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 第一章 练气一层卡了二十年?破鼎入体直接 青云宗。 外门。 废器房。 “都给我站好了!” 铁三爷从主屋走出来,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串铜牌,走一步哐当一声。 “本月考核!” “老规矩,每人提炼五十斤精铁!” “交不上来的?” 铁三爷冷笑。 “月俸减半!” “现在开始!” 陈青山睁开眼,看着破旧的房梁,房梁上还有个蜘蛛网,昨晚那只蜘蛛又跑了,估摸着是嫌这屋子穷酸,清晨的钟声刚响没多久,废器房院子里已经站了十来个杂役,个个神色紧张。 操。 又是月考。 陈青山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情况?这刚穿越半年,修仙大业还没开始呢,就又要月考了? 上个月才考完啊,铁三爷这老东西是不是疯了,太倒霉了吧,不死心的陈青山还想再赖床,犹豫着要不要装病,但转念一想上个月李三那货装病被铁三爷扣了俩月口粮,最后饿的受不了跑坊市扛大包去了。 得了,起吧。 装病这事儿,一次就够,多了铁三爷该怀疑了。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地面冰凉,木板咯吱咯吱响,破鞋还漏了个洞,脚趾头都露外边了,陈青山瞅了眼那双破鞋,心说这日子过的,走出屋子,站到队伍最后面。 铁三爷,废器房管事,练气五层,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一不二,这人吧,也不是坏到骨子里,就是贪,吃拿卡要那是一绝。 废器房月考很简单。 每人必须提炼出五十斤精铁。 完不成? 扣月俸。 就这么简单粗暴。 “都散了,干活去!” 铁三爷一挥手,杂役们立刻散开,各自回到熔炼炉前,陈青山走到角落的熔炉旁,看着堆积如山的废法器残片。 苦涩啊。 这些废器都是器峰送来的,炼器失败的残次品,损坏的法器,废器房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破铜烂铁熔炼提纯,提取出精铁等原材料,再上交宗门,听起来简单,做起来? 没点修为根本干不了,熔炼需要灵力催动熔炉,陈青山只有练气一层初期,还是个废灵根,提炼速度慢的要命,每次月考都是勉强过关。 “废物就是废物。” 旁边传来小管事张猛的声音,“修炼二十年了还是练气一层,你这废材,丢不丢人啊?” 张猛是铁三爷的侄子,练气三层,在废器房里横行霸道,仗着有个当管事的叔叔,谁都不放在眼里。 陈青山没理他。 理他干嘛?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这货练气三层,一拳能把他脑袋锤扁,现在忍着,等哪天老子练气五层了,第一个找你算账。 默默催动灵力,开始熔炼,火光升腾,废器在炉中融化,杂质分离,最后凝结成一小块精铁。 太慢了。 陈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手都在抖,不是激动,是累的,他的灵力太弱,每熔炼一炉都要休息半天恢复,这样下去别说五十斤,能提炼出三十斤就不错了,到时候又要被扣月俸,三颗辟谷丹能撑几天?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其他杂役陆续完成任务,张猛第一个交了五十斤精铁,铁三爷满意点头,“不愧是我侄子,去歇着吧。” “谢三叔。” 张猛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陈青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屎。 陈青山心下呵呵冷笑。 早晚有机会整他,现在先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他陈青山不是君子,但也不急这一时。 黄昏时分。 考核结束。 铁三爷站在院中开始清点,“王二,五十斤,合格。”“李四,四十八斤,勉强过关。” 轮到陈青山时,铁三爷看了看秤上的精铁,冷笑。 “三十斤?” “你这是来混日子的?” “弟子尽力了。” 陈青山低着头。 心里骂了一万遍。 你当劳资想这样?废灵根,练气一层,二十年没寸进,这日子还有谁能比他更惨的? 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别人入门三年练气三层,他二十年练气一层,还特么是初期,在天赋这一方面,纯纯弟中之弟了属于是。 陈青山这名字听着像是某个仙侠里的主角,可惜他不是,他就是个炮灰。 “尽力?” 铁三爷啪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尽力就只有三十斤?你当我是傻子?月扣到三成!” “三成?” 陈青山抬起头,“三爷,弟子这个月……” “少废话!” 铁三爷从腰间摘下一个小布袋扔过来,布袋在空中划了个弧,砸在陈青山胸口,“十颗辟谷丹本来是你的月俸,现在只给你三颗!”“不服?”“不服就滚蛋!” 陈青山接住布袋,捏了捏,果然只有三颗。 辟谷丹是外门杂役的口粮,一颗能维持十天不饿,每月十颗正好够用,现在只剩三颗,剩下的日子怎么办? 饿着呗。 还能怎么办。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这不是第一次被克扣了,铁三爷每个月都要找理由扣杂役们的月俸,多出来的辟谷丹拿去坊市卖,赚的盆满钵满。 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行,你等着,等老子有实力了,头一个收拾你,看你那时候还笑不笑的出来。 陈青山走回自己的小屋,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破桌子,连个储物袋都没有。 啧。 惨不忍睹。 他坐在床上打开布袋,三颗黄褐色的辟谷丹静静躺在里面,“这日子……” 穿越到修仙世界快半年了,陈青山本以为能走上人生巅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轻轻松松就完成长生不死的伟大愿景。 结果呢? 这具身体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废灵根,练气一层,二十年没寸进,更惨的是原主没什么背景,父母早死,在宗门里就是最底层的杂役,想抱大腿都没大腿可抱。 金手指? 没有。 系统? 也没有。 老爷爷? 更没有。 陈青山试过冥想、打坐、呼唤,甚至还试过对着天空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反应都没有,这就是个普通的修仙世界,他只是个普通的炮灰。 算了。 事已至此,只能吃点苦了,先想办法活下去吧,他收好辟谷丹,起身准备去废器库清理一下,铁三爷刚才说了这个月废器堆积太多,让他晚上去整理整理,这是额外的苦差事,没有报酬,纯粹是刁难他,但陈青山也没办法,谁让他考核垫底呢。 他点上油灯,走向废器房后院的仓库,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废器残片,断剑、破盾、裂开的护甲、烧焦的法袍,全是炼器失败或损坏的垃圾,陈青山提着油灯,开始一件件分类,铁器归铁器,木器归木器,灵材归灵材,虽然都是废品,但分门别类之后熔炼起来效率会高一些。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陈青山累的腰酸背痛。 就在他准备收工时,角落里一个被废铁埋着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青铜鼎,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这是什么?” 陈青山走过去,把青铜鼎从废铁堆里翻出来,鼎很重,比看起来沉的多。 一眼足够老。 他拿起来仔细打量,发现鼎身上的纹路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应该是某个炼器学徒炼废的鼎吧。” 陈青山摇摇头,准备把鼎扔回废铁堆,但就在他放手的瞬间——鼎身上的锈迹划破了他的手指。 “嘶——” 一滴鲜血滴在鼎上。 下一秒! 青铜鼎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什么情况? 陈青山还没反应过来,鼎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 “什么——” 他惊叫一声,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脑海中多了什么东西,陈青山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只见一个青铜鼎悬浮在识海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这是……” 太倒霉了吧? 不对,应该说是转运了? 这刚穿越半年,连修仙的门都没摸着,这就捡到宝贝了?该不会是梦吧?陈青山捏了捏自己大腿,疼,不是梦。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吾乃造化鼎。” “熔万物。” “提其精。” 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造化鼎?” 陈青山试探着问,“你是……器灵?” “器灵早已消散。” 那声音继续说,“此乃残存之念,尔滴血认主便是吾之主人,造化鼎可熔炼万物提炼其精华,但需消耗主人灵力方可运转。” 金手指! 真的有金手指! 激动的呼吸都快停了,六个月的苦日子没白熬。 冷静。 得冷静下来。 “怎么用?” “将物品投入鼎中,以灵力催动便可提炼。” 说完那声音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陈青山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仓库地上,油灯快要燃尽,他连忙起身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试试看。 陈青山从地上捡起一块废铁渣,大概半斤重,全是杂质,这种废渣最难熔炼,出铁率不到一成,他心念一动,废铁渣凭空消失,出现在造化鼎中,下一刻陈青山感觉体内的灵力开始被抽走涌入造化鼎,鼎内火焰升腾,废铁渣开始融化,杂质分离,逐渐凝结成一小块精铁。 但过程很慢。 足足三个时辰后熔炼才完成,陈青山心念一动,精铁从鼎中飞出落在手上。 “半两精铁……” 他看着手中的精铁,眼睛发亮,半斤废渣正常熔炼只能出四钱精铁,造化鼎直接出了半两! 多了一倍多! 更关键的是这块精铁的纯度极高,几乎没有杂质,晶莹剔透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这要是拿出去卖,能卖多少灵石?陈青山不敢想。 “这品质……” 手都在发抖。 好家伙。 这是个逆天宝贝啊。 冷静,得冷静,造化鼎虽然好用,但消耗灵力太大,刚才熔炼半斤废渣就抽走了他三成灵力,以他练气一层的修为,每天最多也就熔炼一两次,不过这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有了这个至少以后不会被扣月俸了,铁三爷那老东西再想克扣他,门都没有。 陈青山握紧手中的精铁,他正要收好精铁回去休息,突然心中一动。 等等。 造化鼎能提炼万物,那如果把精铁再放回去能不能继续提纯?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陈青山咬咬牙,把手中的半两精铁再次投入造化鼎,造化鼎再次运转,这次消耗的灵力更多,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全部灵力,陈青山脸色苍白盘腿坐下,一边恢复灵力一边等待。 这次熔炼的时间更长。 足足用了一整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造化鼎终于停止运转,陈青山心念一动,一小块晶体从鼎中飞出,那不再是普通的精铁,是透明的结晶体,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银光,陈青山拿起结晶,顿时感觉一股精纯的元气从结晶中散发出来! “这是……铁精?” 愣住了。 铁精是比精铁更高一级的材料,通常需要筑基期修士用特殊手法才能提炼出来,现在造化鼎竟然把普通精铁提纯成了铁精!更神奇的是这铁精中蕴含着纯粹的元气精华! 陈青山试着吸收,元气立刻涌入体内,干涸的灵脉瞬间被滋润,不仅恢复了消耗的灵力修为竟然还增长了一丝! 懂了。 这鼎不只是炼东西,炼出来的好材料里头有元气精华,能吸,能用来修炼! 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别人炼废器是干苦力,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能挣十颗辟谷丹,他炼废器是修炼!炼一炉废器,提纯出来的材料就能让他修为增长! 这才是造化鼎的真正价值! 好家伙,这逆天了属于是。 看着手中的铁精又看看识海中的造化鼎,陈青山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如果再继续提纯……会变成什么?” “这鼎的极限在哪里?” 不知道,但陈青山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这鼎在,练气一层算个屁,练气十二层他都能突破! 黎明的光照进仓库,照在陈青山握紧铁精的手上。 发了。 真的发了。 第2章 废渣当宝贝?克扣我就是送资源!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大亮了,陈青山顾不上休息,直接盘腿坐在床上,识海中那尊造化鼎还在静静悬浮,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怀里那小块铁精还带着淡淡的元气波动,摸着都舒服。 如果继续提纯…… 深吸一口气,把铁精再次投入造化鼎。 轰—— 鼎内火焰直接炸了! 这次消耗的灵力更恐怖,陈青山刚刚恢复的那点灵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脸色煞白,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流,该死,太猛了这消耗,他连忙摸出一颗辟谷丹吞下,然后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但即使这样造化鼎还在持续抽取他的灵力,陈青山只能一边恢复一边供给,勉强维持着平衡,这感觉就像是被吸血鬼盯上了,榨都快榨干了。 这一次熔炼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 期间陈青山把剩下的两颗辟谷丹也吃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跟死人似的,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他能感觉到造化鼎里那股元气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纯! 第三天清晨,造化鼎终于停了。 陈青山迫不及待心念一动,一小颗晶体从鼎中飞出来。 这是…… 米粒大小的结晶,比铁精更透明,散发着刺眼的银光,陈青山拿起结晶那一刻顿时一股精纯到极点的元气扑面而来,这股元气精纯的吓人,比铁精强了十倍不止! 铁元晶! 这已经不是铁精了,是传说中只有金丹真人才能提炼出的铁元晶,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金丹真人啊,那可是能在宗门里当长老的大人物,随便一个都能把废器房这种地方夷为平地,而他陈青山一个练气一层的废柴竟然用造化鼎提炼出了铁元晶! 