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床伴,京圈太子爷他日夜厮宠》 第1章 一个月十万,你做我的床伴 顾星芒最后的记忆,是喝了一杯酒。 在混乱的末世出生,并生活了十八年的她,只在旧人类的回忆里听过,在旧影片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滋味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她只觉出一丝甜,然后意识就开始发飘。 再睁眼,满目都是暧昧的光。 不是末世那种惨白或血红的光,是暖调的、流动的,像融化的琥珀,从头顶的水晶吊灯里倾泻下来。 空气里有香味,不是血腥或腐臭,是某种冷冽的,带着点距离感的檀香气息。 有人。 她立刻警觉,末世生存的本能让她瞬间清醒了三分。 可身体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不可思议,还有一股陌生的燥热灼烧着身体。 她侧过头。 床的另一侧,一个男人正靠在床头。 他穿着浴袍,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胸膛。 头发微湿,发梢的水珠正沿着脖颈往下淌,滑过凸起的喉结,洇进浴袍的白色边缘。 顾星芒的视线在那个喉结上停了一秒。 男人也在看她,侧脸轮廓冷峻得像刀裁出来的,眉骨高挺,薄唇微抿,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四个字。 那种矜贵和淡漠是浸在骨子里的,跟这间奢华得过分的酒店房间浑然一体。 但她根本没空分析这些。 她只觉得热。 那股热意烧得她口干舌燥,脑子像一团浆糊,只有本能还在运转。 喉结,不错。 手指,很长。 肩颈线条,性感有力。 作为在末世挣扎、见惯了人性最丑陋一面的人。 顾星芒有一套极其简单粗暴的评判标准:能打就行,能活就行,及时行乐。 她闭上眼,把自己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又挪了半寸。 然后一只手臂忽然伸过来,霸道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进了带着冷冽香气的怀里。 她仰起头。 男人低下头来。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漆黑,深邃,像结了冰的深潭,看不到底。 此刻那潭冰里倒映着她,也倒映着一点被药物催化的,幽暗的火焰。 他看了她几秒,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冰面碎裂,火焰蔓延开来。 顾星芒最后的念头是:嗯,近距离看,喉结更好看了。 后来发生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有一些碎片似的感官印象——男人身上疏离清冷的檀香气息,皮肤的灼烫温度,沉而有力的心跳,还有某个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 顾星芒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皱着眉睁开眼,盯着头顶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看了三秒,记忆缓慢回笼。 酒。 男人。 喉结。 还有…… 她动了动,浑身酸得像是跟丧尸大战了八百回合。 但这具身体显然被清理过了,干爽舒服,没有那种粘腻的不适感。 旁边有人。 她没睁眼,呼吸也没乱,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继续装睡。 “醒了就睁眼。” 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但冷意不减。 顾星芒不动。 那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很短促,听不出什么温度:“装睡?” 行吧。 她睁开眼,偏过头。 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黑西裤,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正靠坐在床尾的沙发椅上。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清贵得不像话,跟昨晚那个把她按在怀里,化身最原始野兽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顾星芒也看他。 等着。 总不会是找她负责吧。 “你叫什么?”他问。 顾星芒眨眨眼:“顾星芒。” 这名字她也是刚认领两天,说起来还有点生疏。 男人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审视着她,薄唇轻启:“我是谢容烬。”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昨晚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都被下了药,说不上谁吃亏。” 顾星芒表示同意。 “但昨晚的感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意有所指,“还不错。” 顾星芒听懂了。 她没吭声。 谢容烬似乎也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往下说:“我这人不喜欢麻烦,昨晚既然发生了,不如做个长期的安排。 一个月十万,你做我的床伴。 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平时互不干涉。” 顾星芒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万。 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娱乐圈跑了三年龙套,银行卡余额从来没超过五位数。 一个月十万,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能在这地方买一套小房子,买米面粮油,能让她躺着吃,吃到吐。 她疯狂心动。 但没出声。 谢容烬等了两秒,以为她是嫌少,眉头微微蹙起,加价:“一百万。” 顾星芒的心尖狠狠颤了一下。 一百万。 一个月! 这人是什么身份,开价按百万起步? 她要是继续下去,会不会变成千万? 她的沉默,落在谢容烬眼里,就变了味。 他冷下脸。 “顾小姐。”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凉薄得像淬过冰,“我建议你见好就收。 一百万,已经超过市价很多了。” 顾星芒:“……” 她还真没了解过市价是多少。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谢容烬已经没了耐心,转身往门口走,背影挺拔,疏离矜傲。 这种事情,要的就是你情我愿,胃口太大,太过于愚蠢的女人,对他而言,以后只会是麻烦。 顾星芒眼看着他要走,急了。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摆。 谢容烬停住脚步。 他没回头,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顾星芒吸了口气,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 她得解释清楚,不然到嘴的一百万就飞了。 可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嗓子哑,脑子晕,身上还酸。 最后,她决定直奔主题。 “不是。”她说,“我没嫌少。” 谢容烬微微侧过头,等着她的下文。 “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顾星芒抓着他衣服的手没松,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摊开,掌心朝上,五指纤纤,干净漂亮。 “体检报告。” 第2章 十万火急的大事 这个圈子,挺乱挺脏的。 还是得小心。 谢容烬脊背僵了一瞬。 顾星芒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绷紧了。 她以为他没听懂,很贴心地补充: “你有近期的体检报告吗?给我看一眼。”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艾滋梅毒乙肝丙肝都查一下,我不挑金主,但这些病我挑。” 好不容易从末世穿过来,眼看着就能过上岁月静好、吃饱喝足的日子,她可不想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得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谢容烬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睛审视着她。 他活了二十八年。 从出生起就是众星捧月的谢家继承人,京圈最金贵的太子爷,围着他转的女人能绕三环一圈。 他见过撒娇的、撒泼的、欲擒故纵的、狮子大开口的。 但从没有人要他出具体检报告。 用这种认真诚恳,生怕他有病的语气。 顾星芒歪了歪脑袋:“你看我干什么?这是合理要求呀。” 她眨眨眼,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睫毛又长又翘,忽闪忽闪的,鼻尖小巧挺翘,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点点粉。 “我爱钱,可我更爱我的小命。”她理直气壮地补充,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漂亮的小梨涡。 谢容烬盯着她颊边的梨涡看了两秒。 昨晚在药物作用下,她缠上来的时候,他以为她是个送上门的玩物。 现在他发现,她好像不止是个好看的花瓶,脑袋还挺清醒的。 “你没病吧?”他开口。 顾星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摇头:“我没病,我昨天是第一次,我给你看我体检报告,上周刚做的!” 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然后整个人往他那边凑了凑,把屏幕举到他眼前。 谢容烬低头。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体检报告,各项指标后面跟着清一色的正常。 他抬起眼,发现她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干净又坦诚,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猫儿。 “该你了。”她催他。 谢容烬沉默了一瞬,也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找出报告递过去。 “昨天刚做的,年度体检。” 顾星芒接过来,低头翻页。 阳光洒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看得很认真。 嘴唇不自觉微微嘟起,唇色是天然的粉,像春天刚开的桃花。 她看得专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只裹着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几缕碎发散落在锁骨上,不自觉的撩人。 谢容烬移开视线。 “没问题!”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成交,一百万,我同意啦!” 她伸出手,五根手指纤长白嫩,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在阳光下几乎有点透明。 谢容烬垂眼看着那只漂亮的手,没动。 顾星芒也不尴尬,直接抓起他的手握了握,手心温热柔软,像一团刚出炉的香软小面包。 “合作愉快呀,金主大人!”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因为开心浮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说完,余光瞥到手机上的时间。 上午十一点整。 她瞳孔微微放大,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弹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她用最快速度捞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毛衣套到一半,脑袋卡住了,半天钻不出来,急得在里面哼哼唧唧。 谢容烬看着她在那跟毛衣搏斗,头发乱成鸡窝,有几缕从领口翘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 好不容易把脑袋钻出来,她已经顾不上形象,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蹿到他跟前,举起手机。 “加个微信加个微信!快快快!” 她凑得太近,身上的香味飘过来,混着一点阳光的味道。 谢容烬低头,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睫毛又长又翘,忽闪忽闪的。 他扫了码。 “通过啦!”她低头戳手机,嘴巴里念念有词,“备注叫什么好呢,金主?不行太生硬,老板?不够亲密……” 她抬起头,认真征求他的意见:“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谢容烬:“……随便。” “那就叫亲爱的金主大人吧!”她一拍手,眼睛亮亮的,“听起来又尊贵又亲热!” 谢容烬没说话。 眼看着她要走。 他出于良好的教养和对女士的尊重,开口:“需要我送你吗?” 顾星芒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要去影视城,快快快!十万火急,有大事要做!” ** 老陈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 他以为今天跟以往一样,看到的也会是谢容烬一个人。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他家先生带着一个女孩下来了。 那女孩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穿着一件有点皱的毛衣,头发有点乱,但脸蛋漂亮得惊人。 不是那种精致得像假人的漂亮,是充满活力的、会发光的漂亮。 皮肤白得透亮,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儿似的。 老陈不敢置信。 以先生的身份,身边注定不会平静,昨天那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先生每次都会喊周医生过来给他治疗。 这还是第一次,找了女人! 上车后,女孩坐在后座,一会儿摸摸车窗,一会儿看看座椅,像只刚被抱回家的小猫,对什么都好奇。 “这车好舒服呀!”她由衷地赞叹。 老陈礼貌的笑了笑,算是应和。 他悄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谢容烬,又从后视镜里偷偷瞄她。 小姑娘很快就规规矩矩的坐好了,低头戳手机,是导航软件,正在盯着看距离跟时间,看样子是真的很急。 半个小时后。 车停在影视城门口。 顾星芒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又缩回来,回头冲谢容烬挥挥手机: “金主大人,下次来之前提前联系,我好做准备!” 谢容烬看着她:“什么准备?” “洗澡刷牙,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哒,香喷喷哒!”她说的坦然,一点都不忌讳给人当金丝雀,还跟他保证,“你放心,我服务绝对到位!” 说完,她冲他灿烂地勾唇笑开,露出两个小梨涡,才下了车。 谢容烬透过车窗,看见她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冲他挥挥手。 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她站在光里,笑得像一朵灿烂的,永远向阳而生的向日葵,那么鲜活,那么有生命力。 之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得又快又急,高高扎起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谢容烬看了两秒。 “陈叔,跟上去看看,她去做什么。” 十分钟后。 老陈回来了,表情复杂。 “先生,那位小姐她……” 第3章 痴情人设,小说男主照进现实 “嗯?” “她去排队领盒饭了。” 谢容烬:“?” “您看看。” 老陈把自己偷拍的一小段视频拿给他看。 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 人来人往的剧组里,一堆穿着戏服的群演正端着盒饭蹲在路边吃。 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束着高高的马尾,正踮着脚往前张望。 她前面排了三十多个人,她一点都不急,反而笑眯眯地跟前后的人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旁边的人被她逗笑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像一颗小太阳。 谢容烬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嘴里十万火急的大事,就是—— 来剧组,吃盒饭? ** 顾星芒这边,很快就领到了盒饭,跟相熟的两个小姐妹一起吃饭。 两人都是影视大学的在读大学生,跟她这具身体的年龄差不多,原主脾气好,就玩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递给她一个小马扎。 三人排排坐,吃饭,聊八卦。 司婉:“你们听说了吗?隔壁剧组,今天停工了。” 夏念薇刚扒了一口饭,闻言抬头:“我刚从学校过来,怎么回事?” 司婉压低声音,眼底闪着吃瓜的光:“就昨天那场影视城举办的酒会啊!” 夏念薇筷子一顿:“你说那件事是真的?” 顾星芒一心干饭,对八卦兴致不高,闻言也只是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咽下一口饭,她抬起眼,看向每次吃饭都只吃一两口的两人。 “微微,婉婉。” 两人知道她昨天也去了酒会,是剧组抽奖抽中的邀请函,兴致勃勃的看向她,等着她这个现场人员爆猛料。 顾星芒盯着她们的盒饭,眼神真诚:“你们的饭,能吃完吗?” 司婉:“……” 夏念薇:“……”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很自觉地——一个把鸡腿夹给她,一个把剩的大半盒米饭扒拉给她。 从前天开始,芒芒突然食量大增,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正好她们俩最近减肥,也不怎么吃,乐得把饭分给她。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司婉凑过来:“芒芒,你昨天在酒会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星芒摇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鼓着腮帮子的小仓鼠。 夏念薇跟司婉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她这种跑龙套的小卡拉米,不知道也正常。 两人继续八卦。 “霍茹昨天爬大佬的床失败,还被人当场指认她给大佬的酒里下了那种药!”司婉压低声音,表情夸张。 夏念薇眼睛瞪大:“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被要求当众检验,结果你猜怎么着?”司婉卖了个关子。 “快说!” “酒里没药!”司婉一拍大腿,“现在热搜都吵翻了,霍茹那边说是被人冤枉,委屈得不行,听说被气病了,隔壁剧组就停工了。 她粉丝暗戳戳内涵指认陷害她的人是对家赵舒佳雇来的,两家撕得不可开交。” 夏念薇啧啧称奇:“你说霍茹到底下没下药啊?她要是真下了,她给大佬的酒没药,那有药的酒,被哪个倒霉蛋喝了?” 埋头干饭、觉得自己可能就是那个倒霉蛋的顾星芒,筷子突然一顿。 她抬起脸,终于开口了:“大佬是谁?” 夏念薇:“听说是个很大很大的大佬。” 司婉点头附和:“反正咱们也接触不到那种级别的大人物。” 顾星芒语不惊人死不休:“谢容烬?” 两人愣住。 同时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司婉噗嗤笑出来:“怎么可能!” 夏念薇也笑了,用筷子戳了戳她的胳膊:“芒芒你是不是傻,那种级别的豪门权贵,那可是天上的人! 别说霍茹这种新晋小花,就是影后,也够不着人家的一片衣角。” 顾星芒眨眨眼,漫不经心的道:“他这么厉害的吗?” 她家金主也很有钱,能给她一个月一百万的包养费。 是如假包换的谢容烬? 还是同名同姓的? 司婉见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放下筷子,开始给她科普。 “芒芒,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谢容烬,谢家独子,京圈太子爷!” “谢家知道吧?就是那个京城半壁谢家的谢! 他爷爷谢老爷子,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一场仗都没缺席。 他姑姑是现在那位的妻子。 他爸是华国商会会长。 他妈是曾经的第一外交官。 家里的叔伯亲戚,遍布商界政界,各个都是跺跺脚京城都能抖三抖的大人物。” 夏念薇接话:“他自己更厉害,22岁接手谢氏,六年时间把资产翻了三倍,现在多少身家?反正咱们这种小龙套,人家一秒钟进账都就够咱们挣一辈子。” 司婉疯狂点头:“而且长得帅!贼帅!那种帅!我上次在网上看到一张模糊的侧脸照,就那种糊得跟马赛克似的,都能看出来帅得人神共愤!” “身高188,穿西装绝了,宽肩窄腰大长腿,跟模特似的。” “不不不,模特没他那气质,那种矜贵劲儿,没有深厚底蕴的家族,是养不出来的。” 顾星芒听着,默默扒了一口饭。 哦。 听起来,好像真的挺厉害。 她家金主……应该没这么厉害吧? 毕竟那种天上的人物,怎么会被人下药,送到酒店,然后刚好被她碰上?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她点点头,继续干饭。 两人还在那夸。 “而且人家洁身自好啊,这么多年,你听过他什么绯闻没有?” “没有,干干净净,京圈的名媛千金,娱乐圈的女明星,谁不是铆足了劲往上贴,一个都没成功过!” “我听我表姐说,他有个白月光,从小喜欢到大,那白月光出国了,他就一直等着,都28了还单身。” 司婉双手捧心,一脸向往:“这是什么痴情人设,豪门太子爷,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男主照进现实啊!” 夏念薇也跟着捧心:“而且那白月光听说也优秀,家世好,长得好,跟他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难怪他对别的女人都不假辞色,心里有人了嘛。” “我要是那白月光,我得幸福死。” 两人一唱一和,把谢容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顾星芒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听。 听完,咽下去。 然后慢吞吞地开口:“哦,那他还挺惨的。” 两人一愣:“惨?惨什么?” 顾星芒眨眨眼:“等了那么久的人,一直不回来,不惨吗?” 司婉和夏念薇对视一眼,想了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很快又摇头。 “你不懂,这叫浪漫!这叫深情!” “就是就是,现在这种男人上哪儿找去!” 顾星芒点点头,没再说话。 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盒饭,又看了看她们俩已经光盘的饭盒,有点意犹未尽。 还是有点饿。 不远处,场务已经开始喊群演,十分钟后开工。 顾星芒把三个空饭盒叠在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小姐妹还在幻想着谢容烬犯花痴,疯狂羡慕他的白月光。 顾星芒倒是无所谓,先不说她家金主跟她们嘴里的谢容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就算是同一个,又关她什么事。 她就是一拿钱办事的打工人,金主大人的私生活,跟她没关系。 ** 顾星芒所在的剧组,是一个小网剧。 名字叫什么《我的契约男友是妖怪》,听起来就不太能火的样子。 剧组资金紧张,男主角是个选秀出来的小爱豆,女主角张芷倒是正经科班出身,可惜没什么背景,也跟着在这小破剧里熬着。 下午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女主的武替吊威亚下来的时候崴了脚,当场肿成馒头,被人扶走了。 导演吴胖子急得团团转,嘴里骂骂咧咧:“下一场是打戏,武替没了怎么拍,今天拍不完明天场地费又要加钱!” 场务小声说:“吴导,要不今天先收工……” “收什么收!你给钱啊!”吴胖子瞪眼,“赶紧去问问群演里有没有人会武打的,会一点就行!” 第4章 小龙套演员,怎么可能认识太子爷? 顾星芒刚拍完一场戏,正在旁边蹲着,看娱乐圈大佬们的教科书级演技剪辑,正好听到这话。 她收回手机,举手,毛遂自荐:“吴导,我可以试试。” 吴胖子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他有点印象,这两天刚来的群演,长得特别打眼,在一堆灰头土脸的群演里跟个小灯泡似的。 他当时还纳闷,这长相怎么跑来跑龙套。 “你会?” “会一点。”顾星芒点点头。 她没说谎。 末世里不会打架的人,活不过三天。 虽然原主的身体没武术基础,但她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还在。 闪避、格挡、反击,全是拿命换来的。 吴胖子半信半疑:“那你试一个看看。” 顾星芒左右看看,找了块空地。 然后她动了。 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一个侧踢,腿绷得笔直,脚尖堪堪停在半空中,稳得像钉在那里。 然后是一套连贯的拳法,动作又快又狠。 收势的时候,她站定,气息都没乱。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鼓掌。 吴胖子眼睛都亮了:“行啊小姑娘!练过?” 顾星芒笑笑:“小时候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吴胖子拍大腿,“你这叫学过一点,那专业的怎么办!” 当场拍板。 “就你了,今天的戏你上!”吴胖子爽快得很,大手一挥,“工资给你涨到两千,今天拍完就给你结账!” 顾星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吴导!” 两千块。 够买多少盒饭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星芒刚卸完妆,掏出手机一看,是微信消息。 【亲爱的金主大人:电子版合同,看一下,没问题签字。】 她点开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合同拟得很正式,条款清晰,金额那里写着“每月100万”,支付方式是每月1号打款。还有几条加黑加粗的—— “乙方需保证在甲方有需求时随叫随到。” “合同存续期间,双方均不得与其他异性存在暧昧关系。” “本合同为保密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合同内容。” 顾星芒盯着那几条看了两秒。 随叫随到——没问题,拿钱办事嘛。 不得暧昧——也没问题,她除了干饭对别的事兴趣不大。 保密——更没问题,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包养了。 她翻到最后,签了自己的名字,截了个图发过去。 【顾星芒:签好啦。(ipg)】 两分钟后。 【亲爱的金主大人:这是我的手机号,存起来:188XX88XXX】 顾星芒乖乖复制,打开通讯录,粘贴。 备注名打什么? 她想了想,打了三个字:谢容烬。 晚上七点,剧组继续拍戏。 顾星芒换上武替的衣服,站在旁边等着。 张芷正在拍文戏,她就在旁边默默看,记走位,记动作。 第八场戏是打戏。 顾星芒吊上威亚,按照武术指导的要求做动作。 她身体轻盈,反应又快,几组镜头都是一条过。 吴胖子在监视器后面乐得合不拢嘴。 拍到第三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张芷站在高处的一个台子上,等着顾星芒飞过去接替她。 那个台子本来就不太稳,下面垫的木板突然翘了一下。 张芷整个人往前栽—— “啊!” 顾星芒刚吊起来,人在半空中。 她看见了。 身体比脑子快。 她一脚蹬在旁边的架子上,借着威亚的力斜冲过去,一把抱住张芷的腰,两个人往旁边滚了两圈,撞在厚厚的防护垫上。 现场乱成一团。 “芷姐,没事吧!” “快看看有没有受伤!” 张芷被扶起来,脸色发白,但人没事。 她低头看向还躺在垫子上的顾星芒,那姑娘正龇牙咧嘴地揉胳膊。 “你……你没事吧?”张芷蹲下来。 顾星芒摇摇头,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没事,撞了一下,不严重。” 张芷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这姑娘冲过来抱住她,她从那台子上摔下来,少说也得骨折。 “谢谢。”张芷感激地说。 顾星芒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顺手的事儿,别客气。” 张芷也笑了。 这姑娘,挺有意思。 快要收工的时候。 顾星芒正在拍最后一场戏。 她吊在威亚上,按武术指导的要求做最后的收尾动作。 镜头对着她,灯光打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表情专注。 手机在包里震动。 一遍。 两遍。 三遍。 张芷刚卸完妆,坐在旁边休息,听见包里嗡嗡嗡响个不停。 她怕打电话的人找顾星芒有急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手机拿了出来,准备拿去给她。 屏幕还在亮着。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备注名。 谢容烬 张芷愣住。 谢容烬? 哪个谢容烬? 总不会是那个谢容烬吧?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小龙套演员,怎么可能认识京圈太子爷? 人家那种身份,身边的人都是门当户对的上流社会名媛千金,怎么会跟一个跑龙套的有交集? 肯定是同名同姓。 嗯,一定是。 她拿着手机往前走。 顾星芒也拍完了今天的最后一场替身戏,从威亚上下来,脸都红扑扑的。 场务递给她一瓶水,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张芷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芒芒,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遍,可能找你有急事,我就帮你把手机送过来了。” 顾星芒赶紧接过手机。 未接来电:8个。 全部来自——谢容烬。 她瞳孔微微放大。 完蛋。 不过还没等到她第一时间拨过去。 手机又震了。 还是谢容烬打来的。 她不敢耽误,秒接,柔声细语的跟他解释:“谢先生,对不起啊,我刚刚在拍戏,手机放包里,没接到电话。” 那边沉默了两秒。 谢容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情绪:“拍完了?” “拍完了拍完了!” “马上过来。”他说,“我在影视城里,你今天下车的地方。” “好的好的,马上!” 挂了电话,顾星芒长出一口气。 张芷看着她:“有急事吗?” 顾星芒已经把包拿上,正往外跑,闻言头也不回地答:“我祖宗找我,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远远就看见那辆眼熟的车停在路边。 她喘着气跑近,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门刚关上,整个人还在喘。 胸口起伏着,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像刚熟的桃子,唇色殷红水润,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齿。 谢容烬眸色一暗。 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怀里。 第5章 我可不可以申请先吃饭? 顾星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了。 他喝了酒。 但酒味很淡,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像是水果混着花香,萦绕在舌尖。 底调是他身上原本的冷檀香,清冽干净,几种味道混在一起,意外的好闻。 顾星芒愣了一秒,然后顺从地闭上眼睛。 拿钱办事,亲一下怎么了。 驾驶座上还有司机老陈在。 谢容烬很克制,只吻了一会儿就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点重。 顾星芒眨眨眼,小声问:“喝酒了?”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结又滚了一下,偏过头吩咐老陈,“去云澜山庄。” 老陈应声发动车子。 顾星芒乖乖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车窗外霓虹灯闪过,她偷偷瞄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侧脸线条冷峻,但比白天多了几分松弛。 车子驶出市区,往山里开。 半个多小时后,拐进一条私密的林荫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园林景观,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铜门前。 门自动打开,车继续往里开。 顾星芒趴在窗户上,眼睛越睁越大。 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住所。 末世里全是废墟,原身的记忆里,也只有旅游去过的南方园林和北方王府能跟这里比一下。 不,这里比那些还漂亮。 中式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灯火点缀其间,像画一样。 车沿着湖边的路开,湖面上倒映着灯光,波光粼粼。 顾星芒脸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张成O型。 “这是你家?”她忍不住问。 谢容烬睁开眼看她,目光落在那张快贴扁的小脸上,嘴角微微往上勾动了一下。 “嗯。” “也太好看了吧!”顾星芒由衷感叹,“这得多少钱啊……” 谢容烬没回答。 车停在一栋中式别墅前。 顾星芒跟着他下车,一路东张西望,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道:“先生。” 谢容烬点点头,带着她进去。 他好像真的有点醉了,眼神比平时迷离,显得那张脸越发勾人,眼尾微微泛红,睫毛垂下阴影,薄唇抿着,禁欲又撩人。 顾星芒多看了两眼。 颜控属性发作,有点挪不开眼。 他带着她上楼,进卧室。 门刚关上,他就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下来。 这一次比车上那个吻深得多,带着微醺的酒意和情欲,缠绵又霸道。 顾星芒被吻得七荤八素,腿有点软,被他捞着腰带到床边。 他压下来。 然后。 “咕——” 一声清晰的肚子叫,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谢容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星芒眨眨眼,一点不尴尬,理直气壮地开口:“亲爱的金主大人,我可不可以申请先吃饭?” 谢容烬:“?” “我饿了。”她认真地说,“我今天一直在拍戏,得补充点能量。” 谢容烬看着身下这个女人,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坦诚。 他沉默了两秒。 “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在床上伺候你。”顾星芒补充,语气理所当然。 谢容烬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翻身起来,松了松领口,声音有点哑。 “去一楼找管家,他会带你去吃饭。” 顾星芒眼睛一亮,蹭地坐起来。 “谢谢金主大人!” 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然后人已经蹿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跑。 谢容烬坐在床边,喉结滚动,喉咙发干。 “半个小时。”他对着那个跑远的背影说。 “知道啦!” 顾星芒下楼,找到管家,说出自己的诉求。 管家道:“顾小姐,餐厅这边请。” 顾星芒跟着他穿过走廊,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餐厅。 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 管家示意她坐下,然后拍了拍手。 几个佣人鱼贯而入,端着托盘。 热腾腾的饭菜摆在面前,很是家常的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盅汤。 顾星芒看得食指大动,笑着说:“管家伯伯,一碗米饭不够我吃。” 管家刚想说吃完了喊佣人续。 顾星芒笑得更灿烂了,小手一挥,豪气万丈:“把锅给我端来。” 管家跟佣人们,看着她风卷残云般,就着桌上的菜,吃了整整一大锅的白米饭,惊的下巴都掉了。 先生带回来的女孩,是个大胃王吧。 这可是整整一锅米饭啊,相当于五个成年男人的饭量! 十分钟。 全部扫光。 她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看了眼时间——还早,还有二十分钟。 她站起来:“请问客房在哪儿?我想洗个澡。” 管家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带她去客房。 顾星芒又用十分钟冲了个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穿上浴袍。 回去的时候。 比谢容烬给她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推开门,男人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已经换了浴袍,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膛。 他抬眼看过来。 顾星芒站在门口,刚洗完澡的小脸红扑扑的,头发披散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提前了十分钟。”她笑眯眯地说,一副求夸奖的小模样。 谢容烬放下手机。 “过来。” 这一晚。 顾星芒没有中药,没有喝酒,真实的体会到了金主的旺盛需求。 他喝了酒,动作霸道放肆。 一开始她还能配合。 后来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太会了。 顾星芒从一开始的拿钱办事伺候金主的心态,很快变成了这也太爽了,再后来变成了怎么还没完,最后变成了救命。 “谢容烬……”她声音都哑了,带着哭腔,“你是不是有X瘾……” 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喑哑低沉:“最后一次。” 顾星芒信了他的鬼话。 最后整整三回之后,他才终于放过她。 顾星芒趴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谢容烬倒是精神抖擞,一脸餍足的下了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去洗洗。” 顾星芒闭着眼装死。 “顾星芒。” “没力气。”她嘟囔,“不去,你自己洗吧。” 他给了钱就可以这么不知节制吗? 禽兽。 谢容烬:“管家要过来换床单。” 顾星芒继续装死。 谢容烬看着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半截红红的耳朵尖的模样,沉默了两秒。 “顾星芒。” 她敷衍的嗯了一声,眯着眼,对着他张开双臂,软软的说:“抱。” 第6章 用完就丢,翻脸比翻书还快,狗男人! 谢容烬看着那两只伸向自己的手,纤细匀称,指尖微微蜷着,粉嫩嫩的好看。 他心一软。 弯腰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顾星芒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 舒服。 她蹭了蹭。 谢容烬抱着她进浴室,把她放进浴缸里,然后—— 半个小时后。 顾星芒后悔了。 发狠地咬他的肩膀,牙齿陷进肌肉里,含含糊糊地骂:“禽兽,谢容烬你这个禽兽……” 早知道让他抱进来洗澡会是这个结果,打死她都不会撒娇。 谢容烬由着她咬,动作没停,只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喑哑:“这是我的报酬。” 事后。 浴缸里的水换了新的。 顾星芒泡在里面,浑身软得像一滩泥。 谢容烬已经洗好了,换上干净的浴袍,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顾星芒眯着眼看他。 镜子里映出他的侧脸,线条冷峻,但眉眼之间餍足慵懒,比平时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她收回目光,继续瘫着。 泡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一点点,但不多。 她慢吞吞爬出浴缸,裹上浴袍,回卧室。 床单已经换过了,干净清爽,带着清冽的檀香气息。 顾星芒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卧室里唯一一张大床走过去。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摔进那床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刚迈出两步。 “把衣服穿好。” 谢容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星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站在落地窗前,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手里端着一杯水,神色淡漠,眉眼之间那点餍足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管家会派人送你回家。”他说。 顾星芒愣了愣。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现在?” “现在。” 顾星芒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身上就裹着一条浴袍,脚丫子光着踩在地毯上。 浑身酸软,手指头都还在发颤发麻。 她抬起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下来: “好累……我可以在这里睡一晚吗?” 谢容烬喝了口水,神色不变。 “我家不留宿外人。” 顾星芒:“……” 外人? 她? 刚才在床上被他抱着喊宝宝的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挣扎一下。 “金主大人,”她往前迈了一步,眼巴巴地看着他,“金主哥哥?” 谢容烬垂眼看她。 她又迈一步,声音又软又糯:“金主爸爸?” 谢容烬不为所动。 “我可是你养的金丝雀,”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主人,天都这么晚了,你可怜可怜我,就一晚,好不好?” 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轻轻颤着,格外惹人怜爱。 浴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暧昧的大片红痕,是刚才被他留下的。 谢容烬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顾小姐。”他的语气疏离又礼貌,“要不要我找律师跟你详细解释一下,床伴是什么意思?” 顾星芒:“……” 好家伙。 用完就丢,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退而求其次:“那我睡客房总行了吧?不睡你房间。” 谢容烬没说话。 他走到床头,按下呼叫按钮。 “王管家,安排一下,送顾小姐回家。” 顾星芒:“……” 行。 你可真行。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神色淡淡地交代完,心里疯狂腹诽: 呵。 狗男人。 冷酷无情。 床上有多热,床下就有多冷。 可谁让人家是金主,这里是人家地盘,她这个外人,除了被用完就丢,还能怎么办。 很快。 门被敲响。 王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少爷?” 顾星芒咬了咬唇,看向谢容烬。 他站在那儿,一张俊脸被银色的月辉笼着,轮廓清冷,眼神漠然。 她凄凄切切地看了他一眼,眼尾红着,睫毛湿着,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小模样,却没有再开口求他。 想到一个月的一百万。 看着他好看到天怒人怨的俊脸。 再想想他在床上让她欲生欲死的技术。 算了。 金主至上。 “金主爸爸,”她老老实实地告别,声音软软的,“再见。”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星芒转身,跟着王管家下楼。 走到门口,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嗯。” 她撇撇嘴。 嗯什么嗯,狗男人。 下了楼。 王管家走在前面,顾星芒跟在后面,刚走到客厅。 “咕——” 肚子响了。 响亮又清脆,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顾星芒捂住肚子,有点尴尬。 王管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顾小姐饿了吗?厨房还有饭菜,要不要吃了再走?” 顾星芒眼睛一亮。 “可以吗?” “当然。”王管家微笑,“顾小姐请。” 他引着她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 眼前这姑娘,可是少爷第一次带回来的女人。 他从小跟着少爷,除了跟他定过娃娃亲,六年前为了真爱跟他退婚,出了国的叶小姐,他身边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女人。 就是叶小姐,他也没带来过云澜山庄。 可见少爷对这顾小姐是有所不同的,要是她真有本事,能搞定少爷,说不定哪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坐上谢家女主人的位置了。 现在先打好关系,在规则内对她释放一点善意,总是没错的。 餐厅里,灯光温暖。 很快,几个佣人端着托盘上来。 热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 红烧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酱汁晶莹剔透; 蒜蓉西兰花翠绿鲜嫩,蒜香扑鼻; 还有一砂锅番茄牛腩汤,番茄炖得化在汤里,牛腩软烂入味。 最绝的是那盘葱油拌面,面条筋道,葱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顾星芒看着这一桌,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王管家微笑:“不知道顾小姐喜欢什么口味,就让厨房都准备了些,您慢慢吃,不着急。” 顾星芒咽了咽口水。 好人啊! 王管家真是好人! 她拿起筷子,开动。 十多分钟后。 桌上的盘子空了。 顾星芒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吃饱了。 舒服。 王管家又出现了,身后跟着一个佣人,端着托盘。 “顾小姐,这是饭后甜点,厨房刚做的。” 托盘上是一份杨枝甘露,还有一碟子刚烤好的蛋挞,金黄的酥皮,嫩滑的内馅,散发着奶香和蛋香。 顾星芒眼睛又亮了。 她接过杨枝甘露,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芒果香甜,西柚微酸,椰奶浓郁,还有QQ的西米。 好吃! 她又拿起一个蛋挞,咬一口,酥皮掉渣,内馅软嫩,甜度刚刚好。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王管家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胃口真好。 少爷平时一个人吃饭,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烟火气。 要是这姑娘在,饭桌肯定热闹多了。 很快。 甜点也扫光了。 顾星芒放下勺子,一脸满足。 王管家适时开口:“顾小姐喜欢的话,我让厨房打包一些给您带回去?” 顾星芒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 “当然。”王管家微笑,“家里厨师做得多,顾小姐不嫌弃就好。” 很快,一个精致的食盒送到顾星芒手里。 沉甸甸的。 打开一条缝,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蛋挞、小蛋糕、还有几样精致的中式点心。 顾星芒捧着食盒,感动得不行。 “王管家,”她抬起头,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大好人!” 王管家微笑:“顾小姐客气了,车已经备好了,我送您出去。” 顾星芒抱着食盒,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漂亮的中式别墅。 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 能清楚的看到男人站在落地窗边的高大剪影。 第7章 纯纯一个给渣男当提款机的大冤种 莫名的,她竟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孑然孤独。 可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收回目光,在王管家的安排下上了车,不爽的又在心里骂了句提了裤子不认人的狗男人。 不过她低头看看怀里的食盒,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趟没来白,吃饱喝足还拿了点心。 而且她基本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能住这种级别的豪宅,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京圈太子爷谢容烬。 车驶出云澜山庄,往山下开去。 顾星芒靠在座椅上,抱着食盒,眼皮越来越沉。 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下次再来,得多吃点。 反正她图的只有狗男人的钱。 嗯…… 再加个技术吧! ** 顾星芒的武替工作,干得挺顺。 吴胖子对她满意得不得了。 这姑娘听话,好用,动作漂亮,关键是工资只要原来那个武替的一半。 傻子才不用她。 于是顾星芒从跑龙套的小透明,一跃成了有固定工种的武替。 半个月后。 《我的契约男友是妖怪》杀青。 杀青那天。 吴胖子把她叫到一边,叼着烟眯着眼打量她:“小顾啊,你干活挺实在,给你介绍个活儿?” 顾星芒眼睛一亮。 “有个古装剧组,导演是我朋友,也是网剧,缺个女三号身边的小丫鬟,有台词的那种,想不想去试试?” 顾星芒疯狂点头。 有台词! 对她这种小卡拉米来说,这简直是天降馅饼。 她当场给吴胖子鞠了个躬,把吴胖子逗笑了:“行了行了,好好干就行。” 顾星芒没光嘴上谢。 第二天,她买了两条软华子,还有一套高档化妆品,送到了吴胖子手上。 那套化妆品是她上次不小心听到的,吴胖子念叨等剧拍完拿到工资,给老婆买一套。 她记在心里了。 礼物不算太贵重,但送到了心坎上。 吴胖子乐得不行,拍着她肩膀指点了几句圈里混的规矩,末了还加一句:“好好干,等哪天红了,别忘了我就行。” 顾星芒笑眯眯地应了。 这半个月,她天天泡在剧组。 而她亲爱的金主大人。 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有。 顾星芒也没多想。 人家是大忙人,而她,只是人家雇佣的泄欲工具而已。 不找她更好,她还乐得清闲。 不过一百万倒是准时。 3月1号那天,银行卡里多了一串零。 顾星芒盯着那串零看了好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下一个剧组要三天后开工。 她跑去超市买了两大包速食零食,准备窝在出租屋里摆烂三天。 睡到自然醒,吃到肚子圆,谁也别想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计划很完美。 第二天下午。 她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星芒眯着眼摸过来,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陶回。 她脑子里立刻自动对号入座。 原主老家的邻居。 她从小暗恋到大的渣男。 初二那年,她父母车祸去世,陶家管了她半年饭。 她就记住了这份恩情,对人家掏心掏肺,感恩戴德。 父母八十万赔偿款,她一分没留全借给陶家做生意。 最后还在陶回的忽悠下,初中毕业就辍学出来打工,刷盘子,跑龙套赚的钱,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全打给他花。 去年,陶回考上了大学,说生活费增加了,一个月找她要一万。 有时候凑不够,怕他不高兴,她还去透支信用卡,借花呗白条,纯纯一个给渣男当提款机的大冤种。 顾星芒看着那个名字,眼神慢慢冷下来。 她接起电话,没出声。 “顾星芒?你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声音颐指气使,带着不耐烦,“这个月的一万块还没打给我! 我跟你说了,我朋友这个月生日,我要送她最新款苹果。 她生日后天就到了,你快点把钱打过来!” 顾星芒没说话。 陶回语气更差了:“你说话啊,哑巴了?你是不是想看我在朋友面前出丑?” 顾星芒唇角弯了弯。 不是平时那种软软的笑。 是冷的。 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温软,小心翼翼,带着点慌乱:“回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忘了给你打钱……” “知道错就好。”陶回打断她,“现在,马上,把钱打给我。” “回哥哥……”顾星芒声音更软了,还带着点委屈,“我现在没钱了,我还想找你借钱呢。” 陶回声音拔高,变得尖锐:“借钱?你借钱干什么?” “我最近遇到贵人了!”顾星芒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像个捡到宝的小傻子,“是个姓吴的导演,他可欣赏我了,说我特别有潜力! 他说只要我给五万介绍费,就介绍我去他朋友的剧组演女配,一部戏能拿二十万呢。 去掉介绍费,净赚十五万!” 她说完,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渣男,休想想从她身上拿一毛钱! 陶回沉默了两秒,语气狐疑:“你被人骗了吧?你都跑龙套三年了,还是个小龙套。 要真有这种好事,那些跑龙套的早就削尖脑袋送钱了,还能轮到你?” 顾星芒脑子转的快,理由信手拈来:“我之前就在他的剧组做女主武替! 不信你去看《我的契约男友是妖怪》爆出来的花絮,女主角芷姐可喜欢我了,跟我拍了好多互动视频!” 陶回半信半疑的道:“你等等。” 挂了电话。 顾星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数。 一、二、三…… 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陶回的声音变了,带着点激动:“那个吴导,拍了不少网剧,还有一部当年小火了一把,男女主都升咖了,现在都是娱乐圈当红小生小花了。” 顾星芒心里冷笑。 但声音乖乖的:“回哥哥,我没有骗你吧,我还跟导演和制片人合影了呢。” 陶回沉默了几秒:“你还缺多少钱?” 顾星芒眼睛弯起来。 上钩了。 “我做武替一天一千块,半个月赚了一万五,还差三万五……” “我找我爸妈要。”陶回打断她,“等会儿就打给你,你拿了片酬,马上给我打过来,知道吗?” “知道知道!”顾星芒的声音又软又甜,满是感激,“回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一分不少,全都给你的!” 挂了电话。 顾星芒盯着手机,勾唇笑开。 陶回这种贪得无厌的渣滓,吸了原主五年的血,现在还想继续吸? 做梦。 原主一个没了父母的孤女,被他们一家子畜生欺负了这么多年。 不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掏空家底、债务缠身,她在末世就算白活了。 陶回的效率很高。 挂了电话不到两个小时,三万五就到账了。 他自以为把顾星芒拿捏在了手里,又想到等她签了新剧合同,马上就能净赚十五万,还按照她的要求,备注了主动赠与。 顾星芒笑得眉眼弯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抱着被子滚了两圈。 这种渣男,贪得无厌,等有了十五万,就会想要更多,她就能从陶回那里,要来更多的钱。 进组的前一天。 傍晚。 顾星芒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美食探店博主,他去的一家拉面店,店家有限时活动:十五分钟内吃完一碗巨无霸牛肉拉面,免单! 搜了一下地址,就在自己附近,坐地铁三块钱,两站地。 她眼睛亮了。 免费的晚餐这不就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揣上手机就出门了。 拉面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人不少。 门口支着几张桌子,坐满了等位的客人。 顾星芒探头进去,一股浓郁的牛肉香气扑面而来,混着面香和辣子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你们家的限时优惠活动,还能挑战吗?”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亮:“能能能,美女进来坐。” 顾星芒点头。 老板乐了,冲后厨喊了一嗓子:“来个大盆的!” 顾星芒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很快,一个比她洗脸盆还大的瓷碗端了上来。 红油浮在汤面上,辣子的香气冲鼻而来。 白生生的拉面盘在盆底,上面铺着厚厚一层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纹理清晰,吸饱了汤汁。 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撒在上面,衬得整碗面红绿相间,诱人极了。 汤是牛骨熬的,泛着微微的金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顾星芒咽了咽口水。 老板把挑战用的计时器放在她桌上,说了句开始,15分钟倒计时。 顾星芒馋的不行,不过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谢容烬。 第8章 你要不要吃东西? 消失了半个月的人,终于出现了。 她接起来,声音软软的:“喂?” “在哪?”谢容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简短直接,“让老陈去接你。” 顾星芒看了眼面前那盆面,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 “我在一家拉面馆……”她报了店名,又怕这么小的店可能不好找,“我把定位发给你。”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定位发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 “好。” 挂了电话,顾星芒放下手机,拿起了筷子。 开吃。 她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嚼劲十足,吸饱了汤汁的鲜香。 牛肉软烂入味。 辣子的香辣混着葱花的清香,在舌尖炸开。 好吃! 顾星芒眼睛眯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认真。 店里搞活动也挺久了,每次有挑战的人,都会被围观,她也不例外。 老板在经过了她的同意之后,还把自己一直开着直播的手机拿了过来,直播她的挑战过程。 “老铁们,给你们看看我们店今天的挑战者——一个大美女!” 镜头对准顾星芒。 直播间里就只有几十个人,画面一出来,弹幕炸了。 【卧槽这小姐姐好漂亮!】 【这颜值认真的吗?】 【她吃饭速度好快哦,我看着都怕她噎着。】 【她吃得真的好香啊,我明明刚吃完饭,看到她吃播,又饿了】 【这是什么神仙小姐姐,又漂亮又能吃。】 【老板镜头别抖,我要看美女!】 顾星芒完全不在意镜头。 她眼里只有那盆面。 末世里居无定所,处处危机,吃点东西也都是赶着时间吃,她吃饭速度极快。 夹面,吸溜,咽下去。 夹肉,咬一口,眯眼,继续嚼。 喝口汤,咂咂嘴,继续夹面。 动作行云流水,一刻不停。 盆里的面越来越少。 弹幕越来越多。 【四分钟了,她还有三分之一】 【她真的不停的吗?】 【我看饿了,点外卖了】 【我也点了,这家店在哪儿?看起来好好吃,把我给看馋了,我也要去!】 【小姐姐的抖号是多少,我要关注你。】 【+1】 …… 顾星芒吃完一大半的时候,又有人进来了。 那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气质矜贵,跟这间烟火缭绕的小拉面馆格格不入。 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埋头苦吃,被人围观的顾星芒。 是谢容烬。 她吃得又快又急,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嘴唇被辣得红红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一点没停,动作快得像跟人抢饭。 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上次她从云澜山庄离开之后,老王跟他说过她的食量,说她一个人吃完一锅的米饭,临走的时候,又吃了一桌子,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亲眼看到了。 她是真能吃,也喜欢吃。 可这也不算是什么缺点。 就是吃饭这么急,对胃的负担太大,对身体不好。 他正要走过去。 顾星芒抬头看见他了。 她眼睛一亮,冲他挥了挥手里的筷子,嘴里还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五分钟,再给我五分钟就好!” 不是说老陈来吗? 怎么他亲自过来了? 谢容烬脚步一顿。 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他站在那儿,被十几道目光打量,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喜欢热闹。 更不喜欢这种小馆子的脏乱差。 “我去车里等你。”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顾星芒点点头,继续埋头干饭。 五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她放下筷子的那一刻,盆里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老板看了眼时间——十分钟整。 “免单!”他笑呵呵地宣布,“美女厉害啊,我这店开了三年,能在十五分钟内吃完的不到十个,你是最快的!” 顾星芒擦擦嘴,笑得眼睛弯弯:“谢谢老板!” 老板看了眼手机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万了,弹幕还在刷屏。 【十分钟,打破记录了吧,上次那个大胃王过来,也用了十三分钟。】 【我人傻了】 【这么瘦怎么这么能吃?】 【小姐姐我好喜欢看你吃播,太有胃口了,求抖号啊,我要做你铁粉。】 …… 老板乐的直播间人数,突破新高,得合不拢嘴,从冰柜里拿了两瓶饮料塞给她:“美女,以后想吃随时过来,给你终身免费。” 顾星芒接过饮料:“谢谢老板!” 她跑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谢容烬的车就停在路边。 黑色的轿车很是低调。 老陈不在,驾驶座上是谢容烬。 顾星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开着暖气,有淡淡的冷檀香味。 她系好安全带,转头冲他笑了笑:“走吧!”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 她嘴唇红红的,是被辣子辣的那种红,饱满水润,诱人无比。 脸颊因为刚吃饱泛起淡淡的粉色,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儿。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市区,往山上走。 山路蜿蜒,两边越来越黑。 顾星芒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黑黢黢的树影,有点无聊。 突然。 天边闪过一道白光。 轰隆隆。 雷声滚滚而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 风也刮起来了,山上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开到最快也来不及刮。 开着开车。 车子猛地一震,像是车轮压到了什么。 谢容烬踩下刹车。 借着远光灯,能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块大石头横在路中间,堵死了整条路。 顾星芒眨眨眼:“这怎么办?” 谢容烬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 “清障人员过不来,山路后面也塌方了。”他说,“后面堵了二百米,最少五个小时才能清通。” 顾星芒愣了愣:“那……我们要在这儿等五个小时?”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 “暴风雨小一点,直升机会过来。” 顾星芒:“……” 行吧。 外面狂风暴雨,车里暖意融融。 顾星芒缩在座椅里,听着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外头的暴风雨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饿了。 她转头看向谢容烬。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侧脸线条冷峻,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金主大人?”她小声叫。 谢容烬睁开眼,偏过头看她。 “你饿不饿?”顾星芒问,“要不要吃东西?” 第9章 宝宝乖 谢容烬顿了一秒,点头。 顾星芒眼睛一亮,弯腰拿起她的包。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打开,里面是一整袋蜜三刀。 金黄色的方块,裹着晶莹的糖衣,芝麻撒在上面,油亮亮的。 顾星芒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喏。” 谢容烬低头看了一眼。 油乎乎的,甜腻腻的。 他皱眉,偏过头。 “不吃。” 顾星芒也不恼,把手缩回来,自己咬了一口。 “唔……” 她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好吃的,真的,你尝尝嘛!” 谢容烬没动。 顾星芒嚼嚼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你不吃我全吃了啊,这种中式糕点,最适合我这种宝宝的胃了……” 她吃得香甜。 小小的车厢里,全是蜜三刀甜腻腻的香气,混着她满足的咀嚼声。 谢容烬看着她的侧脸。 她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睫毛又长又翘,一颤一颤的。 嘴唇水润润亮晶晶的,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动着。 她又咬了一口。 嘴唇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咬下去的时候,唇瓣微微陷进去,然后又弹回来。 谢容烬喉结滚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嘴唇。 那上面沾着糖霜,看起来很软,很甜。 他忽然有点饿。 不是肚子饿。 是别的饿。 顾星芒正吃得专心,忽然被人扣住后颈,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谢容烬吻住了她。 蜜三刀的甜味传过来,甜甜的,混着她的味道 —— 软软的,暖暖的,像刚出炉的甜软小面包。 他本来只是想尝一口,可她的唇,软得不像话。 尝到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顾星芒被吻得晕乎乎的,“唔” 了一声,想说话。 谢容烬的吻却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手从她后颈滑到腰侧,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他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顾星芒脸皮还有点薄,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耳根子腾地烧起来。 她偏开头,抗议:“谢容烬,这是在车里!” 谢容烬没说话。 他看着她,墨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像烧着一团火。 外面的雨还在下,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他的侧脸 —— 喉结滚动,下颌绷紧,眼尾泛着薄红,整个人透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隐忍。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乖。” 顾星芒心跳漏了一拍,刚要松口气,就感觉到他按下了旁边的按钮,座椅缓缓向后放平。 他霸道地扣着她的腰,把她捞进怀里,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肩头,动作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另一只手探向旁边的储物格,打开,拿出一个小盒子。 顾星芒看清那是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 她结巴了,“你车里怎么会有这个?” 谢容烬没回答,只是指尖摩挲着盒子边缘,眼神暗了暗。 遇到她之前,他清心寡欲,从没想过这些。 可自从和她在一起后,那些沉寂多年的情绪突然苏醒,满脑子都是她,东西也是为她准备的。 顾星芒脑子嗡嗡的,心里又羞又气,暗骂他变态,可对上他那双灼热又带着恳求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容烬!” 她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 —— 唔 ——” 他没让她说完,扣着她的后颈,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吻得更狠,更深,带着浓浓的眷恋和压抑的渴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顾星芒被吻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外面的雨声很大,砸在车顶,淹没了她细碎的喘息。 车窗起了雾,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今天好像格外急切,不像上次在云澜山庄那样从容,动作里带着一种怕失去的慌张。 顾星芒被吻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偏开头,趴在他肩上大口喘气。 他顺势低头,在她的颈侧落下轻轻的吻,不重,带着点痒,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 顾星芒抖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 他的手从她衣摆旁擦过,指尖微凉,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冷……” 她嘟囔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立刻抬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另一只手紧紧裹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得更紧了。 顾星芒咬着唇,把脸埋在他肩上,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外面的闪电一道接一道,短暂照亮车里的光景 —— 她靠在他怀里,头发散落,露出的耳尖红得剔透。 他偏头,吻了吻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耳语:“不舒服就告诉我。” 顾星芒的耳朵更红了,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谢容烬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护在怀里,吻落在她的发顶、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的急切判若两人。 车在风雨里轻轻晃动,像一叶隔绝风浪的小舟。 顾星芒渐渐平复了呼吸,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刚才的慌乱和羞涩慢慢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雨小了一些,车里也安静下来。 顾星芒趴在他身上,浑身软得没力气,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这个男人,明明平时那么清冷,怎么一到这种事,就像是变了个人。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轻轻敲打着车窗。 车窗上的雾气慢慢散去,隐约能看见外面黑黢黢的树影。 顾星芒缩在他怀里,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低声问:“饿不饿?” 她嘟囔着摇了摇头:“…… 不饿。” 大概是太累,明明消耗了不少体力,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饥饿。 他低笑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避免她着凉。 “睡吧。”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顾星芒闭上眼,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檀香,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她很快就坠入了梦乡,呼吸均匀而平稳。 第10章 金主让做什么,她配合就好 风雨小了。 直升机来得很快。 顾星芒窝在谢容烬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头顶螺旋桨轰鸣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她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 暖暖的,很舒服。 她蹭了蹭。 谢容烬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她上了直升机。 顾星芒被放在柔软的座椅上,身上盖了条毯子。 她被弄醒了,眯着眼往外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丝斜斜地划过窗玻璃。 谢容烬坐在她旁边,拿着手机在处理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 侧脸线条冷峻,薄唇微抿,神情淡漠得跟刚才在车里压着她喊宝宝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 狗男人。 两副面孔。 她收回目光,没多会儿,又昏昏欲睡了。 没一会儿,直升机开始下降。 云澜山庄到了。 顾星芒又被抱了起来。 她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由着他抱着自己上楼,进卧室。 然后她被放进了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热气腾腾的,水面浮着玫瑰花瓣,香喷喷的。 顾星芒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可以有。 她刚想夸他一句金主大人贴心,一转身,发现他也进来了。 而且正在脱衣服。 顾星芒:“……” “你干嘛?”她警惕地看着他。 谢容烬抬眼,理所当然:“洗澡。” “那我先洗,你等会儿再……” 话没说完,他已经走过来,把她捞进了浴缸。 水花溅了一地。 顾星芒扑腾了两下,被他从后面抱住,按在怀里。 “谢容烬!”她急了,“你刚才不是已经——” “刚才?”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刚才那是前菜。” 顾星芒:“……” 前菜? 她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落在她后颈上。 浴缸里的水很热。 他的身体更热。 顾星芒被吻得七荤八素,手指抓着浴缸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在浴缸壁上,又荡回来。 玫瑰花瓣随着水波飘动,沾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又被他的手指拂去。 “谢容烬……”她声音颤颤的,“你……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节制一点……” 他低低笑了一声,咬她的耳朵。 “不能。” 顾星芒:“……” 她就知道。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星芒腿都是软的。 她被裹进浴袍里,抱出来,放在床上。 床很软。 被子很软。 枕头很软。 她刚想舒舒服服地陷进去,睡个好觉,那个男人又压过来了。 “谢容烬!”她声音都变调了,“你不要太过分了,对身体不好!” 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含糊不清地说:“我身体好着呢,你好好感受一下。” 顾星芒:“……” 她就不该说。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淡淡的银白色,落在地板上。 床轻轻晃着。 顾星芒咬着唇,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他俯身下来,吻她的耳垂,吻她的后颈,吻她汗湿的鬓角。 “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最后一次。” 顾星芒信他个鬼。 男人的鬼话,她再也不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停了。 顾星芒趴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浑身酸软,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装。 她眯着眼,看着他起身,披上浴袍,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声音淡淡的:“王管家,安排一下,送顾小姐回家。” 顾星芒闭着眼,听见这句话,心里疯狂腹诽。 呵。 又来了。 用完就丢。 她连眼皮都没抬,继续装死。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走过来,站在床边。 “顾星芒。” 她不动。 “老王已经过来了。” 她继续不动。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感觉他在旁边坐下,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动作很轻。 她睫毛颤了颤,忍住没睁眼。 “起来吧。”他声音淡漠,“别让人等。” 顾星芒睁开眼,看着他。 他微微弯着腰在那儿,浴袍松松垮垮系着,露出性感的锁骨跟胸膛。 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淡漠。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知道了。” 她下床,穿上自己的衣服,撇撇嘴,转身往外走。 算了。 看在一百万的份上。 金主让做什么,她配合就好。 她下楼的时候,王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她,他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顾小姐,车备好了。” 顾星芒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王管家从旁边拿过一个食盒递给她:“厨房刚做的点心,您带着路上吃。” 顾星芒眼睛亮了。 食盒跟上次的一样,很精致的木质盒子。 仔细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她肚子空空的,这次是真的饿了,咽了咽口水,克制住马上就吃的冲动,抬眼看王管家,眼睛弯成月牙。 “王管家,谢谢你。” 王管家微笑:“顾小姐客气了,车在外面,我送您出去。” 顾星芒抱着食盒,跟着他往外走。 上了车,她打开食盒,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 酥皮掉渣,内馅嫩滑,甜度刚刚好。 好吃。 她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看向窗外。 车驶出云澜山庄,往山下开去。 那栋漂亮的中式别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顾星芒收回目光,又拿起一块绿豆糕。 她想起刚才在浴室里,他从后面抱着她,咬她的耳朵。 想起在床上,他压着她,一遍一遍喊她宝宝。 也想起他淡淡吩咐:送顾小姐回家。 她咬了一口绿豆糕,在心里给谢容烬盖了个章: 床上:宝宝乖。 床下:顾小姐慢走不送。 不过…… 她又咬了一口绿豆糕,心情好了起来。 他家里厨子做的点心是真的好吃。 她决定了,以后每次过来,都要问王管家要一盒点心。 这样,她心情就会变好,就可以暂时原谅一下两副面孔的狗男人。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她往床上一瘫,连衣服都没换,眯着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睡一觉以来,她要去赶飞机。 新剧组在Y省,早上十点的航班。 她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着了。 三个小时后。 闹钟响了。 顾星芒闭着眼摸到手机,按掉,又眯了五秒。 然后弹起来。 洗脸,刷牙,换衣服,拖着行李箱冲出家门。 出租车上,她靠着车窗继续睡。 睡到一半,车停了。 顾星芒睁开眼,发现前面堵成一条长龙。 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表情凝重:“姑娘,前面出车祸了,堵死了。” 顾星芒看了眼时间。 来不及了。 等她终于赶到机场,屏幕上她的航班已经显示登机口关闭。 顾星芒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下一班去Y省的飞机,晚上十一点。 可剧组今天开机,她今晚不到,怕给导演和剧组人员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蹲在航站楼里,开始想办法。 可不管是从别处转机,还是换乘高铁,都没办法准时赶到剧组。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给吴胖子发个消息,让他帮自己找导演道个歉,说明情况。 一抬头。 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大衣,挺拔的背脊,人群里矜贵异常,鹤立鸡群。 第11章 好歹是跟着他的人,七哥做的过分了 顾星芒眼睛都亮了。 救星! 她拖着行李箱就跑,跑得飞快,生怕他消失在人海里。 “谢先生,谢先生!” 谢容烬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边的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也跟着停下,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顾星芒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拉着行李箱一路小跑过来,像只看见主人的小狗。 谢容烬的助理祁唐,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 很漂亮。 五官精致,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儿,整个人像一团火,热烈又鲜活。 跟他身边冷若冰霜的大bOSS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下意识去看谢容烬。 他家bOSS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 跟了他五年,祁唐瞬间解读出来:认识的。 顾星芒跑得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她没先跟谢容烬说话,反而冲祁唐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你好呀!” 祁唐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顾星芒笑眯眯地问:“你们是去Y省?” 祁唐没多想,点了头:“对。” 然后他就看见自家bOSS的脸沉了下来。 祁唐:“……” 被套路了? 这姑娘看着这么热情单纯,怎么上来就套话呢? 顾星芒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目的地一致。 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才转向谢容烬。 “谢先生,我也是去Y省。”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的航班飞走了,没赶上,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飞?”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仰着脸,笑容如盛夏阳光下,绚烂盛放的花儿,眼底全是期待。 他开口,声音淡漠:“顾小姐,我没有义务为你的失误买单。” 顾星芒眨眨眼。 她揉了揉自己的腰,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我提前四个小时就出发了,是路上堵车。” 谢容烬没说话。 要是平时,带上她也无所谓。 可这次,飞机上还有孟燕与。 那家伙最喜欢八卦,把她带过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顾星芒等了两秒,见他没松口,脸上的笑都黯淡了下来。 “那我就不打扰谢先生了。”她低下头,拖着行李箱转身。 刚迈出一步。 脚下一软。 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谢容烬动作比脑子快。 一把扶住她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顾星芒站稳了,抬头看他,刚想道谢,就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毛衣领口歪了,露出一截脖颈,上面有几点红痕。 昨晚他留下的。 顾星芒眨了眨眼,计上心头,自顾自说:“谢谢啊,我昨天忙得太晚了,腰疼,腿酸,浑身都不舒服。” 她说着,又揉了揉腰。 谢容烬看着那几点红痕,想起昨晚。 想起在车里,她趴在他身上,软得不成样子。 想起在浴室,他从后面抱着她,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想起在床上,她咬着他的肩膀,声音断断续续的。 是有点过分了。 他收回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坐我的飞机吧。” 顾星芒一愣,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谢容烬移开视线,吩咐祁唐:“拿行李。” 祁唐赶紧接过顾星芒的行李箱。 顾星芒跟在谢容烬后面,开心到飞起,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家金主大人,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嘛。 飞机是私人飞机。 顾星芒第一次坐这种,上了飞机眼睛就不够用了,真皮沙发,宽敞得像客厅,还有小吧台。 她正东张西望,就听见一个带笑的声音。 “七哥,这位美女是?” 顾星芒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靠在沙发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谢容烬朝着他走过去,语气冷淡:“一个朋友。” 孟燕与挑了挑眉。 朋友? 他看向顾星芒,笑得恣意风流:“美女好啊,我是孟燕与,七哥的发小,以后多多指教。” 朋友?骗鬼呢。 顾星芒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坐下,一点不怯场:“你好呀,我叫顾星芒。” 孟燕与有点意外。 这姑娘漂亮,但没有那种见到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就往上贴的谄媚劲儿,也不怯弱,大大方方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顾小姐是做什么的?” “演员。”顾星芒说到这个就来劲了,“我刚拍完一部剧,要去Y省进新剧组。” 孟燕与来了兴趣:“什么剧?” “《我的契约男友是妖怪》。”顾星芒一本正经地报出剧名,“我在里面做女主武替,还客串了一个被恶霸男二霸凌过的学生。” 孟燕与愣了一下。 武替? 他下意识看了谢容烬一眼,又看向顾星芒,表情有点微妙。 “你这么漂亮,怎么做武替?” 以七哥的身份,动动手指头,她想要什么角色没有? 顾星芒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认真解释:“做武替挺好的呀,我之前做群演,一天才一百多,偶尔接到特约能有五百,做武替一天两千呢!” 孟燕与又去看谢容烬。 眼神意味深长。 七哥这做的就有点过分了,好歹是跟着他的人,怎么能让人家姑娘受这种委屈。 谢容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孟燕与立刻收回目光,笑着打哈哈:“是挺不错的,你刚才说要去新剧组,演什么?” 第12章 七哥的能吃,我的不能? 顾星芒眼睛亮亮的:“女三号身边的一个丫鬟,有台词的。” 孟燕与:“……” 女三号的丫鬟? 有台词? 他有点同情地看着她。 这姑娘都跟了七哥,就这点出息? 顾星芒完全没察觉他的同情,还在兴奋地说:“等开播了我喊你看,咱们加个微信吧!” 孟燕与又去看谢容烬。 谢容烬没说话,也没反对。 孟燕与掏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 谢容烬看着他们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心里莫名有点堵。 午饭的时候。 空乘端上来的餐食很精致,分餐制。 谢容烬有洁癖,一贯如此。 顾星芒早上起来的时候,半梦半醒的,人都迷迷糊糊的,没来得及吃早饭,早就饿得不行了。 她吃得很快,但很香。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起来,吃到好吃的还会“唔”一声。 孟燕与看着她的吃相,忽然觉得自己那份也挺香的。 谢容烬也看的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些。 孟燕与一脸稀奇:“七哥,你今天胃口不错。” 顾星芒已经把自己的那份扫光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盯着谢容烬的那份。 他的饭菜还跟完整的一样,每样都只吃了一两口,到底是哪里不错了? 谢容烬见她放下了筷子,也放了筷,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顾星芒看着他:这就吃饱了? 她还有点饿,盯着他的剩饭,没忍住,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往他那边挪了挪。 谢容烬偏过头看她。 她趁孟燕与没注意,悄悄勾了勾他的小手指,小小声问:“你的饭还吃吗?” 谢容烬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吃得香,还能勉强吃上两口。 她吃完了停下来,他就也没了胃口。 他摇头。 顾星芒眼睛一亮:“不能浪费粮食,给我吧。” 谢容烬沉默了一瞬。 孟燕与抓住机会,没骨头似的,懒懒往椅子上一靠,拿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很是大方的说:“我的也给你。” 谢容烬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顾星芒干脆利落的拒绝:“不要。” 孟燕与挑眉:“怎么?七哥的能吃,我的不能?” 顾星芒理所当然地点头:“嗯。” 她虽然看不惯别人浪费粮食,可也不是谁的剩饭都吃,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谢容烬被她的双标行为,极大程度上取悦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来,把饭菜推到她面前:“吃吧,不够再要。” 孟燕与:“……” 他还想再问,但看见顾星芒已经开开心心的低头开吃了,没再继续追问。 但心里确定了。 这姑娘和七哥,绝对有问题。 她有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往七哥那边靠。 这是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男女之间才会有的身体反应。 七哥虽然没往她那边靠,但并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再加上她只吃七哥的剩饭,不吃他的。 有意思。 飞机落地。 孟燕与眼珠一转,又起了心思。 “七哥,我正好也要去沧龙雪山那边,我送顾小姐吧?” 他故意这么说,就想看看谢容烬什么反应。 谢容烬看了他一眼。 “我让人送她。” 孟燕与笑了。 男人的占有欲啊。 他都懂,自己碰过的女人,就算嘴上说不喜欢,也不愿意让别人沾手。 顾星芒倒是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高高兴兴地跟着谢容烬安排的人上了车。 “谢谢金……谢谢谢先生!”她冲他挥挥手,“拜拜。” 车开走了。 孟燕与凑过来,贱兮兮地问:“七哥,那位顾小姐……” 谢容烬冷冷看他一眼。 “闭嘴。” 孟燕与笑得意味深长。 行吧,闭嘴。 反正他都猜到了。 顾星芒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蹭到了飞机,美美吃了顿饱饭,还能准时赶到剧组,参加开机仪式。 完美。 她掏出手机,给谢容烬发了条消息: 【谢谢金主大人![比心比心比心ipg]】 发完又觉得太狗腿了,但转念一想。 金主大人今天对她不错,她也想让他开开心心,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就是她这个金丝雀应该做的本职工作。 ** 顾星芒提前三个小时赶到了剧组。 下了车,她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进片场,找到导演的时候,他正在跟场务对流程。 “裴导好,我是顾星芒,演丫鬟青黛的,来报到!” 裴故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斯文白净,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温和但有分量:“来的挺早。” “提前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顾星芒笑得眉眼弯弯,“吴导让我给您带个好,说他上次跟您喝酒还欠您一顿。” 裴故脸上露出点笑意:“吴胖子倒是会做人情。” 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眼前这姑娘——跑得气喘吁吁,小脸还红扑扑的,来了不歇着先问有没有活干。 是个实在人。 “行,那边在摆贡桌,你去搭把手。” 顾星芒把行李往角落一放,撸起袖子就去了。 裴故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吴胖子打电话过来说的那句话:“这姑娘踏实听话,能用。” 确实。 开机仪式前两个小时。 女主叶安安还没到。 顾星芒已经帮着搬了二十箱矿泉水、摆好了供桌、还去门口接了三趟群演。 裴故把她叫过来,递了瓶水。 “歇会儿吧。” 顾星芒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裴故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跟她说两句:“跟你透个底,女主叶安安,叶家的大小姐。” 顾星芒眨眨眼。 “叶家是做什么的?” “叶氏集团,”裴故说,“做新能源和投资的,在京圈也是能挤得进顶层圈子的。” 顾星芒认真的听着,把他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这戏是叶小姐自己挑的,投资也是她家出的。”裴故看她一眼,“大小姐人不错,没什么架子,你好好干,跟她处好了,说不定能提携你一下。” 顾星芒点点头,笑得乖巧:“谢谢裴导指点。” 裴故又说:“吴胖子应该跟你说了,咱们这片酬比正常高三倍,大小姐不差钱,就想把剧拍好,要的是口碑。 你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也不多,但演好了会很出彩,好好演。” 顾星芒保证:“谢谢裴导,我一定好好演!” 开机前半个小时,叶安安到了。 第13章 叶家小公主叶安安 一辆保姆车停在片场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她很漂亮。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温温柔柔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长相。 穿着白色羽绒服,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形高大,眉眼跟叶安安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冷峻许多。 “大家好。”叶安安笑着冲大家挥手,“开机大吉,我带了奶茶车过来,大家随便喝!” 话音刚落,一辆装满奶茶咖啡的餐车开了进来。 现场一片欢呼,大家都去点奶茶。 “谢谢叶老师!” “叶老师人美心善!” “这奶茶也太好喝了!” …… 叶安安被一群人围着道谢,笑得温温柔柔,一点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顾星芒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着那边。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 叶安安身边的人太多了,她这种十八号开外的小配角,连挤进去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 她低头喝奶茶。 挺好喝的。 开机仪式顺利进行。 第二天,《深宫锁清漪》正式开拍。 顾星芒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饿了。 洗漱完,她摸黑溜达到片场,发现已经有灯光亮着。 裴故正在调试机位,看见她愣了一下:“这么早?” “睡不着,过来看看。”顾星芒没好意思说自己是饿醒的。 裴故点点头,没多问。 六点,化妆间开始上人。 顾星芒被按在镜子前,化妆师端详着她的脸,啧啧了两声:“这底子,不用怎么化就好看。” 给她简单上了妆,换好丫鬟的衣服,顾星芒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青色的衣裙,头发梳成双丫髻,脸上干干净净的。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第一场戏,是她和女三金盈的对手戏。 金盈演的端敏郡主,骄纵跋扈,心思歹毒。 顾星芒演的青黛是她的贴身丫鬟兼暗卫,表面唯唯诺诺,实则武功高强。 裴故给她们讲了一遍戏,然后退到监视器后面。 “开始。” 金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角眉梢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青黛,父王让我去参加春宴,你说那些世家小姐,会不会又像去年一样,围着我转?” 顾星芒低着头,声音又轻又软:“郡主天姿国色,她们自然是想亲近郡主的。” “哼。”金盈把茶杯放下,“她们是想看我笑话,去年我摔了一跤,她们笑得最大声。” 顾星芒没接话。 她低着头,脸上是恭敬顺从的表情,但眼睛—— 裴故盯着监视器,愣了一下。 那姑娘的眼睛在动。 不是乱动,是那种极细微的转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是在暗中观察着什么。 嘴角还挂着得体的笑,可那双眼睛,冷静、警觉、随时准备出击。 这是暗卫的眼神。 “停!” 裴故站起来,盯着顾星芒看了两秒。 “你刚才那个眼神,怎么想到的?” 顾星芒眨眨眼:“青黛是暗卫啊,暗卫不能只低头,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保护郡主。 所以我就在想,她表面上要装得恭顺,眼睛不能闲着。” 裴故满眼欣赏的点了点头。 这姑娘,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继续。” 接下来几场,顾星芒的表现越来越好。 有一场戏是郡主发脾气,摔了茶杯,让她跪下。 她跪下去的时候,身体的角度、低头的弧度、跪地的位置,恰好能挡住门口射进来的那道光,把郡主的影子完整地投在地上。 裴故又停了。 “那个位置,你怎么选的?” 顾星芒想了想:“阳光刺眼,我跪在那儿,郡主就不用眯着眼看我。 而且影子投下来,压在我身上,显得她更有气势。” 裴故不吝夸奖:“不错不错。” 金盈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入行五年了,科班出身,演过十多部戏,虽然都是配角,可口碑很好,自认为演技在同龄人里算不错的。 可现在,一个从龙套演上来的新人,站在她面前,轻飘飘地就把戏接了过去。 她给出十分,顾星芒能接住十分,还能还回来十一分。 她再给十一分,顾星芒接住,还回来十二分。 到最后,金盈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这姑娘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是戏,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在角色里。 “卡!” 裴故站起来,看向金盈。 “金老师,刚才那个眼神,再给得足一点。 郡主发现青黛在偷看,应该是先惊后怒,你那个惊有点短,直接跳到怒了。” 金盈点头:“好,再来一条。” 拍了三条,过了。 金盈走到旁边喝水,心里有点闷。 不是生顾星芒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人家一个新人,把她这个拍了五年的老演员逼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顾星芒。 那姑娘正蹲在角落里啃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跟刚才拍戏时那个眼神凌厉的暗卫判若两人。 金盈忽然有点想笑。 她走过去,在顾星芒旁边蹲下。 “饿了?” 顾星芒抬头,嘴里还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金盈笑了,从助理那儿拿了几条巧克力递给她。 “吃吧,下午还有戏。” 顾星芒眼睛一亮:“谢谢金老师!” 金盈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闷气忽然散了。 这姑娘,是老天爷赏饭吃。 她服。 不远处,叶安安坐在专属的休息区,手里捧着保温杯,目光落在顾星芒身上。 她的助理小江站在旁边,忍不住小声说:“安安姐,这个叫顾星芒的新人演得蛮不错的。” 叶安安没说话。 小江继续:“长得也好看,仔细看,跟您有点像呢。 综合来看比金盈好,还不如让她们俩交换角色呢。” 叶安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变化,声音也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可说的话,却让小江心里一紧。 “你也说了,她是个新人。” 第14章 有压你妆造的人,也有教你演戏的人 小江愣住。 叶安安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金盈入圈五年,拍了不少戏,本身有口碑,全平台粉丝量也超过了五百万。” “我拍的第一部戏,要的是一个稳字,演员一定不能拉垮,也不能冒险。” 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乱说话了。” 小江后背一凉,赶紧点头:“安安姐,我知道了。” 叶安安没再说话。 她看着远处那个蹲在角落里啃完馒头,又撕开巧克力开始吃的姑娘,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收回视线。 “你去跟裴导说。”她开口,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这个叫顾星芒的丫鬟,妆造抢了金盈的风头。 让化妆师给她调整一下,前面的对手戏,重新拍。” 小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安安姐。” 很快。 裴故看了眼手机,喊停拍摄,离开了。 没过几分钟。 他又回来了,把化妆师叫来,吩咐了几句。 化妆师走到顾星芒面前:“顾老师,跟我来一下,妆造要调整。” 顾星芒把最后半根巧克力都塞进嘴巴里,跟着去了。 坐在镜子前,化妆师重新给她上妆。 这次化的,跟之前不一样。 眉毛画粗了一点,脸色暗了一点,嘴唇上的颜色也淡了。 头发重新梳过,鬓角多留了两缕,遮住了一点脸型。 顾星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娱乐圈有个专有名词,叫让妆。 主角或者重要配角,如果觉得配角太抢风头,就让化妆师把配角往丑了化,压一压。 她没在意。 反正她就是个小丫鬟,戏份也不多,怎么化都一样。 重新拍前面的对手戏。 金盈看见她新的妆造,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她没说什么,但拍的时候,明显更认真了。 一条、两条、三条。 金盈越拍越顺,越拍越好。 裴故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心里有点意外。 金盈这应该是被刺激到了,把不服输的劲儿全使出来了。 “卡!过了!” 金盈松了口气,走到旁边喝水。 顾星芒也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真诚夸赞:“金老师,你刚才那条演得真好。” 金盈看她一眼。 这姑娘蹲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笑得没心没肺,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道:“你也不错。” 又沉默了两秒,还是决定敞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妆造,不是我找裴导说的。” 说实话,她不怕别人压她,那是人家有本事,她只会怪自己不够强,不会去怨恨嫉妒别人。 顾星芒咧嘴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我知道。” 她就是个小丫鬟,不管是谁让她让妆,都无所谓,反正这个剧组,比她有话语权的多得是。 金盈看着她,鼓励了一句:“你好好演,专注自己的演技,不要管其他的,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演的好,他们会看到的。” 这姑娘,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 她是真的只想着好好演戏。 之后两人的磨合,更顺了。 金盈会主动找她对戏。 “你看这场,郡主知道青黛是暗卫,应该是什么反应?” “我觉得应该是先惊后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还用得着青黛……” “有道理,来,咱们对一遍。” 两个人蹲在角落里,拿着剧本,你一句我一句地对。 裴故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金盈这人,他知道。 入行五年,一直做配角,不温不火。 但她从没找过金主,没被潜规则过,踏踏实实演戏,认认真真琢磨角色。 心态稳,内核强,不是小心眼的人。 现在看来,她还挺欣赏顾星芒。 顾星芒也挺喜欢金盈。 这姐姐不摆架子,不耍大牌,愿意教她。 有时候她演得不对,金盈会直接指出来:“这个情绪不对,青黛虽然表面恭顺,但她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干净了,不像暗卫,像小白兔。” 顾星芒若有所思,重来一遍,果然好多了。 “对了,就是这样!” 金盈比她还高兴。 顾星芒看着她,觉得这圈子也没那么可怕。 有压你妆造的人,也有教你演戏的人。 拍摄第一天任务重,到了晚上才放饭。 裴故说让大家敞开了吃,盒饭管够。 顾星芒也没客气,拿了十盒盒饭。 旁边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一个人吃?” 顾星芒吃的不亦乐乎,点头。 剧组的人看的震惊不已。 “小顾,你是真的能吃啊。” “你看着这么瘦,东西都吃哪儿去了?” “你这一顿,是正常女孩子十倍的饭量。” 顾星芒把空饭盒摞起来,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拍戏嘛。” 有人掏出手机拍她,发到群里。 【你们快来看,小顾她一个人吃了十盒饭!】 【十盒?】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吃得巨香,吃的干干净净,我都看饿了】 …… 顾星芒不在意别人说她能吃,能吃是福。 一个演小宫女的姑娘凑过来,叫林染,跟她差不多大,也是新人。 “芒芒,你吃东西太香了!”林染眼睛亮亮的,“你考虑过拍吃播吗?” 顾星芒抬起头,记忆不是自己的,一时间没调取出来:“什么?” “就是那种吃播视频,在抖上发的那种。”林染掏出手机给她看,“你看这个人,就是靠吃东西火的,几百万粉丝呢! 你长得这么好看,吃东西又香,肯定能火!” 顾星芒盯着那个手机屏幕。 视频里的人在吃火锅,吃得很香,看得人很有食欲,弹幕疯狂刷“看饿了”。 她眨眨眼。 “这个……能赚钱?” “当然能,接广告,带货,火了一年赚几百万不成问题。” 顾星芒眼睛亮了。 几百万? 她咽了咽口水。 “那……我试试?” 说干就干。 顾星芒注册了抖音账号,名字就叫“芒芒干饭中”。 第二天中午,她的第一条吃播视频就新鲜出炉了。 第15章 谢容烬被人绿了! 她拿了十盒盒饭,摞成一摞。 拍视频的是林染。 “三、二、一,开始!” 顾星芒拿起筷子,开吃。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眼睛眯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到好吃的会“唔”一声,然后露出满足的表情。 林染拍着拍着,自己看饿了。 “你这魅力也太大了……” 视频剪出来,顾星芒发上去了。 然后她又想起来自己在《我的契约男友是妖怪》剧组跟张芷拍过不少互动视频,大眼账号上有几千粉丝。 她发了条引流: 【新开了抖音账号“芒芒干饭中”,会发一些在剧组的干饭日常,欢迎大家来看![链接]】 张芷很快就转发了:【芒芒吃饭真的香,我之前在剧组天天看她吃,把我带的每顿得多吃半碗饭,胖了三斤!!】 吴胖子也转了: 【实名认证,不假吃不催吐,她是真的大胃王。】 还有之前跑龙套认识的人,也帮忙转了几条。 第二天睡一觉起来,抖音粉丝破千了。 评论区一片欢乐: 【这小姐姐好漂亮,吃什么这么香?】 【十盒饭?认真的吗?】 【我看饿了,正在点外卖】 【求求了多发点,我最近厌食,看你能多吃半碗饭】 【这颜值这食量,关注了】 顾星芒捧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能吸引粉丝关注就是好的开始。 她继续发。 每天拍一条,有时候是吃盒饭,有时候是吃泡面,有时候是吃剧组发的零食。 粉丝涨得很快。 三千、五千、八千、一万。 评论区越来越多的人说“看你能多吃半碗饭”“我厌食就看你的视频”“你吃东西真的好香”。 顾星芒觉得这世界挺神奇的。 在末世,吃东西要躲着人,怕被抢。 在这里,吃东西给人看,还能赚钱。 ** 这部戏,整体来说,拍得很顺。 叶安安也确实如裴故所说,没什么架子。 她从不迟到,从不耍大牌,对谁都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 她还把奶茶车常驻在了剧组。 剧组的工作人员,包括群演在内,每天都有免费的奶茶咖啡,管够,另外还不定时请吃水果。 不过有一点让顾星芒有点发愁。 这位大小姐人是很好,可也很有距离感,根本没法接近。 她每天来拍戏,跟谁都温温柔柔地打招呼,但也就是打招呼而已。 拍完戏就回自己的保姆车,从不跟人一起吃饭聊天。 顾星芒试图接近过几次。 “叶老师好!” “你好。”叶安安对她笑笑,然后继续跟助理说话。 “叶老师,今天的奶茶好好喝!” “喜欢就好。”叶安安又笑笑,然后走了。 就……这样。 顾星芒有点挫败。 她想起裴导说的“处好了说不定能提携你”,觉得这任务是不可能完成了。 算了。 提携不提携的,随缘吧。 第五天。 拍夜戏。 雪山里,剧组搭了景,拍男女主被杀手追到悬崖,掉下去,在山洞过夜的戏。 顾星芒也有戏份。 端敏郡主派杀手去杀叶安安扮演的女主沈清漪,她演的青黛被派去山里探查情况,看看女主死了没有。 裴故为了赶进度,晚饭压到晚上八点才放饭。 顾星芒领了盒饭,没去找林染拍视频,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一边吃一边看剧本。 今天的戏份有几句台词,她得背熟。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是一堆杂物,正好挡住了她。 刚扒了两口饭,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是叶安安。 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峻。 “我听说谢容烬来Y省了。”男人说,“他有没有来找你?” 顾星芒筷子一顿。 谢容烬? 她竖起耳朵。 “没有。”叶安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你明知道他有多在乎你。”男人的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他来Y省,肯定是听说你回来的消息,来看你的。 可他是个大男人,拉不下脸过来找你,你就不能低个头服个软?” 叶安安沉默了一下。 “大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大哥。 叶安安的哥哥叶逸明,开机当天陪她过来的那位。 顾星芒往嘴里塞了口饭,继续听。 “你要脸?你要脸能解决叶家的资金短缺?”叶逸明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重,“你找他认个错,哄哄他,只要他愿意帮忙,抬抬手指头,叶家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我说过,钱的问题我会解决。”叶安安的声音也硬了几分,“你们谁都不准去找他。” “你到底在倔什么?”叶逸明急了,“你离开之后,他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人。 他什么身份,想要爬他床的女人,能排到五环外。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他等了你整整六年,你还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意?” 顾星芒嚼饭的动作慢下来。 “只要你说句软话,跟他道个歉,他就会原谅你,回到你身边。”叶逸明说。 “哥。”叶安安打断他,“我跟他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 叶安安沉默了会儿。 然后她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笃定: “求来的感情我不稀罕,我要他亲自来找我。” 顾星芒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兴冲冲的,继续竖着耳朵听八卦。 “你有把握吗?”叶逸明语气复杂,“当初是你跟顾季白那个畜生跑了,闹着跟他退婚,抛弃他,伤了他的心。 现在你又拿乔,谢容烬有那么不值钱,还上赶着倒贴你?” 顾星芒筷子停在半空。 退婚? 跟人跑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 卧艹,惊天大秘密! “你们不了解他。”叶安安的声音带着一点笑,很淡,但很笃定,“我会让他主动回来找我的,给我一点时间。” 她话音刚落。 “下场戏,准备了——” 远处传来场务的喊声。 旁边脚步声响起,渐渐远了。 顾星芒坐在那里,心满意足的吃完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很是感慨。 谢容烬都被人家绿了,还能苦等六年。 那传言没错了,叶安安绝对是他的白月光,被他藏在心尖上的人。 她这个金丝雀。 现在算不算舞到人家正主跟前了? 也不知道谢容烬什么时候会跟她和好。 想到这里,她突然还有点失落,他们俩和好了,她这个负责解决他生理需求的金丝雀就没用了,她去哪里找这种事少钱多的活去? 第16章 我要失业了 第二天。 顾星芒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拍戏的时候还好,一喊卡,她就往旁边一蹲,开始唉声叹气。 “唉!” 林染凑过来:“芒芒,你怎么了?” 顾星芒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又把手机塞回去。 “唉!” 林染:“???” 午饭时间。 顾星芒端着饭盒,看着里面的红烧肉,发呆。 林染坐在她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如此反复三次。 林染惊了。 “芒芒!”她一把按住顾星芒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顾星芒抬头,目光越过林染,落在不远处。 叶安安正坐在裴故旁边,认真听他讲戏。 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娴静,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垂下来,像一幅画。 温柔,漂亮,有气质。 这才是白月光该有的样子。 顾星芒收回目光,低头看看自己的饭盒。 平时她这个点已经干完三盒了,今天第一盒才吃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拿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我要失业了。” 林染一愣:“失业?没听说咱们剧组要换人啊?你演技那么好,每场戏几乎都是一次过,上一场戏裴导还在夸你呢。” “不是演戏。”顾星芒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是另外一份兼职。” 林染好奇:“什么兼职?” 顾星芒看她一眼,没说。 什么兼职? 一个月一百万的兼职。 上个月只陪了三晚,虽然金主大人瘾太大,每次都要得有点狠,可人家付了那么多钱,总得让人家过瘾。 这是职业道德。 可现在…… 她咬了口鸡腿,心情复杂。 金主大人的白月光回来了。 她这个替身,是不是该下岗了? 一下午,顾星芒都在看手机。 拍戏的时候手机放包里,一拍完就掏出来看。 没有消息。 还是没有消息。 她有点焦虑。 谢容烬这个人吧,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给钱爽快事又少。 要是真把她踹了,她找不到第二份这么好的兼职了。 晚上。 顾星芒正蹲在角落里啃面包。 晚饭还没放,她饿了。 林染突然神秘兮兮地跑过来,蹲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 “芒芒,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顾星芒咬着面包,没精打采的:“什么?” 林染四下看了看,凑到她耳边:“我刚才去上厕所,听到叶老师在跟她的助理小江说话!” 顾星芒嚼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叶安安?” “对!”林染眼睛亮亮的,“她让小江上点心,注意着点,说谢容烬要过来找她!” 顾星芒愣了一下。 完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林染激动得不行:“你知道谢容烬是谁吗? 京圈太子爷! 原来叶老师就是他的白月光,这么多年他一直未婚,就是在等叶老师回国!” 她双手捧心,一脸向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太子爷苦等六年,白月光终于回来了!” 顾星芒没说话。 她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半块面包。 “芒芒?”林染推她,“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顾星芒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挺激动的。” 林染狐疑地看着她:“你这表情可不像激动……” 顾星芒又笑了一下。 激动个屁。 金主来找白月光了。 和好了。 然后呢? 然后就把她这个金丝雀踹了。 她要失业了。 她的小钱钱! 呜呜呜呜呜…… 林染还在那憧憬:“你说我要能抱上叶老师的大腿多好,以后肯定能飞黄腾达,可惜她都不怎么跟咱们说话……” 顾星芒点点头,刚想附和两句。 “放饭了——!” 场务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染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往那边跑:“快快快,今天有红烧排骨!” 跑了没两步。 顾星芒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脚步顿住。 【亲爱的金主大人:鹿鸣酒店 808房,过来。】 林染回头:“芒芒?走啊,去晚了要排队!” 顾星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收起手机。 “我不去了,有事。” 林染愣了:“啊?你不吃饭了?” 顾星芒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林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脸困惑。 平时干饭比谁都积极的人,今天居然不吃饭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鹿鸣酒店,就是他们《深宫锁清漪》剧组人员住的酒店,也是雪山附近,条件最好的一个酒店。 顾星芒站在808房间门口,盯着门上那个金色的房号,发呆。 手抬起来,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来。 谢容烬叫她过来,是不是要跟她说解除关系的事? 应该是吧。 毕竟正主回来了,她这个工具人也该退场了。 那她进去之后要说什么? “好的金主大人,祝你和白月光幸福”? 还是“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月工资当分手费”? 她站在门口,纠结了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脸悲壮的抬手。 还没碰到门。 门开了。 谢容烬站在门口,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不进来?” 顾星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下一秒,她被抵在门板上。 他的吻落下来。 第17章 别走了,在这儿睡 霸道,急切,带着一点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他身上原本的檀木冷香。 他吻得很深,像是渴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水源,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顾星芒被吻得猝不及防,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冰火两重天。 她想说话,想问他是不是来跟她终止合作的。 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脚尖几乎离地。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指腹插进她发丝里,固定住,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顾星芒渐渐有点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他浴袍的领口,指尖触到他锁骨下方的皮肤,烫得惊人。 “唔……” 她挣扎了一下,偏开头,喘了口气。 “谢容烬……” 他追过来,又吻住她。 这一次稍微轻了一点,但更缠人。 他含着她下唇,轻轻咬了咬,又用舌尖安抚。 像是惩罚,又像是逗弄。 顾星芒被他亲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这才放开她的唇,却没有放开她的人。 他低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一下一下喷在她皮肤上。 “我要去出差。”他声音喑哑却性感撩人。 顾星芒一脸问号。 他出差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他又抬起头,看着她。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暧昧。 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几天没见了?”他问。 顾星芒想了想:“六天?” 他点点头,又吻上来。 这一次不只是吻。 他的手探进她衣摆,指尖微凉,激得她轻轻一颤。 她穿的还是剧组的戏服,繁复的系带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谢容烬……”她喘着叫他。 他“嗯”了一声,却没停。 她被他抱起来,往房间里面走。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感觉到他每走一步,身体都在贴近。 他把她放在床上。 不是那种扔下来的放,是慢慢放下来,像放什么易碎的珍宝。 后背触到柔软的床垫,她仰面看着他。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灯光从他背后透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他的眼睛,里面有火。 “刚才在门口,为什么不进来?” 他忽然问。 顾星芒却答非所问:“你知道我们这部剧的女主是谁吗?” 他眉心微蹙:“我需要知道?” 顾星芒:“那你来做什么的?” “睡你。”他锁住她的眼睛,墨黑的眸满溢着渴望。 天杀的。 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 明明这么赶的时间,他却发疯一样想见她,想要她,想看她在自己身下,娇艳绽放的模样。 顾星芒眨眨眼:…… 所以。 他不是来开除她。 她的工作保住了。 她心情突然就好了,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甜:“你轻点儿,我明天有打戏。” “好。” 他俯身,再次吻上。 这一次是真的失控了。 他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份都补回来,怎么都要不够。 她被折腾得声音都变了,一会叫他的名字,一会求他,一会又被他逼出奇怪的声音。 窗帘没拉严,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躺在他身下,看着那些光影晃动,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停下来。 她趴在他怀里,浑身软成了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她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 顾星芒终于缓过神来。 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怀抱很让人安心。 但舒服归舒服,该走了。 她撑着床,慢慢爬起来,开始找衣服。 谢容烬靠在床头,看着她光着背,弯着腰、在床底下够衣服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干什么?” 顾星芒头也不回:“找衣服,回我自己房间。” 她摸到自己的内衣,拽出来,正要往身上套。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顾星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按进怀里。 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有点热。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耳边,痒痒的。 “别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在这儿睡吧。” 顾星芒愣了一下。 不走? 她有些惊讶的扭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十一点的飞机。”他说,“要去M国。” 顾星芒:…… 十一点?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九点五十。 他八点给她发的消息。 十一点的飞机。 所以…… 他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都要把她叫过来,跟她睡一觉? 这人绝对有X瘾! “睡吧。”他已经松开她,起身穿衣服。 浴袍脱了,换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然后是西裤,皮带,手表。 很快,又是一副矜贵疏离的模样。 顾星芒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穿衣服。 怎么说呢。 穿衣服的时候,比脱了衣服更让人浮想联翩。 她正看着,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很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星芒摸了摸肚子,在思考是自费买点吃的,还是挨着等明天早上剧组放饭。 谢容烬扣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他笑了一声。 很轻,但顾星芒听见了。 她抬眼瞪他。 “笑什么笑!”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还弯着。 顾星芒恼羞成怒:“食色性也!你喜欢dO,我喜欢吃,你大哥别笑二哥。” 谢容烬看着她。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还红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 他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没反驳。 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送夜宵上来。”他顿了一下,转头问她:“晚饭吃了吗?” 顾星芒摇头。 他对着手机道:“要五人份。” 第18章 不长眼的东西,敢抢我的人 挂了电话,他看向她。 “等着。” 顾星芒眼睛一亮。 刚才那点炸毛瞬间消失,换上满脸的笑,谄媚得不行。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 “谢谢金主大人!”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底却浮上了愉悦的笑意。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我走了。” 顾星芒眨眨眼,挥挥手:“拜拜,一路顺风。” 他又忽然俯下身,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缠绵的吻,是狠的,深的。 顾星芒被吻得猝不及防,手攥住他的衬衫袖子,指节都泛了白。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 呼吸有点重,眼底有暗流涌动。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等我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准备走。 顾星芒喘着气,看着他转身的背影,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顿住,回头。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他亲得红红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媚意。 “别走。”她说,声音软软的。 谢容烬盯着她看了两秒。 又有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这么爱撒娇。” 声音喑哑,眼底也多了一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要不是事情紧急,他恨不得取消出差,把她按在床上,要上一整晚。 顾星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金主大人,你出差,会给我买礼物吗?” 谢容烬脸黑了。 他以为她是舍不得他。 结果是找他要东西? 他看着她,声音都冷了几分:“没有。” 顾星芒急了,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滑落也不管,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听说别人家的金丝雀都有礼物!”她彩虹屁开口就来,“我的金主这么帅,这么多金,床上这么厉害,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金主大人,肯定也会给我带礼物的对不对?” 谢容烬垂眼看她,示意她继续。 她仰着脸,双颊还带着潮红,眼睛星子一般璀璨好看,继续软声道:“我不挑的,珠宝首饰包包鞋子衣服都可以,随便买点就行!” 他沉默了会儿。 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来。 “好。”他说,“给你带。” 顾星芒目的达成,心满意足,伸手,在心脏的位置比了个大大的心。 “爱你哟,金主大人,看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一本正经: “我的心是爱你的心,biU——” 她把心从胸口摘下来,双手捧着,朝他用力一抛,做了个发射的动作。 “所有的爱都给你!” 谢容烬看着那个飞过来的心,和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小姑娘。 笑了。 是在他脸上很少见的,眉眼都舒展开的笑。 “吃了饭就好好睡觉。”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 顾星芒缩回被子里,抱着枕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有礼物! 还有饭! 她美滋滋地等着。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服务员推进来一辆餐车,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宵夜——有中餐,有西餐,整整五人份。 顾星芒看得食指大动,心里美的冒泡泡。 她爬起来,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躺回床上睡觉。 被子里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她缩在里面,抱着枕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 顾星芒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完,溜达着往剧组走,路上顺手买了两个肉包子垫吧。 到片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人还不多,几个场务在搬道具,化妆间的灯亮着。 顾星芒啃着包子,正准备去自己的简易化妆位等着,路过叶安安的独立化妆间时。 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确定烬哥哥昨天晚上真的来剧组了?” 叶安安的声音。 顾星芒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住了。 她知道应该走开。 但脚不听使唤。 “真的来了。”小江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有群演看到他的车了,车牌号就是叶大少给的那个。” 沉默了会儿。 “那他人呢?” 叶安安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小江顿了顿,“谢先生的车从剧组离开之后,应该是去了鹿鸣酒店,有人在停车场见到过,晚上十点离开的。” “鹿鸣酒店?”叶安安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烬哥哥去鹿鸣酒店干什么?” “是不是……”小江的声音更小心了,“要去见什么人?” “不可能。” 叶安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顾星芒站在门外,又咬了口包子。 “六年了,他身边从没有过任何女人。”叶安安在努力说服自己,“他爱的是我。” 顾星芒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六年。 身边没有过任何女人。 那她算什么? 金丝雀不算人吗? “安安姐,你也不要担心。”小江的声音带着特意的讨好,“可能是谢先生为了气你,让你吃醋,故意找人来演戏的。”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叶安安轻轻的笑声。 “也是。” 顾星芒这个昨天晚上被睡过的,又咬了一大口包子。 演戏? 演那种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也要过来找她来一p的戏吗? “查。”叶安安再次开口,“给我好好查查监控,烬哥哥在的那段时间,剧组有哪个小贱人回了酒店。” 小江愣了一下:“安安姐,您的意思是……” “听不懂吗?”叶安安的声音冷下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抢我的人。” 顾星芒站在门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小贱人? 嗯,说的是她。 里面安静了几秒。 叶安安的声音又响起,恢复了惯有的温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去办吧。” “好的安安姐。” 脚步声响起,往门口走来。 顾星芒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拐过弯,她靠在墙上,拍了拍胸口。 好险。 差点被撞见。 她蹲下来,缓了缓神,脑子里把刚才听到的话过了一遍。 叶安安人前温温柔柔,人后一口一个小贱人。 谢容烬知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等了六年的白月光,人前人后是两副面孔? ** 接下来的几天,叶安安把剧组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女演员都过了一遍。 女二号查了,背后有金主,天娱娱乐的股东,圈内人都知道。 女三金盈查了。 人家入行五年清清白白,不找金主不搞潜规则,每天除了拍戏就是研究剧本。 女四号那个演才人的也查了。 人家有男朋友,谈了三年,每天视频查岗,没空。 还有几个主要配角里长得不错的都查了。 要么有主,要么那天晚上在拍夜戏,有不在场证明。 叶安安查了一圈,愣是没怀疑到顾星芒头上。 助理小江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安安姐,”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说,“那个顾星芒,你有没有想过……” 第19章 决定了,她要找金主要资源 “哪个?” “就演青黛的,”小江压低声音,“长得还挺好看的那个。 她一向干饭最积极,可那天晚上八点放饭的时候,她却走了,没吃。 时间刚好对得上……” 叶安安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起来了,有些不屑的笑了笑。 “小江,你想多了。” 小江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叶安安放下口红,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语气淡淡的,“烬哥哥不会亏待身边人。” 她转过头,看着小江,继续说:“他要是真养了人,会让那个人在剧组演一个十八番都不算的炮灰女配?” 小江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也是,”她点点头,“谢先生那样的人物,随随便便知会一声,娱乐圈那些想要巴结谢家的人,不得挤破了脑袋,把最好的资源都送到她嘴里。” 叶安安转回去,继续补妆。 “所以啊,别瞎想了。” 小江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门外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林染捂着嘴,一路小跑找到顾星芒的时候。 顾星芒正蹲在角落里啃苹果。 “芒芒,芒芒!”林染蹲下来,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顾星芒咬了口苹果,很捧场地问:“什么?” 林染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叶老师那天不是没等到太子爷吗?太子爷好像找了别的女人!” 顾星芒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装作惊讶:“真的?” “真的!”林染激动得不行,“小江在跟叶老师汇报,说查了一圈,都没查到那个人是谁!” 顾星芒又咬了口苹果,心里默默想:查得到才怪,我一个小透明,谁看得上我啊。 “而且!”林染凑得更近,“小江还怀疑是你呢!” 顾星芒心里咯噔一下。 苹果差点卡在嗓子里。 “为什么怀疑我?”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 “你那天晚上不是没吃晚饭就走了吗?离开的时间点刚好对得上!”林染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顾星芒心跳快了两拍。 林染拍了拍她的肩膀,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叶老师没怀疑你!” 顾星芒倒是好奇了:“为什么?” 林染笑出声来:“怎么可能会是你,太子爷那是什么身份,他要是养女人,不得锦衣玉食地供着?” 顾星芒眨眨眼。 “他包养的女人,想要什么资源,只要吹吹枕边风,自然就到手了。”林染说起来,很是羡慕,“S级大制作的一番大女主,随便挑的好吗? 怎么可能让人家在剧组演一个十八番的炮灰丫鬟,说出去都丢人。” 顾星芒陷入了深思。 吹枕边风? 要资源? 她被人一语点醒,突然就开窍了。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林染还在那叨叨:“所以啊,叶老师压根没往你身上想。 她说太子爷不会亏待身边人,你要是他养的,怎么可能混得这么惨。” 顾星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混得惨…… 确实是挺惨的。 听林染这么一说…… 她好像……从来没找谢容烬要过什么东西? 除了体检报告,和上次要礼物。 顾星芒咬着苹果,问:“给大佬当金丝雀,真的可以要资源吗?” 林染瞥她一眼,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当然了,要不为什么要去当金丝雀?”她撇撇嘴,“图他们年纪大?图他们不洗澡?图他们三秒钟?” 顾星芒差点被苹果呛到。 她咳了两声,下意识反驳:“谢容烬年纪不大,没有不洗澡,也不是三秒钟。” 林染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她:“我说的又不是太子爷,我说的是其他的大佬,那些大腹便便的投资人制片人导演。” 她凑过来,一脸憧憬:“太子爷那样的,谁要是能傍上,那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真的,就算不给我钱,不给我资源,就他那张脸,他那身材,我愿意赚钱养他!” 顾星芒看着她花痴的样子,默默咬了口苹果。 赚钱养谢容烬? 不可能! 他长得好身材好技术好也不行! 不过她决定了,她要找她的金主要资源。 等混到娱乐圈金字塔尖,成为当红小花,成为影后,有了名气,就不愁没戏拍,不愁没饭吃。 到时候她一部剧片酬千万,广告代言费拿到手软,谁还在乎他给的一百万。 他爱去找白月光,就去找。 她越想越开心,眼睛都在放光,还笑出了声来。 林染看着她的表情,好奇地问:“芒芒,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顾星芒回过神来,咬了口苹果,笑眯眯地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没什么。”顾星芒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去背台词了。” 林染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顾星芒跑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翻出谢容烬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天前,他来剧组找她睡觉那天。 他给她发了一条“到了吗”,她回了个“快了”。 就没了。 她盯着对话看了两秒,戳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金主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打完又觉得太直白了,删掉。 重新打: 【谢先生,出差顺利吗?】 又觉得太客气了,删掉。 再打: 【金主大人,想你了[比心]】 发出去之后,却没等到谢容烬的回复,只能把手机塞回口袋。 等谢容烬回来,她一定要吹枕边风! 女一号! 她来了! ** 顾星芒就是个炮灰女配角,戏份集中拍摄的,一周就能杀青。 因为她是吴胖子介绍过来,又难能可贵,碰到金盈这个演技不错的前辈愿意教她演戏。 裴故也给了面子,特意照顾了她一下,让她在剧组多留了一段时间,多看看,多学学,增加点经验。 可再留,也留不了她多久。 半个月后。 顾星芒杀青了。 裴故也没拖她片酬,杀青当天就把尾款给她付了,整整二十万,是她除了陪谢容烬外,这辈子赚到的最大一笔钱。 她拿到钱,回了京城之后,去了最贵的海鲜自助餐厅,花了888大洋,美美的吃了一顿,全程直播。 直播间观众虽然不到一千人,可她收到了两千块打赏,又够她美美吃上两顿海鲜自助了。 陶回那个渣男,应该是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向,杀青当天就找她要片酬。 顾星芒有自己的计划,怕时间拖得太久,他就把钱都给花光了,到时候再找他要钱不好要。 她借口说只是她杀青了,剧组还在继续拍摄,等剧组杀青了,钱才能打过来,暂时应付了他。 之后的一个月。 她运气就没之前那么好了,没接到什么像样的角色。 不过因为身手好可以做武替,又演了《深宫锁清漪》的配角,演技不错,听话事儿少,口碑就来了。 影视城里,很多剧组都乐意用她,有角色就喊她。 她成了特约演员,哪里需要往哪搬,每天在各个剧组之间跑,忙得也是脚不沾地。 可是找金主要资源的事儿,始终没能如愿。 不为别的。 她家金主,又人间蒸发了。 休息间隙。 她掏出手机,找到他微信,发消息:【亲爱的金主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家金丝雀好想好想你。(玫瑰玫瑰玫瑰ipg)】 第20章 门被打开,站着个高大的人影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回应。 她百无聊赖,开始翻看对话框,都是她自己发的消息。 例行公事一样,每天一句问候。 “金主大人,想你。” “金主大人,爱你。” “金主爸爸,你理理我好不好” “金主爸爸,看我的心,是爱你的心。【biUbiU发射我的小心心ipg】”。 …… 她盯着对话框,有点恍惚。 要不是这个月的一百万工资昨天刚到账,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忘了他还养了只金丝雀。 ** 《深宫锁清漪》,从三月初拍到了五月底,在五月三十号当天,正式杀青。 杀青宴办在京城最好的酒店,排场很大。 叶安安回国后拍的第一部戏,她的入圈之作,该来的人都来了。 资方大佬,娱乐公司老总,知名导演制片人,还有几个当红的流量明星。 顾星芒这种炮灰小配角,本来是没资格参加这种场合。 不过叶安安会做事,把剧组能叫得上名字的演员,都给喊来了。 这种机会,对当红演员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刚入圈的新人演员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恩赐。 “芒芒,叶老师真的是大好人,给的片酬高不说,还时时刻刻能想着咱们这些小新人,给咱们提供机会,太难得了。”林染激动的不行,满口彩虹屁。 顾星芒点了点头。 叶安安这个人,不管私底下怎么样,这件事做的,的确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林染感恩戴德,热泪盈眶,直夸叶老师人美心善,双手合十:“信女愿用前男友狗命,换叶老师星途一路狂飙,大红大紫。” 两人一起进场。 没多久。 林染这个科班出身的,就看到了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现在混的还不错的学长,跑过去打招呼了。 顾星芒也被裴故喊走了。 裴故很欣赏她,有意想要抬举她,说:“我带你认识几个人,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顾星芒乖乖点头。 裴故带着她转了一圈,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导演和制片人。 “这是周导,拍过两部爆款古偶。” “周导好。”顾星芒笑着打招呼。 周导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条件不错啊,裴导,你剧组里的?” “对,演技不错。” “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周导看着她,笑道:“以后有机会,我会找你试戏的。” 顾星芒受宠若惊:“谢谢周导。” 又有几个人过来,递了名片,说了几句客套话,裴故就被人喊走了。 顾星芒捧着那一沓名片,心里美滋滋的。 不管怎么说,她这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圈了。 她找了个角落,把名片收好,开始吃自助餐。 “顾小姐,我姓秦,秦胜,是个导演。”一个中年油腻胖子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笑得一脸和善,顺便把手里的一杯酒递给她:“赏个脸。” 顾星芒接过酒,跟他碰了一下,豪爽的一饮而尽。 “顾小姐好酒量。”秦胜夸了一句,看着她的脸,继续道:“刚才周导他们聊的那个戏,我也有投资,方便单独聊两句吗?我觉得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有工作机会送上门。 顾星芒也没有多想,笑着点头:“好啊。” 跟着他往外走。 走廊里灯光昏暗,拐过一个弯,到了个僻静的休息室。 秦导的脚步慢下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了味。 “顾小姐,”他凑近一步,手搭上她的肩膀,“我看你条件不错,正好我新剧缺个女二号,你要是有兴趣……” 顾星芒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秦导,”她笑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秦胜脸色变了变,又挤出一个笑:“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事了。 圈子里混,总要有人带的。 你跟了我,女二号就是你的。 这条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往前一步,手又伸过来。 顾星芒这次没躲。 她扬起手里的酒杯,泼在他脸上。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她说,声音很平静。 秦胜愣了一下。 酒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滴在衬衫上,狼狈不堪。 他抹了把脸,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小贱人,别给脸不要脸——” 话没说完,手被人攥住了。 顾星芒攥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 秦胜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蹲。 顾星芒松开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手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你、你……” 顾星芒低头,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她刚想走,周围忽然冒出几个人。 五六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把休息室的门给关上了。 秦胜被人扶起来,捂着手腕,脸上又有了底气。 “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着牙,“把她给我按住,今晚老子要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几个男人围上来,眼神不怀好意。 顾星芒看了看四周。 八楼,跳窗是不可能。 门被堵死了,跑不掉。 喊救命的话,地方太偏,这种高档场所,隔音又好,外头根本就听不到。 那就。 干他娘的! 她弯腰,抄起身边的一把椅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来吧,我好久没活动了。” 几个男人愣了一下。 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怎么抄起椅子的架势,跟要上战场一样? “愣着干什么?”秦胜在后面喊,“上啊!” 一个男人冲上来。 顾星芒侧身躲过他的拳头,椅子抡起来,砸在他后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那人趴在地上。 又一个冲上来。 她弯腰躲过,椅子横扫,砸在来人的小腿上。 “咔嚓”又是一声。 那人抱着腿惨叫。 第三个、第四个…… 顾星芒像一只灵活的猎豹,在几个人中间穿梭。 椅子在她手里抡出了残影,每一次落下,都有人倒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亮。 像是很久没活动筋骨,终于可以撒欢了。 最后一个男人被她砸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顾星芒站定,拎着椅子,低头看了看躺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秦胜。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的问:“还有吗?” 秦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星芒走过去。 秦胜往后缩,撞在墙上,无处可逃。 “你、你别过来——” 顾星芒停下脚步,忽然觉得有点热。 不是打架的热,是那种热。 从身体里往外烧,越来越明显,跟她和谢容烬那晚有些像。 她想起刚才那杯酒。 妈的。 这王八蛋给她下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低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给我下药是吧?” 秦胜疯狂摇头。 顾星芒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拎起来。 秦胜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这小贱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顾星芒手下一个用力,轰的一声,把他种种砸在了墙壁上。 秦胜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唇角溢出血来,身体一软,裤裆就湿了。 顾星芒低头看了一眼,嫌弃地松开手。 秦胜像是块破抹布一样,滑坐到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顾星芒捏了捏手指,转过身,准备走。 一抬头,看见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门口站着个高大的人影。 第21章 接住她,把她捞进怀里 是孟燕与。 他站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有的捂着腿,有的捂着腰,哎哟哎哟地叫。 顾星芒站在中间,完好无损,头发都没乱。 孟燕与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 “……卧槽。” 他以为她是只软软萌萌的金丝雀。 结果是个暴力女金刚? 顾星芒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孟燕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老老实实回答她:“我来参加个饭局。” 顾星芒点点头,没再问。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忽然有点虚。 药效上来了。 她扶着墙,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 孟燕与终于回过神,赶紧走过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碰你?” 她可是七哥的人。 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敢动她? 顾星芒摇摇头,指了指地上那堆人:“没事,他们都被我打趴下了。” 孟燕与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凳子。 沉默了两秒。 “……看得出来。” 他收起那点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扫过地上那群人,眼神渐渐冷下来。 秦胜正被人扶着站起来,一抬头,正好对上孟燕与的目光。 他整个人僵住了。 孟燕与。 京城孟家的小少爷,顶级玩咖,娱乐圈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明星,几乎都跟他传过绯闻。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出现在这里,护着这个女的—— 秦胜的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孟、孟少……” 他往前膝行两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孟少饶命啊,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没碰她,真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孟燕与低头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死定了。” 秦胜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响。 “孟少,孟少我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 孟燕与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顾星芒。 这一看,他眉头皱起来。 顾星芒站在那儿,脸色越来越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抿着唇,呼吸有点重,但眼神清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孟燕与是风月场里泡大的,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情况。 药效上来了。 这姑娘,在硬扛。 “你知道谢容烬在哪里吗?”顾星芒开口,声音很低,但很稳。 孟燕与点头:“我带你去找七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带几个人上来,819休息室,清理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向地上那群人。 “给老子在这等着。” 说完,他关上门,把秦胜他们都给锁在了里面,才道:“走吧。” 顾星芒点点头,跟上去。 一路上,她一句话没说,走得很稳,步伐不乱,除了脸有点红,看不出任何异样。 孟燕与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这姑娘……忍耐力可以啊。 一般人中了这种药,早就神志不清了。 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很快,到了一间包厢门口。 包厢在走廊尽头,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出觥筹交错的声音。 孟燕与停下脚步。 “你站在这儿别动,”他压低声音,“我进去帮你喊七哥。” 顾星芒点了点头。 眼神清明,表情正常。 孟燕与放心了,推开门。 包厢里灯火辉煌,一张巨大的圆桌坐满了人,年纪不尽相同,却个个气度不凡,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主位上,谢容烬坐在那里。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端着酒杯听旁边的人说话。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矜贵的轮廓,周身气势疏离淡漠。 孟燕与站在门口,挡住了身后的顾星芒,没进去,只说:“七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谢容烬抬眼看过来。 只一眼,他目光顿住了。 孟燕与身后,慢慢探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微微抬起下巴,先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往包厢里看。 她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的谢容烬。 她眨了眨眼。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在场的大佬们原本没在意,以为是孟燕与带来的小女朋友,刚想调侃两句——这小子参加他们的聚会还不甘寂寞,要美人相伴? 可她谁都没看。 她就盯着谢容烬。 盯了两秒,她嘴巴一瘪。 “谢容烬——”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控诉,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儿终于找到了主人。 “你去哪里了?” 一句话落,她直接往里面跑。 跑了没几步,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 谢容烬下意识的站起来了。 他动作比谁都快,几步过去,一把接住她,把她捞进怀里。 顾星芒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抓住他的衬衫,攥得紧紧的。 包厢里鸦雀无声。 一众大佬看着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眼前的这个活阎王,居然接住了一个姑娘! 顾星芒趴在他怀里,开始控诉。 “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都不回我……” 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 她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尖。 他没说话,只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顾星芒抬起头,看着他,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谢容烬看着她。 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沉默了一秒。 “带了。”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嘴巴又瘪起来。 “骗人,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谢容烬没说话。 她继续控诉,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你忘了……你连我都忘了,怎么会记得给我的礼物……” 说着说着,眼眶更红了。 旁边的一众大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姑娘谁啊? 敢这么跟眼前的活阎王说话? 又是撒娇又是哭的。 关键是—— 活阎王居然没把她扔出去? 他只看着她,任由她在怀里闹,眼神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纵容。 坐在谢容烬旁边的那位,是商会的老会长,跟谢家老爷子有点交情。 他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的小姑娘,忽然笑了。 “阿烬,”他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不介绍一下?” 谢容烬抬眼看过去。 老会长笑眯眯的,一脸“我看懂了”的表情。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谢总,这位是?”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小姑娘长得真漂亮,跟瓷娃娃似的……” 顾星芒听见有人说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桌子人都在看她。 第22章 乖,不要急 她眼神有些迷离,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又把脸埋回谢容烬怀里。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 声音很轻,但包厢里安静,大家都听见了。 老会长笑得更深了。 孟燕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她刚才不是挺能扛的吗? 打人的时候那个狠劲儿,拎凳子的那个架势,冷静得跟个杀手似的。 怎么一见到七哥,就变成这样了? 那药刚才没感染她的大脑,现在一见到七哥,就瞬间被感染了? 合着七哥是最强催化剂啊! 这边顾星芒还在控诉。 “你出差那么久……” “一条消息都不回……”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软软的嘟囔。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礼物在我车里。”他说,声音低低的,“等会儿让人拿给你。” 顾星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嗯。”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那我们现在回去?” 谢容烬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神有些迷离,带着渴望的欲求,呼吸有些急促,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像只等着被人吃掉的小白兔。 他看得心底一热,喉间开始干涩,身体开始躁动,转头看向桌上那群人。 “失陪。” 说完,他拦腰抱起怀里的人,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微微偏头看向孟燕与,询问他怎么回事。 孟燕与压低了声音,跟他耳语:“在下面参加杀青宴,被一个狗日的畜生给下了药。 七哥你放心,她没吃亏,那些人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 谢容烬墨黑的双眸有冷冽的杀气闪过,微微颔首,抱着人抬脚离开。 他的人也敢动,活腻了。 身后,一桌子大佬等他离开,相觑一笑。 老会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小子,也有今天。” 有人跟着附和。 有人对着孟燕与招手:“站门口干什么,说说吧,这姑娘是什么人?” 孟燕与可不敢说,微微眯起桃花眼,一脸的玩世不恭:“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知道的话,自己问七哥去。” 七哥这次可能是动了真心了。 她跑来这里,当众跟他撒娇耍赖的,七哥竟然一点都没生气,还一副有点享受的样子。 ** 谢容烬一出包厢,顾星芒就不老实了。 刚才在他怀里还乖乖的,现在整个人就像被按了什么开关,开始乱蹭。 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手从他衬衫下摆探进去,摸到他腰侧,往上摸,摸到胸口,指尖在他皮肤上划来划去。 谢容烬呼吸促了一下。 “顾星芒。” 她没理他,仰起脸,去够他的唇,够不着,急得哼哼唧唧。 “难受……” 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哭腔。 “谢容烬,我好难受……” 谢容烬低头看她。 她脸烧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 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烫的。 她抓着他的衬衫,往他身上贴,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小猫儿,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热……”她嘟囔着,开始扯自己的领口,“好热……” 谢容烬一把按住她的手。 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乖,不要急。” 顾星芒不听,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仰着头亲他,嘴唇擦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 “谢容烬……”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糯,像撒娇,又像哀求,“我要……” 谢容烬喉结滚了滚。 两个月没见。 他憋了两个月。 她这样蹭,这样叫,这样往他身上贴,他感觉自己快炸了。 “宝宝。”他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马上就到房间了,再忍忍。” 顾星芒不听。 她手又伸进去,摸他的腰,摸他的腹肌,往下摸—— 谢容烬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她眼眶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底全是他。 “别动。”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再动就在这里办了你,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 顾星芒愣了一下,委屈了。 “你凶我……” 谢容烬没说话,抱着她快步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 门刚关上,顾星芒又开始了。 她攀着他的肩膀,仰头去亲他。 这次够着了,亲在他唇上,软软的,烫烫的。 然后就不动了。 就那样贴着。 谢容烬闭了闭眼。 电梯在往上走。 数字一格一格跳。 顾星芒贴着他的唇,含糊不清地嘟囔:“谢容烬……” “嗯。” “你怎么不说话……” 他在克制着自己,怕真的会忍不住。 顾星芒不满意了,开始咬他的嘴唇,轻轻的,一下一下,像小动物磨牙。 谢容烬喉结剧烈滚动。 电梯门开了。 他抱着她走出去,刷卡,推门,进去。 门刚关上,两个人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她抵在门上,吻下去。 又凶又狠,带着两个月积压的想念和欲望,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揉进骨血里。 顾星芒攀着他的肩膀,回应他,比任何时候都热烈。 她手伸进他衬衫里,摸他的背,摸他的腰,指尖在他皮肤上划出红痕。 他呼吸越来越重。 她也不老实,扭着身子往他身上贴,贴得严丝合缝,还嫌不够。 “谢容烬……”她在他唇齿间叫他,声音又软又黏,“谢容烬……”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双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往房间里走,边走边亲,跌跌撞撞,最后一起倒在床上。 第23章 我要当资源咖! 床很软。 她陷在里面,头发散开,脸颊绯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见他不动。 她迫不及待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快点……”她说,声音软得像一汪水,“我要……” 谢容烬看着身下的人。 两个月了。 他想了两个月。 她在他身下,红着眼眶,软着声音,说要他。 “别急。”他声音哑得厉害,“今晚都是你的。” 顾星芒不听。 她自己来,低头去解他的皮带。 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解不开。 她急了,眼眶又红了。 “解不开……” 谢容烬看着她。 她脸烧得通红,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嘴唇微微嘟着,委屈得不行。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来。” 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都是他主导,他掌控,他要她。 这次是她。 她像是被药效烧坏了脑子,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 她要他亲她,他就亲。 她要他摸她,他就摸。 她要自己来,他就让她来。 可她笨手笨脚的,弄了半天弄不好,急得快哭了。 他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笨死了。”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他低头,吻她的眼睛。 “我来。” 这一次是真的疯了。 一个素了两个月没吃到肉,一个中了药理智全无。 久别重逢,小别胜新婚,天雷勾动地火。 他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份都补回来,怎么都要不够。 可她比他更疯。 药效太厉害了。 她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谢容烬……” “嗯。” “还要……” 他看着她。 她浑身都泛着粉色,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却还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贴。 “还要?” 她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要。” 他低头吻她。 那就给。 屋里只亮着一盏夜灯,灯光迷离。 她躺在他身下,看着那些光影晃动,脑子一片空白,眼前白茫茫的,像是过了电,又像是飘在云端。 他伏在她身上,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又重又乱。 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不知道多了多久。 又一轮结束。 顾星芒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忽然睁开眼。 眼眶还是红的,呼吸还带着喘,眼底却多了一分清明。 “谢容烬。” 他“嗯”了一声,声音是哑的。 她盯着他,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别人家的金丝雀都有资源。” 谢容烬敛下眉眼。 她眼眶发红,嘴唇被他亲得微微肿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可怜。 但她眼神非常认真。 “我也要。”她说。 谢容烬:“你想要什么?” 顾星芒眨眨眼,想了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要当资源咖!” 谢容烬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着她狮子大开口。 “然后呢?” 顾星芒抿了抿唇。 她其实有点心虚。 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正经只演过一部有台词的剧——就是那个十八番的炮灰丫鬟。 现在一开口就要最好的资源,会不会胜任不了。 但她想起林染说的话。 S级大制作,一番大女主,随便挑。 她咽了咽口水。 “我要当女二。” 谢容烬没说话,只看着她笑。 顾星芒被他看得心虚了。 “女二不行的话……”她声音小了一点,“女三也行!” 谢容烬还是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顾星芒急了。 “你给不给嘛!” 谢容烬笑出声来。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宝宝,”他声音里带着愉悦,“你怎么那么可爱。” 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等着她狮子大开口,结果她纠结思考折腾了半天,就找他要个女二女三。 顾星芒不满,瞪他,控诉:“我跟你说正事呢!” “你笑什么笑!”她推他,“你到底给不给?” 谢容烬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为什么不要女一?” “我是刚入行的新人,”她老老实实地说,“就只演过一部有台词的剧,我怕演不好。” 谢容烬看着她。 她趴在他怀里,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软软糯糯的,越看越觉得可爱。 他怕自己再不回答,她就要炸毛咬上来,笑了笑,声音性感喑哑:“好。” 顾星芒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好什么?” “你要什么都给你。” 顾星芒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 “给我女二?” “行。” “那……女三呢?” 谢容烬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 “你要女三?” 顾星芒想了想,有点纠结。 “女二当然更好……”她小声嘟囔,“但女三也行,我不挑的……” 谢容烬没忍住,又笑了。 他低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 “不挑?”他含着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刚才谁说的,要当资源咖?” 顾星芒被亲得七荤八素,但还是顽强地反驳:“资源咖也要一步一步来嘛……我又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谢容烬笑出声。 “你还不贪心?” 顾星芒瞪他。 他低头,吻她的眼睛,把她那点瞪人的小眼神亲没了,又贴着她的唇:“宝宝,没有人比你更贪心,你把我积攒了两个月的存货,都给榨干了。” “谢容烬,你臭不要脸!”顾星芒这次反应倒是很快,凶巴巴的骂他。 谢容烬笑音透过胸腔传来,指尖捻着她的耳垂:“那宝宝,你还要吗?” 顾星芒不甘示弱,挑衅他:“谢先生,你还有吗?” “有的,要多少有多少。” 他低头,吻住她。 “全都给你。” 第24章 资源真的是要找金主要的! 最后。 顾星芒也不知道到底又来了几次,只是彻底没了一点力气。 她趴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昏睡了过去。 谢容烬低头看她。 她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小截红透的耳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着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她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继续睡。 谢容烬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起身,拨了个电话。 “上来换一下床品。” 挂了电话,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眉头皱了皱,没醒。 谢容烬抱着她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满热水,他把她放进去,自己坐在边上,给她洗。 她全程没醒,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弄,偶尔可能挠到了痒痒肉,到会哼唧一声,然后又没声了。 谢容烬看着她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点了点她的鼻尖。 睡着了真的很乖,很可爱。 洗完澡,他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擦干,抱回床上。 床品已经换好了,干净清爽,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把人塞进被子里,给她盖好。 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 谢容烬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拿起手机,给孟燕与发消息。 【谢容烬:谁指使的?】 孟燕与秒回。 【孟燕与:审问了,没人指使。 秦胜这畜生,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又没后台,想潜规则她。 他在圈里出了名的,好多新人,都是这么被他糟蹋的。】 【孟燕与:七哥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收拾他的。】 谢容烬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谢容烬:交给你了。】 【孟燕与:放心,保证你满意。】 谢容烬正要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什么。 【谢容烬:你对娱乐圈比较熟,帮我找两个表演老师。】 【孟燕与:???】 【孟燕与:给顾小姐找的?】 【谢容烬:嗯。】 【孟燕与:行,我明天就联系,要什么级别的?】 【谢容烬:最好的。】 【孟燕与:好嘞。】 谢容烬微微抬眼,看床上的女孩。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打字。 【谢容烬:再找些适合新人演的本子,交给祁唐。】 孟燕与又发了一串问号。 【孟燕与:七哥,你这是决定要捧她了?】 谢容烬没理他那堆问号。 【谢容烬:我只给她提供合适的资源,具体能走到什么位置,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谢容烬:毕竟是她开口要的。】 【孟燕与:……她要的?她怎么要的?】 谢容烬想起刚才的事,嘴角微微弯起来。 小姑娘,红着眼眶,理直气壮地说要当资源咖。 结果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要当女二女三。 可怜巴巴的,跟他委屈了她似的。 没二两的胆子。 【谢容烬:胆子小,只要了女二女三。】 【孟燕与:???】 【孟燕与:她跟着你,就要个女二女三?】 【孟燕与:这姑娘是傻子吗?】 谢容烬没理他。 【孟燕与:不过说真的,我看过她打戏,挺不错的。 长得又好看,有辨识度,圈里这种类型不多,是个潜力股。】 谢容烬看着“潜力股”三个字,又看了一眼床上女孩。 潜力股? 他想起她撒娇的样子,想起她刚才在他身下红着眼眶要他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 【谢容烬:去办吧。】 【孟燕与:得嘞。】 放下手机,谢容烬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很安静。 他又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话。 “我又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他笑了一下。 是不贪心。 能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不过他既然答应给她,就要给她最好的。 以后如果她表现好,他也不介意给她更多。 第二天。 顾星芒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 凉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 人走了。 意料之中。 从两人确定关系开始,她就发现了,除了两个人都中药的第一次,谢容烬从来不会跟她一起过夜。 完事就走,或者让她走。 她懂。 金主大人觉得,一起过夜是跟女朋友、跟妻子做的事情。 跟她这种金丝雀,只是纯粹的肉体关系。 过夜? 不存在的。 她打了个哈欠,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好几条消息。 有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祁唐,谢先生的助理。 顾星芒愣了一下,赶紧通过。 【祁唐:顾小姐好,我是祁唐,谢总的助理。 关于您之后职业发展的相关事宜,以后都由我来负责。】 顾星芒盯着职业发展四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顾星芒:你是他给我找的经纪人?】 【祁唐:不是,我只负责给您挑选资源。 您有什么看好的资源,可以告诉我,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本、热门影视IP、各种综艺节目。 我会评估筛选之后拿给先生,他首肯之后,资源就会给到您。】 顾星芒盯着这段话,眼睛越瞪越大。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做梦。 她捧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 【顾星芒: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祁唐:真的。】 【顾星芒:什么资源都可以吗?】 【祁唐:只要合适,先生都会考虑。】 顾星芒激动忍不住尖叫。 祁唐又发来两条: 【祁唐:先生给您找了表演老师,这是两位老师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您需要在这一个月内跟他们学习。 演技合格之后,会有角色给到您。】 【祁唐:老师很严格,您好好准备。】 顾星芒点开那两个电话号码和地址,看了又看,截图保存,又看了又看。 表演老师。 一个月。 合格之后有角色。 她捧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染说得对! 资源真的是要找金主要的! 她昨天才开口,今天就安排上了! 她给祁唐回消息: 【顾星芒:好的好的!替我谢谢谢先生!】 发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顾星芒:还是我自己谢他吧!】 第25章 表演老师 然后她戳开谢容烬的对话框。 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 开始打字: 【顾星芒:祁唐找我说了,我昨天才开口,你今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是什么神仙效率。】 【顾星芒:你人长得帅就算了,身材好就算了,给钱痛快就算了,床上厉害就算了,你怎么还这么靠谱!】 【顾星芒: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你知道吗!】 【顾星芒:你放心,我会好好跟老师学的,不会给你丢人的!】 【顾星芒:等我学成归来,拿到片酬,请你吃大餐。】 【顾星芒:爱你哟金主大人,比心比心比心!!![发射爱心][发射爱心][发射爱心]ipg】 …… 她一口气发了十几条。 发完之后,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过发都发了。 而且谢容烬也不一定会看,之前他消失的两个月,她发了无数条彩虹屁,他都没回复一个字。 她也不管了,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开心的在床上打滚。 有资源了! 有老师了! 要赚大钱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顾星芒:对了金主大人,你昨天说的礼物呢?[对手指ipg]】 发完,她抱着手机,等着回复。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谢容烬的回复: 【祁唐等会儿接你,会给你。】 顾星芒看到消息,眼睛一亮。 想到礼物马上就能拿到。 她开心到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顾星芒:谢谢金主爸爸!】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冲进浴室。 刷牙,洗脸,扎头发,换衣服。 刚收拾完,门被人敲响了。 