陆砚辞:“不是买,是撤。我让人把林可可的黑料放上去了,现在热搜前五都是她,没人关心宋时予的照片了。” 苏糯打开微博一看,热搜第一:#林可可片场耍大牌#,第二:#林可可前助理爆料#,第三:#林可可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你这是把林可可祭天了?” 陆砚辞:“她自己做的事,不算祭天。我只是让大家都知道而已。” 苏糯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陆砚辞秒回:“怎么?” “我在录影棚这边,离你家不远。想见你。” 对面这次回得特别快,快到像一直在等这句话。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苏糯发了定位,然后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 她看着手里的水晶奖杯,奖杯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演员的生存日记第一季冠军苏糯” 她把奖杯举起来对着灯光看,水晶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洒在她的脸上。 手机又震了。 陆砚辞:“到了。” 苏糯抱着奖杯跑出去。 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陆砚辞的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齐。 他看到苏糯跑出来,笑了一下。 苏糯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奖杯举到他面前:“看,我的。” 陆砚辞接过奖杯,低头看了看,然后看着她:“嗯,你的。” 他没还给她,而是把奖杯放在旁边座位上,然后伸手把苏糯拉过来。 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动作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苏糯的鼻子撞上他的卫衣领口,闻到了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干嘛?”她声音闷闷的。 陆砚辞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指尖插在她头发里。 “恭喜你,冠军。”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带着笑意。 苏糯没动,就那样靠在他肩膀上,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比平时快。 她小声说了句:“你的心跳好快。” 陆砚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嗯。因为你。” 保姆车停在苏糯公寓楼下,她抱着奖杯下了车。 陆砚辞跟在她身后,说要送她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糯盯着楼层数字跳,从1到3到5,心跳跟着一起往上走。 “怎么了?” 陆砚辞站在她身后,声音很低,“从刚才就不太说话。” 苏糯摇头:“没事。” 电梯门开了,她走到房门前掏钥匙,掏了半天没掏出来。 陆砚辞伸手帮她把钥匙从包侧袋里抽出来,递给她。 苏糯接过钥匙开了门,站在门口没进去。 “陆砚辞,”她背对着他,声音很小,“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喜欢的人,是现在的我,还是三年前那个蹲在横店哭的我?” 第十四章 哭出来就输了,忍着才疼 陆砚辞皱眉:“有区别吗?都是你。” 苏糯咬了咬嘴唇,转过身来看他。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刚才没动静,灭了。 黑暗中只剩安全出口的绿灯,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像剪影。 “如果我说,我跟三年前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呢?” 陆砚辞没说话。 苏糯攥紧了手里的奖杯,水晶底座硌得她手心疼。 “我是说,”她深吸一口气,“性格不一样,做事方式不一样,连演技都不一样。你喜欢的那些东西——蹲在角落里吃盒饭、被骂了还笑、膝盖破了自己贴创可贴。那些都是她的,不是我的。” 声控灯突然亮了,白光刺眼。 苏糯看到陆砚辞的表情,他在看着她,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 “你说完了?”他问。 苏糯点头。 陆砚辞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卫衣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很干净的皂味。 “你说你不是她,那你告诉我,你哭的时候是不是也喜欢背对着人?” 苏糯愣住。 “你难受的时候是不是也假装没事,等一个人待着才开始掉眼泪?” 苏糯张了张嘴。 “你吃到好吃的东西,是不是也会眯眼睛?” 苏糯闭嘴了。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又灭了,只剩那盏绿灯。 “苏糯,我看了你三年。你以为你变了我就看不出来了?” 苏糯的鼻子突然酸了。 “你上辈子的事,”陆砚辞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从三年前到现在,让我挪不开眼的,一直都是你。” 苏糯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陆砚辞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你刚才说‘她的’,‘她的’就是‘你的’。苏糯,你吃醋是吃自己的醋?” 苏糯哭着笑了一声,声音又哑又难听:“我没有吃醋。” “你在吃醋。你在吃三年前那个自己的醋。”陆砚辞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是不是傻?” 苏糯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在他卫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是神经病嘛。” 陆砚辞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嗡嗡的。 “嗯,我的神经病。” 苏糯哭够了才从他怀里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红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卫衣被我哭湿了。” 陆砚辞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一小片水渍:“没事,反正也要洗。” 苏糯掏出钥匙开了门,站在玄关回头看他。 “要不要进来坐坐?” 陆砚辞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 “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拍戏。” 苏糯哦了一声,把奖杯放在玄关柜子上,转身要关门。 陆砚辞伸手抵住了门。 “等一下。” 苏糯抬头看他。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亲,是碰,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退开。 “晚安。”他说。 苏糯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晚安。” 门关上了。 苏糯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像被烙了一下。 