试着吸收一缕元气。 顿时全身灵脉都在欢呼雀跃,那元气精华纯净无比没有丝毫杂质直接融入灵脉转化为精纯的灵力,陈青山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干涸的海绵突然被扔进了水里疯狂吸收着元气,不到一刻钟体内的灵力就充盈起来,不仅恢复了这两天的消耗修为竟然从练气一层初期直接突破到了中期! 这…… 震惊到说不出话。 练气一层初期到中期正常修炼至少需要三个月,而现在仅仅吸收了铁元晶十分之一的元气就突破了,这速度简直离谱,造化鼎这玩意儿是真的逆天啊,陈青山握紧手中的铁元晶看着识海中的造化鼎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明白了。 废渣→精铁(一次提纯) 精铁→铁精(二次提纯) 铁精→铁元晶(三次提纯) 每提纯一次品质就提升一个台阶,蕴含的元气精华也呈几何倍数增长,但消耗的灵力也越来越多,从废渣提纯到铁元晶一共花了他近四天时间,消耗的灵力更是海量,以他练气一层的修为根本撑不住,必须想办法补充灵气,不然光靠自己恢复太慢了,效率太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青山,三爷叫你去前厅!” 张猛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慢。 陈青山收好铁元晶起身开门。 “知道了。” 张猛上下打量着他冷笑,“三天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该不会连辟谷丹都吃不起了吧?” 废话。 陈青山没搭理他径直往前厅走去,张猛在后面还在嘀咕什么但陈青山懒的听,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更多的废器来提炼,张猛这种小角色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前厅里铁三爷正坐在主位,面前的桌子上堆着一大堆废法器残片。 “陈青山来的正好。” 铁三爷指着那堆废器,“器峰那边又送来一批废器,你去挑一些拿去熔炼。” 陈青山走近一看。 懂了。 这些废器品相参差不齐有些是还算完整的法器残片只要稍加熔炼就能提取出不少精铁有些则是彻底烧毁的废渣连铁三爷都懒的碰,这老东西又要玩那一套了。 “这些好的我留着了。” 铁三爷随手把几件品相不错的废器收进储物袋,“剩下这些废渣你拿去练手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陈青山心里清楚的很,铁三爷这是又在克扣了,那些品相好的废器铁三爷会拿去私自熔炼然后把精铁卖到坊市换灵石,剩下这些废渣杂质多出铁率低根本赚不了钱,换成以前陈青山只能认命,被克扣也只能忍着。 但现在—— “多谢三爷!” 陈青山一脸感激抱拳。 铁三爷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平时陈青山虽然不敢反抗但脸色多少会有些不甘,今天怎么这么配合?这小子不会是被欺负傻了吧? “行了赶紧去干活吧。” 铁三爷挥挥手懒的多想。 陈青山抱着那堆废渣离开前厅刚一转身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废渣? 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他眼里这些全是宝贝,废渣杂质多没错但提纯后一样能出精铁,而且这些废渣没人要他可以随便用造化鼎熔炼不用担心暴露,铁三爷啊铁三爷你以为在克扣我其实是在送我资源,这波啊这波是双赢,你赢了面子我赢了里子。 陈青山心中暗爽抱着废渣回到自己的熔炉旁。 他假装开始正常熔炼实际上却把废渣一件件投入造化鼎,整整一天陈青山表面上忙忙碌碌实际上一直在用造化鼎提炼,别的杂役看他忙的满头大汗还以为他干的多卖力,殊不知陈青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到了晚上他清点收获。 十斤精铁! 这是他用那堆废渣提炼出来的虽然只完成了一次提纯但对陈青山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他回到小屋关好门窗开始挑选品质最好的一斤精铁然后再次投入造化鼎。 这一次他要提炼出更多的铁精。 鼎内火焰升腾陈青山盘腿坐下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一边供给造化鼎消耗,这个过程枯燥又痛苦但陈青山却乐在其中,因为他知道每一次提纯都意味着修为的增长,这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刷经验条一样爽。 一整夜过去造化鼎终于完成了二次提纯。 一斤精铁→二两铁精。 陈青山没有停下继续把铁精投入鼎中进行第三次提纯,又是一天一夜铁精变成了铁元晶。 二两铁精→三钱铁元晶。 虽然量越来越少但品质却越来越高,陈青山拿起那三钱铁元晶眼中满是兴奋,有了这些我的修为…… 他立刻开始吸收元气精华。 精纯的元气涌入体内灵脉疯狂吸收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陈青山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铁元晶中的元气,不到半个时辰修为就从练气一层中期突破到了后期! 太快了!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简直不敢相信,正常修炼从练气一层中期到后期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而他仅仅用了半个时辰,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疯了? 听着挺风光是吧? 但其实背后的苦只有陈青山自己知道,这几天为了提炼铁元晶他几乎把自己榨干了,灵力消耗的一点不剩身体瘦了一圈脸色跟鬼一样。 不过值得。 陈青山摸了摸肚子感觉饿的慌,辟谷丹都吃完了得想办法弄点吃的,但转念一想现在修为突破了下个月月考肯定能过关到时候就有月俸了,忍忍吧。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陈青山心中火热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造化鼎虽然强大但也有局限消耗的灵力太大了,以他现在的修为每天最多一次完整的三次提纯就会把灵力消耗殆尽,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的废器。 废器越多提炼的精铁就越多能深度提纯的材料也就越多。 对了,器峰…… 陈青山眼睛一亮。 铁三爷之前说过器峰那边会定期送废器过来,如果能去器峰直接搬废器岂不是能获得更多资源?那地方可是宗门炼器的地方废器肯定比废器房多的多,要是能混进去……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铁三爷的声音。 “所有人集合!明天跟我去器峰搬废器!” 机会来了! 陈青山眼睛一亮他起身走出小屋来到院子里其他杂役也纷纷聚集过来。 “器峰那边积压了一大批废器需要我们去搬回来。” 铁三爷扫视众人,“明天一早出发谁敢偷懒我扒了他的皮!” “是!” 杂役们齐声应答。 陈青山站在人群中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器峰那可是宗门炼器的地方废器肯定比废器房多的多,如果能趁机多拿一些…… “陈青山明天你跟着张猛。” 铁三爷突然点名,“看好你小子别给我丢脸!” “是三爷。” 陈青山低头应声。 张猛在旁边冷笑,“跟着我?行啊到时候可别拖后腿。” 陈青山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离开,张猛这货就是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了,等老子修为再高点第一个收拾你。 回到小屋后他立刻开始准备。 明天去器峰肯定有机会接触更多废器但怎么把废器弄到手还得好好计划一下,造化鼎可以直接收取物品陈青山心念一动尝试用造化鼎收取桌上的木块。 果然木块瞬间消失出现在造化鼎中。 这就方便多了。 陈青山松了口气有了造化鼎他可以直接把废器收进识海神不知鬼不觉,明天就看能拿到多少好东西了,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恢复灵力。 明天器峰之行才是真正的收获时刻。 第3章 嫁祸 第二天清晨,陈青山跟着铁三爷和其他杂役往器峰走。 青云宗有十二峰,器峰是专门炼器的地方,地位仅次于主峰,从废器房走过去要大半个时辰,路上全是上坡,陈青山一路上心里都在盘算怎么多弄点废器回来,表面上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面装老实。 铁三爷走在前头不时回头警告。 “都给我老实点,到了器峰别乱跑,那边都是炼器师,得罪了他们有你们好果子吃!” 众人连连点头。 陈青山也跟着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炼器师越多废器就越多对吧?这次要是能多拿点就发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器峰脚下。 远远望去山腰处建着一排排炼器房烟囱林立浓烟滚滚,空气里全是金属熔炼的味道还夹杂着灵材燃烧的气味闻着就让人头晕,陈青山却觉得这味道格外香,这可都是资源啊,别人闻着臭他闻着香,没办法穷人就是这样。 “就是这里了。” 铁三爷带着众人走进器峰外院,外院很大堆满了各种炼器材料和废器,几个穿着器峰服饰的弟子正在忙活有的搬材料有的清炉渣谁也没注意到这群杂役。 “铁管事,你们来了。” 一个中年修士迎上来。 器峰负责废器处理的李执事。 “李执事,废器在哪?我们这就搬走。”铁三爷陪着笑脸,那叫一个谄媚,陈青山在后面看着都觉得丢人,这老东西平时对他们耀武扬威的到了执事面前腰弯的跟虾米似的,典型的欺软怕硬。 “在后院,跟我来。” 李执事转身带路。 一行人跟着来到后院,陈青山眼睛直接亮了。 发了。 这里堆积的废器比废器房多了十倍不止,断剑破盾裂开的护甲烧毁的法袍炸裂的炉鼎各种各样的废器堆成了小山,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这要是全提炼了他能突破到练气三层都不成问题,甚至练气四层都有希望,陈青山站在那废器堆前面心跳都快了。 “这些都是这个月积压的。”李执事指着那些废器,“你们全部搬走,别留在这碍事。” “好嘞!” 铁三爷立刻吩咐杂役们。 “都动起来,快点搬!” 杂役们散开开始往麻袋里装废器,陈青山也装模作样搬运但眼睛却在四处打量,后院很乱废器到处都是没人仔细清点李执事和铁三爷站在一边说话其他弟子都忙自己的事根本没人注意他,这种时候不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机会。 陈青山趁着弯腰捡废器的时候心念一动直接用造化鼎收了一件破损的飞剑。 飞剑瞬间消失。 进了识海。 成了! 心跳快的要命,陈青山这辈子就没干过偷东西这种事,以前在废器房被欺负也只是忍着从来不敢反抗。 现在突然干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继续往麻袋里装其他废器,趁着搬运的混乱他如法炮制又收了九件废器有剑有盾有护甲残片还有两个炸裂的炼器炉。 十件。 够了。 不能太贪,再多万一被发现数量不对就麻烦了,陈青山强行压下继续收的冲动装满一麻袋废器扛在肩上准备跟着大部队离开,这一麻袋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他扛着还挺吃力腿都有点抖。 就在这时李执事突然喊。 “等等!” 完了。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被发现了吧?但脸上还是装的很镇定,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慌越慌越露馅。 “怎么了?”铁三爷疑惑问。 “我刚才数了数,好像少了几件。”李执事皱眉看着那堆废器,“明明记得这里有一把断剑,怎么不见了?” 铁三爷脸色一变。 “不会吧?我的人不敢偷东西!” “那可说不准。”李执事冷笑,“搜!” 几个器峰弟子立刻上前开始检查杂役们的麻袋,陈青山表面镇定心里却在飞速思考,他偷的废器都在造化鼎里搜身是搜不到的但如果李执事真的清点数量肯定会发现少了不少,十件废器呢这可不是小数目。 得想办法。 陈青山眼珠一转趁着混乱悄悄走到张猛身边,张猛的麻袋就放在地上还没扎口这货正忙着跟旁边的人说话根本没注意到陈青山,心念一动陈青山从造化鼎里取出一件破损的护甲残片趁张猛不注意塞进了他的麻袋最底下。 这招叫祸水东引。 张猛这货平时最爱欺负人,上个月陈青山被扣月俸就是这货在铁三爷面前说坏话害的,现在正好让他尝尝被冤枉的滋味,陈青山退回原位站好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搜完了,没有!” 一个器峰弟子检查完所有麻袋回报道。 “不可能!”李执事不信,“那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再仔细查查!” 器峰弟子们又搜了一遍。 这次更仔细。 连麻袋底部都翻出来检查。 “李执事,在这里!”一个弟子突然从张猛的麻袋底下翻出那件护甲残片举起来给李执事看,“这件东西不是废品,是还没来得及修复的次品!不应该在这堆废器里!” 李执事脸色一沉。 “谁的麻袋?” “是……是我的。”张猛脸色煞白,“但我没拿!一定是弄错了!” “弄错?”李执事冷笑走到张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这件次品我专门放在内院,你怎么弄到手的?说,是不是偷偷摸进去拿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张猛急了声音都变了,“三叔,你相信我啊!” 铁三爷脸色铁青。 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孽障!给我跪下!” 他很清楚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管事也要受牵连,张猛这货平时就不老实现在闯这么大祸简直要他的命,铁三爷这会儿恨死张猛了。 “李执事,都是小子不懂事,我一定严惩!”铁三爷赔着笑脸那表情要多谄媚有多谄媚,陈青山在后面看着都觉得恶心。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李执事挥挥手,“把东西留下,人带走,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他!” “是是是!” 铁三爷连忙让人把张猛拖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被陷害了!”张猛还在喊嗓子都喊哑了,但没人理他,被冤枉的感觉怎么样?陈青山在心里冷笑,以前你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滋味了吧。 一行人灰溜溜离开器峰。 铁三爷一路上臭着脸跟欠他钱似的,回到废器房后直接把张猛扇了十几个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听着都疼,张猛整张脸都肿了。 “给我去仓库搬货!一个月不许出来!” 张猛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但不敢反抗只能认命去了仓库,陈青山站在人群中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波操作简直天衣无缝,不仅拿到了十件废器还成功嫁祸给张猛一举两得。 完美。