顾星芒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酒店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上面摆满了食物。 “顾小姐,这是谢先生给您安排的午餐。” 顾星芒低头看了看餐车。 看份量,最少也是五人份。 她咽了咽口水,让人进来。 “谢谢谢谢!” 服务生把餐车推进来,礼貌地退出去。 门一关,顾星芒就开吃了。 等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舒服。 吃饱了。 门又被敲响了。 顾星芒起来去开门。 祁唐站在门口,西装革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顾小姐,车在楼下。” 顾星芒点点头,跟他走了。 到了楼下,祁唐带着她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后面。 “顾小姐,”他站定,伸手打开后备箱,“这是先生给您带的礼物。” 顾星芒一看。 愣住了。 后备箱里,满满登登塞满了东西。 大的小的,方的圆的,各种颜色的礼盒摞在一起,挤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塞着小袋子。 顾星芒眨眨眼。 又眨眨眼。 “这……”她指着那一后备箱的东西,有点结巴,“这都是……给我的?” 祁唐点头:“对。” 顾星芒盯着那一后备箱的礼物:“都是什么?” 她以为的礼物,就是一两件的,没想要太多。 可她家金主大人给的,太多了! 祁唐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笑道:“什么都有。” 这两个月,先生的行程都在国外。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问过他,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 后来,他就不问了。 看到什么亮眼的东西,就说‘她应该喜欢’、‘她穿着肯定好看’、‘她戴着肯定好看’。 根本就不用人提醒,就是买买买。 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向顾星芒,目光里带着一点深意。 顾星芒双眼闪着光,兴致勃勃的在盯着礼物看。 可东西太多,现在也不是打开看的时候。 最后她随手拿了个距离她最近的丝绒首饰盒,黑色的,小小一个。 打开。 一条项链躺在里面,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蓝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很漂亮。 看着就很贵。 顾星芒盯着那颗蓝钻看,夸赞道:“好看,先生的眼光真好。” 祁唐在旁边等着。 顾星芒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拿在手里,又看了看那一后备箱的礼物。 祁唐很善解人意:“顾小姐住哪儿?我先帮您把礼物送回去。” 顾星芒报了她出租屋的地址。 祁唐关上后备箱,绕到驾驶座。 顾星芒上了车,又把项链取了出来,戴在脖子上。 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照了照。 细细的链子贴着锁骨,蓝钻垂下来,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她拍了张照,发给谢容烬。 【顾星芒:好看吗?】 发完,她捧着手机等。 几秒后,消息来了。 【谢容烬:好看。】 顾星芒盯着那两个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祁唐按照导航,把车开进一条老旧的巷子。 路窄,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共享单车,车子只能慢吞吞地往里蹭。 旁边是几栋老楼,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一楼的防盗窗上挂满了衣服和被褥,有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看着这辆明显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车,眼神里带着好奇。 祁唐把车停在单元门口,熄了火。 他看了眼窗外。 楼道口堆着几辆破自行车,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旁边的垃圾桶满了,溢出来的垃圾袋歪在地上。 他沉默了两秒,转过头看向后座的顾星芒。 “顾小姐,您就住这儿?” 顾星芒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祁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先生一个月给她一百万。 三个月就是三百万。 她拿着这些钱,就住这种地方?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顾小姐,”他斟酌着开口,“您不考虑换个地方住?” 顾星芒摇了摇头,打开车门下了车:“这里挺好的。” 祁唐也跟着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她搬东西。 “可是这环境……”他顿了顿,没说太难听,“不太安全。” 顾星芒已经开始搬礼物了,拿出最大的那个礼品袋,把旁边能塞的东西,都往里面放,还在问:“祁助理,你是不是觉得我住这儿挺惨的?” 祁唐没说话。 顾星芒笑了。 “我告诉你啊,”她继续塞东西,把边边角角都给塞满,“我以前住的地方,比这儿差多了。” 差多了? 祁唐想象不出来。 顾星芒没解释。 末世那种地方,他想象不出来。 一个安稳的住处,一张能睡踏实的床,不用半夜睁着眼防备丧尸或者抢物资的人——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而且,”她补了一句,“我一年到头在剧组跑,回不来几天,租太好的地方浪费钱。” 祁唐忽然有点理解先生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她身上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不贪婪,不装,也不矫情。 两人一人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上了楼。 祁唐看着眼前的房子,一室一厅,简装,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摆满了泡面。 顾星芒把礼物盒子堆在墙角:“先放在这里吧,我晚上回家再收拾。” 然后。 她又打开柜子,从里面掏出几个蛇皮袋子递给他:“等会儿用这个装。” 礼物太多。 两人一起,拿了三趟才拿完。 顾星芒看着垒成一座小山的礼物,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 “行了,走吧!” 一个小时后。 祁唐把车停在一处老洋房门口。 顾星芒跟着他下车,仰头看了看这栋藏在梧桐树后的三层小楼。 红砖墙,拱形窗,爬山虎爬满了半边墙壁,透着旧时代的优雅。 “这是哪儿?” “夕照胡同,住的都是些老艺术家。”祁唐带着她往里走。 穿过一个种满花草的小院子,推开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 老式的壁炉,深色的木质家具,落地窗外是院子里的绿意。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 一个女人从对面的书房走出来。 顾星芒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第26章 演技考核 女人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气质温婉沉静。 顾星芒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演技视频看,自己尝试着学习表演。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是沈筠溪。 不是同名同姓。 就是那个沈筠溪。 国内唯一的大满贯影后,金鸡、金像、金马、戛纳,奥斯卡、威尼斯,柏林拿了个遍。 演艺圈封神榜上稳坐前三的人物,教科书演技的代名词。 任何“演技最好的女演员”盘点,她永远是第一。 她出道三十五年,从十几岁演到五十岁,拿遍了国内国际所有能拿的奖。 但她为人极其低调,不接代言,不上综艺,连访谈都极少。 最近十年,每年只拍一部戏,对剧本和角色的要求苛刻到变态,但每一部都是精品。 更关键的是。 她从来不教表演,也不教人演戏。 戏剧学院的校长几次亲自登门,请她去做客座教授,她拒绝了。 访谈节目上被问到为什么不收学生。 她笑了笑,说:“演技这东西,教不出来的,要靠自己悟。” 整个演艺圈,想拜她为师的人能排到法国。 没有一个成功的。 她现在…… 就站在她面前,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学生了。 她家金主大人的面子,她现在是切实领教到了。 顾星芒呆呆地看着她,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沈筠溪也在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顾星芒?” 声音也淡,像她的人一样,温温的,却带着一点让人不敢造次的距离感。 顾星芒下意识点头。 “过来坐。” 顾星芒压住心底疯狂涌出的兴奋,从容不迫的走过去,规规矩矩的在她对面坐下。 沈筠溪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别紧张。”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玩笑道:“我不吃人。” 顾星芒的紧张感消散了一点点。 沈筠溪放下茶杯,又看了她一眼。 “外形条件不错。”她说,语气平和,“五官辨识度高,骨相好,耐看,上镜,尤其是大屏幕,你这张脸会很扛镜头。 气质也干净。” “谢谢沈老师。”顾星芒道。 “不过,”沈筠溪话锋一转,“外部条件只是进入这行的敲门砖。 你长得好,有人给你喂资源,凭着你这张脸,稍微努力一点,也是能吃上娱乐圈这口饭的,谢先生愿意的话,把你捧成当红小花不成问题。 可你要是想往更上面走,拿到国内外的权威奖项,拿到视后,影后,就要看你有没有天赋了。” 她看着顾星芒的眼睛。 “我先把话说清楚,我今天见你,是给谢先生面子,但收不收你,要看你的资质。” “资质不行,在我这里,谁的面子都没用。” 顾星芒心提了起来。 完蛋。 还有考验。 谢容烬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她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过不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沈筠溪往沙发上一靠。 “演一段给我看看。” 顾星芒赶紧收回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神色认真:“演什么?” “随便。”沈筠溪说,“你最拿手的,或者你最怕演的。” 顾星芒脑子飞快地转。 最拿手的?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青黛死的那场戏。 那场戏拍了一条就过了,裴故说“情绪给得很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变了。 沈筠溪挑了挑眉。 顾星芒坐在那里,眼神开始涣散。 她嘴唇微微颤抖,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上来。 她的手攥紧了沙发垫,指节泛白。 眼眶渐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压抑的呜咽。 然后眼泪落下来。 不是那种大哭大闹的落,是一滴一滴的,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滑下去。 沈筠溪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顾星芒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把自己藏起来,不敢让人看见。 那种绝望,不是大喊大叫的绝望。 是那种知道自己要死了,却还在幻想那个人会来见自己最后一面的绝望。 过了几秒,顾星芒抬起头,抹了把脸。 “沈老师,这是我上部戏饰演的一个角色,为主子挡剑后,却被她出卖,把害女主的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被男主扔到死牢里,死前的最后一场戏。” 她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但眼神已经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沈筠溪看着她,没说话。 顾星芒心里有点忐忑。 是不是演砸了? 是不是太用力了? 是不是…… “再来一段。”沈筠溪忽然说。 顾星芒一愣:“什么?” “高兴的,随便怎么高兴。” 顾星芒眨眨眼,然后说:“那我演一段收到暗恋的人送的礼物吧。” 她勾唇笑开。 是那种突然收到礼物的,发自内心的,惊喜的,满足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个小梨涡,整个人像一朵绽开的花。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咬着嘴唇,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那种偷偷高兴,又怕被人发现的羞涩。 沈筠溪点了点头。 “再来。”她说,“害怕的。” 顾星芒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道:“那来一段正常人见到鬼吧。” 她看着前方某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往后缩了缩,贴在沙发背上。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嘴唇微微发抖。 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可怕的东西。 那种恐惧不是做出来的,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真实的,让人心惊的。 沈筠溪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好了。” 顾星芒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沈筠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 顾星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27章 你合格了 沈筠溪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合格了。” 顾星芒愣了一下。 合格了? 这就合格了? “你有一点很难得。”沈筠溪说,“你的表演,没有表演痕迹,不刻板,不公式化。” 她顿了顿。 “现在科班出身的演员,很多都有这个毛病,演戏的时候能看出来‘我在演’。 你继续保持,不要学他们。” 顾星芒开心的冒泡泡。 沈老师这是在夸她。 沈筠溪站起来。 “来都来了,从今天开始吧。” 顾星芒忙不迭的点头,脆生生的道:“好的,老师。” 沈筠溪意味深长,又很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是个机灵的。 在娱乐圈,沈老师这个称呼,谁都可以喊。 可老师的意味就不一样了,这是有师徒名分的。 一直站在一边,全程围观了这一切的祁唐,拿出手机,发消息。 【祁唐:先生,顾小姐通过考核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 【谢容烬:好。】 祁唐看着这个“好”字,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祁唐:考核过程我都录下来了,要看看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谢容烬:发过来。】 祁唐把刚才录的片段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顾星芒。 她正跟沈筠溪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他收回目光。 先生对这个姑娘,是真的上心。 让自己亲自盯着,还要看考核视频。 他又想起那一后备箱的礼物。 这姑娘,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走运。 任务完成。 他走上前去:“沈老师,我的工作完成了,就先告辞了,顾小姐烦您多照顾了。” 沈筠溪道:“我的学生,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告诉谢先生不用担心,我既然收了她,就会好好教她,不能让她出去丢了我的脸。” 谢先生让他的助理亲自过来盯着。 她这个学生,在他的心里,分量不轻啊! “好的。”祁唐应了一声:“我会转告先生。” 他走了。 沈筠溪对顾星芒道:“你跟我来。” 顾星芒赶紧跟上。 沈筠溪带着她穿过客厅,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家庭影院。 整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书和碟片。 对面是一套影音设备,投影仪,幕布,音响,看起来就专业。 “这一周,”沈筠溪指了指书架,“你的任务。” 顾星芒看着那满满一墙的书和碟片,有点懵。 “这是……” “电影。”沈筠溪说,“国内国外的经典,tOp250,都在这里。” 顾星芒张了张嘴。 250? 一周? 她不眠不休的也看不完。 沈筠溪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书架。 “看完那些,还有烂片100部。” 顾星芒跟小学生一样举手提问:“老师,一周我看不完。” “没让你看完,前五天看经典影片,后两天看烂片。”沈筠溪看着她,“你这半个月,就住在我这里,这一周别的不用做,就在这里看电影,能看多少看多少。” 后半个月。 听小孟的意思,是还安排了一个老师,至于是谁,她就不大清楚了。 顾星芒这才松了口气:“好的,老师。” 沈筠溪走了,帮她关上了门。 顾星芒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墙电影,毫不犹豫的抽出一张碟片。 看得出来,这些碟片,都是限量版珍藏的,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却保存的很好,可以看得出,老师对这些碟片很珍视,也是真爱这些电影,爱她的职业。 她深吸一口气,把碟片放进播放器。 然后窝进沙发里,开始看电影。 沈筠溪拿着花剪,去院子里修剪花草。 刚在院子里站定,保姆阿姨就从大门口进来了。 “太太,叶家的叶安安小姐来访,想要见您。” 沈筠溪手上动作没停,咔嚓剪下一枝多余的旁逸。 “说我不见客。” 保姆阿姨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院子门口。 叶安安姿态优雅的站着。 见保姆出来,笑着颔首。 “实在抱歉,叶小姐,”保姆阿姨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太太今天不见客。” 叶安安脸上的笑容未变。 “没关系。”她温温柔柔地说,“麻烦您转告沈老师,我会在这里等她,直到她愿意见我。” 保姆阿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大门。 “太太,”她走到沈筠溪身边,压低声音,“那位叶小姐说,她会一直等着,直到您愿意见她。” 沈筠溪正在修剪一株月季,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那就让她等着。” 想要用这种办法感动她吗? 她要是会心软的话,收的学生怕是都能从家门口排到长城了。 保姆阿姨不再说话,默默去收拾别的了。 叶安安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阳光透过爬满墙头的蔷薇花,落在她身上。 她站的依旧端庄,优雅,脸上还挂着娴静的笑,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焦躁。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安!” 叶逸明大步走过来,西装外套敞着,额头上微微见汗。 叶安安愣了一下:“大哥?你怎么来了?” 叶逸明在她身边站定,压低了声音:“出事了。” 叶安安眉心微蹙:“什么事?” “秦胜那狗东西,完了。”叶逸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他之前干的那些破事,全被人捅出来了。” 叶安安怔了怔:“秦导?他能出什么事?” “潜规则新人啊,还能有什么事?”叶逸明嗤笑一声,“不过这老小子这回踢到铁板了。你知道他昨晚干了什么?” 叶安安摇头。 “他把你们剧组那个小新人,叫什么来着……”叶逸明想了想,“就那个演丫鬟的,长得挺漂亮那个,给叫走了。 他给人下药,想潜规则人家。” 叶安安眸光动了动。 “结果呢?” “结果撞上孟燕与了。”叶逸明啧啧两声,“你也知道那位孟大少,花名在外,最舍不得看美人吃亏。 他英雄救美,把人给带走了。” 叶安安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她运气倒是不错,被孟燕与看上,少不了她资源。” 叶逸明倒是不以为然:“那位的性子,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新鲜不了几天,能拿到多少资源,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叶安安也点了点头:“秦胜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公司一夜之间破产,人也进去了。”叶逸明说完,很是感慨,“还好当初听了你的话,咱们叶家没入股他的公司,不然这次也别想独善其身了。” 叶安安道:“他玩新人没什么,娱乐圈嘛,哪个是干净的,可他玩未成年,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出事。” 叶逸明:“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我问了律师,孟燕与那边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年限往最高了给他判,最少得20年。 这期间,他在里面过什么样的日子,还不都得看孟大少想怎么讨美人欢心。” 叶安安没接话。 叶逸明看了眼面前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才问:“沈老师不愿意见你?” 第28章 不要胡来,这是老师家! 叶安安:“还在等。” 叶逸明皱眉:“要我说,你直接去找谢容烬多好。 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什么沈老师不沈老师的,还不得乖乖给你上课?” 叶安安抬眼看他:“哥,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烬哥哥喜欢独立的女孩。”叶安安语气温柔,却很笃定,“他想要的,是能跟他并肩的人,不是事事都靠他的菟丝花。” 叶逸明盯着她看了眼,然后笑了。 “行行行,你清高,你独立。”他有些不耐烦,“我看你就是没苦硬吃,你根本不懂男人,他对你痴心一片,死心塌地,你去求他,他心里不定多高兴呢!” 叶安安这次没反驳。 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哥,你说得对。” 叶逸明一愣:“什么?” “我回国三个月了,”叶安安抬起头,眼底带上了几分失落,“一次都没见过他。” 叶逸明看着她。 叶安安轻轻抿了抿唇。 “我先自己试试,看看能不能感动沈老师。”她说,“如果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 “那就去找他。” 叶逸明笑了:“这就对了嘛。” 叶安安没再说话。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大门。 人家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 她想要拜师,总要付出点诚心,等一等不算什么的。 ** 顾星芒在沈家学习的第三天。 雨从清晨就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到了傍晚也没停。 她倒是没什么,反正不管晴天阴天,都是在看电影。 叶安安情况就不好了,她站在沈家大门外的廊檐下,还是有雨丝飘到身上。 保镖怕她淋雨感冒,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她今天的妆容精致,一身米白色中式长裙的衬得她温婉动人,站在雨幕里,像一幅画。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助理小江发来的消息:【安安姐,谢先生的车往你们那边去了。】 叶安安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向雨幕深处。 烬哥哥来了? 他是知道她在找沈筠溪,特意来帮她的吗? 她嘴角微微弯起来,心里甜滋滋的,赶紧抬头望过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雨幕里驶来,却在她视线里拐了个弯,开向了后门方向。 叶安安愣了一下。 “那辆车是去后门了?” 保镖点头:“是的,大小姐。” 叶安安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幕里,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烬哥哥已经过来帮她了,为什么不愿意到前门来,见见她呢? 她沉默了会儿,才又问:“沈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 保镖道:“沈老师今天跟老朋友聚会,五点结束,晚上七点才能到家。” 叶安安点了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 烬哥哥是还在生她的气,可又舍不得她受委屈,他肯定是去等沈筠溪回来,帮她说话。 到时候,沈筠溪会亲自出来迎接她,主动要收她做徒弟。 一定是这样。 叶安安收回目光,眼底又浮上了满满的期待。 雨还在下。 沈家后门。 谢容烬从车上下来,撑开一把黑伞,穿过雨幕,进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祁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五层的食盒。 “先生,顾小姐在二楼。” 谢容烬没说话,抬脚往里走。 二楼,家庭影院里。 顾星芒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吃到一半的零食,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正放着《廊桥遗梦》,梅丽尔·斯特里普那张脸占据了整面墙。 她看得很专注,连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都没听见。 直到一股熟悉的冷檀香飘进鼻子里。 她转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先生?” 谢容烬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沾着雨水的潮气,肩宽腰细,腿长得过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顾星芒眼睛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真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你怎么来了?” 谢容烬走进来,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在她旁边坐下。 “路过。”他说,目光落在屏幕上,“学得怎么样?” 顾星芒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把笔记本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挺好的,看电影呢,这些经典电影真的好好看,演员演技好,剧情好,我学到了好多东西!” 谢容烬接过笔记本,低头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肖申克的救赎》:安迪爬出下水道那段,眼睛里的光,是希望。 《教父》:麦克在餐厅杀人那场,手抖的细节绝了,紧张感一下就出来了。 《霸王别姬》:程蝶衣说“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的时候,眼神里的绝望和执念,看得人想哭。 还有各种感悟,各种分析,各种“这个地方学到了”。 谢容烬一页一页翻过去。 顾星芒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像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 他翻完最后一页,合上笔记本。 “不错。” 顾星芒笑了,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那是,我可是很认真的!” 谢容烬看着她。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扎成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 因为刚吃过零食,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碎屑,亮晶晶的。 他忽然开口。 “过来。” 顾星芒眨眨眼,乖乖凑过去。 刚凑近,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他的吻落下来。 带着外面雨水微潮的湿气和微微的冷意,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檀香。 吻得很深,很急,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顾星芒被他吻得懵了,手抵在他胸口,挣扎了一下。 “谢容烬……不、不要胡来……这是老师家……” 他松开她的唇,但没有松开她的人。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重。 “她不在家。” 顾星芒心跳咚咚的,还在挣扎:“那万一老师回来了怎么办?” 他低头,吻她的嘴角。 “回来就回来。” 第29章 谢先生,希望你能克制一下自己 “弄脏了怎么办?”顾星芒急了,指了指身下的沙发,“这是人家的东西!” 谢容烬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眼底有一点笑意。 他抬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我会让人收拾的。” 说完,又吻下来。 这一次顾星芒没挣扎开。 他的手从她衣摆探进去,指尖微凉,激得她轻轻一颤。 她今天穿的是宽松舒服的家居服,正好方便了他。 投影仪还在放电影。 画面里,梅丽尔·斯特里普站在雨里,望着那辆远去的车,眼里全是泪水。 音响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顾星芒听不见了。 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他在耳边的呼吸。 “谢容烬……”她声音发颤。 他“嗯”了一声,没停。 沙发的空间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体温交融。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投影仪的光忽明忽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轮廓。 他的眼睛在暗处炽热的惊人,里面有她,有欲望。 后来。 屏幕上的电影不知道换成了什么,画面忽明忽暗,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咬着唇,不敢出声。 他在后面俯下来,咬她的耳朵。 “叫出来。” 也就在这时。 外头,有脚步声靠近。 顾星芒浑身一僵。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木质楼梯上,一下一下,清晰得像踩在她心口。 她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忘了。 “谢容烬……”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有人来了……不要了……” 谢容烬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只低头,看着她那张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脸,眼底神色越来越热。 顾星芒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到门口了。 顾星芒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甚至能看见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影被挡了一下——好像是有人站在门外。 她浑身紧绷,指甲掐进他手臂里,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谢容烬倒抽了一口气,眼神越发火热。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魔鬼的呢喃: “让外面的人推开门,看着你现在的样子好不好?” 顾星芒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混蛋……” 她不敢大声,声音压在喉咙里,又轻又颤,带着哭腔,带着哀求。 他低低笑出声来。 “你是我的人,”他吻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恶劣,“他们都知道,怕什么?” 顾星芒想骂他,想打他,想推开他。 可她说不出话。 她只能咬着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听着门外那个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然后—— 走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尽头。 顾星芒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在他怀里,一身冷汗。 还没等她缓过神,他又开始了。 她瞪大眼睛看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低头,吻住她的眼睛。 “乖。” “没事了。” 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 顾星芒被他吻着,被他带着,一点点陷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好像小了。 顾星芒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起来。 她实在太累,眼皮都睁不开,只能下意识往那个温热的怀里缩了缩。 门被推开。 走廊里有灯光,刺得她皱了皱眉。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谢先生。” 那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了然。 顾星芒一个激灵,清醒了。 沈筠溪的声音。 她豁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沈筠溪那双平静的双眸。 老师就站在走廊里,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包,一看就是刚进家门。 顾星芒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 社死了。 她下意识把脸往谢容烬怀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变成一只鸵鸟。 沈筠溪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落在谢容烬身上。 这位京圈太子爷站在她家的走廊里,怀里抱着她的学生,衣衫整齐,神色淡然,一点都没有在别人家做了那种事的自觉。 沈筠溪轻轻叹了口气。 “谢先生,”她开口,语气平和,但话里的意思一点不含蓄,“她在学习,希望你能克制一下自己。” 顾星芒脸更烫了。 克制一下。 老师说得真委婉。 谢容烬却神色不变,微微颔了颔首。 “沈老师,借你家浴室一用。” 他说得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沈筠溪:“……” 她看了眼他怀里那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姑娘,又看了眼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沉默了。 走了两步,谢容烬又回头,道:“麻烦沈老师让阿姨给她拿一身干净的衣服,送过来。” 沈筠溪喊:“阿姨。” 谢容烬抱着顾星芒往浴室走。 沈筠溪看着他们俩进了浴室,才轻轻摇了摇头。 谢家这位太子爷,圈里有名的不近女色,高岭之花,禁欲矜贵。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就这? 她徒弟只来了三天,他就受不了找过来了。 这如果还叫禁欲? 那她真不知道什么叫纵欲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星芒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往外溜。 她想趁人不注意,直接溜回自己的卧室。 至于私人影院那边……她实在没脸去。 谢容烬说会有人收拾,那就让他的人收拾吧。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 探出脑袋一看—— 谢容烬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正跟沈筠溪说着什么。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干,整个人透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像只吃饱了的妖兽。 沈筠溪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杯茶,神色平静。 两个人看起来聊得还挺正常。 顾星芒刚想缩回去。 谢容烬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过来吃饭。” 顾星芒僵住了。 她偷偷看了眼沈筠溪。 沈筠溪也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点无奈,一点促狭的笑。 顾星芒更没脸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离谢容烬最远的沙发角落里坐下。 离他远远的。 生怕他再在老师面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样子,挑了挑眉。 “怕我吃了你?” 顾星芒瞪他。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第30章 穿点别的衣服 顾星芒屁股黏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筠溪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谢先生,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她顿了顿,看向顾星芒。 “今天的电影进度,要看完。” 她继续留下的话,她的好徒弟就要钻进地缝里去了。 顾星芒忙不迭地点头。 等沈筠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松了口气,蹭到谢容烬身边。 祁唐已经把食盒拿过来了。 他打开食盒,一道道菜摆上茶几。 顾星芒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清蒸东星斑,鱼肉雪白,上面铺着细细的葱丝姜丝,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段焦黄,酱色浓郁。 椒盐富贵虾,每只都有手掌长,炸得金黄酥脆,撒着椒盐和辣椒碎。 松茸炖老鸡,汤色清亮,松茸的香气混着鸡肉的鲜美,飘得满屋都是。 剩下的菜,她一时间想不出来名字了。 顾星芒咽了咽口水。 这些东西,她只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有钱人吃的,很贵。 她这辈子还没吃过。 谢容烬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吃吧。” 顾星芒看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狗腿地看着谢容烬。 “亲爱的金主大人,我有个小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谄媚的小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说说看。” 顾星芒指了指眼前满满一桌菜。 “这些菜,我都是第一次吃。”她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可不可以让我的粉丝们也开开眼界?看点好的?” 谢容烬看着她。 她眨巴眨巴眼,一脸期待。 他笑着点头:“想开直播就开。” 顾星芒眼睛更亮了。 “真的?” “嗯。”他顿了顿,“镜头别扫到我。” 顾星芒疯狂点头,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 “谢谢金主大人!我爱你!” 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直播间刚开,只有几十个人。 她不管,把手机架在旁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家人们晚上好呀!”她嘴里还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今天带你们吃顿好的!” 弹幕开始飘: 【失踪人口回归!】 【终于开播了,就靠你的视频下饭了,芒芒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卧艹,佛跳墙,黄唇鱼胶炖盅,八仙过海闹罗汉,开水白菜,清蒸长江刀鱼,灌汤黄鱼。 这色香味,一桌十个W都下不来,主播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吃完这顿就不活了?】 …… 顾星芒没时间看弹幕,夹了块东星斑,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鲜味在舌尖炸开。 她眼睛眯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话不多,也没什么太有水准的评价,跟普通人看到好看的景,吃到好吃的东西,只会来一句卧艹差不多。 她说的最多的就是。 “唔,好吃!” “好好吃。“ ”好鲜美。” “太绝了。” …… 可奈何她长得好看,吃的香,只看她吃,她不说话都觉得满足。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旁边的人。 “这个菜叫什么呀?” 谢容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好听:“皇帝蟹。” 顾星芒点点头,对着镜头说:“宝宝们,这是皇帝蟹,超级好吃,超级鲜甜。” 弹幕炸了: 【旁边有人?】 【这声音好好听!】 【男朋友吗?】 【求露脸求露脸!】 顾星芒看了眼弹幕,又看谢容烬,笑着说:“不是男朋友,是我的饲养员。” 弹幕又是一波刷屏。 她继续吃。 葱烧海参,软糯入味。 富贵虾,外酥里嫩。 松茸鸡汤,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她吃得专心致志,眼睛眯成月牙,腮帮子一直鼓着,偶尔被烫到了会呼呼吹气,然后继续吃。 弹幕疯狂滚动: 【救命,我看饿了。】 【已经点外卖了。】 【她吃东西怎么这么香啊!】 【本来没胃口,看完她吃饭想干三碗。】 吃到一半,顾星芒伸手去够远处的菜。 一只手伸过来,把那道菜挪到她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露出一截黑色的袖口。 弹幕疯了: 【卧槽这手!】 【手控福利!】 【这手也太好看了吧!】 【手好看的人长得肯定也好看。】 【三朵鲜花随礼,求露脸求露脸求露脸。】 【这手和声音,我可以!】 顾星芒看了眼弹幕,笑了笑,没解释。 继续吃。 谢容烬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他看了无数遍,还是觉很下饭。 像个小仓鼠,认认真真地吃着东西,心满意足,没有烦恼。 让他不知不觉,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半个小时后。 顾星芒快吃到收尾了。 观看人数也破了记录,达到了一万+。 顾星芒喝完了最后一口佛跳墙,对着镜头挥挥手:“家人们拜拜,下次再吃好吃的给你们看!” 关掉直播。 她赶紧去看后台数据。 眼睛越睁越大。 “五千三百二十块!”她捧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金主大人,你真的是我的幸运之神!” 她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之前直播,最多的一次才两千八百人看,今天破万了!”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 顾星芒赚了钱,开心的冒泡泡,拍着胸脯说:“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能太贵的,我买不起。” 谢容烬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而严肃。 他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她细白的脖颈上,又放肆而炽热的继续往下逡巡。 “下次,”他说,声音低低的,“穿点别的衣服。” 顾星芒愣了一下。 然后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脸腾地红了。 为了做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她在网上找了不少资料,秒懂他的意思。 “好,你喜欢什么?”她往周围看了看,确定客厅只有他们两个,才压低声音问,“护士?警察?空姐?老师?” 角色扮演嘛。 金主喜欢她绝对满足。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装作淡定从容的模样,眼神热了热。 “都可以。” 吃完饭。 谢容烬走了。 顾星芒送到门口,看着他上车,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转身回去接着看电影。 车子在拐弯,即将驶向主路的时候。 忽然“砰”的一声。 祁唐把车停在路边,下去查看。 “先生,车胎爆了。” 第31章 我从来没想过跟他会有结果 谢容烬坐在后座,嗯了一声。 祁唐看了眼前后路,都是单行道,叫人过来换车胎也会耽误时间,又下着雨,便道:“我去找沈老师借一辆车吧。” 谢容烬点了点头。 祁唐撑着伞往回走。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 他很快从沈家的前门,开了另一辆车出来。 出门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安安。 她站在雨里,头发跟衣服,都有些濡湿,显得整个人像是风雨中遗世独立的白牡丹,狼狈却不失优雅,格外的惹人怜爱。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眼底闪过一份惊讶,又很快敛去。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路口,停下。 谢容烬从爆胎的车里下来,撑开一把黑伞,走过来。 车子停在前门的主路上,走到路上,不需要刻意留意,一眼就能看到站在沈家门口的那个单薄身影。 他走出来。 她转头,看到他的瞬间,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写满了不敢置信。 片刻之后。 “烬哥哥!” 她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惊喜,带着意外。 谢容烬撑着伞,朝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叶安安愣了一下。 他并没有跟她预想中的一样,看她受一点委屈,就会马上出现在他身边。 他的目光太过于疏离冷漠,看她的眼神,不再有一点往日的温情,就好似在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没来由的开始心慌,在他的目光移开之前,握了握拳头,启用了大招。 她好似被雨淋的再也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助理小江配合着她,焦急的大喊一声:“安安姐。” 在她倒地之前,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她。 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对面那个,浑身都散发着矜贵冷漠的男人。 就见他眼皮都没抬,更没有去看昏倒在地的叶安安,弯腰,迈着大长腿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很快。 就消失在了夜色,雨幕里。 小江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安安姐,谢先生的车已经走了。” 叶安安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路面,没说话。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费尽心思策划了这场“偶遇”。 甚至相处这种见不得人,她以前根本不屑去用的招数,让人在路上放钉子,扎破他的车胎,让他不得不下车。 她在这里淋了几个小时的雨,就为了这一刻。 可他呢? 他看到她淋雨,看到她昏迷,都无动于衷。 他是真的对她死心了吗? 不。 不可能。 叶安安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是爱她的。 他只是还在生气。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等她六年。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小江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 已经三天了,沈筠溪还是没有见她。 她诚心登门求教也好,演苦肉计也好,都打动不了她的。 她要回家等着,等着看沈筠溪会不会主动联系她,就可以知道烬哥哥来这里,到底是不是为了她。 ** 夜色渐深。 顾星芒把今天的最后一部电影看完,屏幕暗了下去。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眼睛。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她坐直身体。 沈筠溪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宵夜。”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 顾星芒眼睛亮了。 “谢谢老师!” 她捧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圆子软糯,酒酿香甜,桂花点缀其间,暖呼呼的一路暖到胃里。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 沈筠溪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她没急着吃,只是慢慢搅着碗里的汤圆,目光落在她身上。 灯光下,顾星芒的脸被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很满足,像是对眼前的一切都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沈筠溪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谢先生今天来找你,你很高兴?” 顾星芒愣了一下,抬起头。 沈筠溪的目光平静,没有调侃,也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 顾星芒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点头。 “嗯。” 沈筠溪看着她。 “谈恋爱可以。”她说,“但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 顾星芒跟自己的老师,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况且人家是娱乐圈的大前辈,过来人,什么不知道,没见过。 “不是。”她咽下嘴里的圆子,很认真的道:“老师,我跟谢先生不是恋爱关系,我们是床伴关系。” “嗯。”沈筠溪端起碗,喝了一口酒酿,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都要知道,色衰而爱驰。 你现在年轻漂亮,有活力诱人的肉体,他喜欢你,愿意为你花钱花心思。 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顾星芒认真的听着。 “你有天赋。”沈筠溪看着她,“我看人的眼光很准,你很有天赋,在这条路你能走得更高更远,名利双收。” 顾星芒听到夸奖,开心的眼睛都在闪着小星星:“老师,我知道。” 她笑起来,露出颊边的小梨涡。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沈筠溪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知道她听进去了,暗自松了口气:“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她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说这些话,你不嫌我啰嗦,不觉得反感就好。” 顾星芒摇头,认认真真地说:“不会的,我知道谢先生那种身份的人,对我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沈筠溪挑眉看她。 顾星芒捧着碗,语气坦然:“老师,我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小玩意儿罢了。 我从来没想过跟他会有结果。 我们俩就是各取所需。 我要钱要资源,他……” 第32章 他馋我年轻漂亮 她顿了顿,“他馋我年轻漂亮。” 沈筠溪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来。 “你想得开就好。” “我想得可开了。”顾星芒随意坦然,又舀了一勺小圆子送进嘴里。 沈筠溪看着她,心里对这个徒弟更满意了。 她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收了个资质好的徒弟,结果是个恋爱脑,为了男人要死要活,放弃事业前途,甚至因为男人毁了自己。 圈里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但她这个徒弟,不一样。 她清醒,豁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沈筠溪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 “那就好好学,将来站得高了,什么样的男人见不到?” 顾星芒笑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又萌又可爱。 “谢谢老师!” 师徒俩就着宵夜,聊了很多。 聊圈里的八卦,聊沈筠溪年轻时拍戏的趣事。 聊到深夜。 顾星芒打了个哈欠。 沈筠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睡吧,明天继续。” 顾星芒点点头,看着沈筠溪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个老师,是真的为她好。 第二天。 顾星芒起床的时候,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机。 热搜第一:#叶安安高烧入院#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 才知道叶安安拜访沈筠溪,在沈家门口等了三天。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她在雨中又等了一天,浑身都淋湿了。 配图是她被助理搀扶着离开的照片。 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脸色苍白,气质却依旧优雅温婉,像是在雨中依旧顽强绽放的牡丹花,有破碎感,却又坚强,别有一番傲骨,看着就惹人怜爱。 评论区一片心疼,说她“为拜师诚意十足”“太拼了”。 顾星芒看着评论,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很好。 她这次拜师,占了个时间早。 不然的话,谢容烬要是知道他的白月光也要找老师拜师学艺,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给她,就轮不到她这个金丝雀了。 一周后。 观影结束。 TOP250的经典影片,她紧赶慢赶,保持末世的作息,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前五天也只看了50部。 后两天的时间,看了20部烂片。 最后一部电影的片尾字幕滚完。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有点胀,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门被推开。 沈筠溪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看完了?” 顾星芒点点头,坐直身体。 沈筠溪看着她。 “说说吧,什么感觉?” 顾星芒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反差特别大。”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我先看的经典影片。 好的电影,好的演技,看完之后会觉得——原来人可以演成这样,原来情绪可以这样传达,原来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一个动作的细节,能承载那么多东西。” 她翻到后面几页。 “然后我开始看烂片。” 她抬起头,眼里都是痛苦,牙关都咬紧了。 “老师,看完经典影片,再去看烂片,才能体会到烂片到底有多烂,它们没有最烂,只有更烂,烂的五花八门,真的每一部都在侮辱我的智商!” 沈筠溪笑了一下。 “说说吧,具体烂在哪儿?” 顾星芒认真地想了想。 “首先是剧本。 烂片的剧本逻辑不通,人物立不住,动机莫名其妙。 比如有一部古装电影,女主前一秒还在哭她爹死了,后一秒就跟男主打情骂俏,情绪转得比翻书还快,看得人一脸懵。” “其次是导演。 很多烂片的镜头语言很乱,该给特写的时候给远景,该留白的时候拼命塞台词,完全不懂什么叫留有余地。” “但最明显的,是演技的差距。” 顾星芒翻着笔记本,找到自己记下来的那些对比。 “好的演员,演情绪的时候,不是‘演’出来的,他们是入了戏,变成了电影里的那个人。” 她指着其中一页。 “比如《沉默的羔羊》里朱迪·福斯特,她演克拉丽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一直有警觉,那种脆弱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她整个人就在那个状态里。” “再比如《霸王别姬》里张国荣,他演程蝶衣,那种执念、那种绝望、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劲儿,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你看的时候不会觉得他演得真好,你会觉得他就是程蝶衣。” 沈筠溪点了点头。 “烂片呢?” 顾星芒翻到后面,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烂片的演员,大部分是‘我在演’。” 她学着某些演员的样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比如演悲伤,就是瞪眼、张嘴、哭。 演愤怒,就是瞪眼、张嘴、吼。 演惊喜,就是瞪眼、张嘴、笑。” 她收了表情,认真地说。 “所有情绪都浮在脸上,眼睛里是空的。 你看的时候不会觉得这个人好难过,只会觉得他在努力表演难过。” 沈筠溪满意的点点头,“总结得不错。” 她顿了一下,又问:“你知道好演员和差演员的根本区别在哪里吗?” 顾星芒想了想。 “是不是……有没有信念感?” 沈筠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信念感是一部分。 但更深层的,是共情的能力和控制的能力。” 她在顾星芒对面坐下。 “好的演员,接到一个角色,首先会做一件事——理解她。” “她会去想:这个人的成长经历是什么样的?她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在这个场景里,心里在想什么?” “她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所以当她演的时候,她不是在演情绪,她是在经历情绪。 那个情绪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外面贴上去的。” 顾星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控制的能力呢?” 沈筠溪看着她。 “情绪是真挚的,但表演是需要分寸的。” 她举起手,做了一个捏东西的动作。 “同样的悲伤,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处于什么关系里,呈现出来的程度和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 如果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可能会崩溃,会嚎啕大哭,会瘫倒在地。 但如果是在外人面前,她可能会强撑着,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里,只在眼睛里会流露出克制不住的泪光。” “哪一种更难演?” 顾星芒:“第二种。” 第33章 去这家公司,做保洁 沈筠溪点头。 “对。 因为第二种需要控制。 需要把巨大的情绪压下去,只让一点点从缝隙里漏出来。 这种‘收’着演,比‘放’着演难得多。” 她看着顾星芒。 “你之前演的那段哭戏,就做得很好。 你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夸张的表情,但你眼睛里的东西,让人看得见那种绝望。 这就是控制。” 顾星芒听着,心里的迷雾一点点散开。 “好的演员,”沈筠溪继续说,“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知道不同的情绪用什么样的方式呈现,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动作传达最多的信息。” “而差的演员,只有一种演法,拼命演。” “他们以为用力就是好,以为哭得大声就是悲伤,以为吼得厉害就是愤怒。 但他们不懂,真正的情绪,往往藏在克制里。” 顾星芒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老师,你说的这些,我好像有一点懂了。” 沈筠溪看着她。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我发现好的演员,那些让我印象深刻的片段,都不是大喊大叫的。 反而是那些很安静的、很克制的瞬间,最戳人。” “比如《廊桥遗梦》里梅丽尔·斯特里普,最后在车里看着爱人远去的那场戏。 她什么都没说,就是看着,眼里慢慢涌上泪。 那个眼神里,有爱,有不舍,有无奈,有选择之后的痛苦。 什么都有,但又什么都没说。” “我当时就在想,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用一个眼神,传达那么多东西?” 沈筠溪笑了。 “你现在知道了?” 顾星芒点点头,又摇摇头。 “理论上知道了。” 沈筠溪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欣慰。 “知道就是第一步,其他的需要在演戏的过程中,慢慢融会贯通,慢慢体会把握。” 她站起来,道:“明天给你放半天假,上午你好好休息,下午把你这几天看电影的感悟跟不懂的地方,详细跟我说说。” “后天开始第二阶段的课程。” 顾星芒乖乖的:“好的,老师。” 沈筠溪又走到书架前,指着分门别类放置的碟片,道:“这一阶段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教导你,你只能囫囵吞枣学点速成的。 之后你有时间就过来,把我这里的电影,都看完。” 她指着左手边的,“先从这边开始看。” 顾星芒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全是同一部电影的不同版本,有原版,有翻拍版,有不同演员演绎的版本。 “看一下同一个角色,不同的人怎么演。”沈筠溪说。 顾星芒点头。 沈筠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很有天赋,但天赋只是敲门砖,能走多远,还要看你自己。” 顾星芒认真的点头。 “老师,我会努力的。” 沈筠溪走了。 顾星芒也累了,回屋睡觉去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觉得第一阶段的教学结束了,该给金主汇报一下。 她拿过手机,给谢容烬发了条消息。 【顾星芒:金主大人,我的第一段学习结束了,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得意]】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幻想他会回复。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谢容烬:嗯。】 【谢容烬:想要什么奖励?】 顾星芒看着他的回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 【顾星芒:我这次要是演的好,下次可不可以给我女主角?(期待,星星眼ipg)】 那边沉默了几秒。 【谢容烬:可以。】 顾星芒秒回:【谢谢金主大人,我爱你。(爱死你了ipg)】 然后开心的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一夜无梦。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 顾星芒才被疯狂抗议的五脏庙给饿醒,吃饱喝足了之后,下午听沈筠溪上演技课。 接下来的一周。 顾星芒开启了她第二阶段的学习。 沈筠溪给她布置了一个特别的任务。 “去观察生活。”沈筠溪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你之前看的那些电影,都是别人的感悟。 现在你要自己去感悟。” 顾星芒满脸认真的请教:“怎么感悟?” 沈筠溪放下茶杯。 “去体验不同的职业。 卖菜的,卖奢侈品的,送外卖的,开出租的,当保姆的,什么人你都接触接触,看看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笑,怎么哭。”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扔给顾星芒。 “写观察日记,每天记,记详细,一周后交给我。” 顾星芒捧着那个笔记本,有点懵。 “老师,我去哪里体验这些啊?” 沈筠溪看了她一眼。 “那是你的事。” 第一天。 凌晨四点。 顾星芒出现在城西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 她通过林染的关系,找到了一个在这儿卖菜的大姐,跟着人家混了一天。 凌晨的市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三轮车、小货车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空气里混着泥土味、菜叶味、还有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 顾星芒蹲在菜摊后面,裹着大姐借给她的旧棉袄,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观察摊主——那个大姐嗓门大,手脚麻利,称菜的时候眼睛一瞟就知道几斤几两。 遇到熟客会多抓一把小葱塞进去,遇到挑剔的会翻个白眼但最后还是给抹了零头。 她观察顾客。 有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每个菜都要翻来覆去挑半天; 有匆匆忙忙的年轻白领,抓起一把菜,手机扫码就走; 有拄着拐杖的老奶奶,为了两毛钱跟摊主磨了十分钟。 中午的时候,她蹲在摊子后面吃盒饭。 大姐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瓣蒜。 “姑娘,你到底是干啥的?” 顾星芒接过蒜,咬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 “跟你学习。” 大姐乐了:“卖菜还用学啊。” 晚上回去,顾星芒趴在床上,写了三页观察日记。 第二天。 她出现在城东最高端的商场,在一家奢侈品店当柜姐。 这是祁唐帮忙安排的。 店长看了她一眼,对她的长相很满意,简单培训了两个小时,就让她上岗了。 顾星芒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踩着高跟鞋,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然后她开始观察。 进来的人形形色色。 有背着帆布包,穿着运动鞋的大学生,进来逛了一圈,被价格标签吓得默默退出去。 有一眼看上去就很有钱的贵妇名媛,一进门就被导购围住,“王太太”“李太太”叫得亲热。 买的都是最贵最好的,刷卡的时候眼皮都不眨。 有带着年轻女孩的中年男人,女孩试哪个,男人都说好看,最后买了一个限量款,女孩笑得像朵花。 还有一个人来的,穿着普通的黑色大衣,在柜台前站了很久,试了一个包,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下走了。 走的时候,顾星芒看见她眼眶有点红。 她忽然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想买那个包,为什么最后还是没买。 晚上回去,她又写了三页。 第三天。 她去送了外卖。 早上七点出门,跟着一个外卖小哥跑了一天。 爬了三十多层楼,被狗追了两次,在写字楼里迷路了三回,还因为超时被一个顾客骂了一顿。 但她看到了很多。 看到了中午在楼梯间偷偷吃泡面的白领。 看到了给孙子点外卖的老奶奶非要塞给小哥一瓶水。 看到了写字楼底下等着取餐的外卖员们互相递烟、抱怨平台规则、交流哪个小区保安好说话。 她看到那个带她的小哥,晚上收工的时候,给老婆打了个视频电话,对着屏幕里的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四天。 她去了夜市,在小吃摊帮忙。 第五天。 她去当了一天宠物店店员,给狗洗澡、给猫梳毛、听宠物主人絮絮叨叨说自家毛孩子的事。 第六天。 她去医院当了半天护工。 这个祁唐犹豫了很久,最后请示了谢容烬,得到允许才安排。 半天时间,她看到了病房里等待手术的病人,看到了走廊上偷偷抹泪的家属,看到了护士站后面疲惫但依然温柔的护士。 第七天。 她本来的计划,是去游乐场当npC。 可第六天晚上回家。 沈筠溪却喊住了她:“芒芒,明天不要去游乐场了,去这里。” 顾星芒疑惑,却没问为什么,只问:“老师,我要去哪里?” 沈筠溪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去这家公司,做保洁。” 第34章 霸道总裁爱上做保洁的我! 谢家太子爷安排的。 祁助理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告诉芒芒。 也不知道那位,又突然来了什么兴致。 “好。”顾星芒点点头,也没多问。 沈筠溪倒是松了口气,好在徒弟没问她,不然的话,她这个不怎么会说谎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第二天早上七点。 顾星芒站在那栋大楼门口,仰着头,嘴张成了O型。 好高。 好大。 好气派。 好漂亮。 整栋楼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抬头看能看到脖子酸。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穿戴精致,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精英。 顾星芒这个在末世没正经上过学的,穿过来之后,原主也是个九漏鱼,让她特别羡慕这些念书好的学霸们。 她很虔诚的观察了会儿,才从侧门进去,找到了保洁部。 领了工服,换了鞋,领了工具,被分到一个保洁小组。 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刘,人很和气。 “小顾是吧?今天跟着我。” 顾星芒点点头,跟着她进了电梯。 刘姐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咱们公司待遇不错的,保洁有自己的休息室,空调饮水机都有,累了可以去歇着。” “好,谢谢刘姐。”顾星芒乖乖巧巧的。 刘姐看着她,问:“你是今年要毕业的大学生?” 顾星芒摇头:“我不是,我初中都没毕业。” 刘姐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八卦了:“那你是公司里有人吧,咱们公司从去年开始,招保洁都要求大学学历了。” 顾星芒就干一天,不想多做解释,就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刘姐对她更热情了,没把打扫厕所的活派给她。 上午的保洁工作,顾星芒干得很认真。 擦电梯,拖走廊,收垃圾,换垃圾袋。 她一边干一边观察,观察来往的人,观察他们的表情,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观察他们说话的语气。 中午,刘姐过来找她,带她去了员工食堂,与有荣焉的道:“咱们公司的福利,在国内绝对算得上第一等的好了,对任何员工都一视同仁。 咱们保洁吃的,跟公司正式员工吃的一样,食堂免费吃饭,自助的。” 顾星芒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食指大动。 自助餐台一排排的,中餐西餐水果甜点饮料,什么都有。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沙拉、寿司、披萨、蛋糕…… 她跟着感慨:“刘姐,能来到咱们公司,真是我的福气。” 刘姐递给她一个盘子:“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她又指着对面的那些档口:“那边还有现做的,米线,火锅,麻辣香锅,烧烤,你想吃的话,自己过去拿。” “好。”顾星芒咽了咽口水,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还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刘姐,咱们食堂可以做直播吗?” 刘姐摇头,神色严肃了起来:“不可以,上次有个员工做直播,被开除了,咱们大老板不喜欢这个。” 顾星芒比划了一个Ok:“我知道了,谢谢刘姐。” 一顿饭。 吃的饱饱的,心满意足。 刘姐看着她身边堆得高高的空盘子空碗,忍不住感慨:“小顾,你真能吃,你在咱们公司真不亏,吃的都比你工资多。” 她说完,想起了什么:“怪不得你想要直播,你这个饭量,真的可以做吃播主播,咱们公司的伙食又那么好,发出去肯定能火。” 顾星芒趁机给自己做宣传:“我有吃播账号,刘姐你关注一下我呗。” “好啊。”刘姐找到她的号,点了关注。 吃完午饭。 休息一个小时。 下午两点,继续干活。 三点的时候。 刘姐找到她。 “小顾,你去总裁办公室,打扫一下,注意点,细心点。” 顾星芒点点头,往顶楼去。 找到总裁办公室的牌子。 她推开门,露出了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好大。 又宽敞又明亮。 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阳光照进来,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反射出温润的光。 家具是中式的,红木的桌椅,雕花的屏风,博古架上摆着瓷器。 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古画,看不懂也知道很值钱。 角落里还有一张古琴,静静地摆在那儿。 整个办公室古色古香,典雅低调。 顾星芒却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一个出去卖了,都够她吃一辈子。 她肆无忌惮的欣赏了一圈,开始干活。 擦桌子,擦书架,擦博古架,擦窗台。 最后,她跪在地毯上,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擦桌腿。 这地毯真软。 这桌腿木头都是香的。 淡淡的檀香味,有点儿像是——谢容烬身上的味道。 她脑子里浮现他的样子,想到他的脸,他的身材,心情都变好了,正埋头擦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她下意识回头。 下一刻。 整个人定住了。 逆着光,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形,清冷的眉眼。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顾星芒瞪大眼睛,惊讶的张着嘴巴。 “金……金主大人?” 谢容烬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穿着保洁工服、跪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抹布、一脸震惊的小姑娘。 他挑了挑眉。 顾星芒脑子宕机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工服,湿漉漉的抹布,跪在地上有些窘迫的姿势。 又抬头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矜贵从容,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忽然想起刘姐说的话。 “总裁办公室”。 总裁。 办公室。 这公司是…… 她咽了咽口水。 “这是你家公司?” 谢容烬没说话。 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深邃的目光从上往下扫,扫过她灰扑扑的工服,扫过她手里湿漉漉的抹布,扫过她跪在地上的姿势。 然后停在她脸上。 眼神渐渐变了。 变得炽热,变得幽深,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一层一层剥开,把她整个人吃干抹净。 顾星芒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刚想说话。 他薄唇轻启。 “这个职业,”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带着一点笑意,“顾小姐还满意吗?” 顾星芒愣住了。 然后她脑子里的一根弦一下子接上了。 职业。 保洁。 办公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工服,再看看面前的男人。 秒懂。 这就是他要玩的COSpy! 霸道总裁爱上做保洁的我! 第35章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咽了咽口水。 口味真够独特的。 但拿钱办事,配合演出是职业道德。 顾星芒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她站起来,没有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反而抬手, 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工服的领口本来就松,被她一扯,露出漂亮的锁骨,还有锁骨下方一点点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眨巴着眼睛,仰着脸看他,声音又娇又软:“谢先生,你的办公室好热哦。” 谢容烬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上,眸色暗了暗。 “是吗?”他的声音低了几度,“有多热?” 顾星芒抬手,在脸边扇了扇,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热得人家浑身都在冒汗……”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更软了。 “可以把衣服脱了吗?” 谢容烬呼吸一促。 他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工服,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头发也有点乱,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藏着狡黠的光,嘴角微微翘着,分明是在勾他。 这是他们这段关系中,她第一次主动。 第一次这样看着他,这样对他说话,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 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烧起来。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看着我。” 顾星芒乖乖看着他,眼睛眨啊眨,无辜得很。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谁派你来这里勾引我的?” 顾星芒眨眨眼,一脸茫然。 “我听不懂谢先生在说什么。” “听不懂?”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的手松开她的下巴。 开始解皮带。 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顾星芒慌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眼睛里露出惊慌,但嘴角还压着一点笑。 “谢先生,不要啊……” 她声音抖抖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马上就出去……” 她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 手腕被人从后面扣住。 一股力道把她拉回去,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下一瞬,她被人拦腰抱起来。 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文件被她坐皱了一角。 笔筒倒了,几支笔滚出去,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顾星芒撑着桌面,往后缩了缩,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距离太近。 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的眼睛里烧着火。 这种火她见过,每次他想把她拆吃入腹的时候,都会这样看她。 她心跳咚咚咚,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谢先生,”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颤,“你这样,人家会害怕的……” 他盯着她。 “怕什么?” “怕你……”她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转,“把人家吃掉。” 他喉结滚了滚。 “那你跑不跑?” 她想了想,摇头。 “不跑了。” “为什么?”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又纯又欲。 “因为跑不掉呀。”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魔鬼的呢喃: “既然跑不掉……” 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 “那就别跑了。” 他的手从她腰间探进去。 工服的布料粗糙,他的手指微凉,激得她轻轻一颤。 “谢先生……”她声音发颤。 他“嗯”了一声,没停。 她往后缩,被他捞回来。 “别动。” 她不动了。 只是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更深。 “谁教你的?” 她眨眨眼:“什么?” “这样勾人。”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看小影片看的,我要学习怎么伺候好我亲爱的金主大人。” 他笑了。 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主动回应他,舌尖轻轻探出来,描摹他的唇形。 他呼吸一重,把她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他的衬衫,指节泛白。 他终于放开她的唇,沿着下巴往下,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吻她刚才故意露出来的地方。 她仰着头,露出漂亮的颈线,喉间溢出轻轻的声音。 “谢先生……”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你的文件……”她气息不稳,“弄皱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落。 文件、笔、笔记本、文件夹,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被他按倒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桌面,激得她一个激灵。 他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的眼睛在逆光里亮得惊人,里面有火,有她,有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欲望。 “还热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笑了。 “到底热不热?” 她想了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热。”她在他耳边说,声音软得像一汪水,“你给我降降温吧。” 他眼神一暗。 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什么都挡不住了。 办公桌很硬,他的怀抱很热。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她光裸的肩头,落在散落一地的文件上。 “谢容烬……”她声音发颤。 他“嗯”了一声,回应了她。 “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 “会有人进来的……” “不会。” 她咬着唇,把声音咽回去。 但偶尔还是有细碎的声音漏出来,激起他更多的欲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从办公桌到茶几,到沙发。 他终于停下来。 她趴在沙发上,浑身软成一团。 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从后面抱着她,两个人在沙发上挤成一团。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突然娇软的喊:“谢容烬。” “嗯?” 她偏过头,看着他:“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第36章 你是喜欢吃,还是喜欢我? 谢容烬垂眼看她。 她趴在那儿,脸压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猫崽儿,又软又萌。 “说。” 顾星芒舔了舔唇。 “你们公司的工作餐,真的太好吃太丰盛了。” 她整个人坐起来,也不管自己现在什么状态,兴奋地比划: “那个红烧肉,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那个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酱汁绝了! 还有那个海鲜炒饭,虾仁那么大个! 还有那些甜品,比外面店里卖的还好吃!”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亮得像星星,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能不能申请过来吃员工餐?” 谢容烬看着她。 她说到吃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他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宝宝,”他开口,声音喑哑性感,“工作餐比我还好?” 顾星芒愣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反应过来,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当然……没你好了!” 她笑得狗腿,眼睛弯成月牙。 “你才是最好的,我最爱最爱最爱的就是你了!” 谢容烬看着她。 完全不信。 她提起吃的那个眼神,比提起他真诚多了。 顾星芒见他不为所动,开始撒娇。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她晃着他的脖子,声音又软又糯,“你行行好,同意好不好嘛?” 谢容烬看着她。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像只要猫条的猫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要是同意,”他说,“你怎么回报我?” 顾星芒眨眨眼。 然后她凑上去,吻住他。 她吻得很认真,很投入,舌尖描摹他的唇形,轻轻探进去。 他任由她吻,手却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吻了一会儿,她放开他,喘着气看他。 “这样……可以吗?”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就这?” 顾星芒咬了咬唇。 然后翻身骑在他身上,俯身下去。 阳光落在她光裸的背上,勾勒出柔和漂亮的曲线。 他的呼吸渐渐重了。 …… 良久。 她抬起头,看着他。 “可以了吗?”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餍足的光,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顾星芒眼睛一亮,凑上去用力亲他的唇。 “谢谢金主爸爸!” 她亲完,又眨巴眨巴眼,得寸进尺。 “金主爸爸,你都同意我来公司吃工作餐了——”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又纯又欲,格外的勾人。 “那我可以申请做吃播吗?” 谢容烬挑眉。 “吃播?” “嗯嗯嗯。”她疯狂点头,“就在食堂直播,让我的粉丝开开眼界,什么叫顶级员工餐,什么叫神仙公司,什么叫别人家的食堂!” 她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 “金主爸爸,你最好了。” “你上辈子一定是碳酸饮料吧?不然为什么看见你,我就开心得想冒泡呢? 因为你总是那么宽容,那么温暖,那么善解人意,那么讨人喜欢,包容我的一切小缺点,无条件的宠我,爱我,答应我的所有请求。 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生活充满了甜蜜和欢乐。” “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金主,没有之一!” “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的对不对?” 谢容烬看着她。 她那副谄媚的小表情,配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他笑了。 “马屁精。” 顾星芒眼睛亮了。 “你答应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星芒兴奋地要爬起来。 被他按住了。 “先收点利息。”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 吻得比刚才更深,更缠绵。 她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手攥着他的肩膀,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顾星芒浑身一僵。 谢容烬动作没停。 “谢总。”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叶小姐来访。” 谢容烬微微蹙眉。 顾星芒却听清了。 叶小姐。 叶安安。 她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她发狠地咬他的肩膀。 谢容烬吃痛,低头看她。 她眼眶有点红,瞪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倔强: “你说过,合同存续期间,双方都不得跟其他异性有暧昧。”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嗯,我说的。” 他低头,要吻她。 她偏开头,躲开了。 大眼睛看着他,认真又执拗。 “你要是有了其他人,”她说,“你得提前告诉我。” 谢容烬还是第一次见她对自己发脾气。 这小模样,像只护食的小猫,明明在生气,却莫名可爱。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点受用。 她这是……吃醋了? 门外,秘书还在敲门。 “谢总?” 谢容烬冷冷道:“不见。” 说完,他把顾星芒抱起来。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城市的风景在脚下铺开,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像另一个世界。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没有其他人。” 她眨眨眼。 他吻她的鼻尖。 “只有你。” 她又眨眨眼。 他吻她的唇。 “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她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的光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 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 玻璃冰凉,他的怀抱滚烫。 她背靠着玻璃,手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谢容烬……”她声音发颤。 他应了一声。 “太高了……” 他笑了,把她搂得更紧。 “不怕。” 她咬着唇,偶尔有细碎的声音从喉间溢出来,飘散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 城市的风景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安静下来。 她趴在他怀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抱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要睡着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顾星芒。” 她“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的。 “你是喜欢吃,还是喜欢我?”谢容烬问。 第37章 招蜂引蝶,招惹烂桃花! 顾星芒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她工作的不尊重。 “你。” 没有他,哪里来的钱? 没有他,哪里来的资源? 没有他,哪里来的员工餐? 这个账,她算得门儿清。 谢容烬垂眼看她。 她也在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真诚。 谢容烬亲了亲她的唇,嘴角微微弯起。 这才满意。 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 顾星芒赖了一会儿,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六点了。 她今天还要回去找老师,给她看观察日记,做最后的总结。 明天还要无缝衔接,去见下一个老师。 一周高强度学习,今天又被折腾了一下午。 她真的很累。 累得想就这么趴在他怀里,睡到天荒地老。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从他怀里钻出来。 “我得走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看着东一件西一件,被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准备过去捡。 衣服被皱皱巴巴的,工作服外套还被撕烂了一道口子,没法穿了。 她拎着外套,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不可以让人再帮我送一套工作服过来?” 谢容烬靠在沙发上,慵懒餍足,像只吃饱了的妖兽。 看着她对着破衣服发愁的样子,笑了。 “不要穿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给她送一套衣服上来。” 两分钟后。 门被敲响。 祁唐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目不斜视,放下就退了出去。 全程不到十秒。 顾星芒看着那个纸袋,又看看谢容烬。 从打电话到送到,只用了两分钟。 她可不信刚打电话祁唐就能把衣服变出来。 肯定是早有准备。 所以…… 跟她玩办公室py,是他蓄谋已久的! 她看着他,给他暗暗按了个戳,在情事上,他是一点都不嫌麻烦,乐此不疲的找刺激的玩法。 谢容烬看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炽热,声音喑哑却性感:“不想走?” 顾星芒拿起纸袋就往洗手间跑。 袋子里面是一套新衣服,从里到外,整整齐齐。 她换好,对着镜子照了照。 非常合身。 等出去的时候。 谢容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有笑意。 “很适合你。” 顾星芒甜甜的道:“谢谢金主大人,衣服我很喜欢。” 晚上六点十分。 顾星芒从谢容烬的办公室出来,没有直接离开。 她去了职工食堂。 又吃了一顿饱饭。 吃完之后,她去找刘姐做交接。 刘姐这次见她,人都明显变得殷勤了许多,“小顾,来这边。” 顾星芒走过去,把工具还给她,有些歉疚:“对不起,工作服让我给弄坏了,需要赔多少钱,我赔。” 等会儿再要个赔付的条子,找谢容烬报销去,衣服是被他给撕坏的。 “不用赔,祁助都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衣服不小心弄坏了,你在咱们公司也只干一天,是过来体验生活的。”刘姐接过东西,拉着她坐下,眼神暧昧:“原来是后台是他啊。” 那样的话,就给她安排更轻松的活了,比如去办公室收拾一下垃圾什么的。 顾星芒愣了一下。 后台? 祁唐?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不是祁唐,是你们总裁,他是我金主。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 她笑了笑,没说话。 刘姐就当她是默认了,拍了拍她的手,还热情的邀请她:“以后你要是还想体验生活,记得来我这边啊。” 顾星芒答应了,告辞离开。 经过前台的时候。 听见两个正在做交接的前台小姐姐在说话。 “你猜下午谁来了。”一个说。 “谁来了?”另外一个好奇。 “叶安安,咱们总裁藏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啊,谢总见她了吗?” “没有,秘书室那边来电,说谢总不见,她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就走了,她当年做那种事,现在回来求和,还一点诚意都没有。”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策略,男人就吃这一套。 她表现得越骄傲,谢总就越爱。”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你以为那些年谢总身边为什么一个女的都没有?不就是心里惦记着她吗?” “那倒也是……” “所以啊,人家两个人之间的小情趣,咱们还是少在背后蛐蛐。 小心让谢总知道。” …… 顾星芒从她们身边走过,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脚步不受控制的慢了半拍。 在思考中。 谢容烬到底在不在乎叶安安? 如果真的像传言中那么爱她,白月光来找他,他不见不说,还在办公室跟她……厮混? 想到这里。 她又摇摇头。 算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 人家俩和不和好,什么时候和好,也不是她这个金丝雀能左右的。 ** 晚上七点。 谢容烬破天荒地去了职工食堂。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顾星芒把这里的饭菜夸上了天,他想来尝尝,到底有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吃。 食堂里人不多。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打了她说的特别好吃的几个菜。 食堂的座位,有一半设计成了半开放包厢式的,坐下了之后,不注意根本看不到旁边有人。 刚吃了两口。 他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刘姐,今天那个新来的小保洁,是你组里的吧。”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谢容烬筷子顿了一下。 “你说小顾?”刘姐的声音,“是我们组的,怎么了?” “她长得真漂亮。”那男人笑着说,“看着就是能干贤惠的。 她有男朋友吗?你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谢容烬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想认识她?” “对啊,刘姐你帮帮忙,要个联系方式呗。” 刘姐压低声音。 “她后台是祁助,人是他带过来的,就干一天。 你要是想找人家要联系方式,问问祁助吧。” 那男人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找祁助问问。” 谢容烬慢慢放下筷子。 他看着碗里的饭,忽然没了胃口。 心里有点堵。 她就来了公司一天。 就被人惦记上了。 招蜂引蝶,招惹烂桃花!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旁边的人,冷冷地开口。 “吴主管。” 第38章 她有男朋友了 那男人一愣,转头看过来。 看清是谁之后,恭敬的打招呼:“谢总。” 谢容烬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她有男朋友了。” 说完,他站起来,端着根本没吃两口的饭菜,转身离开。 留下一脸懵逼的吴主管,大气都不敢出,等他走远了,才敢说话:“刘姐,那姑娘的后台,你确定是祁助,不是大老板?” 刘姐很肯定的道:“大老板的女朋友,会来咱们公司体验当保洁,小顾跟我说了,她初中都没毕业。 虽然她长得是真好看,可哪哪都配不上大老板吧。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老板心里可是装着个白月光的,为了她单身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别的女人。” ** 第二天一早,祁唐准时出现在沈筠溪家门口。 顾星芒上了车,困得东倒西歪,一路睡到了目的地。 车子停在了电影学院的家属院里,一栋独栋的二层小别墅前。 门前种着葡萄,已经开始上色了,紫的红的,一大串一大串,看着就惹人眼馋。 祁唐敲门。 很快。 家里的保姆阿姨过来开了门,带着他们进去。 客厅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那里。 七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一身严肃劲儿。 “来了?”他看了顾星芒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吧。” “林老师好。”顾星芒乖乖跟上去。 祁唐提前给她发了老师的资料,林懋,电影学院的教授,有四十年的教学经验,去年刚退休。 林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各种表演理论的书。 茶几上放着一沓剧本,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翻过无数遍的。 林懋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我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了吧。”他开口,声音低沉严肃,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既然谢先生帮你找到我了,我也答应了,就一定会好好教你,可个人的资质不同,你能学成什么样,就看你自己了。” 顾星芒乖巧的点头。 林懋又看了她一眼,拿起茶几上的眼镜戴上,“你也得明白,你只是我众多学生里的一个,你从我这里,是拿不到什么资源的。 我教出来那么多学生,在娱乐圈都小有名气,还有是三个影帝两个影后,没有一个是我捧着给资源喂出来的。” 顾星芒正襟危坐,神色认真:“林老师,我会努力的。” 林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干演员这一行,想要走得更高更远,走到金字塔顶端,光靠努力可是没有用的。 第一堂课,林懋没有让她演戏。 他让她站起来,演古代青楼的妓女,在客厅里走一圈。 顾星芒走完了,回到原位。 林懋皱着眉。 “你这是一点基础都没有啊。” 顾星芒:“……” 说得没错,但这也太直接了。 林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什么是学院派吗?” 顾星芒实话实说:“知道一点,就是影视学院里,经过系统教育,科班出身的演员。” “学院派不是教你怎么演戏。”林懋说,“是教你,为什么这么演。”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扔给顾星芒。 《演员的自我修养》。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读过吗?” 顾星芒摇头。 林懋叹了口气。 “那你之前怎么演的?” 顾星芒想了想:“就……想象自己是那个人,然后演。” 林懋看着她,“想象自己是那个人?” 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想象的时候,用什么?” 顾星芒愣了愣:“用什么?” “用你的生活经验。”林懋说,“你经历过什么,见过什么,感受过什么,把这些情绪调动起来,放进角色里。” 顾星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就是体验派。”林懋说,“但体验派有个问题——你没经历过的东西,怎么演? 你没杀过人,你怎么演杀人犯? 你没失去过孩子,怎么演丧子之痛?” 顾星芒心道:老师,我末世来的,我杀过人的。 可这话不敢说的,只乖乖巧巧的听他讲课。 林懋看着她:“所以你需要方法派。”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我这三十年总结的核心方法,你这几天好好看看,看不懂的问我。” 顾星芒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写着四个大字: 动作分析法 “别盯着那些虚头巴脑的情绪。”林懋说,“情绪是抓不住的,是需要极强的入戏能力,是需要天赋的,你要抓的,是动作。” 顾星芒抬起头。 林懋看着她,开始讲解。 “表演的核心,不是‘我要表现出悲伤’,而是‘悲伤的人会做什么动作’。” 他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一个人在悲伤的时候,可能会——低着头,肩膀垮下去,呼吸变慢,眼神涣散,说话有气无力。 这些,都是可以设计的。” 顾星芒眼睛亮了。 “所以演戏,就是演动作?” 林懋摇头。 “是演动作背后的动机。” 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给你举个例子。 一个人要杀人。 他拿起刀的时候,动作是什么?” 顾星芒想了想:“握紧?” “对,但为什么握紧?” “因为……紧张?” “因为他想杀人,又怕杀人。”林懋说,“这两个动机在打架,所以他握刀的手会紧,又会在某个瞬间松一下。 这就是动作的层次。” 顾星芒听得很认真。 林懋继续。 “再比如,一个人要向另一个人告白。 他说‘我爱你’的时候,动作是什么?” 顾星芒想了想:“可能会往前走一步?” “为什么往前走一步?” “因为……想靠近?” “对,但也可能后退一步——因为害怕被拒绝。”林懋说,“一个动作背后,往往有两个相反的动机在拉扯。 你能把这种拉扯演出来,角色就活了。” 顾星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懋翻开文件夹,指着第二页。 第39章 你们这就是在瞎胡闹 规定情境。 “这是斯坦尼的核心概念。 简单说,就是‘此时此刻,这个人,在什么地方,面对什么人,想要什么’。” 他看着顾星芒。 “同样一句话,在不同规定情境下,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来。 “比如‘我爱你’。”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是我暗恋多年的人,今天我要出国了,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你。 我说‘我爱你’,会是什么样?” 他转过身,看着顾星芒。 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一点怕被拒绝的惶恐。 “我爱你。”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颤。 顾星芒心跳漏了一拍。 林懋收回眼神,恢复严肃的表情。 “再换一个。”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我谈了十年的恋人,我们刚吵完架,你要跟我分手。 我说‘我爱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带着一点“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委屈。 “我爱你。”他说,声音低沉,像是在叹气。 顾星芒沉默了。 同样三个字,完全是两个意思。 林懋走回座位。 “现在你明白了吗?表演不是背台词,是在规定情境下,用动作去实现角色的欲望。” 顾星芒点头,眼睛亮亮的。 林懋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动。 这姑娘,理解能力不错。 “继续。”他翻开下一页。 贯穿动作与最高任务。 “一个角色,从出场到结束,有一个贯穿始终的动作。 比如‘我要活下去’,或者‘我要复仇’,或者‘我要找到真爱’。” “这就是贯穿动作。” “而最高任务,是贯穿动作的终极目标。 比如‘我要活下去’的最高任务,可能是‘见到我失散的孩子’。” 他合上文件夹。 “你拿到一个角色,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贯穿动作和最高任务。 有了这两个,他的所有行为就都有了逻辑。” 顾星芒听得入神。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 林懋讲完最后一个要点,看了看墙上的钟。 “休息十分钟,然后开始练习。” 顾星芒刚要点头,就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声。 她尴尬地捂住肚子。 林懋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忘了说。”他站起来,“我这里有个规矩。 完不成当天任务的,没饭吃。” 顾星芒愣住了。 “今天的任务,”林懋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个剧本和一个新笔记本,“把这个剧本里的所有角色,用我刚才讲的方法分析一遍。 贯穿动作、最高任务、每场戏的规定情境、每个重要动作背后的双重动机。” 他把纸递给她。 “写完了,才能吃饭。” 顾星芒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剧本纸,咽了咽口水。 她抬头看林懋。 林懋已经走出了客厅:“我出去下两盘棋。”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直围观的祁唐,看了眼顾星芒:“顾小姐,我先走了。” 然后追上了林懋:“林老师,等一下。” 顾星芒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拿起笔,开始看剧本。 已经走出大门的林懋,问:“想问我什么?” 祁唐:“顾小姐她学的怎么样?” 他这个完全外行的人,完全看不出来,林老师又一点情绪都不外露,也没有评价什么。 林懋知道他是要回去打报告,道:“挺聪明的孩子,学习也不怠慢,很努力。” 顿了一下,他又说:“她今年才十九岁吧,也就是上大一的年纪,谢先生想捧她,就该把她送到大学里,哪里有让人半个月速成的,你们这就是在瞎胡闹。” 祁唐:“林教授说的话,我会转告先生的。” 初中没毕业,学历的确是有点低了。 可要不要去上大学,还要看顾小姐自己的选择,先生应该不会强迫她去做什么,资源也是她开口要,先生才给安排的。 林懋的课程,对顾星芒这个野路子来说,可比沈筠溪的要难多了。 尤其是万事开头难。 她整整搞到了晚上十点,才把一个剧本的所有角色给按照要求分析完。 林懋在这期间回来了两次,没打扰她。 不过为了等她,每天准时九点睡觉的他,现在还在看书。 顾星芒做完最后一个角色分析之后,有些忐忑的把笔记本拿给他:“林老师,我作业做完了。” 林懋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 顾星芒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 林懋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有点意思。” 顾星芒松了口气。 林懋放下笔记本,看着她。 “你很聪明,学习东西也很快,” 他顿了顿。 “天赋确实不错。” 顾星芒心里一喜。 林懋又补了一句:“但不要以为有天赋就可以为所欲为。 天赋只能给你锦上添花,想要磨练演技,还是要真枪实战,多多演戏。” 顾星芒正色点头。 “林老师,我知道的。” 林懋看了她一眼,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你可以下课了。” “谢谢林老师。”顾星芒如获大赦,转身喊:“周嫂,周嫂,饭饭饭。” 跟在沈筠溪家里一样。 顾星芒学习的这半个月,要住在林懋家里。 林懋看着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姑娘,转眼间就活泼开朗了起来,眼底多了几分慈爱,说:“以后的课,七点开始。” 顾星芒回头,对着他甜甜一笑,眉眼弯弯的:“好的,林老师。” 然后。 她蹦蹦跳跳,开心的跟个出笼的雀鸟儿似的,直奔厨房而去。 周嫂本来就得了祁唐的吩咐,还额外拿到了大红包,知道她的饭量,听到她喊,已经把热着的饭菜,都给端到了饭桌上。 顾星芒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眼睛都在放光:“周嫂,我要开动了。” 她也没让周嫂给她盛饭,直接抱着电饭锅开吃。 周嫂在一边,看得震惊不已,怕她噎着,还好心劝着:“顾小姐,你慢点,都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的。” 林教授也真是,一天不让人吃饭,看把人家小姑娘给饿的。 顾星芒吃到一半的时候。 手机响了。 谢容烬的消息。 【谢容烬:学得怎么样?】 顾星芒看着那条消息,笑得眼睛弯起来。 【顾星芒:被罚了,差点没饭吃。[委屈ipg]】 那边秒回。 【谢容烬:怎么回事?】 【顾星芒:老师太严格了,完不成任务不给饭吃。[大哭ipg]】 发完,她等了一会儿。 那边没回。 她继续干饭。 等吃完了饭。 谢容烬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第40章 圈内大佬们 【谢容烬:好好学习。】 接下来的一周。 顾星芒都在高强度的上课,学习。 林懋的教学方法跟沈筠溪完全不同。 沈筠溪是让她自己感悟,自己体会。 林懋是把所有东西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灌给她。 “动作分析法”之后是“潜台词训练”,“规定情境”之后是“角色自传”。 他让她写了几千字的角色分析,让她对着镜子练了几百遍的眼神,让她把同一个场景用十种不同的方式演出来。 累是真的累。 但收获也是真的多。 她就像一块海绵,潜力无穷,不管给她灌输多少知识,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吸收掉,并且融会贯通,效率奇高无比。 原先觉得她小小年纪不去上学,没接受过专业院校的系统培养很可惜的林懋,渐渐地也不这么想了,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变了。 从一开始的“野路子”。 到后来的“有点意思”。 再到现在的—— “小顾啊,这个分析写得不错。” “小顾啊,这段演得有层次。” “小顾啊,这里再收一点就更好了。” …… 顾星芒得到了肯定跟夸奖,学习起来更有劲儿了。 中间休息的一天。 她也没休息,一直在看剧本。 求知若渴的劲头,看得林懋对她越发欣赏。 有她这份毅力,这份学习能力,不管在哪个领域里,都能大放异彩。 是个极好的苗子。 也不知道谢先生是从哪里挖来的宝贝。 要是他教过的学生,都像她这么努力能吃苦,还愁混不出来? 到了这天傍晚的时候。 林懋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还在埋头写分析的她。 “小顾,收拾一下,跟我出去转转。” 顾星芒抬起头。 “去哪儿?” 林懋拿起外套,笑着道:“带你见见我的老伙计们。” 顾星芒跟着林懋出了门。 家属院不算大,一栋栋的老楼,围着个中心公园。 傍晚时分,不少老人在花园里散步、下棋、聊天。 林懋带着她穿过花园,走到一栋楼前,敲开了一楼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婉。 “老林?今天怎么过来了?”老太太笑着让开路,“进来进来,老周正好在。” 顾星芒跟着进去,发现客厅里已经坐着三四个人。 林懋一进门,就有人招呼。 “老林来了?快坐快坐!” “这位小姑娘是?” 林懋拉着顾星芒坐下,难得露出笑意。 “我新收的学生,顾星芒。” 他指了指在座的几位。 “这位是老周,周明远,以前是咱们学校的校长,教育部专家委员会的。” 周明远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戴着厚厚的眼镜,看人的目光很温和。 “这位是老吴,吴景深,戏剧学院的创始人之一,国内戏剧理论的泰斗。” 吴景深瘦瘦小小的,穿着旧毛衣,笑起来一脸褶子,但那双眼睛亮得很,看人时眼神格外锐利。 “这位是陈老,陈鹤年,国宝级导演,拿过金鸡终身成就奖的。” 陈鹤年坐在轮椅上,腿脚不太方便,但气场很足,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还有刚才开门的那个老太太,是周明远的夫人,以前也是戏剧学院的教授,教台词课的。 顾星芒听着这些介绍,心里暗暗咋舌。 校长。 泰斗。 终身成就奖。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圈里跺跺脚能抖三抖的人物。 周明远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小顾啊,多大了?” “十九。” “这年纪真小,咱们学校的新生吧。”周明远点点头,“跟着老林学表演?” 顾星芒:“周校长,我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是跟着林老师学表演的。” “啊?”吴景深有些困惑,看向林懋,“老林,我上次找你,你不是还说不收学生吗?你这老家伙,就是在故意推脱我吧。” 叶家上周找到了他,让他帮忙牵线搭桥,给叶家那位大小姐找个表演老师,点名就要林懋。 可他当时怎么说的,说刚退休,想清净清净,不收学生。 林懋端起茶杯,在老朋友面前,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我是不收一般的学生,费心费力,” 他话锋一转,颇带上几分骄傲的看向顾星芒:“我只收老天爷追着喂饭的。” 周明远来了兴致:“你这个学生,这么厉害?” 陈鹤年的态度,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能得老林你这么高的评价,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学生的本事,” 他转头看向顾星芒:“小顾啊,你老师大话都说出来了,露两手让我们看看。” 顾星芒谦虚的很:“陈老,我才跟老师学了一周,露两手不敢说,还请你们多多指教。” 吴景深挑眉:“一周,老林你都教了她什么?” 林懋:“动作分析,潜台词,规定情境,角色自传。” 吴景深一脸怀疑:“一周?你教得完吗?” “都教了点,也算是入了门。”林懋谦虚了一下,紧跟着就是一脸的炫耀,“你们不知道,她脑子聪明,学得快。” 这话一出,几个老人都看向了顾星芒。 能让老林这么固执死板的老学究,张口闭口的夸她,这小姑娘肯定是有天赋在身上的。 陈鹤年开口,声音慢悠悠的:“那你即兴演一段看看?” 顾星芒看向林懋。 林懋点了点头。 “就演你昨天分析的那个剧本,女主的第三场戏,被深爱的人背叛。” 顾星芒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始表演。 没有台词,只是几个动作。 她低着头,肩膀慢慢垮下去。 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什么也抓不住。 她抬起眼,看向前方某处,眼睛里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茫然,然后是痛。 那痛一点一点漫上来,漫到眼眶里,又生生被她压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转过身,慢慢走开。 走了两步,她停下。 背对着所有人,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走。 演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会儿。 陈鹤年第一个开口,声音还是慢悠悠的:“收得不错。” 周明远点头:“眼睛里东西很足。” 吴景深看着顾星芒,目光里带着欣赏:“怪不得老林都说要清净两年,还愿意收你。” 顾星芒心里开心,但面上还是谦虚的:“都是林老师教得好。” 林懋眼底是难掩的笑意,得意洋洋,但嘴上还是硬的。 “你们都别夸她,她这点演技,还差得远。” 几个老人都笑了。 周明远的夫人端了茶过来,拉着顾星芒坐下,给她塞了个橘子,问林懋:“你哪里找来的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林懋更骄傲了:“主动送上门的。” 周明远看着他一副欠揍的样子,指着他:“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打听不到?” 林懋说了实话:“谢家那位太子爷送来的。” 她如果只是他的学生,这帮精明的老家伙,能不能在关键时候提携她一把,得看他对她的态度,看她本人值不值得,需要权衡。 如果是太子爷的人,他们帮她,可就相当于是在那位的跟前留了名,要是能入了他的眼,对他们自己,对他们的家人后辈,都有莫大的好处。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外人看来在娱乐圈都是位高权重的,可想要找人跟他搭上关系,都找不到门路。 几人有些意外,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星芒一眼,心里有了数,没有继续问,笑着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 顾星芒就负责端茶倒水。 偶尔被点名表演一小段,更多时候是听这些老人聊天。 他们聊起当年拍戏的趣事,聊起某个演员年轻时的样子,聊起圈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顾星芒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一句嘴,都是恰到好处的。 她知道,这些老人,才是真正的人脉。 不是那种“我给你资源”的人脉。 是那种“你遇到事了,我一句话能帮你摆平”的人脉。 是那种“你演技被人质疑了,我站出来说句话,没人敢再废话”的人脉。 她嘴甜,会来事。 周明远茶杯空了她就去添水。 吴景深说话时她就认真听。 陈鹤年腿脚不便她就帮忙推轮椅。 老人们被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临走的时候。 周明远还拉着她的手说:“小顾啊,以后常来玩。” 顾星芒笑得眉眼弯弯:“一定来,我过来给您泡茶。” 出了门,天已经黑了。 林懋走在她旁边,开心的合不拢嘴,走起路来都脚下生风,越看她越觉得喜欢,由衷夸赞:“今天表现不错。” 顾星芒嘴巴甜的很:“还不都是老师你的功劳。” 师徒俩刚走出花园。 一辆黑色轿车从身后驶来,降低速度,停在了他们身边。 第41章 七哥也在,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俊脸。 谢容烬目光落在顾星芒身上。 “顾星芒。” 顾星芒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周没见。 还真有点想。 “谢先生!” 她小跑过去,站在车门前,笑得眉眼弯弯。 谢容烬看她一脸谄媚的小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他下了车,走到林懋面前。 “林老师。” 林懋点点头。 谢容烬看了顾星芒一眼,又看向林懋。 “林老师,我要借走她一晚,明天一早把人给你还回来。” 林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星芒。 身为男人,他当然知道谢容烬借走她要干什么。 他点了点头。 “去吧。” 然后看向顾星芒,意有所指的叮嘱了一句。 “晚上好好休息。” 这位太子爷,可千万不能耽误他学生的学习。 顾星芒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乖乖点头。 “知道了老师。” 上了车。 顾星芒才问:“我们要去哪儿?” 谢容烬说:“带你去吃饭。” 顾星芒眼睛亮了。 “真的?” 她兴奋地搓搓手。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 “你请客。” 顾星芒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 她小嘴一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金主大大——” 谢容烬没看她。 “两位老师都是孟燕与帮你筛选的,他闹着要你请客。” 顾星芒眨眨眼。 然后她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金主大人~我是你的小金丝雀对不对?” 谢容烬瞥她一眼。 “小金丝雀请客,就是金主大人你请客,对不对?” 她眨巴着眼睛,又纯又无辜。 “对不对?” 她比心。 “对不对嘛?” 她发射爱心。 ” 谢容烬看着她撒娇耍赖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小财迷。” 顾星芒见他笑了,知道有戏,凑上去捧着他的脸,大大地亲了一口。 “谢谢金主大人,你最好了,我最爱最爱你了。” 谢容烬被她亲得猝不及防,心里漫上无端端的愉悦满足来。 他轻咳一声。 “坐好,都贴在我身上了,像什么样子。” 顾星芒乖乖坐回去,偷偷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好像之前在车里拉着她强吻的人,不是他一样。 车子往市中心开去。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门脸不大,但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贵。 顾星芒跟着谢容烬进去,穿过一个幽静的院子,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孟燕与还没到。 顾星芒掏出手机,好奇地查了一下这家店。 包厢最低消费:20万起。 她看着那个数字,小心肝颤了颤。 20万。 一顿饭。 够她吃十年的盒饭了! 她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她死皮赖脸缠着谢容烬,让他掏钱了。 不然一下子就没了20万,她得心疼死。 包厢的走廊里。 孟燕与刚拐弯,迎面就看到了叶安安,脸上立时浮现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来:“安安,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叶安安看到孟燕与,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声音温温柔柔的:“有几个月了。” 孟燕与跟她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叶安安带着点试探的口气,问:“我听说林懋老师,正在教顾星芒演戏,是你帮她找的老师?” 孟燕与的声音懒洋洋的:“对,是我,她没学过演戏,又想要进娱乐圈,只能紧急培训一下。” 他明知故问:“安安你怎么知道的?你也认识她?” “嗯,她在我投资参演的电视剧里,演了个角色。”叶安安说,“她人挺踏实的,演的也不错。” “演的不错就行。”孟燕与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又往前走了一段。 他停在了一间包厢前,突然转头,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安安,七哥今天也在,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第42章 饲养员出镜,我打赏嘉年华 叶安安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失落来,很快又隐去,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下次见。”孟燕与说完,推开了包厢的门。 叶安安正好从门口经过,搭眼一看,就看到了正对着她这个方向的谢容烬,还有背对着她的一个纤瘦身影。 只一眼。 她就认了出来。 是那个叫顾星芒的女孩。 可也只看了这么一眼。 孟燕与就进了包厢,随手关上了门,也把她窥伺的视线挡住。 叶安安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一时间情绪如潮涌,脑子里想了很多。 烬哥哥为什么会单独跟她在一起? 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可很快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她那个长相,那个性格的女孩,不是烬哥哥喜欢的类型,倒是孟燕与那荤素不忌的性格,喜欢什么样的都不足为奇。 顾星芒是孟燕与的人,孟燕与跟烬哥哥是发小,一起吃个饭也很正常。 她想通了之后,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还是有点堵,有点不甘心。 她在顾星芒去学习之前,托人去找过林懋,被拒绝了。 可没几天,就传出他收了顾星芒的消息。 她一个小新人,要不是傍上了孟燕与这个为了女人什么荒唐事都做的出来的纨绔,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林懋。 不过不要紧。 孟燕与这个人,玩女人也只是玩个新鲜劲,最多一个月,腻了烦了,就会把她甩了,到时候她没了靠山,看她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 包厢里。 顾星芒背对着门,正埋头跟一盘开心果较劲。 她剥一个吃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的小仓鼠。 她看见谢容烬的目光越过她,往门口看了一眼。 下意识的,她也跟着回头。 门已经关上了。 孟燕与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门把手,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相。 他走过来,把自己往椅子里一摔,惫懒得像没长骨头。 然后他看向谢容烬,笑得欠揍。 “七哥,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 谢容烬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冷冷道:“等你点菜呢,都饿坏了。” 他视线往顾星芒那边扫了一下。 饿坏的,当然是她。 孟燕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顾星芒面前两个硕大的盘子。 一盘是各色切好的水果。 一盘是开心果、夏威夷果、杏仁、腰果,各种干果堆得冒尖。 再看她脚边那个垃圾桶,果皮果壳已经满了,堆成一座小山。 他嘴角抽了抽。 “七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指了指顾星芒,又指了指那桶果壳。 “她从过来,嘴巴就没停过吧?” 顾星芒正剥开一颗夏威夷果,闻言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这是零食,不是饭。” 她顺手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孟燕与。 “你尝尝,甜着呢。” 孟燕与接过西瓜,啃了一口。 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了一圈,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咽下西瓜,自顾自的开口:“我刚刚在走廊里,碰到了叶安安。” 谢容烬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孟燕与看见了,但他没有闭嘴。 因为七哥这反应,太有意思了。 “芒芒,”他看向顾星芒,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叶安安是谁吗?” 顾星芒剥开心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剥。 “知道。” 语气淡得很。 孟燕与挑眉。 这就完了? 他还想再说。 谢容烬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晃晃的警告:“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孟燕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闭嘴。” 他按了呼叫,喊来了服务员,看都没看菜单,道:“菜单上的都来一份,今日隐藏菜单也各来一份。” 服务员恭敬的记下,退出包厢。 仅仅十分钟后。 就开始上菜了。 顾星芒有些惊讶这上菜速度。 孟燕与解释:“咱们这包厢,是消费级别最高的,厨房会提前备好菜单上的所有菜,保证不管点什么,他们都能用最快的速度上菜。” 顾星芒疑惑:“那我们不点的菜呢?” 孟燕与:“丢了,所有的食材损耗,都是算在包厢消费里的。” 顾星芒看着眼前的有钱人,深深觉得他们真的是太浪费,太奢侈了。 这里的菜单她看了,整整五大页,都够做满汉全席了。 上了第一个菜之后。 速度就更快了。 等顾星芒把手机固定好,打开直播的时候,已经上了半桌菜了。 盐封鸡、素火腿、酥鲫鱼、菠萝鸭片、广东三腊、三色蛋。 红烧鱼翅、烧四宝、干焖大虾、烧鸡块、鲜蘑菜心、红扒鸭、红烧鲤鱼、红烧狮子头。 “宝宝们晚上好呀!”她对着镜头挥挥手,“今天又来吃好吃的了,给你们看看——” 她把镜头扫向桌面,满桌的菜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弹幕开始刷: 【啊啊啊啊啊啊,宝宝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我的宝贝甜蜜饯儿,我的下饭直播啊!】 【来了来了,干饭人上线!】 【卧艹,开眼了,这一桌看着就好贵。】 【宝宝你吃的越来越高级了,你老实跟麻麻说,你是不是找有钱老头了?】 …… 顾星芒难得看到了弹幕,抬眼看谢容烬。 有钱是很有钱,超级有钱。 但不是老头。 她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眼睛瞬间眯起来。 “唔,鲜,鲜掉眉毛!” 她一边吃一边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到好东西的开心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弹幕开始刷屏: 【宝宝你吃慢点。】 【宝宝你别吃虾,小心虾壳弄伤了手。】 【饲养员呢,让饲养员剥虾啊!】 【万人血书,求饲养员出镜!】 【对对对,上次那个声音超好听的小哥哥呢?】 【不瞒你们说,上次那双手我馋了好久,截图当屏保了。】 顾星芒看着弹幕。 又抬眼去看谢容烬。 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虾,神情淡淡的,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弹幕刷得更快了: 【饲养员出镜,我给你拉十个好友关注!】 【求求了,露个手也行!】 【求声音出境,求手出境,我给刷礼物!】 顾星芒疯狂心动。 她看向谢容烬,眼神软软的,带着哀求。 “求求了。”她压低声音,又软又糯,“你跟上次一样,露个手好不好?” 谢容烬抬眼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孟燕与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假装在看什么。 其实他早就登陆了小号,进了顾星芒的直播间,关了声音,此刻正看得津津有味。 看见弹幕狂刷“饲养员”,他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发了一条弹幕: 【老子穷的只剩钱:饲养员出镜,我打赏嘉年华。】 顾星芒看到了:“那个叫‘老子穷的只剩钱’的宝宝,声音跟手出镜也行吗?” 【老子穷的只剩钱:可以。】 她得到了回复,想到嘉年华,动力就来了,也豁出去了。 她看向谢容烬,眼神更软了,简直能滴出水来。 “饲养员哥哥,”她拖长了尾音,娇滴滴又软又甜,“你看,有人要给我打赏嘉年华,求求你出镜一下下好不好?” 第43章 嗑死我了,你们俩给我锁死! 谢容烬微微撩起眉眼,看着她的眼神,很深。 她一张脸在灯光下,漂亮得不像话,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哀求,带着讨好,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 这张脸,他看多少次都看不腻。 尤其是她在自己身下的时候。 但此刻,他心里莫名有点堵。 刚才孟燕与提到叶安安,她说她知道。 她既然知道叶安安跟他是什么关系? 她但凡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也不会吃得这么心安理得,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他猛然意识到。 她把他们的关系,当成是工作。 把他当成老板。 所以叶安安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她不在意。 反正老板的私生活,跟员工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更堵了。 烦躁。 莫名其妙的烦躁。 急需找个出口发泄的那种烦躁。 顾星芒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看见他看着她,眼神冷冷的,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但她不死心。 她太想要那个嘉年华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今天晚上,你想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谢容烬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说话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那股烦躁忽然找到了出口。 要她。 狠狠要她。 要到她承受不住,要到她哭出来。 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没心没肺。 他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这场交易。 然后伸手,把盘子里剥好的一只虾,递到她嘴边。 手出镜了。 顾星芒开心到飞起,张嘴咬住虾,对着镜头笑得心满意足:“伺养员出镜了,嘉年华别忘了。”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伺养员投喂我家宝宝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手我舔爆!】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控福利啊!】 【好想看饲养员长什么样子,榜一大哥,求求了,快拿钱砸她,砸到她家伺养员出镜!】 【救命,我是来看吃播的,为什么给我吃狗粮?】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你们俩给我锁死!】 …… 【老子穷的只剩钱送您一个嘉年华。】 紧跟着,嘉年华的特效,占满了屏幕。 顾星芒看着嘉年华,眼睛都在放光,开心到冒泡泡,“谢谢老子穷的只剩钱打赏的嘉年华,请宝宝们继续支持。” 她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津津有味。 谢容烬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一样香。 但此刻他想的,却是别的事。 吃完饭。 顾星芒跟着谢容烬离开。 车子驶入夜色。 顾星芒靠在座位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 “好吃。”她喃喃,“太好吃了吧……” 谢容烬拿着手机,在看消息。 余光里,她眯着眼,像只餍足的小猫。 他又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她说知道叶安安是谁的时候,表情淡的像白开水。 又想起她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想起她为了嘉年华软着声求他的样子,想起她说“今天晚上你想做什么都行”时的那种语气。 像在谈交易。 他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 司机老陈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车开得比平时快。 到了酒店,进了电梯,刷开门。 顾星芒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他抵在了墙上。 他的吻落下来。 很重,很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狠劲儿。 顾星芒被吻得懵了,手抵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他没回答。 只是吻得更深。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身体渐渐软下来,攀着他的肩膀才能勉强站住。 他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 后背触到柔软的床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覆了上来。 今晚的他,不太一样。 平时他虽然也要得狠,但总带着一点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今晚却没有。 他像是在发泄什么,确认什么,霸道又狂躁。 “谢容烬……”她声音发颤。 他低头看她。 她眼眶泛红,有些失神,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他心里那股烦躁,忽然纾解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被他从后面抱住。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手攥着床单,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他从后面吻她的后颈,吻她的肩胛,吻她汗湿的背。 她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求饶。 他更过分了。 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失神,看着她眼里只有他——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又像是,还缺了什么。 他说不清楚。 只知道此刻,他需要她。 需要她在他怀里,需要她因他而失控,需要她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只有这样,他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才能找到出口。 后半夜。 他终于停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星芒趴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闭着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的他,怎么这么疯。 像是要把她拆了似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可能是因为一周没见吧。 男人嘛,憋久了都这样,尤其是他好像还有X瘾! 她太累了,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装死,他不开口赶人,她就赖在这里。 然后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 他坐起来。 接着,床轻轻一震。 他下了床。 顾星芒睁开眼,看见他站在床边,在看着她。 第44章 已经凉了,没有她的温度 暖黄色的夜灯,勾勒出他优越的过分的脸部轮廓,深邃的五官在灯影下越发好看诱人。 她秒懂。 好吧! 这是让她滚! 不留她过夜,是他的规矩。 她撑着床坐起来,浑身酸软得厉害,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装。 她揉了揉腰,慢慢下床,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谢容烬人已经拉开了窗帘,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只穿了浴袍,腰带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听到她的动静。 他才转过身来。 她正弯腰去捡地上的内衣。 那身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上面星星点点的红痕,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她捡起衣服,慢慢往身上套。 动作有点慢,大概是因为太累了。 他看见她系内衣扣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心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不过是他找的一个床伴而已,在床上的契合,让他有些迷恋她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顾星芒穿好衣服,转过身。 她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眼眶红红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折腾狠了的可怜劲儿。 但她还是扯出一个笑,对他挥了挥手。 “金主大人,我走了。” 语气也是有气无力的。 谢容烬看着她,薄唇抿成了一道薄薄的锋刃。 她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就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 她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拜拜。” 门关上了。 她的身影不见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谢容烬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很识趣。 做完就走。 他应该很满意才对。 毕竟他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觉,这也是他自己定下来的规矩。 可为什么…… 他走回床边,坐下。 床的另一边还微微陷着,是她刚才躺过的地方。 房间里弥漫着她留下的气息,淡淡的香味,不是沐浴露洗发水的香味,是她身体的香味。 他伸手,碰了碰那个枕头。 已经凉了,没有她的温度。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失落。 胸口也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一起走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悬在高空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躺下去,枕在她睡过的那一侧。 那股淡淡的香味包裹住他。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隐隐觉得—— 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制了。 ** 一个月的表演课程,在高强度的学习中,结束了。 最后一天,顾星芒站在林懋家门口,有点舍不得。 一个月前,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林懋看她的眼神,满是审视,严肃到没一点情绪,就是把她当成一个不得不接下来的短期任务。 现在,老头站在门口,依旧是板着脸,可眼神带上了几分慈爱跟温暖。 “行了,别磨蹭了。”他说,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却能听出来几分不舍,“回去好好琢磨,别把学的东西还给我。” 顾星芒眼眶有点热。 “林老师,我会常来看您的。” 林懋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顾星芒转身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这没正经拍过一部剧,还不算入行,以后的路还长,别懈怠,别骄傲。 遇到不懂的,随时来问。” 顾星芒回头。 他已经关门了。 她笑了,对着那扇门鞠了一躬。 “谢谢林老师。” 回出租屋的路上。 她收到了沈筠溪的消息。 【沈筠溪:学习结束了吧,林老师虽然为人古板了点,可教学生是很有一套的,你以后好好演戏,别给我们丢人。】 顾星芒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热了。 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又想皮一下。 【顾星芒:老师,我要是丢人了呢?】 【沈筠溪:那任由你说的天花乱坠,我都不会认你这个弟子。】 【顾星芒:老师,我开玩笑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给你和林老师丢脸的,我爱你。(给你看我的心心ipg)】 沈筠溪回了她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顾星芒抱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这两位老师,都是真心为她好,她感觉得到他们的善意和对自己的期待。 手机还没收起来。 又收到了祁唐的消息。 【祁唐:顾小姐,课程结束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我明天会把这段时间挑选出来的剧本发给你,你挑选一下。】 顾星芒没想到资源来的这么快。 【顾星芒:好的,麻烦祁助了。】 时隔一个月。 她终于再次回到了出租屋里。 晚上也懒得出门,点了一大桌子的外卖,开了一小时直播,干完饭倒头就睡。 第二天。 睡到了自然醒,摸到手机一看。 祁唐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一个文件夹。 她点开。 一共十个剧本。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青春校园,酸涩暗恋,HE。 《你是我的朝朝暮暮》——都市现偶,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 《长街有雨》——年代文,从知青到商界女强人,大女主成长。 《春日迟迟》——治愈系现偶,双向救赎,慢热甜。 《锦衣》——古装悬疑探案,飒爽女仵作。 《山河》——民国谍战,家国情怀,虐恋情深。 …… 各种类型的都有,随便她挑。 任她挑。 顾星芒盯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荡漾。 她咽了咽口水。 然后给谢容烬发消息。 【顾星芒:金主爸爸!你永远都是我的金主爸爸!】 【顾星芒:你也太好了吧!】 【顾星芒:我一定会好好演的!爱你爱你爱你!】 发完之后,她捧着手机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回复。 顾星芒眨眨眼。 可能是在忙? 她想了想,又给祁唐发消息。 【顾星芒:祁助,这些剧本真的随便我挑吗?】 祁唐秒回。 【祁唐:先生的意思,您挑自己喜欢的就行。】 顾星芒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踏实了。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手机傻笑。 十个女主。 随便挑。 这是什么神仙金主。 笑够了,她才想起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直播的时候,陶回给她打了电话。 她懒得搭理,按了静音。 她拿起来扫了一眼,整整打了三十多通,看着那个恶心的名字,嘴角的笑容淡了。 她拨回去。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顾星芒?”陶回的语气不太好,“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 第45章 老娘给你买棺材 顾星芒换上歉疚的语气,带着卑微的讨好:“回哥哥,对不起啊…… 我昨天晚上在跟一个电影学院的老教授吃饭,手机静音了。 后来喝得有点多,回家就睡着了,醒来才看到你的电话,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陶回的语气缓了一点,但还是带着点不耐烦。 “行了,我问你,你之前拍的那个《深宫锁清漪》,我看剧组官博和女主微博,这个月五号就要开播了,片酬还没给你?” 顾星芒赶紧道:“给了给了,昨天刚给的!” “那还不赶紧打过来?” “好的,回哥哥你稍等一下,我马上!” 她骂骂咧咧把陶回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十二万分不爽的把二十万转了过去。 陶回看到转账之后,语气好了很多。 “芒芒啊,钱我收到了。” 顾星芒乖巧地“嗯”了一声。 陶回叹了口气,开始诉苦。 “你也知道,我现在还是大学生,赚不了什么钱。 我室友他们,家里都给买车买房了,就我什么都没有,他们平时在我跟前不说什么,背地里都议论我,看不起我。” 他顿了顿。 “芒芒,你一直对我最好了,一定不希望我比别人差对不对?” 顾星芒差点yUe出来。 但她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心疼。 “回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赚钱,给你买房买车。 别人有的,我家回哥哥也一定要有。” 陶回满意了:“还是我家芒芒最好,最知道心疼我,芒芒你辛苦了,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赚到大钱,一定会好好对你,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顾星芒忍不住狂翻白眼,语气却满是欢喜,还有点羞涩:“回哥哥,你上学要紧,现在我打工养你。” 这下头渣男,一直就是这么pUa原主的,也就原主那种死心眼的,才会相信他的这些鬼话。 陶回又pUa了她一番,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顾星芒忍不住开骂:“给你买房买车?老娘给你买棺材还差不多。” 两天后。 顾星芒挑选好了剧本。 期间她还拿剧本去请教了林懋跟沈筠溪,师徒三个的选择极为一致。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 青春校园,酸涩暗恋。 剧情不复杂,对演技的要求也相对较低,她年纪又小,就是学生的样子,是最贴合她本身,又最容易上手的一个角色。 女主林栀,高二那年转学到一个陌生的小镇,认识了沉默寡言的同桌周屿。 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互相试探到悄悄心动。 那些藏在作业本里的小纸条,那些偷偷看向彼此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是青春里最美好的事。 但周屿的家庭出了问题,高三那年他转学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她的天空,然后消失不见。 十年后,林栀成了小有名气的插画师。 在一个画展上,她遇见了一个人。 他站在她的画前,看了很久。 画的右下角,写着那行小字: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是你。” 他转过身,看着她。 “林栀,我回来了。” 剧本不长,二十集,每集四十五分钟。 顾星芒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眼眶有点湿。 她喜欢这个故事。 喜欢那个小心翼翼的暗恋,喜欢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喜欢那个十年后的重逢。 她给祁唐发消息。 【顾星芒:祁助,我选好了,《夏夜的最后一颗星》。】 祁唐回复很快。 【祁唐:收到,我去安排,开机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后。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担任女主,资方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片酬只只有两百万。】 顾星芒觉得两百万已经很多了,毕竟是靠她自己的本事,而不是靠买卖身体赚来的钱。 她回了个“知道了。” 【祁唐:就这些,你这几天好好休息,组建好拍摄班底,官宣演员阵容之后,就要进组,开始剧本围读了。】 顾星芒回了个“好”。 然后又想起一件事。 【顾星芒:祁助,这个戏什么时候官宣啊?】 【祁唐:计划十天后,怎么了?】 【顾星芒:没事没事,十天正好,谢谢祁助!】 当天晚上。 顾星芒又给陶回打了电话。 “回哥哥——”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激动兴奋。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陶回:“什么?” “有个导演很看好我,要让我演女主!” 陶回那边顿了一下。 “女主?” “嗯嗯嗯,校园剧的女主!”顾星芒语气激动,“片酬二百万呢!” 陶回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惊喜:“是真的吗?芒芒你真厉害,那你好好演。 我昨天跟同学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看上了一辆车,等你拿到片酬,咱们就去买车,到时候我开车带你兜风。” “嗯,回哥哥你对我真好。”顾星芒陷入甜蜜爱情的小女生语气,不过片刻,又叹了口气,“可是回哥哥,导演说这个角色,有很多人在争取。 我要是想拿到这个角色,需要先打点一下关系。” 陶回警惕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要给导演和制片人送点钱。”顾星芒的声音里带着点为难,“大概一百万左右,我手上没有钱,我们可能没办法买跑车了,对不起。” 陶回那边沉默中。 顾星芒赶紧pUa他。 “回哥哥,你相信我,这部戏拍完,我就能拿到二百万,去掉这一百万,还能净赚一百万呢。 到时候我马上打给你! 导演说,我现在是新人,片酬最多只能给到两百个,等这部剧播了,我有名气了,赚的可就不是这点钱了。” 陶回当然知道,娱乐圈这种地方,只要有了名气,能赚钱赚到手软,要是她真的能红,那就等于他手里握着一棵摇钱树。 他思忖了片刻,心动了,问:“你确定靠谱?别是骗人的。” 顾星芒早有准备。 她翻出手机里跟林懋的合影——那是某天课后,她拉着林懋拍的。 老头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配合了。 她把照片发给陶回,又马上撤回。 “回哥哥,你看到照片了吗?这是影视学院的一个老教授,特别厉害的那种。 就是他帮我牵的线,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网上查查他的名字。” 陶回半信半疑。 “叫什么?” “林懋。” 陶回去查了。 过了几分钟,他打回来。 “那个林懋,好像真的很厉害。” 顾星芒语气乖巧。 “对呀对呀,所以回哥哥你相信我,这次真的是好机会。” 陶回犹豫了一下。 “我跟爸妈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顾星芒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笑。 上钩了。 两天后。 顾星芒站在“粲橙影视”楼下,仰头看着这栋三十多层的大厦。 导演让她过来见见面,约的是十点。 现在是九点。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她刚走进大堂,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46章 亲自送你过来,看来很重视你 孟燕与正站在前台,吊儿郎当地跟人说话。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哟,芒芒。” 顾星芒跟他打招呼:“孟少?你怎么在这儿?” 孟燕与走过来,跟她一起往电梯走。 “来谈哥投资。”他按了电梯,“你呢?” “见导演,我的新戏《夏夜的最后一颗星》的导演。” 孟燕与挑眉。 “周敏君的戏?” 顾星芒眼睛亮了。 “你认识?” “你这话说的,娱乐圈就没我不认识的人。”孟燕与靠在后边的栏杆上,“大导演,金牌制作人,捧红过不少偶像明星。 业内的‘偶像剧教母’。” 顾星芒查过资料,这些个人履历她熟记在心,想知道点别的:“那她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孟燕与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她:“别人不一定,你肯定能跟她相处的很好。” 她连七哥这么龟毛的人都能搞定,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 电梯上行。 顾星芒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陶回转账的消息到了。 一百万。 备注还是“主动赠与”。 她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孟燕与站在她旁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屏幕。 那一串零,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百万。 他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肯定是七哥给的包养费。 他也没多想。 电梯到了七楼。 门打开的时候。 孟燕与按着开门键,对顾星芒扬了扬下巴。 “我送你过去。” 顾星芒对着他笑:“谢谢孟少了。” 他在娱乐圈还是有点分量的,这个她知道,有他在,好歹能调节一下她跟周导初次见面的尴尬。 孟燕与已经走出电梯,回头看她:“走了,我给你做护花使者。” 顾星芒笑了,跟上去。 两人一起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简单干练,戴着眼镜,正在看什么文件。 孟燕与敲了敲门。 “周导。” 周敏君抬起头,看见孟燕与,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孟少?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了?” 孟燕与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顾星芒。 “送个人,你们聊,我先去开会。” 他冲顾星芒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敏君的目光在孟燕与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顾星芒身上。 “顾小姐,请进吧。” 顾星芒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周敏君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孟少亲自送你过来,看来很重视你啊。” 语气客气,但话里有话。 顾星芒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周导,久仰大名。” 周敏君挑了挑眉。 “久仰?” “嗯。”顾星芒认真地点点头,“您拍的那部《黑夜有光》,我刷了三遍,云禾和顾疏淮在天台的那场戏,我看了无数遍。” 周敏君的目光动了动:“你还看过那个?你今年多大了?” 顾星芒:“19岁。” “那我拍剧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周敏君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挺清纯的长相,嫩的能掐出水来,活力满满,正是拍青春偶像剧最好的年纪。 “虽然我没出生,可我不说谎,您的剧我都看过,还有《遇到爱》,周晚星和江临的组合,当年火遍大江南北。 您太会挑演员了,每一对的Cp感都绝了。” 周敏君笑了。 谁都喜欢听彩虹屁,她也不例外。 但这姑娘,光是嘴甜可不够。 资源咖她见多了,长得漂亮、会来事,但一到拍戏就露馅。 耍大牌、用替身、抠图,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这部戏给的钱多,剧本又很不错,她才接的。 但心里对她这种靠着男人上位的,确实没什么好感。 她正想着怎么客套几句让她乖乖闭嘴,在这里等着男主过来。 顾星芒忽然开口了。 “周导,我能跟您聊聊这个角色吗?” 周敏君愣了愣。 “你说。” 顾星芒从包里掏出剧本,翻开第一页。 “林栀这个角色,我看完剧本之后想了很多。”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安静、内向、不太敢表达自己。 但我觉得,她的内里不是这样的。” 周敏君来了兴趣。 “怎么说?” “她转学的时候,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地接受了。 这种接受,不是软弱,是韧性。” 顾星芒指着剧本里的一段。 “还有这里。 周屿离开之后,她没有去找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继续生活。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是懦弱,是不敢争取。 但我理解的是,她太懂事了,懂事到不愿意去打扰别人。” 周敏君的目光变了。 “继续。” “周屿回来的那场戏,剧本上写的很简单——‘林栀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我觉得,这里不能只是哭。” 她抬起头,看着周敏君。 “她等了他十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整个青春都在等他。 那种委屈,那种思念,那种又爱又怨的复杂情绪,不是哭能表达出来的。” “她应该先笑,笑着笑着,眼泪才掉下来。” 周敏君沉默了。 这姑娘,对人物的剖析,精准,入木三分。 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理解,是真的看进去了。 “你还看出了什么?” 顾星芒翻开后面。 “还有这场戏……”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周敏君听着,越听越认真。 刚开始,她还只是抱着“听听看”的态度。 但听着听着,她发现这姑娘不简单。 她对角色的理解,对角色的情感逻辑的把握,对每场戏的情绪层次的拆解——都透着一股灵气。 不是那种背课文一样的分析,是真的懂。 周敏君想起一个月前,她收到这个项目时的犹豫。 资方给的预算很充足,但指名要一个新人演女主。 新人,空降的资源咖,多半是草包。 但现在…… 第47章 我要告状,换男主! 这姑娘,挺有想法的。 两人越聊越投机。 周敏君发现,顾星芒不是那种只会照本宣科的演员。 她有想法,有理解,有表达。 而且,她很谦逊,聊的时候会说“我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会认真听她的意见。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跟一个真正热爱演戏的人交流。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桌上的茶水换了两轮。 剧本翻来覆去讲了五六场戏。 周敏君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现在的年轻演员,能沉下心来聊剧本的,太少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 两人同时抬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干净,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周导,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周敏君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整。 约的是十点,他晚了两个小时。 但她今天心情好,再加上人家来晚,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也没说什么。 “进来吧。”她招招手,“正好,这是咱们这部剧的女主,顾星芒。” 她看向顾星芒。 “这是沈序,演男主周屿。” 沈序走过来,冲顾星芒伸出手。 “你好,沈序。” 顾星芒站起来,跟他握手。 “顾星芒,请多关照。” 沈序笑着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很漂亮。 怪不得能傍上金主,拿到女主。 就是不知道她背后的金主,到底是哪位大佬。 周敏君在旁边说:“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聊剧本。 就是想让你们提前认识一下,熟悉熟悉。 你们也知道,偶像剧最重要的,就是Cp感。 你们俩先加个微信,回头有空多聊聊,了解一下彼此。” 两人当着她的面加了微信,随便聊了几句。 沈序态度还不错,说话很诚恳。 正说着,门口又有人敲门。 孟燕与站在那儿,门开着,他还是礼貌地敲了敲。 “芒芒,去吃饭。我请你。” 顾星芒看向周敏君。 周敏君笑着点点头。 “去吧。” 顾星芒站起来,跟周敏君和沈序道别,往外走。 沈序的目光跟着她,落在孟燕与身上,眼神变得深了些。 原来她的金主,是孟少啊,运气还真不错。 孟少这个人,虽然是圈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可对跟过他的人,从来不吝啬,只要把他哄高兴了,要什么给什么。 顾星芒跟着孟燕与往电梯走。 “跟周导聊的怎么样?”孟燕与问。 顾星芒道:“挺好的,聊得很投缘。” 孟燕与挑眉:“投缘?” “嗯。我们聊了三个小时,一直在聊剧本和角色。” 孟燕与看着她,勾唇笑了。 “她能跟你聊三个小时,说明她还是很认可你的。” 如果聊的不投机,她有的是办法把人,不着痕迹的给赶走。 顾星芒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孟燕与按了电梯,对她做了个绅士的请,“走吧,他们公司的伙食还不错,小锅米线尤其合我胃口,带你去尝尝。” 电梯下行。 很快就到了食堂。 星橙影视的食堂在这栋楼的三层,占了一整层,装修得跟外面的餐厅似的,干净敞亮。 顾星芒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她眼睛亮了,直奔窗口。 “这个、这个、这个——”她手指点得飞快,“小锅米线来一份,酸笋牛肉来一份,炸洋芋来一份,烤乳扇来一份,还有那个泡鲁达——” 打饭的阿姨被她逗笑了:“小姑娘,你吃得完吗?” 顾星芒认真地点头:“吃得完。” 孟燕与看她那副恨不得把整个窗口都搬空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不过她是七哥的人,他怎么都得跟着照顾,她点菜,他帮忙端,一趟又一趟,来回跑了十多趟,吃的摆了整整一大桌。 顾星芒开了直播之后,就开吃了。 米线吸溜得响亮,酸笋牛肉辣得她直吸气但筷子不停,炸洋芋外酥里嫩,她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仓鼠。 孟燕与坐在对面,一边慢悠悠的吃,一边还得在她有需要的时候,给她递纸巾,倒水,拿饮料,跟伺候祖宗似的,上心的很。 饭是中午吃的。 绯闻是下午传开的。 孟少又有新欢了,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嫩的能掐出水来。 不过这绯闻也仅限于圈内传传,没有人不怕死的敢大张旗鼓的曝光出来。 顾星芒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孟燕与的绯闻对象。 **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开机前一周,所有演员都进了组,开始剧本围读。 顾星芒每天准时到,剧本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沈序也很配合,态度端正,台词背得熟,跟导演交流也积极。 周敏君挺满意,觉得这剧稳了。 可正式开拍之后,沈序像换了个人。 第一天,迟到四十分钟。 来了也不急,慢悠悠地化妆,慢悠悠地看手机。 周敏君说他。 他眼皮都不台:“路上堵车,我也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迟到一小时。 来了就说昨晚没睡好,状态不行,让先拍别人的戏。 第三天,直接缺席。 助理打电话来,说沈老师身体不舒服,今天来不了。 周敏君气得摔了剧本,但没办法,只能临时调场次。 到了片场,沈序更是敷衍。 拍近景的时候,他倒是来了,但眼神是空的,台词念得毫无感情,像是在背课文。 周敏君喊卡,让他重来,他重来一遍还是那样。 拍不到脸的时候,他直接让替身上。 背影是替身,侧脸是替身,连走路的戏都是替身。 他自己坐在旁边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跟没事人一样。 最过分的是有一场感情戏。 女主林栀在雨里等男主周屿,等了整整一夜。 这场戏是顾星芒的重头戏,她淋着雨拍了三个小时,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但情绪给得很足,演完之后现场好几个人眼眶都红了。 轮到沈序接戏——他来是来了,站在雨棚底下,对着顾星芒的背影,开始念台词。 “对不起,我来晚了。” 就这一句。 但他念得跟念课文似的,没感情,没停顿。 周敏君喊卡,让他重来。 他重来一遍,还是那样。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沈序不耐烦了:“周导,我觉得这样就行了吧,后期可以配音的。” 周敏君气得脸都绿了,又不敢拿他怎么样。 圈里都在传,沈序最近傍上了一个大佬,得宠的很。 顾星芒裹着浴巾站在旁边,冻得直哆嗦,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忍了一天。 忍了两天。 忍了一周。 第八天,沈序又没来。 说是“身体不舒服”,但有人在商场的奢侈品店看见他,在逛街,买了好多东西。 顾星芒收工之后,回到酒店,直接拨了谢容烬的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接了。 “金主大人。”顾星芒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谢容烬听出她情绪不对。 “我要告状。” “说。” 顾星芒深吸一口气,把沈序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迟到、早退、缺席、用替身、不配合——越说越气,最后声音都有点抖。 “他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她攥着手机,“周导每天气得吃不下饭,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熬,我淋了三个小时的雨拍出来的戏,他接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 谢容烬的声音很淡:“知道了,我来解决。” 电话挂了。 谢容烬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按下内线:“祁唐,进来一下。” 祁唐推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 “顾星芒那部剧的男主。”谢容烬声音平静,“换掉。” 祁唐没有立刻应。 他犹豫了一下。 “先生,那个沈序——” 谢容烬抬眼看他。 祁唐斟酌着措辞:“是叶安安小姐最近签约的艺人。” 第48章 靠男人上位的,也配跟她比? 谢容烬神色淡漠,薄唇微启。 “所以呢?” 他这句话。 祁唐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不管是谁的人,照换不误。 其实他说这一嘴,也不是要替叶小姐说话,是怕自己擅自处理了,回头先生知道沈序是叶小姐的人,找他秋后算账。 他跟了先生五年,太清楚这位的脾气——不动声色,但什么都记在心里。 “知道了,先生。”他点头,恭敬道:“我马上去处理。” 谢容烬屈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找个演技好的,正当红的。” 祁唐应下:“好的。” 转身出去的时候,他顺手带上了门。 然后开始拨打电话,找符合要求的男主人选。 第二天一大早。 剧组官博官宣了换男主的消息。 新男主:陆时晏。 消息一出,大眼热搜直接炸了。 陆时晏,娱乐圈当红炸子鸡,实力派小生。 二十岁拿下最佳新人奖,二十三岁提名影帝,演技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 长得帅,有辨识度,资源好,粉丝多。 出道三年,拍的每一部戏都是精品,从不接烂片,从不炒绯闻,是圈里公认的“未来影帝预备役”。 评论区疯了。 陆时晏的粉丝也疯了—— 【什么?我家宝宝要演偶像剧?还是跟一个娱乐圈查无此人的小新人?】 【不要啊!!!宝宝你可是要冲影帝的人!!!】 【这是什么烂饼?谁接的?经纪人疯了吗?】 【求求了,不要接,求求了!!】 【@钟琴,你TM没死就出来说句话,为什么要给我家宝宝接这种烂片,你们@华耀传媒,是活不起了吗?】 【这个顾星芒是谁?有什么后台?能让陆时晏下凡去跟她搭档?】 【查到了,演过两部剧的配角,一个武替,一个丫鬟。】 【就这?凭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糊逼滚出娱乐圈,不要来碰瓷吸血我家哥哥!】 但也有路人和零星几个顾星芒的粉丝在说话。 【其实……顾星芒演技还行的】 【你们去看《深宫锁清漪》,她演的青黛,打戏全是自己上的,没用替身,看到她我觉得武侠又有希望了。】 【贴个视频链接,她打戏合集,你们自己看。】 【还有这个,她演戏的片段,眼神真的有戏,比那些当红小花好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是小透明,但人家是真的认真在演戏啊。】 【能不能别骂这么难听?新人招谁惹谁了?】 但顾星芒那点粉丝,在陆时晏粉丝的千军万马面前,跟小水花似的,扑腾两下就没了。 评论区全是骂的,偶尔冒出来一个替她说话的,立刻被淹没。 “顾星芒滚出娱乐圈”“不配”“碰瓷”刷了几万条。 …… 叶安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刷《深宫锁清漪》的相关视频。 剧播得不错,热度高,口碑好,靠着不降智的剧情,不糊弄观众的演技跟服化道,成功在暑期档的修罗场里杀出了圈。 除了公司买的那些营销推广,各大网站自来水的剪辑视频也铺天盖地。 她很喜欢看这些,会很有成就感。 看自己的演技向剪辑,看自己的颜值向剪辑,看自己和男主男配们的CP向剪辑。 但看着看着,手指一滑,刷到了一个视频。 标题是:《深宫锁清漪》最让人心疼的角色——青黛个人向。 她愣了一下,点进去。 视频剪的是顾星芒演的青黛——做丫鬟的时候,兢兢业业,做暗卫的时候,英姿飒爽,一秒转换身份,演技爆炸。 后来挺身护主,被主子出卖,被关进死牢,到死都没有出卖主子,甚至弥留之际还在幻象主人来接她了。 一生愚忠,可怜又可悲。 视频配了一首很悲的歌,剪得很用心。 评论区全是夸的。 【青黛死的那场我哭死】 【这个演员是谁?演得好好。】 【新人,叫顾星芒,听说打戏全是自己上的,身段跟身手简直太漂亮的,内娱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全能的新人了。】 【姐姐我看好你,求多多演戏!我要追!】 叶安安往下滑了几条。 忽然看见一条评论,贴了两张对比图。 一张是她的生活照,一张是顾星芒的生活照。 配文:有没有觉得她俩长得有点像? 底下的评论—— 【真的有点像!】 【但是顾星芒好像更好看一点。】 【顾星芒要是妆造好一点,在剧里能把叶安安压下去吧。】 【别说你们看不出来,她就是长得太好看了,在剧里被人针对了,明显压了她妆造。】 …… 叶安安盯着那些评论,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消失了。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小新人,也配跟她比?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段时间,她看到这样的评论不止一两次了。 每次看到,都气得不行。 但她忍了。 因为顾星芒是孟燕与的人。 她不想因为一个小新人得罪他。 她一直在等一个可以让她在娱乐圈消失的机会。 果然。 十天前。 她亲眼看到了孟燕与带着别的女人去开房。 她当即就确定顾星芒被玩腻了,被踹了。 既然她已经不是孟燕与的人了,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当时就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哥,帮我个忙。” “什么?” “沈序他最近不是在拍一部剧吗?让他想想办法,让那部剧……拍不下去最好。” “你想搞那个顾星芒吧。”叶逸明最了解自己妹妹,满口答应,“小事一桩。” 叶安安叮嘱:“哥,你做事谨慎点,万一到时候东窗事发了,不要攀扯到我身上。” 叶逸明:“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叶安安挂断电话,勾唇笑开。 一个被孟燕与踹了的小新人,没了靠山,拿什么跟她斗? 她现在拍的这部剧,就是她唯一能在娱乐圈站住脚跟的机会,有沈序从中作梗,拍不下去流产最好,就算拍完了,顺利播出了,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剧血扑,让她就此查无此人。 她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了起来。 拿起手机,点了不要推送此类视频之后,继续刷。 刚又看了两个。 门突然被推开了。 助理小江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慌慌张张的。 第49章 巨有cp感, “安安姐,不好了!” 叶安安皱眉:“怎么了?” “沈序——”小江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被人换了。” 叶安安眼底神色一凝。 “你说什么?谁换的?” “不知道……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小江指了指手机,“我也是刚刚看到热搜才知道。安安姐你看看,热搜上都是。” 叶安安拿起手机,点开热搜。 #陆时晏新剧官宣# 爆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换男主# 热 #沈序被换# 热 她点进去,看见官宣的男主名字——陆时晏。 叶安安盯着那三个字,脑子嗡了一声。 不可能的。 陆时晏,出道就拿最佳新人,电影圈公认的潜力股,未来影帝。 他背后的公司是华耀传媒,国内最大最强的娱乐公司,把他当心尖尖捧着的,怎么可能让他来演这种女主都没名气的小成本偶像剧? 这是毁他。 华耀不可能答应。 她深吸一口气,往下翻。 官宣微博已经发了。 陆时晏本人转发了,配文:“新角色,请多关照。” 是真的。 她放下手机,脸色发白。 小江在旁边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安安姐,会不会是孟燕与做的?” 叶安安摇头。 不可能。 孟燕与知道沈序是她公司的人,顾星芒只是他玩腻了踹掉的女人,他不会为了一个过气的金丝雀,跟她过不去。 她跟孟燕与虽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大家都是圈里人,犯不着撕破脸。 “那是谁?” 她喃喃自语,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 叶逸明的电话。 她接起来。 “安安,热搜看了吗?”叶逸明的声音有点沉。 “看了。”叶安安攥紧手机,“大哥,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叶逸明沉默了一下。 “刚查到的。”他压低声音,“新男主,是谢容烬那边找华耀提的,华耀那边不敢得罪谢家,只能答应。” 叶安安愣住了。 烬哥哥?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安安?”叶逸明在电话那头叫她,“你还在吗?” “在……”她的声音有点哑,“大哥,你说……是烬哥哥?” “对,你也知道孟燕与,他折腾的厉害,家里老爷子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不允许他在娱乐圈胡闹,他没这个能量,我听说是谢容烬亲自打的招呼。” 叶安安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她突然问:“大哥,你说那个顾星芒,会不会是烬哥哥的人?” 话问出口,她心都凉了半截。 叶逸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出了声来:“安安,你是不是傻了。谢容烬他喜欢的人是你,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看啊,这件事就是那个顾星芒找了孟燕与。孟燕与这个人你也知道,对碰过的女人狠不下心来,就去求了谢容烬。” 叶安安听到这里,一颗心也跟着暖了一点,声音还是有些紧绷:“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叶逸明:“你跟谢容烬一起长大,最了解他。他有严重的精神洁癖,骨子里又老旧保守得很,坚定的婚后X行为主义者。 当初跟你订婚之后,连你的手都没牵过,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娱乐圈一个不知所谓的小演员。” 叶安安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 大哥说的对。 是她想的太多了。 叶逸明又劝:“你跟我说这些,就说明你心里很在乎他。 你啊,也别犟着了,该去跟他服软就去。 不要等他真的有了别的女人,到时候你就算后悔,哭都没用了。” 叶安安握住手机的手,再次收力,道:“哥,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之后,翻到了谢容烬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上次她去他公司找她,就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后看不起她,议论她了? 烬哥哥要是真的喜欢她,就不会愿意她受到任何一点流言蜚语的伤害,就应该主动来找她和好。 这个电话。 她绝对不能主动打! 最后,她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 沈序被换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剧组都乐疯了。 “终于把那个老鼠屎送走了!”场务大哥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配了一串鞭炮表。 化妆师姐姐连发三条语音,每一条都是哈哈哈,说今天化妆间空气都清新了。 周敏君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看见顾星芒走进来,直接竖起大拇指:“小顾,你真是好样的!” 顾星芒对着他们腼腆的笑笑,没说什么。 周敏君拍拍她的肩膀,笑得更深了:“行了,我们都懂。” 这男主配置,一下子从二线流量偶像跳到了顶流实力派。 这剧不火都没天理。 剧组的人看顾星芒的眼神也变了。 刚入组的时候,她是典型的资源咖,靠关系进来的,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看不起。 但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拍戏努力认真,演技又好,从不耍大牌,又好相处,已经让他们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现在知道换掉沈序是她在背后使的力,大家的态度更热情了。 沈序是上午换的。 陆时晏是下午进组的。 周敏君开心,带着整个剧组给他办了个热热闹闹的接风宴。 横幅拉了,花篮摆了,连蛋糕都订了个三层的,写着:欢迎陆老师进组。 陆时晏站在人群中间,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笑得温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没怎么打理,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画。 五官深邃精致,脸部轮廓流畅分明,是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长相。 “大家好,我是陆时晏。”