她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忽然又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想起系统,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身份:穿越者苏糯(原世界身份编码:XXXXX)】 【当前状态:隐藏任务已完成,所有限制已解除】 【系统提示:宿主无需纠结身份问题。你既是你,也是她。你们共享同一灵魂碎片。】 同一灵魂碎片? 苏糯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替代了原主,她本来就是原主。 只是换了种活法。 手机震了。 陆砚辞:“到车上了。你早点睡,明天六点化妆,我已经让人帮你约了棚里的加湿器。” 苏糯打字:“你真的不介意我不一样了?” 陆砚辞秒回:“你不一样的地方,恰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苏糯咬着嘴唇,打字:“比如?” “比如你会问我‘你喜欢的是不是我’。以前的你不会问,你只会自己躲起来难过。”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涌上来了。 她回:“陆砚辞,你真的好烦。” 陆砚辞:“我知道。晚安,神经病。” 苏糯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玄关柜子上的水晶奖杯折射着窗外的路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彩虹。 她看着那片彩虹,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没有哭。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苏糯被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陆砚辞发的,时间五点十分。 “今天降温,横店比市区低三度,多穿点。” 苏糯裹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全亮,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 她打字回:“你每天都起这么早?” 对面秒回:“习惯了。拍戏的时候比这还早。” 苏糯:“那你晚上几点睡?” 陆砚辞:“不一定,有时候凌晨一两点。” 苏糯:“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陆砚辞:“够了,我睡眠质量好。” 苏糯不信,但没再问。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外套套上,出门前又折回去拿了一条围巾。 六点二十到化妆间,加湿器已经在呼呼喷白雾了。 化妆师一边打底一边说:“苏老师,今天拍雨戏,何导说可能要从早上拍到下午,您做好心理准备。” 苏糯嗯了一声,翻开剧本看今天的戏。 长宁公主被废黜后,在冷宫里淋了一场大雨。台词不多,但情绪起伏很大,几乎是一个人撑完整场。 化完妆换好衣服,苏糯到现场的时候,道具组正在调试洒水设备。 何毅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着保温杯,看到她过来招了招手。 “今天这场戏,我要的不是哭,是忍。明白吗?” 苏糯点头:“明白。哭出来就输了,忍着才疼。” 何毅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行,去吧。” 第十五章 姜汤不辣没效果 洒水设备启动,水柱从三个方向同时喷过来。 水是凉的。 苏糯站在雨里,衣服从肩膀开始往下湿,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打了个哆嗦,但很快稳住了。 何毅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开始!” 苏糯低着头站在雨里,肩膀微微缩着,像在抵抗什么。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演的,或者两者都有。 镜头推近,给了她一个特写。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妆被水冲花了,眼线晕开,在眼下拖出两道灰色的痕迹。 但她没擦。 她看着前方,眼神不是悲伤,是空的。 比悲伤更让人难受的,是空。 “父皇。”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女儿不恨你。” 雨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咳了一下,但继续说。 “女儿只是不明白。” 她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为什么你宁可信一个外人,也不肯信我?” 台词说完,她没有哭,没有崩溃,只是站在雨里,微微仰着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何毅没喊停。 水继续浇,苏糯继续站着,站了大概十秒,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演的,是真的冻得发抖。 “卡!” 何毅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苏糯还没反应过来,助理就冲上来用毛巾把她裹住了。 她哆嗦着接过热水袋,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咯的,想说话说不出来。 赵珩从旁边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毛巾,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发抖那段,是真的还是演的?” 苏糯牙齿还在打颤:“真的……但何导没喊停,我就没动。” 赵珩难得笑了一下:“你这敬业程度,圈里没几个。” 苏糯裹着毛巾回到监视器前,何毅正在回放刚才的片段。 他看着屏幕,反复拉了三遍,然后转头看苏糯:“这条过了。” 苏糯松了口气。 何毅又说:“但你明天重拍一条,雨小一点。你今天这条太冷了,我看着都冷。” 苏糯想说不用,但牙齿不听话,抖得她说不出话,只好点头。 回到休息室,苏糯脱了湿衣服裹上羽绒服,捧着热水袋缩在沙发上打哆嗦。 手机震了好几下。 陆砚辞:“听说你今天拍雨戏?” 苏糯手抖着打字,打了好几次才打对:“嗯,刚拍完。” 陆砚辞:“热水喝了没有?” 苏糯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杯,蜂蜜柠檬水,还是温的,她喝了一口。 “喝了。” “姜汤呢?” “没有姜汤。” 对面没回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着有点眼熟,是上次送红豆汤那个。 “苏小姐,陆先生让我送来的。” 苏糯接过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碗姜汤,还在冒热气,姜味辣得冲鼻子。 她端出来喝了一口,辣得眯起眼睛,舌头像被针扎了一样。 但胃里一下子暖了,暖意从胃往四肢扩散,像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她拍了张姜汤的照片发给陆砚辞。 苏糯:“辣死了。” 陆砚辞:“辣就对了,姜汤不辣没效果。” 苏糯又喝了一大口,辣得嘶了一声,但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喝,直到碗底朝天。 她把空碗放回保温袋,打字:“喝完了。” 陆砚辞:“身上暖了没有?” 苏糯摸了摸自己的手,冰凉的指尖开始回温,有了知觉。 “暖了。” “那就好。下午还有一场戏,你记得把头发吹干再出去,外面风大。” 苏糯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奇怪,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下午还有戏?” 陆砚辞:“《长宁赋》今天的通告单我看了,你上午一场雨戏,下午一场朝堂戏。” 苏糯愣住:“你怎么看到通告单的?” “剧组副导演是我大学同学。” 苏糯沉默了。这人真的是在每个环节都布了眼线。 