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铁三爷挥手让众人离开,杂役们一哄而散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陈青山回到自己的小屋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山哥,是我。” 小石头。 陈青山开门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外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布袋,小石头也是废器房的杂役年纪最小平时和陈青山关系不错,准确说是陈青山以前帮过他几次这小子就一直记着,这年头还能记恩的人不多了。 “怎么了?” “山哥,我帮你捡了些废渣。”小石头把布袋递过来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弄脏了,“你上次月考被扣了月俸,我寻思着这些废渣说不定能帮你提炼点精铁卖点灵石……” 陈青山接过布袋。 心里暖了。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些品相还不错的废器残片虽然不多但都是小石头一点点攒下来的,这小子自己修炼都缺资源还能想着他,陈青山鼻子有点酸。 “谢了。” 陈青山拍拍小石头的肩膀。 “没事,咱们是兄弟嘛。”小石头憨笑,“山哥,你要小心张猛,他今天被打成那样,肯定记恨上了。” “我知道。” 陈青山点点头。 “你也小心点。” 送走小石头后陈青山关好门窗立刻开始清点收获,造化鼎里十件从器峰偷来的废器静静躺着加上小石头送的废渣这次收获不小,足够我好好提炼一番了。 陈青山立刻开始熔炼。 他先把那十件废器全部投入造化鼎第一次提纯,鼎内火焰升腾废器开始融化杂质分离一点点凝结成精铁,这个过程很耗灵力陈青山一边运转功法恢复一边供给造化鼎消耗,整个人像被榨干了一样脸色越来越白。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陈青山几乎没怎么休息疯狂提炼,期间又把剩下的几颗辟谷丹也吃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跟死人似的,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他能感觉到造化鼎里那股元气越来越强越来越纯,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银行卡余额不断往上涨一样爽。 到了第四天清晨。 终于。 他完成了所有熔炼。 十件废器提炼出了整整二十斤精铁,这要是让铁三爷知道了还不得疯?正常熔炼十件废器最多出五斤精铁他这一下出了二十斤,四倍的出铁率,造化鼎这玩意儿是真的逆天。 “接下来……” 陈青山挑选品质最好的两斤精铁继续二次提纯,又是两天两夜两斤精铁变成了四两铁精,然后他把四两铁精全部投入造化鼎进行第三次提纯。 这次更狠。 消耗的灵力更恐怖,陈青山甚至感觉灵脉都快干涸了整个人虚的不行,但他咬牙坚持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一边维持造化鼎运转,这感觉就像是被吸血鬼盯上了榨都快榨干了,疼,但爽。 第七天晚上造化鼎终于停了。 陈青山心念一动。 八钱铁元晶从鼎中飞出。 米粒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刺眼的银光,拿在手里那一刻陈青山整个人都兴奋了,这么大一块铁元晶蕴含的元气精华足够他突破练气二层了,说不定还能多余一些继续往上冲。 “成了!” 他立刻开始吸收元气精华。 精纯的元气涌入体内灵脉疯狂吸收修为节节攀升,陈青山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干涸的海绵突然被扔进了水里疯狂吸收着元气,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的想哼哼。 不到一个时辰。 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咔。 突破了! 练气一层后期直接跨到练气二层初期! “终于突破练气二层了!” 陈青山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困在练气一层,现在终于突破了,虽然只是练气二层但对陈青山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突破,别人修炼靠资源靠家族靠师父他修炼靠捡垃圾,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有了造化鼎……” 他看着手中剩余的铁元晶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只要资源足够他的修为会越来越高,什么废材什么垃圾等他修为上去了看谁还敢这么叫他,到时候那些嘲笑他的人一个个收拾过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铁三爷的声音。 “所有人集合!” 陈青山收好铁元晶起身走出小屋,院子里铁三爷正站在中央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修士身穿器峰执事服饰气息深沉至少是练气七层的修为,这种修为在废器房简直就是大佬级别的存在。 “这位是器峰的李青石执事。”铁三爷介绍道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器峰那边缺人手,有谁愿意去的,站出来!” 杂役们面面相觑。 没人动。 去器峰?那可不是好差事,器峰的活比废器房累多了而且要求严格稍有不慎就要挨罚,谁愿意去找罪受?傻子才去呢。 “怎么,都不愿意?”李青石冷笑扫视众人,“那我就随便点一个了。” “弟子愿意!” 陈青山突然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铁三爷,这小子疯了?主动去器峰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铁三爷看陈青山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 “你?”李青石打量着陈青山上下看了好几眼,“练气几层?” “练气二层。” 陈青山恭敬答道低着头不敢直视李青石。 “练气二层……行,勉强够用。”李青石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器峰废器处理组的人了,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是!” 陈青山转身回屋收拾。 心中狂喜。 器峰,那里废器比废器房多十倍,有了更多的废器他就能提炼更多的铁元晶修为也能突飞猛进,这才是真正的机会,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堂,垃圾堆里有黄金懂吗?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又偷偷去找了小石头。 “山哥,你真要去器峰?” 小石头舍不得。 眼眶都红了。 “嗯,那边机会更多。”陈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铁精塞进小石头手里,“拿着,好好修炼,以后别让人欺负。” “这……这是?” 小石头感觉到铁精中蕴含的元气震惊瞪大眼睛,这么精纯的元气他从来没见过,这得值多少灵石啊?少说也得几十块下品灵石吧? “别声张。” 陈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藏好,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山哥……” 小石头眼眶更红了握着那块铁精的手都在抖,陈青山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这种场面他不擅长,说多了自己也受不了。 院子里李青石已经在等他。 “走吧。” 陈青山跟着李青石离开废器房往器峰走去,身后张猛从仓库的窗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怨毒,他死死盯着陈青山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了。 “该死!一定是他!” 张猛咬牙切齿。 “一定是陈青山陷害我的!” 他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指甲都陷进了肉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迟早要让陈青山付出代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等得起。 “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4章你给我下套?反手送你一波大突破! 陈青山跟着李青石来到器峰被安排到了废器处理组。 组长是个叫赵铁手的壮汉练气六层修为脾气火爆但做事公道,陈青山一进门就被这壮汉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货物。 “新来的?” 赵铁手声音粗犷。 “练气二层,还行,从今天起你就负责清理那边的废器堆,把能用的材料分拣出来。” “是。” 陈青山恭敬答道。 “那些都是最近积压的品相差杂质多,你慢慢弄,完不成没关系但不许偷懒。”赵铁手指了指角落堆积如山的废器,那堆废器少说也有几百件比废器房一个月的量都多。 “弟子明白。” 陈青山走到废器堆前。 眼睛亮了。 这里的废器比废器房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品种繁多断剑破盾裂开的护甲烧毁的法袍炸裂的炼器炉应有尽有,这要是全提炼了他能突破到练气三层都不成问题。 “发财了啊!” 他强忍住兴奋开始分拣废器表面上是在工作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哪些废器品相好哪些适合提炼全都记在心里,这种感觉就像是逛超市看见全场打折一样爽。 一天很快过去。 陈青山被安排住在废器处理组的杂役房房间虽小但总算独立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有了独立空间他就能放心的用造化鼎提炼废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晚上。 陈青山关好门窗立刻开始熔炼,他把白天暗中收取的几件废器投入造化鼎开始第一次提纯,鼎内火焰升腾废器融化杂质分离逐渐凝结成精铁,这个过程他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 整整一夜。 陈青山提炼出了五斤精铁。 “不够……” 他盯着手中的精铁,越看越不够,器峰这里废器太多了如果能全部提炼他的修为肯定能突飞猛进,但问题是怎么才能光明正大获得更多废器? 总不能天天偷吧? 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青山连忙收好精铁,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陈青山!” 门外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听着就不像好人。 陈青山打开门只见一个面色阴沉的青年站在门外,这货一看就不是来送温暖的,陈青山愣了一下,这是谁? “张师兄,有事吗?” “少废话,跟我来。” 张虎冷冷说转身就走。 陈青山跟着张虎来到废器堆旁只见张虎指着一堆冒着黑烟的废器,那堆废器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看着就不好惹。 “这批废器有火毒其他人都不敢碰,正好你新来的就你来处理吧。” 火毒? 陈青山心中一沉,他看着那堆废器果然看到上面缠绕着淡淡的黑红色气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这些废器应该是炼制火属性法器时失败的产物残留的火毒极其霸道,普通修士碰到轻则灼伤重则灵脉受损,这是要他的命啊。 “张师兄,这……” 陈青山装出为难的样子。 “怎么,不敢?”张虎冷笑,“不敢就滚回废器房去,器峰不养废物!” 这话说的够狠。 陈青山咬咬牙。 “我……我试试。” “识相就好。”张虎得意离开,那背影看着就欠揍。 陈青山看着那堆冒着黑烟的废器,停了一下,等等,火毒? 说不定反而是好东西,造化鼎什么都能炼连废渣都能变宝贝火毒说不定也能吸收。 试试。 他试探着用造化鼎收取了一件带火毒的废剑。 废剑进入造化鼎。 鼎内火焰暴涨! 比平时猛烈了数倍,那些火毒被造化鼎吸收转化为更强的火焰熔炼速度竟然快了一倍,陈青山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兴奋了。 成了! 造化鼎可以吸收万物火毒对它来说不是威胁反而是能量补充,张虎这货以为在害我其实是在送我资源,这波啊这波是天助我也。 陈青山立刻把那堆带火毒的废器全部收进造化鼎。 整整二十件。 然后他回到房间装作“被火毒灼伤”的样子躺在床上开始演戏。 “好烫……灵脉都要烧起来了……” 他故意弄出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其他杂役,这些人一看到他这样立刻慌了。 “不好了!陈青山被火毒伤到了!” “快去叫赵组长!” 赵铁手很快赶来看到陈青山脸色潮红额头冒汗以为真的被火毒伤到了。 “这小子怎么敢直接碰火毒废器?”赵铁手皱眉,“算了,让他休息几天,别出人命。” “是。” 众人离开后。 陈青山躺在床上,笑了。 完美,现在没人会怀疑他了,接下来几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躺在床上修炼谁也不会来打扰,这波操作简直天衣无缝。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造化鼎。 鼎内二十件带火毒的废器正在熔炼火焰比平时猛烈数倍但提炼速度也快了数倍,这些火毒不仅没有伤害造化鼎反而成了最好的燃料,你说气不气人? 张虎想害我结果给我送了一波大补。 三天后。 二十件废器全部熔炼完毕。 陈青山得到了整整三十斤精铁,而且这些精铁因为吸收了火毒的力量品质比普通精铁更高呈现出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热量。 “这是……火精铁?” 陈青山惊喜发现这些精铁已经自带火属性,如果继续提纯肯定能得到更高品质的火属性材料,这玩意儿可比普通精铁值钱多了,拿到坊市去卖一斤就能换好几块下品灵石。 他立刻挑选品质最好的五斤火精铁投入造化鼎二次提纯。 两天后。 五斤火精铁变成了一斤火铁精。 火铁精通体赤红散发着炽热的气息蕴含的元气比普通铁精浓郁数倍,陈青山拿在手里那一刻就感觉到了这东西的不凡,这要是给那些火属性修士看到了还不得疯抢? 他没有停下。 继续把一斤火铁精投入造化鼎第三次提纯。 这次熔炼消耗的灵力更加恐怖陈青山整整坚持了三天三夜才完成提炼,期间他感觉自己的灵脉都快干涸了整个人虚的不行,但咬牙坚持下来了。 最终。 他得到了三钱火精铁晶。 那是比铁元晶更高一级的材料通体赤金色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蕴含的火属性元气精华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陈青山看着这玩意儿眼睛都直了,这要是让铁三爷看到了还不得当场去世? “这东西……” 陈青山拿起火精铁晶。 顿时一股炽热的元气涌入体内。 他连忙盘腿坐下开始吸收,火属性元气精华涌入灵脉陈青山感觉全身灵脉都在燃烧,那股力量太强了几乎要把他的灵脉撑爆。 