他冲大家打招呼,声音温和,“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关照。” 周敏君拉着顾星芒过来:“这是你的女主,顾星芒。” 陆时晏看着她,伸出手:“久仰。” 顾星芒跟他握了握,心里想,你久仰什么啊,我可是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 但陆时晏的眼神很真诚,不是那种虚伪的客套:“我看了你《深宫锁清漪》的演技合集,” 他说,“作为一个刚接触重要角色的新人,你演得很好。” 顾星芒被人夸了,还是被紫微星夸了,心里开心,面上还是很谦虚:“谢谢。” 接下来的拍摄,顺得像开了挂。 陆时晏演技好,而且是那种会带着对手入戏的演员。 他对戏的时候会给眼神、给情绪、给节奏。 跟他演对手戏,顾星芒觉得自己也被带到了另一个层次。 最关键的是,他们俩巨有CP感。 那种感觉是玄学。 就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对方,画面就好看得不行。 周敏君拍了几条之后,对着监视器直拍大腿:“不错不错,继续保持,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 第50章 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剧组人员都嗑疯了。 场务大哥偷偷拍了一张两人对戏的照片,发到群里,配文:“我死了,太好嗑了。” 化妆师姐姐秒回:“今天他们俩的那个对视,我站在旁边都觉得心跳加速。” 灯光师默默发了个表情包:嗑到了嗑到了。 陆时晏的站姐,一开始是只拍自家哥哥的。 每天蹲在片场外面,树上墙上到处隐藏,长枪短炮对着,拍陆时晏的剧透美照,发到超话里,粉丝们嗷嗷叫着舔颜。 但拍着拍着,站姐发现不对劲了。 碰瓷哥哥,拉哥哥下凡,让她们这些老婆粉,恨不得抽筋扒皮的女主,怎么会越看越顺眼?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氛围感——怎么说呢,就像夏天的冰可乐,冬天的热奶茶,不是那种硬凑的甜,是自然流淌出来的。 站姐偷偷拍了一张两人的路透。 夕阳下,陆时晏低头看剧本。 顾星芒凑过去指着某一行说了什么。 他侧过头看她,笑了。 那张照片发出去,评论区炸了。 【啊啊啊啊啊,这帅哥是陆时宴,这美女是谁,他们俩真的好配啊,两分钟,我要这个美女的所有资料。】 【等等,这不是我们家宴宴的站子吗?怎么开始发CP了?】 【完了,我有罪,我好像嗑到了。】 【救命,别的不说,顾星芒的颜值是真的顶,她跟宴宴好搭,这就是传说中天生的Cp感吗?】 【我压这部剧一定大爆,谁都别拦我,我要去关注顾星芒,成为她的原始粉了。】 …… 站姐默默把头像换成了两人的合照,简介改成了:宴宴和芒芒,我都爱。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站姐开始疯狂拍两人的路透。 对戏的、走位的、休息时聊天的、一起吃饭的。 每一张都甜得像偶像剧本身。 超话里有人开了个帖子:家人们,来来来,圈地自萌了,陆时晏X顾星芒,我新开了个超话:时来星转,有没有人嗑? 底下回复叠了几百楼。 【我我我!嗑死我了!关注了。】 【他们俩真的巨有CP感,站一起我就心动。】 【那个对视,那个笑,压根不像演的,这种感觉谁能懂啊!】 【求求了,你们俩在一起吧!】 …… 戏拍到一半的时候,两人已经默契到了不需要太多言语的程度。 有一场戏是周屿偷偷给林栀带早餐,放在她课桌抽屉里。 剧本上只写了“周屿看着林栀发现早餐,笑了”。 陆时晏演的时候,加了一个细节——他把早餐放进去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 林栀发现早餐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像是想看她什么反应,又怕被发现。 那个小动作不是剧本里的,是他自己加的。 周敏君拍完之后,说了句:“陆时晏,你是真的会。” 顾星芒也被他带着走。 有时候拍完一条,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一些小反应——比如不自觉地抿嘴、低头时偷偷笑——都不是设计好的,是自然而然就被他给引导出来了。 跟这种实力派演员一起拍戏的爽感,她算是get到了。 戏拍到一半,两人在剧里的一些小习惯,偶尔会带到戏外。 比如在片场,陆时晏会给顾星芒递水,不是递到她手里,是拧开盖子再递。 顾星芒接过来喝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等,等她喝完了接过来拧上盖子放回去。 比如对台词的时候,两个人会不自觉地靠得很近,近到旁边的化妆师姐姐捂着嘴不敢出声。 比如休息的时候,顾星芒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陆时晏会站在她身后,弯腰看她在看什么。 两个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剧组的人看在眼里,嗑在心里,甜死了。 大家都在嗑Cp,孟燕与也不例外。 他还胆大包天的,把#时来星转超话#推送给了谢容烬。 谢容烬点开。 两分钟后。 他眉头紧锁,按下内线,声音冰冷的吩咐:“祁唐,把今晚的行程取消,我另有安排。” *** 这天晚上拍摄结束,几个主演约着去外面吃烧烤。 天已经很晚了。 陆时宴太红,粉丝太多,怕被人发现,找了家烧烤店,要了个包厢。 顾星芒一坐下就拿着菜单开始点,烤茄子、烤韭菜、烤玉米、烤鸡翅、烤羊肉串,一样不落。 陆时晏坐在对面,看她那副恨不得把菜单全点一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芒芒干饭中,你要开直播吗?” 顾星芒眼睛一亮,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几个:“我可以吗?” “可以。”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笑。 等吃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街上人少了,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星芒走在前面,低头看手机。 走了一段,鞋带开了。 她没注意,一脚踩上去,差点绊倒。 陆时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顾星芒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开了的鞋带,正要弯腰去系—— 陆时晏已经蹲下去了。 他蹲在她面前,手指灵活地给她系鞋带。 动作很自然,跟在剧里一样。 顾星芒低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指修长干净,把鞋带系成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陆时宴这种温柔细心的人,简直太戳了,很容易获得女孩子的好感。 要不是她现在已经是有金主的金丝雀了,或许真的会考虑一下他。 陆时晏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她:“好了。” 顾星芒低头看了看那个蝴蝶结,笑得眉眼弯弯:“谢谢。”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晏的脸,又想起了谢容烬。 说实话,陆时晏长得也挺好看的。 但跟她家金主大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谢容烬那张脸,是真好看,颜值是真的顶,他要是入圈,凭着一张脸,就可以在娱乐圈大杀四方,横行霸道了。 她正做着对比。 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下意识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里面隐约有个人影。 第51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路灯太暗,又有树影挡着,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忽然有点心虚。 陆时晏在旁边问:“怎么了?” 顾星芒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 但她总觉得那道目光还在。 对面马路边的车里。 谢容烬透过半开的车窗,刚好看到马路对面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蹲下去,给她系鞋带。 她低头看着他,笑得很好看。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美好得像是偶像剧里的镜头。 他的眼神冷下来,心口也有些堵得慌。 驾驶座上的老陈,感觉车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他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男人坐在后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能冻死人。 老陈默默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不远处。 顾星芒收回目光之后,总觉得不对劲。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忽然警觉起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往旁边的灌木丛扫过去。 果然—— 灌木丛后面有动静,一个黑影正蹲在那里,镜头对着他们。 是狗仔!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站住!” 狗仔被发现了,扛着相机就跑。 他跑得很快,显然是老手,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想甩掉她。 但顾星芒更快。 末世的日子不是白混的。 她脚步轻快,跑起来像一阵风。 狗仔拐进一条小巷子,以为甩掉了她。 刚停下来喘口气。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用力掼在了墙壁上。 “你接着跑啊?”顾星芒声音危险,冰冷。 狗仔疼的哎哟一声,龇牙咧嘴的,手里的相机也差点掉了,看到她的脸,职业习惯,谎话开口就来:“顾老师,我什么都没拍到,真的,你放了我吧!”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跑的比他一个专业的狗仔都快,还这么大的牛劲儿。 刚刚那一下,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了。 顾星芒才不信,对着他握了握拳头威胁,从他手里夺过相机。 打开翻看一遍,一大半都是她跟陆时宴的照片,选择的角度很刁钻,拍的很是暧昧。 她把他们几个的照片,都给删了。 然后把相机塞回他手里,拍了拍手,指着人警告:“下次再乱拍,我就砸了你的相机。” 狗仔抱着相机,吓得脸色惨白,点头如捣蒜。 顾星芒这才满意的离开。 刚往前走了一段,拐了个弯。 胳膊突然被人扣住了。 她下意识就要反击,手肘往后用力一顶—— 一股熟悉的冷檀香毫无预兆的弥漫在空气中。 她凶狠强悍的攻击动作,瞬间变成了拥抱。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尖,仰着头,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谢容烬!”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眼睛亮得像星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 他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还没弄清楚的酸味,被她这一声软软的撒娇消了大半。 但他还是冷着一张俊脸。 “顾小姐。” 顾星芒眨眨眼。 “要不要我找律师跟你详细解释一下,”他声音凉凉的,“什么叫合同存续期间,不得与其他异性存在暧昧关系?” 顾星芒恍然大悟,原来另外一道让她觉得心里有点发虚的视线,是他! 不过她装作不知道,一脸纯善无辜的反问:“我跟谁暧昧了?” 谢容烬声音更冷了:“他给你系鞋带。” 顾星芒看着他那张冷脸,憋着笑,很自恋的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容烬不承认:“没有。我只是告诫你,你们现在不是在戏里。” “你就是吃——” 她话没说完。 谢容烬低头,吻住了她。 他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吻得又狠又霸道。 顾星芒被吻得猝不及防,手攥住他的衣领,指尖触到他脖颈的皮肤——很烫。 不是平时动情的那种烫。 是发烧的那种烫。 她推了他一下。 没推动。 他吻得更深了。 直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芒芒?” “芒芒你在哪儿?” 是一起过来的陆时宴他们追过来了。 谢容烬终于放开她。 顾星芒喘着气,舔了舔嘴唇,看他一眼。 他站在路灯的暗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呼吸有点重,眼底有一层薄红。 她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就跑。 两个人跑进另一条巷子,七拐八拐,把身后的声音甩得越来越远。 顾星芒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跟同伴报平安,发了条语音:“狗仔抓到了,照片也删了。 我碰巧遇到一个朋友,陪他逛逛,你们自己回去吧。” 朋友。 谢容烬听到这两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很不舒服。 巷子里的路不平。 她拉着他的手,跑得飞快。 路灯从头顶掠过,光影忽明忽暗。 他忽然记起来。 少年时候偶然在偶像剧里看到过的镜头。 男女主在巷子里奔跑,是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拥有过的,属于青春的冲动。 跑着跑着。 顾星芒慢下来,最后停住了。 他们站在一堵墙下。 墙上爬满了蔷薇,正是花期,花朵密密匝匝地铺了整面墙,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粉色。 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 有一片落在他的肩头。 顾星芒踮起脚,伸手去拍。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轻轻拂过那片花瓣。 花瓣落下去,她的指尖还停在他肩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她踮着脚,仰着脸,睫毛很长,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璀璨耀眼的光。 风又吹过来,蔷薇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本来就知道他长得好看,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更好看了,是那种“静静站在面前,就很美好”的好看。 她把手收回来,耳朵莫名有点热。 谢容烬也在看她。 她站在蔷薇花下,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跑的太快太急,双颊染上了绯红,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煽动着,可爱的不像话。 “为什么要跑?”他问。 第52章 你只能是我的 顾星芒很认真的解释:“咱们签的是保密合同啊,不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做的很棒吧”的表情,等着他夸。 谢容烬被她噎了一下。 保密合同。 他定的。 忽然对自己定下的条约,有了一点不满。 但他这人,一向不喜形于色,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星芒没等到他夸,也不恼。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朵落下的蔷薇,别在头发上,微微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金主大人,我好不好看?”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嘴角翘着,露出两个小梨涡。 蔷薇花别在耳后,衬得那张脸又甜又软,比花儿还要娇艳好看,像刚从童话里跑出来的花仙子。 谢容烬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往常那种,在欲望驱使的心跳加速,是很纯粹的,觉得她好看。 觉得她站在这里,笑盈盈地看着他,比什么都美好。 他点了点头。 “好看。” 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顾星芒得到他的夸奖,笑靥如花,甜甜的道:“金主大大喜欢就好。你也很好看。” 她轻快地跳到他身边,挽起他的胳膊。 “走了走了。” 两个人走出小巷子。 老陈已经开着车在路边等着了。 上了车。 顾星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你什么时候发的烧?先去医院看看吧。” 谢容烬靠在后座上,因为高烧,声音有些哑:“已经吃药了。” 顾星芒这才稍稍放心。 到了酒店。 顾星芒刚进房间就准备去洗澡,把一身的烧烤味洗掉。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 她刚卸完妆,准备打开花洒,回头看见他,下意识地把浴巾往身上裹了裹。 “你出去。”她看着他,义正言辞:“你还在发烧,不能洗澡。” 谢容烬没说话,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他伸手把花洒打开,热水浇下来,水雾蒸腾而起,模糊了玻璃隔断。 他往前一步,把她抵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 顾星芒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冷热交加,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吻落在她颈侧,比平时更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伸手推他,手心触到他胸口——烫得吓人,尽职尽责的提醒他:“谢容烬……你发烧了,你是个病人。” 他“嗯”了一声,却越发的放肆,吻沿着她的脖颈往下,落在锁骨上,带着一种比平时更急切的占有欲。 顾星芒被他吻得腿软,手攀着他的肩膀才勉强站住。 水汽氤氲,整个浴室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的手指从她腰间滑过。 她轻轻吸了口气,仰起头,后脑抵着瓷砖。 花洒的水落在两个人身上,顺着皮肤往下淌,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水雾里,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宝宝。”他声音喑哑低沉,“我看科普说,发烧的时候会更舒服。”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声音的分贝也高了好几个度:“谁说的,简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他面不改色,低头凑到她耳边,“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顾星芒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她心跳都乱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顾星芒被他吻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他身体的温度比平时高,烫得像是要把她点燃。 那种热度从皮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沿着血液流遍全身。 她觉得自己也在发烧。 他今天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像是单纯的欲望,更像是……需要。 像是只有靠近她,才能缓解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热度。 她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背部的肌肉。 水雾弥漫,玻璃上全是凝结的水珠,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团光晕。 他把她抱起来,抵在墙上。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谢容烬……”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被水声吞没,断断续续的。 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水还在往下浇,浇在两个人身上,顺着交缠的轮廓淌下去,在脚下汇成浅浅的水洼。 浴室里全是雾气,呼吸之间都是潮湿的热度。 他忽然把她放下来,让她背对着他。 她的手撑在洗手台边缘,面前的镜子被水雾蒙住,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俯身,从后面吻她的肩胛。 嘴唇滚烫,贴着皮肤,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是不是不一样?”他又问,声音贴着她耳后。 顾星芒咬着唇不说话。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抱起来放进了浴缸里。 热水重新漫上来,漫过两个人的身体。 她被水托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靠在他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躺在浴缸里,把她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 水很热,他的怀抱也很热,两种热度裹着她,让人昏昏欲睡。 “顾星芒。”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多了点懒洋洋的餍足。 “嗯?” “以后工作之外,不准跟任何人暧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还说没吃醋。”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水波晃了晃,漫过浴缸边缘,流到地上。 过了很久,她忽然听见他在头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你只能是我的。” 顾星芒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他,他餍足的闭着眼,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她趴回他胸口,唇角微微勾起。 窗外夜色正浓,浴室里的水汽慢慢散去,只剩下满室的温热,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结束之后,他把她洗干净擦干了,抱到床上。 顾星芒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身上有点热。 他的体温真的太高了,高的很吓人。 第53章 乖,别动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被烫的一个激灵清醒了,费力的爬起来,找到酒店前台的电话打过去,问了医药箱的位置。 然后光着脚跑去客厅,翻出医药箱,找到退烧药。 “张嘴。”她回到床边,把药递到他嘴边。 谢容烬乖乖张嘴,把药吃了。 顾星芒又去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给他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 一遍又一遍。 谢容烬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擦拭。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 他模糊的记得,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才这样被她细心,无微不至的照顾过。 顾星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记得最后一次给他擦完额头,把毛巾放回去,然后往床边一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谢容烬怀里。 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 她松了口气。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怎么还在他怀里? 她想要从他怀里出去。 谁知道刚动了一下。 谢容烬就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把她抱得更紧。 “乖,别动。再睡会儿。” 声音喑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性感得要命。 顾星芒被抱得太紧,彻底动不了了。 她盯着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又盯着他的喉结看了一会儿,又盯着他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看了一会儿。 眼前这个男人,冷清冷血,从来不留她过夜的。 昨天是她主动留下的。 他现在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等他彻底清醒,看到她还在,会不会又给她脸色看?说她不遵守合同?说她没有职业操守? 她越想越觉得这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开始试着从他怀里往外挪。 刚挪了一寸,就被他捞回来。 再挪一寸,又被捞回来。 第三次,她刚要动,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再动,我要开吃了。” 声音懒懒的,带着威胁。 顾星芒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乖乖的不敢再动了。 以他的胃口,只要开吃,今天一整天她都不一定能下得了床,剧组那边的拍摄,就要耽误了。 她窝在他怀里,盯着他一张俊脸,下定了决心。 等会儿他秋后算账的时候,就说他昨天发烧,烧迷糊了,硬拉着她不放手,死缠烂打,她是没办法才留下来的。 对,就这么说。 她心安理得地往他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睛。 反正她今天上午没有拍摄。 再睡会儿吧。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 顾星芒被饿醒了,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目是男人性感的锁骨,浴袍领口敞着,上面还有几道她昨晚留下的红痕和她嘬出来的小草莓。 她盯着那道锁骨看了好几秒。 然后抬起头,发现谢容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正垂眼看着她。 可能是因为还在生病,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漆黑深邃,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破碎感。 顾星芒被迷得心跳都漏了半拍,盯着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变得炽热起来,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眼冒绿光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喑哑慵懒:“你是不想吃饭?想吃我吗?” 顾星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不要胡来,大白天的,这叫白日宣淫。”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下午还有两场重头戏要拍呢,不能影响状态。” 谢容烬没说话。 他伸出手,勾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就把她拉回来,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膛上。 他垂眼盯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慢慢滑到嘴唇,又滑回来,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那你想吗?” 顾星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当然想了。 他这样看起来有点病弱苍白的样子,太可口了,让她很想反客为主一下,把他弄得……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肯定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现在跟谢容烬学坏了,脑子眼睛都是黄的。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眼神带着几分揶揄,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顾星芒脸更红了,怕他真的不顾她还有工作再来几次,赶紧从他怀里爬出来:“金主大人,小的先去洗漱。 你烧刚退,再睡会儿吧,我保证动作轻轻的,不会打扰你。” 她说完就溜。 脚刚沾地。 谢容烬也坐了起来。 睡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衣襟大敞着,露出大片性感诱人的胸膛。 他靠在床头,声音慵懒餍足:“我给你叫饭。” 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酒店经理的号码:“送六人份的早饭过来。” 挂了电话,他抬眼看向顾星芒。 她还站在床边,盯着他胸口看。 他挑了挑眉。 她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钻进洗手间。 顾星芒挤了牙膏开始刷牙,牙刷在嘴里捅来捅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靠在床头的样子,他打电话时的样子,他胸前那些她留下的痕迹。 她用力刷了两下,把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甩出去。 顾星芒,你清醒一点,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馋人家身子的。 正刷着。 外头的沙发上,忽然传来尖锐的响声—— 嘀嘀嘀,嘀嘀嘀,一声比一声急。 她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喊:“亲爱哒金主大大,是计时器,麻烦你帮我关一下,在我包包里。” 谢容烬下床,在沙发上找到她的包,拉开拉链。 入目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压缩饼干,士力架和巧克力,上次她吃的那种蜜三刀,用密封袋装着。 还有一个便携的户外净水杯,一板净水片,几包止血粉和纱布。 角落里塞着一个粉色的计时器,正叫得起劲。 他伸手进去,在一堆零食里扒拉了半天才把计时器捞出来,按掉了开关。 尖锐的响声终于停了。 他低头看着包里的东西,眉心微蹙。 人家小姑娘的包里,装的是口红、粉底、湿巾、护手霜。 她包里装的都是野外求生装备。 顾星芒擦着嘴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正盯着她的包看。 谢容烬把视线从包里移开,落在她身上,有些好奇:“装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第54章 声音好欲 顾星芒走过来把包拉上,语气认真:“这个是我以防万一,用来野外生存的。 有句话叫未雨绸缪,这些东西抗饿,足够我一个人撑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谢容烬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现在这个高度发达的社会,就算是在山里迷路的驴友,有卫星电话在手,也随时可以求援,最多饿上两天就能等到救援。 她倒好,包里塞满了荒野求生的东西,是准备野外生存一个月吗? 又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能让她生出这么紧迫的危机感? 顾星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把包放回沙发上,门铃就响了。 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揭开盖子——虾饺、烧麦、小笼包、叉烧包、肠粉、皮蛋瘦肉粥、豆浆、油条,还有各色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顾星芒看到吃的,眼睛就亮了。 她看了看丰盛的早餐,又看看眼前的男人,双手合十,虔诚又满眼希冀地道:“亲爱哒金主大人? 你辛苦让人送来了这么丰盛的饭菜,我的粉丝们肯定想看,我可以求直播吗?” 她眨巴着眼睛,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可爱得要命。 谢容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顾星芒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彩虹屁张口就来:“谢谢金主大人!我的金主大人绝对是世界上最宽和、最大度、最最善解人意的人!” 谢容烬被她逗笑了:“马屁精。” 顾星芒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撒娇:“那你可以不可以出一下镜?露一下手就行,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嘛?” 每次只要饲养员出镜,她的打赏跟观看人数,至少翻倍。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拿她没办法,又不忍心拒绝,最终还是颔首同意。 顾星芒心愿达成,开心坏了,比了个大大的心,转身就去拿手机开直播。 周日早上十点,正好是休息日大部分社畜起床吃饭的时间。 她这段时间因为青黛的角色小火了一把,加上跟陆时晏合作又吸了不少CP粉和颜粉。 “芒芒干饭中”这个吃播账号也跟着沾了光,粉丝已经涨到五十六万了。 一开播,分分钟涌进来上万人。 “大家早上好呀!”顾星芒对着镜头挥挥手,“今天直播吃早饭,给你们看看——虾饺、烧麦、小笼包、叉烧包、肠粉、皮蛋瘦肉粥——” 她把镜头扫过满桌的盘子,弹幕已经开始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干饭人上线!】 【等等,昨天晚上不是刚播过吗?今天又播?主包你最近勤奋得我都不适应了。】 【主包别听楼上的,我就喜欢你勤奋,你每天都播的话,我保证每天都看。】 【这个点,你确定是吃早饭,不是吃午饭?我看你干脆早午饭一起吃了吧。】 【饲养员在不在?我要饲养员!呼叫饲养员!】 【宝宝你老实说,跟你一起吃饭的人,是不是陆时晏?是不是是不是?】 …… 顾星芒干饭一向很纯粹,不怎么回复弹幕,跟粉丝打完招呼,说了句“第一口粉丝先吃”,夹了个虾饺对着屏幕意思一下,然后就整个塞进嘴里。 皮薄馅大,虾仁弹牙,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吃东西的速度一向快,末世养成的习惯,慢了就没得吃。 两口一个虾饺,三口一个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嚼几下就咽。 谢容烬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吃相,皱了皱眉。 他拿起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盘子:“吃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这是饲养员的声音吧!】 【好好听,这低音炮我死了。】 【绝对不是陆时晏,是饲养员,声线不一样的,饲养员的声音比陆时晏的要欲,啊啊啊啊啊啊,好想看脸啊!求求了露个面吧。】 【榜一大哥呢?呼叫榜一大哥,快点给她刷十个嘉年华,我要看饲养员的脸!】 【饲养员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舔屏舔屏,疯狂舔屏。】 【饲养员说她吃太快了,好细心。】 顾星芒被他敲得一愣,嘴里还含着半个小笼包,抬头看他,眼神懵懵的。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语气淡淡的:“吃太快对胃不好,容易消化不良。” 顾星芒乖乖点了点头,放慢了夹菜的速度,小口小口地咬包子。 可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吞咽的节奏还是急。 谢容烬看出来了,她不是不想慢,是不会慢。 他看着她那副懵懂又乖,但根本没理解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 他耐心地说:“嘴里的食物,多嚼几下再吞咽。会吗?” 顾星芒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几下?” 谢容烬想说十五下,又觉得她现在吃饭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一时肯定是改不了,太为难她了,折中了一下:“八下。” 顾星芒记住了,夹了个烧麦放进嘴里,认认真真地嚼,一下、两下、三下……整整嚼了八下,然后咽下去。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在等表扬。 谢容烬嘴角微微勾起,算是肯定:“继续。” 弹幕又兴奋了—— 【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互动。】 【饲养员真的好有耐心,芒芒好乖好可爱哦。】 【她刚才那个抬头看饲养员的表情,好像小狗等表扬啊。】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大早上的,我饭还没吃,就被狗粮撑到了,你们继续秀,不要停,我还承受得住。】 【能这么耐心纠正吃饭习惯的,宝宝你确定是饲养员,不是你男朋友?】 顾星芒继续吃,认真执行“多嚼几下”的指令。 速度慢了不少。 可吃着吃着,习惯又回来了——夹起一个叉烧包,两口下去,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嚼了没两三下就咽。 她自己没察觉,又去夹下一个。 谢容烬的筷子又伸过来,轻轻按住她的筷子。 第55章 恩爱小夫妻互相投喂日常 顾星芒抬头。 他看着她,不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顾星芒心虚地缩回手,把嘴里的包子慢慢嚼完咽下去,小声说:“习惯了……下次注意。” 谢容烬松开筷子,没说什么,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弹幕彻底gC了—— 【饲养员管得好严,但是好甜好甜哦!】 【我家宝宝缩手那一下,可爱到我了,好想rUa。】 【我宣布,这个互动我能看一百集!】 【主播是吃的太快了,消化不良是小问题,得了胃病就不好了,这毛病是得改改,饲养员做的对,我支持他!】 【对!我小时候吃饭也快,后来胃疼了好几年。】 顾星芒不知道弹幕在刷什么。 她正在跟一只虾饺作斗争。 夹起来,咬一口,嚼嚼嚼—— 她一下一下数着,像是在执行任务一样,数够了才咽下去。 谢容烬看着她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很轻的一声。 顾星芒也跟着笑了,夹起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你也吃。” 谢容烬低头看着碗里那个虾饺,夹起来送进嘴里。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她开始投喂饲养员了!】 【我听到饲养员的笑声了,真的好性感好撩人啊,苏到我腿软。】 【欢迎各位观看:恩爱小夫妻互相投喂日常。】 顾星芒被纠正,被盯着,吃饭的速度总算是正常了一点。 偶尔吃到太好吃的嚼两下就咽,就会心虚地抬头看谢容烬一眼。 谢容烬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偶尔看她一眼。 那眼神不算太温柔,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耐心。 弹幕滚动不停—— 【她每次心虚抬头看他的样子,我要融化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酸了。】 【建议账号改名叫“饲养员和干饭芒的日常”。】 顾星芒自己吃,还没忘记谢容烬是个高烧刚退的病人,时不时的就会给他夹点清淡的东西。 谢容烬吃饭速度慢。 很快。 面前的盘子,就被堆的冒尖。 顾星芒看着他不动,还催他:“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容烬本来也没什么胃口,是就着她的现场版吃播,才喝了一碗粥,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小山:“我饱了。” 顾星芒还是觉得他吃的太少了,把他刚刚吃了一个的虾饺,又给他夹了一个,哄着:“你再吃一个。” 谢容烬很给面子的,又吃了一个。 顾星芒见他是真的吃不下了,把他面前的盘子拉到了自己跟前,嘴里喃喃着:“不能浪费。” 弹幕都是火眼金睛: 【你们好好看看,这一大盘子的吃的,是不是她之前夹给饲养员的?】 【饲养员没吃多少啊,是胃口不好吗?】 【我觉得应该是昨晚吃的太饱了吧,大黄丫头们懂的都懂,什么都别问,嗑就完事了。】 …… 顾星芒这顿饭,比往常多用了一半的时间才吃完。 她吃完了最后一个小笼包,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饱了。”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样子,眼底神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直播弹幕还在不断的滚动着: 【这就没了?】 【芒芒你说实话,你吃饱了吗?】 【就是,这点东西,你根本就吃不饱吧,你这是早饭,再叫一桌午饭,咱们继续啊!】 【芒芒跟饲养员长长99哦!】 …… 顾星芒看着那些弹幕,粲然一笑,对着镜头挥挥手:“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要去准备下午的戏了。大家拜拜!” 关掉直播,她放下手机,发现谢容烬正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 “不许我看。”他眉梢微挑。 “没有,怎么可能,我是你的小金丝雀,你想看多久看多久,想怎么看怎么看。”顾星芒甜甜的对着他笑了一下,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然后对他说:“金主大人,我走了。” 谢容烬点了点头:“让老陈送你。” 顾星芒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你中午记得吃饭。刚退烧,别又烧起来。” 谢容烬嗯了一声。 顾星芒关上门,走了。 谢容烬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被她扫荡一空的盘子。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认认真真数着嚼了几下、抬头看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愉悦的弧度来。 他拿起手机,给祁唐拨了个电话。“给顾星芒安排个助理。” 祁唐那边询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具体要求?” 谢容烬想了想,语气淡淡的:“过去看着她吃饭就好。 她吃饭速度太快,对胃负担太大。”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人你别找了,陈怡最近被老爷子从海外庄园调回来了,让她过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祁唐跟了谢容烬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一刻还是被震住了。 陈怡,谢家现任管家陈柏震的孙女,从小被当成未来大管家培养,十项全能,精通十六国语言,在海外庄园历练了五年,马上就要接管爷爷的工作,成为谢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管家。 谢家的管家,虽然名义上是管家,可身份地位堪比小家族的家主,圈里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让她去给一个顾小姐当助理,任务还只是看着她吃饭? 祁唐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声音:“是,先生。” 谢容烬又道:“经纪人跟司机也提前安排一下,等她拍完这部剧给她配上。” 祁唐应下:“好的。” 挂了电话,谢容烬靠在沙发上,阳光落在肩头。 他想起她包里那些高热量食物和野外净水用品,想起她说“未雨绸缪”时认真的表情。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她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当天中午。 顾星芒正在片场跟陆时晏对台词。 两个人坐在遮阳棚下面,剧本摊在膝盖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对着。 陆时晏台词功底好,对戏的时候会给情绪、给眼神。 顾星芒被他带着,也入戏很快。 正在状态中。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过来。 第56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穿着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精明干练的气质,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职场精英。 她站在顾星芒面前,恭敬道:“顾小姐您好,我叫陈怡,先生让我过来,给您做助理。” 顾星芒愣了一下,笑着伸出手来:“你好你好。” 陈怡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不轻不重。 她在打量顾星芒——很漂亮的姑娘,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两个小梨涡,很可爱,很阳光。 就是年龄小了点,才十九岁。 她以前做梦都没想到,先生会找个小他这么多的人。 更没想到的是,先生会让她一个马上就要接管爷爷工作、成为谢家管家的人,过来给她当助理。 而她的主要任务,只是看着这姑娘吃饭,把她吃饭快的恶习改过来。 这都不能说是大材小用了,可以说是大炮打蚊子了。 她心里默默感慨,先生真的是,太宠这姑娘了。 顾星芒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陈怡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专业劲儿。 她小声问:“陈姐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陈怡微笑:“管家。” 顾星芒眨眨眼,没再多问。 当天下午。 顾星芒拍完戏。 陈怡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她开车带顾星芒去了市里最好的私人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胃部检查。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推了推眼镜:“胃黏膜有轻微的水肿,问题不大,但要注意。 你胃口大、食量大,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细嚼慢咽,否则长期下来胃部负荷太大,会出问题。” 顾星芒乖乖点头,心里有点虚。 医生又说:“每口饭要多嚼几下,每顿饭的时间不要少于三十分钟。” 然后又瞒着顾星芒,单独叮嘱陈怡,维持她身体健康运转所需的能量没有那么多,要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每天适当减少一些饭菜的分量,减小胃部负担。 从医院出来。 陈怡递给她一瓶温水:“顾小姐,按照先生的吩咐,从今晚开始,我会看着您吃饭。” 顾星芒苦着脸:“能不能不看着……” 陈怡微笑,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不能,这是先生的吩咐。” ** 第二天早上开始。 陈怡一天三顿饭,会准时在剧组放饭的时候,出现在片场。 让人送来的饭菜,量跟她平时吃的差不多,也都是她喜欢吃的,不过菜色绝对比她以前吃的丰富,营养也更均衡。 每次她吃快了。 旁边的陈怡,就会不紧不慢的提醒,“顾小姐,记得医生的嘱咐,每口多嚼几下。” 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顾星芒从来没觉得吃饭这么累过。 但不得不说,细嚼慢咽之后,胃确实舒服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吃完心理还不是很满足,可又总觉得有些胀。 陈怡不仅管她吃饭,还帮她拍吃播视频。 她的拍摄设备,都是高端专业的,找角度、调光线、选背景,一盘普通的清蒸鲈鱼都能拍出米其林三星的质感。 剪辑的时候更是精益求精,每一个镜头都卡在最好的位置,配上恰到好处的音乐,整个视频的质感直接提升了几个档次。 视频发出去之后。 评论区纷纷惊叹—— 【卧槽,这拍摄手法也太牛逼了!】 【这个光线,这个构图,是换了摄影师吗?】 【芒芒本来就美,但这个视频里美得不像真人。】 【这是什么神仙摄影师啊,食物拍得也太有食欲了,我明明刚吃饱,看着又饿了。】 【给摄像师加鸡腿!剪辑师加俩鸡腿!】 顾星芒看着评论,又星星眼去看正在调试设备的陈怡。 金主大人给她找的助理,她真是太喜欢,太太满意了。 **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拍摄进度比周敏君预计的快很多。 周敏君拍戏的原则就是——好看,不注水,不拖沓。 24集的体量,放在现如今的偶像剧里算是短的了,绝对可以保证,每一集都是干货。 顾星芒和陆时晏的演技给力,两个人对戏的时候火花四溅。 周敏君越拍越顺,一个半月下来,主要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但她是个精益求精的人,翻看前面拍的素材,觉得有几场戏的CP感不够强,决定重拍。 其中就有沈序之前拍过的那场——女主林栀在雨里等男主周屿。 杀青前一周。 下午。 片场正在准备这场重头戏。 顾星芒站在雨帘下面,人造雨从头顶浇下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 但她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看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焦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安静的、执拗的等待。 像是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来,哪怕等到天亮,等到地老天荒。 镜头推近,对准她的脸。 雨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鼻梁,流到下巴。 她抿了一下唇,雨水是凉的,但她的眼神是热的,是充满希望的。 场记板打下。 陆时晏从画面外走进来。 他撑着伞,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一个在雨里,一个在伞下。 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和整个青春。 他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一下滚动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十年未曾说出口的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伞微微倾斜,像是想替她挡雨,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顾星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 片场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她的眼睛先是亮了,像是黑暗里突然点起一盏灯。 然后那盏灯又暗了一下——她想起了什么,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陆时晏站在那里,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是生了根。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隔着雨幕,隔着十年的时光。 那种感觉,不是演出来的。 是长在骨头里的,是呼吸之间的,是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先做出的反应。 片场外面,沈序站在那里。 他是被叶安安带来的,过来找周敏君当面道歉。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那两个人的表演,脸慢慢红了。 他想起自己拍这场戏的时候——他站在雨棚底下,对着顾星芒的背影念“对不起,我来晚了”,像念课文一样,没有感情,没有停顿。 替身在雨里淋着,他站在干爽的地方玩手机。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这么演,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后期可以配音,反正观众也看不出什么。 但现在他看着屏幕里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顾星芒淋着雨,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陆时晏站在三步之外,没有拥抱,没有台词,只是一个喉结滚动的动作,就把所有的情绪都传递出来了。 这才是演戏。 他演的那叫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叶安安站在沈序旁边,盯着顾星芒看。 她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但眼睛里全是戏。 她忽然想起自己拍《深宫锁清漪》的时候,有一场哭戏,她拍了八条都哭的不好,最后勉强选了一条差不多的。 这一刻。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嫉妒,是比嫉妒更深的、让她害怕的东西。 她意识到,这个被她看不起的、靠男人上位的小新人,有一样她永远追不上的东西——天赋。 “卡!”周敏君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条过了!演得不错,棒极了!” 叶安安刚准备喊周敏君,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转过头去,在看清楚对方长相的时候,眼底漫上掩饰不住的震惊:“陈怡,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57章 我去片场,探班 眼前的女人。 谢家现任管家陈柏震的孙女,被内定的谢家未来大管家。 她小时候去谢家做客,见过陈怡跟在陈柏震身后,小小年纪就一副大人模样。 后来听说她被送去海外庄园历练,回来就要接手管家之位。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怡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叶小姐好。” 叶安安盯着她,心里忽然一凉。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压下去。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声音有点干:“好久不见,你来这里有事?” 陈怡语气平淡:“过来给顾小姐送午餐。” 叶安安愣了一下。 顾小姐?顾星芒? 她看着陈怡,脑子里飞快地转。 陈怡是谢家的人,能让她跑腿的,只有谢家的人。 谢容烬? 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 “是孟燕与让你来的?”她问。 陈怡是个人精,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她还不知道先生和顾小姐之间的关系。 管家的职业操守让她选择不解释——先生没让她说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多嘴。 她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叶小姐,我还有工作要忙。” 叶安安却松了口气。 她宁愿相信是孟燕与,也绝对不相信是烬哥哥! 她还想再继续探究,便笑着调侃:“烬哥哥对孟燕与真好,连你这个未来谢家大管家都舍得借给他用,帮他跑腿。” 陈怡笑了笑,没接话。 叶安安就当做她是默认了,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个顾星芒,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能让孟燕与对她这么上心,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去求,去麻烦烬哥哥。 周敏君这会儿,也走了过来,看见叶安安,客气地打招呼:“叶小姐。” 叶安安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周导,咱们借一步聊聊?” 周敏君点了点头,带着她和沈序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对面。 顾星芒从雨里走出来。 陈怡立刻迎上去,把大浴巾披在她肩上,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 她接过杯子,一口气灌了大半杯。 陈怡又给她披了件外套:“先喝口水暖暖。” 顾星芒抱着杯子,像是等投喂的幼鸟一样,吱吱喳喳:“饿、饿死我了,陈姐姐,饭饭饭,我的饭……” 陈怡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刚才在镜头里那么深情,那么隐忍,一喊卡就变回了那个只知道干饭的小姑娘。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安安,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搓着手喊饿的姑娘,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叶安安精明,算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个姑娘却是简单,直接,性格活泼好相处。 她不知道先生对她的宠爱能维持多久——豪门里大人物的宠爱,有几个是能长久的。 不过。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她。 “饭已经准备好了,在休息室。”陈怡说,“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顾星芒点点头,裹着浴巾往休息室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陆时晏喊:“陆老师,今天这场戏你演得真好,回头请你吃饭!” 陆时晏浑身也是湿的,笑着应和:“好。” 顾星芒刚跑开,送餐的人就到了。 陈怡安排的人,准时准点,保温箱里是热腾腾的饭菜 ,拿出来摆在她的休息室的桌子上。 顾星芒换了衣服出来,就开始吃饭,今天拍的戏,对体力跟情绪都消耗巨大。 她正对着米饭埋头苦干,一口、两口、三口——嚼到五口就忍不住了,偷偷看了一眼门口。 陈怡不在。 她飞快地咽下去,又舀了一勺,正要往嘴里送—— “顾小姐。”陈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你今天的戏份拍完了,有的是时间慢慢吃。” 顾星芒手一抖,勺子差点掉了。 她心虚地回头。 陈怡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那笑容温和但不容置疑。 她乖乖地把勺子放回碗里,重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开始数。 一下、两下、三下…… 陈怡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但又不敢反抗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可爱。 怪不得先生会这么宠她。 她一个女的,都忍不住想要宠她。 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顿饭已经吃了二十分钟,按照这个速度,还得再吃二十分钟。 顾星芒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忍不住问她:“陈姐姐,你什么时候走?” 陈怡挑眉:“顾小姐这么希望把我赶走啊?” 顾星芒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赶紧澄清:“没有,你那么厉害,会拍视频,会剪辑,还会照顾人,什么都会,我巴不得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呢。” 谁都喜欢被人夸,自己做的事情得到肯定。 陈怡也不例外,笑着说:“先生让我看着你吃饭,等你养成了好的吃饭习惯,我应该就要走了。” 顾星芒:“我会舍不得你的。” “又不是不能见面了。”陈怡顿了一下,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的说:“你以后要是能嫁进谢家,我还得喊你一声夫人呢!” 顾星芒吃的腮帮鼓鼓的,像是小仓鼠一样,漫不经心的回应:“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等她吃完了饭。 陈怡把干净的餐巾递给她:“擦擦嘴。” 顾星芒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才想起来问:“陈姐姐,叶老师过来干什么?” 陈怡:“来找周导道歉的,你们之前换掉的男主,是她公司的人。” 顾星芒“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晚上没有我的戏,我要好好放松放松。” 陈怡点了点头,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谢容烬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 【陈怡:先生,叶安安小姐今天来了剧组,见到了我,她好像有点怀疑顾小姐的身份了。】 那边很快回复。 【谢容烬:知道了,你不用管。】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谢容烬:她听话吗?】 陈怡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她想了想,回复: 【陈怡:不太听话,想偷懒,被我抓包了。】 谢容烬看着这句话,眼前不由浮现出她被抓包时的模样—— 筷子悬在半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心虚地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偷了鱼干被抓现行的小猫。 如果她能长着毛绒绒的耳朵,毛绒绒的尾巴摇啊摇,会更可爱。 他眼底有笑意浮开,按下内线,对祁唐说:“晚上吴小姐的成人礼,你代表我过去。” 祁唐顿了一下:“先生,您不去了?” “嗯。”谢容烬应了一声,声音 里都带上了笑,“我去片场,探班。” 第58章 人家要金主大人抱抱 当天晚上,剧组灯火通明。 没顾星芒的戏,她就站在周敏君旁边看别人演。 她看戏嘴巴也不闲着—— 有陈怡这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在旁边盯着,高热量的一律不准碰。 她只能嗑嗑瓜子,啃点特制的牛肉干。 牛肉干也是陈怡给的,干得跟磨牙棒有得一拼,一根能啃半小时。 她叼在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磨牙的小仓鼠。 女二的一场戏拍完。 场务在不远处喊了一嗓子:“顾老师家的饲养员请大家喝奶茶吃宵夜了,食味楼的海鲜大餐!来来来!管饱管够了。” 剧组瞬间一片欢呼雀跃。 顾星芒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叼着那根磨牙棒牛肉干。 周敏君回头看她,笑着调侃:“孟少很少对人这么上心,你努努力,把握住机会,看看能不能让他浪子回头。” 她压低声音,“要是真能让那位收心,有他罩着,你在娱乐圈混个风生水起绝对没问题。” 顾星芒小声反驳:“不是孟燕与……” 但大家的欢呼声太响了,没人听见。 周敏君已经招呼着摄影师去领奶茶了。 顾星芒也想吃,眼神又软又萌的去看陈怡。 陈怡点了点头,道:“注意分量。” 顾星芒头如捣蒜,迫不及待的往前走。 陆时晏从旁边走过来,跟她并肩,语气随意:“谢谢你家饲养员了。” 顾星芒笑了笑:“不客气。” 陆时晏作为前辈,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她性格洒脱,做事认真努力,很欣赏她。 他不自觉就想要提醒一下她:“芒芒,哥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在业内站稳脚跟。 你家饲养员现在对你很上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趁着他现在宠你,在合理范围内,该要的就找他要。 别心软,也别觉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会对你产生真情。 拿到手里的东西,才是你自己的底气。 尤其是你身后的那位——地位太高了,高到咱们这些人仰着头都看不清。 况且你应该也知道,他心里还有个白月光。” 顾星芒听完,笑得真诚,对着他点头:“我都知道,谢谢陆老师。”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亲爱的金主大人。 她接起来。 那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过来,车在剧组对面。” 顾星芒跟陆时晏说了声再见,作为一个干饭人,还抓紧时间去拿了杯奶茶,一边喝一边往外走。 剧组对面的路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下来,车子也是停在了没有路灯的阴影里。 她跟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里冷气开的足。 清冽好闻的冷檀香扑面而来。 谢容烬靠在座椅上,幽暗的光影中,越发显得他侧脸线条冷峻优越。 顾星芒自己喝了一口奶茶,又把吸管递到他嘴边:“金主大人,尝尝你请的奶茶,很好喝。” 谢容烬低头看了那根吸管一眼,没有接。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过来,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奶茶的甜味从她舌尖渡过来,混着她本身的温度,软得不像话。 他吻得很深,很缠绵,像是要把她刚才那口奶茶的甜味全都尝一遍。 顾星芒被吻得七荤八素,手里的奶茶差点洒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放开她,意犹未尽地评价:“很甜。” 顾星芒小脸红扑扑的,喘着气瞪他。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起了什么,掌心朝上,伸到他面前:“我亲爱的饲养员,别人都有奶茶宵夜,你不能厚此薄彼——我的礼物呢?” 谢容烬从旁边拿了个精致的礼盒给她,还挺大。 “谢谢金主爸爸。”顾星芒眼睛一亮,眼底是满满的期待,很礼貌的询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他点了点头。 她拆开丝带,掀开盖子——里面叠着一套毛茸茸的衣服。 她拎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猫咪的,三点式的那种引人遐思的套装。 毛茸茸的猫耳朵发箍,带着小铃铛的项圈,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作为一个为了伺候好金主,阅览了无数资料片的职业金丝雀。 她秒懂。 金主爸爸今天又想玩这个了。 她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火烧得明明白白。 “喜欢吗?”他问。 顾星芒是个有着绝对职业操守的金丝雀,把衣服叠好放回盒子里,甜甜地道:“喜欢,简直不能再喜欢了,这衣服好可爱!” 心里却在思忖,等他变着花样都玩一个遍,是不是她就要失业了。 车子很快离开。 到了酒店地下停车场。 顾星芒跟着谢容烬下车。 刚走两步。 对面走来一个人,看见谢容烬,笑着打招呼:“谢先生。” 谢容烬微微颔首。 顾星芒反应极快,在那个人还没走近,还没看到自己的时候。 她赶紧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把自己给藏起来。 谢容烬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毛茸茸的脑袋,揪住她的衣领想把她提溜出来。 顾星芒就跟小乌龟似的,越碰脸埋得越深,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出来。 对面那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着谢容烬摆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缩在他怀里的顾星芒,摆摆手走了。 谢容烬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躲什么躲。” 顾星芒从他怀里探出半张脸,声音压得低,却很是理直气壮:“我这是在遵守合约条款,不能让人知道咱们的关系。” 而且她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跟陆时晏的Cp,炒的如火如荼,轰轰烈烈,要有职业道德,新剧播完前后一段时间,不能有这种负面绯闻。 谢容烬眸色一沉。 真想把那份该死的合约给撕了。 他声音冷下来:“下来。” “不下。”顾星芒抱得更紧,脸又埋回去,开始耍无赖,“金主大人最好了,金主大人最帅了,人家要金主大人抱抱!” 第59章 猫耳朵,毛茸茸的尾巴 谢容烬被她缠得没办法,又很受用她撒娇无赖的小模样,弯腰把她整个人公主抱起来。 顾星芒嘿嘿笑出声来,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专属电梯。 她窝在他怀里,偷偷抬头看他——下颌线条冷硬,薄唇微抿,但抱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很有力。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顾星芒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心跳咚咚的。 不知道是因为电梯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低头把脸埋回他颈窝,闻到他身上冷檀香的味道,心跳更快了。 房门刷开的那一瞬间。 她除了紧张,还生出了一种即将探索未知领域的莫名兴奋跟激动来。 呜呜呜,她完了。 被谢容烬这个满脑子只有那种事的魂淡给传染了。 房间里只开了壁灯,光线昏黄暧昧。 顾星芒被放在床上。 送她的那个精致的礼物,也被他拎了上来,放在了她身边。 然后。 谢容烬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顾星芒被他看得耳朵发烫,看着盒子磨蹭了半天,知道是逃不过去,终于开口了:“你……转过去。” 谢容烬挑眉。 她推他:“不许看!转过去嘛!” 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难得配合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顾星芒抱着盒子钻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猫耳朵竖在头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谢容烬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手背在身后,脚尖点着地,像只不太会走路的小猫。 她穿的是毛茸茸的短上衣,堪堪遮住胸口,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 下面是一条短短的裙子,毛茸茸的尾巴从身后垂下来,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猫耳朵发箍衬着那张脸,又纯又欲,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猫娘。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小脸红扑扑的。 本来以为两人都那么多次了,她不会害羞的,可真穿上了,对上他炽热的眼神,还是觉得不大自在。 她伸手扯了扯裙摆,好像嫌太短了,但越扯越往上,露出一点大腿根。 她赶紧松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耳朵尖都红透了。 “好……好了。”她小声说。 谢容烬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头顶的猫耳朵慢慢往下,滑过她的眼睛、嘴唇、锁骨,停在那截露在外面的腰上。 然后又往下,落在那条晃来晃去的尾巴上。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底那点火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 顾星芒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小声问:“好、好看吗?”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喑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 刚走到床边,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毛茸茸的猫耳朵蹭到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魅魔在诱惑:“叫一声听听。” 顾星芒耳朵烧起来,别过头不看他:“不要……”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叫不叫?” 她整个人都软了,缩在他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喵……” 谢容烬呼吸一重,低头吻住了她。 他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穿着那身毛茸茸的衣服窝在他怀里,尾巴被压得歪歪扭扭的,猫耳朵也蹭歪了,要掉不掉地挂在发顶。 他被她这副样子勾得理智全无,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小声说:“耳朵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仅没帮她扶正,反而故意把那发箍又拨歪了一点,让她看起来更可怜巴巴的。 顾星芒委屈地瘪嘴,伸手要自己扶,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头顶。 “就这样。”他声音低哑。 她被他按着动不了,只能顶着歪歪扭扭的猫耳朵,红着脸看他。 那模样可怜又可爱,让人想欺负得更狠一点。 他伸手,指尖勾住她脖子上的圈圈,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就被带了过来。 铃铛叮铃铃作响。 他垂眼看着她,目光幽深:“这个,也是给我的吧?” 顾星芒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别过头,小声说:“……嗯。” 他低低笑了一声,松开圈圈,指尖从她锁骨慢慢滑下来,落在毛茸茸的衣领边缘。 那件短上衣堪堪遮住……,他的指尖在边缘游移,不进去,也不离开,就那样若有若无地碰着。 她被他撩得呼吸都乱了,忍不住往他那边蹭了蹭。 “别蹭。”他声音哑得厉害,按住她的腰。 她委屈地看着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 “顾星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喑哑,又好似带着无尽的深情缱绻。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细碎铃铛声。 那身毛茸茸的衣服最后被扔在床尾,猫耳朵歪歪扭扭地挂在床头,尾巴缠在被子里,铃铛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 吴家小姐的成人礼,办得极为隆重。 京市五大家族,吴家排名第二,声望仅次于谢家。 吴谢两家是世交,吴家小姐的成年礼,几乎请来了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宴会厅设在吴家老宅,水晶灯悬在穹顶,光瀑倾泻而下,将满厅的衣香鬓影照得流光溢彩。 女宾们的珠宝在灯下争辉,男宾们西装笔挺,三三两两地寒暄。 侍者托着香槟穿行其间,银盘里的水晶杯映出一张张矜持又客套的脸。 叶安安穿了一条雾蓝色的长裙,挽着叶逸明的胳膊走进来。 她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得体,一路与人点头致意。 但她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 谢容烬会来,她知道。 吴家的请柬上,致辞嘉宾那一栏写的是他的名字。 她特意打听了,他最近在京市,没有出差。 她精心准备了这条裙子——雾蓝色。 他以前说过,她穿这个颜色最好看。 她要在今晚让他看见,勾起他对她的感情。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也没见到她想见的人。 宴会过半,致辞环节到了。 主持人上台,笑容满面地介绍:“下面有请今晚的致辞嘉宾——” 叶安安心跳加速,攥紧了手里的香槟杯。 “谢氏集团,祁唐先生。” 一个帅气的年轻男人走上台,戴眼镜,穿深灰色西装,不是谢容烬。 叶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祁唐,谢容烬的助理。 他替谢容烬来的。 他缺席了。 她盯着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旁边的贵妇在窃窃私语:“谢家太子爷怎么没来?” “听说是有事。” “什么事比吴家的场子还重要?” 叶安安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他为什么没来? 他去哪儿了? 第60章 谢容烬带女人去酒店开房 她侧头看向叶逸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哥,你去打听一下,烬哥哥为什么没来。” 叶逸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叶安安站在原地,端着那杯没动过的香槟,等。 等了很久。 叶逸明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 他把她拉到旁边的休息室,压低声音:“打听到了。郑家三少说的,他亲眼看见的。” 叶安安心提起来:“看见什么?” 叶逸明犹豫了一下:“看见谢容烬带一个女人去酒店开房了。” 叶安安的脸瞬间白了。 叶逸明把打听到的细节说出来。 “郑三少是在铂悦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见到他的,说他还带着一个女人。 他对那女人的态度很纵容,由着她闹,一点没生气。” 叶逸明顿了一下,看着她,继续说:“郑三少说,他最后还抱着那个女人,上了电梯,他从来没见过谢容烬那个样子。” 叶安安攥着香槟杯的手指发白:“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郑三少说那女的看到他,就往谢容烬怀里钻,脸埋进他怀里了,没看到。”叶逸明道。 叶安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 “抱着她上电梯”“很纵容”“由着她闹”。 她跟谢容烬从小一起长大,他曾经说过,他喜欢的是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自己的理想目标,自己事业的女人。 可听郑三少的形容,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分明就是扭捏做作的狐狸精做派! “不可能。”她摇头,声音发颤,“怎么可能……烬哥哥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叶逸明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心疼又气:“我早就说过,让你去找他。 也就是你低个头认个错的事,你偏不听。 现在你看看,他有了别的女人,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叶安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想起出国前最后一次见他。 他站在谢家老宅的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树枝影绰中,捕捉不到他的情绪。 只知道他的声音很淡,问她:“你一定要走?” 她坚定的说:“是。” 她还劝他:“烬哥哥,你也去寻找你的真爱吧。 我们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物品,我不愿意一辈人被人摆布的傀儡,按照他们的安排,按部就班的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淡漠的看着她:“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曾经以为,他天生情感缺失,性情冷淡,只有她能靠近他,除了她以外,他身边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只要她回头,他依然会在原地等她。 可现在呢? 他为了陪一个女人去酒店开房,连吴家这么重要的宴会都缺席。 叶逸明看着她的脸色,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安安,你也别太急。 我一直觉得,他对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放下。” 叶安安抬头看他。 叶逸明分析道:“你离开这几年,他身边一点桃色绯闻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你回来了,他反倒找女人了——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叶安安愣了一下。 叶逸明继续说:“他是不是在气你?气你回来这么久,也不去找他和好,不为当年的事情跟他道歉。 他那种身份的人,等了六年,肯定拉不下脸来找你,就找个女人来刺激你,让你吃醋。” 叶安安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叶逸明点头:“我也是男人,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哪里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尤其是谢容烬那种性子淡漠的人,最不容易对人产生感情,一旦生了情,一辈子都放不下。 他要真的能不在意你,早就该有人了,何必等到现在?” 叶安安被他说服了。 对,烬哥哥肯定是在演戏给她看,想让她吃醋,让她主动去找他。 她心里踏实了一些,但那股慌乱还没完全散去。 “那你明天就去找他。”叶逸明说,“好好认个错,服个软。 他在气头上,你姿态放低一点,他还能真跟你计较?” 叶安安摇头。 “哥,我不能去。” 她咬着唇,“我上次去他们公司找他,他没见我。” 叶逸明听她提这件事就来气,几乎咬牙切齿:“上次你是以什么名义去找他的?你跟他说找他谈投资谈合作。 他要的是你的合作吗? 他要的是你跟他认错服软!” 叶安安知道上次的事情,自己做的不对,可她当时只是想要找个借口见他而已,谁知道他竟然拒绝。 她咬了咬牙,依旧坚持:“我主动去找他,那我的脸面往哪里放?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 说叶家大小姐被渣男甩了,现在低声下气去吃回头草?骂我不要脸?” 叶逸明深深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等。”叶安安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点镇定,“他如果真的在气我,过一段时间,气消了,就会来找我的。” 叶逸明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想说万一他不是在演戏呢?万一他是真的有了别人呢? 可又跟叶安安一样自信,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主动去求和,在感情里,总归是落了下乘,能让谢容烬先低头才是上上策,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叶安安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杯香槟,抿了一口。 宴会依旧热闹。 她却觉得很多不怀好意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带着嘲弄,带着奚落,带着怜悯,带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她总觉得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是在议论她。 她忍受着这些折磨,目光却总是又忍不住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飘去,希望他能出现,像白马王子一样,解救她,狠狠打这些人的脸。 可那里人来人往,始终没有出现她等的那个人。 她告诉自己,没有别的女人,他在找人演戏。 可心里没来由的慌乱,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总统套房里。 一起解锁了新玩法的两个人,已经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谢容烬靠在床头,餍足慵懒,手臂还圈在她腰上,不紧不松地箍着。 顾星芒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背,毛茸茸的猫耳朵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只剩下那条尾巴还缠在被子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尖端。 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等那阵酥麻的余韵退下去,才撑着手臂从他身上爬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她肩头几点红痕。 她也不在意,光着脚就要下床。 脚还没沾地,腰上突然缠上一只手臂,手下一个发力,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她后背撞进他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餍足后的喑哑:“不准走。” 第61章 留下过夜可以,加钱! 顾星芒有些迷茫的扭头看他。 他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臂箍得很紧,完全没有松开的打算。 她推了一下他的手:“不行,我不能违反合约。” “我可以。” 顾星芒眨眨眼,来了个主意,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没再挣扎,而是翻了个身面对他,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歪着头看他。 毛茸茸的尾巴从被子里滑出来,搭在她手腕上,衬得那截手腕又白又细。 “我留下可以,”她拖长了尾音,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不过——” 谢容烬睁开眼。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狐狸,嘴角翘着,露出两个小梨涡。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只要她不痴心妄想,以为他留下她是对她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进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他都能满足。 顾星芒伸出两根食指,在他面前交叉比了个“十”,笑盈盈地说:“我要加钱。” 谢容烬的表情僵了一瞬。 没有痴心妄想,没有要求他的爱,甚至连撒娇要个礼物都没有。 开口就是加钱。 干脆利落,明码标价。 她眼里就只有钱? 他一个月给她一百万,她这段时间拍戏也没少赚,又不花什么钱。 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他不爽了。 说不上来的不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慌。 他明明应该满意——她识趣,懂规矩,不越界,不纠缠,是个完美的金丝雀。 可他就是不爽。 他盯着她,声音不冷不热:“加多少?” 顾星芒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话,现在全用不上了。 她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一晚三十万?” 见他没说话,又缩回去一根,“二十万?” 还是没说话,她又缩回去一根,“十万也行……”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讨价还价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爽更浓了。 她这样子,像极了跟老板谈加薪的员工——试探、谨慎、随时准备退让。 没有撒娇,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借机要点什么别的东西。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顾星芒心里开始打鼓,是不是要多了? 她赶紧补救,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下来:“金主大人,你看啊,我现在开始有点名气了,之后的开销也会变大,而且我马上就是有女主角作品的人了,身价不得涨一涨?十万多了的话,五万也行……”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 谢容烬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吻,更像是堵她的嘴,不让她叽叽喳喳说话,乱他心绪。 顾星芒牢记自己还在要钱,讨好的回吻着他。 过了会儿。 他放开她,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也不想看她这么得意,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五万不能再少了?” 顾星芒摇头,目光坚定:“不能。” 说完,还作势要起来:“不给我就走了,你自己睡!” 他这么大一个金主,还跟她一个穷逼讨价还价! 过分! 谢容烬又生闷气又想留下她,冷冷道:“五万就五万,今晚留下。” 顾星芒点头如捣蒜,生怕他反悔,立刻钻进被子里躺好,还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副“我已经睡了别赶我走”的样子。 谢容烬心情复杂。 她躺在身边,因为要价成功,嘴角比ak都难压的模样,没来由的又开始烦躁。 他关掉床头灯,躺下来。 黑暗里,她翻了个身,往他这边凑了凑。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接受她的讨好。 顾星芒的唇,轻轻蹭了蹭他的背,小声喊:“金主大人?” 不是要她留下陪他睡觉吗? 怎么又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是觉得她陪睡费要多了吗? 她又轻轻蹭了蹭他,带着讨好:“金主大人,你不搂着你的小金丝雀睡觉吗?软软香香的可舒服了。” 谢容烬:“离我远点。” 顾星芒听话的往后撤了撤身子。 可下一刻。 他转过身,长臂一伸,把她捞进了怀里。 顾星芒语气无辜的嘟囔:“不是要我离你远点吗?” 谢容烬抱着怀里软软香香的人儿,心里的烦闷终于好了些,声音依旧又冷又硬,像是在生气:“一晚上五万,我为什么不抱。” 顾星芒低低笑出声来,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跟着附和捧场:“对对对,金主大人说的对,那你可要搂好了,要睡够本。” 谢容烬没再说话。 他闭着眼,手臂收紧了些。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在他怀里渐渐睡着,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他没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刚才找他加钱时的样子——狡黠的,得意的,眼里只有钱的。 他又开始生气。 她是他的女人,不是他的员工。 他低头看她,她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才19岁,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没有安全感,喜欢存钱也很正常,不跟她计较了。 谁让他觉得,搂着她睡觉,像是搂着一只香香软软的糯米团子,能让他的睡眠质量更高呢。 ** 十天后。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杀青。 顾星芒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 先是微博粉丝涨了二十多万,每天私信里塞满了各路娱乐公司的邀约,电话也被打爆了。 华策、耀客、欢行、瑞嘉——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递来了橄榄枝。 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有的承诺给她配最好的经纪人,有的承诺一年三部女主戏,有的甚至开出了千万级的签约费。 顾星芒看着那些合同,有点懵。 她不大懂这个。 原主就是个跑龙套的,连经纪人都没有,以前接戏全靠自己跑组碰运气。 现在一下子这么多大公司找上门,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选。 不懂的就要问。 她直接给谢容烬打了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金主大人,”她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声音软软甜甜的,“这几天好多娱乐公司要签我,我不太懂这个,你觉得我应该签哪家?” 第62章 娱乐圈金牌经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谢容烬开口:“孟燕与的云梦传媒,你有意向吗?” 顾星芒思考中。 云梦传媒,孟燕与开的公司,在圈里不算最大的,但资源不错,尤其是时尚和商务这块。 孟燕与人脉广,能拿到的代言跟资源,很多都是顶级的。 她其实想过要不要找孟燕与,但他一直没跟她提过这事,她也不好意思主动问。 “都听你的。”她说。 “那就签云梦。”谢容烬的声音不紧不慢,“我让他联系你。签约时间约好之后,经纪人也会去跟你见面。” 顾星芒眼睛亮了:“经纪人是你找的?” “嗯。” 顾星芒抱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金主大人,我爱你!”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 ** 当天下午,顾星芒正在出租屋里啃苹果。 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她跑到窗口,探头一看——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楼下。 孟燕与靠在车门上,正仰头往上看。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戴着墨镜,看到她之后,还吹了个口哨。 如果不是颜值高长得帅,绝对会被人骂一声臭流氓。 她蹬蹬蹬跑下楼。 孟燕与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栋老楼,又看了看她,啧啧摇头:“我说芒芒,七哥是没给你生活费?还是你片酬没拿到手?你怎么住在这种破地方?” 顾星芒回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栋楼,外墙斑驳,防盗窗生锈,楼下的垃圾桶满得溢出来。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我这里怎么了?就是小区老旧了点,房子照样能遮风挡雨。” 孟燕与看着她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这里安保太差了。 你现在是我公司的艺人,七哥不管你,你老板我不能不管你。 这两天你收拾一下,搬个家。” “这里也挺好的……” “你现在已经开始有名气了。”孟燕与打断她,难得正经起来,“等《夏夜》播出了,你大红大紫了之后,住在这里,狗仔和私生饭,黑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吻上来了,你烦都能烦死。” 顾星芒想了想那个画面,确实是挺烦的。 她可以搬家,但是:“那我新家是免费的吗?要付房租吗?” 孟燕与被她问得一愣,然后笑出声来:“咱们公司包吃包住,还包车。” 他拍了拍身边的保姆车,“这是专门给你用的。” 又指了指驾驶座上的人,“王叔,你的司机。” 顾星芒眼睛亮得能发光。 她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孟燕与:“老板!你人太好了吧!” 孟燕与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她扒拉开,还紧张地往四周看,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在拍照,才松了口气。 他还扭头对王叔说:“王叔,你可得给我作证,是她硬往我身上扑的。” 她知不知道她是七哥的人,让七哥看到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顾星芒不知道他反应怎么这么大,不过有新车有司机还即将要搬进新房子了,笑得很开心,真心实意的道:“谢谢你。” 孟燕与不敢再嘚瑟了,也不敢揽功劳,正色道:“都是七哥让我做的,你要谢就去谢谢他。” 两人上了车,往云梦传媒开去。 云梦拥有一栋独立的大楼,是孟燕与的母亲留给他的。 装修不像传统的娱乐公司,倒像个高级会所,处处透着孟燕与那种“有钱任性”的风格。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看见他们进来,那人站起来,先跟孟燕与打了招呼:“孟少。” 然后转向顾星芒,伸出手:“顾小姐,我是你的经纪人,慕琳。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顾星芒看到眼前的人,眼睛瞪得溜圆。 慕琳,娱乐圈金牌经纪人。 她入行二十年,带出过三位影后、两位影帝,每一个都是在她手上从新人一路捧到封神的。 她手里的资源,从顶级导演到国际品牌,从电影到时尚,几乎覆盖了整个产业链。 圈里有个说法:只要慕琳愿意带你,你就已经红了一半。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光——她看中的新人,没有一个不红的。 而她最擅长的,是把一个有潜力的演员,一步一步送上顶流的位置。 可她已经三年没带新人了。 圈里都说她功成身退,不会再出山。 现在她站在这里,说“我是你的经纪人”。 顾星芒有点恍惚,握住她的手:“您、您好……” 孟燕与在旁边酸溜溜地开口:“我三顾茅庐都挖不到的人,沾了七哥的光,总算是弄到我公司了。” 慕琳微微一笑:“孟少说笑了。” 三人在会客室坐下。 孟燕与拿出一份合同,推到顾星芒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艺人合同,你先看看。” 顾星芒翻开,密密麻麻的条款,她看得认真。 “合约期五年。 分成比例是艺人八五成,公司一五成。” 八五成。 她找人了解过行情,新人签约能拿到三成成,就已经是公司有天大的良心了。 七成以上,都是一线顶流才有的待遇。 孟燕与这会儿,专业的不行,继续说:“公司负责你的所有宣传、公关、法务支持。 每年至少保证一部S级项目女主,一部A级项目女主。 商务方面,公司会优先争取顶奢级别的代言,所有商务合作的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 你想要解约的话,随时可以,没有违约金。” 顾星芒疯狂心动,别的不说,没有违约金这一条,绝对是看在谢容烬的面子上,给她开特例了。 她翻到后面,看到签约费那一栏,后面的零让她数了好几遍。 五百万! 她抬头孟燕与。 孟燕与道:“芒芒,我这么看好你,你可要给我争气啊,帮我拿个四大国际电影节大满贯,为国争光,让我家那老头子开开眼,省的他整天说我瞎胡闹。” 顾星芒对着他笑笑,转头去看她的经纪人慕琳,征求她的意见。 慕琳点头:“签吧!” 新人能拿到这份合约,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签就是了。 孟燕也补充了一句:“慕琳姐是七哥给你找的人,合约签在他那里,你就不要操心了。” 顾星芒明白了,意思就是,慕琳不会从她赚的钱里分利润,她的工资是由谢容烬来付。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直接拿起笔,干脆利落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起,她是有经纪公司、有金牌经纪人、有专属司机和保姆车的人了。 合同签完。 慕琳把她留了下来。 孟燕与对着她挑眉笑了笑,挥挥手道:“你们俩慢慢聊。” 说完。 他转身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顾星芒觉得气氛很是凝重严肃,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第63章 未来规划 她不由坐直了身体。 慕琳看着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也一脸严肃的的翻开笔记本。 “我的目标很明确——把你送上超一线巨星的位置,成为真正的实力派演员,最终拿下影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顾星芒听出了那种笃定——不是画饼,不是许诺,是她真的打算这么做。 慕琳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开始一条一条地讲:“你的发展路径,我初步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一到两年,站稳脚跟。”她抬头看顾星芒,“《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播出之后,你的人气和知名度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接下来我不会让你急着接戏,而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本子。 偶像剧可以接,但要有选择地接——剧本要好,制作要精,角色要有辨识度,不拘泥于主角还是配角。” 她又翻开一页,“我目前在看的有三个项目,一个古装探案,一个都市职场,一个年代剧。 都是女主,但各有侧重。 古装探案考验你的打戏和节奏感,都市职场考验你的现代戏功底,年代剧考验你的情感层次。 具体选哪个,等你休息好了,我们慢慢挑。” 顾星芒点头。 “第二阶段,两到三年,拓宽戏路。”慕琳继续说,“这一阶段,你的目标是从偶像剧演员转型为类型片演员。 我会帮你争取电影资源,先从配角开始,跟好的导演、好的演员合作,慢慢积累。 你之前在《深宫锁清漪》里的打戏很出彩,这是你的优势,我会在动作戏方向上多做一些倾斜。 同时,综艺和商务也会跟上,但不是为了曝光而曝光——你的每一个公开露面,都要有明确的定位和目的。” 她顿了顿:“第三阶段,三到五年,冲击影后。” 她看着顾星芒的眼睛,“这一阶段,你的演技需要达到能驾驭复杂角色的程度,你的作品需要有厚度,你的名字需要有票房号召力。 我会帮你对接国内顶尖的导演和编剧,争取最好的本子。 五年之内,让你站在领奖台上。” 顾星芒听着她的话,脑子里开始有画面浮现,人都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 只要是进了这个圈子的人,最高理想,肯定都是大红大紫,成为一线巨星,拿到影帝影后。 她之前也是这么想,可具体该怎么做,不大清楚,可通过慕琳这么具体的,那些模糊的想法就落了地。 “慕琳姐,”她开口,很认真的问,“你觉得我能走到哪一步?” 虽然她自己觉得她这么努力,背后又有那么大一个金主,大红大紫,拿到影后没问题,可她需要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 慕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谢容烬跟她说的话——“她很有天赋,不会让你失望,你好好带她。” 她当时只是迫于谢家的地位,才答应了下来,对带一个太子爷养的金丝雀,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而且天赋这种东西,她见得多了,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的年轻人。 后来她拿到她的详细资料,看了她参演的所有影视剧——《我的契约男友是妖怪》里的武替,干净利落,身段是娱乐圈里近十年都没有的漂亮类型。 《深宫锁清漪》里的青黛,打戏漂亮,演技不错,尤其是眼神戏,很足,死的那场戏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可惜——可惜戏份太少。 她又看了她的吃播,看了她的路透,看了她的采访。 这姑娘在镜头前吃东西的样子,比很多人在镜头前演戏的样子还有感染力。 抛去固有的偏见,说真的,不管是颜值,身材,还是性格,她是娱乐圈近几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能走到哪一步,取决于你。”慕琳说,“我只是铺路的人,路怎么走,要看你。” 顾星芒认真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慕琳合上笔记本,话题一转:“聊聊你自己吧,你对未来的规划,有什么想法?” 顾星芒认真地说:“我想演戏,想演好的角色,想站在台上拿奖。” 慕琳看着她。 “还有呢?” 顾星芒继续说:“我想赚钱,但不想赚那种一次性的快钱,昧良心的钱。 接广告、接代言,我希望能接我自己也认可的东西。 我不想因为钱,去代言那些乱七八糟的产品,骗粉丝的钱。” 她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虽然我确实很喜欢钱。” 慕琳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倒是坦诚。 “还有吗?” 顾星芒想了想,说:“我会保持清醒,保持初心。 我以前跑龙套的时候,见过很多演员,演了一个配角火了,就开始挑戏、耍大牌、不把工作人员当人看。 这个圈子里,太多人红着红着就飘了,飘着飘着就摔了。 我不想摔。 我想走稳一点,慢一点没关系。 要是我有一天也有了这种想飘的苗头,慕琳姐你一定得敲打我。” 慕琳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聊到现在,她发现这姑娘有很多让她意外的地方。 她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是什么。 她有野心,但野心是落在实处的——不是“我要红”,而是“我想演好的角色,想拿奖”。 她不浮躁,没有想要一步登天,硬要拿自己驾驭不了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那些被大佬包养的金丝雀的臭毛病,没有自以为是,没有仗势欺人,没有觉得“我背后有人,你们都得捧着我”。 这姑娘挺对她胃口的。 “你刚才说,想演好的角色。”她开口,“什么样的角色,算好的?” 顾星芒认真地想了想:“人性都是复杂的,多面的。 好的角色,不看戏份多少、人设多完美,关键看立得住、有魅力、让人记得住。 人设要真实,不悬浮。 有弧光,会成长或有变化。 有记忆点,让人过目不忘。 有共情力,能打动人心。 能推动剧情,不是摆设。 不管演正派还是反派,主角还是配角,只要符合上面的条件,我就会愿意演。” 慕琳眼底漫上了明显的欣赏来。 她笑了笑,问:“祁助理说,你之前跟沈筠溪和林懋两位老师学过,他们教了你什么?” 第64章 怎么,不欢迎? 顾星芒老老实实地说:“沈老师让我看电影,写感悟。 林老师教了我表演方法,动作分析、潜台词、规定情境、角色自传那些。” 慕琳挑眉:“林懋老师什么评价?” 顾星芒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学得快,但不要因为有天赋就为所欲为。” 慕琳点了点头。 林懋老师那个人,刻板严肃,从不肯轻易夸人。 能说出“学得快”这三个字,说明这姑娘是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顾星芒,给出了评价:“你比我以为的要好。” 顾星芒谦虚的笑了笑。 “我看过你的资料,看过你演的戏,但那些东西,看不出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慕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光看她,“聊了这么久,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谢先生愿意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了。” 顾星芒眨眨眼。 接下来,两人就此前的谈话,又进行了深入的细聊,大多数的时候,意见一致,有时候有分歧,也能很快解决。 谈话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暗下来。 慕琳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电话之后,依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聊。” 顾星芒赶紧站起来:“慕琳姐,我送送你。” “不用送。”慕琳起身,拿出手机,对着她笑笑:“价格微信。” 两人互加了微信,又留了手机号码。 慕琳把手机收好,认真地说:“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顾星芒点头:“好,谢谢慕琳姐。” 慕琳已经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这周好好休息。 我近几天会帮你挑选一下节目,之后会安排你去参加两期综艺,巩固一下你现有的人气。 到时候你就没有这么清闲的日子了。” 门关上。 顾星芒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才开心的蹦起来,兴奋激动的围着办公桌跑了好几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天已经暗了,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想起刚才慕琳说的那些话——超一线巨星,实力派演员,影后。 她拿出手机,给谢容烬发了条消息。 【顾星芒:金主大人,合同签完了。 慕琳姐好厉害,她给我规划了未来的发展路线。】 那边很快回复。 【谢容烬:嗯。好好走。】 顾星芒看着那一行字,唇角勾起。 【顾星芒:我会的!(小猫咪奋斗奋斗ipg)】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会客室。 灯光还亮着,好似还能看到她跟慕琳聊天时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路还很长,但她不着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 两天后,顾星芒搬家了。 从原主那个一室一厅的老破小,搬到了云鼎别墅区。 孟燕与安排的,安保严密,私密性极好,住了不少明星富豪。 三层别墅,又大又宽敞,私人影院、健身房、电竞室什么都有。 顾星芒两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搬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 从一楼跑到三楼,又从三楼跑下来,撒欢似的。 陈怡站在旁边看她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有些心疼,又忍不住为她感到开心。 跑累了,顾星芒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把脸埋在抱枕上,笑得像是个傻子:“陈姐姐,这真的是我家吗?” 陈怡把她的行李归置好,走出来,肯定的说:“是。” 顾星芒又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我以前的时候,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 她跟陈怡撒娇耍赖了整整半个小时,成功奖励了自己一顿放纵餐——十斤小龙虾,外加一堆烧烤。 点完单,她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个综艺节目,脚丫子翘在茶几上,跟着节目里的笑声一起哼歌,整个人美得快冒泡了。 陈怡帮她收拾好东西,收到了一条消息,跟她打了招呼之后,离开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 门铃响了。 顾星芒以为是外卖到了,跳起来光着脚就往门口跑,一把拉开门—— 谢容烬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盆兰花。 兰花叶子修长油亮,开着几朵素白的花,花瓣清透如玉,姿态优雅,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星芒没等来外卖有些失望,看到他又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谢容烬看她一脸失望的样子,眸色微沉,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不欢迎?” 顾星芒立刻反应过来,笑得一脸谄媚:“怎么可能,我只是太高兴、太意外了,没想到你会过来! 金主大大莅临,寒舍蓬荜生辉——请进请进!” 她殷勤地把他手里的花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这什么花?好漂亮!好香啊!” 谢容烬的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皱了皱眉:“兰花,庆祝你的乔迁之喜。” 顾星芒不知道这花有多贵,只是觉得好看,蹲在花跟前看了又看,凑近闻了闻,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金主大人!” 谢容烬没说话,打开鞋柜拿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双拖鞋,大小码都有。 他拿了一双男士的换上,正好。 又给她拿了一双拖鞋,走过去,把拖鞋放在她脚边:“把鞋穿上,地上凉。” 顾星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脚丫子,乖乖穿上,仰头冲他笑:“谢谢金主大人!”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真的外卖到了。 顾星芒去开门,外卖小哥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光是闻到味儿她就眼睛发光。 她把袋子拎进来,在茶几上一盒一盒打开——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龙虾、十三香小龙虾,每样都好几斤。 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玉米,摆了一桌子。 她深吸一口香气,幸福得快要升天,转头看向谢容烬,眼巴巴的:“金主大人,我能开直播吗?” 谢容烬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 顾星芒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对着镜头挥手:“大家晚上好呀,今天乔迁新居,庆祝一下,吃点好的!” 弹幕瞬间涌进来—— 【来了来了!芒芒今天是在哪里直播啊?】 【这背景看着好大,像别墅?】 【小龙虾!我看到了小龙虾!我的快乐源泉啊!】 【宝宝,你老实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的饭量渐少啊!】 …… 顾星芒戴上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拧头去壳,把虾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陈怡不在。 她吞咽的速度,又快了些。 谢容烬坐在身边,看她的吃相,比之前吃的速度,是慢了些,可见这段时间监督下来,还是卓有成效的。 可跟陈怡给他发的视频相比,还是要快。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是不是要我把陈怡喊过来看着你吃?” 第65章 想吻她,想要她 顾星芒像是只偷腥被抓现行的猫儿,对着他讨好的笑笑,赶紧放慢了速度,细嚼慢咽。 谢容烬这才算满意。 他伸手,拿起一只小龙虾,慢慢剥。 他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剥虾的动作很好看,拧头去壳抽虾线,一气呵成。 剥好之后,他把虾肉放进顾星芒面前的碟子里。 顾星芒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饲养员大大的投喂。” 谢容烬唇角微微勾起,继续剥,一只接一只,剥好了就放进她碟子里。 他手上沾了红油,但也不在意,只是偶尔用纸巾擦一下手指。 弹幕彻底疯了—— 【我死了我死了,饲养员在剥虾。】 【饲养员的手,也太好看太撩人了,只要想想我就……哈斯哈斯。】 【这是什么神仙饲养员,我酸了。】 【好想吃伺养员包的虾啊啊啊啊啊啊!】 【宝宝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个正经的吃播博主,不是恋爱博主,不过我喜欢,你们继续秀,这狗粮我吃了!】 顾星芒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拿起一块烤鸡翅,细心的把骨头去了,放进谢容烬碗里:“这是奥尔良的,不辣,你也吃。” 谢容烬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鸡翅,夹起来吃了。 弹幕又是一波高潮—— 【互相投喂!双向奔赴!】 【我怎么没发现主包她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她还把鸡翅的骨头给去了。】 【你们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结婚结婚结婚,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顾星芒吃着吃着,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嗦小龙虾嗦得飞快。 谢容烬的筷子伸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碟子。 顾星芒抬头。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心虚地放慢了速度。 弹幕笑得不行—— 【饲养员管得好严哈哈哈。】 【芒芒那个心虚的小表情,可爱死了。】 【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不,这是被管着的心甘情愿。】 正吃着,有一条弹幕飘过来—— 【等等,芒芒身后桌子上的那盆花,是素冠荷鼎?】 【什么是素冠荷鼎?】 【不就是一盆花吗?】 【不过这花还怪好看的嘞!】 弹幕就花开始讨论了起来,还挺和谐。 直到又一条弹幕跳出来。 【卧槽我查了一下,素冠荷鼎,兰花中的顶级品种,一株苗就要上百万。】 然后。 直播间炸了。 【上百万???一盆花???】 【不止,看这品相,这株至少五百万。】 【所以芒芒家里放着一盆五百万的花。】 【我宝宝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从只能吃剧组的群演盒饭,混到了一盆花都五百万!】 【宝宝,跟麻麻说实话,你其实是富二代吧!】 【打扰了,穷逼竟是我自己。】 顾星芒扫了眼弹幕,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眼那盆兰花,又看了眼谢容烬。 五百万! 好家伙,这一株花,够她陪睡五个月了。 她好想问,能不能把花,换成钱给她,这花不当吃不当喝的。 况且她也不会养花,养死了她不得肉疼死! 弹幕还在问花的来历。 顾星芒觉得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饲养员送我的乔迁礼物。”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炸裂—— 【饲养员送的???】 【五百万的花,说送就送???】 【所以饲养员到底是什么身份???】 【芒芒,你老实说,饲养员是不是哪个豪门少爷?】 【这别墅也是饲养员送的吧,顾星芒,你现在对天发誓,你没有在谈恋爱,你敢不敢?】 【求饲养员露脸!求求了!】 顾星芒看着满屏的弹幕,谈恋爱是没有的,被包养了是真的,不想谈这些,便干脆利落的转移了话题:“家人们,你们看看这家的虾,它又大又入味,还特别干净,味道特别好,特别适合做宵夜。 尤其是蒜蓉味的,太好吃了,过瘾。” 她举起一只小龙虾对着镜头晃了晃,“超好吃,你们一定要试试!” 弹幕还在刷,但她不再回应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 谢容烬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碟子里。 她夹起来吃了,对他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弹幕—— 【宝宝你笑得真的好甜哦,我融化了。】 【饲养员剥虾,芒芒负责吃和笑,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虽然不知道饲养员是谁,但看得出来他对芒芒是真的好。】 【五百万的花说送就送,家人们,这绝对是真爱啊,真爱!!】 【嗑到了嗑到了,今天又是为芒芒和饲养员的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顾星芒吃完最后一只小龙虾,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谢容烬坐在旁边,用纸巾擦手上的红油,动作不紧不慢,擦完之后看了她一眼:“吃饱了?” “饱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容烬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臂弯上:“走了。” 顾星芒愣了一下,还以为他是来睡觉的:“这么快?”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还有事。” 顾星芒送他到门口。 他换鞋的时候。 她忽然说:“金主大人,那盆花真的很漂亮。谢谢你。” 谢容烬没说话,换好鞋,拉开门。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站在玄关,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被辣得红红的,微微张着,诱人至极。 她整个人窝在宽松的家居服里,领口有点歪,露出一截精致漂亮的锁骨。 谢容烬看得呼吸一促。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想吻她,想要她,想把她按在怀里,揉进骨头里。 他迈步走回去。 顾星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第66章 色令智昏! 顾星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他要吻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仰起头,微微张开嘴唇,等着他。 等了片刻。 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很轻,羽毛一样,挠的人心尖都痒痒的。 她有些诧异的睁开眼。 谢容烬已经松开她,退后半步。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处压着灼热的、翻涌的暗流,喉结滚动了一下。 “早点睡。”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顾星芒表情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她家金主大人这是第一次,过来找她不是为了睡觉。 她看着他进了电梯,在原地站了会儿,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心跳咚咚的,快得不正常。 电梯里。 谢容烬神色有些复杂。 明明没有时间,明明等会就要飞国外,去赶明早的一场重要会议。 可刚刚,他竟然想什么都不管的留下来,抱着她,亲吻她,把她……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因为她,差点儿一溃千里。 简直是——色令智昏! ** 第二天一早,云梦传媒官宣了。 微博置顶一条新动态,配图是顾星芒签约时拍的照片,她站在云梦传媒的LOgO前,笑得眉眼弯弯。 文案写着:“欢迎顾星芒加入云梦大家庭,未来路长,我们并肩同行。@顾星芒 希望合作愉快。” 评论区瞬间炸了。 陆时晏第一个转发:“恭喜芒芒,未来可期。” 周敏君也转了:“小顾是个很踏实的演员,演技好,人也好,她值得。” 之前合作过的裴故,吴胖子,张芷,金盈他们,也纷纷转发祝福,对她一通夸夸夸。 这段时间吸的粉丝们,也纷纷发来了贺电。 顾星芒捧着手机,翻看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正美滋滋呢。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陶回。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换上了那副乖巧温软的调子:“回哥哥。” “芒芒,”陶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假模假式的关心,“我看到新闻了,你签了云梦传媒,恭喜啊。” 顾星芒忍着恶心:“谢谢回哥哥。” “我就知道我们家芒芒有出息。”陶回的语气一转,叹了口气,“芒芒,你也知道,我现在还是学生,没什么收入。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手头最近有个好项目,在拉投资,我也想入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上次给你打了一百万之后,我们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实在是拿不出钱了。 我只能找你了。” 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名字越来越大,陶回说话都比之前婉转了,没有直接开口就要钱,而是上来先卖惨PUA她。 顾星芒翻了个白眼。 陶回继续说:“你那个《夏夜的最后一颗星》,片酬应该到账了吧?能不能先把钱打给我?” 顾星芒在心里冷笑,但她声音还是软软的:“回哥哥,片酬昨天刚到账,我本来想今天给你打的……” “真的?”陶回的声音立刻亮了。 “当然是真的,咱们是一家人呀,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还是我家芒芒最知道心疼我。”陶回道:“芒芒你放心,这钱我不会随便花的,车我也不买了,都拿来投资。 我朋友这个项目,投资回报比很高,到时候赚了钱,我给你买大热IP,找最好的导演,把你捧成国际巨星。” 顾星芒声音里满是惊喜跟感动:“回哥哥,谢谢你,这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这狗比下头男,想要她的钱,还不要脸的给她画饼。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看她家金主大人,不仅给钱,资源,艺人合约,经纪人也都给最好的。 再看看他! 我呸!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陶回声音温柔,继续问:“我听说很多娱乐公司都想签你。 你签约的那个云梦传媒,他们老板很有钱,给了你多少签约费?” 顾星芒开始卖惨:“你听谁说的,我就是个新人,哪里有什么签约费,他们签我,合约也是卖身契,只给我分一成的收入,违约的话还要赔天价违约金。” 陶回早就查的清清楚楚,进了云梦的人,发展的都挺好。 他怕她真的违约解约,到时候他的摇钱树就没了,难得开口安慰:“芒芒你别怕,有回哥哥在呢。 你好好演戏,你的这个新公司,老板有钱,资源也好,我相信凭借你的实力,一定会火的。” “嗯!”顾星芒像是被他哄开心了,甜甜的道:“那回哥哥,我马上就把上次的片酬打给你。” “好好好。”陶回笑逐颜开,“芒芒,咱们俩一起努力,心往一处使,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顾星芒也好似是被他感染到了,跟他保证:“回哥哥,我一定会好好赚钱的。” 挂了电话,她趴在沙发上干呕了两下。 陈怡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样,吓了一跳:“怎么了?” 顾星芒摆摆手:“没事,被一条狗恶心到了。” 她拿起手机,给陶回转了两百万。 转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面朝天躺着,盯着天花板。 不用很久了。 且再忍忍他! 不多会。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 陶回的消息:“芒芒,钱我收到了。 你下部戏有着落了吗?我朋友的这个投资,真的很好,你拿到片酬了就把钱都给我,我帮你拿去投资,咱们钱生钱。” 顾星芒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对着空气无声地骂了一句。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个字:“好。” 发完之后,她把陶回的对话框删了,眼不见为净。 陈怡端了杯水过来,看她脸色不好:“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星芒想了想:“要。我想吃火锅。” 陈怡挑眉:“中午就吃火锅?” “心情不好,需要火锅治愈。”顾星芒理直气壮,“而且今天签约大喜,庆祝一下。” 陈怡看着她那副又气又馋的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行。我去准备。” 顾星芒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忽然想起昨天谢容烬走的时候,在她额头落下的那个吻。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摇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跳甩出去,打开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顾星芒:金主大人,今天签约官宣了!(小猫咪撒花转圈圈ipg)】 第67章 心有点软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谢容烬:嗯。看到了。】 【顾星芒:你在干嘛?】 【谢容烬:开会。】 【顾星芒:在哪里?】 【谢容烬:巴黎。】 顾星芒愣了一下。 巴黎? 所以他是连夜飞过去的。 昨天过来就真的只是跟她一起庆祝乔迁之喜。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顾星芒:那你好好开会,我不打扰你了。注意休息。】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顾星芒:我今天跟陈怡姐学了做早餐,她夸我做的不错,很有天赋,等你回来,我做了给你吃!】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 【谢容烬:好。】 顾星芒看着那个“好”字,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翻了个身,忽然觉得陶回带来的那点恶心,被冲淡了不少。 陈怡端着锅从厨房出来,喊她:“火锅好了!” 顾星芒跳起来,光着脚就往餐厅跑。 跑到一半想起谢容烬说“地上凉”,又蹬蹬蹬跑回去穿了拖鞋,再蹬蹬蹬跑回来。 陈怡看着她那副忙忙叨叨的样子,忍不住笑。 顾星芒坐下,把一盘子吊龙下进滚开的红油锅里,用筷子搅了一下,馋的直吞口水:“好香好香好香。” 陈怡尽职尽责的提醒:“火锅烫,不要着急,慢慢吃。” 顾星芒看得食指大动,乖乖的点头:“知道了。” ** 一周后。 慕琳给顾星芒挑了一个综艺。 “《极限生存24小时》。”慕琳把节目企划书递给她,“求生类直播综艺,在业内口碑很好,热度常年排前三。 你现在需要巩固粉丝,把观众缘立起来。” 顾星芒接过企划书,翻开第一页。 “新人最重要的,就是在公众面前的曝光度。”慕琳坐在对面,语气专业,“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两周没有动静,观众就能忘了你这个人。” 顾星芒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慕琳继续说:“其实这个节目组在《深宫锁清漪》热播的时候,就想请你们剧组的人来。 但你当时在拍《夏夜》,没有档期,节目组特意把时间调整到了你杀青之后。 现在《深宫》虽然播完了半个月,但暑期档小爆剧的长尾效应还在,各大电视台轮番重播,热度比刚播的时候还稳。 这波你们上综艺,还能再帮《深宫》刷一波热度。” 顾星芒抬眸,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为了我调整时间,不可能吧,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配角。” 慕琳解释:“你这个配角中的小配角,本来没资格上这种大热综艺,但备不住你最近太火了。 青黛出了圈,又跟陆时晏搭档,还有人说你背后有大金主,争议和话题度都拉满了。 节目组要的就是你的热度,给了你三线演员的出场费。” 顾星芒这下子,深切体会到了,自己的确是有点点火了,眼睛都亮了:“多少钱?” “录制两天,60W。”慕琳说完,接着道:“这次的节目主题是末世求生。再具体的内容,节目组那边为了保密,不予透露。” 顾星芒眼睛更亮了。 末世求生?丧尸?这不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吗? “什么时候录?” “后天。” 录制节目那天。 顾星芒起了个大早。 节目组的大巴停在云鼎别墅区门口,她背着她的包,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深宫锁清漪》剧组的。 男一齐应、男二赵恒之、男三周延,女一叶安安、女二林舒晚、女三金盈。 加上她,剧组一共来了七个人。 另外还有七个节目组的常驻嘉宾,都是经验丰富的生存类综艺老手。 叶安安坐在前排,看见顾星芒上来,微微一笑,温温柔柔地点头。 顾星芒也冲她笑了笑,看金盈身边还有个空位,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金盈小声说:“芒芒,你紧张吗?我昨晚都没睡好。” 顾星芒摇摇头:“不紧张。” 她确实不紧张。 末世求生对别人来说是综艺,却是她之前的日常生活。 到了录制现场,节目组导演说:“咱们今天的录制,就是在这个商场里,里面吃的、喝的、用的、医疗物资都有,但会不定时不定点刷新丧尸。 被‘咬’到之后,十五分钟内没有注射防止丧尸化的药剂,就会变成丧尸,淘汰出局。 接下来你们会被分成两队,进行极限24小时求生,哪队活下来的人多,哪队获胜。” 然后。 开始分组。 随机抽签。 顾星芒被分到了蓝队——女二林舒晚、男三周延,再加上四个节目组常驻嘉宾:两个男生,何深、许彻;两个女生,苏晚晴、唐糖。 红队则是叶安安、男一齐应、男二赵恒之、女三金盈,加上三个节目组常驻嘉宾——都是节目组刚开播就在的老人,经验丰富。 分组结束,导演宣布:“等会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把你们随机投放在商场任意位置,接下来能不能在满是丧尸的商场里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加油,祝你们幸运!” 他说完,打板:“《极限生存24小时——末世求生商场版》,aCtiOn!”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顾星芒被戴上眼罩,眼前一片漆黑。 工作人员扶着她往前走。 她闭着眼,耳朵竖起来。 末世求生,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耳朵就是她的眼睛。 工作人员扶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大概五分钟,最后把她推进一扇门。 “三、二、一——开始!” 眼罩被摘掉。 顾星芒眨了眨眼,适应光线。 她在一间小仓库里,四周堆满了纸箱和杂物。 门半开着,外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远处传来不知道是什么的声响。 她没有急着出去。 先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紧,把裤脚塞进袜子里——这是末世养成的习惯,跑起来利索。 然后她把包里节目组提供的基础物资倒出来清点:一瓶水、一根能量棒、一张跟简笔画一样的商场地图。 她把地图扫了一遍。 加上负一负二,商场一共有五层,整个商场的窗户,都被节目组从外面围上了,走廊上的灯也忽明忽暗的 。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不过按照地图的标注,救命物资,分布在负二层和三层。 负二层是一个大型商超,有吃的喝的,三层有医疗物资。 丧尸的分布没有任何规律,到处都是。 她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背上包,贴着墙壁,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没有探头,而是从门缝里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但尽头有影子在晃。 是那种僵硬的一摇一晃的影子。 第68章 家人啊,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节目是直播互动模式,直播窗口被分成了14个小窗,是每个嘉宾的单独视角。 观看人数最多的直播间,会自动切换成主画面。 拍摄全程由无人机跟拍。 剧组特别定制的专业无人机,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吸引丧尸。 观众已经开始涌进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 【开始了开始了!】 【红队冲啊!宝贝安安加油!】 【蓝队好像没什么看头啊。】 【我要切顾星芒直播看看,听说她最近挺火,她还会武术,在这种环境里,有武力值傍身的人肯定更有优势。】 【谁要看她一个十八线小糊逼,我要看我家齐应宝宝!】 …… 叶安安凭借一部《深宫》吸粉无数,粉丝最多,直播间人数排行暂居第一。 其他嘉宾也都是入圈多年,有粉丝基础的老人,直播间人数也在直线上升。 顾星芒是个新人,不管是名气还是粉丝数量,都垫底,直播间人数也是倒数第一。 不过这会儿,正在录制节目的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走廊尽头有丧尸。 她缩回门后,等了十几秒,看那个影子晃远了,才闪身出去。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这是末世练出来的——重心压低了走,脚尖先着地,不会发出声响。 她沿着走廊往东走,每隔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 远处有脚步声,是队友还是丧尸?分不清。 她不冒险,有拐角就贴着墙根走,有门就侧身贴着门框,绝不让自己暴露在开阔的地方。 弹幕开始有人注意到她—— 【顾星芒在干嘛?走路好奇怪】 【她怎么一直在贴墙走?】 【等等,她刚才听到声音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三条岔路。 顾星芒停下来,蹲在一个货架后面。 远远地,看到了对面应急通道处-2层的标识,心里就是一喜。 她这是到了物资窝里了。 仔细的算了一下位置,超市在左手边的通道一直往前走的位置。 不过附近标注了十多个红点——是节目组预设的丧尸刷新点。 她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超市取物资,先去找队友,这节目胜利的标准是队伍存活人数,要是队友都死了,就活下她一个,最后也是输。 在熟悉的领域,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输! 前面有一排挡着路的货架。 她走到跟前,动作利落,手一撑就翻过去了,落地没声音。 弹幕—— 【卧槽,她翻过去了?】 【那个货架比她人还高吧?】 【这身手可以啊,真俊!】 【我怎么感觉她不像在录综艺,像真的在逃生。】 货架后面是一排更衣室,门都关着。 顾星芒没有去开门,而是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 第一间空的,第二间空的,第三间—— 她猛地往旁边一滚。 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破衣服、脸上涂着惨白妆容的丧尸冲出来,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她反应好快,直接滚开了。】 【秀儿,秀儿是你吗秀儿?】 顾星芒已经滚到一排衣架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个丧尸在门口站了几秒,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又摇摇晃晃地退回去了。 顾星芒没有立刻起来。 她等了一分钟,确认门不会再开了,才慢慢从衣架后面探出头。 刚才那一下,她不是靠运气。 趴在地上的时候,她看见门缝底下的光线有阴影——有人站在门后。 末世里,她要面对的可不是npC,而是真丧尸,干不过不会有机会被淘汰,只会死路一条。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继续往前走。 她直播间的人数,开始急速增加—— 弹幕也刷个不停: 【她刚才那一下反应也太快了】 【不是,她怎么知道门后有人?】 【我看了回放,她趴地上看了一眼门缝,看到影子了!】 【这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我切她视角了,感觉比红队那边有意思】 顾星芒继续在商场里穿梭。 她不走大路,专门挑货架后面、柜台底下、楼梯间的缝隙走。 有时候前面有丧尸在巡逻,她就蹲在暗处等,一等就是好几分钟,等到丧尸走远了才出来。 有一次,三个丧尸堵在她前面的拐角处,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跟他们打个照面。 她停住了,连头都没探,只是听见了——三个不同的脚步声,一个重,两个轻,都在往这个方向走。 她果断后退,拐进旁边一家服装店,蹲在收银台后面。 三个丧尸从门口经过。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弹幕疯了—— 【她怎么知道前面有丧尸?】 【她根本就没探头看啊!】 【她听见的!你把声音关小听!真的有脚步声!】 【这也太离谱了,隔着一堵墙她能听见?】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神仙听力】 【她好专业,是不是真的从末世穿过来的?】 顾星芒在服装店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换上,又拿了一条围巾把脖子裹住,包也换成了一个更大的登山包。 出门之前,她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深色衣服,不反光,行动方便。 可以。 弹幕—— 【等等,她怎么还换上了装备?】 【这不是求生综艺吗,她怎么搞得像真的在末世求生。】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她对这种环境好像特别熟悉。】 顾星芒从服装店出来,继续往西走。 她在一楼的楼梯间找到了第一个队友——林舒晚。 林舒晚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脸都吓白了。 看见顾星芒的时候,差点哭出来:“芒芒,你怎么找到我的?” 顾星芒蹲下来,把能量棒掰了一半给她:“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快点吃一口,跟着我走。” 林舒晚哆哆嗦嗦地咬了一口,站起来跟着她走,还问:“什么是活人的气息?” 顾星芒解释:“丧尸身上味道很大,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林舒晚都惊了,一脸的崇拜:“你鼻子这么厉害。” 顾星芒转头,对着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舒晚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乖乖的闭了嘴。 顾星芒走在前面,脚步跟没声似的,还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得上。 弹幕—— 【她目标好明确,也是两队中第一个找到队友的人。】 【晚宝吓坏了吧,脸都白了,不怕哦,麻麻抱抱。】 【顾星芒好稳啊,一点都不慌。】 【见面就给别人吃的,她装什么大方,不知道接下来24小时,她要是拿不到物资,就只能靠节目组给的基础物资补充体力吗?】 【我已经可以预见她饿到瑟瑟发抖的凄惨未来了,(坐等看戏ipg)】 【物资点附近的丧尸都是最多的,我赌一个鸡腿,她绝对拿不到。】 …… 又过了半小时。 顾星芒在负1层的美食广场找到了第二个队友——周延。 周延正躲在一个奶茶店的操作台后面,手里握着一根拖把当武器。 看见顾星芒跟林舒晚。 他松了口气:“家人啊,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顾星芒点点头,也没耽误时间,从包里翻出地图,蹲在地上看路线:“我们从东边的消防通道走,那边丧尸少。 咱们一边走一边找其他人。” 第69章 她一个人把所有队员都找齐了! 其他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三个人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 顾星芒走在最前面,每到拐角处都会停下来,侧耳听一会儿,然后做个手势。 后面的人就跟着她走,一路没遇到一个丧尸。 弹幕—— 【她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让他们停下或者走的意思】 【这配合也太默契了,他们之前排练过?】 【没有吧,这不刚组队吗?】 【顾星芒就这样成队长了,林舒晚跟周延都没犹豫就开始听她话了。】 【你们没觉得她气场超强,有她在,会给人一种超级安心的感觉吗?换我我也会毫不犹豫跟着她。】 到了一楼,消防通道的门半开着。 顾星芒趴在门缝里往外看——走廊尽头有两个丧尸,背对着她们,正在原地晃悠。 她回头,对林舒晚和周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出去。 脚步轻得像猫,一点声音都没有。 后面两个人学着她,也猫着腰往外走。 走到一半,林舒晚踩到了一块碎玻璃,“咔嚓”一声。 两个丧尸同时转身。 弹幕—— 【完了完了完了】 【林舒晚踩到东西了!】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急死我了!】 顾星芒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林舒晚的手腕,拉着她闪到旁边的柱子后面。 周延也跟上来,三个人缩在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丧尸在走廊里晃了一圈,没发现人,又转回去了。 顾星芒松开林舒晚的手腕,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林舒晚跟在她后面,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顾星芒头也不回:“没事。” 弹幕—— 【她心态真的好稳啊,一句责怪都没有!】 【换别人早就开骂了吧!】 【这个队长当得太称职了。】 【我切她视角了,其他小窗都不想看了,看他们畏畏缩缩,磨磨唧唧,一惊一乍的真无聊。】 …… 顾星芒带着两个人在一楼绕了一大圈,避开了四波丧尸,终于在中庭的喷泉假山里找到了何深和许彻。 何深看见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卧艹,你们怎么碰到的?” 林舒晚跟周延看向顾星芒,异口同声:“是芒芒先找到的我们。” 何深和许彻看过去。 顾星芒蹲下来,把地图摊开:“还差苏晚晴和唐糖。 我们一路过来,好多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没看到她们俩。 我去剩下的地方再找找。” 她收回地图:“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们先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何深摇头:“我跟你去。” “不用。”顾星芒站起来,“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一个人好隐藏。” 她没等何深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弹幕—— 【她一个人去?】 【胆子也太大了吧!】 【但她确实厉害,跟她一比,其他人都变成了累赘。】 【何深想跟去,她说不用的时候好帅!】 【卧槽,她这是要一拖六啊,牛逼,强到没边了!】 顾星芒在二楼找到苏晚晴的时候,苏晚晴正被一个丧尸追着跑。 她一边跑一边叫,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在回响。 顾星芒叹了口气。 她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抄起一个平底锅,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把她拽进旁边的店铺里。 丧尸从门口经过。 苏晚晴被顾星芒捂住了嘴。 “别出声。” 苏晚晴瞪大了眼,拼命点头。 顾星芒松开手,把平底锅递给她:“拿着,防身。” 苏晚晴哆哆嗦嗦地接过来。 弹幕—— 【笑死我了,平底锅】 【顾星芒拿平底锅的样子好飒!】 【苏晚晴被吓得够呛。】 顾星芒带着苏晚晴往回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她在前面探路,苏晚晴在后面跟着。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蹲在墙根,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前面拐角处有脚步声,很多。 她探头看了一眼——五个丧尸,排成一排,正往这边走。 她缩回来,拉着苏晚晴原路返回,绕了整整一大圈,才回到中庭假山。 苏晚晴瘫在地上喘气。 何深递水给她。 顾星芒没休息,喝了一口水,又站起来:“我去找唐糖。” 弹幕—— 【她都不累的吗?】 【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了吧】 【这体力也太好了】 【她是铁人吗】 顾星芒在三楼一家火锅店找到了唐糖。 唐糖是常驻嘉宾,有经验,自己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躲着,还在周围布置了简易的警报装置——几根绳子拴着空罐子,有人碰就会响。 顾星芒看见那些绳子,绕过去了,没碰。 她从窗户翻进去。 唐糖吓了一跳,看清是她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从中庭汇合的时候,蓝队七个人,整整齐齐,一个都没少。 弹幕—— 【红队已经死了一个了,蓝队竟然全员存活!】 【顾星芒一个人把所有队员都找齐了!】 【这也太强了吧!】 【我粉了粉了,从今天起我是芒芒的粉丝。】 顾星芒蹲在地上,把地图摊开,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路线。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是红队的活动区域,他们有一个人已经被淘汰了。 我们七个人都在,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赢的概率很大。” 何深看着她,忽然问:“芒芒,你以前是不是玩过这种游戏?”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是吧。” 弹幕—— 【什么叫算是吧?】 【我不管,她就是末世穿过来的】 【家人们,一包辣条,我赌蓝队赢。】 【跟五包,有顾星芒在,蓝队这把绝对稳了。】 因为顾星芒的操作实在太秀了,她的直播间人数从最初的可怜的几万人,涨到两百多万。 超过了原本人数最多的叶安安,直接飙升第一,且还在不断上涨。 节目主画面已经彻底切成了她的视角。 弹幕在疯狂刷—— 【顾星芒yydS!】 【蓝队必胜!】 【芒芒太帅了,麻麻我要恋爱了。】 【看到芒芒我才明白,原来帅真的只是一种感觉。】 …… 顾星芒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这个商场里的“末世”,跟她真正经历过的,根本没法比。 没有变异兽,没有辐射区,没有人抢她的物资,也没有队友会为了一口吃的背叛她,甚至要杀她。 她站起来,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对队友们笑了笑:“走吧,咱们去找物资,先去三楼找药剂。” 只有药剂充足了,才有底气,就算之后有人被丧尸伤到了,也能及时救命。 第70章 你们走,我来拖住丧尸 何深点头:“三楼的物资点在西侧。” 七个人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 顾星芒照旧走在最前面,每到拐角处就停下来听一听,确认安全才招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何深在最后面断后,中间的人紧跟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整支队伍安静得像一群猫。 到了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 顾星芒贴着墙根往前走,经过一排排紧闭的店铺门。 有一扇门半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是空的,但地上有散落的药剂包装盒,上面还有血迹。 之前红队被淘汰的那位,广播就是在三楼响的,应该是拿物资的时候被丧尸围攻了。 她继续往前。 何深拿着地图,在后面小声说:“物资点在前面左转。” 左转之后,是一家户外用品店。 顾星芒推开门,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货架上还有东西——几瓶水、两包能量棒。 她把这些都塞进包里,转身出门:“走!” 刚拐过弯,就听见前面有动静——脚步声,还有人在叫。 “啊——!别追我!” 是金盈的声音。 顾星芒抬头看过去,就见走廊尽头,一个丧尸正追着两个人跑。 前面跑的是金盈和叶安安。 叶安安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散了。 金盈跑在后面,脸色发白,眼看着就要被丧尸追上了。 弹幕: 【卧艹,是红队的人,你们说蓝队的人会怎么做?会去救他们吗?】 【对面就一个丧尸,同为存活的人类,要是不去救人,也太冷血了吧!】 【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能耐你去救啊,对面那是丧尸,被咬到就会丧尸化,被淘汰,红队跟蓝队是对立阵营,蓝队没必要为了对手去冒险。】 【就是,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你们不要道德绑架。】 顾星芒脚步顿了一下。 对面的金盈,已经看到了他们,哭着喊着:“芒芒,救命,救命啊!” 要是在末世,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不会犹豫,转头就跑。 可现在是在节目里,金盈在跟她求救。 再加上上节目之前,慕琳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表现,不要得罪人,最好能跟所有嘉宾都打好关系,要是还能在观众面前刷满好感值,就更好了。 眼前的情况,绝对是刷好感值的最好机会。 她犹豫了一秒钟,转头对自家队员道:“你们先去那边的烤鱼店。” 说完,她推着门口的一辆山地车,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一声大喊:“金盈姐,你们快点去前面的烤鱼店。” 弹幕又激动了: 【卧艹,顾星芒去救人了,我就知道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嘤嘤嘤,我家芒芒真棒,强大霸气又不失怜悯弱者之心,她真的,我哭死。】 【看看吧,这就是人性的光辉,在丧尸面前,人类就要团结一致,才有机会活命。】 【她武力值这么高,一个丧尸而已,她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不去救人才是没人性。】 【楼上的阴阳谁呢,你是红队谁家的粉丝啊,吃屎了吗嘴巴这么臭,有本事别藏着,把你担名字报出来。】 【黑粉去死,挑拨离间你爹呢!谢谢芒芒救我家盈盈,好姐妹一生推。】 【感恩!】 【感恩+1!】 对面被丧尸吓破了胆子的金盈,听到她的话,眼底漫上了希望的光,听话的拼命往前跑。 叶安安眸色暗了一瞬,也跟着往前跑。 顾星芒骑上山地车,径直往对面的丧尸撞过去,速度又快又急。 丧尸是工作人员扮的,看她不要命的冲过来,自然是害怕的,被吓得下意识的往后躲。 顾星芒趁着这当儿,直接从车上跳下来,任由车子在惯性驱使下撞向丧尸。 丧尸被无主的自行车追着往后跑,画面看起来很是滑稽搞笑。 弹幕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刷屏了,密密麻麻。 顾星芒则转身跑进了烤鱼店,顺手把门关上。 “桌子!搬桌子!”她喊。 何深和许彻冲上来,一人搬了一张桌子,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丧尸很快又追了上来,在外面疯狂的撞门,发出愤怒的低吼。 “他暂时进不来,不过咱们也得赶紧走,防止他引来更多的丧尸,到时候就跑不掉了。”顾星芒说完,转头看向金盈,声音都温柔了很多:“没事吧。” 金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芒芒……吓死我了……” 顾星芒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她:“喝口水,缓一缓。” 然后站起来,冲何深招手,“后厨有门吗?” 何深从后厨出来:“有,通后面的走廊。” 顾星芒点点头,走到叶安安面前。 叶安安正靠在墙上喘气,脸色也不太好。 顾星芒看了她一眼:“能走吗?” 叶安安点了点头。 七个人加上金盈和叶安安,九个人从后厨的小门鱼贯而出。 临出来的时候,顾星芒顺手从门后抄了一个拖把。 木柄的,很结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拖把头拧下来扔了,手里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弹幕—— 【她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人家头给拧掉了?】 【我觉得这要是真在末世,她也能这样把丧尸的脑袋拧下来!】 【丧尸:她真的好可怕,家人们,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刚拐过后厨外面的走廊。 顾星芒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举起左手,握拳。 后面所有人同时停下来。 前面,五个丧尸一字排开,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 距离不到十米。 走廊很窄,一边是墙,一边是栏杆,没有岔路,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身后是烤鱼店的后门,但前门已经被他们从里面堵住了,外门还有个丧尸在看门,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 五对九,丧尸只有五个,但丧尸有传染人的bUg,走廊又太窄,人多了打起来施展不开不说,被咬到感染就完蛋了。 弹幕—— 【完了完了完了,五个丧尸堵在前面】 【跑不掉了,店里门堵了,外头还有个丧尸。】 【感觉这波至少要淘汰两三个,我不敢看了。】 叶安安站在队伍中间,看了一眼前面的丧尸,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跟拍无人机。 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躲、在跑,还没有任何高光时刻。 如果她能在这里“牺牲”,挡在队友前面,观众一定会记住她,队友也会感激她。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坚定,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你们走,我来拖住丧尸。” 第71章 求生综艺,让她变成了吃播综艺! 弹幕—— 【叶安安好勇敢!】 【她要牺牲自己?】 【嘤嘤嘤我家安安太伟大了,我就是因为她的善良温柔才喜欢她的。】 【你们家安安伟大,我们芒芒就不伟大了,刚刚要不是她,你们家安安已经被淘汰了,她才是正道的光,人性的光辉!】 【就是,要不是因为营救叶安安跟金盈,蓝队的人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丧尸。】 她刚要往前冲—— 一个人影比她更快。 顾星芒已经从队伍最前面冲了出去。 她手里握着那根木棍,几步就跨到了丧尸面前。 第一个丧尸扑过来,她侧身一让,木棍横着扫出去,打在丧尸的膝盖上。 丧尸腿一弯,往前栽倒。 她没有停,木棍顺势上挑,戳在第二个丧尸的肩膀上,把他顶开。 第三个丧尸从侧面扑过来,她往后撤了一步,木棍竖起来,一头杵在地上,一头顶在丧尸胸口,借力把他推出去。 三个丧尸倒成了一团,走廊被清出了一条通道。 她回头,冲后面的人喊:“跑!快跑!” 何深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苏晚晴往前冲。 许彻护着唐糖,林舒晚和周延跟着。 金盈拉着还在愣神的叶安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顾星芒守在原地,木棍横在身前,挡着那几个爬起来的丧尸。 一个丧尸抓住木棍的末端,她猛地往回一抽,丧尸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又把他踹倒了。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她一个人打了五个丧尸,夯爆了!】 【这是拖把杆?这是金箍棒吧!】 【她刚才那个动作好帅,抽木棍那一下。】 【我人傻了,她身手也太漂亮了吧!】 【何止是漂亮,我是专业的,你们别看她动作凶狠霸道,其实她压根就没用力,都是巧劲儿。 那几个摔倒的丧尸,都是被她的假动作跟气势给吓的,其实根本一点都不疼。】 【卧艹,楼上的是沈舟老师,武英级武术运动员。】 【沈老师,顾星芒她真的那么厉害吗?连打架的时候都能控制住力道不伤人只吓唬人?】 【别人我不知道,我也做不到控制的那么精准,可她控制的真的很精准,你们可以慢放看,她手里的棍子,只是将将碰到了那几个丧尸。】 弹幕在讨论顾星芒的功夫。 顾星芒这边。 最后一个队友已经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何深在前面喊:“芒芒!走了!” 顾星芒把木棍往最后一个丧尸身上一甩,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几步就追上了队伍。 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 何深推开门,所有人鱼贯而入。 门很快被关上。 顾星芒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沾了点灰,但眼睛很亮。 金盈蹲在地上,抬头看她,眼眶还红着,但眼底满满的都是崇拜:“芒芒,你刚才也太帅了……” 顾星芒摆摆手,喘着气说:“没事就好。” 何深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丧尸没有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笑道:“芒芒,你这身手,厉害啊?” 顾星芒擦了擦脸上的灰,谦虚得很:“过奖过奖。” 弹幕—— 【她何止是练过,沈老师都权威认证了,说她的身手,完全可以去考核认证武英级试试。】 【是我小看她了,她不赢都没天理。】 【节目组:哦豁,大意了,请了个真练家子过来了。】 【丧尸们:不敢拦,不敢碰,不敢动。(害怕到瑟瑟发抖ipg)】 【没想到顾星芒是这期节目给我的最大惊喜,她真的太有意思了。】 叶安安站在角落里,看着顾星芒,眼底深处,是浓的化不开的嫉妒,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她怎么就那么爱出风头呢? 她策划的好好的高光,就这么被她给抢了! 顾星芒缓过气来,把散了的头发重新扎起来,从包里翻出地图看了看。 然后她抬头,对大家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金盈姐,叶老师,咱们不是一个队的,就在这里分别吧。” 叶安安站在几步之外,闻言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芒芒,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跟金盈可能就被淘汰了。” 她顿了顿,“等节目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顾星芒笑了笑:“叶老师客气了,顺手的事。” 金盈走上来,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依依不舍:“芒芒,我走了。” 她松开手,看着顾星芒那张笑眯眯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比赛都没什么意义了。 就芒芒这身手,丧尸见了她都得转头就跑,绝对碾压他们红队。 接下来的比赛,果然如金盈所料。 顾星芒跟开了挂一样。 她先带着蓝队把整个商场的医疗物资点扫了一遍,每到一处,精准得像雷达扫描过——哪个货架后面有药剂,哪个柜子里有绷带,她扫一眼就知道。 何深跟在她后面,负责背物资,背到后来包都塞不下了。 “芒芒,”他喘着气说,“够了够了,药够用了,咱们就是被咬一百次,也足够复活了。” 顾星芒回头看了一眼他那鼓鼓囊囊的包,点点头:“行,那去超市。” 蓝队七个人浩浩荡荡杀到负二层的超市。 嚣张至极的把超市里的丧尸都给赶出去,占领了超市。 顾星芒指挥着何深和许彻搬货架堵门,在超市入口搭了一个防御堡垒。 三层货架叠起来,不留一丝缝隙,丧尸根本进不来。 一切布置妥当,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行了,安全了。” 何深笑问:“芒芒,你这是来比赛的还是来带我们度假的?” 顾星芒随口道:“我也不知道丧尸这么菜。” 超市里物资充足,什么都有。 火锅底料、肥牛卷、羊肉片、虾滑、毛肚、金针菇、午餐肉—— 何深和许彻支起了便携炉。 苏晚晴和唐糖洗菜切菜,林舒晚和周延在摆碗筷。 七个人围着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吃得满头大汗。 顾星芒夹了一片肥牛,在麻酱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线,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快要升天。 弹幕—— 【节目组:天爷哦,造孽哦,我们好好的求生综艺,活生生的让她变成了吃播综艺!】 【红队的人还在逃命,他们却在吃火锅,这对比太惨烈了啊!】 【我宣布,这期节目顾星芒就是MVP,蓝队的人跟着她,命真好,躺赢啊!】 【顾星芒吃得也太香了吧,我好馋。】 【她是吃播博主你们不知道?安利一下,抖号:芒芒干饭中,欢迎关注!】 【我点外卖了,被她馋得受不了了。】 何深看着她吃的一脸满足,心无杂念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芒芒,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在比赛?” 顾星芒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没忘啊,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丧尸嘛。” 第72章 谢先生说庆功宴他请客 她又夹了一筷子肉,忽然想起什么,放慢了速度,多嚼了几下才咽下去。 她家金主大人有没有看综艺她不知道。 可陈怡姐,肯定在看。 弹幕——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吃饭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了。】 【她家饲养员不让她吃快,对胃不好。】 【呼叫饲养员,饲养员在看吗哈哈哈哈哈哈?你家芒芒在虐丧尸哦!】 中间飘过一条回复。 【饲养员:在看。】 不过弹幕太多,密密麻麻,回复很快被淹没在弹幕的汪洋大海里。 与此同时,红队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物资,没有药剂,人东躲西藏,被丧尸追得满商场跑。 叶安安第二个被淘汰。 接着是赵恒之,然后是三个常驻嘉宾。 金盈撑到了第二天早上,在一楼的服装店里被三个丧尸堵住,拼死挣扎了五分钟,还是被咬了。 她对着镜头生无可恋的大喊:“我想去蓝队吃火锅。” 这句话后来被节目组剪进了预告片,成了这期节目最出圈的梗之一。 二十四小时结束。 蓝队七个人,整整齐齐,一个都没少,坐在超市里涮完了最后一盘肉,吃了顿美美的午餐。 顾星芒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何深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到了。” 节目组的广播宣布:求生结束,蓝队胜利。 七个人走出去的时候,阳光从商场的大门照进来。 门口站满了人——被淘汰的嘉宾、工作人员、导演组,都在等着他们。 何深第一个走出去,举起双手握拳,像凯旋的将军。 苏晚晴和唐糖跟在后面,笑着冲镜头挥手。 顾星芒走在最后面,慢悠悠地晃出来。 金盈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她:“芒芒,你真的太厉害了,怎么能那么棒,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偶像。” 顾星芒:“你也很厉害,撑到了最后。” 金盈都不好意思了:“我都被咬死了,你别这么夸我。” 工作人员围上来,恭喜声此起彼伏。 钱导走过来,拍了拍何深的肩膀,又看向顾星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顾,不错不错,咱们这期节目,比往期多了三分之一的播放量,还在蹭蹭涨呢,好多都是冲着你来看的!” 顾星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得很:“我就是运气好。” 金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运气好?你把丧尸追的满商场嗷嗷跑,这只是运气好?” 旁边的人都笑了。 钱导不掩欣赏的又看了眼顾星芒,才笑呵呵地开口:“这期节目破了咱们开播以来的实时在线人数最高记录。 台长说了,要给咱们开个庆功宴。” 他看了看大家,“各位老师拍节目辛苦了,去酒店收拾一下,休息休息,晚上吃大餐。” 话音刚落,制片主任小跑过来,对钱导道:“老钱,咱们谭台长在停车场碰到了谢先生。 他说他也看了我们节目,觉得很有趣,很喜欢,今晚庆功宴的所有开销,由他请客。” 钱导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谢先生?” 制片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安安,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声音也加大了几分:“还能是哪位?京圈的那位太子爷。” 这话说出来,现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谁不知道叶安安跟谢容烬的关系,他过来是为了谁,大家心知肚明,说什么喜欢节目,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这会儿,除了顾星芒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叶安安。 叶安安站在人群中间,被几十道目光同时注视着。 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一种矜持的、努力压制的欢喜。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却翘起来。 林舒晚就站在她旁边,语气不无羡慕:“安安姐,谢先生对你可真好。” 叶安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我也没想到”的羞涩。 太好了,烬哥哥终于来找她了。 她就知道,烬哥哥怎么可能放下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那么喜欢,那么在意她。 顾星芒扫了一眼现场的人。 她看见叶安安低下头时嘴角的笑,看见周围人那些羡慕的、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见制片主任脸上讨好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叶安安身上,所有人都以为——谢容烬是为了叶安安来的。 她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金盈从人群里挤出来,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芒芒,你听到了吗?谢容烬!京圈太子爷!他要请咱们吃饭。 你知道他的吧,叶老师的青梅竹马,人家俩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后来叶老师闹出了那样的事…… ” 她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紧跟着又是一脸羡慕:“可他还是痴情不悔,死心塌地,非她不可,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仙品啊,叶老师可真幸福!” 顾星芒嗯了一声,心里却不知道怎么了,有些闷闷的。 金盈还在说:“太子爷亲自来接她,还请客吃饭,给足了她排面,我要是能碰到这样的男人就好了,嘤嘤嘤,好羡慕。” 顾星芒点点头,没接话。 金盈看她兴致不高,以为她累了:“你是不是拍节目累着了?咱们去酒店洗个澡休息会儿,等晚上吃顿好的,好好补补。” 顾星芒应了一声,跟着她一起上了剧组安排好的,带他们去酒店的车。 晚上的庆功宴,设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 大堂经理在门口亲自迎接他们,说谢先生吩咐了,给他们留好了最好的包厢,引着他们过去。 包厢里。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杯盏交错。 节目组的人和嘉宾们都知道叶安安跟谢容烬的关系。 太子爷请客是为了谁,还用得着明说吗? 于是从进场开始,叶安安就被众星拱月。 制片主任端着酒杯第一个凑上去,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叶老师,你在节目里的表现真是太出色了,临危不惧,你说出‘你们走,我来拦住他们’的瞬间,我看了都热血沸腾了。” 叶安安端着酒杯,笑得温温柔柔,跟他轻轻碰了碰杯:“徐主任过奖了。” 这人真是没点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提的那一幕到底谁才是高光,他难道不清楚吗? 她说了那些话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顾星芒给抢了所有风头。 紧接着是副导演,然后是策划,然后是编剧。 一个接一个,排着队似的往她面前凑。 话里话外都是恭维,眼神里都是讨好。 叶安安被围在中间,左边有人给她倒酒,右边人跟她说话,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敬酒。 她坐在那儿,像是被供奉的女王。 金盈在旁边不无羡慕,小声对顾星芒感慨:“啧啧,看得出来,节目组的人,是很想进步了。 也是,万一真的能攀上太子爷这棵大树,以后节目组的制作经费都不愁了。 可惜啊,太子爷根本就看不上娱乐圈的这一亩三分地。” 她为了寻求认同,还CUe了一下顾星芒:“芒芒,你说是不是?” 顾星芒拿了块餐前水果——西瓜,嚼了嚼,点头嗯了一声,又皱了皱眉。 金盈紧张了:“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顾星芒又咬了一口西瓜,还给她递了一块:“金盈姐,你尝尝西瓜,怎么一股子水味,一点都不甜。” 第73章 我点的菜,顾老师吃的还开心吗? 金盈接过来吃了一口,表示:“挺甜的啊,哪里不甜了,是你手里那块不甜吧,你再换一块。” 顾星芒从善如流的又换了一块,觉得还是不甜。 主座上的叶安安,被所有人围着,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被顾星芒抢了风头的怨气,终于消散了些。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余光扫过坐在斜对面的顾星芒。 她身边只有跟她关系不错的金盈,偶尔会跟她说句话,跟她的受欢迎程度完全不能比。 叶安安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 她跟一个刚入圈的小新人生什么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顾星芒就是有天赋又能怎么样?就算拿了影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娱乐圈一个打工的。 而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颗漂亮的,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是今天出门时特意戴的,当初她跟烬哥哥的订婚戒指。 她注定是要成为谢太太的人。 她进娱乐圈,也不是来跟这些莺莺燕燕比美比演技的。 她要成为资本,成为这些人的衣食父母,让他们只能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着正在敬酒的钱导微微一笑,笑容矜持又得体,像是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俯瞰着这一切。 上菜的时候,钱导倒了满满一杯酒,双手端着走到叶安安面前。 “叶老师,”他满脸堆笑,“刚才经理特意过来说,这些菜是谢先生亲自吩咐的,都是您喜欢吃的吧?” 叶安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辣子鸡丁、水煮牛肉、毛血旺、麻婆豆腐、辣炒肥肠,辣焖牛尾——满桌子红彤彤,看起来就很辣不说,还都是重口味的。 她心里一阵狐疑。 这些菜,都不是她喜欢吃的。 她喜欢吃清淡的,白灼菜心、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口味越淡越好。 辣椒她从来不碰,重油重辣的东西吃一口就胃疼。 她有些难过。 才六年没见,烬哥哥连自己的口味都忘了吗?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惯。 可现在…… 她压下心里的那点酸涩,面上不显,笑着应道:“嗯。” 说完,对着钱导举起酒杯,一小杯白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火辣辣地烧着心。 酸甜苦辣涌上心头,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顾星芒是很喜欢吃重口味的菜,够味,可今天,听着钱导跟叶安安的话,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就有些饱了。 但吃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 她夹了一块辣子鸡,外酥里嫩,麻辣鲜香。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她不管吃什么,好不好吃,外人看起来吃的都很香,很馋人。 金盈笑着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重口味的,人家谢先生特意给叶老师点的菜,倒是让你掏着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是叶老师好像不喜欢吃这些菜的。 拍戏的时候我去过她保姆车,她吃的可清淡了。她助理小江还说她不能吃重油重辣的东西。” 她看了看四周,又补了一句,“而且她不吃香菜,我亲眼看到的,小江把菜里的香菜都挑出来了。 可你看看那毛血旺里,撒的满满的都是香菜。” 顾星芒嚼着辣子鸡,耳朵听进去了,但没多想。 金盈倒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圆场:“可能是叶老师以前喜欢吃,现在不喜欢了。” 顾星芒点点头,继续吃。 辣子鸡好吃,水煮牛肉也好吃,毛血旺里的鸭血嫩得跟豆腐似的。 她吃得欢快,腮帮子一直鼓着,嘴巴就没闲过一秒钟。 饭局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亲爱的金主大人:我点的菜,顾老师吃的还开心吗?】 顾星芒看着这条消息,筷子顿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金盈刚才说的话——“叶老师不喜欢吃重口味的。”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凑近金盈,小声问:“你刚才说,叶老师不喜欢重口味的饭菜?” 金盈点头,又指了指鱼贯而入的服务员,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而且叶老师海鲜过敏,不能吃这些。” 顾星芒抬头看过去。 服务员这次送来的是海鲜,香辣帝王蟹,麻辣小青龙,蒜香香辣波龙,香辣焗澳龙,藤椒油浸东星斑。 都是她很喜欢吃的。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明悟了。 所以,这些菜,是谢容烬给她点的,不是给叶安安点的。 也是,她家金主大人那么细心,一起吃了几次饭,他就能记住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不可能会忘了他的白月光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种“有点饱”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绵绵的、涨涨的、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她戳开对话框,打字回复:【我吃的太开心啦,谢谢金主大人。】 发完之后,又加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抱着爱心疯狂发射。 过了片刻,消息又来了。 【亲爱的金主大人:庆功宴散场了,来地下停车场,A区。】 顾星芒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整张脸都亮了。 而且他过来节目组,也不是找叶安安的,是来找她的! 至于找她做什么,当然是…… 金盈坐在她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调侃道:“谁啊?让我家芒芒笑得这么开心。” 第74章 太想你了,想要见到你 顾星芒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我家饲养员!” 金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在跟他谈恋爱? 亏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吃播的时候故意炒Cp的。” 顾星芒摇摇头:“没谈恋爱。” 算什么谈恋爱,他们不过是床伴关系而已。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有点辣,她不大喜欢这个味道。 宴到一半的时候。 钱导端着酒杯过来敬顾星芒。 “顾老师,”他笑呵呵的,“咱们这期节目能这么成功,毋庸置疑,你的功劳是最大的,网友盘点的高能名场面,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你创造的。 观看人数破历史记录,节目最高在线观看人数,都是在你的直播间。” 他举起杯,眼底是满满的欣赏,“你很有综艺天赋,简直是天生的综艺人。希望咱们以后还能有机会合作。” 顾星芒站起来,把酒一饮而尽,客气道:“谢谢钱导,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上您的节目。” 钱导刚走。 叶安安又端着酒杯过来了。 她站在顾星芒面前,笑容温婉得体:“芒芒,这杯酒我得敬你。 在节目里,你不顾阵营偏见救了我,这份情我记着呢。” 顾星芒也站起来,跟她碰了碰杯:“叶老师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叶安安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语气亲热了几分:“我说了要请你吃饭,就一定要请。 顾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约个饭。” 顾星芒点头答应的干脆:“好,等叶老师有空。” 叶安安回到自己的座位,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助理小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看看,烬哥哥来了没有?】 发完又觉得不放心,又发了一条:【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查一下烬哥哥现在在哪里。】 她放下手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往门口飘去。 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她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小江回消息:【安安姐,停车场没看到谢先生的车。】 紧接着叶逸明的消息也来了:【他今天刚回国,晚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应该在京市。不过我找朋友都问了个遍,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哪里。 】 叶安安盯着那两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 又看了一眼门口——还是关着的。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急。 他既然开口请了客,在节目组面前给足了面子,就一定会来接她的。 也许是在路上,也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她放下手机,端起酒杯,跟旁边的人笑着聊天,但目光一直往门口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九点,九点半,十点。 菜凉了,人散了,服务生开始撤桌上的空盘子。 钱导过来道别,制片主任过来道别,副导演、策划、编剧——一个接一个地过来,一个接一个地走。 叶安安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一直到宴会散场,谢容烬也没有出现。 叶安安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 小江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安安姐,咱们也走吧。” 叶安安没说话。 她看着酒店对面方向,那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攥紧了手包,指甲掐进掌心里。 从满心期待到心慌意乱,她用了整整一个晚上。 现在她站在这里,被夜风吹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走吧。”她转身上车,声音很轻,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顾星芒这边,也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走。 金盈问她要不要一起,她摆摆手:“你们先走,我去个厕所。” 金盈没多想,跟其他人一起上了车。 顾星芒是真的去了卫生间,洗了个脸,又刷了个牙,漱了口,才往地下停车场去。 这个时间,停车场的车很少。 光线有些暗。 她下了电梯之后,抬眼看过去,A区正好就在正对面。 偌大的区域里,就只停了一辆黑色的豪车。 是一辆新车,比她之前见过的谢容烬所有的车都要大,沉稳低调。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人。 确认安全之后,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 谢容烬好像看到她来了,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停车场的光线昏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眉眼冷峻,但看见她跑过来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顾星芒跑得快,像只小陀螺似的,速度太快不大好控制,一下子扎进他怀里。 她整个人扑上去,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搂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 冷檀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闻。 