她正想着,陆砚辞又发了一条:“下午的朝堂戏要跪很久,我在你休息室放了一对护膝,你待会儿找一下。” 苏糯低头翻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包底下压着一个灰色的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对薄款的护膝,面料是那种带弹性的透气材质,摸上去很软。 她试戴了一下,刚好卡在膝盖上,不松不紧,跪下的时候能感觉到缓冲。 苏糯把护膝戴好,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膝盖尺寸的?” 陆砚辞回答得理所当然:“上次你膝盖受伤,我看到了。”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脸慢慢红了。 下午的朝堂戏在另一个棚拍,苏糯到的时候,群演已经就位了。 几十个穿古装的演员站成两排,气势很足。 苏糯的位子在最前面,要跪着说一大段台词。 她把护膝往上提了提,确定戴好了,才走到位子上跪下。 何毅喊了开始,苏糯的台词一句接一句往外蹦,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场戏是长宁公主在朝堂上为自己辩白,台词量大,情绪层次多,从隐忍到爆发,再从爆发收回平静。 苏糯演到第三段的时候,何毅没喊停,但她感觉膝盖开始疼了。 护膝能缓冲,但地上铺的是硬石板,跪久了骨头还是疼。 她忍着没动,继续往下说。 说到“臣女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大梁”这句时,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全场群演都被她的情绪带着走,好几个人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何毅在监视器后面握紧了拳头。 苏糯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声音收得很轻,像一根针掉在地上:“至于旁人信不信,臣女不在乎了。” 她说完,慢慢低下头,看着地面。 棚里安静了两秒。 何毅喊了“过”,声音比平时大,像是憋了一口气终于吐出来。 苏糯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使不上劲,晃了一下。 助理跑过来扶她,她摆摆手,自己慢慢站直了,把重量放在左脚上,右脚轻轻点着地。 赵珩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膝盖:“跪了多久?” 苏糯想了想:“大概拍了七条,加起来快一个小时吧。” 赵珩皱了下眉,转头对助理说了句:“拿个冰袋过来。” 苏糯愣了:“赵老师?” 赵珩语气很平:“你膝盖肿了,不冰敷明天跪不了。” 苏糯低头看了看,裤子的膝盖位置确实鼓了一点,隔着布料都能看到肿起来的轮廓。 冰袋拿来之后,她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把裤腿卷上去,膝盖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皮肤绷得发亮。 她把冰袋敷上去,凉得倒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 第十六章 他只会对她越来越好 陆砚辞:“膝盖是不是肿了?” 苏糯打字的手法越来越快:“你怎么又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现场装了监控?” 陆砚辞:“刚才赵珩让助理拿冰袋,我看到了。” 苏糯:“你连赵珩说什么都知道?你到底安了多少眼线?” 陆砚辞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发了另一条:“敷够十五分钟,别偷懒。晚上回去用热水袋敷,消肿快。” 苏糯:“你怎么什么都懂?” 陆砚辞:“因为你总受伤,我只能学。” 苏糯看着这条消息,手里的冰袋差点拿不稳。 赵珩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说了句:“又是那个送蜂蜜水的?” 苏糯赶紧把手机扣过来:“不是。” 赵珩没信,但也没追问,走了。 苏糯敷完十五分钟,把冰袋还给助理,站起来试了试,膝盖还是疼,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陆砚辞又发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苏糯想了想,回:“火锅。” 陆砚辞:“膝盖肿了吃火锅?你认真的?” 苏糯:“认真的。膝盖肿了跟吃火锅不冲突。” 对面停了五秒,发来一个字:“行。” 晚上七点,苏糯回到酒店,刚洗完澡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她开门,门口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大袋子。 袋子里是三个保温袋,打开第一个,里面是火锅底料汤底,还在翻滚,红油辣椒的香味扑面而来。第二个袋子里是各种涮菜,毛肚、鸭肠、肥牛、金针菇、藕片,每样都装在单独的小盒子里。第三个袋子里是一碗米饭和一小碟蘸料。 苏糯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摆了半张桌子。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砚辞:“你一个人吃火锅?” 陆砚辞回:“两个人。你那桌是双人份。” 苏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量,确实够两个人吃。但她一个人住。 她正犹豫要不要回,手机又震了。 陆砚辞:“我在楼下。能上来吗?” 苏糯手一抖,筷子掉了。 苏糯捡起筷子,对着门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开了门。 陆砚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罐饮料。 苏糯侧身让他进来,陆砚辞进门后先扫了一眼桌上摆好的火锅,然后看向她的膝盖。 “肿得厉害吗?” 苏糯把裤腿卷起来给他看,膝盖比下午消了一点,但还是肿着,皮肤上有青紫色的淤血。 陆砚辞蹲下来看了看,眉头皱在一起,伸手在膝盖旁边轻轻按了一下。 苏糯嘶了一声,往后缩。 “疼?”他抬头看她。 “废话,肿了当然疼。” 陆砚辞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热毛巾,蹲下来敷在她膝盖上。 “先热敷一下,吃完火锅再涂一次药。” 苏糯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大衣下摆拖在地上,他也不在意,专心按着毛巾,手指的温度透过毛巾传过来。 “陆砚辞,”苏糯叫他,“你蹲在地上像个小弟。” 陆砚辞头都没抬:“你的小弟,行了吧。” 苏糯笑了,笑声还没收完,肚子叫了一声。 陆砚辞站起来,把热毛巾拿走,推着她坐到桌前:“吃吧。” 火锅汤底还在冒泡,红油翻滚,辣味直冲鼻子。苏糯拿起筷子先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了料塞进嘴里,脆嫩弹牙,辣得她眯起眼睛。 陆砚辞坐在对面,涮了一片肥牛,吃得不快不慢。 苏糯看他吃火锅的样子,很安静,不讲话,不喝饮料,就是一口一口地吃,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你不觉得辣吗?”苏糯问。 陆砚辞咽下嘴里的东西:“还好。” 苏糯不信,给他倒了一罐饮料推过去:“喝点,别逞强。” 陆砚辞看了那罐饮料一眼,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吃。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苏糯发现一个问题。陆砚辞涮的所有菜,第一筷子都是夹给她的。毛肚第一片给她,鸭肠第一根给她,肥牛第一片也给她。 她自己都来不及涮,筷子伸过去的时候锅里已经堆满了。 “你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苏糯说。 陆砚辞又往她碗里放了一片藕:“你膝盖肿了,要多吃点补补。” 