该死。 太猛了。 这玩意儿的元气浓度比铁元晶高了不止一倍,陈青山咬牙坚持拼命运转功法引导元气在体内流转,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整个人像在火里烤一样难受但又爽。 终于。 第四个时辰过去时。 体内传来一声轰鸣。 轰! 突破了! 练气二层初期直接跨到练气二层中期,而且他的肉身也被火属性元气淬炼变的更加坚韧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力量也增强了不少,陈青山握了握拳头感觉现在一拳能打死以前的自己。 爽。 陈青山睁开眼,张虎以为给他下绊子实际上却给他送了一份大礼,这批带火毒的废器反而让他获得了意外的突破,这叫什么?这叫因祸得福。 “接下来……” 陈青山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练气二层中期在器峰虽然不算什么但至少比刚来时强多了,再继续提升下去练气三层四层都不是梦。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 “陈青山?你醒了?”一个杂役看到他惊讶说,“火毒的伤好了?” “嗯,休息几天好多了。” 陈青山装出虚弱的样子脸色还故意弄的有点苍白。 “你运气真好火毒居然没伤到灵脉。”那杂役一脸庆幸的样子,“上个月有个师兄被火毒伤到灵脉,现在修为都废了。” 陈青山笑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废个屁,我现在修为比以前强多了,他来到废器堆前继续分拣废器。 赵铁手看到他走过来。 “恢复了?身体没事吧?” “多谢组长关心弟子没事了。” “行,那继续干活吧。”赵铁手拍拍他的肩膀力气大的陈青山差点没站稳,“对了,过几天器务堂有人来巡查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能转正成外门弟子。” 转正? 陈青山眼睛一亮。 “对,器峰每个月都有考核表现好的杂役可以转正。”赵铁手说,“不过竞争很激烈,你要是能在考核中排进前三就有机会。” “弟子明白了!” 陈青山攥了一下手。转正成外门弟子不仅月俸更多地位也会提升接触的资源也会更多,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必须抓住。 一定要拿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陈青山,没想到你命还挺大。” 陈青山转头只见张虎走过来脸色阴沉的像要吃人,这货看到他没事明显很不爽。 “张师兄。” 陈青山恭敬抱拳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在冷笑。 “哼,火毒都没弄死你算你运气好。”张虎冷笑,“不过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转身离开。 陈青山看着张虎的背影,这个张虎是张猛的堂兄肯定是来报仇的,想对付我?那就看谁更狠了,你出招我接招看看最后谁死。 他继续分拣废器。 表面上是在干活实际上他在暗中观察器峰的布局和规矩,只有了解的越清楚才能更好获取资源更快提升修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道理陈青山还是懂的。 几天后。 器务堂的人果然来了。 来的是一个中年修士名叫李青石练气七层修为在器峰负责考核和人事调动,这人一来整个废器处理组的气氛都紧张了,大家都站的笔直生怕被挑出毛病。 “赵铁手,这个月废器处理组的情况怎么样?” 李青石问。 “回李执事一切正常。”赵铁手恭敬答道,“不过……” “不过什么?” “最近废器积压的有点多,人手有些不够用。” 李青石点点头。 “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安排几个人过来。” “多谢李执事。” 李青石扫视众人目光落在陈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 陈青山愣了一下走上前。 “弟子陈青山,见过李执事。” 李青石打量着陈青山。 “练气几层?” “练气二层。” “才二层……”李青石皱眉,“不过能从火毒下活下来,运气倒是不错。” 陈青山低着头没说话。 “从今天起你跟着赵铁手负责废器分拣的具体工作,表现好的话下个月考核就能转正。” “多谢李执事!” 陈青山强压着高兴,表面上装得很恭敬。 “行了,都去干活吧。” 李青石挥挥手转身离开,等他走远了众人才松了口气,陈青山回到废器堆前,低头笑了下。 就这样,他在器峰站住了脚。 那天下午,废器处理组来了个新组长。 女修,陈青山不认识。 第5章 纯度九成二?你在糊弄谁! 接下来几天陈青山闷头处理废渣,白天分拣,晚上偷炼,日子过得充实。 柳青霜来废器处理组已经三天了,这女人一来就把组里的规矩重新理了一遍,谁负责什么,每天交多少精铁,全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其他杂役私底下抱怨,但没人敢当面说。 陈青山更不在乎,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废渣堆里的东西够他吃很久。 器峰的废渣和废器房不一样,废器房的废渣大多是一般废料的残渣,杂质有限,器峰的废渣里头什么都有,碎矿渣、炉底结块、炸裂的坩埚碎片,甚至还混杂着一些被灵气浸染的碎石,正常熔炼出铁率不到四成,没人愿意碰。 但造化鼎不挑。 就这样,陈青山开始了他的偷偷修炼之路。 这天夜里,陈青山关好屋门,偷偷地从废渣堆里暗中收来一块黑褐色废渣,足有拳头大小,杂质极多,正常提炼十斤这种废渣能出三斤精铁就算不错了,他心念一动,废渣投入造化鼎,鼎内火焰升腾,废渣开始融化,杂质一层层剥离,三个时辰后,一块银白色精铁从鼎中飞出,陈青山掂了掂,二两多。 十斤废渣出二两精铁,搁正常手法这就是赔本买卖,但他要的不是量,是纯度。 这块精铁的纯度比平时提炼的还要高一截,因为这块废渣里头混了少量火毒残余,造化鼎把火毒也吃了,转化成了更猛的火焰,等于白赚一波燃料。 “火毒真是好东西……”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投入第二块,一整夜,十五块废渣全部处理完,得了七斤精铁,然后他挑出其中品相最好的两斤二次提纯,二次提纯消耗灵力更大,他一边运转功法恢复,一边供给造化鼎,勉强撑到天亮,两斤精铁变成了四两铁精,他没停,继续第三次提纯,这次用了两天,四两铁精变成了七钱铁元晶。 米粒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刺眼的银光,蕴含的元气精华比上次在废器房提炼的浓了不止一倍。 陈青山拿起一粒铁元晶开始吸收,炽热的元气涌入灵脉,全身灵脉都在欢呼,他感觉自己的灵脉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被灌进了热水,那种又烫又胀的感觉从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不到半个时辰,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咔。 练气二层初期,练气二层中期。 “爽。” 陈青山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太快了,半个月前他还是练气一层,现在练气二层中期,正常废灵根从一层爬到二层少说三五年,他从穿越到现在,算上得鼎前的半年,也就大半年功夫,这速度搁谁身上都扎眼,他想了想,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一个月最多推进一个小阶,再多就是找死。 操。 忍住比放开难多了。 白天陈青山把提纯出的精铁和他用公用熔炉正常熔炼的精铁混在一起交上去,七成普通三成精品掺着来,看起来就是“这批废渣运气好碰上了几块好料”。 赵铁手翻了翻,点点头。 “这批精铁不错,杂质比上个月少了。” “可能这批废渣本身品质好一些。”陈青山半真半假的说。 赵铁手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巡其他人去了,陈青山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还行,没露馅。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 陈青山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并不怎么踏实,他知道自己的精铁纯度肯定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可是这样能不能过柳青霜这一关,自己心里实在是没底,因此陈青山不由得也把心提到半空中,有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天上午柳青霜来了,她穿着一身器峰执事服饰,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逐个检查每个杂役本月的产出,面无表情的仔细上下打量着每个人交上来的精铁,其他杂役的精铁她扫一眼就放下,来到陈青山跟前时,她停了,她拿起一块精铁,翻了两下,又拿起一块,然后拿起第三块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精铁。 火精铁。 混进去了。 听到这话,陈青山心里微微一沉,他明明已经掺了七成普通精铁进去,没想到还是有一块火精铁漏了出来,颜色和其他精铁差别太明显,他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有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块是什么?” 柳青霜把那块暗红色精铁举起来,对着窗边的光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仔细上下打量着那块精铁。 “……可能是炉温偏高,炼出来颜色不太一样。” 陈青山硬着头皮答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心里不禁害怕起来。 柳青霜没接话,她把精铁放在记录板上,用指甲刮了刮表面。 “纯度九成二。” 她说,声音不大,但陈青山听得心头一跳。 “这批废渣杂质极多,正常熔炼出六成就算好的,你一个人做到了九成二。” 沉默。 “你怎么炼的?” “多炼了几遍。” “几遍?” “四遍。” 实际是三遍,少说一遍留余地,这是陈青山提前想好的。 柳青霜盯着他看了三秒,那眼神像一把小刀在他脸上刮来刮去,直瞅的陈青山心里毛毛的,令人惊讶的是,柳青霜没有一点想要深究的举动,只是把精铁放回记录板上,陈青山脸上神色没变,可心里却犹如惊涛骇浪,翻滚不停,她信不信? 信不信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会不会继续追问。 柳青霜把精铁放回记录板。 “以后每批精铁交上来之前,先送一份样品给我看。” 说完转身走了。 陈青山等她走远才发现后背湿了。 九成二,他算过,正常手法最多七成五,造化鼎出来的东西就是藏不住,下次得多掺一点,但掺多少才安全,他不知道,得慢慢摸索。 接下来几天陈青山刻意把混掺比例调到了五五开,交上去的精铁纯度压到了八成左右,比其他人高一些但不扎眼。 然而七天后柳青霜又来了,这次她带了账册。 “陈青山。” 她翻开账册,一页页给他看。 “你这半个月交了四批精铁,纯度从七成八到九成二,批批高于组里其他人两成以上。” 陈青山低头不说话。 “废渣杂质多,正常熔炼出六成就不错了,你一个人做到九成二。” 合上账册。 “你怎么解释?” 陈青山抬起头,这个他提前想好了。 “这批废渣里有些火毒废器,别人不敢碰,弟子试着用高温多熔了一遍,杂质去得更干净。” 半真半假,火毒废器是真的,高温多熔是编的。 “火毒废器?”柳青霜皱眉,“你不怕灼伤灵脉?” 陈青山暗自冷笑了一下想道:我当然不怕,火毒对造化鼎来说就是白捡的燃料,但他表面上还是卷起了左袖,装出一副吃了大苦头的样子,小臂内侧有几道淡淡的红色痕迹,那是他故意用火精铁贴皮肤烫出来的痕迹,不深,但看着真实。 “弟子确实被灼伤了几次,但火毒废器熔出来的精铁品质确实好,弟子想着多熔几遍把品质提上去,也不白费。” 用“惨”掩盖“强”,展示伤痕,让她觉得这傻孩子为了多赚点灵石连命都不要,把注意力从“纯度太高”转到“这人在玩命”上去,这个策略也是提前想好的。 柳青霜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红痕,沉默了几秒。 “下个月器峰考核,前三名能升外门弟子。” 她收起账册。 “好好表现。” 走了。 陈青山松了口气,这让他也暗自庆幸,脸上有了几分喜色,但松完那口气他就知道这事没完,柳青霜没追问不代表她信了,她会汇报,她的背后是柳如烟。 果然当天傍晚赵铁手私下找到他。 “陈青山,柳青霜在查你的事,你知不知道?” “弟子知道。” 赵铁手皱眉。 “柳青霜背后是柳如烟,器峰首席,那人不好对付,你小心点。” 他拍拍陈青山的肩膀。 “考核好好表现,有了外门弟子身份,她不好明着动你。” “多谢组长提醒。” 赵铁手走后陈青山坐回床上,心里盘算着,赵铁手是个好人,但好人在这种局面里护不了他,能护他的只有自己的实力和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看了看造化鼎,鼎还在,静静悬浮,古朴沉默。 “得更加小心才行……” 他睁开眼。 傍晚的时候柳青霜又来了。 “跟我来。”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柳师姐要见你。” 第6章 火毒灼伤不长这种痕 “进去。” 柳青霜在一处静室门前停下,头也不回。 陈青山怀着一肚子的心事,跟着她一路上了主峰。 越往上走越冷,灵气浓得压人,脚下青石变成了灵岩,光滑得打滑,一路上柳青霜一句话没说,他也没敢问,就这样闷声闷气的来到了这处静室。 他推门进去,吱呀一声。 静室不大,靠窗一张长案,案上散着几块法器残片,旁边架着个小熔炉,炉膛里的余烬早灭了。 窗边站着一个人。 一袭白衣,长发垂到腰间,只用一根木别着。陈青山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 柳如烟。 器峰首席弟子。 陈青山只在远处见过一次这种级别的人物,平时连靠近都不可能,今天她就在面前,不到三丈远。 未等陈青山开口,柳如烟倒先淡淡的对他说道: “你就是陈青山?” “弟子陈青山,见过柳师姐。”陈青山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该有的礼数自然不会少了。 他行礼,低着头,不敢直视。 柳如烟没让他起来,她走到长案前,拿起一块废器残片,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灵纹断裂得很彻底。 “听说你提炼废器的手法很特别。” 她把残片递过来。 “当着我的面,炼一遍。” 陈青山接住残片,手心瞬间出了汗。 完了。 当面炼。 不能用造化鼎。 但他只慌了三秒就冷静下来了,他练过普通熔炼手法,来了器峰之后天天和熔炉打交道,基本的操作流程他闭着眼都能走一遍,虽然提炼出的精铁纯度远不如造化鼎,但至少能交差。 关键是控制输出。 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了露馅,太低了反而可疑,一个之前交出九成二精铁的人一下子只炼出六成,任谁都会觉得他在藏。 八成就够了。 比之前低一点,可以说是“紧张发挥失常”,但又不至于低到让人起疑。 陈青山走到静室角落的公用熔炉前,催动灵力,火焰升腾,废器残片投入炉中,开始融化,柳如烟和柳青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陈青山能感觉到柳如烟的目光像两根针扎在后背上。