谢容烬被她撞得身子微微后仰,伸手把人抱了个满怀。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微微垂眸,声音低沉性感:“跑这么急做什么?” ” 顾星芒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停车场的光线暗,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闪着光。 她笑起来,露出两个漂亮的小梨涡,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当然是太想你了,想要快一点见到你。”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脸上带着红晕,嘴唇红润润,水润又漂亮。 他的喉结滚了滚。 然后,他就着这个姿势,弯腰把她拦腰抱起来。 顾星芒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转身,弯腰,把她放进车里。 顾星芒被放进车里的那一刻,就发现不一样了。 这辆车比谢容烬之前的很多辆都大得多。 宽大的后座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坐在上面像是坐在了云朵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 前后排之间的隐私隔板无声降下,将驾驶座完全隔绝在外。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片暧昧。 顾星芒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坐在羊毛毯上,手指攥着身下的绒面,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又浅又急。 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容烬。”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谢容烬坐在她旁边,侧过身来。 他闻到了——淡淡的酒气,混着她身上的香味,从她呼吸间飘出来。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性感,磁性十足,撩人的很:“喝酒了?” 第75章 我换了车,再试一次 顾星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停车场的光线昏暗,车里的灯也没开,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薄唇的轮廓。 这张脸她看过无数次,但每一次看,还是觉得好看。 好看得让她想咬一口。 她舔了舔唇,点头:“喝了一点。” 一点?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迷离,脸颊泛红,嘴唇红红的,微微张开,整个人有些过分的媚。 这哪里是一点,分明是喝了不少。 他没说话,只是凑得更近,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低哑:“一点是多少?” 顾星芒盯着他的嘴唇。 她想亲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压下去,而是直接付诸行动。 她凑上去,吻住了他。 嘴唇贴上他的,清新的兰花香味的漱口水的味道,混着一点酒气,还有她本身的那种软软的、甜甜的味道。 “你尝尝。”她含糊不清地说。 谢容烬没动。 他任由她吻着,任由她的舌尖描摹他的唇形,任由她笨拙地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她,也没有推开她。 他在享受——享受她的主动,享受她因为喝了酒而比平时更热情、更大胆的样子。 顾星芒吻了一会儿,发现他不回应,有点不满意了。 她伸手去扯他的领带,扯了两下没扯开,急了,直接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扣子小,她手指发软,解了半天才解开两颗。 她干脆不解了,手伸进去,摸他的胸口。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她满足地喟叹一声。 谢容烬的呼吸重了。 她跨坐到他身上,膝盖撑在羊毛毯上,整个人压过去。 她去解他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她解了半天没解开,急得眼眶都红了。 “怎么解不开……”她嘟囔着,声音又软又委屈。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头发散了一半,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可能是晚上吃的太辣,还没做什么,嘴唇已经开始微微有些肿了。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皮带扣,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来。”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手指扣住皮带扣,“咔嗒”一声,解开了。 然后他扣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羊毛毯贴着顾星芒的后背,软软的,痒痒的,让她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太愉快的回忆—— 上次在车里,那辆车太窄了,她磕了好几次,硌得生疼。 她推他:“谢容烬,不在这里。回家好不好?” 谢容烬撑在她上方,垂眼看她。 她脸红红的,眼神迷离,嘴里说着不要,但手还攥着他的衬衫不放。 “为什么要回家?”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你忍得了吗?” 顾星芒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问什么说什么。 她小声说:“车里不舒服。”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撩的她心跳都乱了。 “怎么不舒服了?”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哄,一点坏。 顾星芒老老实实地说:“太窄,硌人。”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老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又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宝宝,”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能把人溺死的温柔,“这次不会了。我换了车,咱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顾星芒被他那句“宝宝”叫得骨头都酥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根本就没来得及张口。 他的吻又落下来了。 她脑子里还残存着一点理智,又挣扎了一下:“不行……陈叔在开车,会听到的……” “车里有隐私声盾。”他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魅魔的呢喃,“他什么都听不到。” 下一刻。 顾星芒忽然感觉到座位在动—— 他按了按钮,座椅缓缓放平。 羊毛毯铺在上面,柔软厚实,比家里的大床也差不了多少。 她陷在里面,整个人被羊毛毯包裹着,舒服得想长吁一声。 谢容烬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车外的灯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火,有她,有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欲望。 顾星芒看着他,颜狗哪里能受得了眼前这种诱惑。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热烈,她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送进他怀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呼吸交缠,舌尖纠缠。 她喝了酒,比平时更放得开,比平时更热情,比平时更不设防。 谢容烬被她吻得呼吸急促,手掌扣着她的腰,指腹在她腰侧摩挲,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让她软成一滩水。 她在他身下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舒服,又像是不够。 他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 每一寸都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食物。 顾星芒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手攥着他肩膀上的衬衫,指节泛白。 羊毛毯贴着后背,痒痒的。 他的嘴唇贴着皮肤,烫烫的。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想起上次在车里,空间太小,她磕了好几次,腿都硌青了。 但这次不一样——羊毛毯又软又暖,她躺在上面的感觉像是在云端。 她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跨坐在他身上。 他仰头看着她,眼底全是笑意跟露骨的勾引,仿佛在说:你想怎样都行。 顾星芒低头解他的衬衫。 这次手不抖了,一颗一颗解开,露出他的胸膛。 她俯身,吻他的锁骨,吻他的胸口。 他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羊毛毯,喉结剧烈滚动。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又亲了一下,他身体绷得更紧了。 “顾星芒。”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红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又纯又欲。 “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翻身把她压回去,吻得更深了。 第76章 谢容烬,你怎么能耍无赖 车窗外的世界被完全隔绝。 隐私隔板挡着前面,深色车窗挡着外面,这辆车像一个移动的小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不必担心被人看到,不必担心被人听到,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感受他。 他吻她的时候,她会回应。 他抱她的时候,她会收紧手臂。 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会轻轻“嗯”一声,声音软得像奶猫儿。 羊毛毯被他们揉皱了。 她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也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 他的衬衫也散开了。 两个人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谢容烬。”她叫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打断了。 “嗯。” “这辆车……”她喘了一下,“很舒服。” 他低低笑了,吻她的耳朵:“那以后都在这辆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陈叔在前面开车,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车里的两个人,一个喝醉了,热情似火; 一个没喝醉,但也被她撩得失控了。 不知道滚了多少圈,换了多少种姿势,羊毛毯都变得皱巴巴的。 才终于骤雨初歇。 顾星芒窝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泥。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他低头看她,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谢容烬。” “嗯。” “这辆车,比上次那辆好。” 他又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专门换的。” 顾星芒睁开眼睛,抬头看他。 他已经闭眼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趴回他胸口,声音小小的嘟囔:“哦!” 他是真的有X瘾,真的很喜欢做这种事。 为了有不同的体验,还专门买新车! 车子继续往前开。 羊毛毯裹着两个人,暖洋洋的。 她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温声道:“睡吧。” 车子没有开去云澜山庄。 而是去了云鼎别墅。 顾星芒经历了连续两天高强度的节目录制、结束后只休息了一下午,紧跟着又是庆功宴。 最后车里的一番放肆,更是彻底掏空了她的力气,她彻底睡了过去,睡得很香。 被谢容烬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她也没醒,只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模糊不清的梦呓了一句。 谢容烬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脸埋在他胸口,头发散下来,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尖。 他抱紧了一点,大步走进别墅。 陈怡还在等着,看见他们,恭敬的微微颔首,轻轻把卧室的门推开,然后退了出去。 顾星芒是被梦里密密麻麻的丧尸给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眉骨高挺,鼻梁很直,薄唇微微抿着。 他睡着的时候少了白天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尤其是吃饱喝足了之后,那种餍足感更是性感。 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绵长,一下一下喷在她额头上,痒痒的。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身体还酸软着,真的是一动也不想动。 但她还是得强迫自己爬起来。 金主大人没说留她过夜。 金丝雀要懂事。 她小心翼翼地想从他怀里出来,先把被子掀开一角。 刚要往后缩——腰上那只手臂突然收紧,把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他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得像只没睡醒的妖兽:“去哪儿?” 顾星芒声音也有些哑,有些干:“你睡完了,我要走了。” 谢容烬没睁眼,手从她腰间往上,摸到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亲昵,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在头上留下温热的触感。 “别走。” 顾星芒被他揉得有点舒服,但脑子还算清醒。 她什么都不记得,都不会忘了钱。 她一本正经的道:“上次说好的,你要我陪睡的话,一晚要加五万块钱。”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很性感,撩的她后背都在发麻。 他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她,眼底有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宝宝,”他的声音哑得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提醒她,“这里是你家。” 顾星芒愣了一瞬。 她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一眼房间——淡紫色的窗帘、白色的梳妆台、床头柜上摆着她啃了一半的磨牙棒牛肉干。 还真是她的卧室。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胆大包天地开始赶金主:“对哦,这是我家。 你睡都睡完了,快点走。” 谢容烬闭上眼睛,假装听不到。 顾星芒急了,推他肩膀:“喂,你别装睡啊,你睡在我家,你得加钱!给我床位费!” 他不动。 呼吸平稳,睫毛都不颤一下,装得跟真的睡着了似的。 顾星芒推了两下没推动,又去掰他圈在腰上的手臂,掰不开,像被铁箍箍着似的。 她气鼓鼓地看着他那张装睡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明明是个大金主,钱多得能砸死人,偏偏在这种小钱上跟她计较。 谢容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可这一刻,他就是不想要这种只有纯粹金钱交易的关系。 不想给她钱,也不想她把他们的关系只看作身体与金钱的交易。 她每次提钱的时候,都像在谈生意,好像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好像他这个人,在她眼里就只值这些数字。 顾星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人今晚太不讲理。 她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谢容烬,你这么大一个金主,你怎么能耍无赖。” 第77章 放肆的,直勾勾地看着他 谢容烬睁开眼。 她趴在他胸口,头发乱糟糟的,脸因为着急泛着红,嘴唇微微嘟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儿。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然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顾星芒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把她那些喋喋不休的话全都堵回去。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攥着他肩膀,指节泛白。 他的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撬开她的齿关,缠着她的舌尖,一下一下地吮。 她脑子里的钱也好,床位费也好,全被吻散了,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飘飘荡荡地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所有的感官里,只剩下他滚烫的呼吸,和好似早就沁入骨血的冷檀香。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嵌进他怀里,严丝合缝。 他的吻从霸道渐渐变得缠绵,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一点一点地舔舐,一点一点地深入。 她被他吻得眼神迷离,眼底那层对金钱的渴望被一层水雾覆盖,只剩下他的影子。 他看着她,终于满意了。 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在喘。 顾星芒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被吻得缺氧,眼皮越来越重。 她撑不住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但嘴里还不忘嘟囔了一句:“我的床位费……” 声音很小,像梦呓,软绵绵的,带着一点不甘心。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她小脸绯红,呼吸渐渐平稳,睫毛轻轻颤着,看起来又软又香又可爱。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白皙的脑门,像是在报复她,一字字道:“没有床位费!小财迷!” 她没听见。 已经睡着了。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拉好被子。 夜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安静的睡颜。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很轻,很软。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闻着她身上清淡怡人的香味,闭上眼睛,渐渐沉入了梦里。 第二天,顾星芒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线正好切在她眼皮上。 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被子已经凉了。 她睁开眼,循着光看过去。 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谢容烬靠坐在那里,穿着真丝睡袍。 深灰色,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领口大敞,露出脖颈和锁骨的大片皮肤。 上面星星点点的红痕,都是她昨晚的杰作。 电脑放在腿上,戴着耳机,正在开视频会议。 别人都在说话,他怕吵醒她,没开语音,偶尔敲几个字,也尽量放轻声音。 从窗帘照进来的那一缕光线,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他微微蹙眉盯着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轻抿,整个人矜贵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顾星芒窝在被子里,就那么放肆的,直勾勾地看着他。 认真工作的金主大人,好像比平时更有魅力了。 这种高岭之花,矜贵禁欲的模样,让她不由生出一种阴暗的想法——想撩拨他,想看他失控,想听他性感的喘息。 她盯着他那片露出来的锁骨,盯着那些她昨晚留下的痕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某些画面了。 不过。 同样是面前这个男人。 昨晚为了赖掉她的床位费,竟然把她吻到缺氧睡着了。 过分! 谢容烬又打了两个字,撩起眉眼看她,声音还带着晨起的一点沙哑:“早饭想吃什么,自己去跟陈怡说。” 顾星芒看着他那张脸,又听到吃的,没拿到床位费的怨念忽然就散了。 她从被子里爬出来,笑得眉眼弯弯,主动请缨:“金主大人,你好好工作,我去给你做早餐!” 这些事情,就是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应该做的。 谢容烬勾唇笑,点了点头。 顾星芒兴致勃勃地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蹬蹬蹬跑向厨房。 陈怡不在,昨天晚上他们回来之后她就离开了,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就他们两个人。 她打开冰箱,豪气地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搬—— 五包吐司、一整版鸡蛋、三棵生菜、五个西红柿、三袋培根、两罐午餐肉,还有一大罐肉松,把厨房的岛台摆得满满当当。 她系上围裙,撸起袖子,给自己打了个气,加了个油。 然后信心满满地开火,倒油,打蛋。 鸡蛋下锅的瞬间,油花四溅,她往后跳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阵脚,拿着铲子跟那几颗蛋搏斗。 煎蛋很快从金黄色变成焦黄色,从焦黄色变成深褐色,最后变成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边缘卷曲起来,像被火烧过的纸片。 她翻了个面,底下更黑。 没关系,可能是火太大了,下一颗小点火。 第二颗,小火,油放少了,鸡蛋粘在锅底铲不起来,她使劲一翻,碎了,蛋黄流了一锅,很快也糊了。 没关系,碎了也是熟的。 培根扔进锅里,滋滋冒油,她没注意看,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缩成了硬邦邦的一小条,边缘焦黑,像块木炭。 午餐肉好煎,切得厚一点,不容易糊。 但翻面的时候她用了筷子,戳了几个洞,肉散开了,变成一堆碎肉末。 吐司放进烤箱,她设了五分钟,但忘了按启动键,等想起来的时候又设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已经硬得像砖头,边角咬一口硌牙。 只有生菜和西红柿是好的,洗一洗切一切,翠绿鲜红,摆在盘子里是整桌唯一的亮色。 她脸上沾了黑黑的碳灰,头发也散了几缕,围裙上全是油渍和蛋液,但她浑然不觉,兴奋地把所有东西都端到餐桌上。 谢容烬开完会出来,满心期待地准备吃她做的早餐。 他走到餐厅,看见那一桌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吐司,几乎每一片都是焦黑的; 鸡蛋煎的一坨一坨,边缘卷曲,中心发黑,像从火堆里扒出来的。 培根缩成了干巴巴的小条,硬得能当凶器。 午餐肉碎成一堆,混着焦黑的碎屑。 只有生菜和西红柿看着正常,翠绿鲜红地摆在盘子里,像是荒漠里的两片绿洲。 顾星芒还在厨房里,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弯:“你等一下,我把这几个鸡蛋煎完就好了!” 她端着最后两坨黑乎乎的东西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然后仰着小脸看他,双眼亮晶晶的,等着他夸奖。 第78章 她跟陈怡,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谢容烬看得眉头紧蹙。 他看着眼前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她确定这些东西能吃? 焦糊味飘过来,有点呛。 但看顾星芒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是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 他试着安慰了自己一下——说不定只是卖相不好,味道还是可以的。 “你想吃什么配料?我给你做三明治!”顾星芒从冰箱里拿出沙拉酱,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谢容烬在桌边坐下,目光在那一堆焦黑的东西里搜寻了半天,选了一片看起来没那么焦的土司——只是边角黑了,中间还是黄的。 又选了一个颜色最浅的煎蛋,虽然边缘焦了,但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又要了一片生菜和两片西红柿。 顾星芒按照他的要求,把吐司铺在盘子里,放上煎蛋、生菜、西红柿,挤了一大坨沙拉酱,盖上另一片吐司。 还细心地用刀切成三块,摆得整整齐齐地推到他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谢容烬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错了。 他不该抱有任何期待。 煎蛋焦了,又硬又苦,像嚼一块烧焦的橡胶。 吐司烤过头了,硬得像饼干,咬下去“咔嚓”一声。 最要命的是沙拉酱——她挤了至少半瓶,甜腻腻的酱裹着焦苦的蛋和干硬的面包,在嘴里混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齁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顾星芒自己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拿了两片焦黑的吐司,夹了一块碎成渣的午餐肉,又塞了一大片生菜,抹上厚厚的沙拉酱。 然后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咔咔响,表情满足得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看见他不吃了,还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吃?是不饿吗?” 谢容烬放下那咬了一口的三明治,看着她:“陈怡真的夸了你的厨艺?” 顾星芒骄傲地挺了挺胸:“当然了,陈怡姐说,一百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我这样的!” 谢容烬沉默了一秒:“她还说什么了?” 顾星芒嚼着面包想了想:“她说以后别做了,只吃煎蛋跟面包,很容易营养不良。”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感慨了一句:“那她真的该去出一本说话的艺术。” 能把“你做的饭难吃得要命”委婉的说成“容易营养不良”,还能让她深信不疑,怎么不算是人才呢! 顾星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慢慢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做的东西很难吃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明治,焦黑的吐司、碎成渣的午餐肉、糊成一团的煎蛋,卖相确实不太好看。 但她觉得味道还好啊,也就比平时吃的那些差了那么一丢丢而已。 不过再想想,金主大人从小锦衣玉食,跟她这种末世过来,什么都吃过的人,对食物的要求肯定是不一样的。 谢容烬伸手,按住她又要往嘴里塞的那只手:“别吃了。我让人送早餐过来。” 顾星芒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早上的劳动成果,摇头:“难吃的话,那你别吃了,我自己吃。 不能浪费粮食。” 她在末世的时候,饿肚子是常事。 她记得五岁那年,父母都死了,她成了孤儿,家里的东西被强盗团洗劫一空,她是靠着捡到的一条牛皮皮带,啃着活下来的。 食物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不是浪费粮食的事。” 他指了指盘子里那块黑得发亮的煎蛋,焦黑的吐司跟培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要命的事。东西都炭化了,吃了会致癌。” 她跟陈怡还真是—— 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顾星芒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终于有点觉得自己做的东西,可能正常人真的吃不下去。 她小声嘟囔:“可是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谢容烬拿起手机,打电话让陈怡送早餐。 然后起身,把她面前那盘“炭化物”收走。 顾星芒眼巴巴地看着他把盘子端走,心疼得不行:“我的蛋……” “致癌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把东西倒进垃圾桶,对她说:“别看了,赶紧都扔了,不许吃。” 顾星芒还坐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像只被抢了食物的小狗。 谢容烬叹了口气,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碳灰,动作很轻,指腹从她颧骨上滑过。 她的皮肤很软,黑黑的炭灰,被他一点一点蹭掉。 “以后别做了。”他说。 顾星芒也不是知错不改的人,都知道自己做的东西不能吃,自然也不会接着浪费食物,郑重点头:“嗯。” 谢容烬看着她乖乖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漫上愉悦的笑来。 好乖。 真可爱。 顾星芒听话的没有再继续吃。 把桌上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把盘子都摞起来放进洗手池。 很快。 门铃响了,送早餐的人到了。 陈怡带着几个送餐的人,拎着保温袋进来。 看到垃圾桶里黑黢黢的食物,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吩咐送餐的人,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送来的是广式早茶。 虾饺皇,干蒸烧卖,豉汁蒸凤爪,蟹籽烧卖,咸煎饼,春卷,鱼片粥,双皮奶,糯米糍…… 摆了满满的一大桌。 顾星芒浪费食物的心痛,瞬间被食物的香气冲散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眼睛眯起来,享受的感慨道:“好吃。” 谢容烬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吃得心满意足。 他看着她吃,嘴角微微弯着。 陈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她转身去收拾像是经历了一次大战,惨不忍睹的厨房。 谢容烬吃完饭就走了。 顾星芒又在客厅赖了会儿,回卧室的时候,就见收拾的干净整齐的床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第79章 芒芒,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走过去,先把便签纸拿起来。 上面一手遒劲有力的行楷,笔走龙蛇间,尽显风骨:亲爱的顾小姐,感谢你昨晚的收留。 顾星芒看得不由笑出声来,盯着看了会儿,才慢条斯理的去看礼物。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鸽血红宝石小而浓艳,被细铂金链轻轻吊着,不晃眼,却贵得嚣张。 只一眼,她这个没见过太多世面的都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 《极限生存24小时》播出之后,顾星芒彻底火了。 不是那种买热搜、刷数据的水花,是实打实的、平地一声雷炸出来的那种火。 她在节目里秀出天际的操作—— 横扫全场丧尸、一拖六带着队友一路赢赢赢、把生存综艺硬生生玩成吃播综艺,被剪辑成各种版本的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 小破站上,“顾星芒极限生存个人剪辑”播放量破亿; 抖上,她一个人挡在走廊里、木棍横在身前的那个镜头,被做成慢放循环,点赞三千万; 大眼上,“是朋友,就来看顾星芒打丧尸”的话题量破了百亿,连续三天挂在热搜榜上。 很多热门营销号都开始疯狂蹭她的热度。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新人演员竟是隐藏的武打巨星”“顾星芒身手解析”“从末世穿过来的女人”。 她的大眼粉丝,涨粉速度最快的那天,一晚上涨了八十万。 慕琳看着后台数据,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全民综艺的效应,比预想的还要好。” 顾星芒捧着手机,看着粉丝数蹭蹭往上涨,笑得合不拢嘴。 金盈发来消息:“芒芒,你火了,现在我不管看什么,都能刷到你,你都在我手机里打了三天丧尸了。” 陆时晏也发了条微信:“恭喜恭喜。” 陶回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热度。 他刷着那些千万播放的视频,看着评论区里满屏的“芒芒好帅”“姐姐娶我”,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憋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顾星芒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苹果放下,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立刻切换成那副乖巧温软的模式:“回哥哥。” 陶回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热情,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切:“芒芒,我看了你那个综艺了。 你火了你知道吗?网上到处都是你。” 顾星芒害羞地笑了:“真的吗?我都没怎么注意。” “当然是真的。”陶回说完,话锋一转,“对了,你上那个综艺,拿了多少出场费? 你现在这么火,应该不少吧?” 顾星芒早就准备好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回哥哥,你不知道……我一个炮灰配角,能上这种大综艺都是节目组给我开了后门,一分钱都没拿到。” 陶回明显不信:“怎么可能?你可是云梦的艺人,你老板愿意让他们白嫖?” 顾星芒耐心地解释:“我在公司,就是个小新人,老板那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 而且《夏夜》不是还没播吗?我还没有正经的作品撑腰。 节目组还觉得我是蹭他们综艺的热度,我占了他们便宜呢,凭什么给我钱?” 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不过我经纪人说了,等《夏夜》一播,我就能大红大紫。 到时候广告费都是千万起步,综艺的出场费算什么呀? 回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陶回想了想,觉得她不敢骗他。 他骂了两句节目组不是东西,说这期节目火到全民大爆,是因为她在节目里的表现出色。 是节目组占了她的便宜,然后很快又聊起了别的。 顾星芒跟他周旋了一会儿,看时机差不多了,忽然吞吞吐吐起来:“回哥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但又怕你生气……” 陶回立刻警觉起来:“什么事?” “就是……”顾星芒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我们公司这边争取到了一个很好的角色,是电影女主。 我经纪人说,要拿六百万去疏通关系,帮我拿到这个角色。 要是真拿到了,片酬有两千万!” 陶回倒吸一口气:“六百万?怎么要这么多?”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 顾星芒赶紧解释:“我经纪人说了,现在娱乐圈就是这样,好角色都要打点。 要是不给钱,人家凭什么把女主给我?” 陶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都红了,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接受潜规则找金主吗? 那些有钱人不是喜欢包养小明星吗?” 顾星芒差点yUe出来,很想敲碎他的狗头。 但她忍住了,声音反而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我……我的第一次是要留给回哥哥你的…… 你怎么能让我去找别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陶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柔,带着一种假模假式的深情:“芒芒,你别哭。 我其实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女,不管怎样我都会爱你的。” 他顿了顿,“我也都是为咱们俩的将来着想,你现在多赚点钱,将来咱们结婚了,都当做是咱们小家的启动资金,也能有保障托底。 你说是不是?” 顾星芒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可是……我经纪人说,等我大火了,第一次能卖更多的钱。 他说娱乐圈的艺人,有点名气的都卖得很贵,那些权贵们花几千万买初夜的都有……”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很不好意思。 陶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压着兴奋,声音尽量平稳:“芒芒,你说得对。 这种事情不能急,得等最好的机会。”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那些有钱人,花几千万买个干净的小明星,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星芒现在火了,长得又好看,还是干净的——这条件,卖个几千万不成问题。 他现在给她投六百万,到时候她卖个几千万,他净赚几千万。 这笔买卖,划算。 “芒芒,”他的声音变得热络起来,“你等等,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顾星芒“感动”得不行:“回哥哥,你真好……还是你最疼我。 你放心,等我拿到片酬,一定马上给你。” 挂了电话。 顾星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对着空气干呕了两下。 陈怡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样,递了杯水过来,盯着她的肚子,试探着问:“芒芒,你是不是?” 怀孕了? 第80章 她一个被人包养的玩物,也配? 顾星芒秒懂,赶紧摇头:“陈怡姐,不是,我是看到了一个黑子的评论,被恶心到了。” 她一口气灌了半杯水。 突然就很想找金主大人说说话。 陈怡没说什么,只是暗暗记在了心里,准备再多观察上几天。 男女之事,就算平时再小心,也总有出意外的时候,更何况先生跟她那么频繁。 万一呢…… 顾星芒是丝毫不内耗自己的人,想什么就做什么,干脆利落的给谢容烬发了消息。 【顾星芒:金主大大,你在做什么呢?(小猫猫想你到打滚ipg)】 等了会儿。 没有回复。 又等了会儿。 手机响了。 她开心的拿起来去看。 又咬牙切齿了起来。 不是谢容烬。 是陶回。 【陶回:芒芒,钱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这次数目太大,你给我一点时间。 你放心,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帮你凑齐。 你等我好消息。】 顾星芒看着那条消息,冷笑一声,回复。 【顾星芒:好的,谢谢回哥哥。】 狗渣男。 等他把六百万给打过来,就算是了了他跟原主之间的孽缘。 她也算是帮原主连本带利要回了原本属于她的钱。 然后她会立马拉黑他。 下头男去死! 这天,一直到了傍晚。 顾星芒也没收到谢容烬的回复,倒是接到了沈筠溪打来的电话。 当时。 她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 看到来电。 她赶紧接起来,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果肉,含含糊糊地喊了声“老师”。 沈筠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的:“收拾一下,等会儿我去你家接你。带你去机场接个朋友,介绍你认识。” 顾星芒眼睛一亮,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好的老师,我马上准备好!” 挂了电话,她蹬蹬蹬跑上楼,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张扬也不随便。 米白色的T恤,配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又往嘴唇上涂了点润唇膏。 然后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多少也算是个名人了,怕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又戴上了明星必备三件套,鸭舌帽,口罩和墨镜。 不过马上是晚上了,戴墨镜太奇怪,她又把墨镜给摘了。 陈怡从厨房出来,问她要出门? 她点点头:“老师带我去接个人。” 陈怡没多问,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半个小时后,沈筠溪的车到了小区门口。 顾星芒小跑着出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转头冲她笑:“老师,我们去接谁呀?” 沈筠溪发动车子,嘴角微微弯着:“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上高速,往机场方向开。 顾星芒没再追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橘红慢慢变成深蓝。 七点半到机场。 沈筠溪把车停在停车场,带着顾星芒往大厅走。 顾星芒跟在她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里播着航班信息,她不知道要接谁,只知道沈筠溪特意跑一趟,肯定不是一般人。 八点整,到达厅那边,旅客鱼贯而出。 沈筠溪抬了抬下巴,示意顾星芒看过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步伐不紧不慢,透着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 沈筠溪迎上去,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然后侧身让出顾星芒:“老常,这是我的徒弟,顾星芒。” 又转头看向顾星芒,“这是你常叔叔。” 顾星芒赶紧鞠躬,笑得乖巧:“常叔叔好!” “你好。”常玉山饶有兴致地打量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犀利的审视。 但那犀利很快被笑意盖住了。 他看向沈筠溪,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小溪你竟然收了个徒弟?你不是说这辈子不带学生吗?” 沈筠溪笑着挽住顾星芒的胳膊:“这不是老了嘛,给自己找个接班人。等我老死了,还能有人给我养老送终。” 她话是这么说。 不过常玉山了解她,知道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收徒。 能入她眼的人,必定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 而且她只让这姑娘喊他“常叔叔”,连名字都没介绍——怕是不想让她的宝贝徒弟知道他的身份,省得相处起来有压力。 他笑了笑,没点破。 沈筠溪说:“走了,我徒弟今天请你吃饭。” 她又看向顾星芒,眨了眨眼,“好好巴结一下你常叔叔,别看他是个糟老头子,其实啊,厉害着呢!” 顾星芒立刻接话,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常叔叔哪里老了?看着也就四十岁。 男人四十一枝花,常叔叔这朵花开得正盛呢,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往这儿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偶像明星出来了。” 她歪着头,一脸真诚,“常叔叔,您平时怎么保养的?皮肤这么好,改天教教我呗。” 常玉山被逗笑了,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啊,可比你老师年轻的时候会说话。” 沈筠溪在旁边笑而不语,眼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顾星芒吹完彩虹屁,热情地凑上去,帮他拿行李:“常叔叔,您喜欢吃什么菜系?我请您吃好的!” 常玉山想了想:“我啊,什么都不馋,就馋一口地道的京市菜。 在国外待久了,想吃口正宗的烤鸭、炙子烤肉,馋得梦里都在流口水。” 顾星芒哪里知道京市哪家好吃,但她会问。 她偷偷给陈怡发了条消息。 陈怡秒回:四季坊,我去询问一下先生,然后帮你安排。 还给她发了个定位。 顾星芒心里有了数,笑眯眯地对常玉山说:“常叔叔,我带您去个好地方,保准让您吃得满意。” 来的时候,是沈筠溪开车。 去饭店,还是沈筠溪开车。 顾星芒会开车,在末世的时候,开车逃命的事没少干。 车技嘛,她自己估摸着,不比这个世界的顶级赛车手差。 可惜,原主没考驾照! 四季坊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青砖灰瓦,曲径回廊,灯火温柔,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这里是专门给京圈顶流家族提供服务的私厨餐厅,会员制,每年会费最低百万起步。 顾星芒没有会员卡,但陈怡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 她报了个名字,服务员立刻恭敬地领着他们往里走,态度殷勤得像接待贵宾。 常玉山和沈筠溪对视了一眼。 这个地方,就连他们俩,也没来过几次。 常玉山的眼神在问:说实话,你徒弟到底是什么人? 沈筠溪有些骄傲,又有些心疼,对着他笑了笑,没说。 什么人?太子爷养的小金丝雀。 如今那位正在兴头上,自然是她要什么给什么,都给最好的。 三人刚进电梯。 对面,刚进大厅的叶安安一眼就注意到了顾星芒。 她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叶逸明:“大哥,顾星芒怎么会来这里?” 她一个被人包养的玩物,也配? 第81章 帝后制造机,常导 叶逸明随意地扫了一眼,不以为意:“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肯定是找孟少要了卡,想要体验一下上流社会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吧。” 叶安安自从上次综艺之后,眼看着顾星芒一天比一天火,隐隐有要压着她的趋势,就很不爽,脾气也有些收不住,觉得跟顾星芒同在一个餐厅吃饭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嫌弃:“哥,你去打听一下,她来这里做什么?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叶逸明跟经理很熟,过去聊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他压低声音:“跟她一起的,是沈筠溪,还有常玉山。” 叶安安整个人都不好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说什么?她怎么会跟沈老师还有常导在一起?” 叶逸明把打听到的细节说出来:“接待他们的服务生说,顾星芒喊沈筠溪老师,喊常玉山常叔叔。” 叶安安心乱如麻,脑子里嗡嗡的。 沈筠溪是她想拜师都没拜成的人,常玉山是捧出了三位影帝六位影后的顶级大导演。 这两个人,随便哪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引起娱乐圈地震的大人物,凭什么跟她一个刚入圈的小演员一起吃饭? 她疯了一样想要知道他们的关系:“哥,你去查清楚,顾星芒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逸明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我让人盯着点,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你过去偶遇一下,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目光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顾星芒那边早就进了包厢。 包厢很雅致,中式装修,红木桌椅,屏风上绣着山水。 推门出去,院子里是小桥流水,假山叠石,几尾锦鲤在池中悠闲地游着,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风景。 想要再玩点高雅的话,还可以喊人进来弹古琴、弹琵琶。 常玉山在窗前坐下,看着院子里的景致,难得露出几分松弛。 顾星芒很会说话,嘴巴又甜,一顿饭把常玉山哄得开开心心的。 她讲自己在剧组拍戏的趣事,讲最近拍的综艺。 常玉山听得哈哈大笑,沈筠溪也被她逗笑了。 饭菜一道一道上来——炙子烤肉滋滋冒油,葱烧海参软糯入味,糟熘三白清淡鲜美,干炸丸子外酥里嫩,都是地道的京市菜。 常玉山吃得连连点头,说这是这些年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顾星芒看着他们吃,自己也吃,但吃得比平时克制多了。 她之前看菜单的时候差点儿没被吓死——每道菜的价格都让她心惊肉跳。 一份葱烧海参要一万多,一份炙子烤肉要八千。 更别提酒水了,五万一瓶起步价。 好在老师跟常叔叔都说不喝酒,没点。 她算了一下,就这样一顿饭下来,少说也要大几万。 她咽了咽口水,把饭量控制在了正常人的范围内。 平时能吃一锅米饭的胃,今天只吃了两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饭后喝茶闲聊。 沈筠溪亲自泡茶。 沸水冲入紫砂壶,茶香袅袅升起。 她端着茶杯,笑着看向顾星芒:“芒芒,知道你常叔叔是什么人吗?” 顾星芒眨眨眼,老实摇头:“不知道。” 沈筠溪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骄傲:“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大贵人。 我的第一个影后,演的就是他的电影。 这是常玉山,常大导演。” 常玉山摆摆手,笑得谦虚:“你看你说的,咱们俩那是互相成就。 当时如果不是你,但凡换个演员,我也捧不出影后。” 顾星芒听到“常玉山”三个字,脑子嗡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震惊的看着他:“常、常叔叔,您就是那个被称为‘帝后制造机’的常导?” 常玉山笑着摆手:“可不许这么捧杀我。这名头我可不敢认,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本子好演员,天时地利人和。” 顾星芒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您可太谦虚了,要是捧出一位,还可以说是运气好。 可是您捧出了三位影帝、六位影后,这就只能是实力了。 您可是国内导演里排第一,业界公认的!” 常玉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沈筠溪看着他们俩,赶紧趁热打铁:“常导,你回国拍新电影,有适合的角色,给我家芒芒一个机会呗。” 顾星芒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双手合十:“常叔叔,只要是您的电影,什么角色我都可以演,群演都行,不要片酬也行!” 这真的是,老师都给她创造了这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她怎么着也得争取一下,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常玉山看向沈筠溪,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是吃人嘴短,被你们师徒拿捏死了。” 他放下茶杯,想了想,目光落在顾星芒身上,“那这样吧,你表演一下——瘾君子毒发时的状态。” 顾星芒思忖片刻。 她没吸过毒。 但她看到过。 在末世的时候,人均寿命很短,她几乎每一年都要换好几拨队友。 其中很多人在痛苦的时候会吸,吸完之后毒发,千奇百怪,丑态百出。 有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有人疯狂抓自己的皮肤抓到血肉模糊,有人缩在角落里发抖像筛糠,有人嚎叫着撞墙。 她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让她觉得恶心、恐惧、悲哀,又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对常玉山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她瞳孔缩得极小,眼神涣散又癫狂,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脸色惨白得像纸。 呼吸又急又乱,喉咙里发出粗重又嘶哑的喘息,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 手臂和腿一阵阵剧烈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痉挛,手指扭曲着抓挠地面,指甲都快掀翻。 身上的皮肤,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跟着又发青。 意识已经彻底混乱,嘴里胡言乱语,时而嘶吼,时而痛苦闷哼,浑身控制不住地打摆子,在地上扭曲翻滚,整个人彻底被瘾症撕碎。 沈筠溪握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常玉山的笑容也凝在脸上。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谁都没出声。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顾星芒粗重的喘息。 第82章 钱从谢先生卡里扣 直到顾星芒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正常。 “演完了。”她说,目光灼灼地盯着常玉山,等着评价。 常玉山看了眼她,又去看沈筠溪,想要问问她徒弟到底是什么妖怪。 让她表演瘾君子,她怎么看起来跟真的吸过一样? 可对视的瞬间,在她眼里看到了跟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可见她也是不知道她家徒弟,能临场发挥到如此程度。 作为一个好的演员,可以根据不同的角色,控制表情细节,身体变化,是基本功。 比如,声音的变化,瞳孔的涣散、呼吸的节奏、身体的颤抖、抓挠的力度,肌肉的痉挛。 可她连肤色的变化都能控制到如此程度,也是很变态的天赋了。 常玉山拍了三十年电影,见过无数演员,能在这个年纪、用这么短的时间、呈现出这种层次表演的,屈指可数。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郑重而认真,点了点头:“不错。有合适的角色,我会考虑你的。” 语气很寻常,也没给出什么许诺。 但顾星芒听出了那份认可。 沈筠溪坐在旁边,一脸傲娇,满脸都写着:看吧,这是我徒弟,天赋牛逼吧。 顾星芒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常玉山鞠了一躬:“谢谢常导。” 又说了会儿话。 顾星芒去结账。 服务员微笑着告诉她:“陈小姐交代过了,从谢先生的卡里扣。”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是花谢容烬的钱,她刚才就不装什么淑女了——她要把菜单上所有的菜都点一遍,点三份,全吃了。 不过既然能从他的卡里扣。 她立刻对服务员说:“麻烦再给我弄几个菜,我要打包带走。” 金主买单,不花白不花。 她点了常玉山爱吃的葱烧海参、炙子烤肉、糟熘三白,还有沈筠溪爱吃的艾窝窝,打包了整整两大袋,心满意足地拎着出了门。 坐电梯下到大厅的时候,叶安安迎面走了过来。 她看见顾星芒,脸上挂起温温柔柔的笑:“顾老师,好巧。” 顾星芒也笑着打招呼:“叶老师好。” 叶安安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身边的沈筠溪,佯装惊讶:“沈老师,您跟顾老师认识?” 沈筠溪的性子,一向是喜欢顺其自然,不会自己把收徒的事情张扬出去。 可既然有人遇到,还问了,她也不会藏着掖着,语气平淡却带着距离感:“对,芒芒是我徒弟。” 叶安安心里震惊,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分毫。 她笑着看向顾星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原来是这样。 顾老师,沈老师可不是轻易收徒的人,恭喜你。” 顾星芒客气地笑了笑:“谢谢叶老师。” 常玉山站在旁边看着,没插话。 叶安安主动走过去,跟他介绍了自己,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敬仰,和对他电影的喜欢,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她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落落大方,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讨好,又不会让人轻看了她。 常玉山也客气的回应了。 叶安安临走的时候,又对顾星芒说:“顾老师,我还欠你一顿饭,咱们改天约。” 顾星芒也笑:“好。” 叶安安跟他们道了别,才转身离开。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背脊挺得笔直,从背后看,依然是那个优雅得体的叶家大小姐。 但她的手指攥着手包,指节泛白。 走过走廊,到了之前的包厢里。 门被关上的瞬间。 叶安安脸上淡然自若的表情,彻底碎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沈筠溪这个老女人……贱人! 她口口声声说不收学生,谁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却收了顾星芒! 她有什么好?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叶逸明正在自饮自斟,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从容的她如此失态,被惊得杯里的酒都洒出来了。 “大哥,你说句话啊!”叶安安在寻求认同。 叶逸明赶紧跟着骂:“就是!那个老女人,当初你三顾茅庐,淋雨都生病了,那么诚心诚意她都不见。 现在倒好,收了个靠男人上位的贱人当徒弟,她眼光也就那样。” “她是不是故意的?”叶安安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眼眶红了,“她知道我想拜她为师,故意不收我,转头就收了顾星芒,她就是要打我的脸,给我难堪!” “这个不可能,你什么身份,顾星芒什么身份,你跟她比,平白降低了你自己的身份。”叶逸明净说大实话:“也可能是她演技真的不错,被沈筠溪看上眼了。” “大哥,你到底在帮谁说话?”叶安安被他给气死了:“你的意思是我的演技,比不上顾星芒吗?” 叶逸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哄她:“大哥错了,你别生气啊!” 他自己打了下自己嘴巴:“我不会说话,是沈筠溪那个老女人有眼无珠,什么狗屁徒弟都收。 顾星芒那样靠潜规则上位的贱人,等没了孟燕与的照顾,她狗屁都不是,到时候大哥帮你好好收拾她。” “可是我不甘心!”叶安安的声音都在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我为了拜她为师,在她家门口等了三天,她连门都不让我进。 顾星芒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她长得有我好看吗?家世有我好吗?学历有我高吗? 她不过就是个……就是个被人包养的玩物!”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了起来,“还有常玉山,沈筠溪竟然把她介绍给了常玉山。 他回国是要拍电影的,他十年磨一剑的剧本,娱乐圈多少人,都在眼巴巴的盯着这块蛋糕呢! 要是真让顾星芒拿到这个机会,演了常导的戏,一举成名,她就彻底要骑在我头上,看我笑话了。 她凭什么?” 叶逸明赶紧安抚:“常玉山那是什么人,能看得上她一个小新人?你也太高看她了。 现在电影什么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咱们也有机会,大哥给你想办法,一定也让你演上他的电影。 你别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沈筠溪挽着顾星芒的胳膊,常玉山笑眯眯地拎着打包盒,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从电梯里出来,很是亲密。 她想起自己当初站在沈家门口,最后一天下了雨,她淋湿了,生病了,却都没能看到她一面。 而顾星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轻轻松松就成了沈筠溪的徒弟。 她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是叶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因为那样一个不知所谓的贱人哭? 她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涩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 顾星芒! 你给我等着!! 顾星芒跟常玉山和沈筠溪一起走出四季坊的时候,夜风微凉。 她拎着两大袋打包盒,心满意足地走在前面。 常玉山和沈筠溪并肩走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 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线条流畅得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即使在昏暗的路灯下,那辆车也散发着一种“全世界没几辆”的矜贵气息。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谢容烬一张俊脸。 他靠在座椅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顾星芒身上。 第83章 撑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然后他按响了喇叭。 短促的一声,在安静的街边格外清晰。 顾星芒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眼睛瞬间亮了。 她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有些歉疚地看向沈筠溪和常玉山:“老师,常叔叔,抱歉,有人来接我,我先走了。” 说完,给他们打包的菜交给他们,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沈筠溪他们说,“老师,你们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沈筠溪笑着点了点头。 顾星芒转身跑向跑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常玉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车里那个人,谢家的那位太子爷! 他看向沈筠溪,眼神里带着询问,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筠溪对上他的目光,只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常玉山再看那辆跑车,目光变得复杂。 他想起刚才在包厢里,顾星芒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甜甜的笑。 这么通透、有天赋的姑娘,在娱乐圈要是身后没有贵人,再不付出点别的代价,是不可能出人头地的。 可她现在的贵人,又太贵了,贵不可言。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会对凡人有几分真心? 她要是陷进去,为了他要死要活耽误了事业,就太可惜了。 沈筠溪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说:“我相信我的徒弟,她不是那种恋爱脑。” 她顿了顿,“老常,你也知道,在咱们这个圈子,有贵人相助是好事。 芒芒她拎得清,也知道该做什么、未来的路怎么走。” 常玉山叹了口气:“但愿吧。” 娱乐圈多少人,都以为自己不会为情所困,可最终沦陷其中、为了个男人毁掉自己事业的,还少吗? 顾星芒不知道他们的担心。 她已经系好安全带,转头冲谢容烬笑,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辛苦金主大人来接我。” 谢容烬发动车子,嘴角微微弯起:“今晚的饭菜怎么样?好吃吗?” 顾星芒点头,眼睛亮闪闪的,竖起大拇指:“好吃!简直太好吃了!仙品!” 谢容烬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目光带着点揶揄:“吃饱了吗?” 顾星芒诚实摇头,但专捡好话说:“没有。太贵了,我为了给你省点钱,就吃了个两分饱。” 说完还眨了眨眼,一副“你看我多懂事”的表情,又可爱又萌。 谢容烬没拆穿她。 没吃饱不是因为给他省钱,是心疼她自己的钱包。 就她吃掉的那点钱,肯定是做好了准备自己付餐费的,没想到会从他卡里扣。 否则他养的这只从不会让自己肚子吃亏的小金丝雀,绝对会把她自己喂得饱饱的。 车子刚开走。 四季坊门口又驶出一辆黑色轿车。 叶安安坐在后座,正低头看手机,忽然余光扫到前面那辆红色跑车的车尾,猛地抬起头。 “大哥,你看前面!”她指着那辆正在转弯的跑车,声音拔高了,“那是不是烬哥哥的车?” 全国范围内只有一辆的顶级超跑,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正是谢容烬的座驾。 他成年礼的时候谢家老爷子送的,他很喜欢,从来都是自己亲自开,也不载任何人,就连她这个曾经的未婚妻都没坐过。 叶逸明探头看了一眼:“是。” 叶安安心急地对司机说:“吴叔,快点追上去!” 吴叔踩下油门,但前面那辆跑车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路,一眨眼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吴叔没跟上,歉疚地说:“大小姐,对方车速太快,我追不上。” 叶安安一拳砸在座椅上,气得脸都白了。 “哥,烬哥哥他今天是在四季坊吃饭吗?” “我问问。” 叶逸明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说:“郑三少说,他在京华汇的商业酒会上看到了谢容烬。 他就露了个面,别人敬酒他沾都没沾,说要开车去接人。 一个小时前就提前离开了酒会。” 叶安安警惕起来:“接人?他来接谁?” 叶逸明靠在座椅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能是谁?他肯定是来见你的。 可能就是想在背地里,偷偷看你一眼呢。” 他侧头看着妹妹,“你自己好好想想,前几次你出现的地方,剧组、沈筠溪那边、还有这里,他都出现了。 你该不会真以为这是巧合吧?” 叶安安愣了一下。 她仔细回想——拍摄《深宫锁清漪》的时候,烬哥哥就来了剧组,去了鹿鸣酒店,虽然没见她,但他在。 她在沈筠溪家门口的那个雨夜,他的车从后门进去了。 今天她在四季坊,他又出现在附近。 每一次她出现的地方,他都出现了。 烬哥哥是在跟踪她?是在偷偷看她? 她的心跳加速了,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换做是以往。 叶逸明都会劝她去主动找谢容烬求和、姿态放低点,这次也不着急了。 他往座椅上一靠,嘴角带着笃定的笑:“我看谢容烬就是非你不可,跟个变态似的还跟踪你。 安安,你别着急,再钓钓他。” 叶安安攥紧手包,眼底满是自信:“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转头看向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既然烬哥哥掌控着她的行踪,那她要是跟别的男人有一点暧昧,被他看到了…… 他会不会再也克制不住对她的感情、吃醋破防主动来找她和好呢? 兄妹俩净想美事。 车子驶入夜色中。 跑车里。 顾星芒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起初只是微微发白,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但很快,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整个人缩在座椅里,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谢容烬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他侧头看她,眉头皱起来:“怎么了?哪里难受?” 顾星芒捂住小腹,声音发颤:“我肚子疼……”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谢容烬看了一眼导航,最近的医院也要十五分钟。 他握紧方向盘,语气沉稳但语速明显带了些着急:“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撑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车速也跟着提了上来。 第84章 我好疼…… 顾星芒疼得受不了,小腹像被人攥着拧,一阵一阵地绞着。 她咬着嘴唇,牙齿陷进唇肉里,咬出了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谢容烬看了一眼她唇上那抹红,眼底神色一凝:“别咬。”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顾星芒本来就疼的受不了,被他凶,委屈极了,眼眶泛红,声音软得发颤,是真真切切的在跟他撒娇:“谢容烬,我好疼……” 谢容烬心疼了。 他伸手,拇指轻轻按在她唇边,把她咬着的嘴唇解救出来,指腹蹭过那道浅浅的牙印。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哄:“乖,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顾星芒咬住牙关,不去咬嘴唇了,但手攥得更紧,指节白得更厉害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五分钟。 谢容烬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 她苍白的脸上忽然漫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怎么了?更疼了吗?”他问。 顾星芒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容烬……我来月经了,肚子疼应该是痛经。” 她在末世的时候吃得不好,身体发育得晚,到十七岁才来月经。 但末世里身体糙得很,从来不知道痛经为何物。 现在这个身体,原主长期处于营养不良,过度疲劳的状态,月经也不正常,经常几个月才来一次。 这是她穿到这个身体之后,第一次来月经。 原主是有痛经的,可那种痛,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她一个末世来的,都疼的受不了。 谢容烬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路况,冷静地说:“等一下,我找个便利店停车。” 他导航到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不到两分钟就停在了门口。 他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她:“你在车里等着。” 然后推门下车,大步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的灯光白晃晃的。 谢容烬一进门就吸引了一排目光。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身形挺拔,气质矜贵,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但偏偏在卫生巾货架前站住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随便拿一包就走,而是转头看向收银台后面几个正在偷看他的女店员。 他走过去,语气礼貌但直接:“你好,我想问一下——女孩子来月经,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比较好?” 几个女店员同时愣住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脸不约而同地红了。 这么大一个帅哥,气质矜贵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站在便利店问卫生巾? 其中胆子大一点的店员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个,要看她的量多不多……还有平时习惯用哪种……” 谢容烬想了想:“你帮我介绍一下吧。” 店员看着他比明星还要好看的一张脸,心跳加速,努力让自己专业一点,带着他走到货架前,拿了几款推荐:“这个是安睡裤,量多的时候用这个最方便,不会侧漏。 这个日夜用的组合装,日用长度选245mm或者290mm,夜用就选420mm的。 还有这种卫生棉条,能快速吸收经血并锁住液体,减少侧漏风险。” 她每拿一样,谢容烬就接过来,动作自然的放进购物篮里。 等拿完了之后,又问:“她痛经的话,可以怎么缓解?” 店员跑去拿了一袋暖宝宝贴:“这个暖宝宝贴,贴在小腹上可以缓解痛经,喝热水也可以缓解一下。” 不远处,偷偷在看的另一个店员,忍不住小声对同事说:“天哪,他好细心啊。” 同事疯狂点头,压低声音:“而且他长得好帅,这气质,这身高,他女朋友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第三个店员捧着脸,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他刚才问‘用什么卫生巾好’的时候,表情好认真,请问这种男人国家可以发给我一个吗?” 谢容烬把店员推荐的东西都拿了,又在货架上拿了一包一次性内裤。 然后走到日用区,拿了一个保温杯。 他回到收银台:“可以帮我接一杯热水吗?” 店员点头,把保温杯用热水烫了两遍,才给接了满满一杯热水,把杯子递给他。 谢容烬接过保温杯,结了账,拎着袋子离开。 几个女店员目送他离开,门关上了才敢大声说话。 “我的天,他好温柔啊,看起来冷冰冰的,结果这么细心!” “他女朋友好幸福,羡慕死了!” “他长得好帅啊,也不知道他女朋友得有多漂亮。” “肯定超漂亮!不然怎么配得上这种神仙男友?” …… 谢容烬拎着袋子,又去隔壁的女装店,帮她买了一条宽松的休闲裤,才大步走回去。 到了跟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微微敛下眉眼,看顾星芒。 她缩在座椅里,脸上红晕褪去,只剩下了苍白。 他问:“量很多吗?” 顾星芒点头。 他从袋子里翻出一包安睡裤,撕开包装,抽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片,递给她:“量多就用这个。可以自己换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问她能不能自己系鞋带一样自然。 顾星芒的脸又开始红了。 虽然他们什么都做过,但这种事情,还是觉得有点羞耻。 她接过那片安睡裤,点了点头:“我自己来……” 谢容烬看出来了她的窘迫,没有再多说,只是把裤子也递给她:“把裤子也换了。” 顾星芒把裤子接过来。 谢容烬把车门关好,背对着车站着,给她留了完全私密的空间。 夜风吹过。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两分钟后,车窗被从里面敲了两下。 谢容烬拉开车门,看见顾星芒已经换好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片暖宝宝贴,撕开包装,弯下腰来:“贴两个这个,暖一点,痛经会好受一些。” 顾星芒点了点头。 他没有让她自己贴,而是亲自把暖宝宝贴轻轻按在她小腹位置的衣服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贴上来,暖宝宝还没开始发热,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那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熨在她小腹上,她忽然觉得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垂下眉眼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的眉眼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看着他的手指把暖宝宝贴得平整,看着他的指腹轻轻按压边缘让它贴牢,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第85章 谢先生喊她宝宝! 贴好之后。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那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里面是热水,喝了可以缓解一下。” 顾星芒接过来,双手捧着,水温刚好,不烫嘴,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又喝了两口,不想喝了。 谢容烬接过杯子帮她拧好盖子,放在杯架上,然后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拉过安全带的时候,他的手臂从她身前横过,冷檀香的味道拂过鼻尖。 他扣好卡扣,直起身,才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他坐下来,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把手伸到她肚子那里,手背轻轻碰了碰暖宝宝贴的位置,试了试温度。 然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从后座拿过来,翻到里面,是纯羊绒的衬里。 “有点烫,用这个垫一下。” 他叠了叠,隔着暖宝宝贴轻轻按在她小腹上,又把手伸进去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收回来。 顾星芒看着他做这一切,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帮她调整的位置,看着他认真的眉眼。 等做完这一切。 他还是不放心的又试了试暖宝宝,问她:“烫不烫?” 她摇了摇头,心里暖暖涨涨的:“不烫。” 他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 谢容烬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顾星芒缩在座椅里,脸色还是发白,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他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烫。 “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顾星芒睁开眼,小腹还是隐隐地坠着疼,但比之前那种被攥着拧的感觉好多了,至少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不怎么疼了……找个药店买板止痛药,回家吧。” 痛经也不算什么病,到了医院也没什么立竿见影的治疗办法,折腾一趟不如回去躺着。 谢容烬说:“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说完,他让手机智能助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 他的话简短直接:“赵院长,是我。半个小时后到医院,我这边有个病人——女孩,痛经,症状比较重。 你找几个妇科专家等着,中医西医都要。” 那边应了。 电话挂断。 顾星芒疼得迷迷糊糊,脑子昏昏沉沉的,只听见他在说话,没听清说的什么。 眼皮越来越重,她靠着座椅,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到了医院。 谢容烬把车停在门诊楼门口。 他熄了火,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她缩在座椅上,小脸苍白,睫毛轻颤着,睡得很沉。 他没有叫醒她,直接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然后把给她垫肚子用的西装外套拿起来,盖在她身上。 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开门弯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揽住腿弯,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夜风有点凉。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门诊楼门口,赵院长已经带着几位专家候着了。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谢先生亲自打电话,说要看病,还是个痛经的女孩。 他不敢怠慢,把妇科几位主任从家里叫了回来,中西医都有。 他们站在大厅里等了十多分钟,看见一辆红色跑车停在门口。 然后谢容烬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副驾驶,弯腰从里面抱出一个人。 赵院长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谢家那位向来洁身自好,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带女伴的太子爷,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其他几位专家的表情也精彩,互相交换了一个“我没看错吧”的眼神,但谁都不敢出声。 谢容烬抱着人走过去,西装外套盖在怀里的人身上,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发。 他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赵院长迎上去,声音恭敬:“谢先生,专家都在了,您看是先做检查还是——” “先进诊室。”谢容烬没停步,径直往里面走。 赵院长赶紧跟上,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进了诊室,谢容烬在椅子上坐下,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头,伸手把她脸上盖着的西装外套往下拉了拉,露出她一张精致却惨白病态的小脸。 他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低下来,带着赵院长从未听过的温柔:“宝宝,到医院了,醒醒。” 赵院长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几位跟进来专家的表情也微妙地变了变。 宝宝? 谢先生叫这个女孩宝宝? 他们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假装没听到,可耳朵都竖了起来。 顾星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小腹又抽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有些委屈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像撒娇:“谢容烬……我下辈子不要做女人了……好疼……” 赵院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直呼其名。 太子爷的名字,在京圈谁敢连名带姓地叫? 这女孩,想必在谢先生跟前,是极为得宠的。 谢容烬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哄着:“让医生给你看看。”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专家们,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淡,“麻烦了。” 几位专家如梦初醒,赶紧围上来。 为首的是妇科主任,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林,是国内妇科领域的权威。 她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顾星芒脸上,语气温和:“姑娘,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 顾星芒窝在谢容烬怀里,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她是一只金丝雀,现在正难受,才不委屈自己。 她靠在谢容烬胸口,声音懒懒的、软软的:“肚子疼,以前没这么疼过,这次特别厉害。” 林主任又仔细询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受凉、最近饮食怎么样。 顾星芒一一回答了,声音不大,偶尔因为小腹的抽痛皱一下眉。 谢容烬的手臂就会收紧一点,手掌无意识的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给她揉着。 第86章 你这个渣男!带人家回家了不负责! 几位专家交换了意见。 林主任斟酌着开口:“从描述来看,是典型的原发性痛经加重,可能跟最近劳累、饮食生冷有关系。 西医方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吃止痛药,布洛芬或者萘普生,效果很快。” 旁边的中医科主任接话:“中医角度看,是寒凝血瘀,需要温经散寒、活血化瘀。 我开个方子,先吃一周调理,后续再根据情况调整。” 几位专家讨论了一番,定下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止痛药先吃,今晚就能缓解疼痛; 中药从明天开始喝,调理身体。 林主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不要吃生冷的东西,不要碰凉水,注意保暖,这几天尽量不要剧烈运动。” 她看了一眼谢容烬抱着顾星芒的姿势,又补了一句,“多休息,情绪放松也很重要。” 赵院长在旁边恭敬地说:“谢先生,以后每天我会把药煎好,亲自送过去。” 谢容烬摇了摇头:“不用。交给陈怡,让她煎。” 赵院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怡,谢家未来大管家,从小被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让陈怡煎药?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谢容烬一眼,对方表情平淡,不像在开玩笑。 他低下头,应了声“是”,心里却翻江倒海。 谢先生抱着女孩进来、叫她“宝宝”、女孩却直呼其名、现在又让陈怡来伺候她——这待遇,是谢家未来的夫人才有的吧? 谢容烬把西装外套重新盖在顾星芒身上,把她往上托了托,抱着她站起来,走出诊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顾星芒窝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金主大人,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你对我真好。 你以后生病了,我也会这么伺候你的。”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眼底漫上愉悦:“马屁精。” 顾星芒眨眨眼,歪着头看他:“那你喜欢马屁精吗?” 他不说话。 她就开始缠他,在他耳边轻轻呵气,声音又软又撩,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喜欢吗?喜欢吗?” 谢容烬 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着,声音里都带着愉悦:“嗯。喜欢。最喜欢了。” 顾星芒心满意足地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 冷檀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她深吸一口,真的是很好闻的味道。 车子没有开回云澜山庄,也没有开去云鼎别墅,而是驶向了市中心。 最后停在一栋大厦的顶层停车场。 谢容烬熄了火,侧头看她——她又睡着了,呼吸很轻,长长的睫毛蝶翼似的,随着呼吸轻颤着。 他解开安全带,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这里是京市最核心的地段,长安街沿线,寸土寸金。 他住的大平层就在这栋楼的顶层,一梯一户,出了电梯就是他家。 他抱着顾星芒走到门口,没有腾出手去按密码锁,直接开口:“007,开门。” 门没有立刻打开。 里面传来一个机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谢容烬,你是手断了吗?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开门? 我在充电呢你知道吗?你这样打扰别人吃饭,你良心不会痛吗?” 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的,像一只被吵醒了的电子鹦鹉。 门开了。 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小机器人站在玄关,身体是人形,穿着黑色的小号管家制服,脑袋却是一只狗—— 拉布拉多的造型,耳朵耷拉着,黑色的鼻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它的脑袋歪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门口的情况。 然后它注意到了谢容烬怀里的人,机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尖锐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谢容烬!这个漂亮的女孩是谁?” 谢容烬跨进门,看了眼怀里熟睡的人儿,皱眉,声音冷冷的:“闭嘴。” 007不依不饶,跟在他后面,狗脑袋一歪一歪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控诉:“你怎么可以带别的女孩回家?是我伺候不了你了吗?你要这么对我!” 谢容烬头也没回:“滚。” 007站住了。 但只站了一秒,又跟上来,然后又站住,把机械的电子音调成生气模式,很有种的说:“滚就滚!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洗衣服、打扫卫生、泡咖啡、做早餐!” 它说着,还转了个身,做出一副要走的姿势,但走得极慢,像在等谢容烬挽留。 谢容烬没理它,抱着顾星芒进了卧室。 007在客厅转了两圈,又踱回卧室门口。 狗脑袋探进来,声音小了很多:“她是生病了吗?有什么我能帮助她的吗?” 谢容烬把顾星芒放在床上,直起身,往客厅走:“没有。” 007跟着他,锲而不舍地八卦:“她长得好漂亮。你是怎么把她骗到手的?” 谢容烬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 放进微波炉加热。 007又跟到厨房门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很能干”的骄傲:“你要热牛奶可以让我做啊。以前不都是我做吗? 你是怕我给那个漂亮女孩下毒药吗?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的程序里,没有对人类有害的指令。” 谢容烬靠在厨房台面上,等微波炉转完,声音淡淡的:“我命令你休眠。” 007沉默了一秒,然后贱兮兮的说:“我是个非常智能的智能机器人,我有我自己的独立思想,抱歉,这个要求我不能满足你哎。” 语气里带着得意。 它又问,“她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你们是在恋爱吗,我要怎么称呼她,你觉得我喊她夫人怎么样?” “不要随便乱喊!” 007的狗脑袋歪了歪,机械音拔高了:“你这个渣男!带人家回家了还不负责!” 谢容烬从微波炉里拿出热牛奶,转身看着它,眼神凉凉的:“我明天就把你卖了。” 007僵了一瞬。 然后它的脑袋快速转了两圈,发出一串“滴滴滴”的声音,机械音变得一本正经:“你在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电量耗尽,开始休眠。 三。 二。 一。” 然后它就不动了。 一动不动,像一座狗头人身的机械手办。 谢容烬端着牛奶走进卧室。 顾星芒已经醒了,正撑着床要爬起来。 他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做什么?” “身上黏黏糊糊的,我要去洗澡。” 她皱着眉,不舒服地扯了扯衣领。 谢容烬把牛奶递给她:“医生说不能洗澡,会加剧疼痛。” 顾星芒接过牛奶喝了两口,抬眼看他:“不洗难受,我就冲一下,很快的。” “不行。” “谢容烬——”她拖长了尾音,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容烬沉默了两秒,拗不过她,松了口。 “等着。” 第87章 太大了 他转身去了浴室。 顾星芒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她抱着牛奶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浴室门口的灯光。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水里浸着两条毛巾。 他走到床边,把水盆放在床头,在床沿坐下,然后看着她。 顾星芒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我自己来就行——” “躺好。”他的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 顾星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平静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把牛奶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乖乖躺下去,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期待的看着他。 谢容烬看回去:“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脱?” 顾星芒一点都不想动,马上闭上眼睛。 她穿着出门时那件T恤,下面新换的休闲裤,因为睡了一路,有些皱巴巴的。 谢容烬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很熟练的开始脱她的T恤。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皮肤,带着干燥的温热。 顾星芒的呼吸变轻了,总觉得他碰到哪里,哪里就变得滚烫。 T恤被脱掉。 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 他没有再继续,而是转身拧了一条毛巾,覆在她的锁骨上。 毛巾的温度刚好,比体温高一点,但不烫。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不是凉的,是热的,从喉咙里漫出来,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软。 谢容烬的动作很慢。 他从她的锁骨开始,沿着脖颈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擦拭。 毛巾经过的地方,黏腻的汗意被带走,留下一层温润的水汽。 他擦过她的肩膀,擦过她的手臂,擦过她的手肘,擦过她的手腕,每一寸都擦得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的目光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停留,就是很自然地、很专注地做这件事。 顾星芒闭着眼,感受着毛巾的温度和他手指的力度。 他的手指偶尔会隔着毛巾按到她的皮肤,那种触感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的手是带着欲望的,是滚烫的、急切的、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 但现在不是。 现在他的手是稳的、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护,像是怕弄疼她。 他擦完她的前身,又换了条毛巾,擦后面。 他让她侧过身,把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 毛巾覆上她后颈的时候,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太舒服了。 温热的毛巾贴着后颈,那种酸胀的、紧绷的感觉被一点一点地熨开,暖暖的。 他的手指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毛巾从后颈慢慢往前擦,经过耳后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擦完了上半身,他停下来。 顾星芒睁开眼,看见他把毛巾放进了水盆里,正在拧另一条毛巾。 然后他看向她。 “自己把裤子脱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顾星芒脸虽然有点热。 不过他们俩什么没干过,这点事情算什么。 她干脆利落的脱了裤子。 她的皮肤很白,小腹平坦,因为痛经的缘故,腹部的肌肉微微绷着,隐约能看到一点线条。 谢容烬看了一眼,把温热的毛巾覆上去。 她小腹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凉,大概是疼了太久,血液循环不好。 毛巾的热度覆上去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冰天雪地里忽然被人裹进了一件暖烘烘的大衣。 他没有揉,只是把毛巾按在那里,让热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他的手掌覆在毛巾上面,隔着毛巾贴着她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毛巾,和毛巾本身的热度叠在一起,像两层暖意,一层一层地往她身体里渗。 顾星芒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形状——很大,几乎盖住了她整个小腹。 他的手指微微分开,指尖抵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 那种触感不是情欲的,是温柔的,温柔得让她鼻子发酸。 毛巾温了,他就换一条,又覆上去。 这次他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顺时针方向缓慢地揉。 力度很轻,轻到几乎只是让毛巾在她皮肤上画圈,但那种暖意却更深了,像是被揉进了身体里。 顾星芒的眼眶有点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他只是在帮她擦身体,只是在帮她揉肚子,这些不算什么大事。 但父母死后,就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在末世的时候,没有人。 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有人。 只有他。 “谢容烬。”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以后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揉。 “不会。”声音很淡。 顾星芒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在她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揉。 毛巾的热度、他掌心的温度、他指尖偶尔碰到她皮肤的触感——所有的感觉都变得很清晰,又很模糊。 清晰的是那种暖意,模糊的是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起码现在,这一刻,她很享受被他照顾,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等热毛巾温了。 谢容烬把它拿开,放进热水盆里。 他看了看她小腹的皮肤,被热敷过之后泛着淡淡的粉色,很漂亮。 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肚脐下方的一个位置,问:“这里疼吗?” 顾星芒摇了摇头。 他又按了按左边,右边,每按一处都问一句。 她都说还好。 最后他的手停在她小腹中间,掌心覆上去,没有再揉,就那样放着。 他的手很热,比暖宝宝还热,像是自带了一个小火炉。 “以后每次疼,都要告诉我。”他说。 顾星芒看着他。 夜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比暖宝宝管用多了。 “好。”她说。 谢容烬把手收回去,又帮她把下半身仔细的擦拭一遍,才起身,端着水盆去了浴室。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是他自己的,递给她:“这边没准备你的衣服,我的可能有些大,你试一下。” 顾星芒看一眼就知道很大,穿在身上,果真跟唱戏似的,还甩了一下袖子,仰头看他:“太大了,你给我一件衬衫吧。” 第88章 谢容烬是不是不行 谢容烬很快,给她拿来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对她道:“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顾星芒乖乖的点了点头。 他的衬衫很大,到她的大腿,刚好可以当做是短款的睡衣,材质很舒服,很软。 她穿着舒服的睡衣,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谢容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她已经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了。 他关了主灯,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 然后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顾星芒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自己往旁边挪了挪。 他盖上被子,侧躺着,把手探到她小腹的位置,掌心覆上去。 顾星芒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很热,掌心贴着她隔着睡衣的小腹,那热度像是会渗透一样,一点一点地往里渗。 他轻轻按下去,顺时针揉动,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那种能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的力度。 顾星芒的呼吸变轻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样躺着,感受着他的掌心在她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揉。 他的手指很长,覆在她小腹上的时候几乎盖住了整个下腹。 他的拇指偶尔会划过她睡衣的边缘,触到一点皮肤,又很快收回来,始终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规规矩矩的。 夜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的眉眼低垂着,表情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像泡在温水里的、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的软。 她看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看着他微微抿着的薄唇,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 “谢容烬。”她轻声叫他。 “嗯。” “你以前给别人揉过吗?”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性感好听:“没有。” 顾星芒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吝夸奖:“那你揉得还挺好的。” “多谢顾小姐夸奖。”他应了一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在被子里她,偶尔动一下发出的窸窣声响。 他的手在她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揉着,动作始终不紧不慢,像是要把那股暖意一点一点地揉进她身体里。 顾星芒的疼痛在不知不觉中褪去了,一点一点地、像潮水退潮一样慢慢地、轻轻地退下去。 她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问了一句:“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像是在梦呓:“不疼了。” 他的手停了下来,但没有拿开。 就那样覆在她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真丝衬衫,热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顾星芒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他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冷檀香,很轻地叹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进了他怀里。 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被子裹着他们,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茧。 顾星芒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已经是在梦呓了:“谢容烬。” “嗯。” “你最好了。” 他低笑一声,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变得平稳,彻底睡熟了。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才伸手把夜灯关了。 黑暗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007还保持着“休眠”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 它的狗脑袋悄悄转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滴滴”,机械音小得像蚊子哼:“机器人是人吗?” 接着自问自答:“不是!” 然后。 它狗狗祟祟的走到了卧室门口,听墙角。 听了半天,没一点动静。 它很是不解,又很是遗憾的自言自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竟然安静如鸡,谢容烬他是不是不行啊!” 然后它又操心了起来:“明天给他做补汤,虎鞭牛鞭鹿鞭鹿茸,全都安排上,吼吼吼,我真贴心,谢容烬真该好好谢谢我。” *** 第二天早上,顾星芒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被子是凉的,人走了很久了。 她把手缩回来,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闻了闻——还有他身上的冷檀香味道,淡淡的,混着枕头上洗衣液的味道。 她闭着眼又赖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醒了吗?” 那个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机械音,而是被刻意调低了音量、放柔了语气的“温柔模式”。 听起来有点滑稽,像一只努力装淑女的电子狗。 顾星芒转头看过去,一颗狗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拉布拉多的耳朵耷拉着,黑色的大眼睛圆滚滚的,正歪着头看她。 顾星芒愣了一秒:“你是?” 007把门推大了一点,整个身体挤进来,穿着那件黑色的管家制服,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芒芒你好,你醒了啊。 我是007,你的贴身小管家。 谢容烬把你交给我了,今天由我照顾你。 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随时为你服务。” 说完,它的狗脑袋还点了点,像是在鞠躬。 顾星芒抱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跟它四目相对。 她想了想,问:“是那个007吗?詹姆斯·邦德,特工?你的名字好酷哦!” 007的声音一下子蔫了,带着无尽的怨念:“不是那个007。 是我要从0点到0点,一周7天不休息的伺候谢容烬,俗称24小时要命制。” 顾星芒眨了眨眼,问:“谢容烬给你取的名字?” 007的狗脑袋用力点了点,语气里带着控诉:“就是他!” 顾星芒义愤填膺:“他真的好过分,黑心资本家。” 007的狗脑袋僵了一下,然后它发出一连串“嘤嘤嘤”的声音——机械音模仿嘤嘤嘤,听起来像一只坏了的电子琴。 “芒芒,你真好,我们好有共同语言,你太懂我了,我好感动啊!” 它的狗耳朵还跟着一抖一抖的。 顾星芒被它逗笑了:“你也很好。” 007傲娇的挺了挺胸口。 顾星芒看了眼它,又看着眼前陌生的卧室环境,问:“我这是在哪里?不是我家,也不是云澜山庄。” 007的狗脑袋转了一圈,语气切换成导游模式:“这是清琴壹号院,谢容烬的家。 顶复六百平,价值一点八八亿。 是他高一那年,用自己做投资赚来的第一桶金买的,对他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哦。 这里离公司近,他经常住在这里。” 它压低了声音,狗脑袋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第89章 老常让你去试镜,下周三 顾星芒一脸认真的做出倾听状。 007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谢容烬他,从来没有带过女孩子回来。 你是第一个哦!”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还真是荣幸。” 007得意地摇头晃脑:“不用哦。 芒芒,我给你算过了,你将来一定会大红大紫,成为娱乐圈顶流,拿到影后的。 到时候你自己就是豪门,不用羡慕谢容烬。 他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家里。 他高中的时候,家里不给他钱投资,他哪里来的资本赚钱买这个豪华大平层?” 顾星芒看着它,忽然有点怀疑它到底是不是谢容烬的机器人。 怎么一直在唱反调?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职业?谢容烬跟你说了?” 007哼了一声:“他才不会跟我说这些,我自己查的哦,我可是个很智能的智能机器人,我有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就是我的大脑。 我想要查什么,马上就能查到。 芒芒,要是以后,黑粉水军骂你,我也可以帮你骂回去哦。 我骂人可厉害了,我一个机器人,顶一整个营销团队。” 顾星芒:“那我就提前跟你说一声谢谢了。” 007有点不好意思的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是很乐意帮你的,你的粉丝后援会,我也可以帮你打理。” 顾星芒想了一下:“我现在好像还没有粉丝后援会。” 007声音带上了惊喜:“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那芒芒,你看我可以不可以帮你建粉丝后援会。 我做你的后援会会长,帮你管理粉丝? 而且我还会拍照哦,可以做你的站姐!保证把你拍的美美哒,迷死谢容烬。” 顾星芒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昨天就没吃饱的她,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了,对007的提议,觉得很有道理:“那等我吃完饭,咱们好好的计划一下。” 这小机器人真的很聪明,很好玩,它好像有自己的思想,不是那种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007对着她敬了个礼:“收到,我去给你叫早餐。” 顾星芒掀开被子下床。 007也立刻转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到了门口,还回头叮嘱:“谢容烬说,你今天也不能洗澡,难受的话,可以擦擦身子,过了前三天再洗哦!” 顾星芒:“知道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 007已经站在了餐桌旁。 早餐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当归黄芪粥,红枣桂圆小米粥,黑糯米阿胶粥,山药瘦肉粥,温牛奶、热豆浆,水晶虾饺,鲜竹卷,蒸南瓜,蒸排骨,蒸凤爪,都是很清淡的饭菜。 007说:“谢容烬说你痛经,我专门给你点的早餐,很清淡,适合你经期吃,是旁边悦榕庄酒店的做的。 是黑珍珠三钻的餐厅,谢容烬经常吃他们家早餐,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谢谢你。” 顾星芒坐下来,吃了一口南瓜,软糯香甜。 她竖起大拇指:“很好吃。” 007的狗脑袋转了两圈,发出一串愉悦的“滴滴”声,然后说:“你喜欢就好,我做饭有些慢,你饭量有点大,所以我就给你点了早餐。 平时谢容烬在家,都是我给他做早餐。 而且我还会洗衣服、打扫卫生、泡咖啡、烤蛋糕,烤小饼干。” 顾星芒不吝夸奖:“你真的好厉害!” 007:“芒芒你再夸我,我就要骄傲了,我去给你做蛋糕,烤小饼干吃。” 接下来的五天。 顾星芒住在清琴壹号院。 她询问了经纪人慕琳,得到同意之后,007如愿建了她第一个粉丝后援会的群,成为了会长。 007以后援会会长的名义,注册了大眼账号,叫“芒芒至上主义者”,然后开始广招粉丝。 它真的很能干,一边管理粉丝群,鉴别是不是真粉,还能一边干活,把顾星芒伺候的跟女王一样。 每天早上它准时叫她起床,早餐不重样; 中午会和她一起看剧,它虽然是个机器人,但对剧情有非常强烈的个人见解。 晚上会准时把陈怡送来的中药热好,端到她面前,盯着她喝完。 每隔一段时间,会主动给谢容烬发一条消息汇报她的身体情况——“芒芒肚子不疼了”“芒芒喝了粥”“芒芒在看剧”“芒芒在睡觉”。 顾星芒有一次偷看到它的汇报界面,发现它还会加一些自己的评论。 比如“芒芒今天心情很好,我觉得是因为吃了我做的雪花酥,我今天刚学的,第一次做。 她一直在夸我,说特别好吃,等你回家了,要吃吗?我也可以给你做。 五天里。 谢容烬打过一次电话回来。 他在国外出差,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顾星芒作为他养的小金丝雀,很是尽职尽责的提醒他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真情实意的表达了自己的想念。 她说想要马上见到他,想他快点回来,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马上就飞到他身边去陪他。 把他哄开心了之后,还趁机找他要礼物。 他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 007从厨房门口探出狗脑袋:“芒芒,你真的有那么想他吗?” 她每天都很开心啊,跟它一起看电影,看综艺,玩游戏,看它学做她想吃的,新品甜点,有时间去想谢容烬吗? 顾星芒一本正经:“他是我金主爸爸,我当然很想他了。” 月经结束的那天。 顾星芒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大眼热搜突然爆了一条——#常玉山新电影选角#。 她点进去一看,常玉山十年磨一剑的电影,要开始面对全国范围海选了,男女主他点名说要新人。 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沸腾了。 常玉山,帝后制造机,他的电影就是影帝影后的摇篮。 评论区里各家粉丝疯狂艾特自家正主,都在争这个蛋糕。 顾星芒正刷着,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老师。 她赶紧接起来。 沈筠溪的声音带着笑意:“芒芒,老常让你去试镜,下周三,具体时间和地址会发到你公司。” 顾星芒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咚咚咚地加速。 她攥着手机,声音都有些紧张:“老师,真的吗?” 沈筠溪笑了:“我骗你干什么?他亲口说的,让你去试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我的徒弟这么棒,一定能拿到适合的角色。” 挂了电话。 顾星芒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007从旁边走过来,狗脑袋凑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芒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星芒转头看着它,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007,我要去试镜了。常玉山的电影。” “芒芒你真的好棒哦,常导的电影,都是去拿大奖的。”007的狗脑袋快速转了两圈,发出一连串欢快的鼓掌声,“我就说你将来会大红大紫的!芒芒加油!我支持你!” 它顿了顿,又补充:“我就是你最忠心最忠实的铁粉,等你电影上映了,我偷谢容烬的钱给你包场哦,包一万场,请粉丝看,为你贡献票房。” 顾星芒被它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狗脑袋:“谢谢我们可爱的,聪明的,十项全能的,厨艺超好的会长大人007!” **pS** 芒芒骄傲:我的粉丝后援会会长,是个可爱聪明的机器人! 第90章 她救过孟燕与的命吗? 没过多会儿。 顾星芒就接到了经纪人慕琳的电话。 “芒芒,常导新电影选角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老师刚刚给我打过电话。”顾星芒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慕琳语气沉稳,但比平时快了几分:“你肚子还疼吗?不疼的话,这几天来公司,我让人给你做试镜培训。 这不是一般的试镜,是常玉山的新电影。 圈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争取一个角色,哪怕只是个配角,也比在一般片子里当主角强。 你老师虽然带着你跟常导见了面,他也肯定了你的演技。 但面试的时候还有副导演、制片人,投资人,选角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咱们也不清楚,得把准备工作做足了。” 顾星芒乖乖应了:“好的慕琳姐,我肚子已经不疼了,明天就去公司。” 接下来几天。 顾星芒每天都往云梦传媒跑。 慕琳给她安排了密集的试镜培训——从台词到形体,从即兴表演到镜头感,跟专业老师一起,带着她一项一项地抠。 慕琳是圈里出了名的严苛。 顾星芒演了一遍又一遍。 她总能挑出毛病来:“这个眼神不对,太干净了,她是个被生活磨砺过的女人,眼睛里应该有疲惫。” “这句台词的重音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重点在‘不是’,不是在‘意思’。” “你走路的姿态不对,她是农村妇女,不是T台模特,脚步要重一点,肩膀要塌一点。” 顾星芒一遍一遍地改,改到慕琳点头为止。 收工的时候。 慕琳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行了,这几天的状态保持住,等明天试镜的时候,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顾星芒累得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慕琳姐,我现在觉得,当演员最难的不是演戏,是试镜。” 慕琳笑了,给她画大饼:“等你红了,就不用试镜了。 别人会把剧本送到你面前,求你演。” 顾星芒眼睛一亮,开始心向往之:“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慕琳收起笔记本,站起来:“等你拿到影后的时候。” 试镜那天,地点定在君悦酒店。 常玉山之前已经透过口风——女主角不选娱乐圈有经验的演员,要面向全国海选,选纯新人。 电影里的其他配角,才是娱乐圈的演员们瓜分的对象。 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炸了。 常玉山的电影,女主角海选——这是什么概念? 上一个通过海选成为“玉女郎”的演员,现在已经是国际影后了。 所有人都想来碰碰运气。 顾星芒跟着慕琳到的时候,君悦酒店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各家来试镜的艺人粉丝,举着灯牌应援,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请有序等待,不要拥挤”。 顾星芒从车窗往外看,嘴巴张成了O型:“这也太多人了吧……” 慕琳淡定地看了一眼:“来的当红艺人太多了,谁家粉丝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让自家正主输了气势,你早晚也会有这么多粉丝应援的。” 顾星芒再看过去,眼底多了几分羡慕跟向往。 慕琳带着顾星芒走进酒店大会议厅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偌大的会议厅里等着的,有实力派演员、当红流量小生小花、十八线想来碰运气的小糊咖,还有他们的经纪人和助理。 乌泱泱的一大片,原本三三两两地跟相熟的人说着话,看见慕琳进来,声音都低了几分。 有人一眼看到了她。 “那是慕琳?她怎么会过来?” “她身边那个,是最近冒头的新人,叫顾星芒的那个吧?” “就是她,签了孟大少的云梦传媒,我前几天还看了她参加的求生综艺,在综艺里的表现很不错,很有魅力,吸了不少粉。” “颜值也很高,身材也不错。” …… 一个跟慕琳相熟的经纪人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慕琳姐,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慕琳微微一笑,侧身让出跟在她身边的顾星芒:“陪我家艺人过来试镜。” 她顿了顿,“这是我新签的艺人,顾星芒。 新人,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现场安静了一瞬。 慕琳新签的艺人? 慕琳近几年都算是半隐退状态了,多少人请她出山都被拒了。 这个顾星芒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请得动慕琳? 不过大家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纷纷点头致意,寒暄了几句“久仰”“顾老师真漂亮”之类的客套话。 但再看顾星芒的眼神,就多了几分重视。 谁不知道,只要是跟了慕琳的人,混得最差的也能成为当红小花。 有几个有眼色的经纪人已经带着自家艺人过来套近乎了。 “顾老师,我是天艺传媒的经纪人,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林溪,以后有机会多合作。” “顾老师,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顾星芒一一应了,笑容得体,从容淡定,进退有度。 慕琳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应对,心里点了点头。 这姑娘,不怯场,也不傲慢,分寸拿捏得刚好。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的一间总统套房里。 叶安安正盯着监控屏幕。 她通过叶家的私人关系,找了酒店经理,要到了大会议室公用区域的监控权限。 屏幕上,顾星芒正被一群人围着,一脸灿烂的笑。 叶安安看着站在她身边的慕琳,嫉妒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眼神阴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慕琳竟然出山做她的经纪人?她是救过孟燕与的命吗?” 第91章 我觉得这把稳了 助理小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知道,安安姐当初也找过慕琳,想请她做经纪人,被拒绝了。 慕琳当时说得很客气——“叶小姐,我近期没有带新人的计划。” 可现在,她带了顾星芒。 一个没背景的小新人,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能让沈筠溪收她做徒弟,还能让慕琳出山做她的经纪人。 小江心里想着,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叶安安盯着屏幕上顾星芒那张笑脸,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看来孟燕与是铁了心要把云梦最好的资源都砸给这个女人,把她捧成公司的一姐了。 大会议室里,导演助理开始发号码牌。 演员按照过来的先后顺序拿号,排队等着去小会议室试镜。 顾星芒领到了57号,回来跟慕琳耳语:“慕琳姐,是不是全娱乐圈的演员都过来了?” 慕琳看着那人山人海的队伍,感慨道:“这就是常导的魅力啊。” 试镜的速度很快。 多的五分钟,少的两分钟就出来了。 三个小会议室同时进行。 过了一个半小时,就轮到了顾星芒。 慕琳把她送到面试室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但眼神认真:“加油,不要紧张。就按咱们练的来。” 顾星芒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常玉山和制片人从隔壁的面试室走了出来。 常玉山看见慕琳,先点了点头打了招呼,然后看向顾星芒,笑了:“来了啊。” 他没喊她名字。 顾星芒知道是避嫌,乖巧地喊了声:“常导好。” 常玉山笑着摆摆手:“进去吧。” 顾星芒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们俩先进去,自己才跟着进去。 这间面试室的面试官是副导演,姓郑,四十多岁,看起来严肃刻板,戴着黑框眼镜,面前的桌上放着个笔记本。 看见常玉山和制片人进来,他点头打了个招呼,没有站起来。 常玉山在旁边找了个座位坐下,语气随意:“你们开始吧,我过来看看。” 郑副导上下打量了顾星芒一番。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挑剔。 然后他开口给她分配角色了:“你现在,要演一个把妹妹养大,找妹妹要钱、不给钱就以死相逼的姐姐。 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村妇女,开始吧。” 顾星芒点了点头。 她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她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变了。 浑身透着一股被日子磋磨得又糙又野的颓气,年纪轻轻却没半点年轻女人该有的清爽,绷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悍劲。 站没站相,肩膀垮着,身子微微往前倾,重心下沉,像随时要扑上来撕扯。 然后表演正式开始。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面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她的“妹妹”。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刺耳的、不讲理的尖锐:“你是我亲妹妹!你忘了小时候谁把你带大的? 咱爹走得早,咱妈改嫁了,是我,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现在出息了,有钱了,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她的手在空气中挥舞着,像是在指着那个不存在的妹妹的鼻子骂。 她的表情扭曲了,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和着鼻涕糊了一脸。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拿钱!三万!没有三万我就死给你看!” 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可以用来威胁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郑副导演面前的杯子上——一个白瓷茶杯。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那个杯子,往地上一摔。 “啪!” 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郑副导的眉头跳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旁边的制片人也愣住了。 顾星芒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瓷片,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的手在抖,是那种情绪到了极致、身体不受控制的抖。 她的眼泪还在流,声音却低了下来,低到只有对面的人能听见:“妹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姐。 姐实在没办法了……你姐夫跑了,孩子生病了,我没钱了……” 她把碎瓷片往手腕上压了压,皮肤陷下去一点,没有破,但那个力道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旁边站着的两个助理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差点就要冲过去拦她。 郑副导也被吓得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到了极致,只有顾星芒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她松开了碎瓷片。 她站起来,眨了眨眼。 眼神恢复了清明,表情变回了那个十九岁的小姑娘。 她对着面试官们鞠了一躬,声音平静:“我演完了,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副导演慢慢坐回去,看了制片人一眼。 制片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看向常玉山。 常玉山靠在椅子上,一派淡然,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开口了:“她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很有潜力的新人演员。” 郑副导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顾星芒。 这次的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在看一个来试镜的普通演员,现在是在看一个让他感觉到意外的人。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个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顾星芒谦虚地笑了笑:“常导您过奖了。” 常玉山冲她挥了挥手:“回去等通知吧。” 顾星芒又鞠了一躬,对郑副导说:“对不起,是我刚刚太冲动了,我马上就去给您买个新杯子。” 郑副导看着地上,自己那个粉身碎骨的杯子,说:“不用了,我让助理再拿一个就行。” 常玉山也道:“放心,一个杯子而已,老郑不会给你穿小鞋的。” 她这临场发挥,真是让人惊喜又意外。 顾星芒笑得眉眼弯弯,有些调皮的说:“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真走了啊,各位老师再见。” 她转身走出面试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慕琳正在门口等她,压低了声音问:“感觉怎么样?常导他们说什么了?” 顾星芒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压低了声音:“慕琳姐,我觉得我这把稳了。” 慕琳知道她不是乱说话的人,放下心来,但还是叮嘱了一句:“没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对外说,不要骄傲。” 顾星芒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往大会议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顾星芒脚步一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司婉和夏念薇,她刚穿越过来时一起跑龙套的小姐妹。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的饮水机旁边,手里拿着纸杯,正在低声说话,表情有些局促。 她们是来碰运气的,知道自己选上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来了。 顾星芒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婉婉!薇薇!” 第92章 你就不怕顾老师吃醋吗? 司婉和夏念薇同时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芒芒!”司婉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你变化好大啊,刚才远远看见一个美女走过来,我都不敢认。” 夏念薇在旁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羡慕和一点小心翼翼。 顾星芒现在小有名气,签了大公司,有金牌经纪人带着,跟她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们怕别人说巴结顾星芒,说话的时候刻意保持着距离,没敢太热络。 顾星芒没想那么多。 她拉着她们的手,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地笑:“你们也来试镜啊?” 司婉说:“我们就来碰碰运气,常导对演员要求特别高,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被选上。” 夏念薇也说:“我听别的面试出来的演员说,试镜都是面试官看气质跟长相适合哪个角色,随机出题,我怕我到时候紧张,演不好。” 顾星芒安慰道:“不要紧张,面试官都挺面善的,你们好好发挥就行。” 夏念薇跟司婉感激的点头。 顾星芒想了想,说:“要是咱们都能选上,就一起约个饭。” 司婉和夏念薇对视了一眼,笑道:“好,那就说定了。”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芒芒。” 顾星芒转头,看见孟燕与从门口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一双桃花眼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慵懒。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我很好泡但你别认真”的风流相。 会议室的其他人也朝着他看过去。 目光在孟燕与和顾星芒之间来回扫,暧昧的、了然的、意味深长的—— 原来传闻是真的,顾星芒攀上了孟少这棵大树。 怪不得,一个跑龙套的小糊咖,一下子就崭露头角,签了云梦,找了慕琳做经纪人,资源越来越好。 原来如此。 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有人酸溜溜地在心里盘算。 孟大少花名在外,全国皆知,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能对一个小演员有几分真心? 不过是在兴头上,恨不得把全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砸她身上。 等他腻了够了,新人上位,她一个被人踹了的旧人,还能有多少资源? 所以啊,不用太担心她跟他们抢资源、分蛋糕。 且看着吧。 司婉和夏念薇真心把顾星芒当朋友,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关切和担忧。 孟大少那个人,她们在圈里混了这么久也听说过,浪荡公子哥,没长性。 芒芒跟着他,会不会吃亏?会不会被伤了心? 但她们不好当面问,只能把担心藏在心里,对顾星芒笑了笑:“芒芒,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联系。” 顾星芒点点头:“好。” 孟燕与一边走一边跟在场的人挥手打招呼,骚包张扬的到不行。 他走到顾星芒跟前,笑得很散漫,桃花眼弯着:“试镜怎么样?” “回去等通知。”顾星芒说。 孟燕与笑得更好看了,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那咱们就回去等。走吧。” 他转头,眉眼疏懒地扫了一眼其他人,语气随意但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宣告意味,“诸位都是前辈,我们家芒芒是新人,你们试镜的时候,手下留情,给她留一个机会啊。” 然后,才转身往外走。 顾星芒跟在他身后,在门口跟慕琳集合。 三人一起往大堂走。 刚走到电梯口,旁边电梯门开了, 叶安安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雾蓝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一幅画。 她看见孟燕与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孟少,顾老师,慕琳姐,好巧。” 孟燕与点了点头。 顾星芒也客气地应了一声:“叶老师好。” 慕琳也打了招呼:“叶小姐。” 叶安安的目光在顾星芒跟孟燕与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笑,语气像跟朋友闲聊一样随意,轻飘飘地抛出一句:“孟少,我昨天还在娱乐八卦新闻上看到你跟某个女网红出双入对呢。” 她顿了顿,看向顾星芒,笑得无害,“你就不怕顾老师吃醋吗?” 顾星芒没说话,只笑了笑。 孟燕与反应很快,立刻摆手,表情夸张中带着一点认真:“安安,你可不要胡说。我跟芒芒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害我。” 叶安安眨眨眼,语气更温柔了,带着一点好奇:“哦?那你们是哪种关系?” 孟燕与看了一眼顾星芒,又看向叶安安,笑得风流倜傥,但语气里多了一点郑重:“她可是我小祖宗。 我得供着,捧着,就指望她给我们公司拿个国际影后,为国争光,让我爷爷对我刮目相看呢。” 他心里想的是——你还有空在老子面前阴阳怪气,挑拨离间,真想告诉你,芒芒是七哥养的小金丝雀,看你还乐不乐得起来。 但他忍住了,脸上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叶安安的笑容没有变化。 孟燕与越是这么说、这么急于撇清关系,她越觉得顾星芒就是他的人,而且不是那种玩玩而已,是开始上心的那种。 她觉得有些好笑,又笃定顾星芒这种娱乐圈的戏子,孟家老爷子绝对不会允许她进门,笑着说:“好好好,我不说了。 孟少,我们顾老师可是难得的好女孩,你可要好好对她。” 孟燕与觉得有时候人吧,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幸福的,跟着点头:“我恨不得把我公司所有的资源都砸给她,还要怎么对她好?” “看出来了,连慕琳姐都让你请出山了。”叶安安看向顾星芒,半真半假的说:“我都开始羡慕顾老师你了。” 这话说的。 顾星芒都没法接。 孟燕与这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笑得一脸张扬:“你羡慕什么啊,你叶家家大业大,想要什么有什么,她只是一个没背景的小新人。 要说羡慕,也该是她羡慕你这个出生就在罗马的大小姐。” 叶安安被他的话堵了一下,暗骂孟燕与这不学无术的纨绔,还挺护着顾星芒的。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好在助理小江小声跟她耳语了一句。 叶安安笑道:“马上到我试镜了,咱们改天再约。” 孟燕与侧身让路,笑眯眯地:“好,祝你成功。” 叶安安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经过顾星芒的时候,她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然后收回视线,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孟燕与看着她的背影,贱兮兮地凑到顾星芒身边,挤眉弄眼:“她也去试镜了。 芒芒,要是你们俩都试镜上了,又在一个剧组了,你准备怎么办?” 第93章 你到底爱不爱七哥? 顾星芒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平的:“凉拌。” 谢容烬没跟叶安安和好之前,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金丝雀嘛,不越界,不添乱,拿钱办事。 孟燕与无视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心里已经开始脑补三人纠缠、剪不断理还乱的狗血大戏了。 他越想越兴奋,桃花眼弯起,嘴角压都压不住。 顾星芒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懒得理他,抬脚往停车场走。 孟燕与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芒芒,你说她要是知道你是七哥的人,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你觉得七哥会选你,还是选她?” 他真的好期待,好兴奋。 顾星芒头也没回:“不知道。” 也没兴趣知道。 孟燕与啧啧了两声,感叹道:“顾星芒,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七哥他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他给什么,星星月亮都能给你摘下来。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对谁像对你这么上心过。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爱上他?” 完犊子。 就她这态度,洒脱的不行,又凉薄得很。 养不熟啊! 他都要开始为七哥感到不值了! ** 一周后。 顾星芒收到了第二次试镜的通知。 地点还是在君悦酒店。 女主的海选还在进行,常玉山和制片人、副导演都住在酒店里,一时半会儿离不开。 二次试镜的地点,就定在了顶层的总统套房,入选二次试镜的艺人,通知的时间也都是错开的—— 你三点来,他三点半来,谁也不见谁,避免了泄密。 慕琳依旧亲自陪着顾星芒过去。 顾星芒去试镜。 慕琳只能在酒店大堂等着她。 在送她等电梯的时候,抓紧最后的时间,叮嘱了几句:“不用紧张,就按上次那样发挥。常导既然让你来二次试镜,说明对你是有意向的。 这次可能是定角色,也可能是看看你其他方面的表现。” 顾星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电梯很快就到了。 慕琳看着电梯门打开,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星芒整了整衣领,走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很快,停了下来。 顾星芒找到房间号,敲门而入。 房间很大,客厅被临时布置成了面试间。 沙发挪了位置,几把椅子摆在对面,茶几上放着文件和水。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金色。 顾星芒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的男人。 是谢容烬。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就那么随意地靠坐在椅背上,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这里我说了算”的气场。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来面试的普通演员。 他的左手边,坐着的是常玉山,右边是制片人,再旁边是上次那位郑副导。 顾星芒心里惊讶了一秒钟。 不过好歹也是演过正经角色的演员了,虽然好奇他的出现,但表情管理还是有的,面上一点没露出来,淡定得像第一次见他。 她走过去,在距离桌子两米处站定,微微鞠躬,声音平稳:“各位老师好,我是顾星芒,来参加二次试镜。” 常玉山点了点头,看了谢容烬一眼。 谢容烬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开始了。 常玉山转头对旁边的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站起来,递给顾星芒一张纸。 “这是简单的人物小传。”常玉山说,“你先看一下。” 顾星芒接过来,低头看。 【林春芽,女配,女主林水芽的姐姐。 二十二岁,长相清秀。 早年单纯善良,为养家早早辍学,拼尽全力疼惜妹妹。 后遇人不淑,被渣男欺骗、流产,被迫在洗脚城打工谋生,一步步堕落,染上毒瘾、赌瘾,性格彻底扭曲,变得自私、刻薄、恶毒、贪婪。 她嫉妒妹妹能走出大山,将所有不幸迁怒于水芽,成为妹妹追梦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最终吸毒过量身亡。】 短短几行字,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顾星芒看完,抬起头。 常玉山看着她,说:“小顾,你演一段春芽赌博,有人会跟你对戏。” 他顿了顿,冲助理抬了抬下巴。 助理把左手边的帘子拉开。 帘子后面是搭好的场景。 一张赌桌,绿色的绒面,上面散着几颗骰子和一堆筹码。 桌子旁边坐着几个形色各异的男人——有胖有瘦,有老有少,是常玉山带来的跟组演员。 庄家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骰子盅,歪着头打量她。 顾星芒把人物小传还给助理,点了点头:“好的,常导。” 她转身,朝着赌桌走过去。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还是顾星芒——脊背挺直,步伐轻快,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的肩膀塌了一点。 第五步,她的脚步变重了,像是脚上绑了看不见的沙袋。 等走到赌桌前的时候,她已经不是顾星芒了。 是林春芽。 常玉山往前倾了倾身子。 制片人也放下了手里的笔。 郑副导推了推眼镜,目光定在她身上。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顾星芒,不,是林春芽。 她站在赌桌前,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张开,像是要把整张桌子都攥进掌心里。 她的目光落在庄家面前的骰子盅上,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念叨什么。 她额角的碎发垂下来,她没去拨,就那么散着。 庄家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还来?” 林春芽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赌徒特有的、带着神经质的抽搐。 她伸手在口袋里翻,开始了无实物表演,像是真的翻出来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捋平,摞在一起,拍在桌上。 动作又快又狠,像怕自己反悔。 “押。”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庄家把骰子盅摇了几摇,“啪”地扣在桌上。 林春芽半个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倒扣的盅,像是要把木头看穿。 她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 庄家掀起盅的一角,看了一眼,又扣上。 他斜了林春芽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嘲弄:“你输了。” 林春芽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白,是那种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从脸颊蔓延到嘴唇的白。 她面前那摞零钱被庄家的手指勾走。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再来。”她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第94章 顾老师,咱们该回家了! “你还有钱吗?”庄家问。 林春芽愣了一瞬。 她的手又开始在口袋里翻,左边口袋,右边口袋,裤子后面的口袋——都空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慌,手指开始发抖。 翻到最后,她摸到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链,是谢容烬送的那条鸽血红的宝石项链。 她手颤着,又心急,想直接扯下来,又怕弄坏了不值钱,心急火燎地试了好几次,才把项链取下来。 “这个。够不够?” 庄家看了一眼,笑了:“行吧,最后一把。” 林春芽的眼眶红了,但她的嘴角在笑。 那种笑让人看了不舒服——不是高兴,不是自嘲,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的、摇摇欲坠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的扭曲表情。 她盯着那个骰子盅,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旁边一个赌客伸手拉她的袖子,劝了一句:“算了吧,别赌了。” 林春芽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凶狠:“别拦我!马上就翻本了!赢回来我就走!就一把……就一把!” 她转回去,双手撑在桌沿上,指甲抠着桌面,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吊着,随时都会断。 她盯着那个骰子盅,眼睛里有光——不是希望的光,是赌徒的那种、偏执的、疯狂的、明知会输却还要赌的光。 庄家掀起盅。 骰子露出真面。 林春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表情从期待到震惊,从震惊到绝望,从绝望到空白,一秒之内,在她脸上走了一遍。 她盯着那几颗骰子,盯了很久。 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抬手就要去掀桌子。 庄家大喊:“把她扔出去,疯女人!” 几个大汉冲过来,三两下就控制住了她。 林春芽还在发疯,抓挠,哭喊。 直到被人带到了帘子后面,出了场景。 她才骤然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常玉山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满意时的习惯动作。 制片人看了郑副导演一眼。 郑副导演微微点了点头。 顾星芒从角色里出来。 她眨了眨眼,站直了身体,肩膀不再塌了,脊背又挺了起来。 她对着几位面试官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平静:“诸位老师,我演完了,请多多指教。” 她转头看了一眼赌桌,那几个跟组演员还坐在那里,有的还没回过神来。 庄家手里还握着骰子盅,在看着她。 谢容烬一双深邃墨黑的双眸里,好像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看着她从进门到走向赌桌,从顾星芒变成林春芽,看她癫狂,看她崩溃,看她歇斯底里。 全身心投入角色时的她,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她整个人在闪闪发光,像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平时在他面前,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小金丝雀,要钱的时候嘴甜得像抹了蜜,撒娇的时候又娇又软,在他身下,又会软成一滩水。 但站在这里、进了表演场景的她,是另一个人。 认真,专注,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刀,很让人着迷,让人很想握住,很想把玩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常玉山跟制片人、郑副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制片人微微点头,郑副导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无声地达成了一致:这个角色就是她了。 制片人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谢容烬,语气恭敬中带着一点试探:“谢先生,您觉得这位演员的表演怎么样?” 这位谢家太子爷,是他们电影的最大投资人,今天是特意过来看他们选角的。 谢容烬微微颔首:“顾老师的演技很好,我很喜欢。” 制片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堆起笑:“那既然谢先生也满意,林春芽就定她了。” 谢容烬又看了顾星芒一眼,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常玉山站起来,笑着看向顾星芒:“小顾,恭喜你。”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跟激动,对着几位面试官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又真诚:“谢谢谢先生,谢谢常导,谢谢郑副导,谢谢制片人,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演好春芽这个角色,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常玉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停了一瞬,说:“演林春芽,你这体重不行啊。回去得减重十斤。” 顾星芒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会减下来的!” 常玉山被她逗笑了。 谢容烬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而不语。 他站起来。 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几位面试官都看向他。 谢容烬整了整袖口,语气淡淡的:“常导,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 顾星芒还站在原地。 常玉山他们也没让她走,她以为还有事,安静地等着。 谢容烬走到她身边,脚步停住,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都听到:“试镜结束了,顾老师,咱们该回家了!” *** 【宝宝们,咱们的评分好低哦,求五星好评,求多多点催更,求为爱发电啊,不要怜惜我,都砸过来,爱你们哦(。’▽’。)?】 第95章 你这样会把我宠的无法无天 顾星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常玉山。 常玉山笑着点了点头,冲她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了,你跟谢先生走吧。” 顾星芒这才放心,对着几位面试官又鞠了一躬,转身跟上谢容烬的脚步。 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去,把她抵押给赌场的鸽血红项链给拿回来,小跑着追上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制片人看看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常玉山,脸上写满了震惊。 郑副导也张了张嘴,眼镜后面那双一向严肃的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 谢先生跟那个小新人顾星芒——是什么关系? 制片人第一个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常玉山:“老常,这……谢先生和这个顾星芒……”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常玉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一脸“你们懂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制片人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他和郑副导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们以为,从来对娱乐圈不感兴趣的太子爷,这次给他们的电影投资、亲自过来看试镜,都是为了他传闻中的白月光叶安安。 圈里谁不知道,太子爷等了她六年。 这次电影投资,他们也以为是冲着叶安安来的。 合着到头来,是他们搞错了? 太子爷是为了顾星芒。 制片人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顾星芒,云梦传媒新签的艺人,慕琳带的,资源好得不像话。 他们之前都以为背后捧她的是孟燕与—— 毕竟孟大少花名在外,捧个小明星再正常不过了。 可现在告诉他们,她背后的金主不是孟大少,是谢家太子爷,也太刺激了! 郑副导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声音有点干:“那叶小姐那边……”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常玉山放下茶杯,语气平淡:“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只管拍电影。” 制片人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常玉山已经翻开剧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跟郑副导讨论下一场试镜的安排。 走廊里,顾星芒跟在谢容烬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谢容烬按了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她才跟上。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谢容烬看着她白皙好看的脖颈,空荡荡的,对她道:“项链给我。” 顾星芒哦了一声,赶紧把项链掏出来给他。 谢容烬拿起项链,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微微敛下眉眼,表情认真专注的给她戴。 顾星芒忍不住回头看他,看着他精致的侧脸,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忍不住道:“金主大人,你刚才夸我演技好的时候,跟现在一样给我戴项链的时候一样,简直迷死人了。” 谢容烬扣住她乱动的小脑袋,轻轻扳正了,声音有些清冷,但嘴角弯了一下:“别乱动。” 顾星芒的脑袋,乖乖的不动了,嘴巴还是不闲着:“你是不是专门来看我试镜的?” 他声音淡淡的:“顺路。” 顾星芒不信,但没拆穿。 她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忍了两秒,等他把项链给自己戴好了,又转头看他:“你怎么会在试镜现场?投资了这部剧?” 谢容烬看着电梯门上自己跟她的倒影,一大一小,身高差刚好合适。 他声音淡淡的:“嗯。” 顾星芒眼睛亮了,小嘴开始叭叭叭:“金主大人,那你真是太有眼光了! 常导的电影,那可是票房保证,口碑保证,拿奖保证——你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骄傲,“而且有我在呢,我的演技你放心,保证给你拉高评价。” 谢容烬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她仰着脸,小嘴一张一合,小嘴地说个不停,眼睛亮得像两颗漂亮的星星。 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顾星芒又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眨了眨:“那你是因为我才投资的电影?” 谢容烬没否认:“嗯。” 顾星芒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个甜甜的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好奇:“那我要是不争气,没被选上,你会利用特权点名让我演吗? 投资人爸爸,你会威胁常导,不把角色给我就撤资吗?” 她故意拖长了“投资人爸爸”几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撒娇的调子。 谢容烬不说话。 顾星芒不依不饶,凑近了一点,像只小猫似的用肩膀蹭了蹭他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糯:“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嘛——” 谢容烬被她缠得无奈,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按在她头顶,轻轻压了一下,像是在按住一只缠人的小猫儿。 “常玉山不缺我的投资。”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一点,“我也不会强推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你想走得更远更高,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的能力。” 他微微敛下眉眼看她,声音低下来,“投资,只是让你在剧组更有底气一些。” 让常玉山他们知道,她是他的人,不敢动她,给她穿小鞋。 顾星芒的眼睛更亮了。 她仰着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所以,你还是会跟他推荐我,要是他觉得我演技不行,不选我,你会撤资,对吗?” 谢容烬没说话。 顾星芒看着他的脸——那微微抿着的薄唇、没有否认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家的金主,当的实在是太合格了。 给钱,给资源,给投资,给撑腰,还给底气。 她转过头,看着他,彩虹屁张口就来:“金主爸爸,你这样会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我感觉我都要飘了。” 她拍了拍胸脯,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好好回报你。 今晚我请你吃饭——咱们去吃西城区新开的海鲜自助! 我前几天就看好了,食材新鲜,品种多,性价比超高。”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笑了。 她是自己想吃了吧。 “常导让你减十斤。” 他提醒。 顾星芒一张小脸一下子垮了,但只垮了一秒,又精神了起来。 她握紧拳头,一脸悲壮,视死如归:“所以,我要在开始减肥前,最后再吃一顿放纵餐!” 那表情,像是马上就要奔赴战场似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慕琳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 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谢容烬和顾星芒一起从里面走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态度恭敬地跟谢容烬打了个招呼:“谢先生。” 然后才迫不及待地看向顾星芒,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试镜怎么样?” 第96章 抓住了她准备逃跑的手 顾星芒压不住的兴奋从眉梢溢出来,声音轻快:“过了,我演女主的姐姐,林春芽。” 慕琳眼底满是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是圈内人,常导可是被称为演员们最严厉的父亲,对角色的选择极为严苛,甚至可以说是吹毛求疵。 她虽然对她的演技有信心,可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她能拿到角色,现在亲耳听到她说,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我就知道,凭你的演技,肯定能拿到角色。”她不吝夸奖,顿了顿,又问:“常导说接下来让你干什么了吗?” 顾星芒还没开口。 谢容烬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戏谑:“减重十斤。” 顾星芒的小脸瞬间垮了,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十斤啊。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两件事,一是钱,二是吃。 减十斤,等于从她身上割肉。 慕琳立刻进入工作模式,表情严肃起来:“那从今天开始,你控制饮食。 我会找专业营养师,给你定制食谱。” 顾星芒瞪大了眼睛:“从今天开始?” 慕琳斩钉截铁:“对!” 顾星芒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到她的海鲜自助大餐,想到那些肥美的生蚝、鲜甜的甜虾、弹牙的鲍鱼、流黄的螃蟹—— 她咽了咽口水,开始跟慕琳打商量:“慕琳姐,我今晚要请谢容烬吃饭的……可不可以从明天开始?” 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 慕琳很有原则,语气不容商量:“你可以看着谢先生吃,你不准吃。” 顾星芒的嘴瘪了,求救的眼神看向谢容烬。 谢容烬正站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带着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也帮不了你。 顾星芒悲伤了。 但她只悲伤了一秒,马上就振作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凑到谢容烬面前,仰起脸,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金主大大——你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得我陪着你一起吃,你才能吃得好对不对?” 谢容烬挑眉,不说话,但也没否认,那意思分明是:继续说。 顾星芒来了劲。 她开始死缠烂打,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又软了几分:“你看啊,海鲜自助那种地方,大家都是热热闹闹地吃。 你一个人坐在那儿吃,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眼神写着“我不可怜”。 顾星芒假装没看见,继续说:“而且你吃我看着,服务员肯定会觉得咱们很奇怪,多不好意思啊。” 谢容烬淡淡地说:“我不觉得。” 顾星芒噎了一下,但不气馁。 她干脆豁出去了,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等着被投喂的猫儿:“求求了金主大人,就让我吃一顿吧。 就一顿。 明天我就开始减肥,吃草喝水,绝无怨言。 今晚这顿,就当是给我践行——跟我的十斤肉告别。 你不能让我带着遗憾减肥啊,带着遗憾是减不下来的,你得让我心满意足地开始,才能心无旁骛地瘦对不对?” 她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一会儿扯他的袖口,一会儿眨巴眼睛,一会儿又凑近一点用肩膀蹭他。 谢容烬被她缠得没办法,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为了一口吃的,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他看向慕琳,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点纵容:“让她好好吃一顿。明天开始减肥。” 顾星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整个人都像被打了光。 她差点跳起来,硬生生忍住了,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对着谢容烬比了个大大的心,声音甜得能拉丝:“谢谢金主大人,你最好了,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金主!” 谢容烬被逗笑了,声音里都满是愉悦:“走吧。” 顾星芒赶紧跟上,小碎步迈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慕琳挥手:“慕琳姐,就一顿!我保证!” 慕琳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摇了摇头,笑了。 芒芒这一通撒娇耍赖装可怜,再加吹彩虹屁,是死死的拿捏住了谢先生,都把他给勾成翘嘴了。 京圈还传言说他喜欢坚韧向上,又温顺乖巧懂事的小白花,简直胡说,他就是喜欢芒芒这种,甜甜软软,会跟他撒娇的小黏人精。 出了酒店,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铺了一地。 谢容烬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顾星芒稍微落后他一步,低头看着地上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轮廓清晰。 她忽然起了玩心,一脚踩上去,踩在他影子的肩膀上,然后迅速跳开,像做贼似的。 谢容烬没回头,继续走。 她又踩了一脚,这次踩在影子的手上,又跳开。 玩了两次胆子就大了,开始盯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看。 他的手很好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阳光落在手背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浅浅的性感的青筋。 顾星芒往前跑了一小步,指尖伸出去,离他的手背还有一寸——没碰到。 她缩回来,又往前迈了半步,这次碰到了,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的皮肤,像羽毛拂过,然后又要缩回去。 谢容烬的手忽然翻过来,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正准备逃跑的手。 第97章 今天我要请饲养员吃大餐! 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过去,踉跄了半步,肩膀撞上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笑:“想牵手就大大方方的。都给你。” 顾星芒警惕的看向四周,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咱们俩的关系,这样不合适吧,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谢容烬眸色沉了下来。 她又笑起来,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主动给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还开心的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像小孩子得了新玩具。 谢容烬满意了,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嘴角微挑。 他没说话,但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刚刚好。 酒店大堂里。 慕琳在顾星芒他们离开后,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刚挂了,往门口走。 迎面碰上了进来的叶安安。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妆容精致,笑容温温柔柔的。 她看见慕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迎上来,语气亲热:“慕琳姐,好巧。顾老师也来二次试镜了?” 慕琳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语气客套而得体:“叶小姐也是二面吧,祝你成功。” 叶安安点点头,像是随口闲聊:“谢谢慕琳姐。我跟顾老师合作《深宫》的时候很愉快,希望我们还能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慕琳脸上扫了一圈。 慕琳来了这里,那顾星芒肯定也是过了第一次试镜。 叶安安想从慕琳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顾星芒到底有没有被选上? 可慕琳是圈里出了名的人精,从不喜形于色,脸上那层淡淡的笑容滴水不漏,什么都看不出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叶安安笑着道别,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慕琳站在原地,眼角的余光跟了她一秒。 京圈一直传言叶安安是谢先生的白月光,可慕琳怎么觉得,谢先生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呢? 浑身上下都透着虚伪,笑容是量产的,一言一行都像是精心设计的。 不像她家芒芒,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撒娇就是撒娇,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 慕琳收回目光,没有离开。 她想等着看叶安安试镜的情况—— 要是她跟芒芒都试镜上了,她也好早做安排,避免日后同组时有什么不必要的摩擦。 她走到大堂的休息区,找了个视野死角坐下,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喝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叶安安出来了。 她的神色明显轻松愉悦,嘴角挂着笑,眼底有压不住的光——一看就是试镜过了。 慕琳端着咖啡杯,透过绿植的缝隙看了她一眼,没动。 酒店门口,叶逸明的车已经等着了。 他靠在车门上,看见妹妹出来,迎上去:“安安,怎么样?试镜过了吗?” 叶安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矜持的得意:“过了。女主林水芽的教练,陈曦。” 叶逸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我妹妹最棒了。” 他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 叶安安坐好,随口问了一句:“哥,你怎么过来了?” 叶逸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表情变得神秘起来,嘴角带着笑:“我是过来跟你说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你知道吗?我听到了确切消息——谢容烬投资了这部剧。全额投资。”叶逸明说得掷地有声,好像这消息是他亲自从谢容烬嘴里问出来的。 叶安安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烬哥哥投资了我要演的新剧。”她重复了一遍,眼底漫上了欢喜。 “对。”叶逸明发动了车子,感慨道,“他对你还真是上心得很。 知道你在试镜,马上就投资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妹妹的表情,添了一把火,“不然你去找他说,你想演女主?女主的教练算什么,你要是想演女主,他肯定给你弄来。” 叶安安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女主从十五岁演到十九岁,我年纪不合适。” 叶逸明不以为然地摆手:“你怎么不合适了?你看起来嫩得跟高中小姑娘似的,又不显年纪。 你要是演女主,肯定比常玉山海选的没演过戏的纯新人演得好。” 叶安安被逗笑了,伸手拍了一下座椅:“哥,你也知道常导的脾气,他说用新人,肯定用新人,他宁愿不拍,也不会让资本插手他的电影。”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说这个了。你再跟我说说烬哥哥吧。” 叶逸明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分析:“没什么好说的。 你也知道,谢容烬什么身份,娱乐圈这一亩三分地,他一向是看不上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可他这次突然投资电影,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 他这是在剧组给你撑腰呢。 全额投资,是他给你的底气。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剧组有人罩着,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叶安安一眼,语气笃定,“他啊,是爱惨了你。” 叶安安的脸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包带,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 哥哥说的对,烬哥哥真的很爱她。 为了她,连一向看不上的娱乐圈都涉足了。 所以,她也不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让他看到更好的、闪闪发光的自己,让他更放不下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街景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忽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车子汇入车流,叶安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她想起试镜的时候,常导问她“你为什么想演这个角色”,她说“因为我想挑战自己,我想让观众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她当时在心里补了一句:也想让他看到。 她睁开眼,拿出手机,翻到谢容烬的微信。 对话框是空白的。 她盯着他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包里。 不急。 她告诉自己。 他会来的。 他会主动来找她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叶逸明哼着歌,心情很好。 叶安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一直翘着。 她已经在想,进组之后,要怎么表现,要怎么让烬哥哥看到她的努力、她的光芒。 她要让他知道,他等的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 海鲜自助餐厅在商场顶楼,落地窗视野开阔。 下午四点半,开始营业。 顾星芒试镜结束是三点半。 谢容烬开车过来,有点堵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刚刚好赶上开门。 顾星芒一进门就兴奋了,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仓鼠,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她拉着谢容烬的手腕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家人们晚上好呀!”她把手机举高,转了一圈,让镜头扫过整间餐厅,“今天我要请饲养员吃大餐!” 第98章 没几年床上功夫练不出来 弹幕瞬间涌进来。 【撒花,我家宝宝开播了,今天要吃丧尸吗?】 【海鲜自助!这地方看着眼熟。】 【饲养员也在吗?呼叫饲养员!饲养员!】 这个时间,客人还没进来几个。 顾星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手机架好,然后霸气地拍了拍桌子:“今天我要把这家店吃破产!” 弹幕笑成一片。 【吃破产可还行。】 【这家店人均八百八,你想吃破产得吃多少斤。】 【老板哭晕在厕所:女侠嘴下留情啊!】 【老板高兴还来不及,咱们家芒芒现在的热度,直逼娱乐圈当红小花了,来他家吃播,相当于给他家做广告,得给他带来多少的流量。】 【@老板,快打钱,免单!】 …… 顾星芒拿着盘子,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谢容烬。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正看着她。 她冲他招招手:“走,跟我去拿吃的。” 谢容烬没动。 她跑回去,拉着他的手腕往外拽,“你坐着干嘛?自助餐就是要自己拿才有意思!走走走。” 谢容烬被她拽起来,跟着她往餐台走。 餐台前。 顾星芒指着冰山上铺得整整齐齐的海鲜,眼睛放光:“帝王蟹,我要帝王蟹,还有波龙,生蚝、甜虾、北极贝、海胆——” 她一边说一边往盘子里夹。 谢容烬站在她旁边,端着盘子,负责接她夹过来的东西。 她夹什么他接什么,一句话没说,但配合得天衣无缝。 弹幕: 【石锤了,什么请客,她就是让饲养员是来当工具人的。】 【他们俩这默契,没几年床上功夫是练不出来的。】 【楼上的姐妹,你会说话就多说点,我是大黄丫头我爱听。】 …… 等着拿烤羊腿的间隙。 顾星芒凑到谢容烬耳边小声问:“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谢容烬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拿的都行。” “好嘞。” 弹幕: 【我听到了!“你拿的都行”。】 【饲养员好宠。】 【顾星芒,你敢不敢大声说话,咱们不是亲爱的家人吗?有什么话是家人不能听的!】 …… 顾星芒又跑了好几趟。 帝王蟹腿、烤生蚝、蒜蓉扇贝、铁板鹅肝、芝士焗龙虾、三文鱼腩、甜虾刺身、海胆蒸蛋、椒盐皮皮虾、避风塘炒蟹——盘子摞了一层又一层,整张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谢容烬坐在对面,看着跑来跑去,把一堆一堆的食物往桌上搬,跟往家里搬东西的小仓鼠似的,可爱得不行。 每次她端着一盘新的东西回来,眼睛都会先看桌上还有没有空位,再去看谢容烬表情,确认他没有露出“你拿太多了”的眼神,才放心地把盘子放下。 谢容烬答应了让她吃,就不会拦着她,她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把桌上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一挪,给她腾出位置。 弹幕: 【笑死,芒芒是怕饲养员说她拿太多吗?】 【她每次回来都偷偷看饲养员的表情!】 …… 顾星芒终于坐下来了。 她对着镜头正了正表情,严肃地说:“家人们,我要开始减肥了。 这将是我近期的最后一次放纵餐。” 她瘪了瘪嘴,想到之后要减肥,只觉得天都塌了:“嘤嘤嘤。”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减肥?不许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饲养员嫌你吃得多养不起你,终于把你踹了吗?饲养员看看我,我吃得少好养活!】 【宝宝不要减,这个样子刚刚好,可爱死了。听麻麻的!你一点都不胖!】 也有黑子冒出来。 【什么吃播都是假的,她那么瘦,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催吐而已,把你们这些傻子骗的团团转。】 【她这个号就是用来起号的,现在人红了,签了云梦,进娱乐圈做208了,是我也不会在意吃播这三瓜俩枣,要放弃这个号了。】 【谁信她真的吃啊,镜头一关全吐了!】 顾星芒没看弹幕。 她正忙着对付一只帝王蟹腿。 她举起一只被劈成两半的蟹腿,把两半合在一起怼到镜头前:“来来来,家人们先吃。 这么大个的帝王蟹腿,鲜到我流口水。” 她把手缩回来,咬了一口蟹肉,眼睛眯成一条线,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心满意足。 弹幕: 【啊啊啊宝宝你好可爱。】 【云吃一口,谢谢芒芒。】 【看她吃东西真的好幸福!】 【黑子滚远点,我相信我家宝宝,她绝对不会催吐,她吃得多香你们没眼睛看吗?】 …… 顾星芒吃了一会儿,头发散开了。 她今天扎的低马尾,吃着吃着皮筋松了,头发散落在脸颊两边,垂在眼前。 她用手拨了一下,没几秒又垂下来。 她索性不管了,继续吃,吃得满足,幸福的冒泡泡,头发垂在眼前也不在意。 谢容烬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头发糊了一脸还在拼命吃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把快要掉下去的皮筋拿下来,把她散落的头发拢在一起。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仔细。 他把头发拢成一束,用皮筋给她扎了个低马尾。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 顾星芒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了。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饲养员给她扎头发!】 【大长腿!我看到了!腰细肩宽大长腿!伺养员这身材绝了!】 【没看到脸!但光看身材就知道是帅哥!】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饲养员的指腹好大,那里肯定也很可观,芒芒一定很幸福。】 【楼上的姐妹你冷静一点啊!!!】 【大黄丫头们,咱们这是吃播,注意素质!】 【食色性也,吃饭也是吃,吃芒芒也是吃,伺养员吃芒芒,啊啊啊啊,想看。】 【剧本剧本,都是剧本,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好男人,除非给我也发一个!】 …… 顾星芒没在意弹幕在说什么,还含含糊糊的指挥:“我口袋里有小卡子,你帮我把刘海弄一下。” 她一边吃一边嘟囔,“怎么长这么快,挡我眼睛了,耽误我吃饭。等会儿去剪了。” 谢容烬打开她的包,从里面翻了翻。 她的包还是那个老样子——压缩饼干、巧克力、净水片、急救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他在侧面的小包里找到了两个黑色的小发卡,拿出来,走到她身后。 他低头,把她垂下来的刘海拢起来,用发卡别在头顶。 动作很轻,手指偶尔碰到她的额头,凉丝丝的。 别好之后,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又调整了一下左边那个发卡的角度,确认不会掉下来,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弹幕已经疯了。 【老天奶哦,这什么恩赐老夫老妻的日常!】 【刚才那个别发卡的动作,我看了一百遍。】 【不像在录节目,像真的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慕了慕了,国家什么时候给我发一个这样的男人。】 顾星芒刘海被固定住了,不挡眼睛了,她继续吃。 谢容烬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偶尔自己夹一筷子。 他吃得不多,但比平时多了一些——看她吃,他的胃口总是会好一点。