苏糯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吃火锅能补膝盖?” “不能。但能让你开心。” 苏糯低头咬了一口藕片,脆的,嘎吱嘎吱响。她嚼得很慢,因为嘴角一直翘着,怕咬到自己。 吃到一半,苏糯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横店了?不是在BJ拍戏吗?” 陆砚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那边拍完了。” 苏糯:“什么时候拍完的?” 陆砚辞:“今天下午。” 苏糯算了算时间,BJ到横店,飞机两个小时,加上从机场到影视城的路程,他下午拍完戏就直接飞过来了。 “你是专程来给我送火锅的?”苏糯问。 陆砚辞看着她,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五官,但那双眼睛很清楚,带着笑意:“你觉得呢?” 苏糯被他看得耳朵发热,低头假装专心吃菜。 吃完火锅,陆砚辞帮她把桌子收了,垃圾装进袋子里系好,放在门口。又去卫生间把热毛巾拿出来,重新敷在她膝盖上。 苏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做这些事,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陆砚辞,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陆砚辞蹲着按毛巾,回了一句:“有。强迫自己对你好。” 苏糯抓起旁边的抱枕砸过去,陆砚辞一偏头躲开了,抱枕落在地上,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 敷完膝盖,陆砚辞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涂在苏糯膝盖的淤青上,指腹打着圈按摩,力道不轻不重。 苏糯盯着他的手指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涂药的动作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了。”他拧上药膏盖子站起来,“明天早上再涂一次,晚上再涂一次,后天应该能消肿。” 苏糯低头看着膝盖上亮晶晶的药膏,忽然说了一句:“陆砚辞,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办?” 陆砚辞把药膏放在桌上,看着她:“什么怎么办?” “万一你以后不对我这么好了,我不习惯。” 陆砚辞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苏糯坐着,他站着,高度差让他的影子罩住了她。 “那你最好现在就习惯。” 苏糯仰头看他:“习惯什么?” “习惯我对你好。因为以后只会更好,不会变差。” 第十七章 林可可到底想干什么 苏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找不到。 陆砚辞弯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像弹走一粒灰尘。 “行了,我该走了,你早点睡。” 他转身往门口走,苏糯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大衣下摆。 陆砚辞停下来,回头看她。 苏糯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声音很小:“你住哪儿?” “楼下,开了房间。” 苏糯松开手,低下头:“哦。” 陆砚辞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头发还有点湿,没完全吹干。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晚安,苏糯。” 门关上了。 苏糯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药膏开始发热,药效渗透进皮肤,暖洋洋的。 她摸了摸刚才被弹过的额头,又摸了摸被揉过的头发,然后把脸埋进抱枕里。 抱枕外面传来一声闷闷的:“陆砚辞你这个混蛋,把我的心都带走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陆砚辞:“到房间了。你头发没吹干,记得吹一下,不然明天头疼。” 苏糯回:“你怎么知道我头发没吹干?” “刚才揉你头发的时候摸到的。” 苏糯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又打了三个字:“晚安,陆。” 对面秒回了一个字:“安。” 第二天早上苏糯醒来,膝盖消肿了不少,淤青从紫红色变成了青黄色,像熟过头的香蕉。 她涂了药膏,换了衣服下楼,电梯门一开,陆砚辞站在大堂里,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早。”他把纸袋递过来。 苏糯接过,一个袋子里是豆浆和饭团,另一个袋子里是药膏和创可贴。她看了一眼药膏,跟昨晚那管不一样,包装上全是英文。 “这什么?” “进口的,消肿效果更好。你那个淤青要两周才能消,用这个一周。” 苏糯把豆浆戳开喝了一口,是黑豆浆,比黄豆浆浓,带一点焦香。 “你几点起的?”她问。 “六点。去买了豆浆,顺便去了趟药店。” 苏糯咬了一口饭团,里面有肉松和咸蛋黄,米粒软硬刚好,还是热的。 “你这几天都待在横店?”她含混地问。 陆砚辞看着她吃,眼神像在看一只吃东西的小动物:“嗯,这边有个项目要谈,顺便盯着你涂药。” 苏糯咽下饭团:“我又不是小孩,涂药还要人盯。” 陆砚辞没接话,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粒米饭拿掉,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苏糯僵了一秒,耳朵又红了。 到了片场,化妆师看到苏糯就笑了:“苏老师今天气色真好,脸都红润了。” 苏糯心想那不是气色好,那是被陆砚辞搞的。 化完妆出来,何毅已经在现场了,正跟赵珩讲戏。苏糯走过去,何毅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膝盖位置停了一下。 “膝盖怎么了?” 苏糯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昨天跪的,肿了,不碍事。” 何毅皱眉:“不碍事?今天你还有两场跪戏,跪完就废了。” 苏糯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何毅已经转头对副导演说:“改一下走位,今天苏糯的跪戏改成坐姿,地面加垫子。” 副导演愣了一下:“何导,剧本里写的是跪……” “剧本是死的,演员是活的。”何毅打断他,然后看向苏糯,“你去准备吧,膝盖别硬撑。” 苏糯鞠了个躬,转身的时候看到陆砚辞站在棚外的阴影里,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她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满意了?” 他回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当然满意”。 第一场戏是长宁公主在花园里赏花,没有跪,全程站着走位。苏糯演得很顺,一条过。 休息的时候,她坐在棚外的台阶上看剧本,一个戴鸭舌帽的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签名本。 “苏糯老师,我是你的粉丝,能签个名吗?” 苏糯抬头看那女生,二十出头,眼睛亮亮的,手有点抖。 她接过本子和笔:“可以,签哪?” “随便哪都行!”女生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糯签了名,递给她的時候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女生接过本子抱在怀里:“从你说自己是神经病那天开始的!我觉得你好敢啊,一点都不装!” 苏糯笑了:“谢谢。” 女生走了之后,苏糯低头继续看剧本,嘴角还挂着笑。 手机震了。 陆砚辞:“那个女生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是真粉丝。” 苏糯抬头四处张望,没看到陆砚辞的身影。