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第一遍,出七成纯度,第二遍,拉到八成,第三遍的时候,他故意手抖了一下,“失误”,让纯度掉回了七成五,又加了一遍,拉到八成,收手。 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搁造化鼎半个时辰就搞定了,但这是“正常手法”,就得有正常手法的速度和费劲劲儿。 陈青山取出精铁,双手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翻看。 “八成。” “弟子手法生疏,让师姐见笑了。”陈青山低着头。 “你之前交的精铁纯度九成以上,为什么现在只有八成?” “弟子之前反复熔炼很多遍,耗时长,今天当着首席的面,弟子紧张,没能发挥好。” 半真半假,紧张是真的一部分,反复熔炼也是真的,只不过靠的是造化鼎,不是手艺人。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五秒,那五秒,陈青山感觉像过了五年,让陈青山听得心里毛毛的。 然后柳如烟话锋一转。 “火毒废器的事,柳青霜跟我说了。”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你手臂上有灼伤。” “是。” “给我看看。” 陈青山卷起左袖,小臂内侧,几道淡红色痕迹。 柳如烟看了一眼。 “火毒灼伤不会留这种痕。” 陈青山浑身都不自在了。 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熔炉里火焰啪的声响。 “这是……弟子用铁水不小心烫的,火毒灼伤更早就好了。”陈青山硬着头皮答道,不过,这的确是让他百思不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全是汗。 柳如烟听了陈青山的解释,并没有立即表示什么,反而上下仔细打量起了他手臂上的痕迹。 半晌之后,她才把精铁放回案上。 “你可以走了。” 陈青山行礼退出,关门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心里更是不安起来,后来再想到柳如烟看他的眼神,心里更是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走廊上,柳青霜等着他。 “师姐怎么说?” “就是……看了看手法。” 陈青山按捺住心里的不祥之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柳青霜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多问。 “好好准备考核。” 冷冷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走了,让陈青山一时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陈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腿有点软,他扶着墙,缓了几步,才慢慢走下楼。 …… 器峰主峰,阁楼。 柳如烟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废器处理组的方向,柳青霜推门进来。 “师姐。” “说。” “他的手法确实有问题。”柳青霜说,“但他在藏。” 柳如烟没有重新检查精铁,她拿起案上那块精铁,在光下翻了翻。 “之前能交九成以上,今天忽然只拿出八成。”她淡淡说,”一个练了一辈子熔炼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手生。” 沉默。 “一个杂役,手里有某种能提纯精铁的手段,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 柳如烟把精铁放下。 “如果他知道了呢?”柳青霜问。 “所以才不能逼太紧。”柳如烟说,“逼急了他要么跑,要么把东西交出来,交给别人。” “那要不要搜他的房间?” “搜了也搜不出什么,上次翻了废器房那边,什么都没找到。” 柳如烟重新看向窗外。 “继续盯着,但别逼太紧。” 她停顿了一下。 “下个月的考核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他的真实实力,如果他真有什么秘密……” 她没说下去,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陈青山回到杂役房,关门,检查门窗,躺下,睡不着。 “火毒灼伤不会留这种痕。” 她看出来了,但她没动手,为什么? 他翻了个身,不知道,这比直接被抓住更让他不安,一个能看穿你的对手,比一个看不穿你的对手危险十倍。 她知道了多少?她信了多少?她打算怎么办? 全是未知,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陈青山闭上眼,他想着想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的更快。 更快变强,更快攒够家当。 下次来的就不是“看看”了。 第7章 器峰大考,还有一个月 陈青山从柳如烟那儿回来之后,三天没睡好觉。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 一闭眼就是那句——“火毒灼伤不会留这种痕。” 她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但没动手。 这比直接动手更让他发毛。 你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好歹知道该怎么办——跑或者跪。但人家刀都没拔,就笑眯眯看着你,那才叫心里没底。 陈青山这三天照常干活,照常交精铁,照常跟赵铁手打招呼,面上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第四天早上,赵铁手把他叫到一旁。 “器峰大考,还有一个月。” 陈青山一愣。 “什么考?” “每季度一次的大考。”赵铁手皱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弟子以前在废器房,没人提过。” 赵铁手啧了一声,倒也没多想,废器房那边确实跟器峰不在一个体系里,杂役哪有机会参加器峰大考。 “器峰大考跟废器房的月考不是一回事。”赵铁手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划拉,“三项。精铁品质,占四成。熔炼速度,占三成。实战比试,占三成。” “综合排名前三的杂役弟子,直接升外门。” 外门。 陈青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并不怎么踏实。 他知道,外门弟子有独立住所,有月俸灵石,更重要的是——有宗门名册在册,任何人对他动手都得走规矩。 柳如烟想动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自己现在的修为,能不能在考核里拿到前三,心里实在是没底,因此陈青山不由得也把心提到半空中,有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自己这一个月拼了命修炼,结果也只是从练气二层初期涨到了中期。 如果说以前灵力只有棉线那么粗,现在也不过手腕粗细。 可是这样能不能过器峰大考这一关,自己心里实在是没底,因此陈青山硬着头皮答应着。 “赵组长,弟子……能参加吗?” “你当然能。”赵铁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差点把他拍趴下,“这考核本来就是给杂役弟子准备的路。你现在的副组长位置,够格报名。” 他看着陈青山,眼神认真。 “好好准备。你要是能升外门,我也脸上有光。” “是。” 陈青山心下轻叹,还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轻轻松松就完成长生不死的伟大愿景。 不曾想,还是要自己奋斗。 也罢,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冲一冲了。 回到熔炉旁,他一边干活一边盘算。 三项考核。 精铁品质占四成——这是大头。他有造化鼎,就算只用普通熔炉手法,一个月后怎么也能稳定在八成五左右。 八成五在杂役弟子里已经算顶尖了,不会太扎眼,也足够拿分。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普通手法的上限也就八成出头。距离八成五还差一点。 一个月,够练吗? 够。 白天干活的时候就是练手的机会,器峰的公用熔炉虽然比不上造化鼎,但胜在稳定,正好拿来磨手艺。 速度赛占三成——不快不慢就行。他不用争第一,保持中上足够。 真正让他犯愁的是第三项。 实战比试。 练气二层中期,打谁都不占便宜。 万一第一轮就碰上练气三层的…… 不对。不是万一。是一定。 张猛。 那货一定在考核上等着他。 陈青山手上的钳子捏紧了一下。 练气三层。 一个月前他打不过。但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有一丝热意。 火属性灵力。 这一个月疯狂吸收火毒元气的结果,他的灵力里已经渗入了火属性的烙印。如果他能在比试中释放出来,一拳的威力绝对远超同阶。 但前提是——修为得再往上走。 练气二层中期不够。 得练气三层。 至少练气三层。 为什么? 因为张猛不会给他机会。 想一想那张猛被嫁祸之后挨的十几个耳光,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如今考核比试,规矩允许动手,张猛怎么可能放过他? 怕是来者不善啊。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不行。 不能乱了分寸。 张猛要动手,我绝不能先慌。 陈青山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快速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底牌。 造化鼎还在,火毒废器还有十几件,灵力虽然不多但每天都在涨。 两害相权取其轻。 考上了外门弟子,有了身份保护,柳如烟想动他就得走规矩。 到那时候,修为涨得快一点,反而可以用“考核压力大、拼命修炼”来解释。 合理。 陈青山睁开眼,吐了口气。 决定了。 这一个月,白天正常干活磨普通手法,晚上关门用造化鼎疯狂处理火毒废器。 一手藏拙,一手暴涨。 两条线,互不干扰。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张猛站在三丈外,抱着胳膊,满脸横肉都在笑,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陈青山。” “张师兄。” “听说你要参加大考?” “是。” 张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压低声音。 “一个月后,比试场上见。” 陈青山心下呵呵冷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他陈青山不是君子,但也不急这一时。 等老子练气五层了,第一个收拾你。 “上次的事,我记着呢。”张猛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阴我一回,我找你十倍。比试场上,规矩允许的范围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练气三层。” 说完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陈青山站在原地,看着张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旁边几个杂役偷偷看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这人完了”的意思。 练气二层中期对练气三层。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一边倒的局。 陈青山低下头,继续干活。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心里就一句话。 一个月。 够了。 …… 当天傍晚,陈青山回到住处,关好门窗。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识海中取出一件火毒废器。 赤红色的废剑,表面缠绕着淡淡的黑红色气息,散发着灼热。 普通人碰到这东西,灵脉都得灼伤。 但对他来说——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 陈青山心念一动,废剑投入造化鼎。 鼎内火焰暴涨。 红色变紫色,紫色变白色。 火毒被吞噬,转化成更猛的燃料。 一刻钟后,一块暗红色火精铁从鼎中飞出。 陈青山接住,掂了掂。 沉。比普通精铁沉一倍。 嘶—— 这是好东西。 但现在不是研究材料的时候。 他拿起火精铁,开始吸收元气精华。 炽热的元气涌入灵脉。 全身灵脉都在颤动,像干的河床被灌进了热水。 修为往上窜了一丝。 不多。 但够了。 陈青山睁开眼,又取出一件火毒废器。 一件。 两件。 三件。 他一整夜没睡。 到天亮的时候,面前摆着五块火精铁,而他的修为—— 练气二层中期巅峰。 差一步就是后期。 陈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有点白,灵力快见底了。 但眼睛亮得吓人。 才一天。 还有二十九天。 他收好火精铁,起身,开门,去干活。 路上碰到张猛从对面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 张猛哼了一声。 陈青山没理他。 心里在算:今天再处理五件,明天十件,后天的火毒废器得想办法多弄一批—— 对了。 张虎。 张虎上次给他安排了一堆火毒废器,说是“惩罚”。 那他再去“领罚”好了。 反正张虎每次想害他,到头来都是给他送资源。 陈青山暗自苦笑了一下,心想: “你以为张虎是坏人?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不'领罚'都不行了。每次下套都送资源,张虎,我谢谢你全家。” 他赶紧低头。 不能笑。 还不到笑的时候。 一个月后才行。 第8章一个月,练气三层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白天,废器处理组,干活。公用熔炉,普通手法,提炼精铁,纯度稳定在八成出头。 赵铁手看在眼里,点头,不说什么。陈青山干完活,擦擦汗,喝口水,跟旁边的人扯两句闲话,该干嘛干嘛。 晚上,回住处,关好门窗,盘腿坐床上。 心念一动,火毒废器从识海中取出,投入造化鼎。 鼎内火焰猛地窜高,红转紫,紫转白。火毒反成了最烈的燃料。不到一刻钟,一块暗红色火精铁“当”一声弹到半空。 二次提纯。三次提纯。 火精铁变火铁精,火铁精变火铁元晶。米粒大小,暗红色,捏在指尖微微发烫。 吸收。 炽热元气涌入灵脉。灵脉在颤,像被火烤。 修为往上窜了一丝。 不多。 但每天都在涨。 第一周。十件火毒废器。三斤火精铁,半斤火铁精,七钱火铁元晶。 修为从二层中期,突破到后期。 陈青山吸收完最后一块元晶,手心全是汗,呼吸急促,全身像从烤箱里捞出来的。 嘶—— 疼是真疼。 爽也是真爽。 他擦了擦手,把火精铁收好。这东西现在没用,但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第二周。节奏加快。十五件火毒废器,四斤半火精铁,八两火铁精,一两二钱火铁元晶。 修为从二层后期,一路冲到后期巅峰。 差一步,就是大圆满。 这天白天,赵铁手路过他熔炉旁,瞥了一眼他刚出炉的精铁。 “纯度又涨了。” “还行。” “八成四了。”赵铁手笑了笑,“大考有戏。保持住。” “是。” 陈青山应着,面上平静。 平静个屁。 