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桌上的盘子摞了一层又一层,帝王蟹腿、生蚝壳、虾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星芒终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真好吃。”她对着镜头挥挥手,“家人们,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啦。 下次直播时间不定,大家记得特别关注一下,我开直播就会有通知。 拜拜!”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谢容烬。 他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在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吃饱了?”他问。 顾星芒拍了拍肚子,笑得心满意足:“嗯,饱了。” 谢容烬看着她,眼底的神色渐渐变了。 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滑过她的脖颈、锁骨,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烧起一团火,炽热得像要把她吞下去。 “那等会儿,”他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绷不住的欲,“该轮到我吃了。” 第99章 谢先生,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顾星芒的脸都开始热了。 他大庭广众的,说什么骚话呢! 还清冷禁欲太子爷,就该让给他贴上这些标签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两人出了餐厅。 谢容烬驾车,导航的目的地是云鼎别墅。 顾星芒吃饱了就想睡,尤其是坐在车上,更让她昏昏欲睡。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容烬说他要开吃了。 她迷迷糊糊的梦到被他弄到野外,她大骂他变态,还是拗不过他,最后…… 她被吓得一下子梦醒了。 睁开眼睛,车子已经到了地下车库。 谢容烬看着她:“怎么了?” 顾星芒想到梦里的画面,忙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两人下车,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谢容烬就转过身来,把她抵在电梯壁上,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吻又急又重,像是饿了很久的兽终于见到了食物,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拆吃入腹。 顾星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攥着他的衣领,指尖陷进布料里。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不松手,她也不推他。 别墅就是好,都是在自己家,不用担心遇到外人,不用担心尴尬。 电梯到了二楼,门开了。 他搂着她的腰,一边吻一边往卧室走。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进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把她按在墙上,又吻了下来。 顾星芒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他的呼吸很重,烫得吓人,手掌贴着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热度像是要烧起来。 一路走一路吻,衣服散了一地。 他把她按在懒人沙发上,俯身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的眼睛里有火,烧得又亮又烈。 就在这紧要关头。 手机突然响了。 顾星芒愣了一下,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慕琳姐”。 她推了推谢容烬,声音还带着喘:“我接个电话……” 谢容烬埋在她颈窝里,很不满意地“嗯”了一声,没动。 顾星芒又推了推他,声音软下来,带着哄:“谢先生,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谢容烬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那团火还没灭,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像只被抢了食物的狼。 “你快点。”他说。 顾星芒头如捣蒜,冲他挥手。 谢容烬站起来,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星芒对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给慕琳回电话。 慕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芒芒,常导那边来消息了。后天剧组的演员班底要见个面,你准备一下。到时候我去接你,跟你一起去。” 顾星芒应了:“好的慕琳姐,我知道了。” 慕琳又叮嘱了几句,让她这几天注意饮食,好好减肥,就挂了电话。 顾星芒放下手机,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谢容烬真的去乖乖洗澡了。 她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谢容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情欲未消的喑哑:“宝宝,帮我拿一下浴巾。” 顾星芒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拿了条干净的大浴巾,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把浴巾递进去。 手刚伸进去,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一股力道把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浴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热气扑面而来,镜子上全是雾气。 她被抵在洗手台边缘,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面前是他滚烫的身体。 “谢容烬——”她推他,“你就这么着急?一分钟都等不了吗?” 他低头,吻住她的耳垂,声音喑哑性感,撩的人心尖发痒:“等不了。” 水流还没关,花洒里的热水淅淅沥沥地浇下来,流淌到两人脚下,雾气越来越浓。 顾星芒被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水雾弥漫,他的脸在雾气里忽隐忽现,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烧着火。 小半个月没有碰她。 一碰就像是中了瘾,再也停不下来,只想狠狠要她。 情浓到深处。 他吻着她,揉着她:“减肥的话,这里会变小吗?手感会不会不一样?” 顾星芒被他问得又羞又恼,但身体晃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这个时候……问这个……” 他低低笑了一声。 她被他弄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但第一反应是他喜欢大的,怕变小了他就不喜欢了,不喜欢了就要结束关系。 她现在刚进娱乐圈,没站稳脚跟,还需要金主撑腰呢! 她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送,开始讨好他,疯狂叠bUff:“不会的……大有的感觉,小有小的感觉……各有各的好……” 他低低笑出声来。 她咬了咬唇,声音软得像一汪水,想要得到他的承诺:“你会因为这个结束咱们的关系吗?” 他看着她失神,却又努力推销自己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性感至极,撩得她心跳都乱了。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小一点是什么感觉了。” “宝宝,你要努力减肥了。” 顾星芒的耳朵红透了。 浴室里的热气蒸得人晕乎乎的,镜子上全是雾,看不清自己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手指扣在她腰间的力度。 花洒的水还在流,热气不断蒸腾。 她攀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背部的肌肉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音。 他做的太过分的时候。 她会气急败坏的咬他,炸毛的猫儿一样挠他。 控诉的声音,软的不成样子,只让人想要更重得占有她。 水雾弥漫,镜子上凝了一层厚厚的水珠,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 顾星芒后来不知道是怎么被他从洗手台抱到浴缸里的,只知道热水漫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他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耳朵上,痒痒的。 第100章 忍不住想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容烬要的太多,强度太大。 顾星芒每次做完运动之后,总是睡得格外香,连梦都不做,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了,细细的金线落在被子上,落在枕边那个微微凹陷的位置上。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 谢容烬已经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冷檀香的味道淡淡的,像隔夜的茶,香得不浓烈,但很安心。 赖了几分钟,迷迷糊糊正要再睡过去,忽然听见外面有声音。 好像是锅铲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还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是在厨房。 顾星芒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大半。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呆了几秒才下床,踩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 厨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混着清晨的阳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温润的光。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住了。 谢容烬站在料理台前,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家居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上面还沾着一点水渍。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微微低着头,正在切菜,手指修长,按着嫩葱的指节骨感分明,刀起刀落,干脆利落。 旁边灶台上的平底锅里,油微微冒着热气。 他把切好的葱花拢进掌心,手腕一转,滑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混着葱花的清甜和鸡蛋的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握着锅铲,手腕翻转间,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受热均匀,色泽金黄。 他的表情专注而松弛,不像在做饭,一举一动,矜贵从容、带着赏心悦目的艺术感。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唇形显得越发性感好看,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下。 顾星芒站在门口,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扒着门边,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得像星星。 网友说得没错,会做饭的男人太撩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做自己的事就让人移不开眼,简直苏断腿。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撒娇的猫儿似的,蹭了蹭。 家居T恤的料子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冷檀香,还有一点点油烟的热气,混在一起,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闭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鼻音:“谢先生,你是在给我做早饭吗?” 谢容烬手上的动作没停,锅铲翻了翻,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揶揄:“除了你,家里还养了第二只小馋猫吗?” 顾星芒把脸埋在他背上,笑出声来,声音又软又黏:“没有,就我这一只。” 谢容烬声音有些紧,喉结滚了一下:“别蹭。出去等着,马上开饭。” 顾星芒不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往他背上又贴了贴。 她像只撒娇的猫儿,声音软绵绵的:“谢先生,我真的太爱太爱你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还会做饭。 我闻着味道就知道好吃,我等会儿要吃十份!” 谢容烬握着锅铲的手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你要减肥。” 顾星芒整个人都不好了,哼哼唧唧地把脸往他背上拱,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就一顿……就一顿嘛……” 谢容烬身体微微绷紧,声音低了几度,带着某种危险:“你是不想吃饭,想让我吃你?” 顾星芒瞬间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的变化——克制的开始紧绷。 她脑子“嗡”了一下,昨天做了一晚上,腿还软着呢。 她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溜烟跑出了厨房,边跑边喊:“我等着!我乖乖等着!” 身后传来谢容烬愉悦的笑声。 早餐是减脂餐。 谢容烬专门找了高级营养师定制的食谱。 摆上桌的时候,顾星芒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看。 盘子里,两片全麦吐司烤得金黄酥脆,切成三角形,旁边配着半个牛油果,切片摆成扇形,撒了黑胡椒和海盐。 两颗煎蛋,蛋白嫩白,蛋黄流心,对半切开,橙黄色的溏心微微淌出来,上头还撒了嫩绿的葱花。 一小碗无糖酸奶,上面铺着蓝莓、树莓和几颗草莓,红红紫紫的,像一盘宝石。 旁边还有一小把生杏仁和核桃碎,烤得香脆。 一杯无糖杏仁奶,温热,飘着淡淡的坚果香。 摆盘精致,像是米其林餐厅的出品。 顾星芒看得食指大动,咽了咽口水,抬头看谢容烬:“好精致,看起来好好吃哦!这就是最近超级火的漂亮饭吧!” 谢容烬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顾星芒接过筷子,没动。 她低头看看盘子,又抬头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等一下。” 谢容烬挑眉。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我家金主大大第一次给我做饭,我要拍下来,炫耀一下。” 说完跳起来跑去沙发拿手机,又跑回来,左拍右拍,俯拍侧拍特写,拍了十几张。 最后挑出九宫格,认认真真地修了图,配文发了微博。 “我的爱心早餐!我亲爱的小星星们,都要好好吃饭哦!” 刚发出去。 谢容烬搁在桌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顾星芒耳朵尖,立刻看过去,扫到他屏幕上的提醒,嘴角翘起来:“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微博设置特别关注的?” 谢容烬没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锁屏上弹出微博通知的横幅。 他没解锁,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答反问:“小星星是谁?” 顾星芒憋笑,心里甜丝丝的。 她下巴微抬,傲娇地说:“是我粉丝的名字。 我跟007一起取的,是不是特别好听?特别有意义?” 谢容烬哼笑了一声:“007会取什么名字。” 顾星芒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007很厉害的。它是我的粉丝后援会会长,你不要在我面前随便抹黑它。” 谢容烬揶揄地看她:“你倒是能跟个机器人玩到一块去。” 顾星芒不服气,脱口而出:“那机器人还不是你买的?机器人随主人!” 谢容烬被堵了一下,噎住。 第101章 运动有助于减肥 他看了她两秒,最后屈指敲了敲桌面:“吃饭。” 顾星芒嘟嘟囔囔地拿起筷子,小声说:“说不过我就转移话题。” 她夹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口。 全麦的,带着谷物的香气和微微的焦脆,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然后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灯泡被拧开,整个人都发光了。 “哦——好好吃!”她瞪大眼睛看着谢容烬,“谢容烬,你是天才吗?你为什么可以做得这么好吃?” 谢容烬唇角勾起,带着几分自得,嘴上却说:“看教程学的,也就一般吧。” 顾星芒疯狂摇头,腮帮子还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不一般,一点都不一般!这个吐司,外酥里软,火候刚刚好!牛油果配黑胡椒,绝了!” 她竖起大拇指,眼睛亮得像星星,彩虹屁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倒,“谢容烬,你真的太厉害了。 长得帅,身材好,会赚钱,还会做饭。 你让别人怎么活?你一个人把所有优点都占了,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 谢容烬被她夸得嘴角压都压不住,眉眼间全是愉悦,但表情还绷着,假装淡定。 一顿饭,顾星芒吃什么都说好吃,彩虹屁不带重样的,把谢容烬都给夸成了翘嘴。 他嘴上不说,但眼底的笑意从没散过,筷子也动得比平时多。 看着她吃,他不知不觉也吃完了自己那份。 但顾星芒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盘子里的东西看着精致,分量实在少得可怜——只是她平时饭量的三分之一。 吃完之后,肚子里空空荡荡的,像没吃一样。 她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空盘子,可怜巴巴地抬头:“我还饿……” 谢容烬忍不住笑。 顾星芒瞪他:“你不准笑!” 谢容烬抿住嘴唇,但眉眼还是弯的:“好,不笑。” 可他还在憋笑,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顾星芒急了,拍桌子:“你还笑!你还笑!” 谢容烬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别耍赖了。 你的早餐是营养师给的定量,就这些,多了没有。” 顾星芒往椅背上一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声音幽幽的:“人生连吃饭都不能好好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那你是不想拍常导的电影了?” 顾星芒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腰杆挺得笔直,精神满满:“我可以的!我还可以再减二十斤!”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瞬间满血复活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吃过早饭。 谢容烬没走,去书房开视频会议。 顾星芒一个人躺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暖洋洋的。 她闭着眼,开始回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吃过的所有好吃的。 烧烤、火锅、小龙虾、烤鱼、炸鸡、奶茶、小笼包、虾饺、烧麦、肠粉、葱油拌面、红烧肉、糖醋排骨、帝王蟹,波龙,澳龙,蓝龙…… 她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越回忆越饿,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哀嚎一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脚步声靠近。 谢容烬开完会出来了。 他走到懒人沙发旁边,弯腰,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自己躺下去,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懒人沙发轻轻晃着,像摇篮,慢悠悠的,一下一下。 顾星芒蔫蔫地趴在他胸口,被晃得昏昏欲睡。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得人骨头都软了。 她闭着眼,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凑过去,亲他的嘴唇。 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含住他的唇,轻咬他的唇珠,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一下。 她嘟囔着,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撒娇的尾音:“谢容烬……我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 谢容烬的呼吸重了。 他睁开眼,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里像着了火,炽热得要把人烧穿。 他扣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看着她:“宝宝,你知道除了挨饿外,最快的减肥方法是什么吗?”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懒人沙发上,把两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顾星芒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下意识的回答:“运动。” 懒人沙发有点小。 谢容烬的手掌只能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 他低低笑了一声,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声音哑得厉害:“对,要多做运动。” 顾星芒看着他眼底灼烧的浴火,秒懂,他说的运动,跟自己想的运动,压根不是一个运动。 她伸手推他,但手抵在他胸口,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嘴上却不饶人:“谢容烬,你不是人……我都饿死了,你还想浪费我的体力……” 他吻住她,把她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不是那种急切的、掠夺的吻,是慢的、缠的、一点一点深入的吻。 他含着她的下唇,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才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舌尖。 她被他吻得呼吸乱了,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胸口的衣料。 他放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线往下,吻她的脖颈、锁骨、肩窝。 每一下都很轻,但很烫,像烙铁在她皮肤上留下看不见的印记。 她仰着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他的手从她衣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拇指在她腰窝上画圈。 她的皮肤微凉,他的手很热,温差让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停下来,抬头看她,声音低哑:“冷?” 她摇头,脸通红。 他笑了一下,低头吻她的嘴角,把她的衣服往上推,露出小腹。 他的手掌覆上去,掌心贴着她小腹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顾星芒“嘶”了一声,拍他的手:“你干嘛?” 他眼底带着笑,手掌没有移开,反而慢慢往下滑,滑到她肚脐下方,停住,拇指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打着圈。 “宝宝,”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撩人的沙哑,“这里怎么还是瘪的。” 他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腹。 顾星芒被他撩得又羞又恼,伸手去捂他的嘴:“谢容烬!你闭嘴!” 他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继续往下。 她扭了一下,没挣开,咬着嘴唇,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看来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带着笑,但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昨晚不够努力,现在喂饱你好不好?” 顾星芒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够了啊!昨晚几次你自己数数!” 他低头吻她的耳朵,含着她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不够。怎么都不够。” 第102章 臭流氓,不要脸! 顾星芒被他吻得浑身发软。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看见他逆光的轮廓。 眉骨、鼻梁、下颌,每一根线条都像是被女娲精心雕刻出的。 懒人沙发轻轻晃着。 阳光从落地窗慢慢移过去,从她的脸上移到他的背上,又从他的背上移到沙发的扶手上。 窗台上的绿植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又落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她浑身软得不行,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慢。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她睡觉。 “饱了吗?”他问,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顾星芒有气无力:“饿,更饿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下次我继续努力好不好?” 顾星芒羞恼,气得捶他胸口,咬他肩膀:“谢容烬,你臭流氓,不要脸!” “那怎么办?”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无奈。 她抬起头,瞪他,眼睛还红红的,睫毛还湿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赔!你赔我体力!你赔我——” 他低头,吻住她。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我赔,带你去吃饭。” 顾星芒眼睛一亮:“真的?” “嗯。带你去吃好的。” 顾星芒一下子来了精神,撑着要从他身上爬起来,腿一软又摔了回去,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哀嚎一声:“我腿软……都怪你!” 谢容烬笑着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站起来往洗手间走。 顾星芒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嘟囔着:“你要抱我去哪儿?” “洗澡,换衣服。”他迈着大长腿往前走,“去吃饭。” 顾星芒懒洋洋的哼哼:“动不了,没力气,腿软,我不管,你要帮我洗。” 谢容烬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锁骨,又滑到胸口,嘴角弯了一下:“你确定?” 顾星芒一个激灵,赶紧摇头,从他怀里挣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推他:“我可以自己来,你不准跟进来,去客房洗手间洗澡!” 再让他胡来,她还没被饿死,就先要被他给折腾死了。 十分钟后。 顾星芒洗了个快澡,换了身碎花连衣裙,散着长发,眼睛亮亮的,像是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猫儿。 “好看吗?”她问。 谢容烬换了一身休闲装,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冷漠疏离,多了几分慵懒,看着她,点了点头:“好看。” 顾星芒笑了,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走吧,我要吃火锅!我要吃烤肉!我要吃——” “减脂餐。”谢容烬打断她。 顾星芒的脸垮了:“你不是说带我去吃好的吗?” 谢容烬拉着她往外走,声音淡淡的:“营养师说了,可以吃清汤火锅。牛肉、蔬菜、豆腐,量可以酌情增加。” 顾星芒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真的?” 谢容烬点头。 顾星芒的眼睛亮了,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容烬,你最好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走进电梯。 ** 三天后。 剧组主要演员见面会在君悦酒店的会议室举行。 叶安安跟顾星芒,来之前彼此心里都有数,对方应该入选了。 互相客气的打了招呼,说了声恭喜。 除了她们俩之外,现场还有三个老戏骨。 赵立新,五十二岁,金鸡奖最佳男配角,演了一辈子小人物,每一个都活灵活现。 刘兰芳,五十岁,老戏骨,被称为“妈妈专业户”,演过几十个母亲,从农村妇女到都市白领,演什么是什么。 马敬业,六十二岁,黄金配角,戏比天大,什么角色都能接住,在业内的实力跟口碑是公认的。 常玉山先介绍他们认识了一下。 然后让助理给他们发保密协议。 等在场的人,都签完了之后。 常玉山才把资料发到每个人的手里,对他们道:“这是电影的备案内容,你们先看看吧,剧本等开播之前,才会给到你们。”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水花之上》。 顾星芒翻开浏览。 前头的主创人员信息,大概扫了一眼。 后面的影片基础信息,才开始认真观看。 电影类型:现实励志 / 体育竞技 / 亲情悲剧 核心主题:绝境逆袭、原生枷锁、自我救赎 人物: 林水芽(跳水奇才,女主全国海选中,未定) 陈曦(国家队跳水教练,叶安安 饰) 林春芽(姐姐,顾星芒 饰) 林父林守田(瘫痪父亲,赵立新 饰) 林母李素梅(智障母亲,刘兰芳 饰) 村支书刘德山(热心引路人,马敬业 饰) 故事梗概: 【故事从西南边境的深山开始。 土坯房漏风透光,一家四口活得艰难。 父亲林守田瘫痪,母亲李素梅痴傻,全家靠姐姐林春芽外出打工勉强糊口。 姐姐还没变坏的时候,是林水芽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她在县城打工,省吃俭用,把新衣服、零花钱全塞给妹妹,只盼她能读书、能走出大山。 水芽懂事,从小包揽家务,闲时在村边矮崖下的水潭里玩耍。 她不怕高不怕水,从崖上纵身跳下,入水无声,像天生属于高台。 村支书刘德山去县里送儿子上学,偶然得知从京市来的教练团队,过来学校选拔跳水人才。 他深知水芽的天赋与潜力,便费尽周折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教练团队,极力向教练们举荐女孩水芽。 教练团队斟酌后,同意让水芽前来县城参与试训。 刘德山满心欢喜回到村里,耐心劝说并说服了水芽的父母,随后带着水芽赶往县城跳水队参加选拔。 此前水芽一直是独自练习,从未在众人面前展示过,初次面对教练团队和众多围观人员,她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又紧张,发挥失常,动作完成的十分糟糕。 这一结果让教练团队大失所望,水芽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难过与自我怀疑之中。 刘德山只能先带着失落的水芽返回村里。 即便水芽试训失利,刘德山依旧坚信她的天赋,不愿看着孩子就此错失机会。 他毅然再次动身,前往县城寻找教练团队求情,甚至一路追着教练队伍跑过两个县城,恳请教练们前往村里亲眼看看水芽的真实水平,解释她只是在体育馆陌生环境里太过紧张,才没能发挥出真正实力。 教练团队的其他教练都婉拒了刘德山的请求。 唯独生性温柔善良、格外惜才的陈曦,被他的执着打动,答应一同前往村里一探究竟。 来到村里,陈曦亲眼目睹了水芽在熟悉的乡间水域跳水的模样。 她身姿灵动、天赋尽显,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 陈曦惊为天人,立刻向水芽发出邀请,希望她能前往京市接受专业系统的训练。 可水芽心系家中父母,放心不下,便婉拒了京市的训练机会。 后来经过陈曦的耐心劝说,跟各处走动,疏通关系,水芽进入县城跳水队,开启阶段性的专业训练。 然而训练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水芽在县跳水队刻苦训练期间,家中突发变故。 第103章 抬头看 姐姐林春芽遇人不淑,未婚先孕,被抛弃、流产、欠债,为了还钱一步步沉沦——洗脚城、赌博、毒品。 曾经温柔疼人的姐姐变得尖锐自私,看着干净明亮的妹妹,心里只剩下疯狂的嫉妒。 她为了还赌债,把水芽许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收了三万块彩礼。 水芽不甘臣服于命运,在刘德山和村里好心人的帮助下,拨通了陈曦的电话。 那一夜,她逃离了大山。 到京市后,水芽把痛苦砸进训练里,一路夺冠,从全国赛跳到国际赛场。 林春芽通过电视认出她。 这个已经彻底沦为赌鬼、瘾君子的姐姐,像闻到血的鲨鱼,立刻找上门来。 她堵在训练馆门口大吵大闹,当众撒泼,一口一个 “妹妹有出息了,不认不养亲姐”。 水芽念着旧情,一次次心软。 刚拿到的奖金、补贴,转眼就被掏空。 她没钱,就低头向陈曦借。 陈曦劝她:“赌狗改不了,你这是在喂无底洞。” 可水芽总记得,小时候姐姐把唯一的肉包子留给她,记得姐姐打工供她读书,她狠不下心。 但林春芽只会得寸进尺。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水芽: 偷翻水芽宿舍、偷拿她的训练装备,奖杯去变卖; 跑到国家队驻地闹事; 扬言要去赛场闹事,让她跳不成比赛。 用瘫痪的父亲、智障的母亲要挟; 甚至以死相逼; 水芽被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失眠、脱发、训练频频失误,好几次想直接放弃跳水、放弃人生。 最难得时候,她自杀过。 好在被陈曦及时发现,送去了医院,救了回来。 陈曦始终没有放弃她,一边帮她挡麻烦,一边一遍遍告诉她: “你不欠她,你只欠你自己一个未来。” 就在水芽快要被彻底拖垮时,一通电话打来。 林春芽,在出租屋死亡,死因:吸毒过量。 水芽去殡仪馆收尸,才第一次知道姐姐早已染上了毒瘾。 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没有大哭,也没有解脱的感觉,只觉得一阵窒息般的空茫。 恨是真的,怨是真的,小时候那些真切的温暖,也是真的。 她人生最沉重的枷锁,就这样以最惨烈的方式,自行脱落了。 处理完后事,水芽回到训练场。 这一次,她心里所有的纠缠、愧疚、软弱,全都沉了下去。 只剩下纯粹的坚定。 奥运会女子高台跳水决赛。 聚光灯下,十米台高得让人眩晕。 水芽站上跳台,深呼吸。 助跑、起跳、腾空、转体、入水。 动作干净、舒展、完美,水花几乎被 “压死”。 全场沸腾。 分数刷新纪录。 她站在世界最高领奖台上,听着国歌响起,望着国旗升起,泪流满面。 她从最愚昧、最贫穷、最绝望的大山里走出来,被亲情拖入地狱,又被善意拉回人间。 那个山村崖边独自跳水的女孩,终究跃出了泥潭,跃向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顾星芒合上剧本,眼眶有点红。 旁边的刘兰芳递了张纸巾过来。 她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常玉山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都看完了吧,那我也废话不多说,这次叫你们来,一是认识一下,二是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字——系统培训,两个月。 “为了让演员更贴合角色,我给大家分了组。” 他看向顾星芒和几位老戏骨,“林春芽、林父、林母、村支书——你们几个,去西南边境的贫困山村,实地体验生活。 要求只有两个:好好学习当地方言,融入当地老乡。 等你们混在人群里,我一眼认不出来,就算成功了。” 他又看向叶安安:“陈曦是国家队教练,前世界冠军,跳水皇后,你留在京市,进行跳水特训。” 叶安安微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星芒,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能拿到常导的电影角色,就一定能有所突破。 可看完故事才知道,她在这个电影里,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演空间,就是个引导女主的工具人而已。 而顾星芒拿到的姐姐这个角色,人物性格饱满,复杂,人性的善良跟恶毒,两个极端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挑战性极大,演好了,她拿个大奖绝对没问题。 常玉山拍了拍手:“行了,今晚一起吃个饭,明天各自出发。” 晚饭安排在酒店的中餐厅,圆桌。 常玉山,郑副导,制片人都一起来了。 席间大家聊剧本、聊角色,气氛还算融洽。 叶安安端着酒杯,温温柔柔地跟顾星芒碰了碰:“顾老师,恭喜拿到林春芽。 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期待你的表现。” 顾星芒笑了笑:“谢谢叶老师,也恭喜你。陈曦这个角色很讨喜。” 常玉山看一桌子的人相谈甚欢,很是和谐,也十分满意。 剧组的演员们,有共同语言,能相处的好,就是最好的开始。 饭局散场的时候。 叶安安推开椅子站起来,笑得温温柔柔的,对在座的人点了点头:“各位老师,我先走了,去找我哥。” 她拿起包,脚步不疾不徐地出了包厢。 转身的瞬间,笑容淡了下来。 顾星芒没急着走。 她跟常玉山、制片人、郑副导,还有三位有经验的前辈演员,又请教了一下自己这个角色的定位。 聊完了,几个人才一起往外走。 赵立新问她:“小顾,去过农村吗?那边生活可没有咱们这边便利,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星芒笑得眉眼弯弯:“赵老师,不瞒你说,我什么苦都吃过,在农村生活不算什么。” 农村现在也不缺吃穿,有电有网的,跟她之前生活的末世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好吗? 刘兰芳笑了:“不用担心,农村才是原生态呢,吃的都是咱们买不到的正经绿色蔬菜,到时候我给你们做饭吃。” 马敬业在旁边接话:“刘老师做的柴火饭,那可真是绝活,我吃过,好吃的很。” 几个人说说笑笑,到了酒店门口。 顾星芒正要开口说“那咱们明天机场见”,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微信置顶消息: 【亲爱的金主大人:抬头看。】 第104章 太子爷遇到喜欢的人,变得有情趣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路,落在对面路边。 一辆黑色豪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低调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但顾星芒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常导,几位老师,有人来接我,我先走了。”她道了再见,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对面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常玉山,制片人和郑副导看着她的背影,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微妙又复杂。 赵立新站在旁边,目光从那辆车移到顾星芒身上,又收回来,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刘兰芳跟马敬业也在看,眼底有一点了然,但什么话都没说。 都是人精,在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没见过? 一个刚入圈的新演员,从跑龙套的一下子签了云梦,还让慕琳出山做经纪人,背后不可能没人。 圈内都传她的金主是孟燕与。 可孟大少那个人,高调张扬,来接人鲜花跑车是标配,纵使不弄得人尽皆知,也不可能这么低调。 所以,孟大少只是被丢出来掩人耳目的,她背后的金主绝对另有其人。 至于到底是谁,离得太远,人家又坐在车里,光线太暗,谁也没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们收回目光,谁都没提这件事,继续说着剧本和集训的安排,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酒店包厢的走廊里。 叶安安接到了喝的有点多的叶逸明。 她扶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抱怨,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甘:“哥,那个角色……我不太满意。 顾星芒那个角色比我的有张力多了。” 签了保密协议,电影的具体细节她不能说,但那股不平之气全在谈话里。 叶逸明喝的有点多,不以为意:“你不满意就去找谢容烬,让他给你办。换个角色而已,他动动嘴的事。” 话音刚落,郑三少从对面走了过来。 看见叶家兄妹,脚步一顿,带着几分意外:“安安,谢容烬没跟你们一起?” 叶安安愣了一下:“烬哥哥来了?” 郑三少点头:“我之前去卫生间的时候遇到他了,他说来接人的。怎么,不是来接你的?” 叶安安扶着叶逸明胳膊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脸上很快浮起温柔的笑,语气轻描淡写:“哦,他可能在外面等我,准备给我个惊喜吧。” 郑三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着调侃了一句:“咱们太子爷遇到喜欢的人,人也变得有情趣多了。” 说完摆摆手走了。 叶逸明看他走远,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一声:“谢容烬他到底什么意思?一次次的跟踪你,又不现身见你。” 叶安安倒是比他淡定:“哥,你上次不是还劝我说不要着急吗?只要烬哥哥心里还有我,我们早晚会复合的。” 她嘴角挂着从容的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有的是耐心。” ** 酒店门口,黑色的车离开,很快就隐没在了夜色里。 车里,隐私隔板早就降了下来,前后排被完全隔绝。 谢容烬靠在座位上。 顾星芒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 她刚从外面跑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脸颊却红扑扑的。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住她。 轻挑慢捻的,缠绵的吻,温柔的的落下来,像是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品尝。 他含着她的下唇,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才撬开她的齿关,一点一点地深入。 顾星芒被他吻得呼吸发软,手攥着他衬衫的领口,指尖碰到他锁骨的皮肤,烫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她趴在他肩上喘气,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谢容烬,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 “去西南山村,两个月。” “嗯。” “那么远,那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沾染了旖旎情欲的眸,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会想你的。” 她以前说想你,说爱你的时候,都是场面话,是哄他开心,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是她的职业操守。 这次不一样。 还没走,她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了。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他给她贴暖宝宝的时候, 可能是他作为投资人,突然出现在面试室的时候, 也可能是他在厨房给他做饭的时候, 或者更早一些…… 谢容烬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漂亮黑眸,多了些别的东西,温情,不舍。 他伸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声音低低的:“到了也可以视频。” 顾星芒点头,把脸埋回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不想离开窝的小猫,问他:“那你会找我探班吗?” 谢容烬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时间就去。” 车子驶向云鼎别墅。 一路上。 顾星芒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说集训的安排,说村里的条件可能很差,说她不怕吃苦就怕没饭吃,说赵老师人很好,说刘老师要给她做柴火饭。 谢容烬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手一直揽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纵容着她。 到了别墅。 门刚关上。 顾星芒就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除了之前中药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 以前都是他要,她给; 他引导,她跟随。 但今晚不一样。 她把他抵在玄关的墙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吻得又急又用力。 谢容烬被她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 他低低笑了一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任由她在自己唇上胡作非为。 吻了一会儿。 顾星芒放开他,喘着气,眼睛亮得像燃着火。 她拉着他往卧室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怕他会逃跑似的。 到了床边,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跨坐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105章 舍不得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神被欲色浸染,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微微肿着,红红的,整个人又纯又欲。 谢容烬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她。 小姑娘这会儿,主动又热情,像一颗燃烧的小太阳,要把自己所有的光和热都献给他。 这种感觉,莫名让他觉得心里很熨帖。 顾星芒低头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卡住了。 她急了,干脆用力一扯,扣子崩开,弹到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容烬的嘴角弯了一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任由她为所欲为。 她俯身,吻他的锁骨,吻他的胸口,吻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下一下的,有力又急促。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谢容烬,我会想你的。 每天都想。 早上想,中午想,晚上想。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 想你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谢容烬听着她用软甜的嗓音,一句句说着情话,心里像是被最炽热的阳光晒到,暖涨暖涨的。 他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低哑:“这么舍不得我?” 她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撩人心痒:“嗯,舍不得。” 谢容烬的喉结滚了滚。 他扣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这一次,她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主动。 她缠着他,回应他,热情得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身体里。 她抱着他的肩膀,手指陷进他背部的肌肉里,在他耳边说了一大堆她平时就算刻意讨好他的时候,也不会说的话。 “对,就是这样,抱紧我,谢容烬,你好棒。” “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你了。” “真的好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不想分开。” …… 有的大胆,有的像是裹了蜜一样甜。 用她那双或清明,或纵情到受不住变得迷离的漂亮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让人死在她身上,也甘之如饴。 谢容烬被她哄得身心通畅。 他低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动作又慢又轻又缠绵。 她的热情烫得他心口发软,那股软意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慢。 顾星芒攀着他的肩膀,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像只不想松手的小考拉。 她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吻他耳后那一小块皮肤,嘴里还在嘟囔:“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 他低低笑了一声,吻住她,把她那些数字都吞了进去。 什么六十天,什么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在怀里。 软软的,热热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窗外的夜色很深。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唇齿间溢出的低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下来。 谢容烬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顾星芒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慢,像只累坏了的猫儿。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她睡觉。 “谢容烬。”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等了两秒,抬起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会的。” 顾星芒笑出了声来。 她趴回他胸口,把脸埋进去,轻轻蹭了蹭,心满意足的喟叹一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 第二天一早。 顾星芒在机场和赵立新、刘兰芳、马敬业三位老师碰头。 常玉山规矩严,不准带助理,不准带私人物品,连手机都只允许带一部用于联络,说是要“把你们身上城市的气息扒干净”。 四个人都是轻装上阵,一人一个背包,简简单单。 飞机落地省会城市,然后转绿皮火车。 五个小时的硬座,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镇,从乡镇变成山野,绿意越来越浓,路越来越窄。 下了火车,又坐上剧组安排的面包车。 三个小时的盘山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顾星芒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越来越深的山、越来越密的树、越来越远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地方跟末世的有些地方有点像,偏远,闭塞,与世隔绝,丧尸都不去。 但不一样的是,这里安静,踏实,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了一棵高大的老樟树下,旁边就是一户人家,“这家就是林水芽的家了。 几位老师放心,吃穿用度剧组的人都准备好了,之后会定时过来给你们补充缺的东西。 提醒你们一下,集训期间,你们需要用钱,需要买东西,都要跟常导报备申请。” 顾星芒他们表示知道了。 村叫白鹤村,藏在西南边境的大山里。 村尾的老樟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 树底下,就是林水芽的家。 一栋砖瓦房,墙皮被雨水泡得发暗,斑斑驳驳的,墙角爬着青苔和牵牛花,绿莹莹的,倒是添了几分生气。 院门口立着半人高的竹篱笆,圈着一小块菜地,各种青菜长得正旺,还有一丛薄荷,风一吹,清苦的凉意就飘过来。 屋后有条浅浅的水沟,常年淌着清凌凌的水。 顾星芒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栋房子。 这就是林水芽的家,也是之后电影正式拍摄的地方。 刘兰芳笑着说:“这儿的环境还挺不错,青山绿水的,空气都清新的让人神清气爽,就当是来放松放松了。” 赵立新背着自己的包,手里还拿着顾星芒的,笑着对她道:“春芽,快点去开门,咱们到家了。” 顾星芒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说:“刘叔,这都到门口了,你可不能走啊,去我家吃饭吧。” 马敬业笑得一脸慈爱,好爽得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星芒走过去,伸手推开了眼前这扇有些简陋的木门。 第106章 乖女儿 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不大,却收拾的很干净。 院子的西北角,围了个鸡圈,养着二十多只鸡鸭,咕咕咕的叫着。 厨房建在南墙边。 土灶,铁锅。 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禾和竹篮,灶台边挂着一串红辣椒和干豆角,烟火气沉在空气里。 堂屋光线偏暗,但收拾得干净。 木桌木椅,被岁月磨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堂屋右边是主卧,林家父母住的; 左边是林水芽和林春芽姐妹的房间。 一张旧木板床,铺着干净整洁的床单。 窗沿摆着个陶罐,插着几枝野花。 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布置过的,整体是一种朴素的、家常的味道。 整座房子不新不阔,却被收拾得干净利落,处处透着过日子的踏实。 整体的生活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不过家里没有热水器,没有燃气,连最起码的煤气罐都没有。 洗澡要用大锅烧水,一锅一锅地烧,倒进木盆里,在屋里擦洗。 赵立新和刘兰芳是老一辈演员,什么苦都吃过,倒是不在意。 马敬业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更不在乎。 但他们一致觉得,顾星芒这个小姑娘,肯定吃不了这份苦,对她能不能适应下来,会不会水土不服,心里有点打鼓。 当天晚上。 四个人围在堂屋的桌前,就着昏黄的灯泡,吃了进村的第一顿饭。 刘兰芳用土灶煮了一锅白米饭,炒了两个菜——一盘清炒菜苔,一盘辣椒炒蛋,都是家里现成的食材,纯绿色。 菜是菜园子里摘的,鸡蛋是鸡圈里捡的。 简单,但热乎。 顾星芒吃了两大海碗的饭,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赵立新看她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关心的问:“吃饱了吗?” 顾星芒摸了摸肚子,很诚实的摇头:“没有,不过我在减肥,要控制食量,不能再吃了。” 刘兰芳笑着调侃:“老林,你网速不行啊?咱们家春芽,可是个百万粉丝的吃播博主,大网红,大胃王,她一个人,抵咱们仨人的饭量。” 马敬业惊讶:“真的吗?春芽的账号是什么,我关注一下,我最喜欢看人家吃播了,看得我都能多吃半碗饭。” “芒芒干饭中。”顾星芒说着,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老师们,我不会做饭,以后啊,刷碗烧锅这些杂活,你们谁也不准跟我抢。” “不跟你抢。”刘兰芳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其实之前做饭的时候,打水烧锅的活,也都是她做的。 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劲儿不小,做事也干脆利落,熟练的很,一看就知道是干过活的。 赵立新道:“我来擦桌子。” 马敬业还在打开网页中:“我就说常玉山那老小子怎么大发慈悲,没有没收咱们的手机,原来是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好。 这转老半天都打不开,拿着手机跟拿着板砖也没什么区别。” 其他几个人都笑了。 顾星芒刷碗的时候。 赵立新烧热水,准备等会儿简单洗个澡。 刘兰芳跟马敬业在院子里闲聊。 聊着聊着。 “春芽。”刘兰芳喊她,“咱们戏里是一家人,戏外也别生分了。 你就喊我妈,喊老赵爸,喊老马刘叔——提前入戏。” 顾星芒点头,脆生生地喊了声:“妈,刘叔。” 然后又对厨房烧火的赵立新大声喊:“爸。” “哎,乖女儿。”赵立新也大声应和着。 这天晚上,简单洗了澡之后,马敬业就回了村支书家。 刘兰芳跟赵立新为了尽早适应夫妻关系,住在家里的主卧。 她睡床,赵立新打了个地铺。 顾星芒则是睡到了林家姐妹的小卧室。 接下来的日子。 为了学方言,他们每天都去帮老乡下地干活。 白鹤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孩子,农活多,人手少。 四个人一合计,分工合作,谁家有活就帮谁家干,不收钱,就一个要求——老乡们跟他们说方言。 第一天,顾星芒跟着邻居大娘去菜地浇水。 大娘家的菜地在半山腰上,要从距离五百米左右的水坑里挑水浇地。 顾星芒二话没说,挑起扁担就走。 她挑水的姿势不标准,但稳,一担水晃晃悠悠地挑到地里,没洒多少。 邻居大娘看了她一眼,用方言说了句:“这女娃子,能干活。” 这城里的小姑娘,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长得跟电视里的走出来的人似的,干起活来,却利索的很,把她都给比下去了。 第二天,隔壁张大爷家出粪,就是把猪圈里的粪肥挖出来,挑到地里沤肥。 这活又脏又累,年轻小伙子都不爱干。 赵立新和马敬业去帮忙,干了半天腰都直不起来。 顾星芒也去了,卷起裤腿,踩进猪圈,一锹一锹地挖,一担一担地挑。 她不怕脏,不怕臭,动作利索,比两个老同志干得还快。 赵立新扶着腰,看着她的背影,一脸傲娇的跟马敬业炫耀:“瞧瞧,我家闺女多能干。” 现在的小姑娘,不管是农村的,还是城市的,哪个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养着长大的。 像她这样能吃苦,不怕苦,也不觉得干活苦,反而乐在其中的,真的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 第三天,顾星芒一个人上山砍柴。 她背着竹篓,拿着柴刀,没多长时间,就砍了满满一背篓的干柴,还顺手割了一大捆猪草。 下山的时候。 刘兰芳正蹲在院子里烧水,看见她背着比她人还高的柴垛回来,都心疼了:“你这孩子,怎么背了这么多,你不累啊?” 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每天干脏活重活,也精力无限。 顾星芒把柴垛放下,擦了把汗,笑着道:“妈,我一点都不累,这算什么。” 傍晚,她蹲在灶台前烧火。 刘兰芳在灶上炒菜。 火光映着她的脸,她往灶膛里添柴,火候大了就抽出一根,小了就再塞进去,熟练得像烧了一辈子的灶。 刘兰芳看着她的侧脸,突然问:“芒芒,你以前是不是在农村待过?” 第107章 赶紧给你家那位打个电话吧 顾星芒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末世算农村吗?废墟算农村吗? 但那种什么都得自己动手、什么都得靠自己的日子,跟这里差不多。 接下来的日子,顾星芒把“能干”两个字刻进了三个老戏骨的心里。 家里的活,她一手抓。 烧火做饭,烧水洗澡,喂鸡喂鸭,上山砍柴。 地里的活,她也行。 浇地,锄草,打农药,比正经的老乡干的还熟练。 最让赵立新刮目相看的是她学方言的速度。 白鹤村的方言属于西南官话,调子软,尾音上扬,跟普通话差得远。 顾星芒像是装了语言接收器,听老乡说几句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 没几天功夫,她已经能用方言跟村口的老太太聊家常了。 赵立新学得慢,有时候说错了,顾星芒就在旁边给他纠正。 赵立新看着她,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的小脑瓜,就是比我们这些老东西灵光。” 刘兰芳在旁边接了一句:“不光是脑袋,手脚也是。有她这个劲头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顾星芒谦虚的笑。 其实她很想说,这点苦这点累,跟末世的生活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马敬业也是越来越喜欢她。 这姑娘,性格好又能干不矫情。 他见过她帮老乡浇地时,把鞋脱了赤脚踩在泥里,一点都不娇气; 见过她帮老乡喂猪时,被猪拱了一身泥,也不恼,笑嘻嘻地继续; 见过她帮老乡劈柴时,一斧子下去,柴禾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比村里的壮劳力还利索。 “小顾,”有一天傍晚,四个人坐在老樟树下乘凉,马敬业忽然开口,“我带了这么多年戏,跟年轻演员合作过不少。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姑娘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她就是来生活的。” 赵立新点了点头:“不娇气,眼里有活,手上有劲。” 刘兰芳拉着顾星芒的手,拍了拍:“春芽,你别嫌妈瞧不起你。我一开始还担心你吃不了苦,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顾星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 晚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蛙鸣和老樟树的清香。 一周后。 常玉山打来电话,问情况。 赵立新接的,声音里带着笑:“常导,你放心吧。春芽这孩子,比我们仨加起来都能干。你现在来,站她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出她。” 常玉山在电话那头笑了:“那就好。” 挂了电话,赵立新看着远处正蹲在菜地里拔草的顾星芒。 她穿着旧衣服,戴着一顶草帽,皮肤晒黑了一点,蹲在那儿的姿势跟村里姑娘一模一样。 以他拍戏这么多年的经验,他可以确信,这个角色,稳了。 ** 半个月后。 白鹤村的老樟树下多了一群新面孔。 常玉山终于把女主带来了。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瘦高个,皮肤是健康紧致的小麦色,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她叫苏禾,Y省跳水队的队员,休假时陪学表演的表姐来试镜,被制片人一眼相中。 这身板,这气质,往跳台上一站就是林水芽本人。 常玉山当场拍了板,海选了一个月,最后定了个陪跑的,都是缘分。 苏禾自己都懵了,签合同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 除了苏禾,常玉山还带了一批配角演员过来。 顾星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司婉和夏念薇。 三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司婉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芒芒,你黑了好多!” 顾星芒摸摸自己的脸,笑:“晒的,这边太阳毒。” 夏念薇凑过来:“我们两天前才收到试镜成功的通知,想要找你一起吃饭来着,打你电话,不在服务区,以为你又去哪里拍戏了。” 司婉也跟着点头:“到了飞机上,我们才从常导那里听说,你试镜通过,已经过来集训了。” 顾星芒道:“我签了保密协议,试镜通过了也不能说。 而且这里网络不稳定,经常没信号,尤其是我去山上的时候,一点信号都没有。” 三人好久没见了,有很多话要说,尤其是关于角色方面的,都选上了,在同一个剧组,也就不存在什么保密了。 司婉的角色是村支书刘德山的女儿刘小燕,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有眼界有主意,是林春芽的发小。 夏念薇的角色是镇上初中的支教老师陈知意,大城市来的,温柔坚定,教会了水芽很多东西,把走出大山的信念深植进她心里。 两个人戏份都不多,但都是林水芽成长前期的引路人,角色分量很重。 顾星芒替她们高兴,拉着她们的手说:“咱们又能一起拍戏了。” 司婉跟夏念薇也是由衷的开心。 晚上的聚餐定在县城的大饭店。 常玉山请客,包了最大的包厢。 几桌人坐得满满当当,本地的特色菜一道一道往上端——酸汤鱼、辣子鸡、腊肉炒折耳根、小米渣、酸菜豆米汤。 顾星芒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夸:“这个鱼好吃!这个鸡好吃!这个腊肉也好吃!” 常玉山看着她那副吃相,笑着摇头,对旁边的制片人说:“芒芒这姑娘,胃口真好,也一点都不挑食,到哪儿都饿不着。” 苏禾坐在顾星芒旁边,有点拘谨,筷子夹菜都小心翼翼的。 顾星芒注意到了,给她夹了一块辣子鸡,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小妹,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苏禾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咬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干干净净的,像白鹤村清晨的露水。 席间大家相谈甚欢。 常玉山讲起当年拍戏的趣事,赵立新接了几句话茬,刘兰芳笑着拆台,马敬业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几个老戏骨把气氛带得热热闹闹的。 司婉和夏念薇跟其他配角演员也很快混熟了。 年轻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剧本、聊角色。 顾星芒最近减肥效果显著,已经瘦了五六斤了。 常玉山为了奖励她,特许她今天可以吃一顿放纵餐。 她终于吃到了大半个月以来,最饱,最心满意足的一顿大餐。 饭局接近尾声,演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准备坐车回白鹤村。 顾星芒刚站起来。 常玉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小顾,你等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顾星芒跟着他走到包厢外面的走廊上。 常玉山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在指间转了两下,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小祖宗,”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我求求你了,趁现在在城里,信号稳定,赶紧给你家那位打个电话吧。” 第108章 我看看变小了没有 顾星芒眨眨眼:“啊?” 常玉山把烟别到耳朵上,双手插兜,叹了口气:“别让他再让人找我了。 隔三差五就有人问我——顾小姐在那边怎么样?吃得惯吗?住得惯吗?有没有生病? 今天干了什么活?跟谁一起干的?干了多久?累不累?” 他顿了顿,语气夸张,“我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来没被人这么查过岗。 你是来参加特训的成年人,不是来参加变形计的未成年!” 顾星芒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嘴角压都压不住,还帮他说了话:“这不是村里信号不好,网络经常断线,他打不通我的电话,才会麻烦您嘛!您多多包涵。” 她没想到谢容烬会这么惦记她,还让人找常导打听她。 常玉山看着她一副甜蜜的小模样,摇了摇头,语气软下来:“行了,我让车子等你十分钟。 你赶紧去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活蹦乱跳的,能吃能睡,身体倍儿棒。” 顾星芒“噗嗤”一声笑出来,点点头。 她掏出手机往楼梯间走,推开门,进去了。 县城里的信号,满格。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对面传来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哪位?” 顾星芒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情绪。 她忍着笑,声音又软又甜,像裹了一层诱人的蜜糖:“亲爱的金主大人,是我呀。你最爱的小金丝雀,你的小娇娇,小乖乖,小甜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像是在思考她是谁。 然后谢容烬开口,声音还是冷的,语气里也都是阴阳怪气:“哦,就是那天在床上口口声声说会想我、会给我打电话、却失联了大半个月的顾老师啊。” 顾星芒被他的话,说的有点心虚了。 她赶紧解释,声音里带着委屈跟服软:“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的,我们村里信号不稳定,我电话老是打不出去。 我发誓,我那天没有说谎,我每天都在想你,干活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谢容烬当然知道,他也打不通她的电话,每次打都是不在服务区,不知道她去集训的话,还以为她是把自己拉黑了。 他心情还是不爽,又是一声带着情绪的:“哼。” 顾星芒心道完了怎么还哄不好了,声音又软了几分:“真的真的,我真的很想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他的声音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怨气,“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只会说甜言蜜语哄骗我的小骗子生气。” 顾星芒咬着嘴唇笑了。 她靠在墙上,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撒娇的尾音:“我让常导把我种的菜,养的鸡鸭、捡的鸡蛋鸭蛋,还有村里的叔叔阿姨们送给我的水果,都给你捎回去当赔礼,好不好?” 她顿了顿,彩虹屁张口就来,“我的金主大大是世界上胸襟最宽广的人,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音,很轻,但她听见了。 可他的声音还是绷着的:“好好说话,别撒娇。” 顾星芒才不会听他的,继续撒娇,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我之前一直都在村里,今天好不容易来县城,有了信号。 我就赶紧抽出时间给你打了电话。 我太想你了,想的都瘦了好多好多。” 这句话终于奏效了。 谢容烬不再揪住“不打电话”这件事不放,语气微微松动:“瘦了多少?” 顾星芒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地说:“瘦了五斤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我。” “开视频,我看看。” 顾星芒挂了电话,换成视频通话打过去。 楼梯间信号不太好,画面卡了几秒才接通。 屏幕上出现他的脸。 背景是他家书房的落地窗,光线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衫,领口微敞,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慵懒又矜贵。 大半个月没见,他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张让人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脸——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的时候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顾星芒盯着屏幕,眼睛亮得像星星,彩虹屁张口就来:“亲爱的金主大人,你怎么还是这么好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做美容了? 皮肤这么好,一点毛孔都没有,睫毛这么长,比我的还长,鼻子这么挺,嘴唇这么——唔,好想亲。” 她越说越夸张,“你这张脸,放在古代是要引发两国开战的你知道吗?倾城倾国都不足以形容,你这是祸国殃民级别的帅。 你每天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帅到? 我要是有你这张脸,我天天不出门,就在家照镜子。” 谢容烬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嘴叭叭叭不停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明显被她取悦了。 顾星芒夸完了,忽然紧张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凑近屏幕,声音小了几分:“你看看,我是不是变丑了?晒黑了,还瘦了,有没有憔悴?” 谢容烬看着屏幕里那张凑得很近的脸。 是黑了,瘦了,但眼睛比走之前更亮了,像山涧里的溪水被阳光照过,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光。 他看了两秒,声音淡淡的:“没有。” 顾星芒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我看看变小了没有?” 顾星芒被噎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往下移了移,对着自己的胸口,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我觉得没有变小!一点都没变小! 反正就是没有变小!” 他在视频里也看不清。 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往下移动了一下镜头,又飞快地把镜头移回脸上,耳朵尖红红的,不给他再看的机会。 谢容烬皱了皱眉,但也没阻止她。 他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在那边还习惯吗?” 第109章 视频通话 一说这个,顾星芒来劲了。 她挺了挺胸,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小孔雀:“挺习惯的,你也知道,我就是棵野草,生命力强着呢,把我扔哪里我都能活得好好的。”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 讲自己烧土灶,其他几位老前辈,都没她火候掌握的好。 讲自己上山砍柴,背着一大捆柴下山,老乡夸她能干。 讲自己帮老乡喂猪,被猪拱了一身泥。 讲自己种的菜长得多好,养的鸡鸭多肥; 讲村里的叔叔阿姨为了感谢她帮他们干活,给她送了好多水果,苹果,猕猴桃,石榴,柚子,橘子,都是自己家种的,又甜又好吃。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勃勃向上的生命力,感觉到她是发自内心的、对生活本身的热情。 她讲得有趣,把吃苦受累的事都讲成了好玩的事。 谢容烬看着她,眼神渐渐热了起来。 屏幕里那张小脸,皮肤晒黑了,五官却衬得更加立体,更加惹人眼了。 他只看着,身体就有了反应。 喉结滚了滚,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他恨不能把她从屏幕里拉出来,狠狠吻她,狠狠要她。 但她还在那边兴高采烈地讲她种的菜。 常玉山给的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司婉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芒芒,车马上要开了。” 顾星芒转回来看着屏幕,声音低下来,带着不舍:“谢容烬,我要挂了。大家都在等我。”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有信号的时候,我就给你发消息,给你打电话。我说到做到。” 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难得露出几分不舍。 很淡。 他“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 但顾星芒听出了那个字底下的东西,软的,热的,像他抱着她时身体的温度。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那我挂了。你早点睡。不要熬夜。按时吃饭。” 谢容烬深深地看着她。 顾星芒又看了他一眼,伸手挂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在栏杆上靠了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凉丝丝的,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头像,盯了两秒,锁了屏,抬脚出去了。 大巴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顾星芒上了车,在司婉和夏念薇中间坐下。 司婉凑过来,小声问:“给谁打电话打这么久?脸都红了。” 顾星芒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她笑了笑,转移话题:“走吧走吧,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上地干活呢!” 车子发动,往白鹤村的方向开。 山路颠簸,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顾星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山影,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暗着,但她觉得它还在发烫。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微微敛下的眉眼里,那一点不舍。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把手机贴在胸口。 司婉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顾星芒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星星真好看。” 司婉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看。 满天星子,很亮,好像触手可及,真的很漂亮。 可芒芒她刚刚,根本就没往天上面看。 车子继续往前开。 四周安静,能清楚的听到山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稻田里此起彼伏的蛙鸣。 ** 顾星芒让常玉山把家里的土特产给谢容烬捎回去之后,就一直惦记着给他打电话。 可白天忙得很。 苏禾刚来,什么都不懂。 顾星芒要带着她适应环境。 教她烧土灶、教她挑水浇地、教她喂鸡喂鸭,还要引导她进入林水芽的角色。 苏禾是个好苗子,悟性高,学东西快,但毕竟是城里长大的姑娘,刚开始连柴火都点不着。 顾星芒蹲在灶台前,手把手地教她。 偶尔有点空,信号又不好,举着手机满院子找信号。 最多能发出去几张自己干活的照片,配几句话,看着那个转圈圈的发送提示,等半天,最后弹出一个红色的“发送失败”。 她气得想把手机扔进灶膛里烧了。 这天傍晚,天边烧着橘红色的晚霞,老樟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禾被刘兰芳叫去帮忙择菜了。 赵立新去找马敬业,商量明天的安排。 顾星芒干了一天活回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休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竟然是格满的。 她赶紧点开谢容烬的对话框,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屏幕里,他靠在椅背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冷峻,薄唇微抿,矜贵得像一幅画。 顾星芒看着那张脸,心跳都快了几拍。 她站起来,镜头拉远,让他看自己全身,像是只叽叽喳喳的雀儿:“谢容烬,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上一次瘦了?” 谢容烬语气慵懒的嗯了一声。 顾星芒小脸垮了下来,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常导要我加快减肥进度! 我现在是干活减肥两手抓,都要饿死了。 饿到大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想吃土,啃床板。” 她瘪着嘴,可怜巴巴的,像只没吃饱的小猫儿。 谢容烬看着她笑。 他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愉悦藏不住。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揶揄:“我看看,牙齿啃坏了没有?” 顾星芒很配合的把嘴张开,对着镜头,像去看牙医:“啊——你看,没有!我是说想,又没真啃。那玩意儿也不能吃。” 她合上嘴,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傻子吗?” 谢容烬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沉,短促,带着性感撩人的上扬尾音。 “等拍摄结束,”他说,“我带你吃好吃的。” 第110章 不准再说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说话算话,不许骗我!” 谢容烬点了点头。 她开心了,往椅背上一靠,晃着腿,语气轻快起来:“对了,我让常导给你带的东西,你吃了吗?好不好吃?” 谢容烬“嗯”了一声。 他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勾着她的馋虫。 “那只母鸡,炖了汤。 砂锅,小火慢炖了两个小时。 汤是金黄色的,不用放任何调料,光闻着就香。 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碰就脱骨,咬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 顾星芒咽了咽口水。 “鸭子做了啤酒鸭。 鸭肉先用姜蒜爆香,炒到表皮金黄,倒了两罐啤酒,盖上盖子焖。 收汁的时候,满屋里都是香味。 鸭肉入味,嚼起来有弹性,越嚼越香。” 顾星芒又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盘菜。 “鸡蛋做了蒸蛋。 水开后上锅,大火蒸八分钟,关火焖两分钟。 出锅淋了一勺生抽几滴香油,嫩得像豆腐,勺子挖下去,颤巍巍的,入口即化。” 顾星芒舔了舔嘴唇。 “青菜清炒。 锅热油热,蒜片爆香,青菜下锅翻炒三十秒,加盐出锅。 脆嫩,清甜,带着蒜香。” 顾星芒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 她捂住肚子,但眼睛还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再继续说我就要顺着信号爬过去吃了你”的渴望。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馋得要命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很好吃。很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食材了。” 顾星芒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她在村里为了减肥,吃糠咽菜,餐量也少得可怜,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倒好,在这里故意馋她! 她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不准再说了!” 谢容烬笑出声。 是那种带着点逗弄得逞,忍不住的、眉眼都舒展开的笑。 顾星芒看得心跳加速,但嘴上不饶人,控诉道:“谢容烬,你故意说这些馋我! 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坏? 我不管,你还我的高冷金主!” 谢容烬收了笑,但眼底的笑意还在。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没骗你。是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顾星芒哼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甜丝丝的。 她一脸骄傲的看着他:“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下次剧组的人过来,我再让他们给你捎。” 屏幕里,谢容烬的目光变了。 那双眼睛从慵懒变得炽热,像深潭底下燃起了暗火。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暗示:“嗯。我还想吃点别的。” 顾星芒没多想,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你还想吃什么?山里头有野猪野兔子,我可以给你抓!” 谢容烬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你。” 顾星芒愣了一下。 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那一个字像石子投进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 谢容烬看着她没回过神的可爱模样,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蛊惑,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暗哑:“宝宝,我现在想要你。” 顾星芒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但刘兰芳和苏禾在厨房里择菜,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她压低声音,做贼似的,一脸单纯:“我们又不在一起……怎么给你?”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但眼神已经把她剥光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你不是阅片无数吗? 视频py不会? 顾老师?” 最后三个字,他别有深意的拉长了尾音。 顾星芒的脸蹭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烧到脖子。 她咬着嘴唇,看着屏幕上他的脸。 那张脸,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暖橙色的阳光落在他眼底,像碎了一池星光。 她看着那张脸,脑子里的理智像被名为欲望的恶魔一点点啃噬掉。 羞耻感爆棚,但又莫名地觉得刺激,觉得期待。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做贼一样往家后面跑。 那里有一片小树林,平时没有人来,这个时间更不会有人。 她之前在这里弄了一小块空地,用绳子在两棵树之间绑了个吊床,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有空的时候来这里躺着,或放空自己,或琢磨角色,没有人打扰。 她踩着枯叶,猫着腰钻进树林,心跳快得像打鼓。 吊床还在,她坐上去,晃了晃,稳住了。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里的他正看着她,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 “宝宝,”他的声音低得像催眠,“躺下来。” 顾星芒听话地躺下去。 吊床轻轻晃动,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晚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天空是深蓝色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他,有光,还有一点紧张和一点期待。 谢容烬盯着那个晃动的吊床,眼底除了炽热,还多了几分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但声音已经绷紧了:“开始吧。” 顾星芒咬着嘴唇,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脑子里的画面乱七八糟的,全是他们以前在一起时的样子。 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叹息。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树林里,在视频通话的那一头,清晰得像羽毛拂过耳膜。 谢容烬的呼吸重了。 他看着屏幕里她泛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嘴唇、散落在吊床上的头发,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解开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跟胸膛,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宝宝乖,叫给我听。” 第111章 卡住了 顾星芒摇了摇头,咬住嘴唇,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谢容烬的长指,轻轻碰了下屏幕:“宝宝,不要忍着,我想听。” 他的手隔着屏幕像有魔力。 她闭着眼,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吊床轻轻晃着,像摇篮,像水波,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跳。 她开始叫他名字,断断续续的,软得像化了的糖:“谢容烬……谢容烬……” 他回应她,声音低沉,带着喘,带着压抑的欲望:“嗯。我在。” 他的声音像一只手,从屏幕里伸出来,抚过她的皮肤,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流连。 她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脚尖蜷缩,手指攥着吊床的绳索,指节泛白。 她快要到了。 谢容烬也是。 他看着屏幕里她失神的样子,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声音,身体里的那根弦也绷到了极限。 他声音越发喑哑,像在催促:“宝宝,宝宝……你好香!” 然后画面卡住了。 顾星芒的脸定格在屏幕上,嘴唇微张,眼睛半闭,睫毛垂着,画面不动了。 声音也没了。 谢容烬呼吸一滞。 他等了两秒,三秒,五秒。 画面还是没动。 他脸都绿了。 “顾星芒!”他叫了一声,屏幕里的人没反应。 信号不好,卡住了。 与此同时。 树林外面传来苏禾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响亮:“姐,吃饭了,你去哪里了?姐——” 顾星芒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手忙脚乱地坐起来。 吊床剧烈晃动,她差点翻下去。 她低头看手机,视频还通着,但画面卡在了谢容烬一张沉得能滴出水来的俊脸上。 她拍了拍手机,画面终于动了。 屏幕里。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大敞,脸上表情一言难尽——憋的。 他看着她。 她也看他。 两个人隔着屏幕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一秒。 他爆了一句粗口,声音不大,但能听得清清楚楚:“艹。” “顾星芒,你那边是什么狗屁信号!” 顾星芒愣了一下。 她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脏话。 他永远是矜贵的、冷淡的、冷静的,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会一次又一次的索求,也会克制不住,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可现在他开骂了,欲求不满的样子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容烬瞪她,声音喑哑:“你还笑!” 顾星芒捂着嘴,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金主大人,你欲求不满就骂人,可不好。” 谢容烬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再来一次。” 顾星芒摇头,从吊床上站起来,一脸无辜清纯的眨了眨眼,甜甜的声音,有些沾了欲的媚:“不要了。我妹喊我回家吃饭了。” “顾星芒!”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小梨涡,声音甜得能拉丝:“我爱你。么么。再见!” 说完,她果断挂了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见他的表情——憋屈,无奈,又气又笑,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骂她又舍不得。 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晚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把苏禾的声音带过来:“姐,姐……” 她站起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 又收了收嘴脸压不住的笑,整了整衣服,从树林里钻出去。 “来了来了!”她小跑着往回跑,心跳还很快。 身体里那股没散尽的空虚还在,但心里是满的,满得像要溢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谢容烬发了一个冒火的表情包,配文:“你胆子肥了,敢挂金主电话。” 顾星芒一边跑一边笑,差点踩到路边的石头。 她停下来,给他回了一连串表情包——亲亲的、抱抱的、发射爱心的、小猫蹭脸的,发了一整屏。 最后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软软的,带着喘:“金主大人,我真的要去吃饭了。 有信号会给你发消息。 我爱你,最最最爱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给我等着。” 顾星芒听完,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跑回家。 苏禾正站在门口等她,一脸疑惑:“姐,你去哪儿了?脸怎么这么红?” 顾星芒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她笑了笑,挽着苏禾的胳膊往里走:“没事,跑过来的,热的。 走吧,吃饭去。” 灶台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刘兰芳做的柴火饭,菜是地里现摘的,清炒了一盘青菜,一碟辣椒炒蛋,一碗酸菜汤。 简单,但热乎。 顾星芒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 她忽然想起刚才视频里他说的那些菜——砂锅炖鸡、啤酒鸭、蒸蛋、清炒青菜。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晚饭的照片,发给谢容烬炫耀。 【顾星芒:我家的晚饭,纯绿色无污染的有机蔬菜,我天天能吃到。(猫猫叉腰笑ipg)】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 【谢容烬:好好吃饭。】 但顾星芒看着回复,笑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饭。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蛙鸣从稻田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热闹得很。 苏禾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她明天的安排。 她一边吃一边说,条理清晰。 刘兰芳跟赵立新看着他们姐妹俩,一脸的慈爱欣慰。 吃完饭。 苏禾洗碗。 顾星芒烧洗澡水。 等一家人都洗了澡,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凉床上,聊天看星星。 山里没污染,星空跟城里不一样,密得像撒满了碎钻。 银河横亘在天上,亮得不像真的。 她拿出手机,对着星空拍了一张,发给谢容烬。 【顾星芒:这里的星星很好看。你那边能看到吗?】 这次回得快。 【谢容烬:看不到,我过去看。】 顾星芒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软软的,涨涨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晚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蛙鸣和老樟树的清香。 她突然,想他了。 ** 顾星芒没把谢容烬那句过来看星星放在心上,觉得就是他在哄自己。 第112章 太子爷!他是谢容烬! 集训的日子,在演员们体验生活、互相学习交流中,过得很快。 一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顾星芒晒黑了不少,比之前更瘦了,已经可以熟练掌握这里的方言,跟本地人无障碍交流。 连赵立新都说她“快变成村里的大姑娘了”。 这天傍晚。 常玉山给赵立新打来了电话,信号不好,通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就是为了通知他们一件事:“叶安安在京市的训练告一段落,明天会过来,跟你们一起生活一周,提前熟悉交流一下。” 顾星芒当时正在啃黄瓜,闻言嚼了两下,咽了,没什么表情。 苏禾在旁边小声问她:“芒芒姐,叶老师人怎么样?” 顾星芒想了想,说:“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对人客气。” 苏禾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 赵立新和刘兰芳带着苏禾去县城接叶安安。 顾星芒留下来看家。 中午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山那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天空遮住了。 顾星芒抬头看了一眼,赶紧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进屋。 刚收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瓦片上,打在竹篱笆上,打在水沟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雨越下越大,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泼水。 菜园子里的菜被砸得东倒西歪,老樟树的叶子被雨打得哗哗响。 然后“啪”的一声,灯灭了。 顾星芒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停电了。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 到下午四点左右,才慢慢小下来,最后变成了毛毛细雨。 天边开始透亮,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金色的扇子。 等雨停了。 顾星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仰头看着天。 雨后的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蓝得像一块新染的布。 东边的山头上,横跨着一道彩虹,从这山架到那山,漂亮又绚烂。 司婉和夏念薇踩着湿漉漉的泥路过来,裤腿上溅了不少泥点子。 司婉一进门就说:“春芽,村长说了,电线被刮倒的大树压断了,进村的路也被落石堵住了,电工得明天才能过来修。” 夏念薇接话:“我爸让你给你爸你妈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在城里住一天,明天再回来。” 集训期间,她们在村里都对方喊角色名,入戏入到骨头里。 顾星芒掏出手机试了好几次,信号不行,拨了四五遍才接通。 赵立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 她扯着嗓子把情况说了一遍,又说了句:“你们明天再回来吧。” 那边应了,电话就断了。 司婉她们又跟她说了会儿话,叮嘱她晚上千万别自己做饭,去他们家里吃,才起身回家。 司婉跟夏念薇俩往家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对面路上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她们抬头一看,是李大爷开着他的三蹦子从村口那边过来了。 车身是蓝色的,车斗里铺着一块旧帆布,平时用来拉肥料、拉粮食、拉村里人去镇上赶集。 今天车斗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小马扎上,坐着一个男人。 雨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 裤腿被雨水打湿了,裤脚卷起来一截,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皮鞋,沾了些泥点子,但丝毫不减他周身的气场。 他坐在三蹦子上,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豪车里——背脊微微靠着车斗边缘。 就是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憋屈。 猿臂蜂腰,肩宽腿长,坐在三蹦子上,非但没有被拉低档次,反而让那辆三蹦子都看起来高级了不少,像是某个时尚大牌最新出的限量款单品。 他的脸更是顶级——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好看得像雕刻大师精心雕出来的。 雨后初晴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地看着前方。 身后的彩虹横跨山峦,七种颜色在他身后铺开,衬得他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司婉站在原地,看呆了。 夏念薇也一脸惊艳的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三蹦子从她们面前开过。 那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漠得像全世界对他来说,都是空气。 倒是李大爷一脸慈祥地跟她们打了招呼:“闺女啊,你们俩在这儿站着干啥呢?” 两个人还没有从男人带来的颜值暴击里回过神来回话。 三蹦子已经“突突突”地开过去了。 夏念薇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司婉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妈呀,好伟大的一张脸,这颜值也太顶了吧!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那个眉毛,那个鼻子,那个嘴巴——我的天,跟从少女漫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 他坐在三蹦子上都那么帅,要是坐在豪车里还得了?” 她摸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不行了,我看得腿软了。” 司婉没接话。 她回头看着三蹦子远去的方向,那个男人距离她们越来越远,但浑身散发的那种矜贵疏离的气质不减分毫。 她皱了皱眉,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 夏念薇还沉浸在花痴里,随口调侃:“帅哥你都眼熟,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村里的人,等下次见了李大爷,我帮你问问,看看他有没有意向,跟你相个亲谈个恋爱。” 司婉没理她的调侃。 她忽然一拍脑门,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想起来了!太子爷!他是谢容烬!” 第113章 我家小乖乖 夏念薇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你别瞎说,太子爷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司婉兴奋得不行,拉着她的袖子:“真的是他!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张被秒删的太子爷近照,确定就是他! 颜值超顶,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她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捶胸顿足,“就是我当时只顾得看脸,忘了保存照片,后悔死我了!” 夏念薇看她不像在开玩笑,也认真起来,压低了声音:“太子爷来这里干什么?” 司婉小声道:“还能干什么?你忘了今天谁要过来吗?” 夏念薇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土拨鼠尖叫:“叶安安! 你是说——太子爷是来追妻的!” 她捂住了嘴,但眼里的兴奋藏不住,“我何德何能,竟然能看到太子爷现场追妻的大戏! 太子爷追人到了这里,他真的不要太爱!” 司婉拉着她,转身就往回走:“走,咱们去告诉芒芒。 太子爷撒糖名场面,不能就咱们俩看,也让她见识一下。” 顾星芒还坐在门口看彩虹。 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她托着腮,看着那道彩虹从山这头架到山那头,心想,要是谢容烬也能看到就好了。 想了就做。 她掏出手机,拍了个视频,又拍了好几张角度不同的照片。 然后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刚把照片给他发过去。 就听到了“突突突”的声音。 她没在意,村里三蹦子多,李大爷的、张叔的、村长的,每天都在这条路上跑来跑去。 但“突突突”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她家对面的大路上。 她抬眼看过去。 三蹦子停在菜园子外面,车斗里,一个男人从小马扎上站起来。 猿臂蜂腰,肩宽腿长,站在三蹦子上像是在走T台。 他穿的衬衫,领口被雨水打湿了一点,贴着锁骨。 头发也是潮的,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冷峻。 他微微低着头,手撑着车厢板,帅气的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稳稳地落在地上。 顾星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又眨了眨。 那人抬起头,目光穿过竹篱笆,落在她脸上。 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点笑意。 她没看错。 是谢容烬。 “谢容烬!”她声音清亮,带着惊喜,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朝着他跑过去。 她跑得飞快,还差点儿被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跑。 跑过竹篱笆,跑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李大爷坐在三蹦子上,看着他们,按了下喇叭,笑得一脸慈祥:“春芽呀,我在半路碰到的你男人。 山路被落石堵住了,他的车进不来。 我听说他是来找你的,就把他给捎回来了。” 顾星芒从谢容烬怀里抬起头,脸红红的,嘴甜得很:“谢谢李大爷!” 李大爷笑着摆摆手,发动三蹦子,掉头走了。 顾星芒这才转回来,仰头看着谢容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月没见,他更好看了。 五官还是那样精致,只是往日里惯常带着冷淡疏离的眉眼里,多了几分温柔。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喊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谢容烬。”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晒黑了,瘦得也有些厉害,一头柔亮的黑发也变得有些泛黄,穿着一件旧T恤,裤子是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但她眼睛还是那么漂亮,那么亮,里面有彩虹,有他。 他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手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顾星芒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上了点鼻音:“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饿到啃床板。” 顾星芒“噗嗤”一声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没有没有没有!” 她又把脸埋回去,手臂收紧了一点,声音多了几分雀跃跟期待:“你其实,是想来这里看星星吧!” 谢容烬:“嗯,陪我家小金丝雀,小娇娇,小乖乖,小甜甜看星星。” 李大爷的三蹦子已经走远了,“突突突”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星芒听着他肉麻的称呼,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又想到这些都是自己先说的,只能嘟囔:“学人精,学我说话!”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 顾星芒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头发湿的,衣服潮的,皮鞋上全是泥。 她的眉头皱起来:“你淋雨了?” 谢容烬说:“没事,毛毛雨。” 顾星芒拉着他往家里走,“什么没事,都湿了,快点进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走进院子。 进了堂屋。 她把他推进自己屋。 然后跑到赵立新的房间,翻出一套衣服——深灰色的棉布褂子,黑色长裤,有些旧了,却叠的整整齐齐,洗的干干净净的。 她抱回去塞给谢容烬:“你先换上,别着凉。” 然后又拿了自己的毛巾,粉色的,也塞给他:“擦擦头发。” 谢容烬接过毛巾,没急着擦,看着她。 她像只小陀螺一样围着他忙活着。 一会儿跑出去,一会又跑进来的,可爱死了,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顾星芒转了几圈,发现他只换了裤子,衬衫还是湿的那件。 她急了,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你快点把上衣也换了,都是洗过的,干净的!” 谢容烬点了点头,伸手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脱下来,露出精瘦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他把湿衬衫搭在椅背上,却没有去拿那件干衣服,就那么赤裸着上身,站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 顾星芒的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又从腹肌滑到人鱼线。 她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口水。 美色当前,身材顶到腿软,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正在被不正经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啃噬。 不行,再看下去就要忍不住扑倒他了。 她赶紧转过身,往外走:“你快点换,我去给你烧水,你淋了雨,得洗个热水澡!”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进了厨房,引了火,塞进灶膛里。 火光照着她的脸。 她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旺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起身,跑到院子里,喊:“谢容烬,你出来烧点姜汤吧——我烧不好。” 谢容烬正从堂屋里慢慢踱步而出。 他还赤裸着上身,头发半干,几缕垂在额前,姿态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豹子。 赵立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裤脚短了好大一截。 但他穿什么都好看,农村汉子的黑色长裤,也被他穿出了时尚大片的感觉来。 他拿着毛巾,边走边擦头发,性感的不行。 顾星芒看得不由吞咽了一下,喉间有点干,肚子好像也有点饿。 家门口。 有脚步声靠近。 司婉和夏念薇没敲门。 这些天来,她们串门来惯了,从来都是直接推门进。 夏念薇走在前面,一边推门一边喊:“春芽,你猜我们刚才看到谁了——” 门推开,她的声音也卡在喉咙里。 第114章 芒芒她吼太子爷! 堂屋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条粉色毛巾,正在擦头发。 他腹肌线条分明,肩宽得不像话。 听到声音,他微微撩起眼皮,也抬高了下巴,露出他一整张脸,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 是谢容烬。 夏念薇的大脑宕机了。 司婉也惊掉了下巴。 两个人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顾星芒的反应是最快的,三两步冲到了谢容烬面前,声音又急又凶:“你快点回屋里去!把衣服穿上!” 臭流氓! 让他穿衣服他不穿! 这下被薇薇她们看到了,不会以为她大白天的在家里,跟他胡闹吧。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了。 司婉和夏念薇还站在门槛外,嘴巴张着,眼睛瞪着。 她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京圈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光着上身,在用芒芒的毛巾擦头发。 而芒芒。 她吼了太子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跟在做梦一样。 不过这会儿,她们倒是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尬在了原地。 好在顾星芒朝她们喊了一声:“陈老师,小燕,你们回来有事吗?” 夏念薇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堂屋的方向像烫眼睛,扫一眼就弹开,声音发飘:“没、没什么事……” 司婉往顾星芒身边凑了凑,意有所指地往堂屋方向努了努嘴,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春芽,他是……?” 顾星芒倒是落落大方,语气自然得很:“他是我家饲养员,谢先生,过来探班的。” 司婉和夏念薇对视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在有意隐瞒太子爷的身份,不想她们知道。 两个人也是聪明人,立刻顺着台阶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司婉脑子转得快,立马扯了个由头:“哦,我们家里没鸡蛋了,来找你拿几个。” 把她们过来的真正目的给糊弄了过去。 里屋的门开了。 谢容烬从里面走出来。 赵立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裤脚也吊着。 但他站在那儿,气质在,颜值在,衣架子一样的身材撑起了旧衣服。 深灰色的棉布褂子,被他穿的像是某个大牌设计师特意做旧的高定款。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在司婉和夏念薇脸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你们好,”他开口,声音低沉,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我是顾老师的饲养员。” 顾星芒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出来见她的朋友,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打招呼,介绍他自己。 她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惊讶,惊喜,还有一点软绵绵的、泡在温水里的熨帖。 司婉和夏念薇也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传闻中矜贵淡漠、不近人情的京圈太子爷,会这么平易近人。 两个人受宠若惊,赶紧微微躬身,拘谨地喊了声:“谢先生。” 谢容烬微微摇头,语气随意平和:“你们跟她一样,喊我饲养员就行。 我们俩的CP粉,都是这么喊的。” 司婉和夏念薇对视了一眼,同时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饲养员。” 谢容烬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顾星芒看了眼谢容烬,又去看鸡圈,对司婉说:“小燕,家里攒的鸡蛋吃完了,我去鸡窝里拿,你等着啊。” 她转身钻进鸡圈。 鸡圈在院子的角落,用竹篱笆围着,里面养着十几只母鸡和几只鸭子,还有一只趾高气扬的大公鸡。 顾星芒一进去,鸡鸭们就炸了锅,咯咯哒地乱叫,扑棱着翅膀到处飞。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鸡窝里摸鸡蛋,动作熟练,嘴里还念叨着:“别叫别叫,我就拿几个,等会儿喂你们小米吃。” 司婉和夏念薇站在院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爷就站在她们旁边,不到两米远,她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个人谁都不敢说话,眼神直直地盯着鸡圈里的顾星芒,假装很忙。 谢容烬倒是自在。 他长身玉立,站在鸡圈旁,目光落在鸡圈里那个蹲着摸鸡蛋的姑娘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他看了会儿,收回目光,转向司婉和夏念薇,语气平和:“芒芒年纪小,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包涵,多教教她。” 司婉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饲养员你别这么说!春芽她很懂事的,我们还要找她学习呢!” 夏念薇也跟着点头,语气真诚:“就是就是!这些天,都是她教我们干活,教我们说方言,还教我们演戏。” 谢容烬的眼底多了几分与有荣焉,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这么厉害吗?” 两个人同时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她真的很厉害。” 鸡圈里,鸡和鸭还在乱叫。 顾星芒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把鸡窝里的鸡蛋一个个捡出来,放进盆里,又从旁边的窝里摸了几个鸭蛋,一共八个鸡蛋、三个鸭蛋。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头发上沾了几根稻草,也浑然不觉。 一边把跟着她想要趁机跑出去的鸡鸭往里面赶,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鸡圈的门,闪身出来,“啪”地把门关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她端着鸡蛋走到司婉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小燕,今天生了八个鸡蛋,三个鸭蛋,你要几个?” 司婉说:“三个就行,做蛋汤。” 顾星芒点点头,拿了三个鸡蛋给她。 夏念薇说:“春芽,晚上你跟饲养员去我们家里吃饭吧。” 刘老师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是他们回不来,就把她喊去吃饭,千万别让她自己动火做饭。 顾星芒看了眼谢容烬。 谢容烬走过来,伸手从她头发上拿下干草叶子,动作自然亲昵。 他把草叶子弹掉,声音淡淡的:“她喜欢吃我做的饭。你们晚上过来一起吃吧。” 第115章 回家睡觉 司婉和夏念薇同时瞪大了眼睛。 太子爷说什么? 芒芒喜欢吃他做的饭? 是她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给芒芒做过饭! 而且,他还邀请她们一起过来吃? 她们做春秋大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想。 “不、不用了,”司婉连忙摆手,声音都结巴了,“你跟春芽吃吧。” 顾星芒也有点意外谢容烬会这么说。 她猜想可能是来了村里,他人就跟着变得接地气了? 不过他话都说了,肯定是愿意的,不是客套。 她想了想,大大方方地拍了板:“没事,我家饲养员做饭可好吃了,比米其林大厨做的还棒。 我等会儿杀一只鸡,吃小鸡炖蘑菇。 你们把刘叔叫过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司婉和夏念薇对视一眼,没再拒绝。 司婉说:“陈老师,你回家喊我爸,我留下来帮忙。” 夏念薇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没过多久,马敬业跟着夏念薇一起过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见谢容烬,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伸出手:“你是芒芒的家属啊? 我是马敬业,演村支书的。” 谢容烬伸手跟他握了握,微微颔首,还没说话。 顾星芒就抢了话:“刘叔,这是我家饲养员,谢先生。” 马敬业也是出了名的5G网速,冲浪高手,知道饲养员是什么意思,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就喊你小谢了。” 五个人分工合作。 顾星芒杀鸡。 她一手抓着鸡翅膀,一手拿着菜刀,手起刀落,利落得不像话,旁边的司婉看得眼睛都直了。 夏念薇蹲在菜地里摘菜,辣椒、茄子、豆角、西红柿,摘了满满一篮子。 马敬业蹲在灶台前烧火,柴火塞进灶膛,火光照着他黝黑的脸。 他时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根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司婉给谢容烬打下手,洗菜、递调料,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看他切菜。 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均匀,姜片薄得透光,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她觉得不可思议:太子爷竟然会做饭! 她竟然在给太子爷打下手! 太子爷竟然这么接地气! 谢容烬掌勺。 灶台上的大铁锅烧得滚热。 他倒油,下姜蒜爆香,把剁好的鸡块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混着柴火的气息,飘了满院子。 他翻炒的动作利落,锅铲翻飞,鸡块在锅里翻滚,表皮渐渐变得金黄。 然后加料酒、生抽、老抽,翻炒上色,倒水没过鸡肉,盖上锅盖焖。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勾得人走不动道。 鸡在锅里炖着。 他又炒了几个菜。 青椒炒腊肉,腊肉是村里老乡自己熏的,肥瘦相间,切成薄片,在锅里煸出油,青椒脆嫩,蒜苗提香; 清炒豆角,豆角是地里刚摘的,脆嫩清甜; 西红柿炒蛋,鸡蛋是刚从鸡窝里捡的,蛋黄橙红,炒出来金灿灿的; 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紫菜是集上买的,鸡蛋还是自家的。 最后掀开炖的鸡,汤汁已经收浓,鸡肉炖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一锅小鸡炖蘑菇,香气浓郁得让人咽口水。 司婉端着菜出来,每端一盘就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香啊! 马敬业笑着说:“小谢,你这手艺可以啊。” 谢容烬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语气谦虚:“过奖了,平时在家做得少,你们凑合吃。” 顾星芒在旁边不愿意了:“你谦虚什么?明明就很好吃!” 家里停电了。 就摆了张桌子,在院子里吃。 马敬业给每个人倒了一碗米酒,农家自酿的,度数很低,入口甜丝丝的。 他端起碗,看着谢容烬,笑着说:“小谢,来,走一个。” 谢容烬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动作随意自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司婉和夏念薇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很是感慨。 太子爷的脾气可真好,外界那些什么高冷、不近人情的传言,假的,全是假的! 芒芒的运气也太好了,太子爷这么高贵的身份,却能为了她变得这么平易近人。 换做她们,就算只能跟他谈一天恋爱,也心满意足了。 羡慕,也为她感到开心。 顾星芒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正埋头跟一块鸡肉作斗争。 炖得酥烂的鸡腿肉,筷子一夹就脱骨。 她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线,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夸奖:“饲养员,你炖的鸡真好吃。” 谢容烬看了她一眼,把那盘鸡往她面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点。” 顾星芒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苦着脸:“我不能多吃,还在减肥呢,常导知道了会骂我的。” 谢容烬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声音里带着笑:“不让他知道,多吃一点点没关系的。” 马敬业也跟着笑:“对对对,多吃一点,我们帮你保密。” 司婉跟夏念薇,也保证不会说出去。 不过顾星芒是个极有职业操守的演员,很克制的保持了平时的饭量,没多吃。 马敬业喝了几碗米酒,话多起来。 他拉着谢容烬,拍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小谢啊,我跟你说,春芽这孩子,是真的好。 又能干,长得又好看,脾气也好。 你是不知道,她刚来的时候,我们都担心她吃不了苦。 城里来的小姑娘嘛,娇气。 结果呢?她比我们仨加起来都能干。 挑粪、浇地、砍柴、喂猪,什么活都干,从来不叫苦不叫累。 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她。 你要是对她不好,我跟她爸妈可不答应。” 谢容烬看了一眼顾星芒。 顾星芒低着头扒饭,感觉到他的目光,对着他笑的一脸骄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马敬业说:“会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马敬业和司婉、夏念薇起身告辞。 顾星芒和谢容烬把他们送到门口。 老樟树下,虫鸣声声,夜风微凉。 马敬业又拉着谢容烬说了几句话,无非是絮叨顾星芒的好,又说让他放心,他们这些前辈,会好好照顾她之类的。 司婉和夏念薇把顾星芒拉到一边。 两个人满眼的八卦,好奇得要死。 司婉憋到现在,终于问出口:“芒芒,你背后的金主,不是孟大少,是饲养员?” 夏念薇也凑过来,一脸“你快说快说”的八卦表情。 顾星芒看了她们一眼,没犹豫,点了点头:“嗯。” 谢容烬既然光明正大地出现了,还请她们吃饭,就是没想瞒着他们的关系。 她也没必要否认。 司婉和夏念薇对视一眼,心满意足了。 但同时,心里也不免担忧。 她们今天亲眼见识到了,传闻中冷漠无情的太子爷,对她很宠很好,看起来像是很真心,对她上了心。 可他还有个白月光叶安安,为她守身如玉等了六年,谁知道他是不是拿芒芒当替身,或者故意用她跟白月光赌气,让白月光吃醋呢? 这些话,她们没法说。 毕竟太子爷没亮出他的身份,芒芒也在瞒着,就是不想让她们知道。 两个人只能把担心咽回去,笑着说了句“那我们走了,明天见”。 马敬业也笑着跟他们告别。 三个人一起,转身走进夜色里。 “春芽,咱们也回家睡觉吧。”谢容烬的声音,性感低沉。 睡觉两个字,他咬字格外重,带着暧昧的上扬尾音。 第116章 会好好疼她 顾星芒听得心里有些痒,脊椎骨都开始发麻,身子都酥了半边。 说实话,她也有些想了。 谢容烬没等她回答,拉着她的手,转身进了家。 到了堂屋门口,他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顾星芒猝不及防,跌进了他滚烫又带着侵略性的怀抱。 堂屋里光线黑暗,却无限放大了感官的触觉。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密密层层地落下来,从额头到眼睑,再到那片微张的柔软唇瓣。 没有光线,他的呼吸成了最致命的迷药,粗重又急切,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许久终于寻到了水源的旅人,只想痛快的喝个够,不肯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 顾星芒的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搂着她的腰,吻着她,带着她往小卧室方向移动。 他的吻霸道炽热,动作有些急切。 没有人注意到堂屋正中的那张桌子。 直到…… 顾星芒的腰撞到了桌角上。 “唔——” 一声短促又带着点委屈的痛呼被吞咽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 那瞬间的钝痛让顾星芒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都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原本急切的动作瞬间顿住。 谢容烬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拉回,所有的情欲在听到那声痛呼的刹那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紧张与心疼。 他迅速退开半寸,声音里带着刚平复下来的沙哑:“怎么了?撞到哪里了?”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出他俊朗却拧紧的眉峰。 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打在顾星芒的腰侧,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显眼的红痕。 谢容烬的眼神沉了沉,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顾星芒又是一颤。 不知道是疼的。 还是被他摸的。 “家里有药酒吗?”他的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有……”顾星芒还没从那阵钝痛里缓过来,声音有些轻颤。 她抬手按住他急着乱动的手,小声嘟囔,“我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就碰了一下,没那么严重,别紧张。” 谢容烬却不管这些,固执地将她的手挪开,温热的大掌直接覆上那片泛红的肌肤,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按着。 他的动作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掌心的温度驱散了腰侧剩余的那点痛感。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顾星芒鼻尖微微冒汗,眼神迷离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睫毛很长,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投下细碎的影,低垂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专注。 这种反差让她的心尖微微发痒。 他揉了会儿,轻声问:“家里有蜡烛吗?” 手机也快要没电了,撑不了太久。 顾星芒摇头:“没有。从我们过来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停电。” 谢容烬嗯了一声:“村里有超市吗?” 顾星芒说:“没超市,有个小卖部,咱们过去看看有没有。” 谢容烬又揉了两下,才把她的衣服放下来,说:“好。” 农村的夜很安静。 没有车声,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虫鸣、蛙鸣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一声一声的,把夜色衬得更深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村路上,影子被手机电筒的光拉得长长的,投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 晚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和阵阵草木香。 顾星芒忽然开口:“谢容烬,你今天怎么这么接地气?都不像你了。” 她侧头看他,手机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被光影勾勒得格外分明。 谢容烬反问:“不好吗?” 顾星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握着他的手晃了晃:“好,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你这样,特别有活人气。” 谢容烬偏过头看她,挑了挑眉:“我以前是个死人?” 顾星芒赶紧摇头,认真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以前太严肃了,给人的感觉高高在上,特别有距离感,不容易接近。 就像,” 她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就像博物馆里的瓷器,好看是好看,但只可远观,不能靠近。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像,” 她又想了想,笑了,“像我家菜地里的大冬瓜,接地气,看着就踏实。” 谢容烬沉默了一秒:“冬瓜。” 顾星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就是个比喻嘛……”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心虚的小模样,嘴角弯起。 他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手机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衬得他眼睛越发深邃。 “喜欢我这样?”他问。 顾星芒头如捣蒜:“嗯!喜欢,太喜欢了。” 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声音低下来:“有多喜欢?” 顾星芒张开双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夸张得像在表演杂技,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这么喜欢!” 她把手伸到极限,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差点没站稳。 谢容烬被她逗笑了。 性感低沉的笑从胸腔里漫出,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缠绵的、温柔的、一点一点深入的吻。 他含着她的下唇,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才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舌尖。 顾星芒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着他。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虫鸣和蛙鸣,远处有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心跳也很快,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跟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地照过来。 两个人同时被惊扰,分开了一点距离,但没有松开手。 手电筒的光照到他们身上,一个有些年纪感的女声响起:“春芽?是你吗?” 顾星芒抬手挡了一下光,看清了来人。 隔壁的张大娘,手里拎着一个手电筒,正往这边走。 “张大娘,”顾星芒笑着打招呼,“是我。” 张大娘走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顾星芒脸上照了一下,又移了移,落在谢容烬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李头说他把你男人拉回来了,说你男人长得真好看,我还当他胡咧咧呢!” 顾星芒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问:“好看吗?” 张大娘又看了谢容烬一眼,啧啧了两声:“好看,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跟你配得很。” 顾星芒笑了,大大方方地牵着谢容烬的手往前走,嘴甜得很:“张大娘,你真有眼光。” 张大娘拿着手电筒给他们照路,一边走一边絮叨:“春芽男人,你家春芽是真能干,你是不家里地里的活一把抓,是个过日子的好手,长得又水灵,” 她转头看向谢容烬,语气认真起来,“你可得好好疼她,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谢容烬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大娘放心,我会好好疼她的。” “疼她”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顾星芒听出来了。 她莫名有点口干舌燥,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假装在看路。 到了小卖部,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被张大娘喊醒了。 顾星芒说要蜡烛,又看到货架上摆着辣条和干脆面,悄悄看了眼谢容烬,偷偷拿了几包。 谢容烬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却没有阻止,目光扫过货架,看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小卖部里格外清晰:“老板,拿两盒避孕套。特大号的。” 第117章 怎么不长记性 老板有些震惊,眼神复杂的看向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顾星芒整个人僵住了,手里那包正在拆的辣条差点掉到地上。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容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羞耻,从羞耻到愤怒,从愤怒到认命,一秒之内变了好几次。 张大娘不愧是见过风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面不改色地替老板回答了:“我们村里没卖这个的,你得去镇上的超市买。” 谢容烬看向顾星芒,神色淡然的道:“你没说过这里没有。” 所以,他也没带着。 顾星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她没说,他也没问过啊! 老板倒是缓过神来了,脸上露出朴实的、善意的笑:“我家里还有两盒,是我儿子上次剩下的,都是新的,”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就是那个号,小了一号。 你们要不嫌弃的话,我给你们拿。” 顾星芒整个人都麻了。 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辣条,幻想着自己是在咬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谢容烬面不改色:“谢谢。” 张大娘看着顾星芒害羞的样子,笑着宽慰她:“你们年纪轻轻的,这都是正常需求,有什么好害臊的。” 顾星芒在心里咆哮:并没有被安慰到! 张大娘又十分善良的补了一句:“你们放心,你们小夫妻的事,我们不会对外说的。” 老板从里屋拿出两盒避孕套,递过来,也是一脸真诚:“对,我们会保密的。” 顾星芒心里呵呵呵。 村里人的话,听听就算了,真信你就输了。 不然“村头情报站”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她得亏不是真的村里人,等之后拍完电影就走了。 不然以后时不时就能听到村里的大娘们跟大姑娘小媳妇说八卦:我跟你们说啊,春芽她男人,用的是最大号避孕套! 她不敢再继续想了,赶紧从口袋里掏钱。 老板只收了她蜡烛跟零食的钱,两盒套的钱没要,说自己也不知道价格,又说她天天帮忙干活,送给他们用了。 张大娘也说:“送给你的,你就拿着。” 顾星芒也没敢继续拉扯,怕动静大了,把左邻右舍的人都给引来,就更不好收场了。 她说了声:“谢谢老板。” 然后,拉着谢容烬就跑。 老板跟张大娘,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俩的背影。 春芽小夫妻俩,真是恩爱哦! 两个人跑了一段路,直到小卖部里的灯光被婆娑的树影挡住。 顾星芒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谢容烬站在她旁边,气息平稳,手里还拿着两盒避孕套,表情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星芒直起身,瞪他:“谢容烬,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声音低沉撩人,意味深长:“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不用。” 顾星芒被噎了一下,脸更红了:“我、我不愿意!” 谢容烬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快点回家了。” 装备都到手了,他有点等不及了。 到了家,烧水洗澡。 顾星芒烧火。 谢容烬坐在她身边陪着。 之前家里洗澡只能用大锅烧水,然后在澡盆里洗,很不方便。 后来去镇上买了个几十块钱的太阳能热水袋。 赵立新又跟她一起找教程学习,在院子里用木板搭了个简单的淋浴房。 西南地区温度常年保持在二十度左右,太阳好的时候,晒的水温洗澡刚刚好。 但今天下了暴雨,热水袋里的水温不够。 热水烧好之后。 顾星芒就指挥着谢容烬一起,用水管子,把热水给抽上去,兑进热水袋里。 弄好了之后。 谢容烬进去洗澡。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顾星芒转身去屋里收拾,把床上她跟苏禾共用的床单,被子,都给收起来,换成自己之前用的。 洗得干干净净的纯棉床单,枕套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正弯腰铺床单。 听见院子里传来谢容烬的声音:“宝宝。” 她直起身,走到堂屋门口,问:“怎么了?” 水声停了,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太黑了。哪一瓶是洗发水?” 顾星芒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门:“你拿出来我看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下滴。 顾星芒凑过去,刚准备分辨一下。 门突然打开,那只手扣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拽。 她整个人被拉进了淋浴房,木门在身后“啪”地关上了。 淋浴房很小,本来就是用木板简易搭起来的,也只能容得下两个人站在里面,再多一个人都站不下。 顾星芒被拉进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水珠溅了她一身,衣服湿了大半。 花洒的水还在往下淌,打在两个人身上,热气蒸腾,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洗发水的香味和他身上那股冷檀香。 她反应过来,又羞又怒,伸手捶他:“谢容烬!你个骗子!你骗我进来——” 谢容烬低头吻住她,把她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的抗议。 他的嘴唇很烫,比水温还烫,从她的唇一路吻到耳垂,含着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笑:“宝宝,几次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 顾星芒被他吻得腿软,靠在他身上才能站住,嘴上却不饶人:“你还恶人先告状!” 过分! 明明就是他想在这里找刺激,体验不同的场所! 他的吻落在她脖颈上,又轻又烫,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嗯,我的错。” 水还在往下淌,顾星芒的衣服被彻底淋湿了。 薄薄的衣料贴在身上。 他的手从她衣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拇指在她腰窝上画圈。 顾星芒倒吸一口气,攥着他肩膀的衣服,声音软了下来:“谢容烬……别在这里……太小了,都转不开身……” “宝宝,这样就可以了。”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后背抵在木板上。 第118章 这是骨感的美 木板咯吱响了一声。 她吓了一跳,搂紧他的脖子,不敢动了。 他低头看着她,水珠从额前的发丝滴下来,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睛在水雾里好似有火光在跳动。 “宝宝,”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你瘦了。”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摸到突出的肩胛骨,眉头皱了一下,“太瘦了。” 顾星芒被他折磨得有点受不住,喘着气,自我贬低:“谢容烬,我都瘦成腊排骨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放纵……” 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声音含糊:“不能。” 顾星芒急了:“你能下得去嘴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水雾里那双眼睛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宝宝,不许妄自菲薄。你这是骨感的美。” 他不会告诉她,他只对她有感觉。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胖了瘦了黑了白了,她往那儿一站,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 淋浴房太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磕碰到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顾星芒咬着嘴唇,把声音咽回去,但偶尔还是有细碎的喘息从唇齿间漏出来,混在水声里,又轻又软。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湿发里,托着她的后脑,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角,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欠下的都补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抱着她从淋浴房出来,往卧室走。 一路上,留下了淅淅沥沥的暧昧水渍。 他把她放在床上,那张旧木板床“嘎吱”一声。 顾星芒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他,声音都变了调:“轻点……床会塌的……” 谢容烬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顾星芒急了,软软地求他:“不要弄坏了……” 谢容烬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不要弄坏什么?你?还是床?” 顾星芒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了,只能摇头:“都不要……” 他低低地笑了,吻住她,没再逗她。 床一直在响。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像一首没有节奏的老歌,混着两个人的喘息和低语,在安静的夜里响了很久。 老板给的那两盒,一盒三个,一共六个。 用完最后一盒最后一个的时候。 窗外的蛙鸣都歇了,只剩下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 谢容烬终于尽兴了。 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着淋浴房重新冲了一遍。 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水,靠在他身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给她打沐浴露,从肩膀到小腿,一寸一寸地搓,搓出满身的泡沫,又用水冲干净。 洗完澡,用毛巾把她擦干,从里到外换了干净的睡衣,塞进被窝里。 她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慢,像只被顺好了毛的猫儿。 他躺下来,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被子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她身上清甜的香味,缠绕在一起,沁到他的心里。 她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谢容烬,你明天会走吗?” 谢容烬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掌在她光裸的后背上轻轻抚着:“嗯,明早就走。要飞去H市开个会。” 顾星芒仰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找到他的唇,柔软的唇瓣在他唇上轻轻蹭着,像只撒娇的小猫,哼哼唧唧的,声音又软又黏:“可不可以不走?我不想你走。” 谢容烬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双眸在暗处的阴影中,渐渐漫上蠢蠢欲动的、可怕的占有欲。 “那你别拍戏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像蛊惑,像深渊里伸出的手,把她往下拉,“明天跟我走。 我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你,只有我能抱你。好不好?” 顾星芒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涂。 她摇了摇头,坚定的拒绝:“不好。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 谢容烬的呼吸炽热,喷在她脸上,烫得她往后缩了缩。 他反而凑得更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漫出来的:“可是宝宝,你是我的金丝雀。” 顾星芒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紧,但她没有躲。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着他的颧骨,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金丝雀有翅膀,也是会飞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又不会一辈子做金丝雀。” 谢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生气,不是不满,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更深更浓的情绪。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下来:“那你想做什么?” 顾星芒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我要做展翅高飞的鲲鹏,我要拿影后。 我想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我。” 她顿了顿,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傲娇得意,“到时候,要是咱们的关系被曝光了, 别人提起你,就不止会说你是谢家太子爷,还会说你是影后睡过的男人。”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又傲娇又认真的小模样,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但眼底那层暗涌的阴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的温柔跟欣赏。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好。我等着。” 顾星芒满意了,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谢容烬。” “嗯。” “你不能把我藏起来。”她顿了顿,“就像是,没有人能把鲲鹏藏起来,它实在太大了。” 谢容烬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好,我的鲲鹏。” 她像是个永远炽热燃烧的小太阳一样,实在太耀眼了。 所以,他会被她深深吸引。 要是把她困住,会熄灭她身上的光,那光和热再也照不到他,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窗外的蛙鸣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衬得这个夜晚格外安静。 顾星芒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才慢慢睡去。 第119章 不,宝宝你想 后半夜,月亮爬到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堂屋,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谢容烬轻轻掀开被子,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动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姑娘。 顾星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睡过去了。 他穿上拖鞋,往外走。 堂屋里光线昏暗,月光把桌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沉默的怪兽伏在地上。 他刚走出堂屋的门。 忽然—— 一个黑影从墙角窜出来,贴着墙根飞快地掠过,细长的尾巴在月光下一闪,不知道钻去了哪里。 谢容烬的脚步忽的顿住。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脊背绷得笔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一贯冷淡矜贵的脸此刻白得像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手指蜷缩着,指节泛白。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那几秒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过了约莫两分钟,他才慢慢缓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他没有继续往卫生间走,而是转身回了卧室,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躺回床上,伸手把顾星芒捞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有沐浴露淡淡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的味道,温热,柔软,暖融融的。 他把脸贴在她肩窝里,像吸猫一样,一下一下地吸,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吸进肺里、融进血液里。 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但脊背那股寒意还没有完全退去。 他还是想去卫生间。 但他不敢再一个人去了。 他低头亲了亲顾星芒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宝宝……你该去上厕所了。” 顾星芒睡得迷迷糊糊,眉头皱了一下,嘟囔了一声:“我不去……” 谢容烬又亲了亲她,声音里带着哄:“宝宝,我抱你去好不好?” 顾星芒困得要死,被他搅得有点烦躁,小脑袋往上顶了一下,下巴磕在他下颌上,抗议道:“不想去!” 谢容烬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撩人得不行:“不,宝宝你想。” 然后他坐起来,把她也捞起来,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又弯腰给她穿上拖鞋,动作轻柔。 顾星芒被他折腾得半醒,靠在他肩上,眼睛还闭着,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走出卧室。 月光照在堂屋里,清冷如水。 顾星芒被月光晃了一下,终于睁开眼,清醒了一点。 她看见谢容烬抱着她穿过堂屋往外走,目的地正是厕所方向,脚步不紧不慢。 她眨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不解:“谢容烬,你什么毛病?你是小学生吗?去厕所还要喊人陪你一起?” 谢容烬没说话,走到门口,才说:“宝宝,要我帮你吗?” 顾星芒推他:“我不去,我不想去。你快点去,我在门口等你。” 谢容烬这才把她放下,自己进去了。 顾星芒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过了会儿,谢容烬出来了。 他刚去水缸边舀水洗了手。 刚站直身子,转过身去。 余光里一个黑影从墙根飞快地窜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定在原地。 顾星芒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她几乎是本能地脚一抬,一脚踩住了那只老鼠的尾巴。 老鼠“吱”地叫了一声,拼命挣扎,但尾巴被她踩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她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低头看着脚底下那只灰扑扑的老鼠,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转头看向谢容烬,准备求夸奖:“谢容烬!我抓到——”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他的脸。 月光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在月光下闪着光,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她的笑容消失了。 这个反应,她见过,在末世的很多人身上。 末世的人,心理但凡脆弱一点的,或多或少都会得这种病,应激障碍。 一碰到触发点,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僵住,心跳加速,冷汗直流,严重的甚至会晕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吱吱乱叫的老鼠,又抬头看了看他惨白的脸,立刻确定了一件事,他怕老鼠。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老鼠拎起来扔水里淹死,而是飞快地把脚移开。 老鼠“吱”地一声,拖着尾巴逃进了柴堆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鼠不见了。 谢容烬的身体还是僵硬的,但他的瞳孔慢慢恢复了焦距。 他看见顾星芒朝他走过来,本能地伸出手,指着她,声音发紧:“你别过来。” 顾星芒愣住了。 她还想过去安抚他呢。 谢容烬的目光落在她的鞋上,声音有些干涩:“碰了老鼠。把鞋脱了。” 顾星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踩过老鼠的鞋,又看了看他。 她没生气,甚至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堂堂京圈太子爷,怕老鼠怕成这样。 “脱了鞋我怎么走路?”她问。 谢容烬伸出双臂,月光下,他的姿势像是在等她投怀送抱。 顾星芒秒懂。 她把那只踩过老鼠的鞋蹬掉,光着一只脚,单脚跳着往他那边跳。 金鸡独立这个姿势,她不太熟练,跳了两步,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顾星芒靠在他怀里,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从上往下,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大狗。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不怕,没事的。只是个老鼠而已。” 谢容烬紧绷的肌肉在她一下一下的抚摸中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从又急又浅变得平稳绵长。 他反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 她身上清浅的淡香漫上来,把他脑海里那些噩梦般黑色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冲散、覆盖。 顾星芒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僵硬了,知道他缓过来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单脚站着。 然后她抬起自己光着的脚,在他面前晃了晃,开始单脚跳,一边跳一边转圈,洋洋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厉不厉害?” **pS** 啊啊啊,被卡审核半小时!!!!! 第120章 晚安,我的谢先生 她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在月光下一蹦一蹦的,头发散着,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 谢容烬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就见她一个不稳,身子一晃,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谢容烬反应很快,下意识的一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了个满怀。 顾星芒抬眼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这下就不怕了吧。” 谢容烬愣了一下。 他的思维其实还是有点迟缓的,应激反应后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 但他听懂了她的话——她是在帮他。 故意单脚跳,故意摔倒,故意让他来扶她,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从那只老鼠身上拉出来,用这种方式把他从应激的泥潭里拽出来。 他的心里一片温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后怕和很多温柔:“嗯,怕你摔倒。” 她的招数确实管用。 他已经彻底从应激后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身体不再僵硬,呼吸平稳,脑子里那些黑色的潮水也退得干干净净。 月光下,她仰着脸看他,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一双漂亮的眸子,却灿若星子,里面印着的,是他的样子。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公主抱起来。 顾星芒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抱着她走回卧室。 月光跟在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进了卧室,他用脚把门带上,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顾星芒滚进被窝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他笑:“快上来。” 谢容烬躺下去。 她立刻拱过来,钻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黑暗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把她圈得紧紧的。 “谢容烬。”她忽然开口。 “嗯。” “你怕老鼠,为什么不早说?” 怪不得她睡得好好的,他非要带她一起去厕所。 她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很低,不答反问:“你会觉得我很丢脸吗?” 顾星芒摇头,在黑暗中找到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不丢脸。谁还没个怕的东西了?我还怕饿肚子,没有东西吃呢!” 她适可而止,没有继续再问下去,他为什么会对老鼠应激。 毕竟谁还没有个秘密不是? 谢容烬以为她会继续追问。 没想到她只对着他,软软的说了句:“晚安,我的谢先生。” 然后撒娇的猫儿似的,在他脖颈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敛下眉眼看她,一颗心莫名变得安静,很安心。 他温声说:“晚安。” 窗外的蛙鸣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把夜色衬得格外安静。 顾星芒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谢容烬睁着眼,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想起她刚才光着脚在月光下单脚跳的样子。 想起她踩住老鼠尾巴时得意洋洋的表情。 起她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说“不怕”时软软的声音。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满满的,都是她的味道。 他闭上眼,那些黑色的潮水没有再涌回来。 第二天天刚亮。 祁唐的车就停在了家门口。 白鹤村的清晨,雾气还没散,老樟树的叶子挂着露珠,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 他从车上拎下几个保温袋,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谢容烬站在堂屋门口。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 祁唐心里感慨了一句——先生这辈子大概没穿过这么接地气的衣服,但穿在他身上,还是好看。 “先生,早餐买好了。”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小锅米线,用锡纸碗封着,打开盖子热气腾腾,酸菜的酸香和肉末的鲜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破酥包,皮层层叠叠,一撕就掉渣,馅料有香菇的、有肉末的,油润鲜香; 烤饵块,抹了花生酱和芝麻酱,卷起来切成小段,外皮微焦,内里软糯; 还有一碗稀豆粉,撒了葱花和辣椒油,金黄浓稠,配着油条吃最香。 顾星芒从卧室里出来,头发还没梳,穿着一件旧T恤,脚上趿拉着拖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闻到味道就醒了。 她凑到桌前,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抓起一块烤饵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祁唐,你也太好了吧!” “先生让买的。”祁唐不敢居功,往后退了两步,又对谢容烬说:“先生,我现在去找村长。” 顾星芒满眼满心都是吃的,压根就没注意听他说的话。 谢容烬微微颔首,又看向顾星芒,顺手把一碗小锅米线推到她面前,对她说:“别站着,坐下吃。” 顾星芒接过筷子,吃了一口米线,眼睛眯成一条线。 好吃! 可惜他走了,她就吃不上了,按照集训的要求,必须要在家里吃,不能买了吃。 想到这里。 她就开始舍不得他,嘴里吃着米线,抬眼看他,口齿不清的:“谢容烬,我舍不得你走。 你才来就要走,太残忍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她的语气有些夸张,但表情十分真诚。 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些话里几分是哄他开心,几分是真的。 谢容烬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又问:“你能不能不走啊?” 他声音低沉:“不能。” 她哼哼唧唧的:“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探班?” “有空就会过来。”谢容烬被她依依不舍的小表情取悦了,把破酥包往她面前推了推。 顾星芒瘪了瘪嘴,也知道他是非走不可,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低落。 他来了她就能改善伙食,多吃一点点。 这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是最好的奖励! 谢容烬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不舍,心里竟也破天荒的,生出几分不舍得来。 吃完早饭。 谢容烬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郑重:“有件事要跟你说。 祁唐已经去跟村长谈了,之后会以你的名义,修一条从镇上到村里的路。” 顾星芒愣了一下。 谢容烬继续说:“为了让你有点参与感,村长会过来跟你谈前期的一些事宜。 需要多少钱,你直接告诉祁唐,他会打给你。 后续的事情,让祁唐找人跟进,你不用操心。” 顾星芒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她有些激动的看着他:“真的要用我的名义修路?” 第121章 以后我都绝对配合你 他出钱,她留名,这种天大的好事,她求之不得。 谢容烬点头:“我看村里人对你都不错,你在人家这里生活,就当是付的一点报酬。” 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彩虹屁张口就来:“谢容烬,你是大好人,大慈善家,我宣布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金主!”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对你好的,我会报答你的!” 谢容烬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点笑意,声音低低的:“你要怎么报答我?” 顾星芒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凑到他耳边,软软甜甜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以后什么地方,什么姿势,我都绝对配合你。” 谢容烬的眸色沉了一瞬。 他看着她,合着他在她眼里,就是那种随时随地会发情的色中恶鬼? 他平时有那么过分吗? 顾星芒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不过又很适时地补了一句,声音更软,表情也更认真:“我把我的心给你,把我的爱给你,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好不好?” 谢容烬刚生出来的一点不开心,被她这几句情话消弭得干干净净。 他的唇角慢慢勾起,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跟暗爽:“好。” 顾星芒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晨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让人上瘾,让人着迷。 祁唐很快就回来了。 谢容烬也要走了。 顾星芒把他送到门口,站在旁边看着。 看他弯腰上车。 车窗缓缓关上。 他的脸被挡住。 顾星芒看着那扇越来越暗的车窗,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冲动,忽然跑了上去,敲了敲玻璃。 车窗又落下来,露出他那张精致好看的脸。 他转头看她:“怎么了?” 顾星芒没有回答。 她把脑袋探进车窗,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缠绵的、舍不得的。 她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才退开。 车窗内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轻颤。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小梨涡,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浓浓的不舍:“谢先生,再见。” 谢容烬看着她,那颗一贯冷淡的心,突然间软的不像话。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舍:“走了,快回家吧。” 车窗升上去。 车子缓缓驶离,沿着坑坑洼洼的村路往村口开。 顾星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晨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她站在门口,有些出神的站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把之前给他的备注,改成了:饲养员。 ** 村长来得比预想中快。 顾星芒刚喂完鸡鸭,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几个人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 她探头一看。 村长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旁边还跟了个年轻小伙子,拿着本子和笔,像是来记录的。 “春芽啊!”村长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这位是咱们镇的赵镇长。” 他侧身让出身后那位中年男人。 赵镇长上前一步,双手伸出来握住顾星芒的手,态度热情得像见了上级领导:“顾老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听刘村长说您要为村里修路,我代表全镇人民感谢您啊!” 顾星芒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抽回手,笑了笑:“赵镇长客气了,我就是想为大家做点事。” 赵镇长连连点头,眼睛里放着光。 修路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政绩。 一条路修好了,不光十里八村的老百姓念他的好,县里的领导也能看到他的成绩。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脸上的笑容就更真诚了几分。 顾星芒不太懂这些修路的门道,一边带着他们往堂屋走,一边拿手机给马敬业发消息,说她这里有事相求,让他过来一趟。 信号不行,消息转了小两分钟才发送出去。 马敬业速度很快,收到消息就过来了,听说是顾星芒出钱要修路,笑着跟镇长和村长一项一项的聊了起来。 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演员,戏路也宽,什么角色都演过,见多识广,也什么都略知一二。 路面多宽?路基多厚?用什么样的材料?要不要修排水沟?要不要做护坡?每一条他都问得仔细。 赵镇长和村长一一作答。 聊了快一个小时。 马敬业在本子上写写算算,最后抬起头:“五公里村路,按四级公路标准,路基宽四米五,路面宽三米五。 水泥混凝土路面,厚度十八公分,加上排水沟、涵洞、标志标线,工人工资,初步估算,大概需要三百万左右。” 赵镇长点头:“差不多,我们之前也测算过,大概就是这个数。” 顾星芒是信马敬业的,马上拍板做了决定:“行,那就按照这个来,钱的话,打给谁,什么时候打?” 赵镇长和村长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芒芒,钱的事情先不着急,”马敬业拦了一下,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提点道:“咱们之后还要拍摄,环境暂时应该得维持现状,你打电话问问常导。” 他话音刚落。 门口突然有人敲门,喊:“春芽,春芽你在家吗?” 第122章 不声不响办大事 顾星芒抬眼看过去,是小卖部的老板。 她想到昨天的事,脸都开始发烫,对村长他们说了一声:“你们等一下,我出去看看。” 然后她跑了出去。 小卖部老板还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村长跟镇长都在,笑呵呵的打个了招呼。 顾星芒压低了声音问他:“老板,找我什么事儿。” 老板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你家男人说你们导演不给你们零钱花,不让你们买东西吃。 他在我店里留了一千块钱,说是给你买零嘴用。 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去我店里拿,我给你划账。” 顾星芒愣了一下。 谢容烬这是把她当馋嘴的孩子哄呢! 不过她有时候的确很馋,想吃干脆面,辣条,棒棒糖。 老板接着说:“他说不让我告诉你,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告诉你。” 顾星芒听得心里甜甜的,点头,也小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我这也是赚钱。”老板乐呵呵的,继续说:“不过他说你要控制体重,一天只让我给你两包干脆面,一包辣条。” 他说完,对着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顾星芒也跑回了堂屋,继续聊正事,不过能看出来,她心情很好。 她先给常玉山打了电话,把修路的事情给他简单说了一遍。 这会儿信号还算稳定,说话也听得清。 常玉山在电话那头笑了,真心的夸道:“行啊小顾,你这是人才到了多久,心系乡亲父老,好人好事先做上了。” 他想了想,“不过咱们的电影拍摄,还需要村里的土路,等拍摄结束,再让村里再动工。我跟村长说。” 顾星芒把电话递给村长。 常玉山在那边跟村长交代了几句。 村长满口答应:“常导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们拍摄,等你们拍完了电影再动工,绝对不会影响你们!” 挂了电话。 又约定了等村长镇长跟交通部门那边确定详细流程之后,再跟村委会,镇政府三方签订协议。 一切都谈好了。 赵镇长站起来,握着顾星芒的:“顾老师,您放心,这条路我们一定保质保量修好,让您的心意落到实处。 以后村里人走这条路,都会念您的好。” 顾星芒笑了笑说话漂亮得很:“不用念我的好,大家方便就行。” 赵镇长和村长千恩万谢地走了。 年轻小伙子跟在后头,本子上记了满满好几页。 出了院门。 赵镇长压低声音对村长说:“老刘,这个顾老师,什么来头?三百万说拿就拿?” 村长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拍电影的大明星,你说人家有没有钱?” 赵镇长说:“有钱的大明星多了去了,也没见别人出钱修路,要我说,还是人家姑娘心善。”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上午,整个白鹤村都知道了——春芽要出钱修路。 午后。 一辆面包车从村口开了进来。 到了家门口,停下。 赵立新、刘兰芳、苏禾和叶安安从车上下来。 斜对门正在自家门口大树下乘凉的张大娘就跑了过来。 “哎呀,你们可回来了!”张大娘拉着刘兰芳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家春芽啊,可真是好样的!要出钱给咱们村修路呢!” 刘兰芳愣了一下,转头看赵立新。 赵立新也是一脸茫然。 张大娘继续说:“春芽那孩子,漂亮又能干,还心善,你们两口子教得好啊!” 她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还有啊,昨天春芽的男人来看她了,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跟电视机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似的,高高大大的。 你们挑女婿的眼光真是一绝!” 刘兰芳和赵立新被夸得云里雾里,对视了一眼,笑着应付了几句,帮叶安安拿了行李,带着她往家走。 进了院子 马敬业正蹲在灶台前烧水,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来了?” 刘兰芳迫不及待地问:“老刘,春芽要修路,是怎么回事?” 马敬业说:“咱们春芽看村里的路不好走,捐钱帮忙修路。” 赵立新把行李放下,感慨了一句:“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办了这么大的事。” 苏禾站在旁边,看着顾星芒从堂屋里走出来,眼睛里满是崇拜。 她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姐,你人太好了,我以后也要跟你学习!” 顾星芒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你好好努力,将来赚了大钱,也能给村里修路。” 苏禾用力点头。 叶安安站在院子边上,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也跟着夸了一句:“顾老师真是人美心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面,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心里也是思绪万千。 还是慕琳这个金牌经纪人厉害,电影都没拍呢,就开始为之后的宣传给她铺路了,三百万对他们来说,不算小钱,可也绝对算不上多大的钱。 能用这些钱,给她立个人美心善的好人设,造热度,到时候利用这个多多营销一下,收获绝对比付出要多得多。 她握了握拳头,又松开,笑容没有变,只是恨自己没能早点过来,以至于让顾星芒先下手为强,抢了这么大的好事。 顾星芒听见她的夸奖,大大方方地笑了,没有谦虚,没有推让。 她心安理得得很——她家金主愿意给她钱,捧着她,给她好名声,她该要就得要。 这是她把金主哄开心了,应得的。 大家又聊起“春芽男人”的事。 马敬业说是她家饲养员过来探班,还给他们做了晚饭,酒店大厨的水准,好吃着呢! 昨天薇薇她们俩闺女,跟他说别让他提饲养员的姓,就说饲养员,免得有心之人扒他的身份。 刘兰芳笑着问:“春芽,你家饲养员怎么才来一天就走了?也不让我们见见。” 顾星芒落落大方:“他忙得很,还有事,大早上就走了。” 赵立新在旁边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慈爱:“他下次过来,一定要留他在家住几天。” 这俩人都以为,饲养员是圈内传言中她的金主孟大少。 还在心里感慨,这位少爷过来探班不说,还纡尊降贵的亲自给做晚饭,看来对她是真走心了。 叶安安自然也是那么想的。 不过孟大少会做饭?他做的东西能吃吗?这些老演员也一样,趋炎附势的东西,估计就算孟大少给他们做一盘屎,他们也能面不改色的吃完,然后夸一句好吃。 大家正说着话,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起头,对大家笑了笑:“我去接个电话。” 她转身走出堂屋,穿过院子,走到院门口,才接起来。 “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是叶逸明,语气带着点急切:“安安,你到了?” 叶安安“嗯”了一声。 叶逸明又说:“我刚听人说,昨天你飞Y省的时候,谢容烬也飞过去了。他有没有去找你?” 叶安安靠在院门框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淡淡的:“没有。” 叶逸明在那边吐槽开了:“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一次次的跟踪你,又不露面见你。 上次在四季坊也是,明明在附近,就是不出现。 这次你都飞到Y省了,他也跟着飞过来,结果还是躲着不见。 你说他图什么?” 叶安安没有说话。 叶逸明还在那边说:“安安,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就是让你知道他在跟着你,但就是不现身,等你主动去找他。 我跟你说,你可别上当,他现在就是在跟你博弈,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你得沉住气。” 第123章 男人的声音莫名熟悉 叶安安沉默了几秒,笑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笃定的调子:“哥,我知道。 他不是在跟踪我,是在保护我。 他怕我来这种偏远的地方不安全,所以派人……不对,是自己亲自过来盯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甜蜜,“烬哥哥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不喜欢说,只会默默做。