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陆砚辞:“她刚才拿签名本的时候,本子是新的,翻开第一页就是你的照片贴在上面,贴得歪歪扭扭的。真粉丝不会这样准备签名本。” 苏糯回头看那个女生的背影,她正快步走向道具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任务。 苏糯心里咯噔了一下。 陆砚辞又发了一条:“我让人查了一下,她是林可可的表妹,进节目组才三天。”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转得飞快。 林可可的表妹来找她签名,目的是什么?拿签名做什么文章? 她正想着,陆砚辞的消息又来了。 “你别怕,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你正常拍戏,别露出马脚。” 苏糯深吸一口气,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剧本。 但她的眼睛盯着剧本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糯端着盒饭坐在休息室里,没什么胃口。她把饭盒里的青菜挑出来吃了,肉剩了一半。 门被敲了两下,她打开,门口没人,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打开,里面是一碗番茄鸡蛋面,面条是手擀的,汤底清亮,番茄切成小块,鸡蛋打成蛋花撒在里面。 旁边附了一张纸条:“盒饭不好吃就别勉强。面趁热吃,别剩。” 苏糯端着面碗,热气扑在脸上,番茄的酸味混着鸡蛋的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她挑了一筷子面,劲道,汤头鲜,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吃到剩最后几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拍了张空碗的照片发给陆砚辞。 苏糯:“吃完了。” 陆砚辞:“比我想的慢。是不是又在想别的事?” 苏糯咬着筷子头,犹豫了一下,打字:“我在想,林可可到底想干什么。” 第十八章 先发制人 陆砚辞:“不管她想干什么,都干不成。有我在。” 苏糯看着这六个字,把碗里最后一口汤也喝完了。 下午的戏拍完,苏糯回到酒店,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是陆砚辞,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开了门,陆砚辞进来,把平板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间显示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那个戴鸭舌帽的女生在道具组的角落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陆砚辞按了播放键,声音被放大了,虽然有点杂音,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签名拿到了,对,她说可以发,但我还没来得及录音……姐你别急,我再找机会……” 苏糯听完,抬头看陆砚辞:“她说的‘姐’是林可可?” 陆砚辞点头:“嗯。林可可让她来接近你,拿到你的签名,然后用你的签名伪造一份合同或者聊天记录,制造你违约或者耍大牌的证据。” 苏糯倒吸一口气:“这么毒?” 陆砚辞把平板拿回去,关掉视频:“可惜她太蠢了,第一句话就被我听到。” 苏糯:“你怎么听到的?” 陆砚辞看了她一眼:“我在道具组也放了人。” 苏糯沉默了。这个男人真的是把整个剧组都布满了眼线。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陆砚辞把平板放在桌上,看着她:“你想怎么办?是让她收手,还是把这件事公开,让林可可彻底翻不了身?” 苏糯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先别公开。” 陆砚辞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林可可的表妹只是拿了我的签名,什么都没做。现在公开等于打草惊蛇,而且我没有证据证明她要伪造合同。” 陆砚辞靠在桌边,双手插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苏糯瞪他:“我本来就很谨慎。” 陆砚辞笑了一下,没接话。 苏糯继续说:“让她以为我上钩了,等她真的动手,再收网。” 陆砚辞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 “行,听你的。”他站直了身体,“那我让人继续盯着,她做什么都记录下来。” 苏糯点头,然后又想起一件事:“你在我身边放了多少人?” 陆砚辞没回答,拿起桌上的平板往外走。 “陆砚辞。” 他停下来。 “你到底放了多少人?” 陆砚辞回头看她,嘴角挂着笑:“够用的数量。” 门关上了。 苏糯对着门板翻了个白眼,但心里莫名踏实。 第二天上午,苏糯到片场的时候,那个戴鸭舌帽的女生又出现了。 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笑得很甜:“苏糯老师,我给您买了咖啡,美式,少糖,您喝吗?” 苏糯看着她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贴着标签,确实是美式少糖。 她接过来,笑着说:“谢谢你啊,怎么称呼?” 女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苏糯会问她名字:“我叫林小禾,您叫我小禾就行。” “小禾,谢谢你。你在这边工作多久了?” “才来几天,我是实习的。”林小禾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苏糯看在眼里,没点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但她在笑。 林小禾走了之后,苏糯把咖啡放在桌上,没再喝第二口。 手机震了。 陆砚辞:“咖啡别喝。” 苏糯:“我知道,已经放下了。” 陆砚辞:“聪明。” 苏糯:“你看到刚才那一幕了?” 陆砚辞:“嗯。她买咖啡的时候在杯子里加了东西,我的人拍到了。” 苏糯倒吸一口气:“加的什么?” “不知道,已经拿去化验了。你先别喝,等结果。” 苏糯看着桌上那杯咖啡,后脊背发凉。 如果不是陆砚辞盯着,她可能真的会喝下去,毕竟谁会怀疑一杯咖啡呢? 上午的戏拍完,苏糯回到休息室,陆砚辞发来了化验结果。 “是泻药,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你一整天跑厕所。” 苏糯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攥紧了。 泻药。不是毒药,不会死人,但足够让她在片场出丑。一个演员在拍戏的时候频繁跑厕所,导演会怎么想?剧组的人会怎么想? 她想骂人,但深呼吸了两次,忍住了。 “继续盯着。”她只回了四个字。 下午的戏是长宁公主和太子的对手戏,苏糯需要表现出愤怒和隐忍的复杂情绪。 何毅喊了开始,赵珩的台词压过来,苏糯接住了,但她的愤怒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的。 她心里憋着火,林可可和林小禾的事让她火大,但戏里的长宁公主不能失控,必须收着演。 这种“收着演”的状态反而歪打正着,长宁公主的隐忍被她演得入木三分。 何毅在监视器后面啧了一声,转头对副导演说:“她今天的状态比前几天都好,那个眼神里的克制感,之前没有。” 副导演点头:“可能是入戏了。” 苏糯不是入戏了,她是真的生气,但借了角色的壳把情绪放出来了。 一条过。 何毅喊“过”的时候,苏糯走到旁边坐下,赵珩跟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你今天的状态不对,”赵珩说,“太沉了。” 苏糯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可能是累了。” 赵珩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晚上收工,苏糯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机。 