瓶颈不在白天的熔炼。瓶颈在晚上。 每天夜里闭眼内视,他都能感觉到那层膜。 二层的膜,就在前面。薄薄一层,但韧得很,像牛皮糖,怎么拉都不破。 二十多件火毒废器的元气精华,全灌进去了。量够了。但质不够。 突破不是靠堆量就能冲开的。需要更纯的东西。 比火铁元晶更纯的东西。 可他的灵力容量比同阶多出一大截,突破需要的元气也远超常人。 操。 老天爷给你开一扇门,非得再堵一扇窗。 第三周。火毒废器快用完了。 准确地说,还剩三件。修为卡在二层大圆满,纹丝不动。 那天早上,他正在废器场整理精铁,张虎晃过来了。 “陈青山。” “张师兄。” “有个活儿。”张虎抱着胳膊,脸上挂着那种“我给你找了个好差事”的笑,“器峰长老们闭关三个月炼法器,攒下一批火毒废器。火毒之浓,炼器学徒都碰不了,前两天已经灼伤了两个。” 他顿了顿。 “那批东西没人敢碰。我跟上面说了,分给你处理。后院,三箱。” 陈青山低下头。 差点笑出来。 “……多谢张师兄。” “谢我?”张虎瞪大眼,“你脑子没烧坏吧?那玩意儿碰了灼伤灵脉!” “弟子有法子在手上隔一层。”陈青山赶紧补了一句,“能处理。” 张虎上下打量他一番,耸耸肩。 “你要收就收。死了别赖我。” 说完走了。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对了,搬完之后把后院也扫了。灰多。” 陈青山跟着张虎到了后院。三口木箱堆在墙角,箱体被火毒侵蚀得发暗红,凑近了热浪扑面。 他蹲下来打开第一口箱子。 赤红色气息冲出来,灼得他眯了一下眼。 废器。但不是之前那种。 之前的火毒废器,大多是碎裂的飞剑残片、破损的丹炉碎片,火毒虽烈,品质一般。但这箱子里的——通体赤红,表面密布着模糊的符文。 不是火毒纹路。是灵纹。法器炼制时刻入的灵纹,被火毒浸染后变成了这种暗红色。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废器原来的品级就很高。至少三品以上的法器,才能在炼制时刻入这么多灵纹。 比他之前处理的那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青山合上箱子,面上不显。 “这些,我都收了。” “你疯了吧?”张虎瞪大眼,“之前有炼器学徒碰这东西,手上烫出一串泡,养了两个月才好。你是不是想死?” “我有法子。” “你有个屁的法子。”张虎冷笑,“行,你要收就收。回头灼伤了别来找我。” 说完摆手走了,出门时往地上啐了一口。 …… 张虎走了。 陈青山站在三口箱子面前,低着头。 不能笑。 还不到笑的时候。 但他嘴角抽了一下,实在没忍住。 这些废器的品级,比他之前碰过的任何一件都高。上面的灵纹残留清清楚楚——三品法器的残片。三品啊。他之前处理的都是什么?碎剑渣子、破炉片子,连品级都算不上。 而这一箱,顶他之前一个月。 他等四下没人,心念一动。 第一口箱子消失。 进了造化鼎。 …… 当天傍晚。 陈青山回到住处,关好门窗,盘腿坐在床上。 心念一动,第一件火毒废器落入鼎中。 鼎内火焰直接窜高三尺。 赤红变深紫,深紫变白。鼎身嗡嗡颤动。 这批火毒废器的火毒浓度,比之前的强了何止三倍。 半个时辰后。 一块暗红色结晶飞出鼎口。比之前的火铁元晶小了一圈,但色泽深沉得多,隐含金光。 陈青山接住,掂了掂。 烫手。 里面蕴含的元气精华,浓得挂丝。 他深吸一口气,将结晶送入灵脉。 炽热元气冲入。 不是之前那种“灌水管”的感觉。是岩浆灌水管。 丹田像被人灌了一瓢滚水。骨头都在响,咯嘣咯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架里横冲直撞。双手泛红,指节发胀,渗出的汗珠还没成形就被蒸干了。 眼前发黑了一瞬。 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但他没停。 咬牙,运转功法,将元气压入灵脉深处。 经脉又胀又麻。胀痛到了头,反而没了感觉。然后麻里头,裂开一丝缝。 元气钻进去。缝隙被撑大。 那是二层的膜。 再来。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每一件火毒废器投入造化鼎,产出的结晶元气都比上一件浓。 经脉在反复撑裂中,越来越粗。 ……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青山面前摆着四块暗金色结晶。 最后一件废器处理完了。 他闭上眼,内视。 丹田里的气旋比昨天大了一圈。灵脉粗度翻倍。灵力容量——翻倍。 练气三层。 …… 陈青山坐在床上,愣了半天。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灵力在掌心流转,不再是棉线的感觉。是麻绳。是实实在在的充盈。 算一笔账。 从穿越到现在,不到一年。练气三层。废灵根,正常得五六年。他快了两三倍。 但越往后越难。从二层到三层,花了两周。之前几天就能跨一个小阶。 正常。修为越高,突破越难。 不过—— 三层够了。 大考还有十二天。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拳砸在床板上。 咔嚓。 木板裂了。 拳面纹丝不动。 三层。 陈青山揉了揉拳头,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以后每个月最多推进一个小阶。再快就瞒不住了。 …… 困意涌上来。 他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脱。 连续二十二天没好好合过眼。身体扛不住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眯了一下。 操。下午了? 猛地坐起来——以为错过了干活。摸了把脸,想起来今天轮休。 没事。 肚子饿得咕咕叫。辟谷丹不管味道,但管饱。还剩两颗,先凑合。 他起身,咔嚓一声,低头看——床板裂了。 昨晚砸的。 “……得赔。” 等升了外门弟子,换个新的,再赔。 走到水缸边洗了把脸。水面上倒映出一张脸。还是那张脸,普通的脸,二十来岁杂役的模样,没什么变化。 不过眼睛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 突破之后,正常现象。 他擦干脸,推门出去。 阳光正好。器峰的烟囱冒着烟,远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陈青山伸了个懒腰。 先去后院把那三箱火毒废器搬走吧。白天搬,不扎眼。 到了后院门口,听到赵铁手在里面跟人说话。探头一看,赵铁手正蹲在地上清点废铁。 “赵组长。” “哟,醒了。”赵铁手抬头,“张虎把那批火毒废器分给你了?” “是。” “你小子跟火毒犯冲是吧?旁人碰了都要脱层皮,你倒好,主动领活。” “弟子……有自己的法子。” 赵铁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你有数就行。别太拼。” “是。” 赵铁手走了。 陈青山看着三口箱子。一口已经空了。还有两口。 心念一动。第二口箱子消失。 得分批搬。一次一口,看着像正常干活。 他正想着,得找机会把这三箱在白天搬完。不能一次搬太多,看着像正常干活的量就行。 不过——不能太扎眼。 大考前,得稳住。 他吐了口气,眼神沉下去。 大考还有十二天。 他躺回床上,翻了个身。 窗外,器峰的烟囱还在冒烟。 明天还得早起干活。 第9章考核开始 十二天一晃就没了。 最后这几天陈青山什么也没干。白天正常干活,晚上关门休息,把修为压住,把状态养好。后天搬的那两口箱子还在识海里静静躺着,他不急着处理。 大考当天。 “今天大考,别掉链子。” 天还没亮,赵铁手就站在陈青山门口,手里拎着个水壶,脸上的表情像是要上战场。 “我知道。” “第一项品质赛,占四成。把你最好的手艺拿出来。” “明白。” 赵铁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气大得陈青山往前趄了一步。 “走。” 器峰演武场。 陈青山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废器处理组、炼器学徒组、外门候选弟子,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嗡嗡嗡地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这回大考前三直接升外门。” “废话,哪回不是?关键是你得有那个本事。” “我?我陪跑的。倒是废器处理组那个陈青山,听说最近精铁纯度涨了不少。” “涨了多少?” “八成多。” “扯淡吧,一个杂役?” 陈青山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演武场正中间搭了个高台,三面挂着器峰的旗帜。高台上坐了三个人,中间那位头发花白,身穿青色道袍,气息深沉得像一口古井。 赵铁手压低声音:“周长老。筑基中期。器峰副峰主,亲自主持大考。” 陈青山点头,没说话。 他目光往远处一扫。 演武场东侧的高墙上,站着一个人。白衣,长发,木别。 柳如烟。 陈青山心里一紧。 她不是考核官,站那么高,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但看谁的热闹? 大概率是他的。 上次静室被审的事还没翻篇。这女人盯着他不放。 陈青山收回目光,低下头,走到废器处理组的队列里站好。 赵铁手凑过来:“看到柳首席了?” “看到了。” “别管她。好好考。” “嗯。” 高台上,周长老站起来。 全场安静。 “器峰每季度大考,老规矩。三项。精铁品质,占四成。熔炼速度,占三成。实战比试,占三成。综合排名前三者,升外门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筑基中期的修为压在那里,没人敢出声。 “第一项,精铁品质赛。” 周长老一挥手,执事们抬上来几十口小熔炉,一字排开。每口炉子前面放着一堆灰黑色的废渣。 “每人十斤废渣。当场熔炼。一个时辰为限。三位长老评判纯度与品质。” “开始。” 陈青山走到自己的熔炉前,低头看了看那堆废渣。 灰黑色,杂质多,品相一般。 他伸手抓了一把,搓了搓。 心里有了数。 十斤废渣,正常手法,杂质含量大概三成。要把纯度拉到八成以上,至少得熔炼三遍。拉到九成,得四遍甚至五遍,费时费力,还容易被人盯上。 他不想太高。 上次柳青霜查出他九成二的事儿,他还记着呢。 但也不能太低。七成以下的精铁,杂役里的废物水平,过不了考核。 所以—— 八成三。 高一分扎眼,低一分丢人。八成三,优秀但不扎眼。 陈青山蹲下来,把废渣倒进炉中,催动灵力。 火焰升起。 这一个月他天天用公用熔炉,手感磨出来了。火候大小、灵力多少、时间长短,全凭手感拿捏。 废渣在炉中融化,杂质一点点分离。 第一遍。熔成铁水,去渣。 第二遍。精炼,杂质再减。 第三遍。收火,调纯度。 旁边的杂役一个个满头大汗,灵力催得凶猛,生怕炼不出好东西。有个炼器学徒组的甚至用了四遍熔炼,多花了一倍时间。 陈青山不紧不慢。 火候稳,灵力匀,手不抖。 第三遍收火的时候,他特意在最后一刻多加了一丝灵力——不多,刚好把纯度从八成五压到八成三。 这一手,练了好几天。 炉火灭了。 陈青山用钳子夹出精铁,放在评判台上。 银白色,微带淡黄。光泽不算太亮,也不算太暗。 八成三。 他吐了口气。 完美。 旁边赵铁手远远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三位长老逐个检查。周长老翻了翻几块精铁,眉头时皱时舒。 “这块,六成七。凑合。” “这块,七成二。还行。” “这块——” 周长老拿起一块精铁,眼里有了光。 “八成八。不错。” 他抬头看了一眼,炼器学徒组那边有个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周长老继续翻。拿起陈青山那块精铁,掂了掂,对着光看了看。 “八成三。” 他看了一眼名单。 “陈青山……废器处理组?” “是。”陈青山上前一步。 “赵铁手带的人?” “是。” 周长老看了看赵铁手。赵铁手在旁边笑得嘴角都歪了。 “不错。”周长老把精铁放下,“杂役弟子能有这水平,难得。” “谢长老。” 陈青山退回去。面上平静。 心里在算:八成三,那个八成八的排第一。他大概排第四或第五。不扎眼,但够用了。 柳青霜站在角落,手里拿着记录板,逐个登记成绩。 她笔尖顿了一下,看了陈青山一眼。 很快又低下头写了起来。 陈青山看在眼里,心里打了个突。 她觉得不止这个数? 管她。只要没证据,她不能说什么是非。 品质赛结束。成绩贴出来。 陈青山,八成三,排第五。 前面四个,三个炼器学徒组,一个废器处理组的老杂役,干了十几年,手稳。 第五。 赵铁手走过来。 “第五,不赖。速度赛稳住就行。” “是。” “别紧张。” “没紧张。” 速度赛紧跟着开始。 同样的十斤废渣,同样的熔炉。比的是谁先炼出合格精铁。 “开始!” 全场炉火齐燃。 旁边的人灵力催得猛,炉火窜得老高。有个炼器学徒组的家伙简直跟疯了似的,火焰呼呼响,废渣在炉里翻滚。 陈青山不急。 品质赛已经拿了分。速度赛不用争第一,中游就行。 他按自己的节奏来。 火焰调中,灵力匀输。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旁边那人先收了火,端起精铁冲评判台跑去。动作快,但陈青山瞥了一眼他的精铁——表面粗糙,杂质没清干净。 快了,但糙了。 陈青山继续。 又过了一刻钟,他才收火。 精铁出炉。品质没问题,速度不快不慢。排中游偏上。 张猛从另一口熔炉那边走出来,路过他身边。 “速度赛也就这样?”张猛撇了撇嘴,“还以为多能耐。” 陈青山没接话。 张猛冷笑一声,走了。 走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明天比试场上见。 陈青山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淡淡的。 急什么。 明天再说。 速度赛成绩出来。总分排名贴在演武场公告栏上。 陈青山凑过去看。 品质赛第五,速度赛第七,综合——第三。 第三。 前三升外门。 他暗松一口气。 但往下看。 张猛,综合第二。 实战比试占三成。明天比试,张猛排在前面,比试场上动手不犯规矩。 陈青山盯着公告栏上“张猛”那两个字,面色不变。 心里就一句话:来吧。 …… 演武场东侧高墙。 柳如烟站在那里,从头看到尾。 柳青霜从旁边走过来,合上记录板。 “品质赛他交了八成三。” “嗯。” “他上次在我手里交出九成二。” 柳如烟还是没接话。 “他控了。”柳青霜说,“八成三,刚好够进前三。” 柳如烟这才看了她一眼。 “你也看出来了。” “他的真实水平肯定不止这个。但他不想太高。” 沉默。 “算得很精。”柳如烟说,“比我想的深。” “要不要——” “看明天。” 柳如烟转过身,白衣衣角被风掀起一角。 “比试场上,他藏不住。” …… 傍晚。 陈青山回到住处,关上门。 坐在床上,闭眼。 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品质赛,八成三,过关。速度赛,中游,过关。综合第三,够升外门。 但还差最后一关。 明天。实战比试。 张猛在对面。 练气三层对练气三层。 他本来打算继续藏着。能赢就赢,赢不了靠综合第三也够升外门。 但张猛不会给他这个选择。 那货看他的眼神,明天一定会下死手。练气三层全力打过来,扛一下都得脱层皮。 陈青山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微微发烫。 火属性灵力在掌心流转,温温的,像着一块暖石。 这一个月疯狂吸收火毒元气,灵力里已经烙上了火属性的印。如果他在比试中释放出来—— 一拳就够了。 但也意味着暴露。 旁人一定会问,练气三层怎么打出这种力道。 陈青山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猛要动手,他就接。接的时候,顺便把这一拳还回去。 替废器房那二十年的窝囊打的。 也替被嫁祸那十几个耳光打的。 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造化鼎的秘密——打死都不用。那是找死。 陈青山躺下来,闭上眼。 隔壁传来杂役的打呼声。 明天。 明天再说。 第10章一拳 “第二轮,陈青山对许良,张猛对孙越。” 