你不懂他。” 叶逸明在那边沉默了一下,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反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安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天很蓝,阳光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压下去。 烬哥哥是在乎她的。 他跟着她飞过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转身走回院子,脸上又挂起了温温柔柔的笑。 ** 叶安安也住进了家里。 卧室本来就小,一张木板床占了半边。 顾星芒和苏禾挤在上面,倒也睡得开。 叶安安来了,再跟她们俩挤一起就睡不下了。 好在道具组那边,知道他们的困难,给送来了一张单人床,在靠窗的位置支起来,铺上干净的被褥。 叶安安看着床铺,说:“挺好的,” 她顿了一下,又看向刘兰芳他们,笑着道:“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正式入住了,我刚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几位老师要多多教教我。” 声音温温柔柔的,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刘兰芳也十分欣赏她,在心里感慨,虽然人家是叶家大小姐,金枝玉叶,可比之芒芒跟苏禾,也一点都不差。 性子好,愿意历练,丝毫不嫌弃环境不好,不愧是常导选中的人。 可很快,她就改变了想法。 下午的时候,顾星芒跟苏禾跟着赵立新去地里干活了。 她让叶安安去小卧室,把苏禾昨天穿的衣服给拿过来,她顺手一起洗了。 叶安安进去之后,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件衣服也该洗了,就去拿。 她刚进堂屋,搭眼就看到叶安安站在她自己的床铺前,碰了碰床单,又把手缩回去,嫌弃的拍了拍手,像是她洗的干干净净的床单,是什么病毒似的。 她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细节最是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跟真实想法。 这位叶家大小姐,绝对是个表演型人格,演技精湛,她都差点儿都被骗了,真的以为人家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会什么都不嫌弃呢。 原来人家只是表面上不嫌弃,心里还不定忍的多辛苦呢。 接下来的几天,叶安安表现得非常积极。 每天早上她都是第一个起床,抢着去灶台烧水。 苏禾不好意思,跟她说:“陈教练我来吧”。 她笑着摇头,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没事,我是来跟你们一起集训的,你们能干的,我也能干,没有那么娇气。” 赵立新看到了,也觉得这叶家大小姐真不错。 不过他很快发现。 叶安安烧水的时候,净往灶膛里塞粗柴,把灶膛塞得满满当当。 火烧不旺不说,还冒出滚滚浓烟,把她呛得眼泪直流。 她没伸手去掏柴出来,而是站在旁边咳嗽,等苏禾跑过来帮忙。 苏禾蹲下去,用火钳把多余的柴抽出来,火才旺起来。 叶安安站在旁边,笑着说:“水芽真能干,我都不会烧这种灶。” 苏禾天真,笑着说:“陈教练你多烧几次就熟练了”。 叶安安点头,说:“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演员,谁还不是个人精了。 赵立新一眼就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也就苏禾这种年轻的小姑娘,看不出她的这点心思跟把戏。 洗碗也是。 吃过饭,叶安安抢着收拾碗筷,端到院子里的水池边。 她拿起丝瓜络,沾了水,在碗上抹了两下,看见碗底还沾着米粒,皱了皱眉,把碗放下,喊苏禾:“水芽,这个碗好像洗不干净,你能帮我看看吗?” 苏禾跑过去,重新洗了一遍。 叶安安站在旁边看着,好像是在认真学习的样子,嘴里夸着苏禾。 刘兰芳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没说话。 苏禾这傻丫头,早晚有一天,被人卖了帮人数钱不说,还得担心人家有没有拿到个好价钱,假惺惺的几句夸奖就把她乐成那样。 院子里养着鸡鸭,每天早上要放出来喂食,晚上要赶回笼子里。 顾星芒蹲在鸡圈门口,把鸡一只一只抓出来,检查有没有生病的。 鸡扑棱着翅膀,尘土飞扬,羽毛满天。 叶安安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粒。 等顾星芒把鸡放出来了,她才走过去,把玉米粒撒在地上。 她撒玉米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脚尖踮着,像是怕鸡啄到她的脚。 鸡围过来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后面的水桶。 苏禾扶了她一把,拿过她手里的盆:“陈教练,我来喂吧!” 叶安安笑着说谢谢,夸她能干。 地里的活更不用说了。 赵立新带着大家去菜地锄草。 叶安安也去了,戴着一顶草帽,蹲在地里,手里拿着小锄头,对着草根刨了两下,锄头滑了,没刨动。 她又刨了一下,草根纹丝不动,她手里的锄头却歪了,差点锄到旁边的菜苗。 苏禾在旁边看见了,伸手把她手里的锄头拿过来,帮她把那棵草锄了。 叶安安蹲在旁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笑着夸:“我们水芽真能干,我都不太会干农活。” 苏禾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没事,你放着,我来。” 赵立新蹲在另一垄地里,手上全是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锄草。 顾星芒出完了鸡圈,过来给他们送水喝。 叶安安喝了两口,笑着感慨:“还是山里的水甜,纯天然无污染的。 用这水泡茶,肯定好喝。” 顾星芒客客气气地接了一句:“那陈教练走的时候,可以装上两桶带回家。” 她话音刚落。 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 视频通话。 屏幕上显示着备注:饲养员。 叶安安离得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看见了那三个字。 她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很快又被掩去。 顾星芒对着她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往外走。 她走出菜园,才按了接通。 屏幕里。 谢容烬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难得穿了件白色衬衫,光线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他眉骨的弧度和鼻梁的优越线条。 他看着她,开口问:“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手机没开免提,他的声音很小,低低沉沉的,像隔着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叶安安坐在菜地里,手里还端着水碗。 她的听力从小就好。 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进了耳朵里,低沉的,磁性的,带着天然的疏离和冷感,又沁着说不出的温柔。 有点莫名熟悉。 她眼底神色倏然一凝,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第124章 我说不要,也不见你停下 顾星芒已经走的更远了。 转了个弯,人就被墙头挡住,再也看不见。 叶安安还在回味,神色有些怔忡。 那道男人的声音,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但那个音色,有点像是烬哥哥的声音。 苏禾走过来倒水喝,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陈教练,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活我干就行。” 叶安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摇走,笑着说:“没事,就是晒得有点头晕。” 苏禾说让她去树荫下坐着,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老樟树底下,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顾星芒消失的方向飘。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是烬哥哥? 顾星芒算什么东西?就凭她的身份,给烬哥哥提鞋都不配。 音色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况且手机话筒失真,她只是太想烬哥哥了,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顾星芒不知道这些。 她站在墙角后面,手机举在耳边,信号不太好,画面一卡一卡的。 谢容烬的脸定格在一个半垂着眼的角度,不动了。 她心里本来就不太爽,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叶安安。 她知道谢容烬现在跟她也没什么,没有违反合约。 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金丝雀,她不能跟金主甩脸色,于是就小发了一下雷霆。 她用手指头戳屏幕里他那张定格的俊脸,一下,两下,三下,在心里骂:狗男人。 信号恢复,画面突然动了。 她的手指还戳在他鼻梁的位置,缩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谢容烬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又抬眼看着她,有些疑惑:“我惹你不高兴了?” 顾星芒被抓了现行,否认也没用。 她干脆认了,收回手,把手机举稳,随便扯了个借口:“上次说的看星星,你没陪我看。”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无理取闹的样子,眼底浮上一点笑意:“什么时候学会了恶人先告状? 那天是你嫌太累,撒娇要睡觉的。” 顾星芒被噎了一下,但她今天就是不想讲道理。 她嘟着嘴,声音又软又倔:“我说累,你就不带我看了? 那dO的时候,我还说累呢,我说不要了不要了,也不见你停下来。” 谢容烬被她这句话说得噎了一下。 她说这个,他是认的,低低地笑了,笑声从屏幕里传过来,带着一种纵容的、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声音低下来,带着哄:“我的错,行了吧? 等你这次回来,我带你去看最漂亮的星星。” 顾星芒的坏心情被他的服软哄得好了一点。 她瘪了瘪嘴,语气软下来:“我就请了三天假。 还要去《夏夜》的首播发布会,跑路演。” 谢容烬问:“请了哪几天?” 顾星芒说:“这个月八号、九号、十号。” 谢容烬点了点头:“我来安排。” 顾星芒还想说什么,信号又开始卡了。 谢容烬的脸定格在屏幕上。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就听见刘兰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很是着急:“春芽,鸡圈的门倒了,鸡鸭都跑出来了,你快来帮忙!” 顾星芒站在家里院墙边,清楚的听到院子里鸡飞鸭跳的声音。 她赶紧对着屏幕说了一句“我先挂了”,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按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 谢容烬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机里还残留着她刚才那句匆忙的“我先挂了”。 这次通话,少了她的彩虹屁,总让他觉得有点缺了什么似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而且小姑娘今天跟他说话的时候,兴致明显不高。 许是真的生气了,等见了面,得好好哄哄。 老樟树下休息的叶安安,看着顾星芒跑回家的背影,眼底神色凝重。 她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踏实。 思来想去,她拿出手机,给叶逸明发了一条消息:哥,帮我查一下,顾星芒的饲养员到底是谁?我觉得她饲养员的声音,有点像烬哥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看着远处顾星芒正在院子里追鸡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第二天一早,叶逸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叶安安走到大门外面,避开人,才接起来。 “安安,”叶逸明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想多了”的无奈,“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顾星芒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攀上谢容烬?” 叶安安沉默了一下,问:“那她那个饲养员是谁?” 叶逸明说:“我找人问过了,就是孟燕与安排的,跟她一起炒CP的工作人员。 现在娱乐圈不都流行这个吗?炒CP,涨粉,割韭菜。 她那个吃播账号,现在是孟燕与派专业人员在管理运营的,什么‘饲养员’啊,各种甜蜜互动啊,都是剧本。” 叶安安想起昨天那个声音,还是觉得不对劲:“我来的那天,顾星芒的那个饲养员过来探班了。 他们的关系,不像是工作伙伴那么简单。” 叶逸明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了:“你也知道孟燕与那个人,玩得有多花。 我听说他最近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关系了,喜欢上这种开放性关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什么饲养员,就是玩个新鲜,三人行,找点刺激。” 叶安安听完,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眼底闪过明显的嘲弄:“怪不得,顾星芒那样的身份,能攀上孟燕与。 她挺豁得出去,什么都愿意陪他玩。”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弃跟恶心来。 这些从底层爬上来,靠身体上位的人,比她想得更脏,玩得更开。 叶逸明在电话那头说:“你啊,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她那种人,从底层一路爬上来,身上不知道背着多少绯闻黑料,有多少香艳的视频攥在睡过她的人手里。 等哪天孟燕与真的不管她了,不用咱们出手,她上位史的那些破事,够她对家搞死她一百回了。” 第125章 偏心到太平洋 叶安安抬眸,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晨雾还没有散尽,山腰上缠着一圈白云。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知道了,哥。”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好,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院子。 ** 接下来的几天,叶安安都是如此,做什么都很积极。 苏禾年纪小,阅历浅,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觉得叶老师人真好,又温柔又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只是不太会干而已。 顾星芒是那种多干点活少干点活都无所谓的人。 在末世的时候,她见过太多比这更过分的事。 叶安安这点小心思,她压根不在意。 但三个老戏骨不一样。 他们在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 叶安安那些小动作,那些“抢着干活但永远干不到点子上”的表现,那些“我不太会”背后藏着的“我不想干”,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表面上看,对几个年轻人的态度没什么不同——该说说,该笑笑,该教教。 但心里的秤,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 最偏的是顾星芒。 这姑娘能干,肯干,不矫情,不抱怨,什么活都干,从不叫苦。 其次偏的是苏禾。 苏禾年纪小,但踏实,肯学,跳水队的底子让她能吃苦,跟着顾星芒干活从来不偷懒。 她不会烧灶,但愿意学; 不会锄草,但愿意问。 至于叶安安。 不是因为她不会干活——不会可以学,没人会笑话。 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学,还总是不着痕迹的欺负苏禾那个傻丫头,把她骗的团团转。 别人来白鹤村,是集训来的。 她来白鹤村,像是来视察的,虽然极力隐藏,但骨子里那种“我跟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优越感,有时候还是会不经意的露出来。 刘兰芳活了大半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但她自然不会对此多说什么,在叶安安抢着洗碗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在叶安安说自己“不太会干农活”的时候说一句“没关系,慢慢学”。 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的,像隔着一层玻璃。 赵立新也是。 他跟叶安安说话的时候,语气跟跟和其他人说话时一样,但他看顾星芒跟苏禾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叶安安早上走的。 刘兰芳晚上就杀了只鸡,做了她家乡的地锅鸡。 锅是大铁锅,鸡是自家养的土鸡,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锅盖一掀,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马敬业、夏念薇、司婉都被叫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苏禾埋头吃,吃得满嘴油光,连说好吃。 顾星芒吃什么都香。 刘兰芳脸上的笑,都明显比前几天更慈祥灿烂。 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顿饭,其实是为了庆祝叶安安终于走了。 只有苏禾,心思单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很遗憾的说叶老师走得好可惜,没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鸡。 叶安安走后的第三天中午。 顾星芒接到了电话。 谢容烬安排的人到了,要接她离开。 比她自己请的假还早了半天。 顾星芒当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车喇叭响, 探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老樟树下。 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车旁,笔直得像两棵松。 刘兰芳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那辆车和那两个人,愣了一下。 纵然心里舍不得,还是说:“走吧走吧,别让人家等。” 赵立新从堂屋里踱步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看着她,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苏禾从屋里跑出来,眼眶都红了,声音闷闷的:“姐,我会想你的。” 顾星芒看见她眼眶红红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哭什么,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苏禾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转头偷偷抹了把眼泪。 跟叶安安走时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不同。 刘兰芳他们是真舍不得顾星芒走,相处出感情,把她当自己闺女了。 上车之前。 刘兰芳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记得到了给妈打个电话。” 顾星芒点头:“知道了,妈。” 车子开出村口。 顾星芒回头看了一眼。 老樟树越来越小。 刘兰芳还站在院门口。 赵立新站在她旁边。 苏禾还在抹眼泪。 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心里有点复杂。 舍不得他们是真的。 但归心似箭也是真的,她想马上见到谢容烬。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酸和甜混在一块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车子开到镇上,换乘直升机。 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设计,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顾星芒弯腰钻进去,舱内宽敞得不像话,真皮座椅很舒服。 隔音极好,门一关,外面的轰鸣声顿时小了大半。 她系好安全带。 直升机拔地而起,地面的人和房子越来越小,山峦和河流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地图。 原本折腾七八个小时才能到省城的路程,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到了省城机场,一辆摆渡车直接把她送到停机坪深处。 远远地,她看见一架飞机停在跑道上,很眼熟,确定是她蹭坐过的,谢容烬的私人飞机。 才过了多久。 原本得撒娇卖乖用苦肉计才能被允许乘坐的飞机,现在停在这里专门等着接她。 这也算她金丝雀做得成功了吧? 舷梯已经放下。 两名空乘站在门口,微笑躬身。 顾星芒上了飞机,空乘接过她手里的包,引她走进舱内。 机舱比直升机又大了几倍,乳白色的皮质沙发,柔软的地毯。 吧台上摆着鲜花,水果和各种饮料。 空中管家走过来,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穿着得体的制服,笑容温和,递给她一杯温水:“顾小姐,欢迎登机。 本次航程约三小时,我们为您准备了晚餐、洗浴用品和SPA服务。 您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安排。” 顾星芒接过水杯,眼睛已经扫到了茶几上的菜单。 拿过来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 除了各种炒菜,海鲜,连她上次一直夸好吃的烤饵块都赫然在列。 她抬头看空中管家。 空中管家微笑着补充:“谢先生特意交代,今天的餐食不限量。”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放纵餐。 之后心满意足的去洗了个澡,然后做了一套全身精油Spa。 热敷的眼罩敷在眼睛上,舒缓的薰衣草精油香弥漫在鼻尖。 她闭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钱真好。 三小时的航程,她吃了饭,洗了澡,做了SPA,整个人都舒缓放松到了极致。 被空乘轻声唤醒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 舷窗外,天还亮着。 傍晚六点,大西北的太阳还没落山,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像一块巨大的绸缎,从地平线一直烧到头顶。 飞机停稳,舷梯放下。 顾星芒走出舱门,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架直升机。 银灰色的机身,旋翼还在缓缓转动,旁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是谢容烬。 第126章 帅迷糊了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工装靴。 夹克的领口立着,露出一截黑色的毛衣领子,腰间的束带随意地系着,勾勒出精瘦的腰身。 他站在傍晚的夕阳里,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笔直的长腿。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比平时多了几分野性和不羁。 不像平时那个矜贵淡漠的太子爷,更像一个刚从戈壁滩上走出来的、强悍的军人。 顾星芒站在舷梯上,眼睛都看直了。 她的颜控属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也太帅了吧。 她从舷梯上小跑下来,一路上跑得飞快,像是个小炮弹似的,一头栽进他怀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稳稳接住了她。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冷檀香的味道混着西北干燥的风,比平时多了几分粗粝的、野性的气息。 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一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彩虹屁张口就来。 “谢容烬,你穿这身衣服,夯爆了,我都被你帅迷糊了。 你知道吗,你平时穿西装已经很好看了,但今天这个——简直犯规。 你这是从哪个动作大片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不对,男主角都没你这么帅。 你往这儿一站,身后的夕阳都成了你的背景板。 我以前觉得‘帅得合不拢腿’这种话太夸张了,现在我信了,我腿真的有点软。” 她说着还跺了跺脚,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夸张,眼睛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你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吻,是深的,缠的,带着想念和占有欲。 他吻得她小脸通红,喘不过气,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才放开她。 她的嘴唇被亲得微微肿起来,红红的,亮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整个人又软又萌。 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性感好听:“上飞机。” 顾星芒还有些喘,眼睛却亮闪闪的,满是期待和好奇:“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谢容烬转身往直升机走,风把他的夹克吹得微微扬起。 他的背影在夕阳里像一幅画。 他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带你去沙漠,看星星。”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她小跑着跟上去,仰着头问他:“你开飞机?” 谢容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顾星芒的眼睛更亮了,崇拜地看着他,彩虹屁又开始往外冒:“谢容烬,你怎么这么厉害?还会开飞机?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你长得帅,会赚钱,会做饭,会开飞机,你一个人把所有人的优点都占了,让别人怎么活?” 谢容烬被她夸得嘴角压不住,但脸上云淡风轻,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 他拉开直升机的门,语气随意的说:“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有飞行教员执照。” 顾星芒瞪大眼睛:“真的吗?” 谢容烬点头。 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那我要学,等我学会了,就可以带你兜风了。” 谢容烬听她下意识的提起自己,唇角弧度更大了。 顾星芒不是第一次坐直升机,不过上次迷迷糊糊的,没什么体验感。 这次人清醒着,兴奋的上了飞机。 谢容烬弯下腰,帮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舱,戴上耳机和墨镜。 墨镜架上鼻梁的那一刻,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一张脸在墨镜的衬托下,冷峻又矜贵,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顾星芒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真的帅的太犯规了,看着他就想犯罪。 直升机缓缓升空。 地面越来越远,城市也越来越远。 远处的沙漠,清晰可见,无边无际,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夕阳把沙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明暗交错,光影流动。 顾星芒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O型。 起飞没多久,她注意到远处有几个黑点,不远不近地跟着。 是另外几架直升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沉默的护卫。 她转头看谢容烬。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声音淡淡的:“保镖。不用管。” 顾星芒点点头,又趴回窗户上,继续看风景。 飞了大概十几分钟,脚下的景色变了。 沙漠里出现了一片湖泊,形状像一弯新月,静静地卧在沙漠深处。 湖水碧蓝,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四周是连绵的沙丘,将这一汪碧水环抱在中央。 湖的周围是一片绿色的植被,有树,有草。 围着湖,有建筑,有街道,有熙熙攘攘的集市。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在集市里穿梭。 “月牙湖,”谢容烬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很有名的旅游胜地。 不过十一月这个时间,天气冷了,人相对少一些。” 顾星芒从座位旁边摸出望远镜,举起来往下看。 一眼就看到了集市。 她咽了咽口水:“我看到了,还有吃的,好多吃的!” 望远镜扫过去。 烤全羊挂在铁架上,表面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 手抓饭堆在大铁盘里,胡萝卜和羊肉的颜色鲜艳诱人; 烤包子在馕坑里鼓着肚子,表皮焦黄; 还有一大锅奶茶在翻滚,热气腾腾。 她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谢容烬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咱们先去营地。从营地开车出发去集市。” 顾星芒头如捣蒜,催促他:“快点快点开!我已经饿死了!” 第127章 她在闹,他在看 她好像都闻到食物的香味了,勾得她心痒痒。 又飞了大约十分钟,直升机开始下降。 脚下是一片被绿色植被包围的空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绿洲。 植被茂密,有沙枣树、梭梭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密密匝匝地围成一圈,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绿洲的中心是一块平整的开阔地,铺着石板,建有停机坪。 停机坪旁边,搭着一顶巨大的帐篷。 顾星芒从直升机上下来,站在这顶帐篷面前,眼睛都瞪大了。 帐篷是米白色的,帆布厚实挺括,骨架是深色的实木,结构复杂而精致。 门口铺着地毯,摆着几盆绿植,旁边还放着一把摇椅。 顾星芒掀开门帘走进去。 里面跟酒店的总统套房似的。 一张巨大的床,铺着洁白的床品。 床头柜上放着鲜花和一盏复古的铜灯。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 角落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衣帽间,衣架上挂着几件厚实的外套。 独立卫生间里有热水淋浴,洗手台上摆着全套的洗漱用品。 帐篷的顶部有一块透明的区域,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天空。 走出帐篷。 旁边还有一座木质的高台,上面架着一台专业的天文望远镜,银白色的镜筒在夕阳下泛着光。 顾星芒站在观星台上,环顾四周,脚下是绿洲,远处是连绵的沙丘。 再往外,大约两公里外,才能看到连成一片的普通游客帐篷区。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暮色里亮起来,像地上的一小片星空。 而这里,只有他们,和这片被沙漠环抱的、安静得不像话的绿洲。 她双眼冒着¥。 这顶帐篷,这架直升机,这个被沙漠包围的绿洲,这满地的奢靡,全是钞能力啊! 她转头看着谢容烬,表情认真:“谢容烬,我好喜欢这里,你选的地方也太棒了吧!” 谢容烬靠在帐篷门口,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喜欢就好。”他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弯起,指了指帐篷里,“饿了就去换衣服。外面冷,穿厚点。” 顾星芒忙点头,跑进了帐篷。 衣服都是新的,是她的尺码。 她挑了一条黑色冲锋裤,一件奶白色的冲锋衣,还有一双越野跑鞋。 冲锋衣的拉链被拉到下巴,又围了一条红色的厚围巾。 然后她转了一圈,问他:“好看吗?” 谢容烬看着她可爱又明亮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声音磁性十足:“好看。” 顾星芒咧嘴笑了,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走:“走走走,去集市!我要吃烤羊肉串!我要吃手抓饭!我要吃烤包子!我要喝奶茶!” 她一边走一边报菜名,兴奋得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谢容烬被她拽着往前走,鞋子踩在沙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晚风吹过来,带着沙漠干燥的凉意和更远处集市的烟火气。 他低头看着她那颗被围巾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脑袋,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过。 两人往前走了没多会,就看到对面停着的三辆越野车。 车身都是哑光黑的,线条硬朗粗犷。 车顶架着行李架和备胎,轮胎宽大厚实,花纹深得像能咬住任何地面。 底盘高得夸张,站在旁边能直接看到车底的悬挂系统。 粗壮的弹簧和减震器,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趴在地上。 引擎盖上凸起的棱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车灯是矩形的,像一双冷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沙漠。 顾星芒眼睛都亮了,小跑着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引擎盖,转头看谢容烬,声音里满是兴奋:“好霸气的车!我们要开这个吗?” 谢容烬点头,走过来,目光从三辆车上一一扫过:“想开哪辆?” 顾星芒指着中间那辆,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开吗?” 谢容烬看着她:“你会开车?” 顾星芒点头,语气笃定:“我会开,不过我没驾照。” 谢容烬挑了挑眉:“没驾照怎么会开的?” 顾星芒脸不红心不跳,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跟别人学的。” 她说完还眨了眨眼,一脸“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 谢容烬信了,点了点头,语气随意纵容:“那你来开。” 沙漠里不像城市,不用担心瞎开撞到人撞到车,顶多就是陷进沙坑里。 她喜欢的话,随她去闹。 顾星芒开心坏了,整个人兴奋得跳了起来,扑上去亲了他大大一口,声音又脆又响:“谢容烬,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太太太爱你了!” 说完松开他,转身跑向中间那辆越野车,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在末世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弄一辆车龄新一点的越野车。 末世里的车都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老车,能开就不错了,哪敢奢望这种崭新的、霸气的、一看就贵得离谱的大家伙。 就是没想到她在末世没实现的愿望,在这里实现了。 谢容烬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顾星芒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低沉有力,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她挂挡,松刹车,踩油门。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沙子在车轮下飞溅,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 她上手的速度快得惊人,方向盘在她手里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利落。 她在沙漠里撒开了欢,冲上沙丘,在顶端一个急转,车身侧倾着滑下去,扬起漫天黄沙; 连续绕过几丛梭梭草,走位风骚得像在跳舞; 在一个开阔的平地上,她甚至来了个原地掉头,轮胎刨起两米高的沙浪,车身稳稳地定在原地,不偏不倚。 谢容烬坐在副驾驶,看着她在沙漠里炫技,眼底满是惊喜。 她的车技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各种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专业的车手也不过如此。 他的小金丝雀,还是个玩车的高手,深藏不露。 他看着她握着方向盘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这小姑娘,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远处营地的游客们被这辆在沙丘间飞驰的越野车吸引了目光,纷纷驻足。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一个戴牛仔帽的大叔扯着嗓子喊:“好车技!这是专业车手吧?” 顾星芒听见了,笑得更加灿烂,按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一片开阔地上。 她转头看着谢容烬,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猫儿,声音里满是得意:“怎么样?我开得好不好?” 第128章 热恋中 谢容烬靠在座椅上,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被风吹乱的头发、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了。 他不吝夸奖,声音低沉却笃定:“好。很棒。” 顾星芒被夸得心满意足,下巴微抬,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平平无奇开车小天才,正是在下。” 等靠近绿洲集市那边,她就老老实实地开了。 车速慢下来,规规矩矩地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熄火,拔钥匙。 她从车上跳下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烤羊肉的烟从集市的各个角落升起来,混着馕饼的麦香和奶茶的奶香,勾得她魂都快飞了。 一进集市,她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看什么都想吃,看什么都想要。 烤羊肉串,要了十串,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吃。 肉串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咬一口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爆开。 她眼睛眯成一条线,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谢容烬跟在旁边,扫码付钱,手机举了无数次,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集市上的纪念品也是琳琅满目。 驼铃是用铜铸的,大大小小,挂在绳子上,风一吹叮叮当当; 沙画瓶里装着彩色的细沙,画着骆驼、胡杨和月牙湖; 手工羊毛毯织着繁复的花纹,摸上去厚实柔软; 还有用沙漠玫瑰石雕刻的小摆件,天然的晶体像一朵朵石化的玫瑰,摆在掌心沉甸甸的。 顾星芒每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问一问价钱。 然后转头看谢容烬,他扫码付钱,拿东西。 她笑得眉眼弯弯,继续往前逛。 天渐渐黑了,集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红色的灯笼,黄色的灯串,蓝色的霓虹,把整个集市照得五彩斑斓。 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叫卖声、驼铃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谢容烬拉着她的手,十指扣紧,怕她乱跑,跑丢了。 顾星芒一路走一路买一路吃,开心的不亦乐乎。 吃的都进了她的肚子。 纪念品则是谢容烬负责拿。 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她会主动投喂他。 烤羊肉串,她咬了一口,觉得太香了,举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真的绝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嗯,不错。” 她笑得眼睛弯弯,又把烤包子递过去:“这个皮好酥,你咬一口看看会不会掉渣。” 他咬了一口,酥皮果然碎了,掉在她手背上。 她笑着拍掉,继续往前逛。 遇到卖酸奶的摊子,她买了两碗,一碗自己端着喝,一碗递给他:“这个酸奶有点酸,但是好好喝,你尝尝。”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评价。 他点了点头,她才满意地继续喝自己的。 两个人挤在人群里,肩并肩,手牵手,和无数热恋中的普通男女朋友一样。 在沙漠的绿洲,逛着集市,吃着东西,笑着闹着。 逛到集市的尽头。 顾星芒在一家烤羊腿的摊子前站住了。 整只羊腿架在铁架上,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 老板用刀一片一片地片下来,肉汁顺着切口往下淌,香气浓得化不开。 她要了一整只羊腿。 老板给她端上来。 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 手腕抬起来,忽然愣住了。 手腕上空空如也。 刚才在玉石摊上买的那只和田玉手镯,不在了。 她翻了一下袖子,又翻了翻口袋,没有。 她皱起眉,想了想,想起来了。 买手镯的时候,她试戴了一下,嫌碍事,取下来放在摊位上。 然后被旁边的烤包子摊吸引了注意力,钱付了,手镯忘了拿。 “谢容烬,”她转头看他,表情可怜巴巴的,“我手镯忘拿了。刚才买和田玉的那个摊子。” 谢容烬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手腕,声音淡淡的:“不要了。回头再买。” 顾星芒摇头,心疼得不行:“不行,花钱买的,几千块钱呢。我得回去拿。” 她站起来就要往回走。 谢容烬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你在这里吃。我去拿。” 说完,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步伐不紧不慢。 顾星芒坐在长椅上,用刀切了一大块羊腿放进嘴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谢容烬穿过人群,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玉石摊。 老板看见他走过来,松了口气:“你们的手镯忘记了,我正发愁要怎么去找你们呢!” 他说着,拿起手边一个白色的绒布袋,递过去。 谢容烬接过绒布袋,打开看了一眼,手镯完好。 温润的白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道了声谢,把绒布袋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他刚离开。 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好从旁边的纪念品店里走出来。 叶安安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这次是来沙漠拍广告片的。 傍晚收工后,带着助理小江来集市逛逛,买点纪念品。 她不经意地抬头,目光掠过人群,捕捉到了一个背影。 宽肩窄腰长腿,步伐从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又醒目。 那个背影一闪而逝,很快被人群吞没,像是她的错觉。 但叶安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瞪大眼睛,手里的纸袋差点掉在地上。 “烬哥哥——” 第129章 非要不可 她喊出声来,声音却被集市的喧嚣盖住。 她抬脚追上去,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心急地一边喊一边追:“烬哥哥!谢容烬!” 小江怕人多走散了,紧紧跟在她身后。 叶安安推开一个又一个行人,目光在人群里疯狂地搜寻。 没有了,找不到了。 那个背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在集市的中间,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又往后挤,像一只没头苍蝇,漫无目的地继续寻找。 小江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说了几句之后挂断,小心翼翼地看叶安安的脸色,声音怯怯的:“安安姐,拍摄组那边说……营地的最佳观星位置,五天前就被人订了。” 叶安安正心情烦躁,没什么好气,声音尖锐起来:“那就让住在那里的人把地方让出来!砸钱不会吗?给他五倍十倍的价钱,让他拿了钱滚蛋!” 小江诚惶诚恐地点头,又打电话去沟通。 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安安姐,拍摄组导演说……住在那里的是大人物,他们惹不起。” 叶安安眉头一拧:“什么大人物?哪里的大人物?” 小江低着头:“营地那边没有透露,说要保护客户隐私。” 叶安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和不甘:“我今天还非要那个地方不可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她掏出手机,拨了叶逸明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哥,我要这边沙漠营地的最佳观星位置,你帮我弄。” 叶逸明在电话那头哄她,说马上就办。 挂了电话。 叶安安攥着手机站在路边,等着。 不到五分钟。 叶逸明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他先开口骂了一句,语气又气又无奈:“你就去住品牌方安排的酒店吧。 那地方我打听了,是孟燕与订的。 那个营地能建起来,也是他投资的。” 叶安安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哪里都是孟燕与?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叶逸明在那边劝:“你跟他关系还不错。 他自己在京市呢,要那个地方,肯定是别人找他。 要不你跟他说,让他把地方让给你?”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声音冷下来:“我不住了。 想想他在那里,不定跟多少女人滚过床单,我就恶心。 脏死了。” 叶逸明没说话,大概是知道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叶安安攥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中间,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哥,我刚刚在这边的集市,好像看到烬哥哥了。 你打听一下他人在哪里。” 叶逸明满口答应,挂了电话。 回复来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 叶逸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安安,打听到了。 我一个朋友,在飞往X的飞机上遇到谢容烬了,豪华头等舱。 也得亏他没坐私人飞机,不然谁也遇不到他。” 叶安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心里甜丝丝的。 她挂了电话,站在集市的灯火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今晚的夜色很美。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小江说:“走吧,回酒店。” 小江跟在她身后,不敢多问。 叶安安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了很多,嘴角一直翘着。 她想,烬哥哥也来了这边,他肯定是知道她在这里拍广告,特意过来的。 他是想偷偷见见她,以解相思之苦。 想到这些,她心里那点因为得不到最佳观星位置的郁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夜市的另一头。 谢容烬拿着玉镯回来的时候。 顾星芒面前的羊腿已经啃了一大半。 骨头堆在桌子上,她满手是油,腮帮子鼓鼓的,正跟一块筋较劲。 看见他回来,她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你回来啦。” 啃了几口。 她抬起头,对老板说:“老板,再给我打包一个羊腿,一扇羊排,用锡纸包好,麻烦再用保温袋给我装一下,我等会儿看星星的时候吃。” 老板笑着应了,手脚麻利地打包,一边包一边跟她闲聊:“你跟你男朋友也是特意来看星星的啊?” 顾星芒点头,嘴里还嚼着肉,“嗯”了一声。 老板把打包好的羊腿和羊排放进纸袋里,抬头看了看天,笑着说:“你们选的时间好。 这几天是今年一年天气最好的时候,没刮风暴,可见度高,蓝天白云的。 而且——” 他继续说,“今天晚上十二点,有双子座的流星雨。 我们这儿是最佳观测点,好多人都专门赶过来看。” 顾星芒愣了一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转头去看谢容烬。 他站在旁边,拿着镯子问她:“戴在哪边?” 顾星芒把左手伸出来。 他说带她来看星星,原来不是普通的星星,是流星雨。 他每个细节都做足了功课,查了天气,查了流星雨的时间,订了最好的观星位置。 她心里甜滋滋的,像打翻了蜜罐。 谢容烬把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把手镯给她戴上。 玉镯的品质不是很好,可戴在她手腕上,衬得她肌肤细腻好看。 他眸光亮了起来,她喜欢的话,等回家了给她拿一些,可以天天换着戴。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更多了。 天上的星星也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横亘在头顶。 顾星芒走在他旁边,一只手被他牵着,另一只手拎着打包的羊腿。 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谢容烬,你怎么这么好啊?” 谢容烬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全世界,不然怎么能遇到你。” 谢容烬嘴角弯了起来,微微敛下眉眼看她,示意她继续。 顾星芒继续输出:“你简直完美到发光,有你在,我觉得我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全世界最最好的金主被我遇到了,我真是太幸运了。 我想一直粘着你,一分一秒也不想跟你分开。” 谢容烬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愉悦的笑意:“在哪里学的情话?” 顾星芒一脸不解:“这还用学吗?” 她顿了一下,理所当然的说:“我只要看到你,情话就跟泉水一样,咕嘟嘟地往外冒,我根本都控制不住。” 谢容烬唇角比ak还难压。 她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满脸认真的道:“谢容烬,我今天特别开心。真的。 比拿到角色还开心,比吃好吃的还开心。” 谢容烬侧眸看了她一眼。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星星,有他。 他收回目光,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笑:“开心就好。” 走到夜市另一头的时候。 顾星芒又打包了一壶奶茶,说是看星星的时候喝。 她今天说了格外多的情话。 谢容烬被取悦到了,任由她放纵,要什么给什么。 等开车回了营地。 谢容烬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顾星芒也把打包的羊腿羊排跟奶茶放下。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他从后面抱住了。 第130章 没力气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低头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她转过来,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急切的、热烈的吻,带着想念和这一路上被她撩拨起来的火。 他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顾星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攥着他工装夹克的领口,指节泛白。 她好不容易偏开头,喘着气说:“我还没洗澡……” 他追着她的唇又吻上来,声音低哑:“一起洗。” 她被他吻得晕乎乎的。 他把她抵在帐篷的立柱上,吻从嘴唇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脖颈。 他的手从她衣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拇指在她腰窝上画圈。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帐篷外面,风呼呼地吹,沙子打在帆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营地里篝火晚会的欢呼声和音乐声,断断续续的,被风扯碎了送过来。 从门口到浴室,从浴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 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纵情欢乐的痕迹。 浴室里的水声混着喘息声,热气蒸腾,模糊了镜子。 沙发被他们挤得移了位,地毯皱成一团。 床单被揉得乱七八糟,枕头掉在地上,被子半挂在床沿。 他把她抱到床上,她攀着他的肩膀,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像只不想松手的小考拉。 他的吻落在她锁骨上,又烫又轻。 她仰着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沙粒敲打着帐篷,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远处的篝火晚会还在继续,游客们的欢呼声一阵一阵的,隔着遥远的距离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唇齿间溢出的低语。 他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闭着眼,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声音又软又哑:“谢容烬,我们才一周没见,你怎么那么饿?”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你不是也吃了很多。” 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炽热滚烫。 外面的风还在吹。 远处的欢呼声也渐渐小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慢慢重合在一起。 她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顾星芒累得迷迷糊糊,身上的感觉还没褪去,苏麻的余韵像电流一样在皮肤下游走,骨头缝里都是软的。 但她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用牙齿磨他胸口,不重,像猫儿的小奶牙,声音又软又凶:“你不是说来看星星吗?” 谢容烬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像是在哄一只亮出小爪子的猫。 他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宠溺,低低的:“流星雨还没开始。” 顾星芒瘪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没力气了,不想动……都怪你。” 谢容烬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那笑声苏得她脊背都麻痒了起来。 “嗯,怪我。”他说。 然后他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厚浴袍穿上,系好带子。 又从衣架上取下她那件奶白色的浴袍,走到床边,弯腰把她捞起来,像捞一只没骨头的猫。 她哼哼唧唧地靠在他身上,手臂软塌塌地搭在他肩上,嘴里还在控诉:“你每次都这样……说好来看星星的……结果一进门就……” 谢容烬照单全收,一句都没反驳,很享受的样子,嘴角还带着笑。 他把浴袍给她穿好,系带子的时候她扭来扭去不配合。 他耐心地把她按住,把带子系好。 然后他弯腰,从床上把那床厚被子扯下来,把她整个人裹进去。 裹得像一个圆滚滚的蚕蛹,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观星台在帐篷旁边,是一个木质的高台,栏杆上挂着几盏暖黄色的小灯。 台上放着两张宽大的懒人沙发,铺着厚厚的毛毯,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 谢容烬把她放在懒人沙发上,自己在她旁边躺下。 然后把被子扯开盖着他们两个,把她捞进自己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 懒人沙发轻轻晃着,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惫懒又餍足,像只吃饱了的妖兽。 顾星芒趴在他胸口,不满地抬头咬他的下巴,牙齿轻轻磕在他的下颌线上,声音又软又凶:“这样我看不到星星!” 然后她从他身上滚下来,在被子里拱了拱,调整了一下位置。 小小瘦瘦一只,窝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肩窝上,仰着脸,眼睛对着天空。 星光灿烂。 沙漠的夜黑得纯粹,没有一丝云,没有一盏多余的灯,只有满天的星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河水是无数颗星星汇聚成的光带,亮得不像真的,亮得让人不敢呼吸。 星星不是一颗一颗的,是一堆一堆的、一簇一簇的,大的小的,明的暗的,有的像宝石,有的像碎钻,有的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会发光的沙。 沙漠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篝火晚会隐隐约约的歌声。 顾星芒窝在他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白鹤村的星星也很亮很多,不过看不到银河……这里可以。” 谢容烬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倒映着满天的星星,亮得惊人。 他问:“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吗?” 顾星芒懒懒地点了点头,软软地“嗯”了一声。 谢容烬轻轻把她从怀里移开,让她靠在懒人沙发上,自己站起来,走向旁边的天文望远镜。 第131章 请自重 那台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银白色的镜筒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走过去,弯下腰,先调整了三脚架的高度,把它降到适合顾星芒坐着观看的位置。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步都精准利落。 松开旋钮,调整角度,拧紧,再松开另一个旋钮。 他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在星光下像一件艺术品。 他俯身调试目镜的时候,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 他侧头校对角度的时候,下颌线紧绷,喉结微微滚动; 他半跪在地上调整镜筒仰角的时候,浴袍的下摆垂在地上,他浑然不觉,专注又撩人。 星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侧脸的线条冷峻又精致,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沙漠的晚风吹过来,吹动他浴袍的衣领,吹动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他抬手把头发拨开,动作随意又好看。 顾星芒躺在懒人沙发上,歪着头看着他,双眼都变成了小星星。 这人,怎么连调个望远镜都这么帅? 不是那种刻意的帅,是那种浑然天成的、不以为意的、只是站在那里做自己的事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帅。 她看着他的手指在镜筒上移动,看着他俯身时肩胛骨的弧度,看着他半跪在地上时浴袍下摆铺开的形状,尾椎骨都开始发麻发软,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想亲他,想抱他,想摸他,想对他干更过分的事。 谢容烬调好了望远镜,站起来,把望远镜轻轻推到懒人沙发旁边,调整好角度,让她坐着就能直接观看。 “可以看了。”他微微敛下眉眼,发现她根本没有在看望远镜。 她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神炽热,像在看一盘她最喜欢吃的菜。 不,比看菜还热,像要把人拆吃入腹的那种热。 顾星芒一把抓住他浴袍的带子,用力一拉。 谢容烬没防备,被她拉得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脸凑到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眼底那簇小小的火焰。 她仰起头,吻了上去,得逞的笑从唇齿间溢出来,声音又软又甜:“帅哥,你长得太顶了,咱们先接个吻!” 她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从他浴袍领口探进去,摸他的锁骨、他的肩膀、他胸口。 吻着吻着,她又被撩拨起来了,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开始扯他浴袍的带子,动作急得像是怕他跑了。 谢容烬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按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固定住。 他微微抬起头,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被她撩起来的火和硬生生压下去的克制:“不是接个吻吗?顾小姐请自重,不要动手动脚的。” 顾星芒被他按住动不了,哼哼唧唧地扭着身子,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拖长了尾音撒娇:“谢容烬,谢容烬,我想要嘛,你快点给我!” 谢容烬的喉结滚了滚,眼神暗了暗。 但他没有松手,而是微微侧头,示意她看向远处。 顾星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营地的方向,灯火点点,隐约能看到人影在移动。 有人架着专业的摄影设备,镜头对着天空,三脚架旁边还亮着红色的指示灯。 谢容烬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耳朵:“那边营地,他们都有专业设备。 有人偷拍的话,能拍到这边。” 虽然帐篷四周有沙枣树和灌木挡着,不是有心人不会刻意往这边拍。 但谁知道有没有那种变态,专门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顾星芒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地,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他,咬了咬嘴唇。 她从来不会饿着自己,不会委屈自己,想要就必须得到。 她收回目光,声音软软的,甜的人心里发酥:“那咱们回帐篷。”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我不管我就要”的表情,眼底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往肩膀上一扛。 顾星芒在他肩上晃荡着,被子拖在他身后,她也不挣扎,而是笑出了声。 帐篷里暖黄色的光透过帆布,在沙地上投下一片柔软的晕。 风声和远处的歌声混在一起,被风揉碎了又拼起来。 篝火晚会大概到了最高潮,欢呼声一阵接一阵,隔着遥远的距离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星芒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被喂饱了的小猫,慵懒又满足。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趴到他胸口,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嘴唇,像小鸡啄米。 她笑眯眯的,声音软绵绵的:“谢先生,时间到了,咱们去看星星。” 谢容烬懒懒地躺着,赤裸着胸膛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痕迹,有牙印,有抓痕,还有被嘬出来的红痕。 他看着她那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一点无奈的纵容:“宝宝,你家先生被你榨干了。” 顾星芒一本正经的摇头,反驳:“胡说!我家先生这么厉害,再战八百回合也不是问题。 你肯定不是我家先生,你快说你是谁?” 她开始自导自演,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看右看,表情严肃得像在破案,然后惊恐地捂住嘴,“你……你不会是我家先生的孪生兄弟吧? 你快把我家体力无限、一夜八百次的先生还给我!” 谢容烬被她逗笑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洗个澡再去看星星。” 他说完,翻身坐起来,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 她在他怀里晃荡着,还在演:“你把我家先生藏哪儿了?你是不是把他绑架了? 我告诉你,我家先生很厉害的,你最好乖乖把我送回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容烬推开浴室的门,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配合她演戏:“那……你准备把我怎么样?” 第132章 一口吃掉你 顾星芒啊呜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我要这样,一口一口吃掉你!”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宠溺纵容的回应:“好。” 从浴室出来。 两个人换上干净的浴袍,走到观星台的时候,已经是过了零点。 沙漠的夜更冷了。 风从沙丘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寒冷。 但被子裹得很紧,他把她圈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两个人在懒人沙发上挤成一团。 顾星芒仰起头,天空比刚才更黑了。 不是暗了,是黑得更加纯粹,像一块巨大的墨色天鹅绒,所有的杂质都被夜风吹走了,只剩下星星。 星星比刚才更亮,更大,好像就挂在头顶,伸手就能摘到。 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天的这一边流到那一边。 河水里有天鹅座、天琴座、天鹰座,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星座,一颗一颗地嵌在天幕上,安静地发着光。 一颗流星划过。 顾星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指着天空,惊喜道:“谢容烬!流星!” 那颗流星从银河的边缘出发,拖着一条细细的、亮白色的尾巴,从东向西划过天际,快得像一道闪电,又慢得像有人在天空画了一笔。 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赚大钱,拿影后。 如果可以的话——要买一个谢容烬!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那副虔诚的小模样,问:“许了什么愿?” 她睁开眼,笑的一脸神秘,下巴微抬,傲娇得很:“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话音刚落,第二颗流星划过。 紧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流星雨开始了。 不是一颗一颗的,是成片的、成群的、像有人在天空打翻了装满星星的盘子,无数颗流星从银河的中心涌出来,向四面八方飞散。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只是一闪而过。 有的划过天际的时候还会爆发出一个小小的光点,像烟花在夜空绽放,又迅速熄灭。 天空像被点燃了,无数道光痕交错纵横,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的网。 顾星芒看呆了。 她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眼睛亮着,倒映着满天的流星。 她指着天空,兴奋的叽叽喳喳:“谢容烬你看那颗!那颗好亮!尾巴好长! 那边那边又有一颗!又来了又来了! 三颗! 四颗! 哇这颗好近,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谢容烬靠在沙发上,怀里窝着她。 她指哪儿他看哪儿,偶尔不急不慢的“嗯”一声,回应着她。 她激动的时候会从他怀里坐起来,仰着头到处转。 被子滑下去了他也只是在她喊冷之前把被子拉上来,重新裹好。 他看星星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 她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手舞足蹈得像只追着逗猫棒的猫儿。 他伸手把望远镜拉过来,调整了一下角度,拍了拍她的脑袋:“用这个看。” 顾星芒凑到目镜前。 镜筒对准了银河的中心,无数颗星星在视野里爆炸开来。 星星实在是太多了,密得像是无数颗发光的沙子堆在一起,层层叠叠。 远的近的,明的暗的,有的呈淡淡的红色,有的泛着幽蓝的光。 流星从镜筒里划过的时候,比肉眼看到的更大、更亮、更近,像要从镜筒里飞出来。 顾星芒看得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退开,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谢容烬,银河好漂亮,星星好闪。” 他笑着点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安静了一会儿,感慨:“宇宙好大好大,我们好小。“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能相遇,真的是个奇迹吧!” 而且她从末世穿到这里,本身也是个奇迹。 晚风吹过沙丘,流星还在落,一颗接一颗,像天空在为他们放一场不会停的烟花。 顾星芒窝在他怀里,看一会儿望远镜,看一会儿天空,嘴里说个不停。 他偶尔应一声,偶尔低头看她,偶尔吻一下她的发顶。 被子裹着两个人,懒人沙发轻轻晃着。 直到流星渐少,最后一颗也拖着尾巴消失不见。 远处的篝火也灭了,营地的灯一盏一盏黑掉,只有天上的星星还亮着,一直亮着。 ** 第二天,顾星芒一早就从沙漠飞回了京市。 谢容烬还要去隔壁省视察一个项目,不过把私人飞机让给了她。 直升机换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换保姆车,一路无缝衔接。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从荒芜变成繁华,恍惚觉得昨晚的沙漠、流星,像一场梦。 《夏夜的最后一颗星》首播发布会在下午两点。 地点是京市国际会议中心。 慕琳在机场接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表情很是满意:“我差点没认出来,黑了,也瘦了很多,这下常导该满意了吧!” 顾星芒摸了摸自己晒黑的脸,笑道:“差不多算成功了。” 慕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她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美式,语气恢复了工作模式:“先垫一口,到了现场化妆师会给你化妆,” 她又从后排拿了俩文件夹拍了拍:“这是活动的台本,路上背完。” 车子往市区开。 顾星芒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翻台本。 她记忆力好,台本又不是剧本,背个差不多就可以了。 吃完了,没满足胃口。 看完台本的时候。 车子也开到了地方。 顾星芒放下台本,目光不经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第133章 永远最爱你 会议中心门口的广场上,立着一排高大的应援展架。 展架上印着她的照片。 不是剧照,是她吃播时被粉丝截的图,笑得很灿烂,腮帮子鼓鼓的,小仓鼠似的。 旁边配文“芒芒干饭,星星相伴”。 展架两边各放着一长串气球,金色的粉色的紫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地上还摆着几十束鲜花,包装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显眼的是一辆应援餐车,车身上挂着她的巨幅海报。 车前摆着长桌,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印有她Q版头像的饮料杯和蛋糕盒。 粉丝们正在排队领取。 顾星芒盯着看了会,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转头看向慕琳,声音有点激动:“慕琳姐,我的线下应援……是你安排的吗?” 慕琳也在看外面,说:“不是我。是粉丝后援会会长007安排的。 粉丝们用的物料也都是它做的。” 她又指着应援车:“那个也是它出钱租的。” 顾星芒看着应援物料,不说别的,就那辆餐车,没个几万块钱肯定不行。 她突然就想到了,007曾经很正经的跟她说,等她电影上映,它偷谢容烬的钱,给她包场! 它该不会真的偷谢容烬的钱养她吧! 慕琳对007这个会长超级满意,难得这么夸谁:“007挺专业的。 如果不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怀疑它是机器人。 海报设计、物料、场地协调、粉丝组织,全是一把抓。” 顾星芒笑出声,十分自豪:“我们家007就是这么能干!” 她怕007真的是偷了钱,惹谢容烬生气,得提前帮它说好话。 她打开窗户,拍了好些照片,捡了几张最好看的,给他发过去。 【顾星芒:金主大人你看!我有粉丝做线下应援了!好大一片!好好看![ipg,ipg,ipg]】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谢容烬:嗯。看到了。007做得不错。】 顾星芒看着那行字,知道007做这些,是他首肯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甜丝丝的。 她又发了一条。 【顾星芒:你帮我跟007说,我爱它!爱死它了!】 这次好久没回。 顾星芒想到了什么,觉得有些好笑,赶紧又补救。 【顾星芒:当然了,我最爱的永远都是你,爱你爱你爱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3^ε=(′ο`*】 隔了会儿。 回复姗姗来迟。 【谢容烬:活动顺利。】 【顾星芒:有我家最最最好的金主大人支持,活动绝对会圆满成功!】 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顾星芒到了活动后台。 迎面就看到了周敏君。 她一眼没认出来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看到她身边的慕琳,才确定了她的身份。 她有些惊讶,有些哭笑不得:“小顾,你这是去挖煤了?” 顾星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周导,我这个样子,跟林栀相差的有点大,会不会影响咱们的宣传?” 周敏君摆手,语气爽利:“瘦点没问题,你长得好看,胖瘦都是大美女。 就是这个黑,” 她转头冲化妆室喊:“小陈,咱们的女主角到了,记得给她全身抹粉! 林栀可是冷白皮的大美女。” 陆时晏听到动静,从化妆室走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看见顾星芒,他愣了一下:“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星芒:“角色需要。” 陆时晏看着她那副黑瘦黑瘦的样子,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 进了化妆间。 顾星芒被按在椅子上,化妆师拿着粉底液往她脸上涂。 涂了一层,又涂一层,再涂一层。 化妆师一边涂一边嘀咕:“你这是晒了多久? 不过你皮肤状态还不错,也没晒伤,只是晒黑了。” 顾星芒闭着眼,任由她摆弄,脑子里还在过台本。 发布会两点准时开始。 会议中心的主厅坐得满满当当,媒体区、粉丝区、嘉宾区,黑压压的都是人。 顾星芒从后台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看到粉丝区那一大片金色。 那是她的应援色,007选的。 说是星星是金色的。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很快。 周敏君带着主创团队的人,坐到了前排的嘉宾座上。 暖场视频是大屏上循环播放的预告片。 林栀在雨里等周屿的那场戏被剪了进去。 周屿出现的时候。 陆时晏的粉丝嗷嗷欢呼鼓掌,激动的大喊哥哥好帅,哥哥苏断腿,哥哥演技最棒。 顾星芒听得有点羡慕。 然后镜头转换,林栀脸怼在屏幕上,雨水混着泪水,眼睛里全是戏。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粉丝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喊“芒芒好棒”,有人喊“林栀我等你”, 还有个男生的声音特别大:“顾星芒,你是最亮的星!” 暖场预告片很快结束。 开场是电视台领导的简短致辞,然后是制片人讲话,中规中矩。 顾星芒在台下坐的笔直,跟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似的。 陆时晏压低了声音说:“就是个普通活动而已,你以后会经历很多,上台了有人为难你还有我跟周导他们呢,不要紧张。” 顾星芒其实不咋紧张,就是有点期待,被人安慰了,笑着点了点头:“谢谢陆哥。” 主创访谈环节。 周敏君带着一众主创团队上台。 主持人是圈内一位资深媒体人,台风稳健,问题犀利。 周敏君坐在中间,陆时晏在左,顾星芒在右。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一条奶白色的长裙,化了妆的脸白皙透亮,黑瘦的痕迹被粉底和光线藏得干干净净。 她坐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过但依旧倔强的小白杨。 主持人问到了顾星芒:“顾老师,您在剧中饰演林栀。这是一个从高中到成年的角色,跨度很大。您是怎么理解和进入这个角色的?” 第134章 不怀好意 顾星芒接过话筒,没有急着说话。 她想了想,说:“林栀这个角色,表面看起来很安静,很内向,不太敢表达自己。 但我觉得,她的内核不是软弱,是韧性。”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转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哭,没有闹,很安静地接受了。 这种接受,不是认命,是她心里有一股劲儿。 她知道,只要熬过去,就会好的。” 台下很安静。 “她等周屿等了十年。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整个青春都在等一个人。” 她的声音轻下来,“那种等待,不是被动地站在原地不动,是带着他离开时留下的那点光,一个人往前走。 走到足够远的地方,走到自己足够好了,然后再回头看,他还在不在。” 她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林栀不是一个完美的女孩,她有很多缺点,会犹豫,会退缩,会患得患失。 但她有一个特别珍贵的东西,她相信光。 不管多难,她都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光就不会灭。”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粉丝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喊“芒芒说得真好”,有人举着灯牌挥舞。 顾星芒看向那边,冲她们笑了笑,眨了眨眼。 粉丝区又炸了—— “她看我们了!” “芒芒好可爱!” “啊啊啊麻麻我死了!” …… 周敏君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骄傲:“小顾很好。她为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功课,写了上万字的角色分析。” 她顿了顿,继续说,“她对林栀的付出,我看在眼里。 这个角色,她演活了,她就是林栀。” 主持人又问了陆时晏几个问题。 陆时晏回答得滴水不漏,专业又得体。 提到和顾星芒的合作时。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说:“她是一个能让对手放松的演员。 她入戏很快,跟她对戏,你不用想太多,因为她的反应永远是真实的、当下的。” 顾星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是全场的最高潮。 主持人把舞台让出来,大屏幕上打出了几个字——“经典剧情还原”。 第一个游戏是“台词传声筒”。 规则很简单:一人戴耳机听不见声音,另一人用口型和动作传递一句剧中的经典台词,最后让戴耳机的人猜出来。 第一轮,陆时晏戴耳机,顾星芒传递。 大屏幕上打出台词——“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是你。” 顾星芒看了那句台词一眼,没有急着比划。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陆时晏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林栀才会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又藏不住的光。 陆时晏盯着她看了两秒,勾唇笑了,然后摘下耳机,声音笃定:“夏夜的最后一颗星,是你。” 台下掌声雷动。 粉丝区的女孩们捂着嘴尖叫。 有人喊“这也太默契了吧”,有人喊“我嗑到了”。 第二个游戏是“情景重现”。 大屏幕上放了一段剧中的经典片段。 周屿第一次给林栀带早餐,放在她课桌抽屉里,然后站在窗外偷偷看她。 主持人让两人现场还原。 陆时晏走到舞台一侧,假装是窗外的周屿。 顾星芒坐在舞台中间的道具课桌前,假装是正在翻书的林栀。 陆时晏从“窗外”看过来,没有台词,只有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怕被发现的慌张。 顾星芒低着头翻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然后她的手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有抬头,但嘴角慢慢翘起来,极轻极浅的一个弧度,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湖面。 她把书翻回去,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低下头,继续看。 但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地、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那是林栀的小动作,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台下安静了几秒,炸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她那个嘴角!把少女怀春的小心思拿捏的稳稳的。” “这CP感是真实存在的吗?” “求求了在一起吧!” 粉丝区的尖叫声快把屋顶掀翻了,连媒体区都有记者一脸姨母笑,跟着一起嗑。 周敏君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第三个游戏是“默契大考验”。 主持人提问,两人同时在题板上写答案。 第一题:“林栀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两人同时亮出题板。 陆时晏写“烤红薯”,顾星芒写“烤红薯”。 第二题:“周屿送给林栀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 两人同时亮题板。 陆时晏写“错题本”。 顾星芒写“错题本”。 第三题:“两个人第一次牵手是在哪里?” 两人又同时亮题板。 陆时晏写“天台”。 顾星芒写“学校天台”。 主持人惊叹:“你们是提前对过答案吗?” 台下粉丝喊:“这是默契!是默契!” 游戏环节结束后,到了媒体群访。 几十家媒体举着长枪短炮,问题一个接一个。 前面几个问题都在台本上。 顾星芒回答得游刃有余,说话有分寸,偶尔带点小幽默,逗得记者们直笑。 直到有个记者不怀好意,上来就给她挖陷阱:“顾老师,你瘦了这么多,是在为新角色做准备吗? 据我所知,你之前也参加了常玉山导演的电影试镜。 你在电影里饰演的角色能透露一下吗?” 第135章 先把她带走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 周敏君眸色一厉,下意识的抬眼扫过去。 陆时晏正在整理袖口,动作也停了半拍。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表面关心新戏,实则挖了个大坑。 常玉山的电影尚未对外官宣任何消息,剧组签了保密协议,谁提前泄露谁就是违约。 如果顾星芒否认,等将来官宣,记者就可以翻出这段采访,黑她“虚伪”“说谎精”“假装没资源”。 如果她承认,那就是提前泄密,以常玉山的脾气,删角色,把演员直接换掉都有可能。 台下粉丝区有人小声嘀咕:“这记者怎么这样啊……” 顾星芒却不急不慢地拿起话筒,看着那位记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位记者朋友,请问你是我对家派来的卧底,还是我的黑粉?” 全场愣了一下。 那记者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微微变了,下意识反驳:“你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正常提问。” 顾星芒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小梨涡,语气从容不迫:“你看,你刚才开了个玩笑,我也开了个玩笑。别生气呀。” 四两拨千斤。 既没有回答那个挖坑的问题,又没有让对方难堪到无法收场,还顺带灭了他继续追问的威风。 记者张了张嘴,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挤到了一边。 顾星芒趁这个空档,大大方方地看向全场记者。 她笑容不改,语气客气:“今天是《夏夜的最后一颗星》的发布会,各位还是多问问我们这部剧吧。不要跑题哦。” 一句话,轻轻松松把话题拉回正轨。 台下领导席上,电视台的一位副总编侧头对身旁的人低声说了句:“这小姑娘,反应挺快。” 制片人也在旁边笑了,冲周敏君竖了个大拇指。 周敏君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想,这孩子,临场反应比很多老演员都强。 接下来的提问,记者们就安分多了。 问的都是跟剧相关的问题。 顾星芒回答得很有意思,语言幽默风趣,什么问题都难不倒她。 有记者问:“林栀和周屿的感情,您觉得现实生活中会存在吗?” 她想了想,认真地答:“我觉得会。林栀和周屿不是童话,是很多人青春里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只是大部分人的版本里,没有十年后的重逢。 但那份小心翼翼、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作业本里的小纸条,是真的。” 台下有人鼓掌。 还有记者问:“您怎么看待‘等一个人十年’这件事?” 她笑了笑,声音轻下来:“如果那个人值得,十年不长。 如果不值得,一天都太长。” 这话说得漂亮,带着一种通透的味道,连陆时晏都侧头看了她一眼。 发布会圆满结束,比预计时间还早了十分钟。 工作人员开始撤场,媒体和粉丝陆续离席。 顾星芒站起来,看向粉丝区。 那片金色的灯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冲他们挥了挥手,大声说“谢谢,我的小星星们,我爱你们!” 她对他们比心,飞吻。 粉丝区有人带头喊:“芒芒加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有人举着灯牌高高地晃。 顾星芒回到后台,整个人姿态闲适的瘫在沙发上休息。 慕琳递给她一瓶水,不吝夸奖:“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表现不错。 那个刁难你的问题,也处理得很好。” 顾星芒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说:“我当时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慕琳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了。” 顾星芒:“……慕琳姐,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慕琳把行程表递给她:“晚上七点有饭局,跟领导们吃个饭。庆祝发布会圆满成功。” 饭局设在酒店三楼的中餐厅。 包厢很大,两桌人。 电视台的领导、投资方,制片方、导演周敏君、男主陆时晏、几个主要配角,还有顾星芒跟慕琳。 她坐在周敏君跟慕琳中间,端端正正,乖乖巧巧的。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顾星芒的酒量不行。 慕琳帮她挡了不少。 周敏君也时不时把话题岔开。 但她还是敬了几轮,脸上浮起了红晕,眼神也有点迷离了,但脑子还清醒,至少她以为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陶回的消息。 点开是一长段话,字里行间透着那种他特有的、假模假式的关心:“芒芒,我看了今天的发布会直播。 你在台上表现真好,特别有范儿,我那几个同学都夸你漂亮又有气质。 你现在是越来越好了,我真为你骄傲。 你放心,不管你在外面多累多苦,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永远可以靠着我。 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大红大紫。 还有,我想你了。” 顾星芒看着消息,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觉得饭桌上的菜忽然都不香了。 她忍着恶心,打字:“回哥哥,谢谢你的支持,我真的好感动哦! 我现在在陪领导吃饭,等饭局散了给你回消息。”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恶狠狠的嚼着。 饭局过半,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孟燕与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纹的黑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桃花眼含着笑,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相。 他大步走进来,笑容散漫又热络:“各位,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我敬大家一杯,谢谢你们照顾我们家芒芒,也庆祝今天的首播发布会圆满成功。” 他说完,自己从旁边拿了个备用的杯子,倒满酒。 然后举起杯,一饮而尽。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人除了陆时晏,都不知道顾星芒真正的金主是谁。 但圈里那些传闻,他们可都听过。 顾星芒就是他养的小情人,签的也是他的公司云梦传媒。 现在他亲自来饭局给她撑腰,彻底坐实了那些传闻。 大家的目光在孟燕与和顾星芒之间暧昧地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人举杯回敬,有人笑着寒暄,一切都很自然,又一切都很意味深长。 孟燕与敬完酒,把空酒杯倒过来给他们看,笑着说:“各位慢慢吃,我找芒芒还有点事,就先把她带走了。 今天的账我结了,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他又端起酒杯敬了一杯,表达歉意。 然后冲顾星芒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慵懒:“芒芒,走了。” 顾星芒站起来,跟周敏君和慕琳打了声招呼,又对在座的各位点头致意,跟着孟燕与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 她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就说嘛”,然后被旁边的人嘘了一声。 走廊里安静多了。 顾星芒跟在孟燕与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136章 把单身狗骗过来杀 孟燕与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秘密。” 顾星芒眯着眼看他,酒劲有点上头。 她走路的步伐微微晃,但脑子还在转:“是谢容烬让你来的?” 孟燕与回头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弯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星芒没再问了。 她跟着他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 她缩了缩脖子,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孟燕与拉开后座的门,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星芒弯腰钻进去,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檀香。 很淡,像被风吹散了的余韵,但她闻出来了。 孟燕与自己坐到副驾驶,对司机说了句:“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一个小时后。 驶入云澜山庄。 夜色浓稠,山路两旁的树影被车灯拉长又吞没。 顾星芒透过车窗往外看,对面那栋中式别墅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车停了。 她推开车门,脚踩在青石板上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清香。 她抬起头,往前看去。 别墅门口,一个人从灯光里走出来。 谢容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 大衣没系扣子,敞着,露出里面睡衣的V形领口,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被灯光染成暖色。 他的头发还带着潮气,几缕垂在额前,显然是刚洗完澡。 逆着光,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隐没在阴影里,越发显得深邃神秘。 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黑色羊毛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那种骨子里的矜贵和慵懒,让人沉迷 顾星芒站在车边,脚像被钉住了。 她这个颜狗,又被男色迷了眼。 心跳加速,怦怦怦! 她咽了一口口水,朝他飞奔过去。 她忘了穿大衣,身上只有发布会穿的那条女主角林栀的标志性衣服,奶白色的小白裙。 裙摆在夜风里飞扬,轻盈得像一只蝴蝶,欢快的扑进他怀里。 她喝了酒,有点上头,比平时更黏人,双手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啊蹭,像只撒娇的猫,蹭得头发都乱了,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孟燕与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努力憋住疯狂嗑CP的冲动,脸上的表情忍得有些扭曲。 他假装看不惯,啧了一声:“把我这个单身狗骗过来杀,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容烬抬眸扫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语气却毫不客气:“孟少,慢走不送。” 孟燕与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七哥,不带你这样的,翻脸不认人! 你让我去接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站在原地,脚底下像生了根,眼睛还黏在两个人身上,不想走,还想贴脸嗑CP。 顾星芒从谢容烬怀里退出来,回头看他。 她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同样是送客,她的嘴巴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谢谢老板!辛苦老板了!老板一路平安,注意安全!” 孟燕与刚要说什么,目光忽然定在谢容烬身上。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指着谢容烬,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星芒一头雾水。 谢容烬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孟燕与终于缓过一口气,指着谢容烬的衣服,声音都在颤:“七哥,你看你衣服……染色了。” 对面的两人同时低头。 谢容烬的黑色羊毛大衣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白,腰间两个清晰的白手印,袖子上也蹭了好几片。 顾星芒低头看了看自己——明白了。 她全身涂了粉,一扑上去,全蹭他身上了。 孟燕与笑了谢容烬,又指着顾星芒,笑得更大声了:“你是浑身刷了腻子吗?都脱模了,你看看你的脸,蹭得跟花猫似的!” 顾星芒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沾了一层粉。 她对着谢容烬吐了吐舌头,咧嘴笑,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谢容烬揉了揉她的头,看向孟燕与,眉梢微挑,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车你不想开了?” 孟燕与一秒止住笑,站得笔直,表情切换得比川剧变脸还快:“七哥,芒芒,那我走了。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连再见都没说。 顾星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笑出声,转头拉着谢容烬的手就往别墅里面跑。 她穿着小白裙和高跟鞋,跑起来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清脆又欢快。 谢容烬任由她拉着,大衣下摆在夜风里翻飞。 一口气跑到二楼,到了卧室。 顾星芒才松开他,说:“我先去洗澡。” 抬脚跑进了浴室。 关上门,站在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花猫脸,忍不住笑了。 卸妆水、洗面奶、沐浴露、磨砂膏,她一样一样地往身上招呼,搓了半个小时,搓得皮肤都泛了红,才终于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她换上浴室里准备好的浴袍,推开浴室的门。 卧室的大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阳台。 阳台上多了一个吊床。 谢容烬躺在吊床上,轻轻晃着。 他身上的大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闭着眼,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月光的豹子。 月光从落地窗洒下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侧脸的精致轮廓。 顾星芒走过去,站在吊床旁边,低头看着他。 “卸妆真的好麻烦,”她抱怨,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我要跟周导商量一下,路演的时候不穿裙子了,就不用全身涂粉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臂从吊床里伸出来,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第137章 千里迢迢请来的吊床 她跌进他胸口,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吊床猛地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秋千,荡出去又荡回来。 顾星芒被晃得下意识抱紧他,手指攥着他睡衣的领口。 吊床的绳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咯吱咯吱的,听起来很不结实,随时会断。 她闭着眼,不敢看,只觉得整个人在天上飘,荡来荡去的,像坐在云端。 “白鹤村的吊床,”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哑慵懒,“是不是这样?” 她睁开眼。 月光里,她看清了眼前那截彩色的绳子。 红黄蓝绿,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搓的。 她不会认错。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表情不敢置信,又有点一言难尽:“你……你把我的吊床拿过来了?” 谢容烬没回答,眼底带着笑意,那只扣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了。 顾星芒明白了。 他千里迢迢、兴师动众,把那个她手搓的吊床,从西南边境的大山里运到了京市。 就是为了在吊床上跟她…… 她看着他,一时间情绪很是有点复杂。 “喜欢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蛊惑。 不过他也没等她回答,又吻了上来。 吊床又开始晃了。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晃,是幅度很大的大的、像要把人甩出去的晃。 顾星芒的手指攥紧他睡衣的领口,又滑开,又攥紧,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没有着力点。 她只能贴着他,缠着他,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她知道这张吊床不结实。 绳子是她自己搓的,她心里有数。 平时在村里,她一个人躺在上面晃一晃还行。 现在两个人,还这么激烈。 她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像吊床的绳子一样,随时会断。 她闭着眼不敢看,耳朵竖起来听着头顶绳索的声响,每一次咯吱都让她心头一紧。 “别紧张。”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 “我没紧张。”她嘴硬。 吊床又猛地荡了一下。 她“啊”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考拉挂在他身上。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 她趴在他胸口,那笑声像是从骨头里传过来的,震得她浑身发麻。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轻轻揉着,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宝宝,”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蛊惑,“这张吊床是你做的。 你不信它?” 顾星芒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气又笑,睁开眼瞪他:“我信它有什么用?它不会因为我信它就不断!” 谢容烬唇角弯了一下,反而更过分了,大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托了托。 吊床又荡了一下。 她尖叫了一声,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求饶的尾音:“谢容烬……会断的……” “宝宝,我相信你的手艺,不会断的。”他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蛊惑,像是魅魔在低语。 她咬着嘴唇,把声音咽回去,但偶尔还是有细碎的、压抑的声音从唇齿间漏出来,又被吊床的咯吱声盖住了。 月光明晃晃地照下来,照在她光裸的肩头,照在那截歪歪扭扭的彩色绳子上。 她想,这张吊床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种高光时刻。 受不住又害怕被摔的时候。 她会骂他:“谢容烬……你个变态……” 不过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吻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梦呓:“宝宝,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又想笑又想骂。 到了喉咙的声音,最终又被闷了回去,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发泄似的咬了他一口。 不重,像小猫磨牙。 他“嘶”了一声,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闷在喉咙里,带着餍足和一点得意的坏。 吊床还在晃,绳索还在。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个阳台笼上银白。 第二天。 顾星芒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了。 细细的金线落在枕边,落在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已经凉透了的位置上。 她伸手摸了摸,人早走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 赖了十几分钟,直到肚子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穿着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王管家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看见她下来,微微欠身,笑容和煦:“顾小姐,中午好。 午餐已经备好了。” 顾星芒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葱烧海参、白灼菜心、糖醋排骨,配着热气腾腾的米饭。 旁边还有一小盅松茸炖老鸡,盖子掀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起筷子开动,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 王管家又端上来一碟甜点——桂花糕和豌豆黄,摆得精致。 旁边还放了一个打包好的食盒,里面装的是她每次离开时都会点名要带的甜点。 “顾小姐,这是给您打包的甜点,带回去吃。”王管家笑着说。 顾星芒甜甜地道了谢,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美得不行。 等她吃完。 王管家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不大,但雕工精美,木质温润。 “顾小姐,这是少爷亲自挑的,送给您的礼物。您请过目。” 顾星芒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红木盒子里铺着深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一排手镯,一共七只,整整齐齐地嵌在凹槽里。 她一眼看过去,呼吸都停了一拍。 最左边是一只高冰天空蓝翡翠手镯,种水通透,蓝得清澈,像一汪凝固的湖水,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旁边是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镯,浓艳的绿色饱满欲滴,像春天最嫩的叶子被揉进了石头里。 第三只是羊脂白玉手镯,白如凝脂,温润细腻,像是刚从月光里捞出来的。 还有一只紫罗兰翡翠,淡淡的紫色像雾一样氤氲在玉石里; 一只金丝种翡翠,绿色呈丝状分布,像金丝缠绕; 一只墨翠,黑得深沉,隐隐能看到透出浓郁的绿; 最后一只红翡,颜色鲜艳如火,像一团凝固的晚霞。 顾星芒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不懂翡翠,但她看得出来,这些手镯,每一只都价值不菲。 她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王管家,声音有些发紧:“这些……全都是给我的?” 第138章 少爷的亲生母亲 王管家点头,语气郑重:“对,都是你的。” 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是有些复杂。 这些手镯,都是夫人的珍藏,也是夫人留给少爷的遗产。 少爷能舍得挑出这么多来送她,足以见得她在少爷心目中的地位是很特殊的。 说不定将来,她真的能跟少爷修成正果,成为他的夫人。 顾星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发大财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帝王绿翡翠手镯,套在手腕上,对着光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 “我好喜欢,太喜欢了。” 她抬头看王管家,眼睛亮晶晶的,“我会亲自跟先生道谢的。” 原来把金主哄好了,陪开心了,不需要她开口要,他也是会主动给的。 她家金主大人真是太赞了! “好,顾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东西太贵重,意义也很特殊,王管家选择亲自护送她回去。 “好。”顾星芒点头,抱着红木盒子,跟着王管家上了车。 车子开动。 她迫不及待地把七只手镯全都戴上。 左手四只,右手三只,手腕上叮叮当当的,翡翠和白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举起双手对着车窗的光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谢容烬,满屏都是镯子和她笑得灿烂的脸。 【顾星芒:金主大人!礼物收到了!我超级喜欢!喜欢疯了!你看你看——[图片]】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彩虹屁张口就来。 【顾星芒:你挑的也太好看了吧!每一只都好好看!我都不知道该戴哪一只了!】 【顾星芒:所以我决定,一天换一只!一周不重样!完美!】 【顾星芒:你说哪只最好看?哪只最适合我?不对,你送的都好看!我都要爱死了。】 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去,像连珠炮似的,屏幕一页都翻不完。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了话。 【谢容烬:戴着很漂亮。】 顾星芒看着他的回复,笑的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深陷。 王管家亲自把打包好的甜点和手镯送到她家里,放好。 他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走,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顾星芒眨眨眼:“您说。” “后天是夫人的祭日。”王管家的声音低沉下来,“每年的这一天,少爷都很难过。 你可以……抽空陪陪他吗?” 顾星芒一脸问号。 作为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她仔细了解过谢容烬的家庭关系。 父亲谢怀远,母亲沈婉清。 两个人感情很好,经常一起出席活动,是圈里有名的模范夫妻。 她张了张嘴:“谢容烬的妈妈……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管家叹了口气,眼底浮上一层深沉的悲伤。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最后开口,声音里带着克制的痛意:“现在的那位夫人,不是少爷的亲生母亲,是他的小姨,夫人的……双胞胎妹妹。” 顾星芒愣住了。 谢容烬还有个小姨,他母亲的妹妹,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新闻里看到过。 这一个秘密,再结合外界都不知道谢夫人不是他生母这件事,她都能脑补十万字的家庭伦理狗血大戏! 她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跟求知欲。 但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金丝雀,她又深知这种级别的大秘密,很危险。 知道得越多,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王管家也显然不准备继续说下去了。 他看着她,目光恳切:“拜托了。” 顾星芒有些为难。 他母亲的祭日,他应该更想自己待着,不被人打扰吧? 万一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惹了金主不开心。 甚至更严重一点——跟她结束合约,她就亏大了。 王管家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如果您觉得实在为难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顾星芒做了一个决定。 搏一搏,单车变宝马。 万一谢容烬不反感,因为自己得到了安慰,那她哄了金主开心,金主还不得赏她点。 “我可以试试。”她说。 王管家微微一愣,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顾小姐。” 顾星芒继续说:“不过我那天上午要去海城路演,赶回来可能是晚上了。” 王管家说:“没关系。” 她能答应试试,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送走王管家。 顾星芒还没来得及把手镯收起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慕琳姐。 她接起来。 慕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快了半拍,但语气还是稳的,是那种压着激动、努力保持专业的稳:“芒芒,《夏夜》首播数据出来了。” 顾星芒握住手机的手收紧了。 “双台联播,H省卫视收视率破1.8,J省卫视破1.5,市场份额双双破10。 视频网站独播,上线六小时播放量破亿,弹幕量破百万。 微博热搜挂了七个,其中两个是‘夏夜首播大爆’和‘林栀周屿天台戏’。 抖平台上,相关话题播放量累计破十亿。 小破站的剪辑视频,两个小时就上新了三百多个。” 她一口气说下来,难掩激动,数据实在是太漂亮了。 “还有,”慕琳顿了一下,声音都跟着温柔了很多,“‘时来星转’CP超话,今天涨了十万粉,已经冲进CP榜前三了。” 顾星芒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慕琳姐,你再说一遍,收视率多少?” 慕琳难得笑得那么畅快:“双台破1.5,播放量破亿。 下半年爆款预定。 各大媒体都在预测——这部剧极有可能成为年度大爆剧。 周导刚发了庆祝微博,你赶紧去转发,互动一下。” 顾星芒挂了电话,开心的在她点开微博。 首页已经炸了。 周敏君的置顶微博写着:“《夏夜的最后一颗星》首播告捷,感谢每一位观众的喜爱。好戏还在后头。” 配图是一张林栀和周屿在天台看星星的剧照。 两个人只有一个背影,但氛围感拉满。 评论区全是尖叫—— 【周导牛逼!夏夜牛逼!】 【求加更!两集根本不够看!】 【林栀周屿给我在一起!】 顾星芒赶紧转发了周敏君的微博,配文:“谢谢大家的喜欢,林栀也很喜欢你们。” 发完之后,她又跑到陆时晏的微博下面去互动。 陆时晏发了一条:“周屿,你喜欢十年的人,找到了吗?” 她秒回了一个林栀的表情包——一只小猫探出头,配文“在呢”。 CP粉们瞬间疯了,评论分分钟过万。 【啊啊啊啊她回了!】 【时来星转是真的!】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问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顾星芒趴在沙发上,一边刷评论一边笑,笑得脚丫子在空中晃。 她切到自己的主页,粉丝数疯了一样往上涨,每刷新一次就多几千。 私信更是多到看不过来。 满屏都是“芒芒你好棒”“林栀演得太好了”“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粉丝”。 她看得正开心,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陶回。 第139章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笑容瞬间垮了,像有人往她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深呼吸,再深呼吸,第三次深呼吸,才接起电话,声音换上了那副乖巧温软的调子:“回哥哥——” 陶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中了彩票不敢大声喊但又憋不住的兴奋。 “芒芒,六百万,我给你凑齐了。” 顾星芒听到钱,心情终于好了点,声音又软又甜:“真的吗?回哥哥,你太厉害了!” 陶回“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算什么”的得意,但很快又收住了,变得郑重起来,“不过金额太大,我要当面给你。 你给我个地址,我过去找你。 还有,我爸妈也想见见你。 他们知道你现在演戏出头了,签了好公司,也有了知名度,很为你感到开心。 而且这些钱,大部分都是他们凑的,家底都掏空了,还借了亲戚朋友好几百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我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可得记着”的意味。 顾星芒在心里把牙咬得咯咯响,但声音还是甜的,甜得发腻:“回哥哥,叔叔阿姨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等我赚了大钱,都给你们花。” 陶回满意地笑出声来。 他直接替她做了决定:“你明天要去海城路演对吧? 我跟我爸妈也去那边玩玩,旅游散心。我们在海城见。” 顾星芒忍了又忍,想想即将到手的六百万,把那句“你们能不能别来”咽回去,换成了:“好。” 陶回又说:“我们明天到了再跟你联系。” 他又狠狠的pUa了她一番,给她洗脑,让她记得他们一家人对她的好,她有如今的成就,都是他们一家在帮她,在支持她。 顾星芒也顺着他的话说,对他千恩万谢,满怀感激。 两人又说了十多分钟,才挂了电话。 顾星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对着空气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然后趴在沙发上干呕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缓过来。 第二天一早。 顾星芒跟着《夏夜的最后一颗星》剧组飞往海城。 周敏君带队,陆时晏和几个主要演员都在。 飞机落地的时候,海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下雨。 剧组大巴直接开到了酒店——海城国际大酒店,市中心,繁华地段。 顾星芒刚到房间,把包放下。 陶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要去哪里找她。 顾星芒现在是公众人物,在公开场合见他们,被狗仔拍到了不大合适。 况且还得要他们转钱,思来想去,就说:“回哥哥,你们来我住的酒店吧,我在前台给你们留一张卡。” 休息了一个小时。 下去集合的时候。 顾星芒找到前台,说:“等会儿会有人来找我,麻烦给他们一张备用房卡。” 她留了陶回的名字。 前台点头应了。 顾星芒这才出了酒店,上了剧组的大巴,前往路演现场。 路演地点在海城最大的商场——星城广场。 虽然不是周末,但因为是《夏夜》首播后第一次公开露面,粉丝们从凌晨就开始在商场门口排队。 下午两点,商场刚刚开门,人潮就涌了进去。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商场的中庭、扶梯、每一层走廊,都站满了人。 属于顾星芒的金色灯牌在陆时晏庞大如同海洋的粉丝群里,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芒芒”“时来星转”“林栀周屿”的字样,十分热闹。 顾星芒在后台化完妆出来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人声鼎沸。 她偷偷溜出去,往外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她的应援物,陆时晏的,其他配角的,五颜六色,汇成一片。 三点整,路演准时开始。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商场。 尖叫声瞬间炸开。 顾星芒和陆时晏并肩走上舞台的时候,那声浪几乎要把商场的顶棚掀翻。 “芒芒!芒芒!” “时来星转!时来星转!” “林栀我爱你!” 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顾星芒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身后,化了妆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笑着挥手,眼睛弯弯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 路演的流程和首播发布会差不多。 主创访谈、经典剧情还原、互动小游戏。 就是多了给粉丝发福利,抽奖送签名海报,周边和大合影的环节。 顾星芒和陆时晏还原了剧里的天台戏。 两人站在舞台的两端,没有台词,只有对视。 背景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台下瞬间安静了。 顾星芒看着陆时晏的眼睛。 陆时晏看着她。 风从舞台侧面吹过来,吹动她的裙摆。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一种林栀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藏了十年的光。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 几秒后,两人同时走向彼此,在舞台中央相遇。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只是并肩站在一起,面向观众。 掌声和尖叫声同时炸开, 有人喊“在一起”, 有人喊“时来星转,我嗑的Cp世界第一甜”, 还有人举着灯牌哭得妆都花了。 互动环节,主持人从台下随机抽粉丝上台。 被抽到的第一个粉丝举着顾星芒的灯牌。 上来的时候激动的手都在抖,说话声音也在抖:“芒芒,我从你演青黛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你打戏好帅,演技好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顾星芒拥抱了她,粉丝当场哭了。 第二个粉丝是“时来星转”的CP粉,举着两个人的合照,上来就问:“你们能不能现场还原一下剧里的那个……雪地里的拥抱?” 台下瞬间沸腾了,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陆时晏看了顾星芒一眼。 顾星芒笑着摇头,拿起话筒说:“这个环节这次没有,下次安排。” 台下笑成一片,那个粉丝也得到了回复,心满意足地下了台。 最后全场大合影的时候。 顾星芒对着台下所有的粉丝鞠了一躬,九十度,停了好几秒。 她直起身的时候,笑着冲台下挥手,灯光落进她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路演到尾声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大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泼水似的暴雨,砸在商场的玻璃穹顶上,轰隆隆的,像有人在头顶敲鼓。 天暗得像晚上,商场里的灯全亮了,映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像两个世界。 顾星芒跟陆时晏从舞台上下来,被工作人员护着往后台走。 到了后台。 她一手接过慕琳递来的水,一手掏出手机。 她点开和谢容烬的对话框,开心的打字,分享她的喜悦。 【顾星芒:今天的路演超级成功!粉丝好热情!我太开心了!你在做什么?】 等了好大会。 他没有回复。 因为之前王管家说过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她有些心急,有些担心,寻思着回酒店拿到钱,就赶紧找借口回京市,去找他。 对面,周敏君已经喊他们走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剧组上了大巴,往酒店去。 同一时间,海城国际大酒店的大堂里,谢容烬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大衣的肩头被雨水打湿了,深色的痕迹在布料上洇开。 他的头发也湿了,几缕垂在额前,衬得一张脸苍白如纸。 第140章 他想见她,想拥抱她 唇色很淡,几乎看不出血色。 他的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步伐不紧不慢,整个人矜贵从容。 祁唐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他快步走到前台,低声说了几句,把证件递过去。 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证件,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不敢多看,快速办好了手续,把一张房卡递过来。 祁唐接过,转身走到谢容烬身边:“先生,912房。” 谢容烬接过房卡。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 祁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声说:“先生,您一直发低烧,要不要先吃个药?” 他从文件袋里摸出一盒退烧药,恭敬的递过去。 谢容烬摇了摇头,把药推开,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你走吧。” 祁唐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阴郁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忍不住担心。 今天是夫人的祭日,每年的今天,先生都会推掉所有的工作,把自己关在云澜山庄一整天。 可今天,他来找了顾小姐。 他犹豫了一下,想开口再说点什么,但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是。” 转身离开了。 谢容烬拿着房卡,走向电梯。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轻,步伐却有些急切。 他想见她,想拥抱她,想把她揉碎在自己怀里,来填补心脏的隐痛和空落。 疯狂的想,现在就想,想到骨头都疼了。 大堂里有人在看他。 那样挺拔的身形,那样冷峻的气质,即使淋了雨、发着烧、脸色苍白如纸,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 前台的小姑娘悄悄跟同事说:“那个人好帅啊……但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同事戳她:“别看了,那种人不是我们能看的。” 电梯来了。 谢容烬走进去,按了“9”。 门缓缓合上,把他的身影关在了里面。 电梯数字跳动,1,2,3,4,5,6,7,8,9。 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光是暖黄色的,地毯是深色的花纹,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他走到912房门口,站定。 他看着门牌号,那三个数字在眼前有些模糊——烧得太厉害了,视线不聚焦。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然后抬手,刷卡。 “嘀——” 门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他推门。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旁边的浴室门也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瘦白的胸膛。 他长得还算可以,五官端正。 但他那双眼睛,眼珠转得快,看人的时候先从上到下扫一遍,像是在估量对方身上有什么可图的,让他整个人显得刻薄,满腹算计。 陶回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门口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冷白如玉。 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周身的气场冷得像数九寒天。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危险、生人勿近。 陶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把那股被人威慑的感觉压下去,皱起眉,语气不善:“你谁啊?怎么会来我家芒芒的房间?” 他知道,娱乐圈乱的很,顾星芒这种已经开始冒头,又有点姿色的,觊觎她的人肯定不少。 所以他先自报家门,用我家芒芒这个称呼,确定了他自己的身份地位。 谢容烬却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目光越过陶回,看向房间里面。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几个行李箱。 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和几瓶啤酒。 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地扔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烟味。 他的胃里翻了一下。 卧室里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妇女冲了出来。 她五十来岁,烫着一头小卷,穿着一身花哨的衣服,脸上的粉涂得白,脖子和脸差了三个色号。 她一出来就插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尖酸刻薄相,声音又尖又响:“陶回,是芒芒回来了吗?” 看见门口的谢容烬,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抖着嗓子说:“哟,这谁啊?来找芒芒的?” 不等谢容烬回答。 她自顾自地接下去,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告诉你,芒芒是我儿子的童养媳,我是她未来婆婆。 你是什么东西?你找她干什么?” 谢容烬的呼吸沉了一瞬。 “童养媳”三个字砸进耳朵里,像一块石头丢进冰面,裂开的声音闷在胸腔里。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陶父也从卧室里走出来了,瘦高个,穿着不合身的大衣,头发稀疏,脸上带着一种“我是老实人”的木讷。 但那双眼睛跟陶回如出一辙,不住的转着,一看就显得很蠢。 他站在陶母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肚子,洋洋得意:“对,我是她未来公公。 她是我们老陶家的媳妇,我不管你对她是什么想法,都死了这条心吧!” 第141章 她是我媳妇 谢容烬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男人弓着背,眼里全是精光; 女人插着腰,下巴抬得像要上天; 年轻的那个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正用一种“你配吗”的眼神打量他。 他一时间,只觉得烦躁,恶心,他们的聒噪,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嗡,让他难以忍受。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冷,只吐出一个字:“滚。” 陶母的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尖酸的笑。 她“呸”了一声,声音更尖了,像指甲刮过黑板:“你让谁滚呢?该滚的是你! 我告诉你,顾星芒从小就喜欢我家陶回,为了他辍学打工。 这些年赚的钱都给我们家花了,她自己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 你算哪根葱?你知不知道她初中的时候就在日记里写,长大要嫁给我们家陶回,给他生孩子! 我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别妄想我们陶家的儿媳妇!” 她原来是很嫌弃顾星芒的,八字硬,克死了父母,就是个丧门星。 当初给她口饭吃,也是为了拿到她父母的赔偿金,至于说让她当自己儿媳妇,不可能! 不过现在嘛,她厉害了,成大明星了,能挣大钱了,儿子娶了她也不亏。 等结了婚之后,她赚的钱还不都是他们家的,儿子要是不喜欢她,有钱傍身,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陶父在旁边帮腔,语气不急不慢:“年轻人,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芒芒跟我们家陶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不是你这种半路杀出来的人能比的。 你在这儿等也是白等,她回来了也不会见你。” 陶回站在父母身后,没有搭腔,但脸上挂着满满的得意跟轻蔑。 他的目光从谢容烬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最后停在那件黑色大衣上。 他看不出那件大衣是什么牌子,但莫名觉得它很贵。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嘴上没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不过是个外人”的优越感。 谢容烬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三张得意洋洋的、丑陋的、刻薄的、像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嘴脸。 他脑子里很乱,不是被他们的话激怒,是发烧,加上情绪不稳定导致的。 他听清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童养媳”“从小就喜欢”“辍学打工”“赚的钱都给我们家花了”“日记里写要嫁给他”。 那些字像针,一根一根地扎进他心脏那个破洞里,冷风灌进去,又空又疼。 他不想听下去,又很想听下去,想知道她用那张很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到底骗了他多少。 他又无法判断他们话里的真假,高烧烧得他思维迟钝,压制的情绪也濒临崩溃爆发。 可良好的教养,和向来稳定的内核,不允许他跟眼前这样不入流的东西争执。 陶母看他没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更得意了。 她插着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我劝你赶紧滚,别等我家芒芒回来了给你难堪! 她现在可是大明星,要是让别人知道她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坏了名声,你担待得起吗?” 陶父也往前走了一步:“小伙子,你走吧。我们也不为难你。” 谢容烬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陶母移到他陶父,最后落在陶回脸上。 陶回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挺起胸,迎着那道目光,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得虚伪又刺眼:“兄弟,我不知道你跟我……跟芒芒是什么关系。 但是你也听到了,她是我未来媳妇,追了我好几年,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他说“芒芒”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亲昵得像在叫自己老婆。 谢容烬看着他,看了几秒。 他不想因为眼前这些人的几句话,就误会顾星芒。 高烧烧得他头疼欲裂,太阳穴像被两根针同时扎着,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吵,吵得他什么都想不清楚。 但他还是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压得死死的,像把一床棉被盖在燃烧的火上——火没灭,只是暂时看不见了。 他没有再看那三个人,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正探着头往这边张望,大约是听到了动静,过来查看情况。 谢容烬抬手,动作不大。 但那个服务生立刻小跑过来了,态度恭敬:“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把你们经理喊来。”谢容烬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服务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色大衣,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和剪裁绝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那张脸不怒自威,透着一种久居高位的矜贵; 周身的气场像数九寒天的风,让人不敢靠近。 服务生的眼睛很毒,在五星级酒店待久了,什么人什么身份,一眼就能估出个大概。 他不敢耽误,应了一声,开始呼叫经理。 陶家三口愣了一下。 陶母最先反应过来,插着腰,声音又尖又利:“你喊经理?你喊经理干什么?就算经理来了,该走的也是你! 我告诉你,你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我们不怕你!” 陶父也往前迈了一步,脸涨得通红,声音粗哑:“对。我们不怕! 我们是有理的一方,你一个外人闯进来,还有理了?” 陶回站在父母身后。 他看着谢容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语气阴阳怪气的:“兄弟,芒芒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她从小就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觉得你叫个经理来,能改变什么?” 谢容烬没有回应。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眼。 头疼得更厉害了,像有人拿锤子在砸他的太阳穴。 陶家三口的嘴还在动,声音嗡嗡的,像苍蝇。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清。 就在这时。 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经理。 是祁唐。 第142章 顾小姐该不会给先生戴绿帽子了吧? 他不放心先生,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怕先生烧得太厉害,一个人撑不住。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 尖利的女声、粗哑的男声、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阴阳怪气的腔调,混在一起,像菜市场。 他快步走过去。 走到912房门口,看见那三个人。 中年妇女叉着腰,脸上的粉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发灰; 中年男人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年轻男人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正用欠揍的表情说:“我劝你别折腾了,赶紧滚吧!” 祁唐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脚步没有停,冲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陶回“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飞出去。 他后背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浴袍带子散了,露出瘦白的胸口,上面有一个红红的脚印。 他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祁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骂先生?”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陶母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扶陶回,一边扶一边骂:“你们凭什么打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陶父也冲上来,伸手指着祁唐,手指快要戳到他鼻尖了:“你敢打人!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你给我等着,等芒芒回来,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祁唐没有理他们。 他的余光一直在看谢容烬。 先生靠在墙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祁唐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眼前这三个人是谁?为什么他们会在顾小姐的房间里? 先生为什么不喊保安? 以先生的脾气,被人这么蹬鼻子上脸,早就把人轰出去了。 可为什么没有?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酒店经理带着十几个保安浩浩荡荡地赶过来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但阵仗大得吓人。 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看清谢容烬的脸的时候,瞬间变成了诚惶诚恐。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微微弯着腰,声音恭敬得近乎谄媚:“谢先生,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这些人我来处理,您放心。” 他一挥手,保安们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陶家三口控制住了。 陶母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动弹不得,还在挣扎,声音尖得像杀猪:“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儿子可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陶父也被按住了,脸贴在墙上,还在喊:“你们这是非法的!我要报警!我要找律师!” 陶回被保安从地上拽起来,浴袍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不饶人,瞪着谢容烬,眼睛里全是怨毒:“你别以为你人多就了不起! 等芒芒回来,她会跟你算账的! 她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谢容烬睁开眼。 他看着陶回被保安架着还在挣扎的样子,看着陶母尖声叫骂陶父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转头看向经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只问一件事。 他们是这间房间的客人吗?” 经理愣了一下,看向身边的服务生。 服务生说:“我马上去问。” 很快。 那个给陶回房卡的前台服务生被叫过来了,。 姑娘看着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双腿在发抖。 经理刚要开口问她。 谢容烬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那个服务生,声音很平静:“这间房间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叫……叫顾星芒。 就是那个演青黛的明星。” 谢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陶家三口。 服务生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顾小姐离开的时候,特意交代过我,让我把备用房卡给一个叫陶回的人……”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陶回”两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不好看,但确实是顾星芒的笔迹。 谢容烬认识她的字。 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纸条,突然笑了。 只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像一把刀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口子,下面全是冷冷的冰碴子。 所以那个小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什么“喜欢”,什么“爱”,什么“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人”,全是假的。 那些话,她说过很多遍,每一遍都甜得像蜜,可现在,都变成了玻璃渣子。 他不知道哪句是真。 也许一句都没有。 陶母看到那张纸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尖了:“你们看到了吧?是芒芒让我们来的! 我们是她的家里人! 她是我儿子的童养媳! 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 陶父在旁边帮腔:“对!芒芒早晚是我们家的人!你们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陶回被保安按着,还在挣扎,瞪着谢容烬,眼睛里全是挑衅:“你等着,等芒芒回来,我让她弄死你!” 经理一头雾水,看看谢容烬,看看陶家三口。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谢先生的状态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谢先生,需要我把他们赶出去吗?” 谢容烬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张纸条,看着上面“陶回”两个字,觉得那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他心口。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彻入骨:“不用。” 她让人住进她的房间,他有什么权利去赶走别人?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大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祁唐赶紧跟上去。 他转头看了陶家三口一眼,那三个人还在骂骂咧咧。 保安架着他们,但他们一点也不怕,反而因为谢容烬的离开而更加嚣张。 陶母还在喊:“你们看到了吧?他走了!” 她想骂人,可不敢了,把脏话又吞进了肚子里。 陶父也在喊:“咱们就在这儿等芒芒回来,看她还认不认这种朋友!” 陶回被保安松开后,整了整浴袍,冲着电梯方向啐了一口,表情又得意又不屑。 祁唐转过头,脚步没停,但心里翻江倒海。 那三个人,是顾小姐让过来的。 他们又是童养媳,又是家里人的。 他脑子突然炸了。 卧槽! 顾小姐该不会给先生戴绿帽子了吧?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那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如果是真的,那他只能祝顾小姐好运了。 电梯门打开。 谢容烬走进去。 祁唐跟在后面,按了“1”。 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谢容烬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苍白如纸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祁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谢容烬没有睁眼。 他开口了,声音很冷,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给我陶回的所有资料,查清楚他跟顾星芒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43章 毫不犹豫地终止合同 祁唐点头:“是。先生。” 电梯在沉默中下行。 谢容烬闭着眼。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 陶母尖利的叫骂,陶父粗哑的帮腔,陶回那句“她是我未来媳妇”。 还有她的声音。 “我最喜欢你了” “你对我真好” “我舍不得你” 那么甜,那么软,一度让他以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这些声音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扰得他头更疼了,胸口也闷疼的像是会随时爆炸一样。 他给了她钱,给了她资源,给了她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她却用他给的一切,背着他养着另一个男人。 这是背叛。 这是对他付出,对他尊严的侮辱。 他应该生气。 他应该愤怒。 他应该毫不犹豫地终止合同,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清理出去。 但他又想起刚才陶家人的话,陶母说“她从小就喜欢我儿子”的时候,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痛比头疼更剧烈,更难以忍受。 那不是被欺骗的愤怒,那是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他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谢容烬走出去,头也没回。 祁唐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座酒店的大堂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他紧走几步追上去,小心翼翼的询问:“先生,您现在去哪里?” “回京市。”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唐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就停在酒店正门口。 他跑到前面给他撑伞,拉开车门。 谢容烬弯腰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入雨幕。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开到最快也来不及刮。 谢容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 他的手机亮了。 顾星芒发来的消息。 一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 【顾星芒:今天的路演超级成功!粉丝好热情!我太开心了!你在做什么?(配了一张她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一条是刚刚发来的。 【顾星芒:你在哪里,我真的好想你,想要马上见到你,想要抱抱你。】 他盯着消息,眼底神色越来越冷,勾起的唇角,是彻骨的自嘲跟恼怒。 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好过来,如果不是他亲自发现,她还会这么装模作样的演戏到什么时候呢? 雨还在下。 从大巴的车窗往外看,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圈。 顾星芒第一个站起来,跟周敏君说了声“周导我先走一步”,不等车停稳就往下冲。 慕琳在后面喊她带伞。 她头也没回,摆摆手,拎着裙摆跑进了酒店大堂。 她想着快点回房间,先把那六百万拿到手,然后去找谢容烬。 今天是他母亲忌日,不管他需不需要她陪,她答应了王管家,就得做到。 912房。 她刷卡推门进去,然后僵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陶母坐在正中间,靠着扶手,双手抱胸,脸色铁青,像谁欠了她几百万。 陶父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倒是比陶母柔和些,但那双精明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陶回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穿着一件新换的pOlO衫,领口竖着,头发吹干了,梳得油光锃亮。 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很生气。 顾星芒站在门口,手里的房卡还没放下,心里的火已经窜到了嗓子眼,但她压下去了。 她想要钱。 她深呼吸,换上了笑脸。 “叔叔,阿姨,回哥哥,你们来啦?路上累不累?吃过饭了吗?”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点讨好的小心,像一个乖巧的准儿媳。 陶母没接话。 她上下打量了顾星芒一眼。 她穿着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妆,长发如瀑,整个人光鲜亮丽,漂亮得不像话。 陶母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硬,一点都不客气:“芒芒,不是我说你。你可是我家回回的媳妇儿,怎么能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重了,“我们刚到酒店,就有个男人刷卡闯进来,嚣张得很,还让我们滚。 他是你什么人?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 顾星芒心里“咯噔”一下。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谢容烬来了? 不然的话,没有其他男人,能拿到她房间的房卡。 可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为什么会过来找自己?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更甜了一点,走过去在陶母旁边坐下,语气软得像棉花:“阿姨,您别生气。 我刚从路演现场回来,外面下着大雨,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您消消气,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陶父在旁边开口了,语气比陶母温和,带着一种“我是讲道理的人”的腔调:“芒芒,你阿姨不是怪你。 她就是着急。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我们本来就不放心。 今天刚到酒店,就碰到这种事,那个姓谢的男人闯进来,他的人还打了回回。 你说我们能不生气吗?”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芒芒啊,你跟回回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直把你当自家人。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相信你。 但是这种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然,我们怎么放心把回回交给你?” 陶回始终低着头看手机。 他听见父母说完,才慢慢抬起头,看了顾星芒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你不解释清楚咱们就没完”的明显威胁。 他冷哼一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下巴微抬,摆出一副“我很生气你自己看着办”的姿态,看都没正眼看她,就等着她过来给自己认错。 顾星芒的心在一点点往下坠。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那个“姓谢的”,就是谢容烬。 第144 章 她要去找谢容烬,马上,立刻 她不知道陶家三口对他说了什么。 她没来由的,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不安了起来。 但眼下,六百万马上就要到手了,她不甘心让即将到手的钱打水漂。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好情绪,开始演。 她先道歉。 站起身,对着陶父陶母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歉意和慌张:“叔叔,阿姨,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然后转向陶回,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心疼得像要哭出来,“回哥哥,那个人……他有没有打到你哪里?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被他躲开了。 陶回冷哼一声,终于正眼看她了,声音冷冷的质问:“那个男人是谁?” 顾星芒紧张的看着他,解释:“回哥哥,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来。 我跟他没有关系,我们就见过几次面,不熟的……” 陶回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 他的语气从冷转傲,身体往后一靠,二郎腿又换了一条:“我跟他说了你是我未来媳妇之后,他就走了。 还算他识趣。” 他的眼神忽然一戾,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顾星芒,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其他男人来找你,咱们俩就完了。” 顾星芒的脑子“嗡”了一声,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陶母不乐意了。 她一拍沙发扶手,声音比顾星芒还大:“你喊什么喊?我们说的是实话! 你喜欢我家回回,你初中的日记里就写了要嫁给他; 你打工赚的钱,也是给他花; 你是我陶家未来的儿媳妇,我们说的哪句不对?”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像刀子一样剜在顾星芒脸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是不是心里有鬼,跟那个男的有奸情?” 顾星芒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 针扎似的疼,密密麻麻的,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所以——眼前这些狗东西,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谢容烬。 他知道了一切。 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那样清冷的性子,王管家都说他在这一天会很难过。 他来找自己,也许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点安慰。 结果呢?他却听到了这些事情。 他该有多生气,她不敢想象。 她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了一点。 她演了那么久的戏,忍了那么久的恶心,再也不想继续下去,必须要在今天,把陶家人解决掉!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按回去,开始哭。 她的眼泪来得又快又急,害怕和委屈,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回哥哥,叔叔,阿姨……那个人,姓谢的,是我们公司幕后的真正大老板。 孟燕与都要听他的。 他来找我,肯定是有事,说不定是要谈接下来要给我的资源……” 她擦了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公司的合约里,不许艺人谈恋爱。 现在你们闹成这样,他什么都知道了,我这就是违约了…… 他要是把我开除了,封杀了,我以后不仅再也赚不了一分钱,还要赔天价违约金……” 陶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陶母和陶父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陶回也愣了一下,二郎腿放下来了,身体往前倾,表情从轻松拿捏变成了紧张。 他们给顾星芒好脸色,过来看她,就是要把她当摇钱树,榨取她的钱财。 现在眼看着这棵摇钱树要被他们自己的不当言行给弄黄了,开始慌了。 陶母咽了口唾沫,声音不那么尖了:“芒芒,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 他身上的那种气场,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连酒店经理来了,都得对他点头哈腰,那态度,不是对普通贵宾的客气,是毕恭毕敬的、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谄媚。 不是大人物,不会有这种待遇。 陶父搓着手,没了主意:“这可怎么办?要不……芒芒,我们去给他道个歉?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就这么过去?” 陶回的脸色最难看。 他瞪了顾星芒一眼,声音变得狠戾,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找他!”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眼睛微微泛红,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管你怎么做,就算跪下来求他,你也得留下来!” 被封杀了,谁还赚钱给他花? 他的大别墅,他的跑车,他的游艇,他的网红嫩模,谁来买单? 顾星芒被他突然的暴怒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缩着肩膀,弱弱的,害怕地看着他,声音发颤:“回哥哥……” 陶回看到她那副受惊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刚刚露出了真实面目,赶紧收了收表情,放轻了声音,挤出一个笑来:“芒芒,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刚刚太着急了,没吓到你吧?” 他站起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语气变得温柔又恳切,“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希望。咱们未来能不能大富大贵,都靠你了。 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顾星芒低着头,看着陶回拉着自己手的那只手,心里恶心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忍着,点了点头,声音乖乖的、笃定的:“回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求他,让他放我一马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抬起头,看着他,“回哥哥,你现在能不能把那六百万给我?我拿去给孟燕与。 他最近被他家老爷子冻结了银行卡,正缺钱泡妞。 我把这些钱给他,他肯定能帮我在大老板面前说好话。” 陶回的眉头皱起来,心在滴血。 为了凑这六百万,他们家底都给掏空了,还欠了不少钱,本来是拿来让她运作拿到好剧本好角色的,现在用做贿赂资金,太浪费了。 但麻烦是他们一家三口惹出来的,如果顾星芒因此被封杀,他们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背负巨额债务。 他看了一眼父母。 陶母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把钱给芒芒。” 娱乐圈是个赚钱比喝水还简单的地方,跟顾星芒以后能赚的钱相比,这六百万算什么? 陶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陶母瞪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也点了点头。 陶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紧,像是舍不得松手。 他叮嘱道:“芒芒,密码是你生日。 你记住,这钱是咱们家全部的积蓄,你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顾星芒接过卡,手指触到冰冷的卡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点头,把卡攥在手心里,声音乖巧:“回哥哥,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脚步不急不慢。 走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跑了起来。 她上了电梯,下了电梯,跑出酒店大门。 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铺天盖地的,像天上破了个洞。 她没有伞,直接冲进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裙子。 她站在路边,茫然四顾。 没有车,没有他的人影。 她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被挂断了。 她再拨,这次直接是忙音。 他关机了。 她站在雨里,攥着手机,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黑色的卡面,冰冷的数字,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她终于拿到了这笔钱,但她好像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站在倾盆大雨里,浑身湿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去找谢容烬,马上,立刻。 第145章 他熟悉的语气 ,但不是对他说的。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冷得她牙齿打颤,但她顾不上。 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先拨了王管家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温和与分寸感:“顾小姐?” “王叔,”她的声音在雨里发颤,“谢容烬……先生他回去了吗?” 王管家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开口:“少爷下午两点就离开了云澜山庄。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顾小姐,你……见到他了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像是不确定该不该问。 顾星芒闭上眼睛,雨水从睫毛上滑落,声音闷闷的:“王叔,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去哪里?” 王管家想了想:“少爷在京市常去的地方不多。 云澜山庄、公司、还有清琴壹号院。 今天……今天这个日子,他如果没去见你,那应该是在清琴壹号院。” 顾星芒道了谢,挂了电话,又拨祁唐的号码。 不出意外——关机。 祁唐是谢容烬的助理,他的手机向来二十四小时开机。 除非是谢容烬的命令。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打开购票软件,输入京市,所有航班都显示红色——因天气原因取消。 暴雨预警,能见度不足,航班大面积停飞,最早也要明天早上。 她等不了。 她拨了孟燕与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有人在笑,有音乐声。 孟燕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醉意:“芒芒?你不是在海城路演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顾星芒的声音急得变了调:“孟少,你能不能帮我找个直升机,或者私人飞机? 我现在就要回京市,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我……” 她顿了一下,“我有急事,要去找谢容烬。” 孟燕与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醉意醒了几分。 他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你等着。二十分钟。” 暴雨如注。 直升机从海城市中心的停机坪升空时,雨刮器飞速摆动。 顾星芒坐在后排,浑身还在滴水,空乘递来的毛毯她没盖,只是攥在手里。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只希望速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京市。 清琴壹号院。 谢容烬回到家,大衣湿了半边。 他脱下随手扔在玄关,脱了鞋,赤脚走进去,没有开灯。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 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孤零零的。 正在充电的007,从充电座上走过来,声音刚响起:“谢容烬,你——” 就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闭嘴。” 007立刻安静了,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里。 它从来没有见过谢容烬这个样子。 他走到酒柜前,没有拿杯子,直接拧开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了好几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衬衫上。 然后他倒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烧的太厉害。 大概过了十分钟。 门铃响了。 不是顾星芒,是祁唐。 007开的门。 祁唐进来的时候,看到他靠在沙发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大敞,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茶几上放着半瓶威士忌。 他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一直以为先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是强悍到刀枪不入的。 但现在他像一座被掏空的山,外面还立着,里面好似已经塌了。 “先生,陶回的资料。”祁唐把平板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还有顾小姐和他之间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也一并整理了。” 谢容烬微微颔首,接过平板。 祁唐对007使了个眼色,跟它唇语,先生有任何问题,马上联系他,然后才离开。 谢容烬盯着平板看了会儿,才划动手指。 点开了微信聊天记录。 开始就是她给陶回的一笔转账,金额很小,只有一百块。 【顾星芒:回哥哥,我今天捡到了一个顾客的手机,这钱是她给我的感谢费。】 【陶回:怎么只有一百块,这人也太抠门了,下个月学校要组织我们去海市游学,要一千五百块呢。】 【顾星芒:回哥哥,你不要为钱的事情担心,我一个月的工资有两千块呢,等发了工资,我全都打给你,你好好学习,我赚钱养你!】 …… 接下来。 都是她给陶回转账和跟他的聊天内容。 钱是零零散散的,一百,五百,一千,两千都有。 有时候一周打一次,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打一次。 最近两年,开始一万一万的给他转账。 她发给他的消息,字里行间,少女怀春的暗恋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她会每天准时跟他说早安晚安,会对他嘘寒问暖。 天冷了提醒他加衣服,给他发红包让他去买新衣服。 天热了给他发红包,让他请同学吃冰激凌。 生日了会给他发红包,祝他生日快乐。 他不开心了,给他发红包,说很多话哄他开心。 每一句。 都是甜蜜的,软的,乖巧的,带着讨好的。 是他熟悉的语气 。 但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另一个男人。 他想起她趴在他胸口说“你最好了”, 想起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一口说“我最喜欢你了”, 想起她在沙漠的星空下窝在他怀里说“谢容烬,你怎么这么好啊”。 那些话,她是不是也对陶回说过? 那些表情,她是不是也给陶回看过? 他的手指攥紧了平板,指节泛白。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惨白。 高烧导致他头疼欲裂,脑子乱糟糟,酒劲也上来了,失去了平时里的冷静,做不了哪怕一点点理智的判断。 他看不下去了,猛地抬手,把平板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碎片飞溅。 007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它一个字都不敢说。 “007。”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007赶紧应:“在。” “拿一瓶酒。” 007连犟嘴都不敢了,更不敢犯贱触他霉头,赶紧去酒柜又拿了一瓶威士忌,小跑着送到他手边。 谢容烬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大半瓶。 酒液灼烧着喉咙和胃,但烧不过他心里的火。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跟那个叫陶回的男人,她就能想起来每天给他发消息,发红包哄人家。 而她之前进山集训半个月,都没有联系他一次。 在不在意一个人,真的很明显。 过了一会儿。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祁唐的电话。 祁唐人还在地下车库,看到来电赶紧接起来。 谢容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疲惫,还有浓烈的失望跟恼恨:“她违约了,律师函准备一下。拟一份违约合同。” 第146章 恨她来,又怕她不来 祁唐愣住了。 他上车之后,也刚刚翻看完顾星芒跟陶回一家人之间的恩怨纠缠。 此刻正在感慨,顾小姐一个小姑娘被人欺骗,被人pUa真可怜,陶家人欺负孤女不是人。 他有些惊讶,斟酌着开口:“先生,您确定要起诉顾小姐违约?” 违约金……她肯定赔不起。 先生看起来那么在意顾小姐,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看到她的经历之后还这么冷漠。 她明显是被渣男一家骗了,年纪小,识人不清。 谢容烬的声音没有波澜:“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祁唐哪里敢,马上应了:“是,先生。” 挂了电话。 谢容烬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007在旁边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觉得……你不能凭借这些就给芒芒判死刑。” 谢容烬没有睁眼。 007继续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应该冷静一点,给她一个机会,听她亲口跟你解释。” 谢容烬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过了几秒。 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007,我命令你关机。” 007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指令高于一切。 它的眼睛闪了两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嘀”,然后彻底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和他沉重的呼吸。 他躺在沙发上,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笑着的,撒娇的,逗他开心的,吃东西时鼓着腮帮子可爱的,在沙漠里光着脚踩沙子活泼的,在吊床上被他吓到尖叫的。 那么生动,那么有生命力,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他原本灰暗冰冷的世界。 他以为她的光是给他的。 原来不是。 她对那个姓陶的,比对他上心千万倍,所有的好都给了他,恨不能把心肺都掏出来给人家! 他才是那个自作多情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雨声忽大忽小,像他起伏不定的心绪。 他又拿起手机,再次拨通祁唐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哑了,像砂纸磨过喉咙:“直接解除合约。不要起诉了。” 祁唐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应道:“是,先生。那……违约金呢?” 谢容烬闭了闭眼,声音轻下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不要了。” 好歹也是跟过他的人。 好歹也是……曾经让他开心过的人。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胸口。 它震了一下。 她打来的。 他没有接。 又震,再震。 第三次的时候他关了机。 世界安静了。 两个小时后,暴雨稍微小了一些,但还在下。 直升机在清琴壹号院的楼顶停机坪降落,旋翼卷起的水雾遮蔽了视线。 顾星芒推开门,从舱梯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她的高跟鞋跑丢了一只,另一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她穿着那件被雨水泡透的连衣裙,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跑过天台,跑进楼梯间,跑下楼梯。 一层一层,脚底踩在台阶上,啪啪啪的,急促又慌乱。 她站在谢容烬家门口,按门铃。 没有人应。 她敲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容烬!谢容烬你开门——”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趴在门上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又喊:“007!007我知道你在,你帮我开一下门!” 没有回答。 她继续敲,敲到手疼,指节泛红。 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可她不敢走,她怕走了就再也进不来了。 五分钟后。 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嘀”。 007的眼灯亮了,小心翼翼的看了谢容烬一眼之后,赶紧往门口跑。 它一边跑一边看他脸色,声音小小的嘟囔:“我看到了,芒芒浑身都湿透了,她会感冒的。” 谢容烬起身,像是幽灵一样,跟了上去。 007转眼间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顾星芒呼出一口气来,抬眼看过去。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从远处透过来。 她看见他站在玄关尽头,赤着脚,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大敞。 他的脸很白,白得透明,嘴唇却是红的。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神很冷,但有火在冷下面烧,像冰层下的岩浆。 他看着她,像猛兽看着猎物自投罗网。 她没控制住,憋了一路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谢容烬,你听我解释——” 他冷冷的盯着她,薄唇轻启:“滚!” 顾星芒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淋了雨,力气耗尽,想要往前走,想要靠近他,脚下一滑,身体不稳,往后退了一步。 谢容烬却误以为她要走,眼底神色更冷,也更危险。 他一步跨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门里。 疯了。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她是个骗子,让她滚,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身体,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有了感觉,疯狂的叫嚣着想狠狠占有她,撕碎她。 他像是被她下了蛊,对她上了瘾。 顾星芒没有挣扎,只仰头看着他,在他眼底看到了愤怒、委屈、痛苦、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终于等到她来了,又像是恨她来,又怕她不来。 他的手掌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铁,烙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她后背撞在玄关的墙上,闷响一声。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解下了腰间的皮带,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皮带绕了两圈,扣住了她的手腕,拉过头顶。 “谢容烬——”她叫他。 他低头吻住了她。 准确来说不是吻,是咬。 他含着她下唇,牙齿陷进去,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他身上特有的冷檀香,混在一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他的手扣着她的下颌,不让她躲,不让她偏头,甚至不让她呼吸。 她快窒息了,想要推开,想要躲闪,都做不到。 过了好久。 久到她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抽空,憋的隐隐发疼发胀,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了。 他终于放开她的唇,但没有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烫,喷在她脸上,烧得她皮肤发疼。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彻骨的嘲弄,却又危险到了极致:“顾小姐真是长了张巧言令色的好嘴。 想好接下来怎么骗我了吗?嗯?” 第147章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 她摇头,喉间哽的难受:“我……” 可他根本就不打算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一个他不想听到的字眼,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更狠,带着愤怒、委屈、怨气,还有失望。 他的手从她湿透的裙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腰。 像是冰与火相触,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他没给她适应的机会,甚至没给她喘息的空隙。 她穿着路演那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布料薄,湿透了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他撕不开,便直接扯了,扣子崩了,拉链坏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刺耳。 她被他按在墙上,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 他的胸膛压过来,滚烫得像烙铁。 冰火两重天,她冷得发抖,又热得发昏。 他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她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又软又委屈的喊了一声:“谢容烬。” 他却没有任何怜惜,像是一只失去了理智的兽,眼底甚至带上了几分扭曲的快意,薄唇覆在她耳边:“疼吗?” 他呢喃着,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疼吧。” 他也觉得很疼。 