林小禾今天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偶尔在片场晃悠,像是在找机会。 苏糯刷到林可可的微博,她发了一条新动态:“最近在看一本书,叫《伪装与真相》,很有意思。” 苏糯盯着这条微博看了几秒,总觉得意有所指。 门铃响了。 她开门,陆砚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什么东西?”苏糯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陆砚辞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林可可和林小禾的聊天记录,今天刚拿到的。” 苏糯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林可可让林小禾做的事不止签名和泻药,还有更过分的——在苏糯的戏服上动手脚,让戏服在拍摄的时候裂开。 苏糯抬头看陆砚辞:“戏服?” 陆砚辞点头:“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已经让人把戏服锁起来了,只有服装组长能拿。” 苏糯把聊天记录摔在桌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看着陆砚辞。 “我改主意了。” 陆砚辞挑眉:“嗯?” “不等了。她既然想毁我,我就先把她毁了。” 陆砚辞看着她,没说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苏糯。”他说。 第十九章 有些人就是这样 陆砚辞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等她继续说。 苏糯坐下来,把聊天记录又重新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下来。 “林可可让她在戏服上动手脚,是第几场戏?” 陆砚辞看了一眼她指着的那页:“第七集,长宁公主上朝那场。那场戏的戏服是整套大朝服,如果朝服在大殿上裂开,全场几百号人都会看到。” 苏糯咬了咬牙:“那场戏明天拍。” “对。所以她今晚一定会动手。” 苏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影视城的夜景,仿古建筑的轮廓被灯带勾出来,像个巨大的舞台布景。 “你那边的人还在盯着?” 陆砚辞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嗯,服装间的钥匙只有组长有,林小禾拿不到。但她可能会趁组长不在的时候溜进去。” 苏糯想了想,转身看着他:“让她进去。” 陆砚辞侧头看她:“引蛇出洞?” “对。让她动手,拍下来,然后收网。” 陆砚辞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你胆子不小。” 苏糯耸肩:“跟你学的。” 陆砚辞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看着她:“已经安排好了。服装组长今晚会‘临时有事’离开二十分钟,林小禾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苏糯点头,坐回沙发上,忽然觉得饿了。 “你吃饭了吗?”她问。 陆砚辞摇头:“没,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苏糯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翻了翻,没什么想吃的。 陆砚辞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别点了,我去买。” “你买什么?” “楼下有家馄饨店,你上次说想吃那种小馄饨。” 苏糯愣了一下,她上次说想吃小馄饨是三天前,随口说了一句,他又记住了。 陆砚辞已经走到门口了,苏糯叫住他:“陆砚辞。” 他回头。 “多加醋。” 他笑了一下,拉开门出去了。 苏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等着馄饨,也等着消息。 手机响了一下,是陆砚辞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听到馄饨店里的背景音,老板娘在吆喝,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陆砚辞低低的声音:“要一碗小馄饨,多加醋,不要香菜。对,就这些。” 苏糯把这段语音听了两遍,嘴角一直翘着。 十五分钟后,陆砚辞提着馄饨回来了。 苏糯揭开盖子,馄饨汤还在冒热气,醋味冲出来,酸得她口水直流。 她舀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但没吐出来,含混地说:“好吃。” 陆砚辞坐在对面,看她吃。 苏糯吃了几口,抬头看他:“你不吃?” “不饿。” 苏糯舀了一个馄饨,把勺子伸到他嘴边:“张嘴。” 陆砚辞看着那个馄饨,又看了看她的脸,低头咬了一口。 馄饨破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勺子里,苏糯把剩下的吃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次。 陆砚辞看着她,眼神深了一点。 苏糯低头继续吃,假装没看到。 吃完馄饨,陆砚辞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表情没变,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十七分,画面里是服装间。 林小禾推门进来,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之后走到挂戏服的架子前。 她翻到苏糯的朝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开始剪朝服腰侧的内衬线头。 她没有整片剪开,只是挑断了几根关键的线。 这样朝服穿上之后稍微用力就会崩开,但在挂着的状态下看不出来。 苏糯看完视频,手指捏紧了手机壳。 “够了吗?”她问。 陆砚辞把手机拿回去,又发了条消息,然后抬头看她:“够了。视频有了,聊天记录有了,咖啡里下药的监控也有。三项加起来,她翻不了身。” 苏糯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放?” “你决定。” 苏糯想了想:“明天,朝服那场戏开拍之前。让林可可来不及反应,也让剧组所有人都看到,是谁想毁掉这部戏。” 陆砚辞点头,又发了几条消息。 他发完之后看着苏糯,表情认真起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糯看他:“什么?” “林可可背后还有人。” 苏糯愣了:“谁?” 陆砚辞顿了顿,说了一个名字:“盛明远。” 苏糯听到“盛明远”三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盛鼎集团太子爷,原主曾经纠缠过的那个人。当众羞辱她“就你也配”的那个。 “他跟林可可什么关系?”苏糯问。 陆砚辞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盛明远和林可可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两个人坐得很近,盛明远的手搭在林可可的椅背上。 “盛明远投了林可可下一部剧,三千万。条件是让林可可在综艺和采访里持续抹黑你。”陆砚辞语气很平,像在念财报。 苏糯盯着那张照片:“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陆砚辞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你觉得呢?” 苏糯想了想,盛明远当众羞辱原主,是因为原主缠着他。但现在原主已经不缠了,他反而开始搞小动作。 “因为他发现你不缠他了,不习惯了。”陆砚辞替她说出了答案,“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追他的时候他觉得你烦,你不追了,他又觉得不舒服。” 