执事念完名册上的名字,嗓子已经有点哑了,人群嗡嗡响了一阵。 演武场中间清出了四块比试区域,铺着三尺见方的青石板,石板缝里嵌着干了的泥,上面已经溅了不少汗渍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 上午比了两轮,八进四,四进二,淘汰了一大半人,场边的石板凳上坐着一圈揉胳膊搓腿的落败者,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陈青山站在东侧区域的边线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对面的许良是个三十来岁的杂役,练气二层初期,在废器处理组干了六七年,一辈子没出过器峰。他手里攥着把短棍,手心全是汗,棍子上滑得不住倒手。 “开始!” 许良先动手。短棍横扫,速度不慢,棍梢带着呜呜的风声,但力道差了一截——练气二层初期的灵力就那么多,全灌进胳膊也不够看的。 陈青山侧身让过棍梢,右脚往前踏了半步,右拳从腰间送出去,捣在许良胸口。 没用力,三成灵力都不到。许良噔噔噔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短棍飞出去丈多远,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边线外头去了。 “……我认输。” 陈青山点头,退到边线。 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三息。旁边有人嘀咕:“这么快?”另一个人接话:“二层打二层,有什么好看的。”没人当回事,目光已经飘到隔壁区域去了。 隔壁区域,张猛一拳砸在对手脸上。 那一声闷响在场边的人都听见了。血溅了一片,青石板上顿时多了几道红点子。 他那个对手是练气二层后期,本来想撑几个回合,甚至开局还架住了张猛的第一拳,结果第二拳跟着就来了——又快又重,正中面门,整个人往后一仰就倒了,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猛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下一个。”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青山身上。那眼神陈青山太熟了——废器房那些年,张猛每次来找茬,都是这个眼神。 像看一条随时可以踩死的虫子,甚至不如虫子,至少虫子还能挣扎两下。 陈青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第三轮开始的时候,执事的嗓子彻底哑了,说话跟破锣似的。 “陈青山对王大成。” 王大成,练气二层后期,前两轮的对手都是二层初期,赢得不算费劲但也不算轻松。脸上带着伤,左眼肿了一圈,颧骨上一道青紫,是上一轮被人肘的。 但他的眼神很硬,站在区域里的时候双脚扎着马步桩,重心压得很低,一看就是练过的。 “开始!” 王大成没急着动手。他盯着陈青山看了几息,目光在陈青山的肩膀和腰之间来回扫,似乎在掂量该先攻哪边。 然后他动了——速度比许良快了一截,右脚蹬地发力,左拳先行,右拳紧跟,拳风沉,脚步稳,练气二层后期的底蕴摆在那,每一拳都不是花架子。 陈青山认真了一些。 侧身,闪过第一拳。王大成第二拳跟上来,走的是弧线,奔着太阳穴来的,陈青山矮身下蹲,拳风擦着头顶刮过去,带起几根头发。 第三拳来得更快,几乎是第二拳没收住就变了方向,从下往上撩,奔着下巴。 这一次陈青山没再躲。 他右手伸出去,稳稳地接住了王大成的拳头。啪的一声,掌心扣着手背,手指箍上去,像铁钳一样。 王大成脸色变了,他使劲想抽手,抽不动,陈青山的五指像焊在他拳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陈青山另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看着像是随手一拍,但王大成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双膝弯了,脸色唰地白了——那一拍的力道透进了肩骨,整条胳膊都是麻的。 “我认输。”王大成咬着牙说。 他知道自己再撑下去,肩膀就得废。练气二层后期打到这个份上,够本了。 陈青山松手。“承让。” 王大成揉着肩膀走了,经过的时候活动了两下胳膊,发现还能动,只是使不上劲,心里松了口气。他路过张猛那边的区域时,张猛正在打,对手是练气三层初期,打得激烈。 两个人你来我往十几招,拳来脚往,灵光闪烁,最后张猛抓住一个破绽——对手收拳慢了半拍——一拳砸在对手肋部。 咔嚓。 骨裂的声音。整个区域的人都听见了,离得近的甚至觉得自己的肋骨跟着疼了一下。对手捂着肋倒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张猛赢了。 他直起身,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向陈青山。嘴角咧开,露出里面的牙,不是笑,是那种看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笑。 下一轮就是他们俩了。 ……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执事看了看手里的名册,抬头,目光在陈青山和张猛之间扫了一圈。 “第三轮决赛组——陈青山对张猛。” 嗡嗡嗡。人群里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轮都响。 “来了来了。” “废器房那两位,听说之前有过节。” “什么过节?张猛被嫁祸那事儿,你知道吧?就是上次废器丢失,张猛硬说是陈青山干的,结果查出来是铁三爷自己搞的鬼。” “知道知道。难怪张猛看陈青山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不好说啊,张猛练气三层,按理说应该稳赢。但陈青山今天前几场赢得太干净了……” “干净什么?对手都是二层,有什么稀奇的。换我我也赢。” 陈青山走到比试区域中间,鞋底踩在青石板上,能感觉到石板被太阳晒了一天,还留着一丝温热。 张猛已经从对面走过来了。他活动着手腕,脖子咔咔响了两声,个头比陈青山高半个头,肩膀宽了一截,两条胳膊比陈青山的腿都粗。练气三层的灵力外放,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在夕阳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挡住了陈青山面前的光。 “废物。” 张猛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认输吧。免得我下手太重,把你打废了。” 陈青山看着他。 没说话。 赵铁手在台下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打啊!”他小声喊了一句,又赶紧捂住嘴,不敢太大声,怕影响陈青山心态。 高台上,周长老端着茶盏,往下看了一眼。老人的目光很淡,像看一场普通的比试,但茶盏在手里停了一下才送到嘴边。 东侧高墙,柳如烟还站在那里。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从早上就一直站在那里,看了一整天的比试,脸色始终没什么变化。 柳青霜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拿着记录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比试区域。陈青山和张猛相隔三丈。 执事举手。 “开始!” 第一拳,直取面门。陈青山侧身一让,拳风擦着耳朵过去。第二拳紧跟弧线奔太阳穴,他矮身下蹲,拳风刮着头顶。第三拳最快最重,灵力催到极致,连旁边观战的四层修士都挑了挑眉。 陈青山往左踏了一步。 三拳全空。而他的双脚,始终没越过中线。 台下一片哗然。 “张猛三拳全空?” “不对,你们看他站的位置——他一直没过中线。他根本没想攻,就站那等他打。” 张猛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三拳空了,灵力耗了三成,对面那人连呼吸都没变。 “你他妈别跑!” 他双拳齐出。练气三层全部灵力灌进双臂,灵光暴涨,两只拳头裹上浓密的青白色光芒。这一击砸实了,练气三层也得躺三天。围观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陈青山停住了。 不躲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张猛的拳头冲过来。右手握拳。 一个月。 废器房那二十年。 被克扣的月俸。被嫁祸的十几个耳光。被张猛踩在脚底下骂废物的那些天。 够了。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灵脉窜到右臂。不是普通的灵力——一个月疯狂吸收火毒元气、火毒精铁、火铁元晶,他的灵力里已经浸透了火的味道。 右拳发烫,掌心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他能感觉到灵脉里流动的不再是冰凉的气感,而是带着灼热的、像岩浆一样稠密的液体。 掌心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前排的人看清了——他的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芒,和张猛的青白色灵光完全不同。那光芒不刺眼,但很沉,像一块烧红了的铁。 一拳。 迎着张猛的双拳,砸了过去。 砰—— 声音很闷,比想象中的要闷得多。不是那种清脆的碰撞声,而是像锤子砸在铁皮上——咚的一下,整个演武场都听见了,连高台上的周长老都放下了茶盏。 张猛飞出去三丈。后背砸在青石板上,石板裂了蛛网纹。尘土在夕阳里扬起一片橘红色的雾。 全场安静。 张猛趴在地上,胸口发闷,吸不进气。右臂角度不对,骨头断了,撑在地上想爬起来,撑不起来。 练气三层对练气三层。一拳。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拳?” “这他妈一拳?青石板都裂了!” “他拳头上那光——是红的!火属性?” “废灵根能练出火属性灵力?” 赵铁手愣了两息,猛地蹦起来:”好!!”喊得太大声,旁边好几个人被他吓了一跳。 陈青山收拳。赤红色光芒散了。转身往回走。 路过张猛身边,停了一下。 张猛趴在地上,右臂耷拉着,眼珠子布满血丝,瞪着他。 陈青山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没嘲讽。就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这一眼比什么话都重。张猛的脸涨成猪肝色——在废器房的时候陈青山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当着全器峰的面,一拳。 “胜者——陈青山。”执事反应过来,赶紧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都劈了。 人群嗡地炸开了。 “一拳秒杀!” “张猛练气三层啊!一拳就倒了?” “你看到那火光了没有?他灵力里有火属性!” “这什么功法?废灵根能练出火属性灵力?” “不知道……但这拳,够狠。” 陈青山走回边线,坐下来。赵铁手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好小子!好小子!” “疼。” “疼什么疼!你那一拳打得张猛那废物叫都叫不出来,你跟我喊疼?”赵铁手说着又是一巴掌,这次轻了点,但还是拍得陈青山往前一栽。 陈青山笑了一下。没多笑。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周长老端着茶盏,正看着他。老人的目光很沉,看不出什么表情,像一口深井。但茶盏放下之后,他冲旁边的执事说了句什么,执事点了点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 陈青山又看了一眼东侧高墙。柳如烟还站在那里。隔着这么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没有走。她在看。 陈青山收回目光。该来的会来。 …… 比试继续。后面还有几场,但已经没什么人在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停在刚才那一拳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时不时有人回头看陈青山一眼。 有人去扶张猛。张猛推开扶他的人,自己站了起来。右臂耷拉着,肿得老高,脸色铁青。他没走,站在场边,死死盯着陈青山的背影。那道目光扎在陈青山后背上,像一根刺。 他没回头。 又赢了两场。一个练气二层,一个练气三层初期,都赢得干脆。练气二层的三拳结束,练气三层的五招拿下——陈青山控制了力度,没再用火属性灵力。那一拳就够了,该让人看到的,已经让人看到了。再多就过了。 最终排名。 执事站在公告栏前念成绩,念到第三名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名册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念错。 “器峰大考综合排名——” “第一名,林峰,炼器学徒组。” “第二名,张猛,废器处理组。” “第三名,陈青山,废器处理组。” “第四名,孙越,炼器学徒组。” 前三名升外门弟子。陈青山第三,刚好卡在线上。 赵铁手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第三!外门弟子!你小子——” “等一下。”旁边有人打断了他们。 “林峰弃权了。” “什么?” “林峰刚才跟执事说的,他要准备下个月的炼器师资格考试,没时间兼顾外门任务,放弃升外门的资格。” 赵铁手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林峰第一弃了,那张猛第二递补第一—— “不是。”那人又说,“张猛右臂骨折,当场放弃。他刚才跟执事说退出考核。” 赵铁手张了张嘴。 “那这样的话,第二名空出来了。陈青山第三名递补第二名,孙越第四名递补第三名。外门名额——陈青山和孙越。” 人群里有人笑:“张猛那货,自己把机会打没了。” “活该。一拳都没接住,还外门弟子呢。” “嘘——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陈青山没参与这些议论。他站在公告栏前面,盯着自己的名字。 陈青山。外门弟子。 四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杂役令牌。铁牌磨了二十年,”杂役”两个字已经看不清了。他攥了一会儿,走到执事台前,把铁牌交上去。 “废器处理组,陈青山。请换外门弟子令牌。” 执事递出来一块铜牌。比铁牌沉一倍,正面刻着”外门弟子”,背面是器峰的峰纹。 铜牌沉手。 从今天起,不是杂役了。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 人群散去。演武场安静下来。夕阳把青石板染成橘红色,张猛砸出来的那道裂纹还在,灰尘已经落了,裂纹里嵌着细碎的沙砾。 东侧高墙。 柳如烟转身要走。 “一拳。”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柳青霜跟在后面,翻了一页记录板,上面记着今天所有比试的数据。 “他的灵力里有火属性。这不在器峰公开的任何功法记载里。我查过了,器峰近三十年传下来的功法中没有一门能产生火属性灵力。” “嗯。” “品质赛控到八成三。速度赛中游。但比试时——” “比试时他没藏。”柳如烟说。 “是。” “你觉得他是藏不住,还是不想藏?” 柳青霜想了一下。“不想藏。” “为什么?” 柳如烟停下脚步。 “因为张猛。废器房二十年,所有人都知道他忍了很久。