顾星芒泪眼朦胧,盯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心脏又开始一阵阵的抽痛了起来,压住了别的疼。 这几个月,无数次的缠绵探索,他们已经太熟悉彼此了。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接纳了他,像久旱的土壤迎来暴雨,每一寸干涸都被浇透。 她的手被绑在头顶,动不了,只能靠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颈窝。 她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混着高烧的病气,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外面是冷的,里面烧成灰。 他整个人,不再温柔克制,变得又凶又狠,一点都不照顾她的感受,不管不顾,暴烈失控。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 陶回不是她什么人,她很讨厌他,恶心他。 她现在已经看清了陶家人的真面目,之所以还跟他们联系,只是想找他们要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嘴张开,只发出一个音节,又被他堵住了。 他用嘴唇堵,用舌尖堵,用牙齿咬她的下唇,咬得她发痛,然后含住,吮吸,把她的声音吞进自己喉咙里。 她不屈不挠,偏头想躲开,想要找机会说话。 他追过来,又吻住。 她再偏头,他扣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动。 后来他解开领带,深灰色的,丝绸的,冰凉滑腻。 他把领带叠了两折,勒在她唇边,在脑后打了个结。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被捂住嘴的小猫儿,红着眼睛委屈的看着他,可怜极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被更浓烈的情绪吞没。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闭嘴。” 她想说什么? 想拒绝他? 还是想要跟他结束这段关系? 他没有停下来。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缠在自己腰上,让她被绑着的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抱着她往客厅走。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即使知道了她是个骗子。 他还是控制不住渴望她。 他爱死了她的身体。 爱死了她任何的反应,包括她此刻的样子,都让他兴奋,让他亢奋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 她浑身都在颤,脑子在炸了一片绚烂的烟花之后,又变得一片空白,身体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趴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被放在沙发上。 真皮沙发冰凉,她缩了一下。 他覆上来,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像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他低下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眼角的泪痕,吻她被领带勒出红痕的嘴角。 吻得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 像要把她揉碎了融进自己骨血里。 他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 她浑身颤栗,像触电一样。 他感觉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凉的冷。 “陶回——”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冷的骇人,“他这样吻过你吗?” 她拼命摇头,发不出声音,只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软软的,好似这样他就能心软,就能放开她一样。 他眼底的阴翳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浓了回去。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过肋骨,停在某个位置,掌心覆上去。 他的指腹很烫,带着薄茧,在她皮肤上划过,像火星落在干草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被领带闷成低低的呜咽。 “他这样碰过你吗?”他问,声音嘶哑破碎的不成样子。 她摇头,再摇头。 头发散在沙发上,湿漉漉的,像海藻,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他不信。 那些聊天记录,那些转账记录。 她跟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一样,一刀刀划在他心上。 那些话,是她说的。 那些钱,是她转的。 是真真切切的证据。 躺在沙发上。 她被绑着的双手无处借力,只能依附着他。 他又问:“他让你这么舒服过吗?” 声音压抑,低沉。 她闭上眼。 嘴里呜咽着。 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一滴泪沿着眼角落下。 “怎么哭了,就这么讨厌我碰你吗?”谢容烬嘲弄的低低笑出声来,扣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你现在,是不是更想跟你的回哥哥这样?跟着我,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他每说一个字,心都好像被刀割一样,鲜血淋漓的疼痛中又带着说不出的快意酣畅。 顾星芒红着眼睛,摇头。 谢容烬扼住她下巴的手用力,看着她的脸在自己手下变形,笑意也变得更为扭曲:“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会说吗?” 顾星芒人都疯了。 她倒是想说话。 他别堵住她的嘴啊! “恨我吗?” 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 他不动了,就那样抱着她,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一座终于崩塌的山。 他的呼吸又重又烫,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皮肤上,带着酒气、病气,和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委屈,像放弃,像终于承认自己输了。 她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一下一下的,扫在她锁骨上,湿的。 她不确定那是汗水、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动了动被绑着的手,皮带扣松了。 她挣了两下,手腕磨得生疼,但终于自由了。 她伸手抱住他,抱着他的背,抱住他滚烫的、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僵了一下。 然后更紧地抱住她,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咬住了她的肩膀,不重,牙齿陷进皮肤,疼得她皱眉,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张牙舞爪的野兽。 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呼吸还是烫的,心跳还是快的,但没有再有动作。 她听见他在她肩窝里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闷闷的。 “顾星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第148章 你走吧 她拼命摇头,发不出声音。 外面的雨还在下。 客厅里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抱着她,她抱着他,谁都没有再动。 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走吧。” 他抬起手,解开了领带。 她的嘴巴终于自由了。 她声音沙哑,担心的看着他:“谢容烬,你发烧了。” 他没说话。 他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一潭漆黑的死水。 “嗯,”他说,“烧得很厉害。烧得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她张嘴。 他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她嘴唇上。 不让她说。 他从她身上起来,动作很慢。 顾星芒也下意识的跟着起来,可腿一软,人又摔进了沙发里。 她看着他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没有用力,是轻轻关上的,甚至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缝。 她躺在沙发上,浑身到处都疼。 她看着卧室门缝透出来的那线光,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咳嗽。 那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听得她心口发紧。 她缓了好一会儿,拖着好像跟丧尸大战了一百回合的身体,赤着脚下了沙发。 脚底触到冰凉的地板,冷意从脚心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在旁边站着的007赶紧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大大的浴巾,给她披上,心疼的不行,小小声的骂了一句:“芒芒你受苦了,谢容烬他太不是人了。” 他怎么能这样。 芒芒都要被他给玩死了。 过分。 顾星芒微微敛下眉眼看着眼前的小机器人,声音沙哑,却温柔:“谢谢你,007。 可以麻烦你帮我把手机拿来吗?” 她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他解释清楚,手机里有她跟陶回的转账记录,要拿给他看。 007点头,朝着玄关过去。 它很快回来了,把手机跟银行卡一起交给了她,小小声的说:“他要是还敢欺负你,你就喊我,我去救你!” 顾星芒轻轻点了点头:“好。” 卧室里,谢容烬躺在床上,听见了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起来了。 然后有脚步声往门口方向去了。 他闭着眼,失望又落寞地合上眼帘,咳得更厉害了。 没良心东西,他还没把她怎么样呢,没让她赔违约金,也没狠心封杀她。 她却连解释一句都没有,哄哄他,做做戏都懒得做,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果真,她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答应他的要求,也不过是为了赚钱,拿着卖身的钱,去养那个姓陶的男人! 他攥着被子一角,指节泛白,胸口那个破洞又大了一圈,冷风灌进去,呼呼地响。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越来越近。 她又回来了。 他睁开眼,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呼吸都放轻了。 门口。 顾星芒微微低垂着头,长睫轻颤着。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推开了眼前虚掩的门,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她到了床边,站定,没有再继续往前。 身体里的力气,走到这里已经被全部掏空,腿软的站都站不稳,她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谢容烬深邃如寒潭般的眸,看着她。 她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白皙如瓷的肌肤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红痕斑驳,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唇角也红的厉害,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狼狈极了。 也可怜极了。 她缓缓抱住了双膝,下巴也抵在膝盖上,这是人在感觉到无助不安难过的时候,下意识选择的自我保护姿势。 “我爸妈在我初二那年,就出车祸走了……” 她因为拥有原主的记忆,带入她的情绪,比带入别的角色更快,更容易,也入戏更深。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仿佛稍微大一点声,就会戳破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伪装。 “肇事方赔了八十万,那是我爸妈拿命换的钱……”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泛白,指尖紧紧扣在一起,指节都在发抖,“隔壁陶家叔叔阿姨,还有陶回,天天围着我,说会把我当亲女儿、亲妹妹养。 他们找我借这笔钱做生意,说等赚了钱就加倍还给我,以后一辈子护着我。” “那时候,我十四岁,没了爸妈,没了家,陶家一家人递来的一点点虚假温情,就成了我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我懵懂无知,根本分不清人心险恶,只觉得这世上只剩陶家是我的依靠,是真心待我的好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们,把他们当成往后余生的全部指望。 八十万,我一分没留,乖乖双手捧给了陶家,连一句质疑都没有。 陶家不过管了我半年粗茶淡饭,偶尔给我几件旧衣服穿。 他们就在我耳边不停念叨:芒芒,我们对你仁至义尽,你爸妈不在了,是我们收留你,你这辈子都欠我们的。 这些话我真的信了,觉得欠了陶家天大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奉为圣旨,不敢有半分违背。” 谢容烬皱了皱眉。 顾星芒蹭了蹭下巴,苦笑勾唇,眼底满是心疼跟怜悯,是对原主那个傻姑娘的。 她继续说:“后来陶回跟我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辍学出去打工赚钱。 那个时候的我,满心都是他这个邻居哥哥,傻傻地认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为我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还没成年,很多地方不敢要我,我就去饭店刷盘子端碗,可赚的钱太少了,根本不够他们花,他们就老是给我脸色看,不理我。 后来,我去剧组跑龙套,夏天顶着烈日暴晒,冬天迎着寒风冻得浑身发紫,累到瘫倒在地是常事,一天拼死拼活就赚两百块钱。 我自己舍不得吃一口热饭,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磨出破洞都舍不得换,每一分血汗钱都小心翼翼攒起来,一分不少全部转给他们。 陶阿姨想要名牌包,我就没日没夜地接活,饿了啃干馒头,渴了喝自来水,攒钱给她买; 陶回想要买苹果手机,我哪怕自己吃不上饭,也会想尽办法满足他。 我掏心掏肺,把自己仅剩的一切都捧到陶家面前,拼了命地对他们好,只想着报答他们的 “养育之恩”,守住那点虚假的温暖。” 这些事情,都是真切发生在原主身上的,她不想瞒着他。 而且由她亲口说出来,总比他让人去查出来,通过别人知道的好。 她没有去看他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也暂时不想去猜他之后会怎么对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可陶家哪里是好人,那就是一群吸人血的恶鬼! 他们披着温柔和善的外皮,利用我年幼无知、无依无靠,死死拿捏住我的软肋,用最卑劣的 PUA 手段,把我爸妈用命换来的钱骗走,把我当成免费的提款机,肆意践踏我的真心,榨干我的所有价值。”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想到现在不知道魂归何处的可怜原主,再也憋不住决堤的泪水,大颗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她肩膀不停颤抖,哭得浑身发软,满心都是自嘲:“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他们一家人骗了这么多年,被他们吃得连骨头都快不剩了……” 谢容烬听着她亲口说出她的身世,她的经历,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心疼,几乎要冲破克制。 作为一个比她大了九岁的成熟男人,他的眼界,他的阅历,和他此刻已经恢复了的理智,让他能做出清楚的判断,她被陶家人给洗脑了。 他开始心软了,却还是很生气恼恨,气她骗他,恼她隐瞒他,说出来的话,也是口是心非,直戳人心窝子:“原来你为你的陶回哥哥和陶家,付出了这么多,我们顾老师可真伟大。” 第149章 顾老师不愧是演员 “不是,我没有!”顾星芒着急的解释,仰头看着他,用力抽了抽鼻子,眼眶红的更厉害,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可怜得像只被雨淋湿了毛的猫儿。 “你喜欢他,你给他转账,赚钱养他。”谢容烬声音嘶哑,酸味儿漫开,陈年老醋坛子翻了。 “我……我之前是给他转了,那是我不懂事,分不清他是人是鬼。”顾星芒无可辩驳,因为那真的是原主那个傻姑娘做的事。 不过。 她目光澄澈,坦荡的看着他:“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让他占过我一分钱的便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但很认真,“我承认,我以前暗恋过他。 那是我傻,年纪小不懂事,错把渣男当宝贝。 他知道我喜欢他,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却享受被我追求的快乐,一直吊着我,PUA我,骗我给他花钱。” 她越说越激动,气得小脸涨红,“不过,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就觉醒了。 虽然跟他还有联系,但那是在演戏,是为了从他身上,把他欠我的钱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说完,摸到身边的手机,早就没电了,黑屏。 她跟在自己家一样,熟练的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个充电宝,插上,开机。 屏幕亮起来,她打开微信,翻到陶回的对话框。 然后抬起头,把手机递给他,眼神干净清透:“这是我跟他的聊天记录,还有详细的转账记录。你可以随便看。” 谢容烬靠坐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间,赤着上身。 他的脸色还是白,嘴唇还是红,因为之前绑着她的手,绑着她的嘴,性感的胸膛上没有像以往一样,留下她的抓痕,咬痕,干干净净。 只有因为高烧而变得有些红的皮肤。 他没有接手机,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沉沉浮浮的,像有暗流在冰面下涌动。 顾星芒急了。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踉跄着坐在他身边。 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她翻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地指给他看,语速着急,像怕他反悔不看似的:“不信你看。 以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对,是我单方面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时候,全是我给他打钱,全是我主动联系他。 我给他发消息,他高兴了就理我一句,不高兴就不回复。 我上着杆子热脸贴冷屁股,人家还嫌我贴得不够热情。” 她翻到一条,手指戳着屏幕,声音里带着自嘲:“你看这条。 我说‘回哥哥,我今天发工资了,给你转了两千块,你注意查收’。 他回了个‘嗯’。就一个‘嗯’! 我辛辛苦苦,两千块的血汗钱,就换一个‘嗯’。” 她又往下翻,“这条。‘回哥哥,天气冷了你要多穿点,别感冒了’。 他没回。 过了三天我又发,‘回哥哥,我给你买了件羽绒服,寄过去了’。 他才回了个‘哦’。 气死我了,他这种人渣真不要脸,拿到好处了,才愿意搭理我一句。”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我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一棒子敲死我自己,简直没有一点尊严,舔狗!” 说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又小声补了一句,“……反正就是很不值钱。” 谢容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在跟着她的手指移动,一行一行地看。 聊天记录,内容其实不是很多。 她写的每一个字,转的每一笔钱。 陶回偶尔的敷衍回应。 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卑微的语气—— 他之前被情绪支配,聊天记录都没看完就炸了,根本看不进去别的。 现在理智回归,再看这些记录,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把邻居家施舍当成天大的恩情,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只为讨好他们,让他们多看自己一眼,对自己好一点。 她又往下翻,翻到了自己穿过来之后对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划。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你看,都是他找我,我从没主动过。 他问我‘在吗’,我隔了半天才回‘在忙’。 他问‘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拍戏呢’。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搭理他,看到他的名字我都能恶心到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谢容烬看到了。 近几个月,也就是从跟他在一起之后。 她找陶回的频率降下来了, 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不再嘘寒问暖,不再毫无保留的,把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掏出来给他。 “我没有把你给我的钱给陶回那个下头男。”顾星芒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 她才继续往下翻,翻到转账记录,指着那笔三万五:“这个三万五。是我骗他说,吴导很欣赏我,要收五万块介绍费介绍我去演女配,一部戏能拿二十万。 我说我凑了一万五,还差三万五。 他就转了。” 再往下。 有几条聊天记录很是暧昧。 陶回发过一句“芒芒,天凉了,注意保暖”。 她回的是“回哥哥你也是”,后面还跟了个害羞的表情。 顾星芒眼疾手快,手指突然按住屏幕,不让他看。 不过又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解释,声音小了,带点心虚:“这个……这个是逢场作戏。” 她咬了咬嘴唇,“你别看了。” 谢容烬撩起眼皮看她。 这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嘲弄,恼怒,不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冷:“顾老师不愧是演员。” 顾星芒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本来就是演员。”她干脆也不挡了,把手拿开,大大方方的让他看,反正也没有很过分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 她又轻轻地、很认真很笃定的说,“可我对你不是。 我这个人,不像陶家的人渣,谁真心对我好,我也会真心对谁好的。 你对我这么好,给我钱,给我资源,给我请老师,给我撑腰。 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不用那么卑微地活着。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捧在手心里。” 谢容烬没有接话,只是又扫了眼那两句对话,眸色依旧暗沉,紧抿的唇却放松了些,唇角也隐隐有了一点点的上扬弧度。 她又往下翻,翻到那笔一百万:“这个一百万。是我骗他说,要运作夏夜的女主角,需要一百万打点,到时候能赚两百万。 他给我转了,他贪得无厌,总想能从我这赚更多。” 再往下翻。 “再后来就是六百万,我说公司帮我争取到一个电影女主,需要六百万疏通关系,片酬有两千万。 他们一家三口商量了好几天,最后才答应。 这些就是我跟他的所有转账记录了。” 她自己掰着手指头算账:“陶回第一次给我转了三万五,第二次给我转了一百万,这次给我六百万。 我第一次给他二十万,是深宫的片酬,第二次给了他两百万,夏夜的片酬,加上我爸妈的八十万赔款,还有我之前几年,打工赚的血汗钱,给他买礼物的钱,零零总总有十八万三千五百二十六块。 ” 她算不明白了。 打开了手机计算器,模样很是认真,嘴里还念叨着:“他一共给了我七百零三万五千,拿了我三百十八万三千五百二十六块,我才收他一半的利息,便宜他了。” 她连二十六块的零头都给算上了,眼里没有一点对陶回的留恋不舍,只有对金钱的执着跟渴望。 谢容烬终于可以确定,她是真的对陶回没了兴趣也没了感情,撩起眼皮看她,薄唇轻启,问:“六百万呢?” 第150章 净发些没用的誓 他只一句话的暗示。 顾星芒懂了。 他想要! 他这么大一个金主,差她这几百万吗? 她心里这么想,反应却很快,毫不犹豫的把卡递过去:“这是陶回给我的卡,里面有六百万。 就是为了这张卡,我才让他到我的房间去,让你误会我跟之间他有什么。” 她只为自己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钱疼了一秒钟,牙一咬心一横:“我现在用它给你道歉,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谢容烬眉梢微挑,没有说话。 顾星芒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了表达她的诚心,直接把卡塞进他手里,“我现在已经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也找他连本带利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谢容烬收了卡,还是没说话,只平静的看着她。 如果她发誓,或者说些甜言蜜语哄他,他还会怀疑她的用心。 可现在,这个向来一毛不拔的小财迷,能把六百万交给他,可见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我现在就把他删了!” 顾星芒当着他的面,骂骂咧咧的把陶回的微信删了,退回通讯录,又找到陶父陶母的,一并删除。 她每删一个,举起来给他看一眼屏幕,像小学生交作业。 删完了,她把手机放在他面前,屏幕朝上,让他看清楚。 “都删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谢容烬垂眼看着手机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幽幽:“原来你喜欢一个人,这么容易就变心的?” 语气不善,阴阳怪气。 但顾星芒听出来了。 他的语气不全然是嘲讽,好像还有点儿哀怨。 闹脾气的样子,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孩子。 她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 她举手发誓,表情肃穆得像在国旗下面宣誓:“我现在跟他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我说谎,就让我被丧尸一口咬死,撕成碎片!” 谢容烬转回来看她,语气凉飕飕的:“净发些没用的誓。你见过丧尸吗?” 顾星芒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头如捣蒜:“当然见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凑近他,神神秘秘,半真半假的说:“其实我是从末世过来的,我打死过好多丧尸。” 谢容烬瞪她,表情在“我还在生气”和“你别胡说八道”之间反复横跳:“顾小姐,请你严肃一点。我们在谈正事。” 顾星芒收了笑,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把人哄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她举手重新发誓:“那我重新发誓,行了吧? 我顾星芒发誓,如果我有半句假话骗谢容烬——” 她把右手举过头顶,左手拍在胸口,表情认真,“就让我天打——” 谢容烬一把扣住她的胳膊,把她扯进怀里,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盖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亮亮的眼睛。 她的手被他的另一只手攥着,整个人跌进他滚烫的怀抱。 她愣了一下,在他的掌心里弯起嘴角,嘴唇蹭着亲他的掌心,故意发出暧昧的、湿漉漉的声音。 闷闷的,软软的,从指缝里漏出来。 “你就看在我当初父母双亡、年纪小不懂事,被坏人蒙骗的份上,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她被他捂着嘴,声音含糊不清。 谢容烬没松手,也没说话。 她继续磨他,眨巴着眼睛,声音在掌心里转了弯,拖长了尾音撒娇:“好哥哥~~” 他冷着脸。 她又叫:“我亲爱的金主大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百转千回,又软又黏,像化了一半的麦芽糖:“谢叔叔~~~” 谢容烬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有那么老?” 顾星芒摇头,趁他松手的空隙,把脸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像只被抱起来就不肯撒手的猫儿。 她仰着脸看他的眼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耳畔:“不老。一点都不老。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年轻、最厉害、最会赚钱、最会做饭、最会……” 他低头吻住了她,堵住了她那张停不下来的嘴。 不是之前那种暴烈的、带着怒意和惩罚的吻。 是轻轻的,温柔的,缠绵的。 他含着她下唇,舌尖描摹她唇形,像在尝一颗失而复得的糖。 顾星芒闭着眼,睫毛颤着,回应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在喘。 他的手松开了她,没有再把她扣住,但也没有推开。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别的什么。 声音低哑,带着很严重的情绪:“那个姓陶的,你以后真的不联系了?” 顾星芒从他怀里抬起头,举手发誓,表情严肃得像个在国旗下宣誓的小学生:“不见了。钱拿回来了,人也拉黑了。 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得像在签什么生死状,“要是我再见他,就让我一辈子吃不饱饭,赚不到钱。” 对别人来说,这个誓言可能很儿戏。 但谢容烬知道她——小财迷,小吃货。 没钱没吃的,对她来说就是世界上最重的惩罚。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很淡,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有春水在涌。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然后他的目光在她唇角顿住了。 第151章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之前太生气,失去了理智,做得有些过分粗暴了。 她的唇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像一片干掉的花瓣贴在皮肤上。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顾星芒往后缩了缩身子,疼得倒吸一口气,赶紧扯出一个笑,轻声说:“没事,不疼。” 谢容烬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嘴角那道血痕,那道他留下的血痕,手指悬在她脸侧,想碰又不敢碰。 她伸手,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烫的。 她皱起眉,声音里带了一点焦急:“你还在烧。吃药了吗?” “在这里在这里——” 007端着托盘从门口冲了进来,小短腿跑得飞快,托盘上的东西却稳稳当当。 它把托盘举过头顶,像献宝似的,“药在这里,温水在这里,还有碘伏、医用棉球、镊子,和治疗外伤的药膏!” 它一样一样地说,眼灯闪啊闪的。 太好了。 芒芒跟谢容烬和好了。 顾星芒看了007一眼,又转头看了谢容烬一眼。 他靠在床头,微微偏着头,眼底有疲惫,有高烧烧出来的红血丝。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拿起托盘里的药和温水,转身面对他:“张嘴。” 谢容烬看着她。 她跪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披着的浴巾已经滑了下去,根本就什么都遮不住。 她的嘴角有伤,手腕上有被皮带勒出的红痕,锁骨下面有他咬出来的牙印。 她比他更狼狈,可看着他的眼神依旧亮晶晶的,里面没有怨,没有怕,只有担心跟心疼。 他张开嘴。 她把药喂进去,又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他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药片就着水一起吞咽下去。 顾星芒这才放下水杯。 007把碘伏和棉球往前推了推,盯着谢容烬,说话底气十足:“芒芒身上的伤要处理一下。” 都是他这个禽兽。 把芒芒一身弄成了这样。 顾星芒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沾了一点干涸的血迹。 “没事,小伤。” 她说着,伸手去拿镊子和棉球,准备自己处理。 在末世的时候,受伤都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死,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 谢容烬从她手里拿过镊子,夹起一颗棉球,放进碘伏里。 碘伏的瓶盖已经被拧开,黄色的液体浸透了白色的棉球,棉球的顶端变成一个深色的圆。 他把镊子举到她面前,棉球悬在她嘴角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才把棉球轻轻按在她嘴角。 碘伏触到破损的皮肤,她轻轻“嘶”了一声,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手指顿住,棉球停在她唇角,不敢动了。 “没事,不疼。”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笑,“真的。就是碘伏有点蜇。” 她没有说“你轻点”,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够轻了。 轻到棉球几乎只是在她皮肤上滚过,像羽毛拂过水面。 她的伤口在嘴角,她没办法偏头,只能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自己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样子,模样有些狼狈,丑丑的。 他用镊子夹起新的棉球,蘸了碘伏,轻轻按压在她手腕的红痕上。 那道红痕是皮带勒出来的,一圈,像一条红色的蛇缠绕在她白皙的腕间。 他用棉球在她手腕上画圈,碘伏涂满了那道红痕,动作很慢,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描摹什么。 他想起之前的粗暴。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责懊恼,像是潮水一般漫上来,沁着他的心脏,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疼。 他低着头,棉球从她手腕移到手臂,移到锁骨,移到肩膀上那个牙印。 牙印很深,被他咬破了皮,渗出的血液都已经干涸了。 她才多大? 十九岁。 刚高中毕业的年纪,没上过几年学,一直就在剧组跑龙套,被人骗。 而他——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一个见过无数人心险恶、自认为冷静理智的人,却在看到几段聊天记录之后,在没有听完她的解释之前,就给她判了刑。 他的动作顿住了。 顾星芒这个一向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他在后悔自责,觉得对她做的太过分了。 她心里一时间酸酸涩涩的,又有点暖,语气轻松的说:“谢先生,你再不上药,碘伏就要干了。” 她抬起手,覆在他握着镊子的那只手上,把棉球按在自己锁骨下方那道红痕上,碘伏漫出来,在皮肤上流成一条褐色的痕迹。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动作快点,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追你,还没吃晚饭呢,现在都要饿死了。” 她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谢容烬低笑了一声:“小吃货。” 顾星芒想哄他开心,不想在他母亲忌日,他很难过的时候,还让他愧疚难受,催促他:“我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你不要太小心,我皮糙肉厚的很。” “瞎说。”谢容烬听得更心疼了,动作也更轻了,声音低沉性感:“明明嫩得很,一掐就能出水。” 顾星芒脸一红,鼓了鼓双腮,嗔他:“老流氓!” 谢容烬又低低笑了一声,心情因为她的插科打诨,的确好了不少,她还是那么会哄人。 他给她擦过碘伏消了毒之后,开始给她涂药。 指腹抹了药膏,轻轻在她红肿的皮肤上揉开。 她的皮肤很软。 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吧。 有父母疼,有家回,过年的时候有新衣服穿,生日的时候有蛋糕吃。 后来都没有了。 她一个人,那么小,又不懂事,被一群披着人皮的狼围住。 她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被人家敲髓吸骨,还满心感激。 他应该更早的好好了解一下她的一切,早点帮她解决掉陶家人,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007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一盏床头灯。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 等给她把身上的伤都涂好了药。 谢容烬指腹贴着她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表情郑重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睛,承诺:“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顾星芒把人哄好了,胆子又大了,人又行了。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只得了势就开始翘尾巴的小狐狸。 “那你以后再这样怎么办?”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蹬鼻子上脸的小模样,心情终于变好了,看着她闹,眼底也跟着有了些活气:“你说要怎么办?” 第152章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 顾星芒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表情严肃得像在谈判桌上签几个亿的合同:“就罚你一次赔我一百万身体跟精神损失费!” 谢容烬笑出声来。 带着温度的,带着纵容笑,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他看着她,眼底的冰早就融化,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和一点揶揄:“宝宝,你是学不会狮子大开口?怎么这么可爱。” 任她提条件,也只这点胆子。 顾星芒听出来了。 他在嘲笑她要少了。 她恼了,脸颊鼓起来,直接坐地起价,声音也拔高了一个度:“一千万!你要给我一千万!” 谢容烬收了笑,表情一本正经,但眼底的笑意还在:“不行。你已经说了一百万,就是一百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顾星芒急了,从跪坐改成盘腿,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了,一副“我不讲理我骄傲”的表情:“我就要一千万!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谢容烬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唇角压都压不住。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扯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宠溺:“你是未来影后,是公众人物,不能出尔反尔,要以身作则。” 顾星芒才不听。 她用行动表示,直接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唇还带着碘伏的苦味和血痂的涩,贴上去的时候,他轻轻顿了一下。 她不管,含着他的下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 他任由她吻,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垂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睫毛。 长长的,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有时候会蹭到他的皮肤,痒痒的。 她吻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不回应,不满意了。 她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放开,唇从他的唇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耳垂。 她抱住了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孩子睡觉那样轻,那样柔。 她的声音也轻下来,柔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温柔。 “你不要难过了。以后每年今天,我都会陪着你。” 谢容烬的身体僵了一瞬,连呼吸都停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紧绷,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王管家告诉你的?” 顾星芒蹭了蹭他,默认了。 她抱紧了他,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从他的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际,又从腰际滑回来。 像在安抚一只蜷缩在角落里,受伤的猛兽。 谢容烬的身体在她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了下来。 紧绷的肌肉一寸一寸地软下去,呼吸从又浅又急变得绵长安稳。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碘伏的苦,药膏的清凉,还有她身上那种暖暖的、像阳光晒过花瓣的淡淡香气。 他闭着眼,长时间溺水,快要被淹死的人,终于等来了他的救赎,抓住了岸上那只朝着他递过来的手。 半个小时后。 :“芒芒,饭来了。” 顾星芒又累又困,已经睡着了。 不过吃货的本能让她清楚的捕捉到饭这个敏感字,腾得从谢容烬怀里坐起来,嘴里喃喃:“吃饭吃饭。” 状态跟梦游似的,迷糊又可爱。 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椒盐富贵虾、糖醋排骨、红烧大肘子,番茄牛腩…… 满满登登一大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色,冒着腾腾热气。 她坐下来的时候。 007就端了一大盆米饭放在她面前。 顾星芒饿得不行,二话没说直接开干。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她。 她真的是饿急了,吃饭的速度又恢复了原状,嚼几口就吞下去。 谢容烬微微蹙眉,想要开口打断。 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满眼宠溺纵容。 算了。 她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让她好好放纵一次。 顾星芒吃完最后一口米饭,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嘟囔了一句“谢容烬我好困”,然后趴在桌上,脸枕着手臂,眼睛一闭,呼吸就绵长了。 他看了她几秒,站起来,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他站直,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卧室。 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找到祁唐之前发过来的邮件。 他之前看的时候,情绪失控,看得潦草。 现在,他要重新看。 第一页,陶家的背景。 父亲陶德厚是个基层公务员。 母亲李桂兰是个会计。 在外人看来,都是很体面的工作。 陶回,大二学生,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浑身都是奢侈品,近两年消费越来越高。 资金来源——顾星芒。 他翻到下一页。 顾星芒父母车祸去世那年,她十四岁。 八十万赔偿款,打到了陶德厚的账户。 备注:借款。 但没有任何还款记录。 她跟陶回的聊天记录里。 有她发着高烧的照片,脸颊烧得通红。 她发消息说“回哥哥我好难受”。 陶回回了一个字:“哦。” 有她深夜发消息说“回哥哥我刚收工,好累”。 他没有回复。 第二天她发“回哥哥我给自己买了一杯奶茶,好开心”。 他回:“我同学昨天买了一双耐克,我很喜欢。” 她问:“多少钱,我马上转给你。” 他回:“不贵,一千二。” 下午的时候,她给他发了一千五的红包。 (调查资料上的备注是:顾星芒找人借来的钱。) 一直是她在不对等的单方面付出。 谢容烬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呼出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陶回经常跟两人共同认识的人说。 “顾星芒追了我好几年,我都没答应。” “她长得也就那样吧,配不上我”。 他还跟朋友炫耀过她的转账截图,说“看,这傻子又给我打钱了”。 畜生! 他看着那一行行记录,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还看到了一份更早的资料——顾星芒初中的成绩单。 第153章 他可以告你诈骗 各科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三。 即使在她父母去世后,那段最艰难的时间,也没掉下过年级前十。 班主任评语写着:【身为年级佼佼者,你天资与努力兼备,思维敏捷、见解独到,各科均衡发展且拔尖。 对待学习从不懈怠,善于钻研难题、举一反三。 望戒骄戒躁,拓宽眼界,稳步奔赴更远的前程。】 她本可以读书,本可以考高中、上大学,本可以拥有另一种人生。 却被陶家毁了。 他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又坐下,继续看。 越看越生气,越看越心疼。 气的是陶家人就是畜生,心疼她那么小,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可气着气着,他又开始生另外一种气。 陶回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有眼无珠的蠢货,竟然嫌弃她?不喜欢她?欺负她,PUA她! 她那么可爱,那么聪明,那么懂事,那么招人喜欢。 可很快,他又开始庆幸。 如果陶回当年对她好一点,她会不会就一直留在那个小县城,不会来京市,不会跑龙套,也不会在那天晚上被送到他床上? 不,她是他的。 不管过程如何,最终她都会来到自己身边。 等所有的资料看完。 另外的疑问又涌上心头。 他翻回去,重新看她和陶回的早期聊天记录。 那时候的她,说话语气虽然也是软软的,但怯怯的,每句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害羞,自卑,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探出头来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又赶紧缩回去。 可跟他在一起的她,肆意张扬,自信大方,从来不会内耗自己,不会让自己委屈,更不知道害羞自卑是什么,是明媚又热烈的小太阳。 人是会突然在某一瞬间想通某些事,这个他认同。 可一个人的性格,前后转变的如此之大,甚至有些割裂,像是两个人,就很值得深思了。 他靠在椅背上,屈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她的打戏,身段漂亮,身手出色,甚至被沈舟评价为可以去认证武英级水准,这种水平,绝对是日积月累,辛苦练习出来的,不是随便学学就能学会的。 她的车技他亲眼见识过,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信手拈来,直逼专业赛车手,当时她说是在剧组学的,他没有多想。 可现在想想,很多事情,根本说不通。 那又是什么让她变了,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又敲了一下桌面,拿起手机,给祁唐发了一条消息。 【谢容烬:查顾星芒。事无巨细,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祁唐秒回。 【祁唐:先生,您要查哪方面?】 【谢容烬:全部。从她出生到现在。尤其注意,她有没有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导致性格突变。】 【祁唐:明白。】 他放下手机,在书房里又坐了很久。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最后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回卧室。 床上,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轻轻掀开被子躺下去,刚躺好,她就拱了过来。 像只猫,闭着眼,凭着本能往热源的方向蹭,脸埋进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腿也缠过来,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抱住。 他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身上那种暖暖的、像阳光晒过淡淡香气。 他闭上眼,一颗心都被填满了,软软的,像泡在舒适的温泉水里。 他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顾星芒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然后她看见了谢容烬的脸。 他还没醒。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薄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少了白天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多了几分不设防的柔软; 呼吸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喷在她额头上,痒痒的。 她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下巴。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 一声很轻的嗡鸣。 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除了手机外,旁边是那张价值六百万的银行卡。 她眼睛亮了,昨天谢容烬喝醉了,高烧了,应该不会记得卡的事情。 不! 是肯定不会记得! 她很轻易的就说服了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往外蹭。 先抽出手臂,再挪动身子,一寸一寸地往外移,像只蠕动的毛毛虫。 他没有醒,呼吸还是那么轻。 她成功了,整个人从被子里滑出来,努力探着身子,伸长手臂去够那张卡。 指尖碰到了卡角,轻轻拨了一下,卡往她这边滑了一点。 再伸一点,再够——还差一点点。 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身子悬在半空,姿势扭曲得像在练瑜伽。 她的手终于够到了银行卡,指尖捏住卡角,正要往回抽——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疼,但扣得很紧。 “宝宝,”谢容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是我的。” 她没有转身,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脑子里飞速运转——被发现偷银行卡了,怎么解释? 说“我就是想看看”? 谁会信。 她急中生智,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嘟囔:“烧鸡……我要吃烧鸡……” 她嘟囔着,把卡攥在手心里,慢慢缩回手,往旁边一躺,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像一个正在做美梦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嘛的人。 她装梦游。 掩耳盗铃。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像羽毛落在丝绒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慵懒性感:“梦游还知道拿银行卡?你梦里的烧鸡是刷卡买的?” 顾星芒的耳朵尖红了。 她闭着眼,不说话,装死。 他把她翻过来,面朝自己。 她是个演员,表演睡觉很精湛,满脸都写着“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出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嘴角,那里还有昨天碘伏留下的淡黄色痕迹,伤口已经结痂了。 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像梦呓:“顾星芒。” 她不理他。 “偷卡的小贼。” 她还是没动静。 他也没急,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声音慢悠悠的:“宝宝,你知不知道,你收了那个姓陶的钱,拿了他的卡,他可以告你诈骗。” 第154章 他被蹭醒了 顾星芒的睫毛颤了一下,但眼皮还闭着,装睡装得很敬业。 谢容烬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你跟他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一旦曝光到网上。 不管谁对谁错,被口诛笔伐的都会是你。” 他顿了顿,“大部分的吃瓜网友,只想看热闹,黑粉,营销号唯恐天下不乱不乱。 不管你以前被他们怎么欺负,他们都会抓住你诈骗,和你跟姓陶的暧昧这一点,疯狂攻击你。 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顾星芒诈骗,顾星芒地下恋情曝光。” 顾星芒再也装不下去了,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声音又急又软,带一点慌:“那我要怎么办?” 谢容烬垂眼看她,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事不关己的表情:“我的六百万已经被某个小骗子偷走了,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顾星芒愣了一下,赶紧把刚拿到手里,还没焐热的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动作虔诚得像在进贡:“我就是看看嘛,我又没想要,还你!” 她把卡塞进他手心里,然后用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指,开始撒娇卖乖,声音软得能拉丝,“我就是个法盲,初中没毕业,九漏鱼。 我骗渣男的钱是给你花的。 我一个小金丝雀,赚了钱不孝敬金主大大,还能给谁花?” 她眨巴着眼睛,满脸写着“你信我你信我”。 谢容烬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嘴唇,开启彩虹屁攻势:“我亲爱的金主大大,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你无所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小小的陶家,在你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你动动小手指,他们就得从地球上消失。 对付那种无赖,你随便打个电话就能搞定,都不需要你亲自开口,祁唐一个眼神过去他们就吓尿了。 你这么有本事,这么神通广大,肯定不会看着你养的小金丝雀被渣男曝光,被媒体狗仔炮轰,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身败名裂的对不对? 求求了求求了,你就帮帮我嘛——” 她拖长了尾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儿。 谢容烬终于被她夸爽了,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声音还是淡淡的:“钱真的给我?不要了?” 顾星芒重重点头,举手发誓:“不要了,给你花的。” 她哪里会想到,他送她一只镯子都不止这个数的人,会抓着她的六百万不放。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心虚,又想留钱又装大方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了一点纵容:“那就说定了,不许反悔,钱给我,麻烦我帮你解决。”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的凑上去,捧着他的脸,“啵啵啵”亲了好几口,声音又脆又响:“谢谢金主大大!我最爱你了!爱死你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嘴巴贴着他耳朵,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热气往他耳廓里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你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金主大大。” 谢容烬愉悦的笑出声来:“马屁精。” 顾星芒又亲了他一下。 谢容烬垂眼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和宠溺。 他把那张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温柔:“再睡会儿。再闹就把你扔出去。” 顾星芒窝在他胸口,乖乖不动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嘴角翘得高高的,抱的他紧紧地,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偷他的,拿他的,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帮她收拾烂摊子。 他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顾星芒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次没有做梦,没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是纯粹的、沉沉的、像泡在温水里一样的睡眠。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长长的金线。 她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耳朵下面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没动,就那样趴着,慢慢睁开眼,看着他睡着的脸。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薄唇微微抿着, 好看的不像话。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下巴。 新长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痒痒的,她又戳了一下。 他动了一下,没醒。 她的胆子大了,顺着他的下巴往上,用指腹描摹他的唇形,从唇角到唇峰,又从唇峰到唇角。 谢容烬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顾星芒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看:“快十一点了。” 他“嗯”了一声,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指攥着塞进被子里,搭在自己腰间。 她也没抽回来,窝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头发蹭得乱糟糟的,脸在他胸口这边贴贴那边蹭蹭。 谢容烬被她蹭醒了,低头看她。 “谢先生,”她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很认真的宣布,“我决定了,我要去读书。” 他微微挑眉,“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顾星芒从他胸口撑起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是她少有的郑重:“你看看我,初中没毕业,连法律都不懂。 要不是有你在,陶回就能把我整死,把我弄去蹲劳改,我辛辛苦苦努力奋斗出来的事业,就被他给毁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但更认真了,“人就得多读书,读了书才能更聪明,才能不被人骗,才能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 谢容烬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里却有一种很亮的光。 不是平时撒娇时那种甜甜的的亮,也不是要钱时那种小狐狸一样狡黠的亮,是一种干净的、笃定的、像种子破土而出前的光。 他当然不会阻止她上进。 “好。”他说。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复。 顾星芒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自顾自的认真盘算着:“等拍完《水花》,我就让慕琳姐少给我接点通告,抽出时间来看书学习。” 她想了一下,又问,“那你说,我是参加普通高考,还是参加成人高考?” 第155章 最感谢我亲爱的谢先生 她问完又觉得是不是问了个蠢问题,赶紧补充,“我对这些不太懂,都没上过高中。”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 他又想到她当初的成绩,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很低,带着纵容和一点说不清的心疼:“顾老师,你才十九岁。当然是参加普通高考。” 她现在,也就是高中升大学的年纪。 顾星芒愣了一下。 对哦,她才十九岁。 她眨了眨眼,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这么年轻。 她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地陷下去,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雀跃得像只刚学会飞的鸟儿:“那亲爱的谢先生,你会帮我找辅导老师吗?” 谢容烬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嘴唇从她唇角擦过,声音带着笑:“当然。” 顾星芒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压不住的雀跃:“谢谢金主大人!你真的太好了!我宣布,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金主! 你不仅帮我解决麻烦,还帮我找老师! 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给你争光! 等将来我站在领奖台上拿影后的时候,别人问顾星芒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我就说——最最最感谢我亲爱的谢先生。” 谢容烬听着她叽叽喳喳,唇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 他“嗯”了一声,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但他们谁都没有起床的意思。 ** 顾星芒的假期本应在今天中午结束,回到白鹤村继续剩下的半个月集训。 但她没出现。 刘兰芳从中午等到下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对赵立新说:“芒芒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赵立新也皱了眉,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苏禾在旁边小声说:“芒芒姐会不会是在飞机上?手机没开?” 刘兰芳摇头:“她昨天说今天中午就能到,现在都下午三点了,就算飞机延误也该有个信儿啊。” 常玉山那边也接到了消息,也是打不通顾星芒的电话。 他打给慕琳,问怎么回事。 慕琳试着联系顾星芒,同样无法接通。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想给谢容烬打,但又不敢。 那位爷的私人电话,她是有,可她不敢拨。 最后还是拨了孟燕与的号码。 孟燕与正在自己公司里跟人开会,手机震了,一看是慕琳,接起来:“慕琳姐,怎么了?” 慕琳把事情简单说了。 孟燕与让他们别急,他来联系。 他挂了电话,拨谢容烬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清琴壹号院,卧室内。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嗡嗡嗡的。 顾星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声。 谢容烬也醒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孟燕与。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把被子给她掖好,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的落地窗前,阳光正好。 他坐到吊床上,轻轻晃着,才接起电话。 孟燕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七哥,芒芒在你那边吗?” 谢容烬“嗯”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被阳光晒得有点沙哑:“在。她太累了,还在睡。” 孟燕与噎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催促了一句:“那等她醒了,你快点让她回去。常导那边都急坏了,白鹤村的老师们打了几十个电话,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谢容烬晃着吊床,慢悠悠地说:“等《水花》拍完了,你让慕琳安排一下,她要参加高考。” 孟燕与差点被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噎死,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吐槽:“不是吧七哥,你养闺女呢?这个都要管?” 谢容烬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语气还是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有你没有”的得意:“她给了我六百万。我当然要管。” 孟燕与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什么?” 不可能吧?谁包养谁呢? 顾星芒那个一毛不拔的,给七哥六百万? 谢容烬不紧不慢,声音里那点炫耀更浓了:“她骗渣男的钱,养我。” 孟燕与的八卦心瞬间爆棚,声音压低了,像在交换什么天大的秘密:“七哥,快点说说,怎么回事?什么渣男?她怎么骗来的六百万?” 谢容烬靠在吊床里,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晃着,慢条斯理的把陶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她父母去世,八十万赔偿款被陶家骗走,到陶家人PUA她、让她辍学打工、榨干她的每一分钱。 再到她觉醒后反套路,一步一步把钱拿回来。 他说得很简洁,但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孟燕与的怒点上。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她骗来的那六百万,给了我。” 孟燕与倒是没在意他后面的炫耀,听完前面的,暴脾气上来了,气得破口大骂:“卧槽!一家子狗东西这么欺负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死人的钱也敢骗?太不要脸了,简直丧尽天良!” 他越骂越激动,最后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狠劲儿,“七哥,芒芒可是你的女人,你一定要给咱们家芒芒报仇雪恨,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谢容烬的吊床停了。 他的声音冷了一度:“嗯?” 孟燕与是个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赶紧改口:“我说错话了,是你家芒芒,你家的。 七哥,您看怎么收拾他们?我这边随时听你调遣。” 谢容烬重新晃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慵懒:“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卧室里。 顾星芒醒了,在喊:“金主大人,谢先生,谢容烬,你在哪里,你的小金丝雀好饿,饿死了,要吃饭,吃饭饭……” 第156章 普天同庆,公示罪行 谢容烬说:“她饿了,在找我,挂了。” 孟燕与吐槽了一声见色忘友,可该讲的义气还是要讲的,“我最多再找常导,帮你跟他要今天一天的假。 你明天一定要把人送过去。” 谢容烬“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起身,朝着卧室过去。 ** 第二天一早。 顾星芒被谢容烬送上了他的私人飞机。 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他站在停机坪边,黑色大衣被风吹起一角,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 她的眼眶有点热,把脸埋进围巾里,吸了吸鼻子。 回到白鹤村之后。 顾星芒变得更认真了。 每天除了干活,跟老师们探讨剧情演技外,又多了一个任务,看书,看初中的教科书。 每天不管多忙,都要抽出两个小时来学习,不是为了学会学透,就是提前熟悉一下课程。 好在原主以前成绩好,会学习,她又是个聪明的,把学习捡起来也不算困难。 刘兰芳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旁边摊着一本写满草稿的数学练习册。 她叹了口气,轻轻把她喊醒,看着她去床上睡觉,才帮忙关了灯,带上了门。 半个月后,集训结束。 常玉山给了他们三天的休整时间,让他们去处理一下这两个月积累起来的私事。 离开白鹤村的行程,和来的时候天差地别。 常玉山说这次沾了芒芒的光,她家饲养员请客,全程私人飞机加直升机。 面包车从村里拉到镇上,镇上直升机飞到省城,省城私人飞机直飞京市。 原本要折腾十多个小时的路程,四个小时就到了。 飞机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 顾星芒跟着大家从VIP通道往外走,一路和赵立新、刘兰芳他们说说笑笑。 苏禾走在旁边,离开了白鹤村,一时半会的出不了戏,还有点舍不得,人也蔫蔫的。 顾星芒挽着她的胳膊,跟她说话,逗她开心。 出口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告屏,平时滚动播放着奢侈品广告和旅游宣传片。 今天,广告屏上不是广告。 他们走近的时候,屏幕正好切换到一个新的页面。 白底,黑字,红色的印章。 顾星芒的步子停了。 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屏幕上,三张照片并排排列。 第一张。 陶回。 男,22岁,京市理工大学大二学生。 在校期间以“校园创业”为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金额高达二百二十万元。 受害者包括同校师生及校外人员,其中多名学生被骗光学费、生活费。 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恶劣。 目前已被刑事拘留,案件移送检察机关。 根据相关法律,或将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张。 陶德厚,男,55岁,南城市南城街道办事处财经办副主任。 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规为亲属企业承揽街道工程项目,从中吃回扣; 伙同他人挪用财政周转资金用于个人放贷,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三百万元。 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数额巨大,情节严重。 目前已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数罪并罚,预计将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张。 李桂兰,女,53岁,南城汇通实业有限公司主办会计。 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放贷、收取高额利息,从中赚取利差。 涉案金额累计高达一千二百万元,至今尚有四百余万元未归还。 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数额巨大,且挪用时间跨度长、涉及面广。 目前已被逮捕,预计将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顾星芒站在广告屏前,仰着头。 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一双清亮的眼睛里,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刘兰芳眯着眼念了几行小字,很好奇的问:“南城?南城是哪里?” 马敬业在旁边背着手,也看了几眼,说:“南方的一个小城市,我去过。 山清水秀,挺好的。” 赵立新的想法另辟蹊径。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巨大的页面,又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不时抬头张望的旅客,忽然开口:“这是机场的主广告屏吧?一天的广告费也不少吧?” 其他人都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赵立新语气不紧不慢:“这不就跟古代在菜市口斩首示众差不多吗?这几个人——” 他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屏幕上的三张照片,“肯定是做尽了缺德事,把人得罪得狠了。 他们被抓、被判刑之后,人家才会普天同庆,用这种方式公示他们的罪行,庆祝一下他们伏法。” 其他人都恍然大悟。 顾星芒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很佩服他的推断。 不过,这示众不是给别人看的,是她家金主大人,特意给她看的。 马敬业这个5g冲浪达人,已经开始查,拍了照片发给豆包包,问多少钱一天了,很快得到了答案,啧啧道:“这是首都机场 T3 主屏,一天广告费一百万! 公示半个月的钱,都比这三个人贪得钱还多,背后的人,大手笔啊!” 苏禾看了看大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顾星芒:“我记得,芒芒姐的老家,就是南城的吧?” 刘兰芳也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和一点点试:“芒芒,你认识他们吗?” 顾星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点了点头:“嗯。认识。” 说完,她转过身,朝出口方向走了几步,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咱们快点走吧,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在场的老戏骨都是聪明人。 几十年的阅历摆在那里,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看看机场那巨大的广告屏,再看看顾星芒。 已经可以猜到,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那块屏幕,也是给她看的。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刘兰芳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把苏禾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点。 马敬业跟赵立新,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乐呵呵的聊起了别的。 苏禾还想再问几句,被刘兰芳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制止了。 走出机场大厅,阳光很好。 京市的天空难得这么蓝,白云一朵一朵的,像棉花糖,慢悠悠地飘着。 已经入了冬,风有些冷。 但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接他们的大巴车已经到了。 顾星芒刚准备上车。 前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鸣了笛。 第157章 boss,谢先生跟夫人过来了 她抬头看过去。 那辆车停在贵宾出口的专用车道上,车身哑光黑,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张扬的lOgO,没有夸张的造型,很是低调,却一眼就能看出来,贵不可言。 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男人的一张俊脸。 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狗仔,没有可疑的跟拍。 但她还是不放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才开心地朝他跑过去。 跑到车边,她没有急着上车,先回头冲刘兰芳他们挥了挥手,声音又脆又亮:“爸妈,刘叔,小妹,我先走了!” 苏禾站在刘兰芳旁边,探着头往车窗里看了一眼。 只看到男人的一个侧脸,冷白的皮肤,利落的下颌线。 他这会儿,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女孩,眼底带着笑。 苏禾扯着刘兰芳的袖子,压低声音:“妈,那就是我姐的男朋友吗?他长得好帅啊……” 刘兰芳也不知道,也是第一次见,下意识的看了眼赵立新。 赵立新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认识。 两个人同时看向马敬业。 马敬业背着手,表情淡定,说:“芒芒家的饲养员,小谢。” 他就知道这些,其他的,比如他的身份,做什么的,一概不知。 几人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很有边界感,没那么想知道别人的秘密。 不过他们都能看出来,芒芒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整个人变得欢快又活泼,那是见到心爱之人才有的本能反应。 顾星芒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后排的隐私隔板已经无声降下。 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股淡淡的冷檀香。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去,亲了他一下,又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口才放开。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雀跃和一点撒娇的尾音:“广告屏我看到了。谢先生辛苦了。” 谢容烬被她扑得靠在座椅上,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没松开。 他低低笑出声来,声音从胸腔里滚过,低沉又慵懒:“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应该的。” 顾星芒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他们会不会拿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曝光?找我麻烦?” 谢容烬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不紧不慢的,声音淡淡的:“我找人黑了他们的电子设备。” 顾星芒眨眨眼。 他把散落在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继续说:“他们手机电脑里所有跟你有关系的数据,都删干净了。” 他说得平淡简单,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是让人安心,“他们曾经骗过你的钱,PUA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又因为自己的罪行被抓进去。 就算他们之后找媒体曝光,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的,咱们到时候,可以告他们诽谤。” 顾星芒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谢容烬,你怎么什么都想到了?” 他低笑一声,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忽然变得很郑重:“谢先生,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天塌下来,反正我个子矮,有高个子顶着。 现在我觉得,天塌下来也不怕,反正有你接着。” 谢容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又说:“你不是我的高个子。你是我的天。”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拉过来,吻了上去。 不是暴烈的,不是急切的,是那种细细的、慢慢的、像要把她融进骨血里的吻。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才探进去,缠住她的舌尖。 她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回应他。 吻了很久,久到车窗外的风景从机场高速变成了市区街道。 他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她靠在他肩上,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 车子减速,停了下来。 顾星芒往外看了一眼。 不是云澜山庄,不是清琴壹号院,也不是她的云鼎别墅,是谢氏集团的大楼。 车子一路开到了谢容烬的专属停车位。 下了车,就直接能到他的总裁专属电梯。 他带着她进去,按了顶层。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她手指勾着他的手指,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才半个月没见而已,却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好像又变好看了。 顶层到了。 电梯直达他的办公室。 整面的落地窗映入眼帘,阳光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办公室很大,很安静。 顾星芒之前来过一次,那次穿着保洁员的衣服跪在地上擦桌腿,然后…… 她脸热了一下,心里开始隐隐期待起来,这次他要玩什么。 完蛋! 她要被谢容烬这个满脑子解锁各种玩法的老色批给带坏了! 谢容烬走到办公桌后,按下内线,声音简短:“祁唐,送餐上来。” 他挂断后,看向她:“训练结束的奖励。允许你吃一顿放纵餐。” 顾星芒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正要扑过去。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吃完了,跟我聊聊你接下来的学业安排。老师已经找好了,就等你选时间。” 顾星芒扑了一半,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得像盛了蜜:“谢容烬,你怎么这么好?”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因为某个小骗子终于开窍了,知道读书比骗渣男重要。”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考上好大学,黑粉就再也不敢骂我是九漏鱼,绝望的文盲了。 他们会夸我,顾星芒不仅长得好看,演技好,还是个学霸。 到时候你脸上也有光。” 他唇角弯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门被敲了两下。 不是送饭的祁唐。 是首席秘书:“bOSS,谢先生跟夫人过来了,已经上了电梯,还有两分钟,到达您的办公室。” 第158章 该死的、恶趣味的狗男人! 顾星芒反应了一秒钟,转头看向谢容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抓奸在床的小媳妇才有的慌张:“谢容烬!你爸妈过来了!” 谢容烬微微颔首,表情没什么变化。 顾星芒已经开始满屋子找地方躲了。 她先跑到博古架前,拉开柜门,太小,钻不进去。 她又跑到沙发后面,蹲下去试了试,不行,露个头。 她再跑到落地窗边的绿植盆栽后面,那盆发财树树冠比她还高,树干又遮不住她,藏了个寂寞。 她急得团团转,像一只被关在玻璃房里的雀儿,扑棱着翅膀找不到出口。 谢容烬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后,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姿态闲散。 他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小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有人过来。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躲”。 他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顾星芒赶紧跑过去。 他一把扣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怀里一扯,然后敞开大衣,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大衣是深灰色的羊绒,宽大厚实,把她从头到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这样就看不到了。” 顾星芒抬头瞪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腔,压着嗓子磨牙:“胡说,你当别人是瞎子吗?你怀里多了那么大个人都看不到?”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眉眼舒展开,像只逗弄猎物成功了的猎人。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首席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bOSS,谢先生跟夫人到了。” 顾星芒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急得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想挣脱出来另找地方。 她现在就是个被包养的金丝雀,要是被他的父母抓到了,她绝对讨不到什么好。 不管是她听说的,还是电影电视剧里的,豪门的父母,从来不会觉得是儿子的问题,只会觉得是她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他们的儿子。 然后,想尽办法逼她滚,离他们儿子远点都是轻的,毁了她的事业,甚至找人弄死她都有可能。 谢容烬没松手,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按到了办公桌下面。 顾星芒被他一按,身体本能地蹲下去,然后她僵住了。 她蹲在他两腿之间,抬头—— 嘴巴正好对着他的…… 她脑子里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脸。 这个该死的、恶趣味的狗男人! 他满脑子果然只有颜色! 但同时她也反应过来了,他刚刚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着急,故意看她团团转。 他在逗她。 她蹲在黑暗的桌下,咬了咬嘴唇,一个鬼主意生成了。 既然他都不怕暴露,她怕个屁? 而且他这么恶劣,她也要报复一下。 门口,谢怀远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中气十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谢容烬,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爸?上周你表哥结婚,我几次三番打电话让你过去,你都不去。你是要造反吗?” 沈婉清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藕色大衣,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谢怀远的胳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老公,阿烬那不是忙嘛。你跟他生什么气?”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办公室。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一切都整整齐齐,办公桌上文件叠放有序,沙发干净如新,空气里…… 她微微吸了吸鼻子。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他惯用的檀香。 也不是他身边几位助理和秘书身上那种清冽的商业香水。 是有些甜腻的,像是花香混着一点果香,又有点儿阳光的尾调,充满了生命力,像是年轻女孩子身上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不动声色地游移。 沙发上没有披肩或外套,茶几上没有女士水杯,垃圾桶里没有可疑的纸巾。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谢容烬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的余光扫到了他身上,终于发现了异常。 按照他的习惯,从不会在室内穿大衣。 而且大衣的衣摆弧度,不大正常,像是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谢容烬深邃冷沉的眸光,扫了她一眼。 她的观察也止于这里,收回目光,温柔的对着他笑了笑:“阿烬,你爸爸也是关心你,你都半个月没回过家了,我们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脸慈爱心疼的说:“你最近胃病又犯了吗?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爱惜些自己的身体。” 谢容烬声音淡淡:“多谢小姨关心,我很好。” 谢怀远却是一脸不忿,冷哼一声:“老婆,他都二十八了,过了年就二十九了,还孩子? 他现在这么放肆,都是被你惯出来的! 别人倒不会说他什么,只会说我谢怀远不会教儿子!” “好了,你也别说了,咱们是来看孩子的,不是来吵架的。”沈婉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跟心疼:“阿烬,你跟你爸好好说话,别气他了。 他最近身体不好,进了好几次医院了。 上周你表哥结婚,你爸本来想让你去露个面,亲戚们都看着呢,你不去,人家背后怎么说? 说咱们谢家不懂礼数,说我们没教好你,说你架子大,连亲表哥的婚礼都不参加。” 谢怀远指着他的鼻子:“还有上次,你刘伯伯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人家姑娘条件多好,我让你去见见,你连面都不露。 你刘伯伯打电话来问我,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沈婉清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阿烬,你也不小了。 你爸给你安排的那些相亲,不是要逼你,是怕你一个人。 咱们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不成家,你爸跟我心里都不踏实。” 谢怀远又接上:“还有,你小姨上个月住院,你去看过一眼吗? 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她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你就这么对她? 你妈妈……” 沈婉清神色蓦然一变,下意识的去看谢容烬的表情,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第159章 该好好喂饱我了 谢怀远也反应了过来,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谢容烬一张刚刚还带着些笑意的俊脸,已经变得乌云压顶,黑沉又阴鸷,眼底是刻骨的嘲弄跟冰冷,不过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沈婉清赶紧转移了话题,跟他絮叨着说家里的事情,说谁家的儿子结婚了,谁家的女儿生了个双胞胎。 谢容烬始终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漠,像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汇报。 谢怀远的声音也还在继续,絮絮叨叨的,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到“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翻来覆去,像一张坏掉的唱片。 沈婉清适时地附和几句,语气温柔得像春水,给人的感觉也是恰到好处。 “阿烬,你不要怪我啰嗦。”她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满的都是慈爱跟心疼,“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没个人照顾。 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不要喝酒,也不要抽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爸当年就是年轻时候不注意,现在胃病缠身。” 谢怀远哼了一声。 沈婉清继续说:“这几天入冬,天冷了,你记得要加衣服。 别总喝冰的,咖啡也少喝点,前些天你舅舅刚给你爸送了点茶叶,我让人给你送来。 还有啊,你周末要是没事,就回家吃饭,多陪陪我跟你爸这两个空巢老人。 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菜。” 她的语气自然,像是一个母亲在不厌其烦的叮嘱关心儿子。 谢容烬微微垂着眼,懒得看她。 他知道她用的是谁的语气。 她在模仿妈妈。 她说话语气,声音上扬的弧度,停顿的地方,都跟妈妈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学得太像了,像到让他恶心。 这张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脸,骨相、眉形、嘴唇的弧度,笑起来样子,她都学了个十成十。 但眼睛她学不会。 妈妈的眼睛是暖的,像春日的光,看他的时候永远带着温度。 她的眼睛是表面是暖的,可下面藏着暗流,藏着冷,藏着恶意的刀。 她每次用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些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搅,像吞了一只活着的虫子,膈应,恶心,想吐。 他想让她闭嘴,想让她滚,想掀翻这张桌子。 他想质问她:你是怎么有脸用她的脸、她的语气、她的一切,来扮演一个慈母的? 但是成年人该有的理智,让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冲动,跟她顶嘴,跟她吵闹,闹得家宅不宁,闹得人尽皆知,闹得所有人都指责说他不懂得感恩,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只安静的坐在那里,神色冷漠。 谢怀远终于停下了絮叨。 沈婉清也住了口。 只是目光,无意间又看了眼他的办公桌,眼底闪过了一抹了然之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顾星芒蹲在桌下,手心贴着谢容烬的小腿。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 他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断。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频率不对,比平时快。 他垂下来的那只手,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背,指尖冰凉。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体温,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拇指轻轻动了一下,蹭过她的手背。 他感受到了。 那只从桌下伸上来的、小小的、温热的、带着安抚的手。 像一缕阳光照进冰封的湖面,冰层没化,但裂缝里透进了光。 他眼底的冷漠少了一分。 他垂下右手,探到桌下,把玩着她的手。 拇指在她手心里画圈,一圈,又一圈,慢悠悠的,像在沙滩上写字,写完了被海浪冲掉,再写。 他的左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揉了两下,像在摸一只乖巧的猫。 那些黑色的、翻涌的、压抑的负面情绪,在她指尖的温热里,一点一点地被压制住。 谢怀远又开口了,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后天你外公的寿宴,我不管你有天大的事,都要给我过去。” 沈婉清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轻柔:“老公,你不要这么大声,又不是吵架。 外公从小对他那么好,那么疼他,外公的寿宴,他怎么会不去?” 她看向谢容烬,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阿烬,你说是不是?” 谢容烬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眼底带着彻骨的嘲弄,冰冷到能把人冻僵。 他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应谢怀远,还是在应她。 沈婉清的笑容没有变,但眸色暗了一瞬。 她收回目光,挽着谢怀远的胳膊,温声说:“老公,阿烬都答应了一定会去,那我们走吧,别打扰他工作了。” 谢怀远还想说什么,被她拉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不满的嘟囔:“你看看他什么态度……” 沈婉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两人出了门。 门关上了。 顾星芒从桌下钻出来,头发乱糟糟一团。 她没管这些,看着谢容烬。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眉心,轻轻揉着,把那道纹路抚平。 “谢容烬。”她叫他。 他睁开眼,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她看得懂的,也有她看不懂的。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小姨是不是对你不怎么好?” 他没说话。 她也没有追问,只是把脸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以后她再烦你,你就想想我。 我是你的香甜小面包,是你甜蜜蜜的棉花糖,你多想想,就会变得很开心,把所有不开心的事,让你不开心的人都忘掉。” 他愣了一下,唇角微微弯起,声音低低的,带着愉悦和几分揶揄:“你倒是会给自己加戏。” 确实,有她在身边,心情的确会好很多。 “我说的不对吗?”她笑得一脸理所当然,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认真的看着他:“谢容烬,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会哄你开心的,我还可以陪着你,你想干什么都行。” “你说的很对。”他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了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性感撩人,带着滚烫的气息:“那顾老师让我独守空房半个月,是不是该好好喂饱我了。” 第160章 你饶了我吧…… 一扇门,把办公室内外隔开。 门外。 沈婉清和谢怀远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进去。 门合上。 沈婉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老公,阿烬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谢怀远的眉头拧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说什么?他养了女人?哪家的女儿?这混账东西,他找了女朋友还藏着掖着。” 沈婉清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只是猜测”的试探:“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怀疑。 我在他办公室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他的秘书跟助理用的,像年轻女孩身上的味道。”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谢容烬这种冷血无情的工作狂,带着来他的办公室? 她也没说,她怀疑那个女人,刚刚就在办公室里,在他的办公桌下。 她太了解男人了,寻求别样的刺激,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不然她当初也没机会趁虚而入,在姐姐怀孕的时候,上了姐夫的床。 不过,不管那个女人是谁,她都不会允许她嫁进谢家,成为谢容烬的夫人。 未来的谢家夫人,要由她亲自挑选、亲自控制。 她想到了叶安安,看起来聪明,手段却不行,弱点跟软肋很明显,最适合拿捏控制了。 谢容烬当初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她悔婚跟别的男人跑了,他依旧痴心不悔地苦等了六年。 现在叶安安已经回来半年了,却没有主动找过他,简直愚蠢到了极致。 既然她不主动,那她就好好推她一把,帮帮她。 至于他办公室的那个女人,找人查出来,她听话乖乖离开他最好,要是不听话,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了。 ** 办公室里。 顾星芒被吻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软甜,喘得不像话:“谢容烬,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他的吻从她唇角滑到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不能。” 他一边吻她,一边抱着她往旁边移动。 她闭着眼,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只觉得他转了个方向,然后听见“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 她睁开眼,看见博古架旁边的一扇隐形门被他的手掌推开,里面露出一条短短的走廊,尽头是另一个房间。 她被抱着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这是一间休息室。 很大。 卧室、客厅、洗手间一应俱全,装修是他喜欢的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简洁利落,低调又奢华。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 Skyline,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金线。 顾星芒被抵在客厅的墙上。 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往下,下巴、脖颈、锁骨。 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发麻,声音断断续续:“你这里明明有休息室……为什么要让我在桌子底下躲?” 他抬起头,看着她被吻得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肿起的嘴唇,眼底笑意漫开,带着点恶劣:“宝宝,你不觉得在桌子底下很刺激吗?” 顾星芒想起刚才蹲在他两腿之间的画面,脸一下子烧起来。 是刺激,可她也没干什么——好吧,想过要干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干。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拇指蹭着她的颧骨,声音低低的:“宝宝,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忍得住,不去乱想、不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不想报复我,看我失控吗?” 顾星芒实话实说:“想过。” 他挑眉。 她抬起眼看着他,“可是你心情不好。” 谢容烬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澄透漂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认真。 他心情不好,所以她忍住了,哪怕他先逗的她。 他的心突然变得酸酸软软的,有温热的液体从胸口漫开,流到四肢百骸。 他低头,吻住她。 比刚才更深,更缠绵,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他的声音闷在她唇齿间,低哑,滚烫,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珍惜:“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么乖。” 两个人从客厅的沙发开始。 沙发的皮质很软,她陷在里面,他覆上来,像一片云遮住了另一片云。 她的手指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指甲在皮面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他握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手背。 她的手指细,他的手指长,扣在一起的时候像两把交叠的梳子。 他从她的唇吻到耳垂,从耳垂吻到颈侧。 她的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从客厅辗转到洗手间。 大理石台面冰凉,他把她抱上去,她坐在洗手台边缘,后背贴着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她抱着他的肩膀,手指陷进他背部的肌肉里,指甲划出浅浅的红痕。 他把她从台面上抱下来,转身让她趴在洗手台上。 她的手撑着台面,指尖碰到他的牙刷杯,杯子倒了,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不到杯子掉在了哪里。 她只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红得像傍晚的火烧云,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都是情动的模样。 最后到了卧室。 她陷进大床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云朵接住了,连骨头都软了几分。 她以为能喘口气了。 然后他上来了。 她错了。 床越软,越没有着力点,她滑得越厉害,又被他的手扣着腰拉回来,反反复复。 素了半个月的男人惹不起。 她被折腾得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 声音从“谢容烬”变成“谢容烬你轻点”。 从“轻点”变成“我真的不行了”。 最后变成哭唧唧的、带着鼻音的求饶:“谢容烬,我真的不行了……我要死了……你饶了我吧……” 第161章 宝宝,你很棒 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让她整个人悬空,背靠在墙壁上。 墙壁很凉,他的怀抱滚烫。 她被困在中间,无处可逃。 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低低的,带着哄,带着笑:“宝宝,你很棒,你可以的。最后一次。” 他说完。 又吻了上来。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的 Skyline 在天际线上起伏,像一首无声的歌。 顾星芒攀在他身上,闭着眼,耳边是他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金线,微微晃着。 一直到了晚上。 城市的灯火亮起来。 从落地窗望出去,万千花灯铺展开来。 谢容烬靠在床头,怀里的人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慢,像只睡熟了的猫儿。 他终于吃饱了。 骨子里的餍足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连手指头都是懒的。 他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沉,睫毛轻晃着,蝶翼似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她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 他忽然想——要是这里孕育一个小生命,会是什么感觉? 如果是个女儿,肯定长得跟她一样可爱,这样缩成小小一团,趴在他胸口,睫毛长长的,嘴巴小小的,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 他的唇角慢慢弯起来,自己都没察觉。 手机震了。 他伸手拿过来,屏幕亮起,是祁唐发来的提醒。 十分钟后,谢氏集团全球战略投资会议的跨国视频会议。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舍不得放手。 他干脆把她捞起来。 她的身体软软的,像没有骨头,脑袋靠在他肩上,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她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没睁开,声音又软又哑,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和一点委屈:“谢容烬……你够了……我不要了……不能再来了……皮都要磨破了……”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在说梦话又像在抗议,小手推了他一把,推不动,又缩回去。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纵容:“不来了。带你去开会。” 顾星芒嘟嘟囔囔地梦呓了一声,手指攥住他的衣角,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又平稳了。 但嘴里还飘出一句含混的、像从梦里带出来的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看着她那副又乖又凶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宝宝,你真可爱。” 他抱着她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架,深色实木的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他把电脑打开,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窝得更舒服。 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给她披上了一件薄毯,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他把视频会议的镜头调了一下,偏向一边,只能看到他的半边肩膀和一只手臂。 她整个人都在另一边,镜头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打开麦克风,屏幕亮起。 几个分屏窗口里,集团分布在全球各地的高管已经在线等候。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细细听,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开始吧。” 会议进行着。 欧洲区的负责人正在汇报第四季度的投资策略。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腰窝画着圈。 她睡得很舒服,呼吸均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忽然“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哼哼唧唧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微微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笑意和警告:“宝宝,我在开会。安分点。”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他胸口,不动了。 屏幕那头,亚太区的负责人刚做完汇报,等着他点评。 他抬起头,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方案框架可以,但第三季度的数据支撑不足,细化后再提交。下一个。” 有人报告说中东那边的项目遇到了一些阻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批回去,而是指出了问题所在,给了几个调整方向。 有个高管的方案数据有误,放在以前早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了,今天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数据再核对一遍,这种错误下次不要再犯”。 会议那头的高管们,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谢总今天心情很好,说话都比平时温柔,对他们也更耐心了。 书房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的点评声和键盘敲击声。 会议开到一半。 墙壁上挂着一个相框,忽然毫无预兆地,相框从墙上脱落,“砰”的一声摔在地砖上。 书房没有铺地毯,用的是意大利进口的鱼骨纹橡木地砖,光洁坚硬。 相框落地,玻璃碎了一地,尖锐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顾星芒被吓得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在他怀里弹了一下,捂着心口,声音有些慌乱:“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穿过安静的会议室,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分屏窗口里。 屏幕那头。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短暂的沉默,然后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摘下了耳机,有人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听到了什么? 女人的尖叫声? 谢总开会的时候,身边有女人? 谢容烬反应极快,伸手关了麦克风。 他低头看着她那副被吓得炸毛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带着哄:“没事,照片掉了。” 顾星芒惊魂未定,捂着心口喘了几口气,低头看向地面。 地砖上,相框碎成几片,玻璃渣子散了一地,中间是一张照片。 她仔细看过去。 照片里的男孩只有五岁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领口系着一个深色的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看五官眉眼,就是缩小版的谢容烬,不过不像现在这样冷淡疏离,他笑得很开心幸福。 他身边的女人,很漂亮。 温温柔柔的长相,眉眼和他有七分相似,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温柔的、让人想靠近的光。 顾星芒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这是你妈妈?” 第162章 它被绑匪击毙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照片上,比平时温柔了许多,带着一种深深的、绵长的怀念:“嗯。” 顾星芒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小男孩,又看了看他,声音轻轻的:“她长得好漂亮。一看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谢容烬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嗯。” 顾星芒从他怀里下来,蹲在地上,把碎玻璃轻轻拨开,把照片捡起来,晃掉上面的玻璃渣。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温柔的女人,声音更加轻柔:“我妈妈也这样漂亮。” 她在回忆,“她很爱我。你妈妈肯定也很爱你。”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嗯。她很爱我。” 顾星芒站起来,把照片小心地放在桌上:“家里还有相框吗?” 他拿起手机:“我让祁唐送来。”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找扫把和簸箕。 书房很大,她光着脚踩在地砖上,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储物间的角落找到一套。 她把碎玻璃一点一点地扫进簸箕里,动作很轻很仔细,怕留下细小的玻璃渣,以后踩到会扎脚。 她的背影小小的,弯着腰,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侧。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重新打开麦克风,屏幕那头的人都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他重新出现,谁都不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继续汇报。 顾星芒扫完玻璃渣,把簸箕放到一边,开始在书房里转悠。 她看墙上的照片。 照片不多,但每一张都很有内容。 有一张是妈妈在弹古琴,穿着素色的旗袍,坐在一张古朴的琴桌前,手指搭在琴弦上,姿态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认出了那把古琴——琴头有块小小的朱红色印记,和谢容烬办公室角落里摆着的那把古琴一模一样。 原来那把琴,是他妈妈留给他的。 墙上,还有好几张狗狗的照片,有单独拍的,有和小谢容烬的合照。 是一只拉布拉多,奶黄色的毛,耳朵耷拉着,眼睛圆圆的、黑黑的,吐着舌头的样子又傻又可爱。 这只狗长得竟然和007一模一样。 不,是007长得和它一模一样。 她好奇死了,但乖乖地没有出声。 一直等到会议结束,屏幕一个一个暗下去,她才指着墙上的照片开口。 “谢容烬,007的原型,就是这只狗狗吗?”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着照片里那只吐着舌头的拉布拉多,目光柔软下来。 他点了点头:“对,它叫007。我希望它能像传奇特工007一样,赤胆忠心,冷静机智,身手超群,有无畏的勇气。”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低下去,像沉进了很深的回忆里,“它做到了。 它为了救我,牺牲了。” 顾星芒愣住了。 他继续说,声音不大,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很轻:“我小时候,有一次跟我爸吵得很厉害,甩开家里的保镖,离家出走,被绑匪盯上了。 他们趁我不注意,把车停在路边,下来一群人想要抓我。 007冲上去撕咬他们,给我争取了逃走的时间。 我跑远了,回头看它…… 它被绑匪击毙了。” 他停了一下。 书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星芒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手臂收得很紧,没有说话。 她安静的抱着他,紧紧地、用力地、把自己的温度透过他的衣服、他的皮肤、他的骨头,传到他心里去。 他覆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他会定制007,为什么007比其他的机器人都拥有更高的权限,为什么007可以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 它会没大没小地喊他“谢容烬”、会吐槽他,会偷他的钱。 他不是想要一个机器人。 他是想让007活过来。 想让那只为了救他而牺牲的、忠诚的、勇敢的拉布拉多,会说话,会叫他名字,会跟他吵架,会嫌弃他,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 像朋友一样。 像家人一样。 顾星芒把脸埋在他背上:“谢容烬,你以后有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是个人,我会活很久很久,陪你很久很久。” 她的承诺,很糙,却又很朴实,很让人安心。 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说话算话,你要陪我一辈子。” “好。”她答应的干脆,在他怀里蹭了蹭,头发乱了,蹭得他下巴痒痒的。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书房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她不想让他沉浸在这种不开心的情绪里,想到了个好主意,问:“办公室的那把琴,是你妈妈的?” 他点头:“她最喜欢的古琴,是一把唐朝的古琴,叫九霄环佩,声音很好听。” 她说:“你会弹吗?” 他沉默了一下:“学过一点。后来不弹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弹给我听好不好?” 第163章 学不好,要惩罚 谢容烬看着她。 她的头发蹭得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里面住着一整个银河,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那扇隐形门。 办公室里的灯没开,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把整个空间浸在一片幽暗的光里。 他松开她的手,走到角落里,把那把古琴从琴桌上抱起来。 琴身是深栗色的,漆面断纹如流水,在暗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琴放茶几上,自己也盘腿坐下,手指搭在琴弦上。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像这个姿势他做过无数遍,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第一个音落下来。 琴声不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顾星芒不懂古琴,但她听出来了。 这声音和她在网上听过的所有古琴都不一样。 它不像是在“弹奏”,像是在“说话”。 一个一个的音符从琴弦上溢出来,不急不躁,像一个人在暮色里慢悠悠地走路,偶尔停下来看看天边的云,偶尔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她的心跳慢了下来,呼吸也轻了。 她看着他。 他的侧脸映在城市的灯火里,眉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手在琴弦上游走,左手按弦,右手弹拨,动作不大,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从容。 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在弹琴,他是在跟他妈妈说话。 用她教他的方式,用她留下的这把琴,把那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思念,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弹出来。 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星芒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眼泪。 她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跑到他身边蹲下来,彩虹屁张口就来:“谢容烬!你弹得太好了!你是神仙吧! 这哪是学过一点,你分明就是专业的。”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觉得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音乐就是你弹的,你要是开音乐会,门票我要包场,不,我要承包整个体育馆! 你妈妈要是听到了,一定特别骄傲。 不对,她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笑得可开心了。”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小嘴叭叭叭停不下来的样子,听她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他眼底最后那层阴翳,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他笑了,愉悦的笑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眉眼舒展:“马屁精。” 顾星芒跟了他那么久,知道他是真的开心了,释怀了。 她也跟着笑起来,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下来,带着撒娇的尾音:“马屁精也想学弹琴。你教我好不好?” 他挑眉,声音里带着一点揶揄,但更多的是纵容:“我不轻易教人。你拿什么当学费?” 她二话不说,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啵”地亲了一口,声音又脆又响:“我的香吻一枚。” 他用拇指蹭了蹭嘴角,看着她,不满意:“敷衍。” 她不依了。 拉着他的袖子晃啊晃,声音又软又甜,一个称呼换了一个称呼:“老师,谢老师,好老师,师父,师尊~~”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虔诚,“你看看我嘛,我是你宗门未来的宗门圣女!我学习很快,很厉害的! 收了我你不吃亏,收了我你不上当! 我以后学成了,天天弹给你听好不好?” 他被她闹得没办法,伸手按住她乱晃的脑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暗示:“你学不好,我要惩罚的。” 她眼睛一亮,疯狂点头:“成交!” 他让她坐前面,自己坐在她身后,俯下身,从背后环住她,两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就在她耳边,滚烫。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包着她小小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搭上琴弦,第一根弦,第二根弦,第三根。 他教她弹的是《醉渔唱晚》。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性感撩人:“这个音叫‘散音’,右手弹,左手不按。 像渔夫在江面上唱歌。 你试试。” 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嗡嗡的,像远处传来的钟声。 她学得很认真,他教得很耐心。 她真的有天赋,指法记了一遍就不错了,节奏感也好。 弹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能独立弹完一小段了,虽然磕磕绊绊,像小孩子学走路,但调子是准的。 她得意地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师尊,我厉害吧?” 他没说话。 “师尊?”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满意。 他盯着她,眸色沉沉,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压迫感:“徒儿学得好,为师自然满意,学不好——”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背上移开,滑到她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扣住。 第164章 谢先生外公的寿宴 顾星芒被他扣住腰,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一秒入戏,表情切换得比川剧还快,楚楚可怜地缩着肩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师尊!我可是你的徒儿~~你不能这样!不要啊——”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徒儿学不好,要惩罚。这是门规。” 她挣扎。 他把她的手腕握住,按在琴弦上,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 琴声断断续续,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时急时缓,时轻时重。 她趴在地毯上,脸贴着冰凉的琴面,手指无意中拨动了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散音。 他覆在她背上,吻她汗湿的后颈。 顾星芒体力消耗殆尽,开始透支了,实在饿得不行了,肚子咕咕一直叫。 她扭过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有气无力,又带一点哭腔:“谢容烬,你有完没完了?你干脆吃了我得了。” 他低头看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后颈,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宝宝,你饿的话,就把我吃了。” 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想笑又没力气笑。 他又来了,她被他折腾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地毯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凌晨。 他终于放过了她。 祁唐送了饭上来。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着,每吃一口就用哀怨的眼神瞪他一眼。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她那副又饿又气的样子,唇角压都压不住。 她咽下一口粥,继续瞪他。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皮,像在给一只炸毛的小猫顺毛。 他开口,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诱哄:“这么喜欢古琴,明天让祁唐去给你买一把。” 她冷哼一声,表示还在生气中。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图片,递到她面前,声音淡淡的:“这把好不好?” 图片上是一张古琴,琴额上刻着四个字——松石间意。 下面有一行小字:北宋年间拍品,起拍价五千万。 顾星芒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张图片,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他,眼睛亮了起来。 她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啵啵啵”亲了好几口,声音甜得能拉丝:“谢谢师尊,师尊我爱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谢容烬被她亲得东倒西歪,靠在沙发扶手上,伸手接住她,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小财迷。” 她嘿嘿笑了两声,从他怀里挣出来,回到沙发上,端起粥碗继续干饭。 这回一点都不哀怨了,吃饭也更香了。 他看她开心,觉得不管多少钱,花的都很值。 不是为那张琴,是为她这一刻的笑。 顾星芒吃完了最后一口酒酿圆子,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抬起头看向他:“谢先生,以后你想听琴了,我就弹给你听。” 他看着她,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粒米擦掉:“好。” 凌晨时分,窗外漆黑一片。 办公室里,有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少了以往的清冷,温馨的像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家。 ** 第二天,顾星芒去找老师沈筠溪,再深入学习一下表演。 她在沈筠溪家里住了两天。 吃住一起,从早到晚聊电影、聊角色、聊表演。 沈筠溪把当年自己拍戏时的一些心得讲给她听,讲到动情处会红了眼眶,讲到得意处会像个孩子一样笑出声来。 顾星芒听得入迷,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页。 第三天下午。 顾星芒刚看完一部电影,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看看王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刚出门。 沈筠溪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邀请函,对她说:“芒芒,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参加个晚宴。 穿端庄得体一点,不要太素,也不要太艳。” “好的,老师。”顾星芒也没多问,赶紧跑回去换衣服。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配一条雾霾蓝的针织长裙,裙摆到脚踝,领口不高不低,腰线收得刚好。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拿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搭在肩上,既保暖又不失端庄。 头发披着,用一个小巧的珍珠发夹别住一侧,露出耳朵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谢容烬送的,配她这身刚刚好。 她下楼的时候。 沈筠溪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上车吧。” 车子驶入夜色。 沈筠溪开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外是京市流光溢彩的夜景。 顾星芒忍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老师,咱们去哪里?” 沈筠溪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像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她沉默了两秒,说:“谢先生外公的寿宴。” 第165章 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 顾星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上次的办公室保洁py,一时间情绪复杂,在老师面前不好意思,暗骂某人不要脸,不知道又要玩什么。 不过还是问了出来:“是谢容烬让你把我带过去的?” 沈筠溪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想到上次帮谢容烬,让她去当保洁,还是觉得不像话,摇头:“不是。沈家的三儿媳,谢先生的三舅妈,是我的好朋友。” 她顿了顿,“她今晚要帮我引荐一个人,沈赫,国际大导演。你应该听说过。”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赫,著名的华人导演。 拍出过《星际远征》《深海迷航》《最后的日子》,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拿了三次。 全球票房累计超过八十亿美元。 被《时代》杂志评为“二十一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电影人”之一。 他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他拍什么,什么火;他捧谁,谁红。 他上一部电影的女主角,直接从籍籍无名的新人一跃成为国际影后。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他才三十六岁! 顾星芒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沈筠溪的袖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沈赫?那个沈赫?老师,你认识沈赫?” 沈筠溪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没见过。 他人有点难搞,从不参任何业内聚会,性格很孤僻。 咱们今天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正式认识一下。” 顾星芒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老师是把她当做自己人,才会带着她过去。 她感动的不行:“老师,你对我太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 你不仅教我演戏,还带我来认识常导,现在还带我去见沈赫,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筠溪被她夸得嘴角压都压不住,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你呀,你这张嘴甜的哟,没有人会不喜欢。” 也怪不得谢先生被她哄得要什么给什么。 她现在也一样,听朋友说介绍沈导给她认识,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有幸参演他的电影。 而是,能不能给她徒弟争取个机会。 车子驶入紫云山庄。 京市西山脚下,占地数百亩的中式园林,灯火通明却不张扬,古松翠柏间点缀着红灯笼。 青石板路两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宫灯,照着雕花的窗棂和飞翘的屋檐。 主厅门口,穿着唐装的侍者恭敬地引路,来宾们三三两两步入厅内。 男宾多着深色西装或中山装,女宾们礼服曳地、珠宝生辉。 顾星芒跟在沈筠溪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搜寻着谢容烬的身影。 她没有看到他。 倒是看到了他小姨——沈婉清。 沈婉清站在主厅侧面的花厅门口,穿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翡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华贵的光。 她的气质和这座园子很配,温婉、端庄。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叶安安。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礼服长裙,头发挽起,妆容精致,笑容温温柔柔的。 她侧着头听沈婉清说话,偶尔点头,偶尔抿嘴一笑,两个人的姿态亲密得像一对母女。 顾星芒的脚步没有停,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 她转过头,跟着沈筠溪继续往前走。 外面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 寿宴还没正式开始,来宾们三三两两地寒暄。 她找了一路,没看到他。 她想,他大概是还没到。 不过就算见到了,也不能打招呼,合同里写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要绝对保密。 沈筠溪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接待宾客的沈家三夫人秦芷兰。 她年纪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宜,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改良旗袍,气质温婉大气。 她本就是京市小有名气的豪门名媛,年轻时对演戏感兴趣,在娱乐圈玩过几年,后来嫁入沈家,就退了圈,淡出了公众视野。 她跟沈筠溪,就是在她闯娱乐圈的时候认识的,两人性格相投,成了好闺蜜,一直到现在。 见到沈筠溪。 秦芷兰很高兴的迎上来,跟她拥抱之后,才看向顾星芒,饶有兴致:“这就是你的宝贝徒弟啊。” 顾星芒赶紧打招呼,礼貌又不失热情:“沈夫人您好,我是顾星芒。” 沈筠溪笑着说:“喊秦阿姨就行。” 顾星芒听话得很,嘴巴又甜嘴:“秦阿姨好。” “你好你好。”秦芷兰跟着应和,声音温柔,满脸慈爱,跟在看自己闺女似的,打量了她会儿,才说:“走,带你们去见咱们沈大导演。” 她在前面带路,步伐不疾不徐,穿过花厅,绕过一面雕花屏风,引着沈筠溪和顾星芒往偏厅走。 偏厅比主厅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几盆兰草摆在花架上,墙上挂着泼墨山水画。 屏风隔开了好几个雅致空间,是给喜静的宾客,特意安排的休息区。 最左边的屏风后。 一个男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正在玩手机。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他的五官很好看,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自带几分清冷的距离感。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周身的气质干干净净,一身艺术家的矜贵。 秦芷兰走过去,笑着给介绍:“这位是沈赫,沈大导演。” 顾星芒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沈大导演,比真实年纪看起来更年轻,还长得这么好看。 沈赫听到声音,抬起头,收了手机,目光从秦芷兰身上移到沈筠溪脸上,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沈老师,久仰。” 沈筠溪得体地笑了笑:“沈导客气了,该是我说久仰。您的《星际远征》,我看了三遍。” 沈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秦芷兰又把顾星芒拉到自己身边,介绍:“沈导,这是顾星芒,沈老师的徒弟。” 顾星芒微微一笑,声音客气又不失热情:“沈导好。” 沈赫“嗯”了一声,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听起来清清冷冷的,但是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 第166章 我外甥是你的粉丝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秦芷兰招呼人上了茶,是上好的金骏眉,汤色金黄,蜜香扑鼻。 沈筠溪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放下,语气自然地起了话题:“沈导最近在忙什么项目?我听说您手头有个本子,筹备了好几年了。” 沈赫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嗯。奇幻题材,还在磨剧本。不急。” 沈筠溪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国外电影市场,聊起今年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奖得主,聊起欧洲小众导演的镜头语言。 她说话很有分寸,既不冷场,也不显得过于热络,像两个同行在交流业务。 沈赫的话不多,但每次接话都点到要害,很专业。 他说他看过沈筠溪的电影,“《秋天的童话》里有一场戏,女主角孟轻站在窗前看着雨的那一幕。 我当初在电影院观看的时候,旁边的观众全哭了。 沈老师的演技,我很佩服。” 沈筠溪笑了,难得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那场戏拍的时候,我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看着雨,想起了那个人。” 沈赫点了点头。 顾星芒坐在沈筠溪旁边,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她不插话,不多嘴,偶尔喝茶,偶尔把茶杯放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哎。 她什么时候也能跟大佬这样聊天啊! 她现在,一个连电影都没拍过的新人演员,坐在影后和奥斯卡大导演中间,活像一只混进了天鹅群的小鸭子。 沈导都不会知道她是谁,更不会看过她的戏。 谁知道沈赫转了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不锐利,但很深沉,“顾星芒,” 他叫她的名字。 顾星芒愣了一下。 “我看过你的求生综艺。”沈赫说。 顾星芒瞪大了眼睛。 沈赫继续说:“也看过你演的青黛。打戏干净,很有表演天赋。 最近播的《夏夜的最后一颗星》,你的林栀,也演得有灵气。” 突然被大佬点名夸奖,顾星芒觉得很不真实,有点飘飘然了,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沈导……怎么会关注到我?” 不是看不起自己,也不是质疑人家。 而是她有自知之明,她这样的小卡拉米演员,国内国外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大导演就这么精准的注意到她,概率是非常小的,跟中彩票差不多。 沈筠溪也看向秦芷兰,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秦芷兰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沈赫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外甥很喜欢你,是你的粉丝。 你粉丝剪辑的热门视频,他隔三差五就发给我。” 还说,她很可爱。 顾星芒愣了一下。 沈赫的外甥?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沈赫姓沈,沈家是谢容烬的外公家。 谢容烬的妈妈姓沈,沈赫也姓沈,所以…… 她小心翼翼地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打探隐私:“方便冒昧问一下,您的外甥是?” 沈赫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不方便。” 沈筠溪和顾星芒对视了一眼。 这性格,跟传闻中的是有点像了,话少,性格孤僻,还不给人面子。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秦芷兰咳了一声,笑着打圆场:“沈导就是这样,不爱聊家常。” 沈赫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好在沈筠溪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沈赫上一部电影的美术设计。 顾星芒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思想却已经开始信马由缰的到处飞了。 沈赫的外甥,如果真的是谢容烬的话。 那她是不是有机会找她家金主大人,问舅舅要个女主来演演呢?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金骏眉的香味在舌尖散开,她这个不太喜欢喝茶的人,忽然觉得这茶比蜂蜜还要甜。 花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有人在问“谢总到了没有”。 有人在答“还没呢,听说在路上了”。 秦芷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眉心微蹙,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妹夫说,阿烬今天有事,来不了了。他跟你说过吗?” 她看向沈赫。 沈赫端着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知道。” 秦芷兰又看了一眼花厅方向,目光很快收回来,叹了口气:“小妹带了叶安安过来。 阿烬他怕不是听说了这件事,才会赶过来。 爸要是知道,他之前推掉了他的寿宴,却又为了个女人过来,肯定又要生气的。” 她这话,是跟沈赫说的。 不过沈赫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压根没什么反应。 沈筠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顾星芒一眼。 顾星芒低着头,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放下茶杯,拿了一块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凑近她说:“老师,这个好好吃。” 好像也根本就不在意。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沈赫起身,说要有事,失陪了。 他走了之后。 秦芷兰和沈筠溪两个好闺蜜,聊天也更放得开了,聊的话题也更接地气了。 顾星芒插不上什么话,有些无聊。 沈筠溪也体谅她,说:“你去外面转转吧,我跟你秦阿姨好久没见了,我们说会儿话。” 顾星芒正有此意,得了允许之后,跟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似的,脚步轻快的跑了。 花厅那边越来越热闹。 顾星芒直奔自助区而去。 自助区的长桌沿着偏厅的墙壁一字排开,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小吃。 她拿起一个盘子,夹了一块小蛋糕,奶油很厚,上面缀着一颗草莓。 她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好吃。 跟云澜山庄的甜点师做出来的味道,很相似。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三五成群地端着酒杯聊天。 “谢总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第167章 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怎么不进去? 有人接话:“我就知道,叶安安都来了,太子爷怎么可能不来。” 有人阴阳怪气:“他外公的寿宴,他说不来就不来,叶安安一来,他倒是过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那还不是咱们太子爷对叶安安用情至深。 当年叶安安跟顾季白跑到国外去,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等着。 六年啊,换别人早不知道换多少个了。” “叶安安也是命好,当初做了那种事,现在回来,太子爷还在等她,一点都不介意被她当备胎。” “备胎?什么备胎,这叫真爱。真爱就是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等你。” “你们别酸了,以咱们太子爷的身份,什么女人找不到?他愿意等,就是因为他超爱。 懂什么叫超爱吗?就是她再怎么作,他都无条件的原谅她,爱她。” 还有人往斜对面努嘴,目光暧昧:“你们看那边,谢夫人跟叶小姐,瞧瞧她们俩那亲密劲儿,俨然一对好婆媳。” “我听说是谢夫人亲自接叶小姐过来的,看来她是认准了这个儿媳妇。” …… 顾星芒吃着蛋糕,一块,又一块。 奶油在舌尖化开,不知道是不是吃的有点多,腻了,总觉得甜的有点齁得慌。 她听着那些话,咀嚼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一下,咽下去了,胸口也有些闷闷的。 斜对面,花厅的另一角。 沈婉清正拉着叶安安的手。 两个人坐在一张小圆桌旁,桌上摆着两杯茶,一碟点心,谁都没动。 叶安安低着头,手指绞着手包的带子,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温柔又娴静。 “安安,”沈婉清的声音轻柔如风,目光慈爱带着鼓励,“阿烬原本已经跟他爸爸说了不来,现在又来了。 你应该知道,他是为了你过来的吧。” 叶安安抬起头,眼底有光,但很快又暗下去,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着愧疚:“阿姨,烬哥哥他不想见我…… 我当初做了那样的事,他不会原谅我的。”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激动,兴奋,雀跃。 烬哥哥来找她了。 不过她有点担心,他今天会主动过来见她吗?还是会跟以往一样,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看她一眼呢? 沈婉清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女儿。 “傻丫头,他苦等了你六年,怎么可能会不想见你?”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目光往门口方向飘了一瞬,又收回来,“不想见你,他怎么会过来?” 她猜的没错,谢容烬果真还是放不下叶安安的。 听说她来了,颠颠地就跟过来了。 外公的寿宴他都不积极,找各种借口推脱,为了个女人,他倒是上心的很。 叶安安咬着嘴唇,声音更小了:“阿姨,我不敢去见他。” 都到了眼下这个时候。 她已经坚持了那么久,就不可能放下脸面不要,主动去找他。 她要让全京市的人都知道,是谢容烬离不开她,舍不得她,放不下她,主动找她求和。 沈婉清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也带起来。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哄一个胆小的孩子。 “不怕,阿姨带你去。” 她沈婉清要找儿媳妇,就要找个好拿捏的。 他们俩有原先的感情基础在,只要她这边稍微给点助力,不怕他们不破镜重圆。 而那天藏在他办公桌下的女人,虽然她派的人,还没查出来她是谁,可哪个男人真正喜欢一个女人,不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而不是把她藏着掖着,跟见不得光似的。 “阿姨。”叶安安又有些不安的喊了一声。 “你放心好了,有阿姨在。”沈婉清挽着她的胳膊,步伐从容的带着她离开了。 两个人穿过花厅,墨绿旗袍和香槟色礼服,一深一浅,像一幅画。 路过的宾客纷纷侧目,对叶安安投去羡慕的眼神。 顾星芒没去看她们,而是专注的看着盘子里最后半块蛋糕,上面的草莓已经被她吃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奶油,塌在盘底,像化了的雪。 她叉起那层奶油,送进嘴里。 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有点粘,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有人在她旁边说:“你们看到了吗?谢夫人带着叶小姐,去找太子爷了。” 有人八卦兴奋:“咱们今天是不是就能看到太子爷抱得美人归,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顾星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些饱了。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了一下,嗡嗡的,贴着大腿,震得她一个激灵。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消息,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备注饲养员。 消息就两个字。 【过来。】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绿色的小图标,地图上是一个小点,在紫云山庄的深处。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打了“好”,发过去。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盯着眼前的空盘子发了一会儿呆。 她忽然有点不太想去了。 要是她去了,正好看到他跟叶安安,多尴尬啊。 她没什么动力,慢吞吞地往沈筠溪那边走。 沈筠溪看见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刚刚走到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人就蔫了。 顾星芒跟她说:“老师,我出去透透气。” 沈筠溪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 顾星芒转身往外走。 走出了宴客区之后。 身后的声音远了,灯光暗了,人越来越少。 她跟着导航的指引,沿着青石板路往深处走,穿过一个月亮门,经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拐了几个弯。 路两旁的宫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光晕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四周很安静,宾客的喧哗被远远抛在身后,只有北风穿过树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身边低语。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 京市的冬天真冷,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定位在一处很雅致的中式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盏灯,照着门边两丛翠竹。 她没有推门,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愣神。 北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飞。 她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冻得发僵,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脑子是彻底放空的,什么都没有去想。 就连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也没有听到。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然后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冷檀香的味道随着北风一起涌过来,清冽的,冷的,但贴着后背的胸膛是热的。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收紧,大衣的布料蹭着她的羊绒外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谢容烬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低哑性感:“怎么不进去?” 第168章 怕你吃不饱,过来喂饱你 顾星芒没说话,只是身体,在最初警惕了一瞬之后,又变得放松了下来。 谢容烬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下巴抵在她肩窝:“怎么不高兴?是怪我打扰了你跟沈导的交流吗?” 顾星芒侧过头,脸颊蹭着他微凉的鼻尖,答非所问:“你知道我要过来?” 谢容烬咬着她的耳垂,嘴唇擦过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呵出的气滚烫,烫得她耳根一酥:“不然呢?” 不是她过来,他也懒得来这个地方。 她听懂了。 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转好了,像乌云被风吹散,露出底下的阳光。 她转过身,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仰着脸,双眸亮闪闪地看着他:“你认识沈导?是你让秦阿姨喊老师过来的吗?”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那副雨过天晴的小模样,眼底有一点笑意。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来,覆上她的小肚子,掌心温热,轻轻抚摸着,打着圈,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暗示:“不是。我听说你过来了,怕你吃不饱,过来喂饱你。” 顾星芒秒懂,咬牙,耳根红透了,低骂了一句:“不要脸!” 他的吃跟她的吃,从来都不是一个意思。 北风又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把她转过来,面朝自己,低头看着她被冻得红红的鼻尖,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开,牵起她冰凉的指尖,十指扣进去,带着她往院里走。 院门被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牵着她穿过小院,往屋里走。 屋里有地暖,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 她的手指慢慢回温,僵硬的关节开始发软,但握着他的手没有松。 不过往里面走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起头看他,声音闷在围巾里,瓮声瓮气的:“谢容烬,你外公的寿宴,你不去前面?” 谢容烬声音低低的,带着漫不经心:“我的小金丝雀饿坏了。我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喂饱你。” 顾星芒刚要反驳。 明明就是他随时随地发情,时刻想要,什么喂饱她,分明是—— 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堵住了。 他转过身,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屋子是中式的装修风格,雕花的红木门窗,青砖地面,墙上挂着水墨山水,斜对面有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上面铺着暗金色的团纹靠垫。 暖气从地底升上来,烘得人骨头都软了。 他把她从走廊带进内室,一路吻,一路解。 她的羊绒大衣滑落在通往内室的门槛上,雾霾蓝的长裙像一朵花一样铺在青砖地上。 最后她被他抱上了那张罗汉床。 暗金色的靠垫被推到一边。 她的头发散开,珍珠发夹落在床沿,滚了两圈,停在青砖缝里。 罗汉床比普通的床要高,床沿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她的手指攥着床沿,指甲蹭着木头的纹理。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衬衫的衣扣大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的后背贴着暗金色的靠垫,柔软的丝绸面料凉丝丝的,和他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罗汉床的宽度刚好容得下两个人。 但每一次动作,她的膝盖都会碰到内侧的木质护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咬着嘴唇,把声音咽回去,咽不住的就变成细细的、从鼻子里溢出来的轻哼。 窗外有风吹过竹梢,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忽然,有人敲门。 “笃笃笃。” 顾星芒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绷紧了。 她推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张:“谢容烬……来人了!” 他没有理会,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蛊惑:“不要管。” 门外的声音更近了。 “阿烬,阿烬你回来了吗?” 沈婉清的声音,隔着很远,随着风声传过来,听起来有些失真。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 叶安安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阿姨,烬哥哥会不会已经去前面,咱们跟他错开了?” 沈婉清的声音很笃定:“不会。佣人说之前看到他,是往听澜阁这边来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大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长辈式的关切,“阿烬,我进来了。” 然后就是推门的声音。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 顾星芒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抓着谢容烬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声音发颤,像快哭出来:“谢容烬,你停下! 你快点停下来! 你小姨他们来了——” 他没有听,只是在听到门轴转动的那一瞬间,伸手扯过搭在床尾的一件深色薄毯,盖住了她。 羊绒薄毯,很暖和,很大,把她从头到腰遮得严严实实。 顾星芒急了,想挣开,想爬走。 谢容烬扣住她的脚踝,把玩着,声音喑哑性感:“宝宝,你要去哪里?” 顾星芒像是只被猎鹰抓住的小兔子,用脚蹬他,羞愤咬牙:“谢容烬,你适可而止吧!”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带着点恶意的招惹,“宝宝,让他们发现,公开我们的关系,不好吗?” 他话音刚落。 外头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更清晰了,响声敲击着顾星芒悬着的一颗心脏。 第169章 不,我是老公粉 不过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男声也跟着响起,不高,但很清晰,像冬天的冰棱掉在青石板上:“谢夫人。” 是沈赫的声音。 他的语气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什么情绪,但却字若千钧。 “阿烬不在。您知道他的脾气,他住的地方,您还是不要随便进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沈婉清似乎在解释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风,听不真切。 沈赫又说了几句,声音更低,更冷。 然后,脚步声响起,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越来越远。 风灌进来,吹得门板晃了两下。 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顾星芒紧绷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下来,瘫在罗汉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混着地暖烘出来的热汗,湿透了那层薄薄的丝绸靠垫。 她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瞪着他,又气又恼又后怕。 他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眉心,唇角弯着,像只偷到了鱼的大猫。 她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开始重新转。 她想起刚才沈赫的声音,是他帮他们解了围,拦住了沈婉清和叶安安。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很肯定的说:“你就是沈导的外甥。” 他“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性感撩人,像没听清,又像故意在逗她。 “小舅舅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 顾星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他说你是我的铁杆粉丝。特别特别喜欢我,喜欢到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 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他还说你天天给他安利我,说你很烦。” 后面这句是她自己加的,加得理直气壮,像真的一样。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胸腔震动。 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那笑声又苏又撩人,听得她浑身又开始酥软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不是铁杆粉丝。” 顾星芒急了:“是!你就是!” 他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老公粉。” 顾星芒愣了一下,笑出声来,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又甜又软:“谢容烬,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情话了……” 谢容烬像是抚摸猫儿似的,轻轻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眼底眉梢都漾着愉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我们顾老师教的好。” 罗汉床上的暗金色靠垫皱成一团。 她浑身没骨头似的趴在他的身上。 他抱着她,露出肩胛骨上的咬痕,抓痕。 窗外有风,偶尔吹动竹梢,沙沙的,像在偷听。 后来,他把她从罗汉床上抱起来,走到窗前。 窗是雕花木窗,糊着半透明的绢纱。 他让她背靠着窗,自己面对着她,她的后背贴着雕花的木框,硌得有点疼,但被他托着,并不难受。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窗棂上,低头吻她。 情浓到深处。 他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窗扇—— “吱呀”一声,雕花窗被碰开了。 冷风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随之而来的,还有星星点点的、细碎的、冰凉的东西,落在她的肩上、他的手臂上、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 顾星芒冷得缩了一下脖子,仰起头,眯着眼往外看。 借着灯光,她看到光线里飘飞着无数白色的细小颗粒,纷纷扬扬的,从黑暗的天空中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竹叶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那片雪花融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像是碎钻一样,又闪又好看。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带着惊喜,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谢容烬……下雪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睫毛上那一点将化未化的水光,看着她被吻得微肿的红唇,看着她仰起脸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 他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一句誓言:“宝宝,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我们在一起。” 惊喜之后。 冷意入骨。 她抱紧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带着鼻音:“冷。” 他蛊惑她,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你动一下就不冷了。摩擦生热。” 她在他肩窝里咬了一口,不重,像小猫磨牙。 他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户很快被关上。 两人纠缠的影子,印在窗上,晃动着。 后来的事情。 就模糊了。 只有风声、雪粒子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餍足之后。 他把她抱进浴室,热水放进浴缸,热气蒸腾。 他试了水温,抱着她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洗。 她累得不想动,闭着眼,任由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湿发,揉出满头的泡沫。 冲洗的时候,水流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 他用手掌挡住她的眼睛,怕泡沫流进去。 她在他掌心里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吹头发的时候。 他让她坐在洗手台上,自己站着,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拨弄她的头发。 热风呼呼地响,她的头发在他指间慢慢变得蓬松、柔软,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云。 他关了吹风机,抱着她回了正厅,把她放在罗汉床上。 然后转身去找她的大衣,最后在大衣口袋里,摸到了几根皮筋,粉色的,嫩嫩的好看。 他把她的头发拢起来,给她扎了个丸子头。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绕了两圈,再绕一圈,固定住。 他看了看,觉得有点歪,又调整了一下。 两根皮筋用完了,还剩一根,是粉色的,嫩嫩的,被他随手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粉色的皮筋箍在他冷白的手腕上,显得有些突兀。 她的长裙是不能穿了,被撕破了,揉得皱巴巴的,像一团咸菜。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他的浴袍,深灰色的,给她穿上。 浴袍太大,袖子长出好大一截,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手指,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抱着她,坐在罗汉床上,靠着暗金色的靠垫,两个人挤在一起。 地暖烘得人懒洋洋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竹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浓浓的不舍:“宝宝,你不方便在这里留宿。沈老师的车在哪里?” 第170章 想报复的心达到了顶点 顾星芒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还有些迷离。 她回忆了一下,把沈筠溪停车的位置告诉了他。 他“嗯”了一声。 然后起身,把她的珍珠发夹从青砖上捡起来,把她的大衣搭裹在她身上,把她抱起来。 出了正厅。 北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雪花鹅毛似的,一片一片从黑暗的天空中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头发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间。 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她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和头顶那个可爱的丸子头。 青石板路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他抱着她,走过小院,推开了大门。 一个人影还站在檐下,跟门神似的,纹丝不动。 沈赫靠着廊柱,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看见他们出来,他撩起眼皮,目光从谢容烬脸上扫到他怀里那团鼓鼓囊囊的大衣上,又收回来。 谢容烬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小舅舅,多谢。” 沈赫难得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也知道要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容烬怀里一眼,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长辈特有的不紧不慢:“都知道你来了。去前面看看吧。” 顾星芒窝在大衣里,听到他的声音,觉得自己不能装鸵鸟,要争取一下机会,在他面前露个脸。 她也是豁得出去,这会儿脸也不要了,往下扯了扯大衣,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声音又甜又脆:“沈导晚上好!” 沈赫看着她。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红红的,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鲜灵灵的,让人看了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 他点了点下巴,算是回应,话也比刚才多了起来,语气还是淡的,但多了一层关切:“你也不要什么都顺着他,任由他胡闹。 该管就管管他。 不然的话,他都无法无天了。” 他还是第一次因为女人被外甥喊过来做这种事,可见他是对人家姑娘,上了心。 顾星芒听出来了,这话不是客套。 她快速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沈赫是谢容烬的小舅舅。 谢容烬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谁的话都不听,连他爸爸他都不放在眼里,但他却把沈赫叫过来打掩护。 可见他跟他这个舅舅的关系,很亲近。 她眼睛一亮,胆大包天,金丝雀站在了金主脑袋上,捏着谢容烬的下巴,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我有人撑腰了”的小得意:“沈导放心,我会好好管他的。以后不让他胡闹了!” 她转头看向谢容烬,语气认真得像在教育小朋友:“听到了没有?以后不许这样了。”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那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样,眼睛亮晶晶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 他配合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纵容:“好。” 顾星芒满意了,松开他的下巴,又转向沈赫,脸上笑容不变,也不忘趁机安利自己,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沈导,我可塑性很高的。 你新电影要有适合的角色,记得找我试镜。”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谄媚,没有小心翼翼,大大方方的。 沈赫看着她,眼底多了一点满意。 这姑娘,真是落落大方,性子直爽,一点都不矫情,很讨喜。 他就喜欢这种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人。 他点了点头:“好。” 谢容烬又对着他点了点头,抱着顾星芒走了。 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铺天盖地。 顾星芒窝在他怀里,暖烘烘的,像被裹在一床移动的棉被里。 她探出头来,伸出手去接雪花。 一片雪花落在她掌心里,六角形的,晶莹剔透,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化成了一滴水。 她又伸出去接,又化了一滴。 谢容烬低头看见她露在外面的手,瞪了她一眼:“盖好。别感冒了。” 她不听,又接了几片雪花,声音欢快得像个小孩子:“不冷。我陪你看初雪。” 这个温度,对她来说真的不算冷。 她在末世的时候,极寒的天气,零下六七十度是常态,风像刀子,雪像石子。 那时候别说伸手接雪花了,连屋子都出不了,出去走一圈,人就嘎了。 跟那时候比,这里的冬天,简直是春天。 谢容烬的眼底神色温柔了下来,唇角也勾了起来。 他没有再拦她,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时不时的蹭着她的头顶,走得很慢,想陪着她,在雪里多走会儿。 等到了停车场。 祁唐已经等在沈筠溪的车旁边了。 他把车钥匙递过来,识趣地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看见。 谢容烬拉开车门,把顾星芒放在后座。 她的脚刚沾到座椅,就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他弯着腰,半个身子探进车里,被她拉着,不得不靠近。 她凑上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欲望满足后的哑,但软软的:“我明天就要去拍戏了,封闭式拍摄五个月。”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嗯,那我们顾老师加油,好好拍戏。” 她又亲了他一会儿,这次时间更长,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会想你的。” 他抬手,把她鬓角被雪水沾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拇指蹭过她的颧骨,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退出车门。 车门要被关上的时候。 她又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 不远处,有中年男人含着怒的声音响起:“确定他来了停车场。 这混账东西,都回来了也不去给他外公祝寿,真是反了他了!” 是谢怀远的声音。 顾星芒听到了,本来想要放开他,让他走,可又想到之前被他恶意逗弄,想报复回来的心达到了顶点。 她动作极快的勾住他的脖颈,用力往下一拉,自己也顺势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第171章 他藏着的女人,是谁? 她的胆子其实没那么大。 只准备吓唬他一下,让他也尝尝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谁知道。 她终究还是没他那么不要脸。 她吻了会儿,觉得够了,准备推开他,关上车门。 谢容烬却不松手了。 他眸底浮出一抹笑来,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微微屈膝,顶住了车门。 然后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护在她的头顶,微微用力,就把她更紧密的带进了怀里。 吻也变得更加有侵略性。 他的唇微凉,轻轻碾过她的唇瓣,肆意撩拨。 顾星芒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指尖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可那点力道,在他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她开始有点后悔了,有点害怕,害怕谢怀远随时会找过来,发现他们。 可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在心底疯狂地蔓延。 心一横,干干脆脆的享受了起来。 他都不要脸,不怕被人抓到。 她怕个屁! 风雪呼啸,夜色浓重如墨。 这种在危险边缘徘徊的暧昧亲热,让人既抗拒,又贪恋,像毒品,明知吸食不对,却忍不住上瘾,沉沦。 她知道。 她这是被谢容烬给带坏了。 谢容烬吻得愈发肆意,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又带着掌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能感受到她开始的恶劣小心思,也能感受到她此时此刻的紧张和享受。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兴奋,觉得刺激。 他就是喜欢看她这样,被他带坏,被他带着一起沉沦的模样,喜欢这种在禁忌边缘,肆意放纵的感觉。 谢怀远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顾星芒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指尖攥着他的大衣,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他,却又贪恋得不行,舍不得放开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甚至能想象到,谢怀远只要再往这边看一眼,就能看到车门半开着,看到他们相拥接吻的模样。