苏糯靠在沙发上,觉得荒唐:“就因为这个?” “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比纸还薄。” 苏糯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看陆砚辞:“那你呢?你的自尊心薄不薄?” 陆砚辞被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隔了两秒才说:“在你面前,没有自尊心。” 苏糯喉咙一紧,移开了目光。 手机又震了,陆砚辞看了一眼,站起来:“服装间的事处理好了。林小禾已经被控制住了,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她和林可可的聊天记录、视频一起发给何毅和制片人。” 苏糯点头,也站起来:“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陆砚辞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拧,回头看她:“苏糯,明天之后,林可可可能会彻底翻不了身。你确定要这么做?” 苏糯看着他:“她在我朝服上剪线头的时候,没想过我会不会翻不了身。” 陆砚辞看了她两秒,拧开门把手,走了。 第二天早上,苏糯到片场的时候,气氛不对。 第二十章 之前还装小白兔,恶心 何毅的脸色很难看,制片人站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冲。 几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小声说话,看到苏糯来了就散开了。 苏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去化妆间换衣服。 服装组长亲自把朝服拿过来,当着苏糯的面又检查了一遍:“苏老师,这件衣服昨晚被动了手脚,腰侧的线被剪断了,我们已经重新缝好了。” 苏糯接过衣服:“谢谢。” 她穿好朝服走出化妆间,正好碰到赵珩。 赵珩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林可可的事,你知道了?” 苏糯装傻:“什么事?” 赵珩压低声音:“她表妹昨晚在服装间被监控拍到剪戏服,林可可也被牵扯出来了,说是她指使的。何导刚才发了很大的火,说要报警。” 苏糯表情不变:“是吗?太可怕了。” 赵珩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 上午九点,剧组正式开拍。 苏糯穿着修复好的朝服站在大殿上,几百号群演站成两排,场面壮观。 何毅喊了开始,苏糯的台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气势比前两天更足。 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一条过。 何毅喊了“卡”之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苏糯,目光很沉。 苏糯走过去:“何导,有问题吗?” 何毅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推送——#林可可指使表妹破坏竞争对手戏服#,已经有五万多条评论。 苏糯看完,把手机还给他,没说话。 何毅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苏糯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何导,戏拍完了,我去换衣服。” 她转身走了,背后是何毅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后背上。 回到休息室,苏糯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是#林可可戏服门#,点进去,置顶是一段剪辑好的视频——林小禾在服装间剪戏服的监控画面,配上林可可和林小禾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线清清楚楚。 评论已经破十万了。 “这也太恶毒了吧” “在别人戏服上动手脚,万一现场崩开了怎么办” “林可可这是要把苏糯往死里整啊” “之前还装小白兔,恶心” “苏糯实惨,被人这么搞” 苏糯翻了几条,没继续往下看。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门被敲了两下。 她没动。 又敲了两下,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苏糯,开门。” 是陆砚辞。 苏糯站起来,开了门。 陆砚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走进来关上门。 “哭过了?”他问。 苏糯摇头:“没有。” 陆砚辞伸手在她眼下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湿:“这是什么?” 苏糯打掉他的手:“那是汗。” 陆砚辞没拆穿她,把保温杯递过来:“红糖姜茶,驱寒的。” 苏糯接过来,没喝,抱在手里。杯子很烫,烫得她手心发红,但她没松手。 “陆砚辞,”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做错了?” “错在哪里?” “她确实做了那些事,但把这些事公开,让全网骂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砚辞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苏糯,你听我说。她剪你戏服的时候,如果没人发现,今天在大殿上当着几百人的面朝服崩开的是你,被全网嘲笑的是你,被导演骂不敬业的也是你。她没给你留余地,你为什么要给她留?” 苏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保温杯的盖子上。 陆砚辞用拇指帮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善良不是错,但善良用错了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苏糯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你说话怎么像心灵鸡汤博主。” 陆砚辞笑了:“只对你熬鸡汤。” 苏糯哭着笑了一声,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姜味辣得她皱鼻子,但胃里暖了。 手机又震了。 经纪人的消息炸过来:“糯姐!盛明远发微博了!你快看!” 苏糯打开微博,盛明远刚发了一条动态。 “林可可的事我不清楚,不要乱猜。另外,@苏糯,我之前说的话可能重了,改天请你吃饭道歉。” 苏糯盯着盛明远那条微博,眉头拧成一个结。林可可的事他不清楚?三千万投资清清楚楚,这会儿倒撇得干净。 陆砚辞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表情没变,把保温杯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到桌上。 “他倒是会挑时候。”苏糯说。 “盛明远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对的时候说对的话。”陆砚辞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糯抬头看他:“他请我吃饭道歉,你觉得是真的吗?”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你觉得呢?” 苏糯想了想:“他如果真的想道歉,不会发微博@我,会私下联系我。发微博是为了让人看到,是为了他的形象。” 陆砚辞嘴角弯了一下:“聪明。” “那我怎么回?” “不用回。”陆砚辞拿起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我已经让人回了。” 苏糯愣了:“你让人用我的号回了?” 陆砚辞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是苏糯的微博页面,最新一条刚刚发出的动态——“不用了,我最近胃不好,吃不了饭局。” 