借报仇的由头出手,没人会觉得不对。” “但他灵力里的火属性——“ “他只露了一点。大多数人只会觉得那一拳力道大,不会往火属性上想——没人觉得废灵根能练出什么特殊灵力。” 柳青霜沉默了。 “他在赌。” 柳如烟没接话,走了。白衣消失在走廊尽头。 …… 傍晚。陈青山回到住处。 铜牌放在桌上。他坐在床边看着。烛光照着”外门弟子”四个字,金漆一闪一闪的。 他拿起来攥了攥,揣进怀里。闭上眼。 今天的事过了一遍。一拳。爽。就一个字。 但这一拳只是开始。铁三爷还在废器房,柳如烟盯上了火属性灵力,周长老记了一笔。造化鼎的秘密还藏着。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他连看都没看过。 “先睡。” 隔壁的打呼声又响了。明天还有事——手续要办,住处要搬,还有一件事,他想去看看小石头。 那孩子还在废器房。 第11章坊市,我来了 “恭喜啊,陈师兄。” 外门弟子院的执事姓孙,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把一块铜牌和一个小布袋推到桌上,布袋口没扎紧,能看见里面灰白色的灵石角。 “月俸,五块下品灵石,二十颗辟谷丹,每月十五来领,过了十五当天不补。” 陈青山接过来。灵石很小,指甲盖大小,灰白色,不透明,表面有一层细微的粉末,摸着温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里面有一丝灵气在缓缓流动。他把灵石倒在手心里数了数,五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第一份月俸。 揣进怀里。又打开布袋看了看辟谷丹,圆溜溜的黑色药丸,装在一只小瓷瓶里,瓶口用蜡封着,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二十颗。够了,以前在杂役房一个月才十五颗。 他全掏出来加上之前攒的,拢共三十七块下品灵石。来到青云宗大半年,全部家当就这些。 三十七块。搁前世,这点钱连顿火锅都吃不起。 “住处呢?” “丁字号第七间,后山那排平房,最靠边那间,条件一般,但比杂役房强,至少有独立的门和窗,不用跟七八个人挤一屋。” “多谢孙师兄。” “客气什么。”孙执事笑了笑,眼睛又眯起来了,“你那拳,整个器峰都传遍了,我今天当值,好几个人跑来跟我打听你的事。” 陈青山没接这话,抱了拳就走了。 拿了东西出来,顺着山路往后山走,外门弟子院在器峰后半山腰,从杂役房那边走过去要翻一个小坡,路上经过几个杂役,看到陈青山腰间的铜牌愣了一下,有个年纪大的赶紧侧身让路,嘴里小声喊了句“陈师兄”。 陈青山点了点头,没停。 一排平房,灰砖青瓦,比杂役房强多了。丁七号,推门进去,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石柜上落了一层灰,窗户木格糊着粗纸,纸发黄了,有个角翘起来。 就这点家当,但门是自己的。 没有打呼声,不对,隔壁就有,算了。 陈青山把门关上,找了一块破布把灰擦了,桌子、椅子、石柜、窗台,都擦了一遍,擦完把东西放下,铜牌搁桌上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 …… 废器房。 陈青山到门口的时候,几个杂役正在搬废铁,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胳膊上沾满了铁锈,看到他那块铜牌愣了一下,有个年纪大的赶紧堆了笑:“陈……陈师兄?”以前同一个组的,一起搬过废铁,一起挨过铁三爷的骂。 “我找小石头。” “小石头在后院分拣,我去叫他。” “不用,我自己去。” 后院。 小石头蹲在一堆废铁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在擦铁片,身上那件灰布褂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上沾着铁锈和汗渍,他擦得很认真,每一块铁片都翻来覆去地擦,嘴角抿着,眉头微皱,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陈青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十五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胳膊细得能看到骨头,手指头上全是铁锈和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十三岁来的,两年了,没长高多少,光长了一双满是伤口的手。 “小石头。” 孩子抬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像两颗石子掉进了水里,亮了一下。 “青山哥!” 他扔下破布就跑过来,跑到一半又停住,看了看陈青山腰间的铜牌,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脸上的灰被笑纹挤成了一道一道的。 “你……你升外门了?” “嗯。” “太好了!青山哥太厉害了!”小石头蹦了一下,然后又赶紧收住,怕动静太大被别人看到,他压着声音,但压不住那种高兴劲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出去的!” 陈青山从布袋里掏出两颗辟谷丹和一小包零嘴,花生米和炒黄豆,用油纸包着的,是他在杂役房小卖处拿月俸换的,早就揣在怀里,专门留到今天。 “拿着。” 小石头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青山哥,你吃了吗?” “我吃了,你拿着。” 陈青山蹲下来,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头发硬硬的,像枯草,大概很久没洗过了。 “好好干,别跟人起冲突,铁三爷说什么你就听着,别,等我站稳了,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嗯!”小石头使劲点头,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抹了一脸灰。 陈青山站起来。“走了。” “青山哥!” 他回头。 小石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包花生米,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笑得很大,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等我长大了,我也去外门找你!” 陈青山看着他,十五岁,胳膊细得跟竹竿似的,这孩子没有灵根,连杂役都当不了几年,等过了十六岁还没测出灵根,就会被送出宗门,去凡人的镇子上讨生活。 就一年了。 “好。” 他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转身走了。 …… 青石镇。 青云宗的坊市在山脚下的镇子里,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长街,两边百十来间铺面,卖的都是修士用的东西,外门弟子凭令牌可入,杂役不许进。 陈青山第一次来,站在街口扫了一圈,长街不长,三百来步,从这头能看到那头,但人不少,散修、外门弟子、低阶修士,来来往往,丹药铺飘出苦甜味,法器铺门口挂着灵纹飞剑,灵材铺伙计在门口晒灵草,铺了一地的绿。 嘈杂,热闹,跟山上完全不一样,更像凡人的集市。 陈青山沿着街走,挨个看铺子门口的价目牌,聚气丹一品五灵石一颗,品质好的十灵石,下品飞剑五十到两百灵石不等,看灵纹数量和材质,精铁两灵石一斤,铁精二十灵石一两,储物袋三百灵石起,大的五百,功法玉简看品级,一百到一万灵石。 陈青山摸了摸怀里的布袋。 三十七块下品灵石,储物袋都买不起。 他收回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三十七块,全掏出来也就够买一颗品质好点的聚气丹。买不起储物袋,买不起飞剑,连个好点的功法玉简都摸不着。 但他不是来消费的。 造化鼎要吃饭,废器、残器、火毒废料、灵器碎片,坊市里肯定有人卖这种东西,而且便宜。别人用不上的破烂,造化鼎吃得下。 别人眼里的垃圾,是他的口粮。 陈青山继续往前走,过了丹药铺和法器铺,到了街尾,街尾比前面冷清了不少,有几间铺子关着门,门板上贴着“转让”的红纸,露天摊位在这一片,几十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碎铁片、残破的法器零件、来路不明的矿石、裂了纹的玉简、缺了口的丹炉、生锈的阵盘基座,什么都有。 自由交易区,坊市里的人都叫它“破烂摊”,来这里逛的多是散修和低阶弟子,想买便宜的,但大部分东西是真垃圾,翻十件能有一件值钱的就不错了。 陈青山蹲下来,翻了翻。 连翻了几个摊位,矿渣、碎壳子、劣质矿石,全是垃圾,造化鼎毫无反应。 第四个。 陈青山停住了。 一个摊子前面摆着一堆碎裂的炼器模具,大大小小十几块,有的是铁质,有的是铜质,表面有被高温烧过的痕迹,有的地方烧得发红发黑,有的还沾着凝固的灵液残渣。 摊主是个散修,四十来岁,颧骨高,眼窝深,皮肤晒得黝黑,练气五层的气息,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打哈欠,一脸不耐烦,面前摆着这些东西显然已经很久了,问的人多买的人没有。 “这些破模具,十块灵石一堆,要不要?” 陈青山蹲下来,伸手翻了翻,第一块,普通铁模具,炼废了,裂了一道大口子,没灵性,造化鼎毫无反应,第二块,铜质,上面的灵纹模糊了,应该是低阶法器的模具,有一点灵性,很弱,值个几毛钱。 第三块。 他的手停了。 识海里,造化鼎微微震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声钟,嗡的一声从识海深处传过来,然后消失了。 陈青山知道,造化鼎不会无缘无故震动。 它闻到了好东西。 陈青山面不改色,手指在那块碎片上摸了摸,装作随意地翻来翻去,碎片不大,巴掌大小,暗红色,材质不像铁也不像铜,比两者都沉,表面有几道极细的纹路,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指尖能感觉到,那纹路是凸起来的,像毛细血管一样分布在碎片表面。 造化鼎认出来了,那纹路是灵纹,密度高,排列复杂,残余的还在微微发光,灵器级别的模具碎片,筑基期以上的东西,就算是碎片,对造化鼎也是大补。 心跳快了一拍。 面上什么都没露。 他拿起那块碎片看了看,又放下,然后随手翻了两下,拿起另外两块没价值的碎片丢回去,动作很随意,像在挑一堆破烂里稍微好看点的。 “这些破铁片子,五块灵石行不行?” 摊主打量了他一眼,看铜牌,外门弟子,练气三层,穷鬼,看穿着,灰布道袍,袖口磨毛了,一看就是刚从杂役升上来的。 “五块?”摊主撇嘴,“十块一堆,不还价。” “这些破烂你在这摆了三天了吧?”陈青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才我看了半天,连问的人都没有,再摆三天也没人要,五块,我拿走,你也省事。” 摊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想了一下,这堆破模具收的时候花了三块灵石,摆了一个月了,问的人都没几个,更别提买的了,五块灵石,赚两块,够了,总比砸手里强。 “行吧行吧,五块拿走。” 陈青山从布袋里数了五块灵石递过去,摊主接了,把那堆碎片哗啦拨到他面前,有几块掉在地上,他也懒得捡。 “慢走啊。” 摊主心里乐开了花,五块灵石卖一堆破铁片,赚了。 陈青山把碎片装进布袋,转身走了,五块灵石买到灵器碎片,摊主觉得他赚了,但只有陈青山知道谁赚得更多。 …… 长街上又逛了一圈,没什么别的发现,破烂摊就那一堆好货,其余全是真正的垃圾。陈青山买了两个肉饼当晚饭,两文钱一个,凡人的食物,辟谷丹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他坐在街边的石墩上啃肉饼,肉饼很烫,刚出炉的,馅是灵兽肉混着葱花,一口咬下去油滋滋的,烫得他吸了两口凉气,旁边有几个散修坐在对面的茶棚里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 “听说了吗?后山那片灵药谷下个月要开了。” “开了又怎样?进去一趟五十灵石,谁出得起?” “外门任务啊,听说有清缴妖兽的活,一队人进去,灵石平摊下来没多少。” “那倒是,我上个月接了个清缴灵蜂的活,十块灵石呢,灵蜂不好打,但架不住它们窝里值钱,顺便还能掏点灵蜂蜜。” 陈青山默默听着,一边啃肉饼一边在心里记,灵蜂任务,后山,十块灵石,不亏。 啃完肉饼,擦擦手,起身往山上走,夕阳已经落到山后面了,天边只剩一条橘红色的光带,暮色从四周围过来,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了。 …… 走到半路,过了青石镇,上了进山的石阶路,两侧是密林,松树和柏树混着长,枝叶把头顶的天遮得严严实实,只剩远处山顶的灯火隐隐约约,石阶路被踩得很光滑,有些年生了,缝隙里长着苔藓。 陈青山一个人走着。 忽然。 识海里,造化鼎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对碎片的反应,碎片还装在布袋里,没有投入鼎中,是鼎本身在……变。 陈青山脚步一顿,闪到路边,找了棵大树后面蹲下来,这里离山路有十几步远,被树挡住了,路过的人看不到,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造化鼎在识海中央悬浮着,鼎身微微发光,表面的锈迹一片片脱落,无声地碎掉,露出下面的金色纹路,很细,很密,蔓延在鼎身上,每一条都在微微发光。 “炼宝”两个字变了,以前模糊得像刻在雾里,现在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像有人拿刀重新刻了一遍,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鼎身里面长出来的,像骨头从肉里拱出来,缓慢的,不可阻挡的。 鼎身上的纹路开始重新排列,原来的金色纹路是散乱的,像蛛网一样毫无规律,现在它们在动,一条一条地挪动位置,像活的,像血管在重新长,往一个陈青山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意义的方向汇聚。 鼎在进化。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急,这里离山路太近了,万一有人经过看到他的异状就麻烦了,先回去。 陈青山睁开眼,起身,加快脚步往山上走,一路没停,石阶被他踩得咚咚响,到后来几乎是在跑。 到了外门弟子院,推开丁七号的门,反闩,坐下,闭眼,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造化鼎还在变,锈迹继续脱落,金色纹路继续蔓延,但速度比刚才慢了,像在积蓄力量,每蔓延一小段就停一停,然后再继续,他拿出那三块有灵纹的碎片,投入鼎中。 鼎身一震,碎片被吸入,化为三缕极细的金光,融入鼎壁的金色纹路里,纹路亮了一下,比刚才更亮了,但只持续了两三息就暗了。 进化没完成,但前进了一大步。 陈青山睁开眼。“还差多少?” 不知道。 但方向对了,造化鼎在变强,灵器碎片是关键,以后每次去坊市,破烂摊都得逛一圈,有钱就买碎片,没钱就想办法赚钱买。 长线任务。 陈青山躺下来,不累,反而清醒,三十二块灵石,储物袋还是买不起,但方向有了,攒钱,淘碎片,喂鼎,变强。 隔壁传来闷闷的打呼声,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牌,冰冰凉凉的。 快睡着了,忽然想起来,赵铁手白天托人带了句话,说他已经帮陈青山报了一个外门任务,后山清缴灵蜂,十块灵石。 “那老赵,消息倒是灵通。” 得去,灵石不嫌少,而且后山密林……说不定有别的收获。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