苏糯盯着这条微博看了三秒,抬头看陆砚辞:“你什么时候拿到我账号密码的?” “上次你手机没锁屏,我顺手记了一下。” “顺手?” “嗯。” 苏糯深吸一口气,没追究,低头看评论区。微博发出来才两分钟,评论已经破万了。 “哈哈哈哈苏糯好绝”“胃不好吃不了饭局,这借口我给满分”“盛明远吃瘪了笑死”“所以盛明远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重吧”“苏糯是真的不给他面子啊” 盛明远那条微博底下更热闹。 有人把他当初说的“就你也配”截图发出来,配上苏糯的回复,对比惨烈。 苏糯翻了几条,把手机还给陆砚辞。 “你这样做,盛明远会记仇的。” 第二十一章 你哭的时候鼻头会红 陆砚辞把手机揣进口袋:“他记不记仇,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他本来就对你没好感。” 苏糯想想也是。 门被敲响了,这次是副导演的声音:“苏老师,何导叫你去一趟。” 苏糯看了陆砚辞一眼,他点了下头,她起身出去了。 何毅在监视器后面的小房间里,桌上摆着剧本和一杯浓茶,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看到苏糯进来,他把剧本合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糯坐下。 何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林可可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何导,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何毅哼了一声:“你身后那位可不是这么想的。” 苏糯知道他说的是陆砚辞,没接话。 “我不是要替林可可说话,”何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他用拇指抹掉了,“我是想说,适可而止。你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树敌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苏糯想了想,说了一句:“何导,我没想过要毁掉谁。是她先动的手,我只是一直在躲。躲不过了,才还了一下手。” 何毅看了她几秒,把茶杯放下,语气缓和了一点:“你说得对。但还了手之后,该收就收。你现在势头正好,别被这些破事拖住。” 苏糯点头:“谢谢何导。”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何毅在身后又说了一句:“那场朝堂戏,你演得很好。比我想的要好。” 苏糯回头,何毅已经低下头看剧本了,像什么都没说过。 她走出小房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陆砚辞发来一张截图,是林可可刚刚发的微博:“对不起,我做了错事,不辩解。我会承担所有后果,退圈反省。” 评论区已经关了。 苏糯看着这条微博,忽然觉得没什么感觉了。不恨,也不痛快,就像看一个陌生人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她打字给陆砚辞:“林可可的事,到此为止吧。” 陆砚辞秒回:“听你的。” 苏糯又打了一行字:“盛明远那边,你能搞定吗?” “搞不定的事,我不会碰。” 苏糯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回片场拍戏去了。 下午的戏是长宁公主在后宫的一场哭戏。苏糯跪在地上,对着饰演太后的老演员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哗哗地流,鼻涕也出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糊在脸上。 何毅没喊停,她一直哭,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太后的演员都接不住戏了,何毅才喊了“卡”。 苏糯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擤了一把鼻涕。 赵珩在旁边看着她,说了句:“你今天这哭戏,用的是真情绪。” 苏糯擤完鼻涕,声音还是哑的:“嗯,哭出来舒服多了。” 她没说假话。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从林可可到盛明远,从愤怒到心软,从心软到坚定,这些情绪积在身体里,不哭出来堵得慌。 手机又震了。 陆砚辞:“哭完了?” 苏糯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他的身影。 她打字:“你又看到了?” “嗯。你哭的时候鼻头会红,左边眼睛比右边眼睛流得多。” 苏糯咬着嘴唇,回了一条:“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不能。” 苏糯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剧本假装在看,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的,吵得她心烦。 林可可退圈的消息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苏糯没再回应任何事,专心拍戏。 《长宁赋》的拍摄进度比预期快,苏糯的状态越来越好,何毅在片场骂人的次数越来越少。赵珩跟她搭戏也越来越顺,两个人从客气变成了默契,一场对手戏往往一遍就过。 周三下午,苏糯拍完最后一场棚内戏,何毅喊了“杀青”两个字的时候,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杀青了?”她问副导演。 副导演笑着点头:“苏老师,您的戏份拍完了。” 苏糯站在大殿里,身上的戏服还没换,头顶的灯烤得她额头冒汗。她突然觉得有点空,像跑完一场长跑,终点到了,腿却停不下来。 剧组的人围过来鼓掌,场务塞给她一束花,粉色的百合,包装纸是白色的,系着丝带。 苏糯抱着花,跟何毅合了影,跟赵珩合了影,跟灯光师道具师化妆师挨个合了影。赵珩拍完照站在她旁边,低头说了一句:“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苏糯点头:“好。” 赵珩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个男朋友,让他别老在棚外站着了,鬼鬼祟祟的,好几次被保安当可疑人员。” 苏糯愣了一下,想解释那不是男朋友,但赵珩已经走远了。 她换了衣服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影视城的路灯还没亮,暮色灰蒙蒙的,把仿古建筑的轮廓吞掉了一半。 陆砚辞站在停车场入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出来,把咖啡递过来。 苏糯接过咖啡,是热拿铁,奶泡上拉了一颗心,有点歪,像是新手拉的。 “杀青快乐。”陆砚辞说。 苏糯喝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嘴唇上,她舔掉了:“你拉的?” 陆砚辞点头:“第一次,不太好看。” 苏糯又看了一眼杯子里那颗歪歪扭扭的心,觉得比咖啡店拉的任何一颗都好看。 “你今天没事了?”她问。 陆砚辞拉开旁边一辆黑色SUV的车门:“没事了,上车。” 苏糯上了车,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开了,屁股底下热烘烘的。 她靠在座椅上,咖啡杯握在手心里,暖意从掌心往胳膊上爬。 陆砚辞发动车子,没开导航,直接拐上了主路。 “去哪?”苏糯问。 “请你吃饭。杀青宴。” 苏糯偏头看他,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灯光勾出一条线,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 “你亲自开车?”苏糯说,“陆老师没有司机吗?” 陆砚辞打了把方向盘:“司机有,但我想跟你单独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