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刺激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谢容烬忽然松开了她。 唇瓣分离的瞬间,一丝凉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有些失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唇瓣被吻得红肿,带着淡淡的水光,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迷离。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唇瓣,指尖触到那滚烫的温度,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心跳快得不像话。 谢容烬直起身,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指尖轻轻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暧昧与玩味。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笑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不是想玩吗?顾老师怕什么?” 他的气息滚烫,落在她的耳尖,撩得她的身体又微微一颤,尾椎骨都在发麻。 “谢容烬!”谢怀远的声音,隔着后面的两辆车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训斥。 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对着她勾唇笑了笑,顺手关上了车门,抬眼扫过去,目光里温柔不在,变得凉薄讥诮。 谢怀远三两步走到了跟前,脸色阴沉,指着他咬牙切齿:“你今天要是敢走,我现在就给你爷爷打电话,咱们让他评评理,你这么做到底像不像话!” 他并没有察觉到车里有人。 一来谢容烬高大的身影,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二来夜色昏暗,风雪朦胧,他只当他是准备开车离开。 谢容烬看向谢怀远,语气平淡:“别拿爷爷来吓唬我。” 谢怀远被他一句话,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你……” 谢容烬冷声打断了他:“不是要我去给外公祝寿吗?还不走?” 说完。 他抬脚就走。 谢怀远没骂出口的话,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看他没上车离开,而是往宴会厅方向走,才稍稍消了点气。 还算他有点良心。 车内。 顾星芒靠在椅背上,脸颊依旧滚烫,唇瓣上的触感还在。 宴会厅的声音。 隔着风雪,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谢容烬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喧闹的人声静止了一瞬。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肩头落了几片没来得及化的雪,头发微湿,衬得那张脸清冷矜贵。 他的表情很淡,跟每一个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宾客颔首寒暄,步伐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他才是宴会的主角。 然后,一些敏锐的人看到了。 他左手腕上,箍着一根粉色的皮筋。 很普通的皮筋,就是小姑娘扎头发用的那种,粉色的,嫩嫩的,和他冷白的手腕、深色的大衣袖口形成鲜明的对比,突兀得刺眼。 他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露着,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根皮筋在向全世界宣告什么。 还有人看到了。 他的脖颈左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红色的指甲抓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边缘,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空气微妙地躁动了一下。 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人端起酒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宴会厅里的安静,还是漏出来几个字:“……叶安安……”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叶安安。 暧昧的、了然的、羡慕的、揶揄的。 皮筋是叶安安的。 抓痕是叶安安留下的。 谢容烬来了之后没有立刻露面,是跟叶安安在一起。 他们和好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 只有沈婉清和叶安安自己知道,不是。 她们是去找他了,可压根就没见到他。 沈婉清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宾客中间,脸上的笑容温婉得体,没有一丝破绽。 但她的目光在谢容烬手腕上那根粉色皮筋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嘴角的弧度甚至加深了一点。 她在心里冷笑不止,谢容烬对他偷偷养着的那个女人,还真是上心得很。 在他外公的寿宴上,把人弄到沈家来玩弄不说,还拉着沈赫给他打掩护。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他藏着掖着的那个女人,出席了今晚的晚宴。 可到底会是谁呢?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开始在人群里缓缓移动。 从一张脸滑到另一张脸,像一条冰冷的蛇,无声无息,寻找猎物。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从偏厅方向走出来的沈筠溪和秦芷兰的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分明记得,沈筠溪是带着一个漂亮女孩儿一起来的,而现在,那个女孩,不见了。 会是她吗? 第172章 像他这个人一样,留不住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闪过一瞬,又被她否定了。 实在是太荒谬了,沈筠溪带来的能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最多跟她一样,娱乐圈的戏子罢了。 阿烬有严重的精神洁癖,不会饥不择食到去找那个圈子的女人,又脏又乱。 她再次逡巡了起来 。 可惜来的人太多了,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想要在这么多人里,精准的找到那个人,很困难。 她看了会儿,便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香槟。 思忖着等宴会散了,让人好好查查监控视频跟宾客名单,看看谁在谢容烬回来的这段时间离开过会场,就很容易锁定目标了。 叶安安站在沈婉清身侧,面上神色温柔,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嫉妒到发狂了。 她看着谢容烬走进来,看着他跟人寒暄,看着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别说跟她说话,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的手攥着手包的带子,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手腕上的粉色皮筋,他的脖颈上抓痕。 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楚的昭示着,他来沈家之后,就一直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所以,她跟阿姨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跟那个贱人在屋里缠绵鬼混。 那他现在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睡了?让她看他身上的痕迹,让她吃醋,让她嫉妒,让她发狂吗?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叫。 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还在恨她当初跟顾季白走。 他恨她,却放不下,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非她不可,他也可以有别的女人。 他不就是想要她吃醋吗?不就是想要她主动去找他吗?不就是想要她低头认错吗?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她不会认错的。 她不会低头的。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还有她。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了,他何必这样刺激她? 他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可以不来见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承认那个女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和她在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跟她搞见不得人的地下情。 她想到这里,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攥着手包的指节松开了,苍白的脸上重新浮起一抹血色。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叶安安,你慌什么?他等了你六年,他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气你。 身边,沈婉清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声音温柔,带着鼓励:“安安,阿烬来了,你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叶安安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阿姨,烬哥哥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婉清拉着她的手,很笃定的说:“怎么可能。 你要知道,阿烬他可是等了你整整六年。 你是聪明人,他为什么早不养女人,晚不养女人,偏偏在你回来的时候,开始养女人了。 还不是找个人演戏,故意做了给你看的。” 叶安安声音更难过了:“可是阿姨……” 就算是假的, 他她接受不了烬哥哥变成这样。 他已经为她守了整整六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捅她的心窝子,让她伤心难过。 沈婉清心道,你当初都能跟姓顾的跑,现在他不过是找了个女人,你倒是接受不了了,矫情什么,清高什么呢。 但她的劝解,更温柔了:“你要是相信阿姨,就过去找他。” 叶安安咬了咬唇,像是在下决心,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抬脚。 她动了。 在场所有吃瓜群众的目光,也跟着她动了。 叶安安微微蜷起手指。 她看着谢容烬的方向,见他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冷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 她走过人群,一步,两步,三步,最后在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烬哥哥。”她的声音轻轻颤着,带着试探,带着期待,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谢容烬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目光很淡,淡到像看一个需要在社交场合维持基本礼貌的陌生人。 他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叶小姐。” 叶安安的呼吸一窒。 不是她熟悉的“安安”,是“叶小姐”。 这个冷漠而疏离的称呼,让她的心忽的往下坠落。 她咬着嘴唇,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让它碎掉。 她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了:“烬哥哥,外面下雪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们能不能出去聊?” 她抬眼看着他,眼底有水光。 以前每年下初雪,她都会喊他一起看雪。 今年——她想,也许这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 谢容烬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沈筠溪身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淡到像在拒绝一个不重要的商务邀约:“抱歉,我还有事。叶小姐请自便。” 叶安安的脸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之后、血一下子涌上来又一下子退下去的白。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冷,像被人从温暖的宴会厅丢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主动示好,放下身段来找他,他竟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窃窃私语重新响起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人在看她的笑话。 有人在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名媛千金暗自窃喜——太子爷跟叶安安没和好,那她们就有机会了。 有世家太太在盘算自家有没有适龄的女儿,能不能找机会介绍给太子爷。 她们的目光在叶安安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去,像在看一件过了季的旧衣服。 叶安安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想起以前,每年初雪,他都会陪她。 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约定,不需要提醒,雪落下来的时候,他就会在。 今年,雪落了。 他却拒绝了她。 就在她失神的这几秒里。 谢容烬已经抬脚走了。 他从她身边走过,大衣的下摆撩起的风,从她小腿拂过,冷檀香的气息一闪而逝,像他这个人一样,留不住。 他朝着沈筠溪的方向走过去。 沈筠溪正和秦芷兰低声说着什么。 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起头,看见谢容烬,微微一愣。 然后她看见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不是应酬式的、礼节性的笑,而是真实的,带一点温度的笑。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沈老师。” 沈筠溪也得体地笑了笑:“谢先生。”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方向飘了一下,没看到顾星芒。 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有多问。 秦芷兰也笑盈盈地看着谢容烬。 她一向不喜欢叶安安,那种装模作样的温柔、那种自以为是的矜持,假的很。 这会儿见谢容烬对叶安安不假辞色,心情大好,笑着打趣起来:“阿烬,沈老师可是把她的宝贝徒弟带来了。 很漂亮、很懂事的姑娘,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第173章 出其不意的曝光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附近的人纷纷竖起耳朵,目光暧昧地在叶安安和谢容烬之间来回扫视。 都在等着看好戏。 要知道谢容烬以往从不沾惹这种话题,谁来介绍都说“不用”,谁来撮合都婉拒。 今天他会怎么回答? 叶安安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攥着手包,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接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谢容烬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礼貌地拒绝。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致的说:“是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筠溪身边空空的地方,好似那里站着一个人,很快又收回目光,看着秦芷兰,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期待:“三舅妈,那个漂亮姑娘呢?” 沈筠溪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漂亮姑娘? 她还想问他呢,把她家宝贝徒弟拐到哪里去了。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维持着微笑。 秦芷兰碰了碰沈筠溪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催促和兴奋:“小溪,咱们家芒芒呢?阿烬都开口了,快点让她回来啊。” 沈筠溪看着谢容烬。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她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抓痕,再看看他手腕上的那根粉色皮筋,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的宝贝徒弟,怕是回不来了,随意找了个借口:“她家里有点事,跟我说提前回家了。等下次,我亲自把她领来见谢先生。” 谢容烬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太子爷威名在外,周围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只敢竖起耳朵听。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那些看叶安安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笑话了。 有人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有人假装低头看手机,偷偷拍下了叶安安苍白的脸色。 叶安安觉得,她这会儿彻底变成了一场笑话。 她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像针,一下一下地扎。 他们在嘲笑她,嘲笑她热脸去贴冷屁股,人家还不搭理她。 她的自尊心,她的骄傲,像被人踩在地上碾。 她不允许自己示好第二次。 她看都没有再去看谢容烬一眼,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努力装作洒脱的样子,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步伐不疾不徐,背影挺得笔直。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手包的带子被她攥得皱成了一团。 沈婉清赶紧追了上去。 她挽住叶安安的胳膊,声音轻柔,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安安,你不要生气。你是当局者迷。 你想想,阿烬以前的时候,从来不会接这种别人给他介绍相亲的话。 现在他接了,还答应了,是因为什么?” 叶安安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没有停。 沈婉清继续说:“还不是因为你就在旁边?他是为了让你吃醋,故意这么说的。 他是个男人,男人都要面子。 你听阿姨的,你要是还想要跟他重归于好,就得多主动找他,多哄哄他。” 叶安安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在心里把刚才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烬哥哥答应见顾星芒,是为了让她吃醋。 他拒绝她的邀请,是因为她之前伤他太深,他在赌气。 他是爱她的,他只是拉不下脸。 她转过头,看着沈婉清,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重新有了光。 “阿姨,谢谢你。”她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 沈婉清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温柔:“知道了就好。回去吧,有阿姨在,没有人敢乱说你闲话,咱们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阿姨,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家了。”叶安安婉拒了。 道理她都懂,可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回去被人当小丑围观。 “我让人送你。”沈婉清也没多做挽留,喊来了一个佣人,叮嘱她一定要把叶小姐安全送到家。 叶安安走了。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走廊里只剩下沈婉清一个人。 她微微仰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夜色,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来,眼底浮上一层薄冰。 她看中的谢家未来夫人,只有叶安安。 其他女人,不管是谁,都必须要出局! ** 第二天,京市国际机场。 顾星芒拉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还没走进候机大厅,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 机场的广告屏,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夏夜的最后一颗星》的海报。 林栀和周屿在雨中天台对视的那张剧照,被放大到整面墙那么大。 两个人的绝世神颜和超强的Cp感,让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另一块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剧集预告片,配着主题曲的前奏,旋律一响,旁边的小姑娘已经开始跟着哼了。 她走进大厅,路过一家书店。 橱窗里摆着《夏夜》的原著,封面印着“年度爆款剧集原著,新增番外”,堆成了一座小山。 奶茶店咖啡店,都在搞跟《夏夜》的联名活动,杯套上印着林栀和周屿的Q版头像,排队的人几乎人手一杯,举着拍照。 扶梯两侧的灯箱广告,左边是林栀,右边是周屿,两个人隔着扶梯对视。 有人专门坐扶梯上上下下,就为了拍那个同框。 顾星芒低着头,戴着墨镜,帽子压得低低的,像做贼似的。 她不想被认出来。 但她的行李箱上贴着一个“时来星转”的CP贴纸,是苏禾上次偷偷贴的,她没撕。 走过扶梯口的时候。 一个小姑娘指着她的箱子,激动地扯同伴的袖子:“快看快看!时来星转!是同担!” 顾星芒加快脚步,箱子轮子咕噜咕噜地滚。 身后传来小姑娘的喊声:“姐妹!你去哪里?认识一下,咱们以后一起追星啊!” 同伴的动作更快,已经激动的跑过去,拉住了她,兴奋的问:“你这张贴纸上的签名,是芒宝的亲签吗?” 她太过于激动,手下的力度没控制好。 顾星芒被人猝不及防的拉住,棒球帽掉了不说,墨镜也跟着掉了,口罩她又没戴,就这么出其不意的曝光了。 第174章 今年最好嗑的CP,没有之一! 拉住她的姑娘,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哽在了喉咙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化身土拨鼠,一边原地跺脚,一边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了起来。 顾星芒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别喊别喊,我给你们签名,合照。” 这俩姑娘,见到了喜欢的偶像,激动的脸色涨红,在听明白了她的话之后,嘴巴捂得更紧了,生怕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别人。 另外一个姑娘还赶紧把她的帽子跟墨镜捡起来,让她戴上。 以她现在的爆火程度,要是在机场曝光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的,影响公共秩序,那样就不好了。 顾星芒给她们签了名,拍了合照之后,又抱了抱她们:“谢谢你们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个姑娘眼圈泛红,小声对她说加油,会一直支持她,喜欢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依依不舍的拉着行李离开。 顾星芒一路进了剧组安排的VIP候机厅。 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拍了拍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终于对夏夜的爆火,有了实感。 VIP候机厅里安静多了,暖黄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剧组的其他演员都已经到了。 刘兰芳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 赵立新在旁边看杂志。 马敬业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苏禾、司婉和夏念薇挤在一张沙发上,三个人头碰着头,在看同一个手机屏幕。 “芒芒姐来了!”苏禾第一个看见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帮她拉行李箱。 司婉也站起来。 夏念薇跟在后面。 三个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像三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芒芒,你现在可火了! 我昨天坐地铁,旁边阿姨都在看《夏夜》,边看边抹眼泪,说林栀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司婉眼睛亮亮的,“还有我表妹,她才上初中,全班都在追。 他们班有个男生还在黑板上写表白信:‘周屿等林栀十年,我等你三年’。 被老师罚站了,但他说不后悔。” 夏念薇接话:“我昨天去便利店,收银员小哥在哼主题曲,我问他是不是也看《夏夜》? 他说他女朋友逼他看的,结果他自己追得比女朋友还快,还问我‘林栀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周屿’。” 她顿了顿,语气夸张,“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顾星芒。” 她说完。 几个人都跟着哈哈笑出声来。 苏禾掏出手机翻微博,举到顾星芒面前:“芒芒姐你看,时来星转CP超话,粉丝破百万了! 昨天你们俩在图书馆偷偷对视的那个片段,夯爆了,Cp感绝了,转发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都在说,时来星转是今年最好嗑的CP,没有之一!” 顾星芒凑过去看了一眼,超话头像已经换成了那天发布会和陆时晏对视的截图。 两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落在他们身上。 配文——“你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刘兰芳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秘密:“我外孙女,今年上高一,迷死你了。 她以前从来不追星,现在手机屏保是你,电脑桌面是你,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 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姥姥,你跟芒芒姐说说,让她给我签个名呗’。 我说你芒芒姐忙着呢,没时间,她就在电话那头哭唧唧的求我。” 顾星芒爽快的很:“妈妈的家人,就是我的亲人,我闲的很,给签,多少都行。” 她还贴心的问:“其他人的还要吗?陆时宴的?” 刘兰芳笑说:“要,都要,她也在嗑时来星转,是你们俩的Cp粉!” 赵立新合上杂志,暗搓搓的从背包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海报,展开来,是《夏夜》的官方海报。 他的表情还是那种老干部式的严肃,但耳根微微发红。 “我孙女,小学六年级,非要我弄这个,让你给签个名。” 他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像在传达上级指示,但海报递得很娴熟。 顾星芒接过来,认认真真地签了名,又问:“爸,妹妹的名字叫什么?” 赵立新:“赵莹莹。” 顾星芒给写了个tO签:祝赵莹莹小朋友学业进步,天天开心。 赵立新把海报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完成任务,心满意足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马敬业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开口:“我倒是没人要签名。” 他顿了顿,“我老伴,天天追《夏夜》,说林栀这闺女长得好看,演得好。 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你跟芒芒在一个剧组,你帮我问问她,能不能来咱们家吃个饭。” 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邀请,“所以小顾,等咱们电影杀青了,去我家吃顿便饭呗,我老伴的手艺可好了,做淮扬菜,是她的绝活,绝对能让你吃好。” 如果说别的。 顾星芒还可能会拒绝。 可说到吃的,没有吃货能拒绝好吃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的点头:“好,那咱们说定了,等杀青了我就过去吃饭,马老师,你告诉阿姨,我饭量可大得很,她别被吓到了。” 马敬业说:“她还看你吃播呢,吃饭的时候拿来下饭,把你往期的视频都给刷了好几遍了,昨晚上还问我,你怎么也不更新视频呢!” 顾星芒保证:“等拍摄结束了,我把断更的视频都给补上。” 一行人,说说笑笑。 半个小时后。 登机广播响了。 他们拿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 这天傍晚,到了白鹤村。 第二天。 常玉山又让他们休整了一天,找寻状态。 第三天。 《水花之上》正式开拍。 常玉山把第一场戏安排在村头的水潭边。 晨雾还没散,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气,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苏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条短裤,赤着脚站在水潭边。 顾星芒蹲在旁边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苏禾,嘴里念念有词,在给她讲戏。 第175章 太子爷终于来探班了 常玉山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满眼都是欣慰。 旁边的郑副导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常导,小顾的入戏状态很猛。” 常玉山“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监视器。 他看出来了。 顾星芒从进组的第一天起,就入了戏。 她不是“演”林春芽。 她就是林春芽。 常玉山拍了几十年戏,见过形形色色的演员。 有技术派,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帧,完美但不动人; 有体验派,把自己扔进角色的泥潭里,爬不出来。 顾星芒是后者。 他把这种演员叫“戏疯子”,戏比天大。 半个月来,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赵立新、刘兰芳、马敬业三位老戏骨,戏稳得像磐石,每一条基本都是一遍过。 顾星芒把自己变成了林春芽,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是林春芽本芽,根本不需要人多说什么。 只有苏禾这个接触过演戏的唇新人,需要指点,但小姑娘悟性高,常玉山说一遍她就记住了。 半个月后。 顾星芒在白鹤村的戏份告一段落。 她要转场到县城,拍摄春芽一步步坠入深渊的戏。 县城的拍摄地点在一处旧城区。 狭窄的巷子,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顾星芒换上春芽的衣服——劣质的亮片吊带,短得不像话的皮裙,脚上是一双地摊上买来的凉拖,鞋面上的人造革已经开裂。 她的头发被造型师弄得干枯发黄,脸上涂了深色的粉底,遮住了原本白皙的肤色,眼下画了重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 第一场堕落的戏。 是春芽被渣男抛弃后,在出租屋里独自流泪。 没有台词,只有一个长镜头。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医院的B超单,单子被她揉皱了又抚平,抚平了又揉皱,反反复复。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没有声音。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B超单上,把纸洇湿了一片。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濒临崩溃的幼兽。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 镜头推进,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深深的褶痕,指甲断裂,露出粉色的甲肉,她却浑然不觉。 常玉山喊“卡”的时候。 片场安静了好几秒。 没有人说话。 郑副导吸了吸鼻子,假装在揉眼睛。 场务转过去整理道具,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顾星芒从床上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常玉山,等着他的评价。 常玉山沉默了比平时更久,然后用力点头,说:“过了。” 拍了十天。 顾星芒瘦了十斤。 一天一斤。 她本来为了拍戏,就减了重,现在更是瘦得脱了相。 颧骨凸出来,锁骨深得像两道沟,手腕细得一折就断。 常玉山不再强制她控制饮食,还每天都让剧组的厨房单独给她加餐。 她吃的也不少,就是不长肉。 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林春芽。 为了能保持好随时拍摄的状态,她会整天整天的把自己沉浸在某种状态跟情绪里。 春芽被渣男抛弃,她在拍完这一段戏之前,人都浑浑噩噩,沉浸在绝望痛苦中; 春芽在黑诊所流产大出血,她为了演出最真实的状态,两天没吃饭; 春芽染上赌瘾,她的眼睛里开始出现那种浑浊的、灰蒙蒙的东西,像有一层雾,怎么都散不开。 有一次演毒瘾发作的戏。 常玉山看着监视器里的她,胆颤心惊。 他见过入戏深的演员,但没见过这么深的。 她不是在“演”毒瘾发作,她像是在“经历”毒瘾发作。 她身体的痉挛,呼吸的颤抖,濒临崩溃的绝望,不是表演,是把自己撕碎了给观众看。 他喊了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还是散着的,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常玉山说:“小顾,你这么拼,我都有点害怕了,要不咱们缓两天再继续拍。” 他真怕她精神会出问题。 影视圈里真的有那种体验派演员出不了戏,最后毁掉演戏生涯的。 顾星芒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声音沙哑但清醒肯定:“常导,我可以的。 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很好,不需要休息。” 常玉山看着她瘦脱相的脸、干裂的嘴唇、布满红痕的手臂,心里想的不是戏,是谢容烬。 要是芒芒在他的剧组出了什么意外,那位太子爷会把他弄死。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好。但你要答应我,觉得精神状态不对劲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 顾星芒点头。 她在末世活了整整十八年,那是什么样的环境,时刻都要保持精神紧绷,因为稍不注意人就嘎了。 与之相比,这种入戏的状态,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轻松拿捏。 常玉山又担心了两天。 太子爷终于来探班了。 那天拍摄的是林春芽毒发后没钱买毒品的重头戏。 拍摄地点在县城旧城区一间地下室,也是林春芽住的出租屋。 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腐臭。 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黑灰色的水泥。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积着一层薄薄的脏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漏的。 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纸箱和破衣服。 老鼠从里面钻出来,又钻回去,窸窸窣窣的。 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忽明忽暗,照得整个房间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顾星芒穿着那件亮片吊带和皮裙,赤着脚,坐在一张破旧的床垫上。 床垫的弹簧露出来,戳破了外面的布套,像一根根弯曲的白骨。 她低着头,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常玉山正给她讲戏,讲到一半,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看得他愣了一下。 那人一身黑色长大衣,身形挺拔,气场矜贵清冷。 是谢容烬。 第176章 出租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里,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安静的落在顾星芒身上。 常玉山张了张嘴,想喊停,还伸手想要拍顾星芒。 谢容烬抬手,制止了他。 常玉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跟她讲戏。 讲完了之后。 他退回监视器后面,对场务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顾星芒正在酝酿情绪。 她闭着眼,深呼吸,把脑子里那些杂念清空。 她不知道谢容烬来了。 她现在是林春芽。 她没有钱买毒品了。 她翻遍了口袋,翻遍了床垫底下,翻遍了角落里那些破纸箱,什么都没有。 她的身体开始不听话了。 手指在抖,从指间蔓延到手腕。 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掐进掌心里,压不住,又开始抖。 然后是手臂,是小臂的肌肉在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 她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皮肉里,掐出一道道红痕。 没用。 那些东西在血管里蠕动,在骨头缝里钻,在五脏六腑里烧。 她开始出汗。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嘴角,咸的,涩的。 她的嘴唇在抖,牙齿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她咬着嘴唇,咬出血来,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她弓起身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行。 还是不行。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抢夺空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压抑的呜咽。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墙壁在晃动,灯泡的光晕在扩散。 她看到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在变宽,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要吞掉她。 她闭上眼,又睁开。 睁开的时候,看到一只老鼠从床垫底下钻出来,沿着她的脚边爬过去,肥硕的、灰色的、拖着细长的尾巴。 她没有动。 她看着那只老鼠从她的左脚爬过去,爬到右脚,在她的脚趾旁边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什么。 她忽然觉得,她跟这只老鼠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苟活,都是见不得光的、让人厌恶的东西。 她没有赶它。 她甚至想伸手摸它一下。 但她没有力气了。 她的手垂下去,指尖触到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脏水,冰凉的。 毒发的煎熬,让她实在太痛苦了。 她开始用头撞墙。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闷。 额头撞在斑驳的墙皮上,血渗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停,继续撞。 墙皮被她撞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红砖。 她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血滴在地上,溅在床垫上,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还在撞。 她不要命了。 一只蟑螂从墙角的裂缝里爬出来,褐色的,油亮的,触须一颤一颤的,沿着墙壁爬到她手边。 她的手指痉挛蜷缩了一下。 那蟑螂爬上她的手背,在她的血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爬到她的手指上,爬到她的指甲上。 她看着那只蟑螂,嘲弄的勾唇笑,笑容越来越大,像是小丑。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墙壁在晃,灯泡在晃,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晃。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往外飘,一点一点的,像一缕烟。 她闭上眼,身体从床垫上滑下去,瘫在冰凉的地上。 她昏迷了过去。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常玉山的手指搭在监视器上,忘了收回来。 郑副导张着嘴,忘了合上。 场务端着他的保温杯,水杯歪了都没发现,水溢出来,洒了一地。 工作人员里有人捂着嘴,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谢容烬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攥着大衣下摆,攥得像要把它拧断。 他看着地上那个瘦得不成样子的、额头流着血、浑身是灰、身边爬着老鼠和蟑螂的小小身影。 明知道她脸上的伤是化妆师画出来的特效妆,那些血,地上的老鼠蟑螂,都是道具。 可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 疼。 但他没有上前。 他知道她在工作。 他觉得很骄傲——他的小金丝雀,演技太棒了。 她在属于她的天空里,在做她喜欢的事业,做的那么好,飞得那么高,那么远,那么耀眼。 这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常玉山从沉浸和震撼中回过神来,喊了一声:“卡!” 这一场拍摄结束。 片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那种出于礼貌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喝彩。 场务大哥拍得手都红了。 郑副导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嘴里念叨着“太牛了太牛了”。 常玉山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不错不错!很好!这条过了!” 他顿了顿,又说,“小顾,你演得太好了!” 顾星芒没有动。 她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呼吸又轻又急,像一只受了伤的兽,蜷缩在角落里,还没从那个黑暗绝望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的手指还攥着地面上一把脏兮兮的土,指节泛白。 谢容烬从门口走过来。 黑色大衣的下摆在昏暗的灯光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皮鞋踩在积着脏水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常玉山看见他走过来,很识趣地对着在场的拍摄人员摆了摆手,率先离开了。 郑副导跟着他,场务跟着副导,其他人也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肮脏阴暗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灯泡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濒死的飞蛾在扑棱翅膀。 道具老鼠,道具蟑螂,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谢容烬一步步走上前,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 她蜷缩在地上,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痕和灰尘,亮片吊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皮裙上沾着不知道是土还是血的东西。 她瘦得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儿,蜷在角落里,脏兮兮的。 他蹲下来,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温热,手指修长,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揉着她乱糟糟,已经打结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可怜的猫儿。 顾星芒在潮湿的霉味里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冷檀香,清冽的,干净的。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了他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还有骄傲。 她张了张嘴,有些恍惚,像还没从梦里醒过来,声音有些哑,不确定的喊:“谢容烬?” 第177章 哼,男人! 他不说话,只是把她扶了起来,然后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裹进大衣里,一只手按在她后脑,把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掌心温热,力度不轻不重,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她终于确定,不是在做梦,是真的谢容烬。 有血有肉的,有温度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脏得要命。 脸上身上都是血,蹭了他一胸口,衣服上有霉味,有汗味,有地下室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她推了他一下,往外退,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别碰我,脏。” 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手臂收紧,像怕她跑了。 他微微垂眸,嘴唇轻轻蹭着她的鼻头,声音低低的,性感好听,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不脏。” 他的手掌往下滑,落到她腰间,手指收拢。 她的腰细得惊人,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的指腹触到的不是柔软的腰肢,是一根一根的骨头,硌手。 他的眉心拧了一下,薄唇抿成了锋利的一条线,眼底的心疼也浓了几分,像墨滴进了水里,又化不开。 顾星芒趴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冷檀香,听着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从平稳到绵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林春芽的情绪里一点一点地退出来,像退潮,慢慢的,不急不躁。 她微微仰头,嘴唇蹭了蹭他的脖颈,又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你怎么来了?” 谢容烬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终于抽身而出的猫儿,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怨念:“我家小金丝雀飞走了,失联了十天。 没良心的小东西不知道联系我,只能我来探班了。” 顾星芒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这十天,她把自己关在林春芽的世界里,别说手机了,为了保持住情绪状态,她有时候一天都跟别人说不了一句话。 她有点心虚,把脸埋回他胸口,果断转移了话题:“谢容烬,我好饿。”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纵容和一点无奈:“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又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想吃你做的饭。什么都行。”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轻得像一片触不到的云。 他皱了皱眉,抱着她往外走。 她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这个世界终于不再是潮湿的、发霉的、恶臭的。 她闭着眼,忽然说:“谢容烬,你是不是想我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哄小孩:“对,想你了。” 她睁开眼,仰头看着他的下巴,嘴角慢慢翘起来:“我也想你了,好想好想好想,想的骨头都疼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终于有了光亮的眼睛,唇角弯起,揶揄道:“你浑身上下也就剩骨头了。” 顾星芒抱紧他,不爽的控诉:“你明明上次还说我这是骨感的美,现在就嫌弃上了。哼,男人!” 谢容烬的大手,在她腰眼上捏了一下,声音低沉撩人:“没嫌弃,很喜欢。”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脸埋回去,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外面的风很大,天有点冷。 但他的怀抱很暖。 她在他怀里嚷嚷。 “谢容烬,我想吃红烧肉。要肥的,那种颤巍巍的,入口即化的。”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声音低低的:“好。” “还要糖醋排骨。要多放醋,我喜欢吃酸的。” 她的声音大了一点。 他纵容的应着:“嗯。” “还想吃蒸蛋。嫩嫩的,滑滑的,上面淋一点生抽和香油。” 她的声音越来越精神,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正在抖干羽毛的小鸟儿。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终于恢复了活力,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金丝雀,唇角弯着,眼底有光。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路。 从地下室到车上,从车上到酒店。 酒店在旧城区,剧组包了整整一层。 很老,条件有点差。 走廊窄,地毯旧,墙纸有些地方翘了边。 谢容烬没有换地方,怕耽误她明天的拍摄进度,回了她住的房间。 房门推开。 小小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桌子,就塞满了。 床单倒是整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干净。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有点歪。 窗帘是浅蓝色的,洗过太多次,边缘有些发白。 他把顾星芒放下来,自己走进洗手间,打开灯,开了淋浴。 热水来得慢,水管嗡嗡地响。 他等了一会儿,水热了,才直起身,走出来。 顾星芒额头跟脸上的血和特效妆在车里的时候,就已经被谢容烬用湿纸巾擦掉了。 身上的衣服没换,亮片吊带歪歪斜斜的,皮裙上不知道蹭了什么,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 她都给脱掉,收拾好放在了桌子上。 都是剧组的衣服,她拍戏还得继续穿呢。 谢容烬出来的时候,就见她什么都没穿,眼神把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一个遍,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也变得有些喑哑滚烫:“进来。” 空调的温度还没上来。 顾星芒脱光了,刚开始没觉得冷,听到他的声音,倒是觉出来冷了,赶紧往洗手间跑。 洗手间很小。 两个人站进去,就满了。 谢容烬把她推到了淋浴头下。 热水冲在她身上,从肩膀往下淌,把那些灰、那些血、那些在地下室里沾染的脏东西,一点一点地冲掉。 水流过的地方,露出一道道青紫的淤痕。 不是拍戏时化的特效妆,是真的。 她刚刚在拍那场撞墙戏时,额头上的伤跟血是特效妆,可太过于入戏,撞得用力,撞红肿了也是真的。 手臂上那些红痕,是她自己掐出来的。 他拿着花洒,从她肩头慢慢往下冲,热水冲过那些青紫的痕迹。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倒抽了口凉气。 他把沐浴露挤在掌心,搓出泡沫,涂在她身上。 他的手碰到她的腰。 太细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拇指和中指几乎能碰到一起。 他的指腹触到的不是柔软的皮肤,是一根一根的骨头。 他的眉心拧着,眼底有心疼一点点漫上。 顾星芒感觉到了他手指的停顿,也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带着红血丝,不过拍戏时的绝望痛苦,已经被清澈灵动取代,还隐隐带着几分炽热。 她伸出手,手指搭在他胸口,画了个圈圈。 然后。 指尖从他衬衫的领口滑进去,触到锁骨的轮廓。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又摸,手指往下,一颗一颗地解他衬衫的扣子。 他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带着警告和压抑:“别闹。” 第178章 情绪价值拉满 她没理他,继续解。 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瘦的胸膛。 她的手掌贴上去,掌心凉,他的胸口热。 她在他胸口摸啊摸,然后抬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倒吸了一口气,低头吻住了她。 水还在流,花洒掉在地上,喷头转了个方向,水柱打在墙壁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洗手间很小,很多动作施展不开。 他把她抵在墙上。 瓷砖冰凉,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激得她一个激灵。 他托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水雾弥漫,镜子蒙上一层白气,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从洗手台到墙壁,从墙壁到淋浴下方。 他的动作很轻,怕弄疼她,怕碰到她额头的伤,怕压到她身上那些青紫的地方。 她不配合,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谢容烬……快点……”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心疼和无奈:“人都瘦的没几两,还有力气闹。” “有的,我力气可多着呢!”她勾着他。 他素了大半个月,再也不客气,把她从里到外吃干抹净。 后来他把她从洗手间抱出来,用浴巾裹好,放在床上。 床单是白色的,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 他给她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带着餍足:“我去给你做饭,先睡会儿,好了我喊你。” 顾星芒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他穿上衣服,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她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 她爬起来,裹着浴巾,走到窗边。 天边的火烧云,红的炽烈,红的绚丽,大半边天,像是被染红了一样。 她盯着看,看着看着,火烧云里,就出现了谢容烬的一张俊脸。 她伸手虚空摸了一下,才刚刚分开,好像又有点想他了。 她一向是行动派,想了就要见,去行李箱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下了楼。 酒店的后厨在一楼。 推开门,香气扑面而来。 谢容烬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 灶台上的锅里炖着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姜蒜。 旁边是一碟焯过水的排骨,还有一碗调好的酱汁。 他正在切西红柿,刀工利落,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顾星芒走过去,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里看。 锅里炖的是排骨,酱色浓郁,汤汁收了一半,排骨表面裹着油亮的光泽。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揭锅盖,被他用手背挡了一下。 “烫。”他说。 她缩回手,不死心,绕到案板旁边,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红柿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甜的。”她含糊不清地说,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宠溺。 她吃了三块西红柿,又拿起一根葱段,咬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呸呸呸地吐出来。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把那根被她咬过的葱段扔进了垃圾桶。 她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又去翻冰箱。 冰箱里食材很齐全,什么菜都有。 她把鸡蛋拿出来,说:“谢容烬,我给你做个煎蛋。我煎蛋技术进步了,刘老师都夸我煎得好,小禾每顿能吃仨!” 他没来得及阻止。 她已经打了两个鸡蛋进碗里,拿起筷子搅拌,动作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她往锅里倒油,油还没热,就把鸡蛋倒进去了。 蛋液在凉油里摊开,凝固得慢。 她用铲子翻了两下,翻碎了,碎成一坨金黄色的渣。 她不甘心,继续翻,那些渣被她翻得更碎了,最后变成了一盘炒鸡蛋渣。 她端着盘子,看着里面那坨不成型的东西,瘪了瘪嘴。 “你尝一块,”她把盘子举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应该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炒鸡蛋渣”,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筷子,扣住她的肩膀,把她从灶台前转了个身,让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你好好休息,我自己来就行。”他说。 顾星芒急了,扭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嫌弃我?”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语气让人生不起气:“人没有十项全能的。 你演技好,厨艺欠缺,这是老天爷公平。” 她不服气,嘟着嘴,声音闷闷的:“那你为什么做什么都能做好?” 谢容烬正在把炖好的排骨装盘,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唇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出声来,眉眼都跟着舒展开来。 “我不会演戏。”他说。 顾星芒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表情认真:“你根本就没演过戏,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演戏?” 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看着她。 “你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着他的颧骨,声音又软又甜,“ 你要是演戏,肯定能拿影帝。” 他眼角眉梢的笑都带着愉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低低的,带着纵容和无奈:“小马屁精。” 她嘿嘿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他做的菜,左拍右拍,各种角度,拍了好多照片。 最后,挑出了九张,凑了个九宫格,发了微博。 【顾星芒:今天的晚饭。】 发完之后,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当他的小尾巴。 他去哪儿她跟到哪儿,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东擦擦西蹭蹭,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他转身去拿酱油,差点踩到她的脚。 他去水池边洗手,她蹲在旁边递毛巾。 他走到灶台边,她也跟到灶台边。 他把切好的白菜倒进锅里,油锅“滋啦”一声。 她“哇”了一声,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魔法。 他把她从灶台边推开了一点,她又蹭回来,笑嘻嘻的,像一块甩不掉的香软小年糕,情绪价值拉满。 第179章 她绝对不会输给顾星芒 他无奈地笑了,没再赶她。 红烧肉酱红亮丽如琥珀,浓油赤酱包裹肉块,软烂如嫩豆腐。 排骨炖得酥烂,糖醋汁收得浓稠,每一块排骨都裹着亮晶晶的酱汁。 西红柿炒蛋颜色鲜艳,鸡蛋嫩滑,西红柿软烂。 白菜豆腐汤清淡鲜甜,豆腐嫩得像云朵。 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肉炖得软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酱汁咸甜适中,拌饭能吃一大锅。 她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喜欢吃他做的菜,把所有的菜,都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谢容烬。” “嗯。” “你以后开个餐厅吧。我天天去给你捧场。” 他看着她,声音淡淡的,带着揶揄:“开餐厅,养你一个就吃破产了。” 她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大明星,你不知道,我现在可火了,我可以号召我家小星星们,一起给你捧场,绝对不会让你亏本的。” 吃完了饭,回房间。 顾星芒吃饱喝足,精神却好得出奇。 她换了睡衣,钻进被窝,打开电视,开始看综艺。 是她喜欢的搞笑综艺,看到好笑的地方,她笑得前仰后合的,被子一抖一抖。 谢容烬去洗手间洗了澡,换了干净的T恤和长裤,一身油烟味变成了他惯有的冷檀香。 他走出来,往床头一坐,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电视屏幕。 顾星芒仰起头,用柔嫩白皙的小脚轻轻蹭他的腰,像是在招惹,不满地哼唧:“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谢容烬转过头,看着她。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眸色很深,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幽暗。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沙哑,欲望也被她勾了起来。 “那就别看了。” 他倾身压过去,把她整个人覆在了身下。 “干点别的。”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床不大,是单人床。 两个人躺在上面,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 他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怕压到她。 她不让他撑着,把他拉下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他怕压疼她,用手肘撑着床。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哑:“谢容烬,你压着我不疼的。” 他的喉结滚了滚,俯身吻住了她。 被子滑到一边。 他的身体很热。 她贴着他,像贴着一个行走的暖炉。 他的手从她腰间慢慢往上,指腹触到的不是柔软的皮肤,是一根一根的肋骨,分明得硌手。 他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怕用力就碎了。 她感觉到了他的小心翼翼,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按着往下拉,声音带着一点不满:“我不疼。你正常一点,我不习惯。” 他没听她的,还是轻,轻得像羽毛拂过皮肤。 她急了,翻身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瘦削的肩胛骨在灯光下像两片薄薄的蝶翼,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他看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锁骨,看着她手腕上那些自己掐出来的红痕,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低下头,吻他,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 她吻得很慢,像是要用嘴唇丈量他的每一寸轮廓。 他闭上眼,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夜深了。 旧城区的夜晚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偶尔远处的狗吠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了上来,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抱着她。 她窝在他怀里。 台灯还亮着。 综艺节目的声音早停了。 “谢容烬。”她喊他,带着点喘。 “嗯。” “你明天就要走吗?” 他沉默了一下。 “后天。”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舍不得睡。 “那明天你还给我做饭。”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好。”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雨,细细的,碎碎的雨声打窗户上。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懒洋洋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整个水花剧组都知道顾星芒家的饲养员来探班了。 他的应援,那叫一个高调。 早上七点,两辆写着“顾星芒·芒芒干饭中”的餐车准时开进片场,一辆做热食,一辆做饮品。 餐车那叫一个豪华,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高级餐厅。 场务问了一嘴,可以摆三十桌酒席。 明档的厨房,数十个厨师,各种菜系,都是现做先吃。 饮品车更夸张,从手冲咖啡到鲜榨果汁到现煮奶茶,菜单比外面的咖啡店还长,随点随做,不限量。 剧组的工作人员端着杯子、捧着盘子,吃得心满意足。 道具组的小哥喝完第三杯拿铁,感慨了一句:“这是我从业以来最幸福的剧组。” 旁边化妆师姐姐吃着小蛋糕,含糊不清地接:“顾老师的饲养员还缺人不?我不当化妆师了,去给他打工。” 当天气温降了。 到了中午还来了两辆货车。 货车门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实的冲锋衣、加绒卫衣、羊毛围巾、防水保暖靴。 衣服上的lOgO,大家都没见过,但面料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 场务大哥后来偷偷搜了一下牌子,小众设计师品牌,一件冲锋衣五位数。 《水花》采用的是多地同步拍摄。 这个待遇,不光顾星芒所在的县城拍摄组有,白鹤村组,和隔壁县城拍摄组,也是一视同仁。 所有人都在夸顾星芒家饲养员。 人帅有钱,出手大方。 顾星芒不光收到了县城剧组人员的感激,也收到了白鹤村发来的感激信。 苏禾代为转达的,大家打印了红色横幅,上面写着谢谢顾老师,谢谢饲养员,然后字的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家的签名。 顾星芒这一天,除了拍戏入戏的时候,嘴角就没下去过,手机也没离过手。 常玉山也终于安心了。 他就怕她沉浸在春芽的世界里出不来,还是这个状态好,让人放心。 饲养员是真有办法,厉害,来探班一次,就把她哄成翘嘴了。 没有人知道。 此刻隔壁县城的剧组里。 叶安安正在她的保姆车里,看着窗外的应援车和来来往往抱着保温杯的工作人员,面露厌恶。 她心里不痛快。 不就是应援吗? 一点小恩小惠,就把这群没见识的东西,乐成这个样子。 竟然还有人为此组织起来,写了感谢信,说要等见面的时候,送给顾星芒。 还有顾星芒跟她那个所谓的什么狗屁饲养员,炒CP炒到这份上,也不怕炒糊了。 她拿起手机,给叶逸明打电话,把这边的应援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一遍,说:“哥,你以我粉丝的名义,给我也安排一下应援,场面一定要比顾星芒的更大,更豪华。” 叶逸明保证:“你放心,哥绝对给你安排的妥妥的,不会让你在剧组里丢了面子的。” 他说完,还不屑的调侃:“孟燕与为了捧她,还真是下得了血本。” 叶安安放下手机,脸上重新浮起温柔的笑。 她推开车门,踩着浅口高跟鞋走下来,步伐从容,背脊挺直。 轮财力,她绝对不会输给顾星芒的。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小新人,不配跟她比? 这天傍晚。 五点半。 顾星芒在化妆间化妆。 化妆间是临时隔出来的,不大,一张化妆台,一面镜子,一把椅子。 角落有个简易的更衣室,用布帘隔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 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眼线,门开了。 第180章 不过是个禽兽罢了 化妆师从镜子里看到来人,手里的眼线笔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顾星芒和谢容烬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放下眼线笔,笑了笑:“顾老师,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侧身从谢容烬身边挤过去,带上了门。 顾星芒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冷白如玉。 他的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水汽。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微微俯身。 他看着镜子里她的脸,瘦,白,颧骨凸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是亮的。 “宝宝。”他叫她。 她仰起头,后脑抵着他的胸口,从下往上看着他。 他的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看不见,这个角度正好。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嗯。”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然后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转身放在化妆台上。 她的手撑在台沿。 他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着。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 “宝宝。”他又叫她。 “嗯。” 他低头,吻住了她。 化妆台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白晃晃的,把两个人照得无所遁形。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侧脸,映出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映出她勾在他脖颈上的手臂。 他吻得慢,不像是要索取什么,像是要记住什么。 唇齿相依,舌尖缠绕,气息交缠。 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宝宝,我要走了。十点的飞机。” 她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抬头吻住了他。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吻说了,不想让你走。 他回应她,比刚才更深,更缠绵,更舍不得。 化妆台微微晃动。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手掌贴着她瘦削的腰侧,拇指在她肋骨上轻轻画着圈。 气氛正上头的时候,有人敲门。 “顾老师,你在吗?”叶安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 顾星芒的嘴唇贴在谢容烬的唇上,动作停了一瞬。 她心跳一滞,下意识的偏过头,看向门口。 门关着,门缝底下能看到一双浅口黑色高跟鞋的鞋尖。 谢容烬很不满意她因为被人打扰而分心。 他们马上就要分别了。 他舍不得她,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他压低声音,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带着一点不满:“顾老师,专心点。” 顾星芒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只有她,和灼热的跳动着的欲。 门口那个人,可是他的白月光,现在就站在跟他们一门之隔的地方。 而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他看起来根本就没听出那是谁的声音。 叶安安又敲了一下门,声音大了一点:“顾老师?” 顾星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怕被人发现,更怕叶安安推门进来。 她紧张到了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偏偏这个时候。 谢容烬惩罚她的不专心,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没控制住,一声轻哼从唇齿间溢出来。 声音不大,带着喘息,带着黏腻,暧昧得像猫儿叫。 门外的叶安安听到了。 她站在走廊里,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没有推,也没有松开。 那声轻哼从门缝里飘出来,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是嘲弄。 真是不知廉耻,在化妆间里做这种事情,连门都不锁,也不怕被人撞见。 那个饲养员,所有人都夸他人帅、出手大方、对顾星芒好。 可一个能在化妆间拉着人厮混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个急色的、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到她,只会下本身思考的禽兽罢了。 顾星芒也是,一个演员,被人拍到在化妆间乱搞,前途早晚毁在这种男人手里。 她看着那扇门,有那么一瞬间,想推门而入。 她想看看顾星芒那个饲养员到底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男人,会在这种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找刺激。 她的手,轻轻推了推门。 木头门,很简陋,一碰就嘎吱作响。 顾星芒屏住了呼吸,伸手用力推他,压低了声音磨牙:“谢容烬,你放开。” 谢容烬扣紧了她的腰肢,控制着她让她动惮不得,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蛊惑,带着一种恶劣的、故意的坏:“听到门的声音了吗? 她要推门进来了。顾老师,快说话。” 第181章 小狗,怎么还咬人 顾星芒咬着嘴唇,把那口涌上来的喘息咽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不舒服:“叶老师,我换衣服呢。你等我一会儿。” 推门的声音停了。 叶安安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往后退了半步。 “好。”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温柔柔的。 但她心里在冷笑。 换衣服? 换衣服需要发出那种声音? 谢容烬在顾星芒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往前靠近。 她没忍住,一声喘息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咽回去。 她瞪他,眼眶都红了。 他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急、拼命忍着不敢出声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让门外那个人知道——她是他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叫出来。让他们都知道,你是谁的人。” 顾星芒疯了。 被他逼着发出那种声音,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羞耻和被刺激得发麻的神经。 她受不了了,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咬在了唇上。 薄薄的唇,被牙齿咬破,立时渗出血珠来。 他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低沉,性感,撩人,像一只被猫挠了却舍不得伸爪子的豹子。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点血丝,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和纵容:“你是小狗吗?怎么还咬人。” 门外,叶安安听到了那声闷哼。 她皱了皱眉,心里那股鄙夷又浓了几分。 那个男人,连声音都这么不正经,真是难听到让人倒胃口,恶心得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顾星芒趁机推开他,从化妆台上跳下来。 她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到角落里那个简易的更衣室前,拉开布帘,把他塞进去。 “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她压低声音,语气不容商量。 谢容烬站在更衣室里,布帘在眼前晃了一下,没拉严实,露出一道缝隙。 他透过缝隙看着她。 她的后背微微起伏,头发有些散乱,裙子皱了一小块。 她正在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他忽然很不爽。 他们现在是正经的包养关系,又不是偷情。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非要躲起来? 他眸色一沉,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我如果非要出去呢?” 顾星芒还没反应过来。 他有力的长臂已经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也拉进了帘子里。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失落,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的心乱了一瞬,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堵得慌。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你是想现在,就结束我们的合约吗?” 他不想继续了? 想出去见叶安安,跟她和好吗? 她这个金丝雀,马上就要被解雇了吗? 谢容烬皱了皱眉。 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上来。 她这是恃宠而骄,被他惯坏了,现在随随便便就拿结束关系来威胁他? 心头没来由涌出的慌乱,让他失去了平时的从容克制。 他扣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顾星芒,合同写得清清楚楚,这段关系,我什么时候说结束,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你单方面结束,是违约。 你想好能不能赔得起违约金,再跟我说这种话。” 顾星芒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你是金主,我知道你说了算。你凶什么凶。” 她低着头,睫毛颤着,鼻尖红红的,像只被凶了又不敢还嘴的小猫儿。 他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胸口的那股火一下子就灭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懊恼和心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谁让你说要结束的。” 她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是你要非说出去的。” 他还是不明白,他要出去,跟结束合约有什么关系? 可他妥协了。 “我不出去了。行了吧?” 她没说话,在他胸口蹭了蹭,吸了吸鼻子。 他抱紧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跟委屈,像是怕被抛弃的大狗:“你以后也不准随便说结束合约。” 门口,叶安安又开始敲门了。 不急不慢的,一下,又一下。 “顾老师?你好了吗?” 顾星芒从他怀里退出来,把他推回更衣室,这次布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把裙子拉平,走到门口,拉开门。 叶安安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剧本,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顾老师,明天的第一场对手戏,我们对一下词吧?陈曦和林春芽那场对手戏。”她看了一眼顾星芒的脸。 嘴唇有点肿,口红蹭花了,眼眶微红。 她的目光从顾星芒脸上,不动声色的移到她身后的化妆间。 化妆台前的椅子歪了。 角落里更衣室的布帘,拉的严严实实。 她收回目光,笑容不变。 顾星芒侧身让她进来,客客气气的说:“好。叶老师请进。” 叶安安走进化妆间,在椅子上坐下,翻开剧本。 这场戏,是作为教练的陈曦,去说服林春芽,让她答应林水芽跟她去京城游泳队进行系统训练。 这个时候的林春芽,还是疼爱妹妹的好姐姐,想让她走出大山,想让她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两人开始对台词。 顾星芒变成了林春芽,眼底是农村女孩的腼腆和惊喜:“你、你是之前来看水芽跳水的那位陈教练吧?快,快进屋坐,我给你倒杯水。” 叶安安看着她一秒入戏的状态,不由嫉妒,就连背好的台词,都给忘了,只能拿着剧本看了一眼:“不用麻烦春芽姐,我站着说几句就好。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顾星芒攥着手里的衣服,指尖微微收紧, 声音发紧,带着忐忑:“是不是…… 水芽在外面闯祸了?还她那孩子性子犟,我总拦不住……” 叶安安:“不是!春芽姐,你别担心,水芽很好,她没闯祸,也没受伤。” 她想要进入状态,可越是想,越是找不到感觉,说出来的台词,也像是在念课文:“我是京市国家青年跳水队的教练。 水芽的水感、弹跳力、胆子、韧劲,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她天生就是吃跳水这碗饭的。 我这次来,是正式邀请林水芽,去京市跳水队集训,吃住穿、训练、学费,队里全管,一分钱不用家里花。 以后还能走专业路子,进省队、进国家队,去全国比赛、去奥运会,真真正正,走出大山。” 顾星芒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睁大,先是不敢相信,随即眼底涌上浓烈的慌乱、无措,还有藏不住的心疼与不舍。 她往后轻轻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椅背,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反复确认:“京、京市?…… 真的吗?不是哄我们乡下人的? 水芽她…… 真的能去城里?能去国家队?能不用一辈子困在这山里种地干活?” 她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让叶安安疯狂的嫉妒。 她点头:“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拿教练的身份保证,没有半点假话。 水芽这么好的孩子,不该埋没在山里,她值得更大的舞台,值得过更好的人生。 顾星芒再也绷不住,眼泪猛地砸了下来。 她抬手,用手背使劲擦眼泪,越擦,眼泪掉得越凶。 这场戏到此结束。 叶安安合上剧本,笑着说:“顾老师,你的状态真好。春芽这个角色,你演活了。” 顾星芒也把眼泪擦了:“叶老师过奖了。陈曦也很难演,你把握得很准。” 两个人商业互吹了一番。 叶安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看了一眼,说:“常导让咱们过去找他,说要讲讲明天的戏。” 顾星芒点头,又看了眼更衣室的布帘,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化妆间的门给关上。 走廊不长,灯光昏黄。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叶安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有些抱歉地对顾星芒笑了笑:“顾老师,你先过去,我去一下卫生间。” 顾星芒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叶安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原路返回。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不紧不慢。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 可能是好奇心,可能是某种隐蔽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疑心。 化妆间的门关着。 叶安安走到门口,刚要推门。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pS:小剧场** 回京市的飞机上。 孟燕与:七哥七哥,你看这个,好好笑。 谢容烬白了他一眼。 孟燕与:我读给你听啊,比妻管严更可怕的是妻不管。 妻管严,你就是个有家的幸福小狗。 妻不管就是给你散养了,那你跟道边流浪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流浪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容烬对号入座,破防了:滚! 第182章 谢先生送您的礼物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跑腿小哥的制服。 深蓝色的冲锋衣,帽子上印着某同城速递的lOgO,手里拎着一个纸质包装袋,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他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 但长相实在一般,五官平平,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到了。 他看了叶安安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叶安安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就懒得再看了。 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大帅哥,原来长得这么普通。 剧组那些见过他的人,也好意思夸得出口——什么“又高又帅”“气质特别好”。 看来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吃了几顿饭,喝了几杯咖啡,拿了几件衣服,什么瞎话都说得出来。 不过,这个男人倒是豁得出去。 为了跟顾星芒私会,竟然打扮成跑腿小哥。 这谁还能发现他们的地下情? 她心里那股子鄙夷又浓了几分。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只是路过这里,脚步从容地继续往前走,朝着走廊尽头。 跑腿小哥和她方向相反。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越来越远。 叶安安走到走廊尽头,转了个弯。 她的脚步忽然停了。 走廊的另一头,有一个人影正在往外走。 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身形挺拔,步伐从容。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 然后她追了上去。 “烬哥哥!”她的声音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越来越快。 那个人影没有停,一闪而逝,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消失不见了。 叶安安追过去,拐过弯,对面是忙碌中的剧组人员。 场务在搬道具,灯光师在调试设备,副导拿着对讲机在喊什么。 哪里有什么黑色大衣的人影? 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是烬哥哥。 她不会看错。 他来了,他又来了。 距离上次见面才不到半个月,他又追过来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在沈老的寿宴上对她不假辞色,说什么“叶小姐请自便”,都是装的。 他根本就放不下她。 她想到这里,靠着墙,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和甜蜜一起咽下去。 她拿出手机,拨了叶逸明的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她的声音轻快,是压都压不住的雀跃,“你帮我查查,烬哥哥现在人在哪里。” 叶逸明被她这语气搞得有点懵:“怎么了?你又看到他了?” 叶安安咬着嘴唇,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跟他撒娇:“让你查你就查嘛。” 叶逸明说让她等着,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回过来了。 “查到了。他去了Y省,一个叫什么——”他顿了一下,在想,“陇什么来着。” 叶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都轻了几分:“陇坪县。” 叶逸明恍然:“对,就是你拍戏的那个地方,你见到他了?他是去找你了吗?” 叶安安嘴角翘起来,声音甜得能拉丝:“嗯,我刚刚看到他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和炫耀,“哥,你说烬哥哥他怎么这样,老是偷偷跟踪我。也不怕被人看到。” 叶逸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你不懂,这是情趣。 他那种人,拉不下脸来找你,就只能用这种方式。 你看看,你拍戏到哪儿,他追到哪儿。 他要是不在乎你,至于吗?” 叶安安甜蜜的嗯了一声,嘴角压都压不住,声音都轻了几分:“哥,你说他会不会主动来找我?” 叶逸明想了想:“依他的性格,难。你得给他个台阶。 不过既然他都追到陇坪县来了,说明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再等等,他迟早会主动找你的。” 叶安安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有从窗户缝隙灌进来的风,凉飕飕的,但她觉得浑身都是暖的。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了拉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回片场。 常玉山的休息室在走廊的另一头。 叶安安推门进去的时候。 常玉山正坐在椅子上翻剧本。 赵立新和刘兰芳也在,三个人在聊下一场戏的走位。 顾星芒已经在了,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安安静静地听着。 常玉山看见叶安安进来,放下剧本,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正等你呢。” 叶安安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在顾星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剧本。 常玉山开始讲戏,讲林春芽和陈曦那场对手戏的情绪。 顾星芒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叶安安也听得很认真,嘴角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 讲到一半,有人敲门。 副导推门进来,看了常玉山一眼,又看了看顾星芒,说:“常导,外面有个跑腿小哥,说是有东西要给顾老师。” 常玉山摆了摆手:“去吧。” 顾星芒开始想,谁会找跑腿给她送东西。 她带着疑问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去。 走廊里,一个穿着跑腿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 礼盒不大,但包装考究,系着深蓝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确定了她的身份后。 跑腿小哥把礼盒递给她:“顾星芒小姐,这是谢先生送您的礼物。” 第183章 我亲爱的顾小姐,希望你喜欢 顾星芒接过来,道了谢。 小哥转身走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礼盒,好奇心作祟,一秒钟都等不了,直接打开了。 一颗蓝宝石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是一颗裸钻,差不多有鸽子蛋大小,切割成椭圆形的刻面,每一个切面都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颜色是那种极深极浓的蓝,像深海,像夜幕初临时最后一抹天蓝。 光线从不同的角度照进去,色彩会在矢车菊蓝和丝绒蓝之间变幻。 没有杂质,没有裂纹,通透得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她不懂宝石,但她懂什么叫“价值连城”。 而且有些东西,一看就知道——贵,特别贵。 她屏住呼吸,把礼盒微微倾斜,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幽蓝的光,亮得耀眼夺目。 她的眼睛被那道光晃了一下,下意识地眯了眯。 礼盒里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象牙白色的,纸质厚重。 是谢容烬的字迹,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一样: “拍卖会上,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很喜欢。想到了你的眼睛。漂亮,耀眼。我亲爱的顾小姐,希望你也喜欢。” 这句话,像是在跟她说情话。 又像是他自己随手写的随笔。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顾星芒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从心脏,一直蔓延到指尖。 天哪。 清冷禁欲的男人,一旦玩起情趣浪漫来,真的无敌了。 屋里。 常玉山已经在喊了:“小顾,还没好吗?” 顾星芒回过神来,赶紧把盖子盖上,把礼盒装进大衣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但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推门回到休息室。 常玉山对着她微微颔首,也没多问什么,指着前面的凳子,让她坐下。 叶安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 她的目光从顾星芒脸上移到她大衣口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轮廓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在心里冷笑——跑腿小哥。 这两个人,真是伤风败俗,鲜廉寡耻。 在化妆间厮混还不够,还要当着全剧组的面搞这种情趣py。 恶心。 顾星芒坐回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伸进大衣口袋里,指尖触到礼盒光滑的表面。 她的心里甜滋滋的,像是溺在了蜜罐子里,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 《水花之上》的拍摄进度比预期的快。 经过大半个月的磨合,演员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入戏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禾已经不需要常玉山反复讲戏了。 剧组里的老戏骨们和配角们,演起来也是越来越顺,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常玉山每天收工后都笑眯眯的,说这是他拍过最顺的一部戏。 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白鹤村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雨不大,雾蒙蒙的,像一层薄纱罩在山峦间,远处的梯田和竹林都模糊了轮廓,像一幅洇了墨的水墨画。 常玉山开心得不行。 这场雨他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 “明天进山,拍春芽姐妹俩采松露的戏!”常玉山在晚饭时宣布,筷子敲着碗沿,像个要带学生去春游的老师,“这场雨下得刚刚好,松露就是在雨后冒头的。”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大亮,剧组就出发了。 蒙蒙细雨里。 姐妹俩穿着劳动布外套,洗的发白的旧牛仔裤,裤脚绑了两圈松紧带,脚上穿着高腿解放鞋。 肩上背着竹篓,手里各拿着一把开路用的镰刀,站在村口的老樟树下,等着和村里人一起进山。 常玉山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两姐妹并肩站立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今天没排戏。 刘兰芳说想去山里跟着一起采松露。 赵立新跟马敬业也很感兴趣的跟着一起来了,还兴致勃勃的说要挖野菜。 叶安安穿着一件浅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笑盈盈地说她也想跟着进山看看。 她表现得很积极,像是对这次进山充满了期待。 没有人看到她眼底那一丝不情愿。 她讨厌下雨,讨厌泥巴,讨厌山里那些不知名的虫子。 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不能表现出不合群。 进山的路不好走。 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脚踩上去,泥巴没过鞋面,拔出来的时候“噗嗤”一声,像是大地在叹息 顾星芒和苏禾俩姐妹,跟着村里人一起走在前面。 村长领头,背着竹篓,手里拿着特制的锄头,一边走一边在树干上做记号。 松露长在地下,得靠经验丰富的采松露人才找得到。 刘兰芳他们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走在后面跟着,几人说说笑笑的,像是在郊游。 叶安安也跟他们走在一起,时不时的会跟着附和几句,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合群。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常玉山选了一处松树林作为拍摄地点。 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暗下来,雨水从树叶的缝隙滴落,打在人的脸上、脖子上,凉丝丝的。 苏禾蹲在一棵老松树下,用镰刀拨开地面的落叶和腐土。 顾星芒在她旁边,弯着腰,认真地翻找着。 常玉山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副导在旁边小声说:“这场雨下得真好,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谁都没想到,危险正在逼近。 赵立新他们几个老戏骨,领着凑热闹挖松露的剧组年轻人们,往松林里面走,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松露。 越往里,树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腐叶的气息越来越浓。 他怕里面有危险,正准备带着人往回走,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坐在一棵伏倒的枯树上面,看起来像是在歇脚。 那人身上穿着深色的迷彩服,戴着帽子,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到脸,只能看到满是胡茬的下巴。 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上面都是水和泥点子。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浑身的肌肉,都跟着紧绷了起来,却没有抬头,只是一双藏在帽子下面的眼睛,满是警惕的凶光。 赵立新放缓脚步上前,跟剧组的年轻人交流,一直说的普通话,一时间也没改过来,随口问:“老弟,你也是来采松露的?” 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 赵立新跟他攀谈了起来:“你是附近村里的吧?今儿挖到多少松露,这一片产量还行不?” 那人好似松了口气,回答问题的时候,语气也变得轻松随和了很多,说自己是附近的村民,又说:“这边松露很多,我都挖了一包了。 你们过来的地方,我都找过了。” 他顿了一下,往山更深处指着:“你们要想挖,就再往里面走走,里头我还没挖过。” 赵立新点头说好,说着说着,没注意,嘴里就冒出来了一句当地方言。 那人骤然一怔,眼神瞬间慌乱,嘴巴张合几下,压根没法接话应答。 赵立新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猜想他可能是外地的,怕被当地人发现他进山采松露为难他,故意撒谎说自己是本地人。 他笑呵呵的说:“老弟,你不是当地人吧,听你的口音,是南边来的吧。” 他本意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开个小玩笑,然后告诉人家自己一行人,也是外地人。 谁知道男人听到南边两个字,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目露凶光,腰间寒光乍现。 下一刻,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刀,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第184章 冲进人群,开始无差别攻击 赵立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现实中没见过这种眼神。 这不是人的眼神,更像是野兽,是被困在陷阱里三天三夜的、饿疯了的、见什么咬什么的困兽。 他还没反应过来。 那人的神色又变了,好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带着拼死一搏的狠戾。 他站起来,挥着刀冲了过去。 “老赵——!” 刘兰芳的尖叫声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赵立新往旁边一闪,刀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划破了袖子,没有伤到皮肉。 那人也没有停,他像一头失控的疯牛,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赵立新目眦欲裂,声音都劈了:“跑——!快点跑!别站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回荡,像一声惊雷。 但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耳朵听到了他的喊声,脑子里“跑”这个字还没转化成指令,脚钉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那人冲进人群,开始无差别的攻击。 第一个遭殃的是场务老张。 他站在人群边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刀就捅进了他胸口。 整把刀没进去一半,拔出来的时候血跟着喷出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老张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往后倒,背包带子断了,保温杯滚出来,咕噜咕噜滚进草丛里。 第二个是司机大刘,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刀划开了他的小臂,皮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一闪而过,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第三个是道具组的小李,他转身想跑,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刀捅进了他的后腰。 他趴在地上,手捂着腰,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脸白得像纸,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变故突发。 只片刻的功夫,好几个人倒在了血泊里。 泥泞的山地上,有散落的登山杖,有被踩进泥土里的手机。 有人躺在地上捂着伤口痛苦呻吟,有人挣扎着往旁边爬,有人一动不动地趴着,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山林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众人见了血,才终于反应过来。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自身的恐惧,尖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有人抱着头蹲在树后不敢动,有人往树林深处跑,有人疯了一样往外跑,有人被绊倒在地,有人爬起来又摔倒,有人把登山杖当武器试图想反击。 他们这一行人,离拍摄的队伍,并没有很远。 老松树下。 正在拍摄的顾星芒,第一时间听到了动静。 她抬眼看过去,瞳孔骤然紧缩,没有半分迟疑,抄着手里的镰刀,脚步一踏,径直朝着混乱处冲过去。 常玉山也看到了那边的惨状,大脑宕机了一瞬之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肝胆欲裂,不寒而栗,下意识的大喊一声:“芒芒,危险,别过去!” 可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不敢耽搁,连忙招呼身旁几个体格壮实的汉子,紧随其后追过去。 村长也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一声吆喝,带着村民们,拿着镰刀,锄头,跑过去帮忙。 凶案现场,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持刀的歹徒又捅了好几个人。 他好像就是要发泄,也没有逮着哪个人往死里捅,就是见一个捅一个。 叶安安本来就在人群的最外面,相对来说距离歹徒最远,最安全的地方。 她反应的快,也跑得比谁都快,眼角的余光还在观察着歹徒的动向。 看到他正朝另一个方向追去,目标不是她。 她松了一口气。 可一口气还没松完。 那个男人突然停下了追击,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猩红的,凶狠的,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锁定了猎物。 叶安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想跑,腿不听使唤。 她想喊,喉咙像被人掐住。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朝她冲过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跟前,挥着刀朝她的面门砍下来。 刀刃上的血在细雨中拉成一条红线。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被人从侧面撞开了。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一拽。 她整个人往旁边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个人从她身边冲过去,迎上了那个持刀的疯子。 是顾星芒。 她手握着一把镰刀,是开路用的那种,木柄,刀头弯弯的,刃口磨得发亮。 她朝那个男人跑过去,不是盲目地冲,是压低了重心、脚步轻快、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 靠近的瞬间,她一镰刀劈过去,不是砍人,是砍刀。 镰刀的弯刃精准地钩住了男人手里的刀背,猛地一别。 “铛”的一声金属碰撞,那把刀从男人手里脱出,飞出去老远,落进草丛里。 男人反应也快,刀脱手的瞬间没有愣神,反而借着惯性往前扑,一拳朝她面门砸过来。 顾星芒偏头躲过,镰刀的木柄顺势横扫,狠狠地砸在他手臂上。 骨头和木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男人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的眼睛瞪大了,不是害怕,是不敢置信。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打架是家常便饭,手里还沾过人命。 他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但没见过她这样的。 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跟骨头架子似的,浑身没几两肉的年轻小姑娘,抄着一把镰刀义无反顾的冲上来。 她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像是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顾星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镰刀的木柄砸在他肩胛骨上,又狠又准。 男人疼得弯了腰。 她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 他单膝跪地。 她绕到他身后,镰刀的木柄横在他脖颈前,猛地往后一勒。 男人被勒得往后仰,双手去抓木柄,掰不开。 镰刀的弯刃就在他脸侧,冷光一闪一闪的。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又挣扎了两下,还是没挣开。 他有些慌了。 不过下一刻。 她突然又把镰刀,从他脖子上挪走了。 他眼底闪过明显的惊喜来,心道反击的机会来了。 第185章 先生,常导剧组发生事故 这种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就是没经验。 可谁知道。 下一刻。 她一拳头狠狠地砸了过来,准确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这一拳,根本不是个瘦弱的小丫头该有的力道。 他只觉得如泰山压顶,千钧之力都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甚至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咯嘣脆响,是他鼻梁骨被砸断的声音。 紧跟着。 她的拳头。 就像是雨点似的,一下子,密集的往他脸上打,力道跟狠劲儿,让他丝毫不怀疑,他会被她这样一拳拳给活生生的打死! 他又慌又乱,心里生出了无尽的恐惧,拼命的挣扎,双脚蹬地,泥巴四溅,像是垂死之人在挣扎,惊恐的嘶吼:“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谁也没料到。 反转来的这么快。 刚刚还拿着刀逞凶捅人的亡命之徒,转眼间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被压在地上狂揍。 那一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狰狞凶相,只剩下了恐惧,眼泪鼻涕混着血,流的到处都是,活像是一个血葫芦。 现场。 安静到了极致。 只能听到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和在场的众人,一声声倒抽气的声音。 他们看着刚刚还在追他们的嚣张歹徒,被顾星芒碾压式暴打,只觉得畅快无比,就连最初的恐惧慌乱,都被压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光炙热的盯着那个明明瘦小的不像话,此刻,却又像是救世主一样,强悍无比,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人影。 最先反应过来的,恢复了理智的是马敬业。 他眼看着那个歹徒,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赶紧跑过去,边跑边喊:“芒芒,住手,快点住手,杀人是要偿命的!” 虽然这个人是个持刀伤人的歹徒,该死。 可他们是法治社会,她要是真把人给活生生打死了,就是防卫过当,要负法律责任的,以后要是背着杀人的名声,在哪里都不好混。 刘兰芳跟赵立新,也慌张的跑过去阻止。 “芒芒,停下来!!” “别打了,别打了!” 顾星芒抬起头来,很认真的对着他们道:“没事,打不死,我心里有数。” 说完。 她又砸下去一拳头。 歹徒闷哼一声,就没了一点动静。 带着人赶过来的的常玉山,就见那歹徒,半个脑袋,都被砸进了泥土里,泥水混着血水,不知死活。 他看着顾星芒,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这孩子!” 她万一在剧组有个好歹, 刚刚都要把他给吓死了。 她万一在剧组有个好歹,太子爷那边还不得疯啊! 顾星芒以为他也是怕她把歹徒给打死了,往地上一坐,一巴掌拍在歹徒的脸上,一脸无辜的说:“他真没死。” 她收着力呢。 这要是在末世,她一镰刀过去,直接给他割喉,哪里能让他蹦跶这么久,还要浪费力气爆锤他。 常玉山:“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万一……” 他说到这里,都说不下去了。 看看地上的歹徒。 再看看一脸轻松的她。 突然觉得,自己说这话一点力度都没有。 别说这一个歹徒,就是再来几个,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他们说话的功夫。 村长带着村里人也赶到了。 他们看着顾星芒,就像是在看绝世大英雄一样,满脸都是佩服。 有人竖起了大拇指:“春芽,你是这个。” 有人满脸赞赏:“咱们村的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好样的,叔为你骄傲。” 顾星芒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在她看来,她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谦虚的说:“他挺不经打的。” 她说这话。 大家都知道,她是在谦虚,对她越发的佩服,也越发的感激了。 马敬业从村长的竹篓里,找到了一根绳子,喊了两个壮劳力,跟他一起,把歹徒给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赵立新把顾星芒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顾星芒站起来,把镰刀收回手里。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正在往外渗血,是刚才缠斗时被刀尖蹭到的。 常玉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对助理喊:“小陈,快点去拿止血带! 让吴医生去看伤员,快点。” 小陈也应了一声,赶紧去找跟组的吴医生。 常玉山自己也转身,朝着躺在地上的伤员跑过去,还在招呼:“没受伤的,还能动弹的,都别愣着了,快点帮忙照顾伤员。” 跟组的吴医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背着急救箱,跌跌撞撞的跑进人群,开始给伤员做紧急处理。 叶安安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腿疼。 刚才被那个男人倒下时手里的刀划了一下,裤腿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血。 但她没有低头看,她看着顾星芒的背影,看其他人对露出她或感激,或崇拜的眼神。 疯狂的嫉妒,像是野草一样,缠着她的心脏,缠着她的四肢百骸,手指深深陷入泥土里。 该死的。 又被她装到了! 她身手好了不起吗?她会打架了不起吗? 她为什么要事事都冲在前面,要事事都压她一头! 歹徒被抓到了。 常玉山,郑副导和马敬业他们几个老戏骨,一起帮忙维持秩序,安抚人心。 死里逃生的工作人员们,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刘兰芳拿到小陈送来的止血带,开始给顾星芒处理伤口,一边消毒一边说:“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我刚刚都要被你吓死了。” 那人可是个拿刀捅人的亡命之徒,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怕啊! 顾星芒说的轻松:“那个时候,我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就想把他给抓住,不能让他再伤人。” 刘兰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后怕的同时,又从心底里为她感到骄傲:“我闺女干的真漂亮。” 在场能行动的人,都跟着忙碌了起来。 帮吴医生给伤者做紧急处理。 不幸中的万幸,情况比预想中的要好,并没有人伤到要害。 伤得最重的是老张和小李,需要马上送去医院。 其他伤员和受惊的人,也要去医院进行进一步处理和心理干预。 叶安安的伤口不深,消毒包扎后已经止血。 常玉山见处理的差不多了,做了决定:“所有人马上下山,设备就放在山上,咱们轻装前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所有人的安全。 设备这些东西,丢了还可以重新买。 下山的时候。 壮劳力们轮流抬着没法行动的重伤员,没受伤的人搀扶着受伤的伤员。 经历了一场突然袭击,每个人都有些神经紧绷,草木皆兵,生怕再窜出一个持刀歹徒来。 顾星芒是最松弛的一个。 她牵着歹徒,脚步从容,神色淡定,活像是在遛自家的狗。 时不时的就踢他一脚,让他别磨磨蹭蹭的。 他有一点异动,就把镰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稍微走慢一步,就作势要割他脖子。 歹徒哪里能想到,自己都逃深山里来了,还能碰到这么一个活阎王。 长得漂亮得不行,可凶起来,比他这个歹徒,还更像歹徒,活像是手里有点儿人命的样子。 有之前差点儿被活生生用拳头打死的经验,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走慢一步,不合她心意了,就真被她给一刀割喉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厉害。 简直太厉害了! 常玉山到了这个时候,才得了点空跟她说话,满心感激的说:“芒芒,别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显得太生分。这次,叔谢谢你。” 这姑娘,是真猛啊! 要不是有她在。 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亡命之徒,还会伤多少人。 他这个剧组,说不定都要因此惹上人命官司,戏甭想拍了,他的导演生涯,也要完蛋了。 “叔,你太客气了。”顾星芒谦虚的很,也是真没觉得有什么。 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见义勇为嘛! 到了白鹤村。 郑副导留下等警察过来,看守那个被顾星芒绑在家门口老樟树上的歹徒。 常玉山带着其他伤者和受惊的剧组成员,分乘几辆车赶往县医院。 县医院的急诊大厅乱成一锅粥。 护士推着移动床来回跑,有人喊“让一让”,有人喊“这个伤者需要缝合”,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 顾星芒坐在急诊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护士塞给她的温水。 有人认出了常玉山。 有人拍了照片。 有伤者被抬上移动床的画面,有护士举着输液瓶小跑的画面,有走廊里挤满了人的画面。 照片发到网上,标题怎么写的都有—— “常玉山剧组拍摄现场发生重大事故” “常玉山新片剧组多人重伤” “常玉山剧组疑似有人死亡” 热搜很快爆了。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 有人说“愿平安”, 有人问“发生了什么”, 有人已经在编故事蹭热度了。 京市,谢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谢容烬正在看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 是祁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附了一个链接。 “先生,常导和《水花》剧组上了热搜。疑似发生安全事故。” 第186章 春芽被警车带走了 谢容烬点开链接,看到一张照片。 县医院急诊大厅,乱成一锅粥。 有人躺在移动床上,浑身是血。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扶着墙。 出境的除了常玉山半张侧脸之外,没有他惦念的那个熟悉身影。 他拨了她的号码。 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常玉山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 常玉山的声音有些疲惫,听起来还在跟人说着话,背景音也十分嘈杂:“谢先生?” 谢容烬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平静,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出了什么事?顾星芒呢?她有没有受伤?” 常玉山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涩:“我们今天进山拍摄,遇到了歹徒,伤了好几个人。 小顾她没事。” 电话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电了,以为他说的话,对方肯定听到了,也没再去管这件事。 谢容烬只听到了小顾两个字,后面就是一阵电流声。 他再拨过去,对面已经关机。 他站起来,拿起大衣,按下内线:“祁唐,安排飞机。去陇坪县。” 他挂了内线,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出办公室。 大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攥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三个小时后,陇坪县人民医院。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叶逸明接到叶安安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刚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医院大厅里那个挺拔的背影。 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脚步匆匆。 是谢容烬。 他眼睛一亮,追了几步。 没追上。 那人已经拐进了走廊深处。 叶逸明不急。 他就知道,常玉山剧组出意外的事情上了热搜,谢容烬肯定会来看安安的。 果真,让他料中了! 他放慢了脚步,理了理领带,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找到了叶安安的病房。 推门进去。 叶安安靠在病床上,腿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的厉害,精神看起来也很不好。 助理小江坐在旁边,正在给她削苹果。 叶逸明进来第一句话,没有关心她的伤势,而是声音压低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安安,谢容烬过来了!” 叶安安愣了一下。 “什么?” 叶逸明在她床边坐下,凑近了一点:“我刚刚在医院大厅看到他了。 他肯定是知道你们剧组出了事,你受伤进了医院,放不下你,过来看你的。” 他兴奋得不行,笃定道:“依我看,他已经撑不住了。 他马上就会来找你。”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已经开始脑补接下来的画面了。 谢容烬推门进来,着急又心疼,问她伤到了哪里,问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多着急。 他甚至想好了等会儿谢容烬来了,他要说什么话。 叶安安攥着床单,咬了咬唇,没有说话,眼底却漫上了甜蜜来。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哥,你说他……真的会来吗?” 叶逸明胸有成竹的笑了:“他人都到医院了,还能不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你就安心等着吧。他马上就到。” 他家傻妹妹撑了这么久,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了。 叶安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安静的等着。 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回回。 她等了很久,病房的门始终没有推开。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 谢容烬赶到急诊大厅的时候,这里还是乱糟糟的。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缠着绷带的工作人员,有拿着文件夹的警察,有跑来跑去的护士。 不知道都是剧组的人,还是别处的伤员。 他穿过人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导演助理小陈听说有人找顾星芒,赶紧跑过来,忙得气喘吁吁的,身上还穿着染血的衣服。 他认出了谢容烬,经历过他上次的探班,也没觉得惊讶,说:“谢先生,顾老师没事,她就手臂被划了一刀,没受重伤,已经做了处理包扎了。 她半个小时前,和常导一起回白鹤村了。” 谢容烬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车子驶出县城,往白鹤村的方向开。 山路要等到水花拍完再修,还是原来的路,坑坑洼洼的,好在这几天雨下得不大,山体没有滑坡,路上也没有落石,行走得倒是顺畅。 谢容烬坐在后座,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看着车窗外浓得像墨的夜色。 到了白鹤村。 车子停在林家门口的路上。 谢容烬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潮湿,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门口的大樟树下,围了一大群人。 小卖部的老板、张大娘、村长,李大爷,还有十来个村里的男女老少,三三两两站着,说话声嗡嗡的,像炸开了锅。 小卖部老板眼尖,第一个看见他。 张大娘也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一晃,照在他脸上。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赶紧迎上来,声音很是洪亮:“春芽男人,你来了! 春芽他们出事了你知道了吗? 他们刚刚被警车给带走了!” 小卖部老板也跟着说:“才走了十多分钟,你们开快点,兴许还能追上。” 谢容烬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她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张大娘嗓门最大,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春芽他们进山拍戏的时候,那个杀千刀的歹徒,突然就冲了出来,拿着这么大一把刀——” 她张开双臂比了个夸张的长度,“见人就捅!老张,就是那个胖乎乎的,被捅了一刀,血呲啦就喷出来了! 还有那个开车的司机,胳膊上被划了这么大一道口子,皮肉都翻出来了,白花花的,吓死个人!” 小卖部老板接话,语气里带着义愤和庆幸:“对,那歹徒就像疯了一样,见人就追,见人就捅。 要不是春芽——” 他顿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声音拔高了几度,“春芽,那是真厉害!她抄起镰刀就冲上去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歹徒给制服了!” 第187章 律师没来之前,她拒绝一切回答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是跟着一起进山的,眼睛里全是崇拜:“你们都没看到,春芽打那个歹徒的时候,太厉害了。 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就跪下了。 她又用镰刀的木柄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村长接过话,语气里不无担心,开始推测:“她把那歹徒满口的牙都打掉了,鼻梁骨也断了,一脸一身的血,可吓人了。 咱们都知道她是为了救人才动手的,可她把人家伤成那样,算不算那个什么防卫过当? 我听说防卫过当也要坐牢的。 警察过来带走她,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从钦佩变成了担忧。 张大娘叹了口气,看着谢容烬,语气急切:“春芽她男人,你是城里人,见过大世面,你懂的肯定比我们多。 你快点想想办法,把春芽弄出来,不能让咱们春芽做了好人,最后还要吃亏蹲劳改。” 小卖部老板也凑过来,连声说:“春芽是好孩子,为了救人才动的手。 要是因为这个坐牢,天理何在?” 他顿了一下,又说:“要是他们警察局不讲理的话,我们跟你一起过去找他们评理去。” 还有人说:“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藏在山里,指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被通缉的杀人犯,春芽抓了他,是立了大功,国家都得奖励她。” 他们这边,七嘴八舌的,跟倒豆子似的,把他们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谢容烬也总算是知道了一点事情的原貌,原来是进山拍戏的时候遇到了持刀捅人的歹徒。 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更多的,村民也就不知道了,都是猜测。 他便打断了他们,问:“她被带去了哪个警局?” 大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小卖部老板。 小卖部老板站了出来,说:“警车是市局来的。这事情闹得太大了,伤了十多个人,开始是镇上派出所来的,处理不了,往上报,县里的来了。 最后这辆带走春芽的车,是市局的。 来的是刑警队的大队长,那个气势,一看就是办大案子的。” 谢容烬点了点头:“谢谢。” 他转身大步往回走,上了车。 祁唐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 车子驶出白鹤村,往市局的方向开。 谢容烬拿出手机拨了常玉山的号码——关机。 又拨顾星芒的号码——关机。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屏幕暗了。 他又拿起来,再拨,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骨节节泛白。 “联系省内最好的刑辩律师。”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说不出的严肃。 如果她真是因为防卫过当被带走,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祁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已经联系了。赵律师坐最近一班飞机过来,大概凌晨到。 另外还联系了当地一位资深刑辩律师,姓刘,专做正当防卫案件的,在省里很有名。 赵律师到了之后会和他碰头。” 他顿了顿,安慰道,“先生,顾小姐是正当防卫,是见义勇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谢容烬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有些急躁。 祁唐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不敢再说话了,默默的把车速提到最高。 两个小时后,陇坪市公安局。 晚上十点,按理说这个时间,局里应该只剩下值班人员。 此刻局里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走廊里有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过,有便衣拿着文件夹低声交谈,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从里面出来,手里提着箱子,表情严肃。 气氛紧张得不寻常。 接待他们的是市局的副局长,姓周,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副局长迎上来,伸出手:“谢先生,您好。” 谢容烬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寒暄。 他的表情很冷。 周副局长只打了招呼,都不敢说别的,转身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顾小姐正在做笔录,我带您过去。” 这谁能想到啊! 那个最近很火的小明星顾星芒,竟然是太子爷的女人! 询问室的门是关上的。 周副局过去,跟守在旁边的警察说了两句,打开了门。 谢容烬一眼就看到了顾星芒。 她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坐姿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像个在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常玉山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膝盖上,表情严肃。 对面做笔录的两个警察,看到有人进来,抬眼看过去。 谢容烬没看任何人,视线只落在她身上,薄唇轻启:“顾星芒。” 顾星芒蓦地回过头去,看到门口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眨了眨,一脸惊喜:“谢容烬?你怎么来了?” 谢容烬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的衣服上都是泥巴还有干涸的血迹,显然是事发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洗个澡换身衣服。 手臂上绑着纱布,纱布上有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脸上也有一道被树枝划过的浅浅红痕。 他本就冷沉的一双眸,沉得更厉害了,语气冰冷:“我是她的监护人。律师没来之前,她将拒绝一切回答。” 他说完,转头看向周副局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现在可以带她走吗?” 周副局长愣了一下,随即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说:“谢先生,我们只是在例行询问。 等问完了,您就可以带她走。” 他的语气恭敬谨慎,眼神也藏着忌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太子爷。 顾星芒不知道他怎么这么严肃,跟着点头:“我说完了就走,你去外面等一下。” 谢容烬看着她,眉头皱着,用眼神示意她,乖乖听话,马上跟他走。 还是常玉山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最先反应了过来,太子爷怕是误会了什么。 他赶紧站起来,解释:“谢先生,芒芒她没犯事,我们就是来配合调查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郑重,“她是见义勇为,是正当防卫。” 第188章 您是当事人的家属,可以留下来 顾星芒被常玉山提醒,也知道了——他是在担心自己。 他以为她犯了事,以为她要坐牢,以为她会被关起来。 想到他从京市赶过来,天黑路远,翻山越岭,就是担心她,过来帮她,心里暖呼呼的,像冬天里喝了一杯热巧克力,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 她小跑着到他跟前,仰着小脑袋,像只傲娇的小孔雀,自信又坦然的说:“谢先生,我不是罪犯。 我是立了大功,为民除害,警察叔叔说还要给我奖金,发奖状呢!” 旁边做笔录的两个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牵扯太大,目前还没有公开,是要保密的,有完全不相干的人在,不能说。 周副局长对他们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阻止。 这位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不算是“完全不相干的人”,眼前这位勇擒歹徒的热心市民顾小姐,就是他的人。 两个警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星芒往前走了两步,凑他更近,神神秘秘,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你猜,我们在山里遇到的是什么人?” 谢容烬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很配合的问:“嗯?”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顾星芒满意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是个毒贩子!被通缉的大毒枭,逃了五年了! 上个月边境五国联合抓捕的时候,又让他给逃了。 还好我们在山里碰到了他,把他抓到了。 不然让他跑了,又不知道得迫害多少人,多少家庭会因为他支离破碎。” 谢容烬听到这里,看到她激动的小脸发红的小模样,眸底那层薄薄的冰,也一点点化开。 顾星芒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棒不棒”的小模样:“你猜,他的悬赏是多少?” 她都没等他回答,自己就迫不及待的公布了答案:“两百万美元!是美元!折合RMB就是一千三百五十六万四千六百块!” 询问室里安静了一瞬。 常玉山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在憋笑。 好嘛! 她算起钱来还挺清楚,有零有整的。 两个做笔录的警察,眼底不无羡慕。 一千多万啊,他们干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做梦也不敢想这么多的钱。 这姑娘是真的太让人羡慕了,不过也是真有实力,能把一个前泰拳冠军,给打成那个鬼样子,这钱活该她拿。 周副局长站在门口,看了看顾星芒,又看了看谢容烬,识趣地没有说话。 一千多万,这个数,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中了大奖,一辈子也不愁吃穿了。 可对太子爷来说,也就是他随手给出去的零花钱吧。 这位可是太子爷养着的姑娘,怎么会因为悬赏金兴奋成这样!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点“你快夸我”的急切,还有一点“你要是敢不夸我我就生气了”的威胁。 他看着她这副充满生命力的小模样,心里那块压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沾着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指在她额角停了一下,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温热的,好好的。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嗯。” 他说。 “很厉害。” 声音温柔。 顾星芒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老高,露出两个小梨涡,整个人像一颗被阳光晒透了的果子,香甜可爱。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抱了他一下,说:“那你去外面等一下,我说完了马上就去找你。” 两个做笔录的警察同时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常玉山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夜景。 周副局长咳了一声,抬头看天花板。 等了会儿。 他说:“谢先生,您是当事人的家属,可以留下来旁听。” “家属”这个词,让谢容烬满意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那你们继续。” 他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顾星芒身上,没有移开。 询问室里安静下来。 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翻开笔记本,拿起笔,看向顾星芒:“顾小姐,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歹徒伤人的具体过程。” 顾星芒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看到的时候,那个毒贩正朝着我们剧组的一个演员冲过去,要拿刀砍她,我嗖的一下就冲上去了。 然后他就拿刀捅我,我躲了一下,然后——” 她比划了一下,“嗖的一下,我用镰刀把他的刀打掉了。” 警察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我,我又躲了一下,然后——” 她又比划了一下,“啪的一下,我用镰刀的木柄砸在他膝盖上,他就跪下了。” 警察的笔又顿了一下。 “然后他想爬起来,我——” 她双手比划了一个勒的动作,“砰的一声,用镰刀的木柄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了。” 警察的笔悬在半空,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她。 旁边做笔录的另一个年轻警察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制服歹徒的过程,是很精彩,也很英勇。 可让她讲的,不光是她跟歹徒的搏斗,是整个过程。 周副局长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着局长的威严。 常玉山咳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子,接过话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讲了起来。 从赵立新发现那个形迹可疑的人开始讲起。 讲那个人眼神不对。 讲他问了一句“你不是当地人吧”那个人就暴起伤人。 讲他挥着刀冲进人群,讲场务老张被捅、司机大刘被划伤、道具组小李被捅。 紧跟着,又有几个工作人员相继被伤。 他充分发挥了他作为导演的优势,讲得很清楚,也很有画面感。 歹徒的动作,刀光的方向,血溅出来的位置,受伤的人倒下去的姿势,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讲到顾星芒冲上去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当时那个歹徒正举着刀要砍叶老师。 千钧一发之际。 小顾冲过去,一镰刀把他的刀打飞了。 那个歹徒疯了一样反击,一拳一拳地砸过来,小顾闪避的速度快得镜头都跟不住。 她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下了,她又用镰刀的木柄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谢容烬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的轻轻敲击着。 他面上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但眼底有暗流在翻涌。 那可是个亡命之徒,被通缉的毒枭,手上有人命的。 万一她不小心—— 万一她闪慢了一秒—— 万一那一刀没有打飞—— 第189章 胆大包天,你怎么什么都敢做!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攥紧了手指。 笔录做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警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态度客气而尊重:“顾小姐,常导,感谢你们的配合。 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顾星芒站起来,鞠了一躬,笑眯眯的:“辛苦警察叔叔了。” 然后,她眼巴巴的,继续看着他们,眼神带着期待,明显是等着他们继续说更重要的事。 俩警察被看的一头雾水,该说的该问的他们都说了,不知道她还想知道什么。 周副局去看常玉山,用眼神询问。 常玉山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啊! 就在他们几个人,都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时。 谢容烬开了口:“悬赏金什么时候给?” 顾星芒眼睛亮晶晶看向他,眼底满满的都是崇拜跟还是金主爸爸你懂我的感动。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自己不好意思问,有失她这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的逼格。 俩警察,周副局和常玉山,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天啦噜,这话是该从眼前这位富可敌国的太子爷嘴里问出来的吗? 不过区区一千多万而已! 然后,他们又去看顾星芒,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太子爷对这位的宠爱和在意,从这句话就可见一斑。 周副局赶紧说:“这件案子是跨国重大案件,审批层级多,我们会尽快处理,等审核结束,会第一时间联系顾老师。 荣誉证书会在案件公示后七天之内颁发。” 顾星芒得到了准确的回复,放了心,笑着点头:“麻烦警察叔叔了。” 周副局:“不麻烦。” 两个年轻警察也对着她敬了个礼。 周副局长亲自送他们出门。 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看着顾星芒,语气郑重:“顾小姐,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勇敢。我代表市局,向你表示感谢。” 顾星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应该的,应该的。” 周副局长点了点头,看向谢容烬,伸出手:“谢先生,慢走。” 谢容烬和他握了握手,说:“麻烦周副局了。” 回到车里。 祁唐发动车子,识趣地把隐私隔板升了起来。 后座的空间变得狭小而私密,只有两个人。 顾星芒刚想往谢容烬怀里钻,下巴就被扣住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捏着她的下巴,不重,但也不轻,让她没办法动弹。 他的眼睛里有火,是后怕的火,是心疼的火,是气得要命又舍不得骂她的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克制:“真是胆大包天。你怎么什么都敢做! 那是通缉犯,手上有过人命的。 你就敢冲上去跟他干?” 顾星芒被他捏着下巴,嘴微微嘟着,眼睛眨巴了两下。 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的手。 她很自然地说:“这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比这更惊险的事情,在末世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能遇到。 一个通缉犯而已,跟那些亡命之徒比起来,差得远了。 谢容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心也跟着一紧,习惯了几个字,跟他一直以来的某个疑惑碰撞在一起,好似有什么线索一闪而逝。 可快到他抓不住,又溜走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前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澄透,坦荡。 他开口了,声音凉凉的,带着阴阳怪气:“怎么,顾小姐这么熟练,以前是专门干赏金猎人的?” 顾星芒愣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说的“以前”,不是这个世界的“以前”,是末世的“以前”。 她不能告诉他。 她赶紧补救,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和一点心虚:“我是说,我习惯了见义勇为。 看到那个人拿刀砍人,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谢先生,你看到了这种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出手的对吧?” 她眨巴着眼睛,神色真诚,彩虹屁也是开口就来,“我都是跟你学的。” 谢容烬不吃她这一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声音凉飕飕的:“顾老师说笑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教你抓大毒枭。 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 顾星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不是那种暴怒,是后怕——怕她出事,怕她受伤,怕她死了。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像只毛毛虫似的蠕动到他身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声音软下来,带着讨好的尾音:“金主大大,我知道错了。 我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谢容烬没看她,抽出手臂,往座椅上一靠,拉开了距离。 他的声音还是凉的,带着一种他很少表露的、近乎赌气的情绪:“我哪里敢生顾老师的气。我在顾老师心里算什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都爆了热搜,也没有人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今天的话格外多,也格外的阴阳怪气。 顾星芒听出来了。 他不是在怪她没有第一时间报平安,他是在怪她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他会不会担心。 顾星芒知道自己不能找任何借口。 手机丢了是真的,不知道爆了热搜也是真的,但在对方情绪上头的时候,说了只会火上浇油。 她没有辩解,又蹭过去,仰着脸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真诚得道:“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你再原谅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声音冷硬:“别碰我,脏。” 顾星芒知道他口是心非。 她偏要碰,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他不让,她就整个手掌覆上去,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她还要委屈控诉:“哼,上次在出租屋里,你说不脏,现在又嫌弃我。” 她蹭过去亲他的唇,一下一下的,不是深吻,是轻轻的、试探的、像小猫舔水一样的厮磨。 她换着称呼道歉,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金主爸爸,对不起,我不应该冒险行事。” 他不回应。 她就继续亲,嘴唇蹭着他的嘴角。 “谢先生,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还是不说话。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又放开。 “谢叔叔,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回握。 她停下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深邃平静,可越是这样,就证明他现在越生气。 她眼底闪过一抹豁出去的决心,咬了咬嘴唇,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字字撩人甜腻,尾音拉的很长:“亲亲老公——” 谢容烬的呼吸一滞。 “你真生气的话,你打我pp吧。” 他眼底的平静克制被这哥称呼瞬间击溃防线,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第190章 把你锁起来,关在笼子里 强势霸道的,带着惩罚,带着怒意和后怕的吻。 他咬她的下唇,咬她的舌尖,力道不重,但惩罚意味很浓。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抽走,又像是要把自己经历的所有害怕和担忧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顾星芒被他吻到缺氧,无法呼吸,但没有反抗。 她乖乖地承受着,身体更加贴近他,抱他更紧,用行动来取悦他,哄他。 直到她真的要憋死了,眼眶都红了,他才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成一团。 他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嘴唇,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狠意:“以后要是再犯,我就把你锁起来。关在笼子里。”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间缓缓往下,滑过她的腰侧,滑过大腿,一点一点地移动到她的脚踝上。 他的手指圈住那截纤细的脚踝,轻轻抚摸着,像在丈量什么,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就拴在这里。笼子和锁链,用金子打,嵌上你最喜欢的宝石。” 他顿了顿,滚烫的呼吸带着危险的气息,灼在她耳边,像是魅魔在低语诱惑:“你说好不好。”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圈在自己脚踝上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大买卖:“那你得给我用鸽子蛋那么大的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钻石——我全都要。 我要做就做最金贵的金丝雀。” 谢容烬本意是想吓唬她,哪里能想到这个小财迷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讨价还价。 他一时间被气笑了,心里那股子憋着的火,也消散了大半,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纵容:“小财迷!” 顾星芒确定他终于不生气了。 她搂住他的脖颈,凑上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又亲了亲他的唇,声音轻快起来,却很认真:“谢先生,我功夫很好,很厉害的。 我没有那么冲动,我是确定了那个歹徒是个外强中干,只会欺负弱者的lOW货弱鸡,打不过我,才会冲过去的。” 她的表情变得郑重,看着他的眼睛,“我很惜命,真的。” 她是末世来的,又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生命的珍贵。 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谢容烬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顾星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我答应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谢容烬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认真的、只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声音还是凉的,但有了点温度:“你还有信用?” 顾星芒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像只傲娇的小孔雀:“我可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我当然有信用了。” 谢容烬没有再说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圈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很紧。 窗外夜色浓稠,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祁唐在前面开车,隐私隔板升得严严实实,什么也听不见。 顾星芒窝在他怀里,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闭上眼,嘴角翘了起来。 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以后不许这么吓我。”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乖巧的“嗯”了一声。 车子开到了市里的五星级酒店。 订的总统套房,电梯直达顶层房间。 顾星芒在浴室洗澡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一整天没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听到外头的动静,兴冲冲的问:“谢容烬,是饭到了吗?” 她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带着水声的回响,“我马上就好!” 谢容烬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不是饭,是我点的闪送。” 顾星芒听说不是吃的,声音都蔫了,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继续搓头发。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浴袍的领口洇湿了一小块。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外走,然后脚步顿住了。 客厅里放着一个好大好大的箱子,半人高,棕色的纸箱,封得严严实实,上面没有任何lOg 旁边还有俩小箱子O。 她好奇地走过去,围着箱子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声音闷闷的,像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你要了什么闪送?”她转头看谢容烬。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慢条斯理的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放下水杯,又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顾星芒乖乖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拿起茶几上备好的吹风机,插上电,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她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坐下,背对着他,头发散在他膝盖上。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热风从头顶灌下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湿发,轻轻拨弄着,动作不紧不慢。 头发吹干了。 门铃也响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揭开盖子,一盘一盘地往桌上摆。 汽锅鸡,汤色金黄澄澈,汽锅盖一掀开,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烤鸭,鸭皮烤得焦红酥脆,片成薄片,配着薄饼、甜面酱、黄瓜条和葱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 野生菌火锅,牛肝菌、鸡枞、松茸、青头菌,各色菌子在汤里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 雕梅扣肉,五花肉切得薄如蝉翼,卷成一个个小卷,码在雕梅上面,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过桥米线是最后上的,汤底滚烫,鹌鹑蛋、火腿片、鸡胸肉、豆芽、韭菜、米线,一样一样地往碗里下,滋滋啦啦地响。 顾星芒的眼睛亮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烤鸭,在甜面酱里滚了一圈,裹上葱丝黄瓜条,塞进嘴里。 鸭皮酥脆,鸭肉鲜嫩,酱料咸甜,葱丝微辣,黄瓜条清口,在嘴里嚼出一个交响乐。 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 她又夹了一块扣肉,薄薄的肉片卷成小卷,雕梅的酸甜渗进了肉里,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不柴。 她嚼着嚼着,忍不住“唔”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容烬,指着盘子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谢容烬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底神色宠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烤鸭,蘸了酱,送进嘴里。 然后开始就着她的现场吃播下饭。 她就像是一只对食物永远充满热情的小仓鼠,永远不用担心她会浪费食物。 一桌子的饭菜。 很快就解决了。 顾星芒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就有力气想别的事情了。 她转过头,看着客厅里那个半人高的大箱子,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她问,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点迫不及待。 谢容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深邃的眸底带着神秘的笑:“你拆开看看。” 第191章 是要这么玩儿吗? 顾星芒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箱子旁边,绕着转了一圈,找到封口胶带,徒手撕开,掀开纸箱盖子。 是一个笼子。 大笼子。 不锈钢的,亮闪闪的,一根一根的栏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某个开关被触发了,瞬间懂了。 金主大大就是金主大大,说玩什么就玩什么。 她内心有点蠢蠢欲动,期待中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刺激。 她弯腰进了笼子,蹲在里面,仰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纯净无辜,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主人,是要这么玩儿吗?” 谢容烬眸色一暗,深处有炽热的火光在蠢蠢欲动。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那个小一点的箱子前,弯腰打开。 里面是锁链。 不锈钢的,细细的,一节一节环环相扣,末端有一个小小的皮扣,内侧衬着柔软的绒布。 他拿起锁链,拎在手里,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星芒的眼睛盯着那条锁链,喉咙微微发紧,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 她开始表演了,往后退了一步,表情从无辜变成恐惧,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不要!谢容烬,我不是你的狗,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的演技浑然天成,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抗拒,但身体很诚实的在笼子里没动。 谢容烬拿着锁链一步步逼近,面色深沉,眼底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潮湿又炽热的暗流。 他的声音很低,又带着说不出的危险:“可是宝宝,你是我的金丝雀。 金丝雀不听话,就要被锁在笼子里。” 顾星芒继续往后退,小腿碰到了笼子的边缘。 她假装被绊了一下,跌坐下来。 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发颤:“我不要……你放了我吧……我不要……” 谢容烬蹲下来,拿着锁链的手伸向她,声音带着蛊惑和不容置疑的命令:“乖。不要乱动。不要反抗,我会轻轻的,不会弄疼你。” 他把锁链的一端扣在笼子的栏杆上,金属扣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另一端他拿在手里,慢慢靠近她的脚踝。 顾星芒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应该继续表演挣扎,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脚踝微微抬起,像是不自觉地在配合他。 他把皮扣绕在她脚踝上,扣好。 皮扣内侧的绒布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拉着锁链,把她的脚踝往外扯了一下。 金属环一节一节收紧,她的腿被拉直了一点,整个人半躺在笼子边上。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谢容烬……你真锁啊……” 她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靠着栏杆,冰凉的金属贴着脊椎,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她那副又怕又委屈的小模样,眼神暗了暗,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温柔:“很害怕?” 她看着他,咬了咬嘴唇,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笑了,伸手扣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惩罚的、带着怒意的吻,是慢的、缠绵的、像要把她一点一点拆吃入腹的吻。 他含着她的下唇,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舌尖。 她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热情的回应他。 空气里的温度,在急速攀升。 因为被锁住,无处着力的时候,只能像是水草一样,用双手抓住笼子栏杆。 他站在身后,扣住她的腰,低沉的笑音,带着得逞的满足和恶劣。 笼子跟脚链都是金属的,动起来的时候,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客厅的地毯是浅灰色的,长毛,脚踩上去像踩在云里。 他把她放倒的时候,她的后背陷入柔软的长毛里,头发散开,像一匹黑色的缎。 他撑在她上方,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视着她。 这一段时间,她身上的肉涨回来了些。 小脸也变得圆润了些,巴掌大,精致的像是瓷娃娃。 皮肤也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嫩的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他低头,吻她的脸颊,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 然后往下,下巴,脖颈,锁骨。 她的手指攥着地毯的长毛,指节泛白,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他把她从地毯上捞起来,解开锁链栓在笼子上的那头,把她抱到沙发上。 沙发的皮质很软。 她陷进去,被弹了一下,又被他按住了。 他站在沙发前。 她仰面躺着。 这个角度看他,他的下巴棱角分明,喉结微微滚动,锁骨下方有一道她刚刚留下的红痕。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耳侧,整个人笼罩着她。 头顶的灯被他挡住,逆光里,他高大的身影压下来。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哑:“谢容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她说:“我冷。” 不是真的冷,是想要他抱紧一点。 他没有戳穿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心跳。 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沙发太软了,她每一次都陷得更深,像溺水的人上不了岸,随着水流浮沉。 她攥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有时候会抱紧她,有时候会恶意的松开她。 她咬着嘴唇,把那声快要溢出来的叫喊咽回去,咽不住的部分就变成了细细的、带着鼻音的哼,像小猫,像幼兽,像被欺负狠了却不敢出声的小东西。 第192章 不许,你不许找别人! 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餐桌上。 餐桌是实木的,宽大厚重,表面刷了一层哑光的清漆,触感温润。 她坐在桌沿,双腿缠着他的腰。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大腿外侧,拇指在内侧画着圈,不动作,也不离开。 她被他撩得受不了,往前蹭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分。 她瞪他,他唇角弯了一下,故意又退了一点。 她急了,伸手去拉他,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桌面上。 她的手指张开,指尖触到冰凉的桌面,和手心里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餐桌很硬,没有地毯软,没有沙发有弹性。 她被他按在上面,后背抵着实木,每一次都往前滑,又被他的手扣着腰拉回来。 桌面上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水杯滚了两圈,玻璃碎裂的声音没有人在意。 遥控器落在地毯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她手指攥着桌沿,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弓弦在抖。 后来他把她抱到阳台上。 落地窗的玻璃冰凉,她的后背贴上去,冷得一个激灵。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万家星河,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她的眼睛里只有他,他的眼睛里有城市的灯火,也有她。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 雨滴斜斜打在玻璃上,小水珠慢慢往下滑,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在那道水痕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按在玻璃上,掌心贴着玻璃,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包着她的手,像包着一只小鸟。 玻璃冰凉,他的掌心滚烫。 她不知道自己是冷还是热,只知道他在,就够了。 最后又回到了笼子里。 笼子很大,两个人坐在里面也不会太挤。 笼子底部铺了一层柔软的羊绒毯子。 他坐在里面,让她趴在自己腿上。 她的手撑在羊绒毯上,脸贴着柔软的毯面,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已经没了力气,娇喘的厉害。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然后慢慢往下,停在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宝宝你说,宠物不听话,主人该怎么惩罚呢。” 她脑子浑浑噩噩的,放空之后的酥麻感,让她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软软的说:“打pp!” 她话音刚落。 他的手掌落下来,不重,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但更多的是逗弄。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笼子里格外清晰。 她的身体弹了一下,咬着嘴唇,把羞人的声音咽回去。 他声音清冷:“以后还敢不敢冒险了?” 她摇头:“不敢了。” 他又落了一掌,比刚才重了一点:“还逞不逞英雄了?” 她缩着肩膀,声音闷在毯子里,又软又糯:“不敢了……” 他又落了一掌。 她呜咽了一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儿。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刚才落掌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 他的掌心很热。 她的皮肤被揉得泛红。 他从她脚踝上解下锁链,金属环一节一节松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把锁链拿在手里,用指尖在她脚踝内侧轻轻划过,那截皮肤嫩得很。 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栏杆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像是魅魔在引导着人沉沦:“宝宝,你的笼子就是你的地盘,你来主导好不好?” 顾星芒被折腾了一晚上,终于有机会反客为主了,精神为之一振,力气好似都跟着回来了。 她扣住他的下巴:“那你不准乱动,不准反抗。” 谢容烬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嗯了一声。 后来。 迷迷糊糊的。 她记得她是被他从笼子里抱出去的。 她还记得他说:“宝宝,你体力这么差可不行,以后多锻炼锻炼。” 顾星芒不服气,迷迷糊糊的控诉抗议:“我体力好着呢,我体力好得很,不信你找别人试试!” 她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恼了他。 他的声音都跟着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怎么,你想我找别人?” 她勾住他的脖颈,咬他的唇,霸道的很:“不许,你不许找别人!” 他逗她:“那我要是找了呢?” 她恶狠狠的说:“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关在笼子里。” 他好似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厮磨着她的唇:“宝宝,你真的好凶哦!” 洗了澡。 回了卧室的时候。 顾星芒已经彻底睡了过去。 谢容烬把她塞进被子里。 她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隔着被子。 她觉得不舒服,跟只小毛毛虫似的,蠕动了好几下,把被子给蹬开,钻进了他怀里,满意的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 滴滴答答的敲击着窗,像是在谱写一首乐曲。 ** 第二天一早。 谢容烬就走了。 顾星芒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枕头上有冷檀香淡淡的余韵。 她抱着他的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还想继续赖着睡会儿懒觉。 常玉山的电话打来了:“今天早上十点,咱们剧组要开个记者招待会,在县人民医院报告厅,你直接过来。” 第193章 扯到人命案上,可惜了 剧组出事的热搜从昨天下午爆到现在,热度不降反升。 最初只是“常玉山剧组拍摄现场发生重大事故”的标签。 后来画风开始变了。 有营销号发文:【据知情人透露,剧组根本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没有排查安全隐患,导致多名工作人员受伤。】 有人更离谱:【听说重伤了好几个,还有一个在ICU,剧组压着不让说。】 有人直接造谣:【我亲戚是剧组的,跟我们说死了人,两个,秘不发丧,常玉山正在用钱摆平。】 评论区有人带节奏:【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常玉山这种大导演,为了省钱都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电影圈药丸。】 【心疼工作人员,普通牛马的命不值钱。】 【常玉山这几年不行了,拍不出好片子赚不到钱,就开始搞这些歪门邪道。】 还有人拍到了顾星芒和常玉山进警察局的照片。 角度刁钻,光线昏暗。 顾星芒跟常玉山走在中间,一前一后两个警察。 配文写着:【女主角和导演被警方带走调查,事故原因疑似与两人有关。】 评论区立刻炸了: 【潜规则吧?顾星芒怎么上的戏你们心里没数?】 【常玉山晚节不保,跟小女演员搞到一起。】 【这电影还没拍完就要死了,普天同庆。】 还有人把顾星芒以前跑龙套的照片翻出来,和现在对比,阴阳怪气:【从跑龙套到常玉山电影女配,背后没点东西谁信?】 有人直接艾特常玉山的微博,骂他“老不正经”“祸害小姑娘”。 常玉山的微博评论区沦陷了,骂他的、嘲讽他的、让他“滚出娱乐圈”的,铺天盖地。 顾星芒的微博也没好到哪里去,都在骂她“心机婊”“靠男人上位”,说她“为了红什么都干得出来”。 还有人给她发花圈,给她p遗照,质问她:【你害死了人,晚上睡得着吗?】 虽然她借着《夏夜》火了,吸了不少新粉,也有之前的很多铁粉,在评论区维护她,相信她,给她加油,反驳黑粉。 可她在娱乐圈,也就是个新人,跟那些职业黑粉相比,粉丝的组织度跟战斗力远远不及,帮她说话的评论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网络上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此刻。 县医院的报告厅里,记者们也纷纷到达。 报告厅不大,能坐五六十人,这会儿已经坐满了。 来的有数十家主流娱乐媒体,还有几家影视行业垂直媒体。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闪光灯此起彼伏。 记者们低头刷手机、翻笔记本、对台本。 有人小声聊天:“听说伤了好几个,到底有没有死人?” “不知道,剧组那边一直没回应。” “常玉山这次麻烦了,不管有没有死人,这波舆论够他喝一壶的。” “顾星芒也被牵扯进来了,她跟常导一起进警局的那张照片,你们都看到了吗?说他们俩之间清清白白都没有人信。” “就是,要是没点猫腻,为什么警察不找其他人,就找他们两个。” “她最近播完的《夏夜》,可是国民级大爆款啊,演技也不错,她知名度都赶得上一线小花了,扯到人命案上,真是可惜了。” “啧,刚火就出事,命不好。” …… 顾星芒到旁边集合的小办公室的时候,叶安安已经到了。 她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长发披肩,脸上化了一层淡妆,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她的脸色很差,比昨天受伤的时候看起来还要难看。 不是伤口的缘故,是没睡好。 她等了一晚上,等谢容烬来,可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他。 她的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着。 她隔一会儿就按亮看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顾星芒率先跟她打招呼:“叶老师来的好早。” 叶安安抬起头看她,微微颔首:“顾老师。”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但气色好的不像话,皮肤白里透红。 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鲜灵灵的。 而且,她的高领毛衣,也不能完全遮住身上的痕迹,有一点红痕露出一点,欲遮还羞,很是暧昧。 她心里很是不齿。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倒是还有心情跟男人厮混。 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 为了缓解尴尬。 顾星芒主动挑起话题:“叶老师的腿伤好些了吗?” 叶安安露出一个笑,温温柔柔的:“好多了,谢谢顾老师关心。” 顾星芒点了点头,转身去倒水。 她从身边经过的时候。 叶安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冷檀香。 很淡,淡到几乎只是错觉,从顾星芒的衣领、发丝之间飘出来,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叶安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转头盯着她的背影,像是毒蛇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顾星芒已经走到饮水机旁边了,弯着腰接水。 叶安安站起来,朝着她过去,脚步有些急切,鞋跟踩在地砖上,哒哒哒。 她走到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发丝间的碎发。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没有了。 那股冷檀香像是从未存在过,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顾星芒身上让她觉得恶心的有些甜腻的香。 顾星芒回过头来,奇怪的问:“叶老师,你也要喝水吗?” 她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她。 叶安安已经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紧张到有些过分了,会引起人怀疑。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见她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笑着接过杯子:“是有点渴了,谢谢顾老师。” 是她太过于敏感,精神紧绷的太厉害了,才会疑神疑鬼,连烬哥哥喜欢的味道都能闻错。 她端着水杯,慢慢走回去,坐在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喝了口水,把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 不多会儿。 伤员们陆陆续续到了。 小小的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 场务老张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道具组的小李也坐着轮椅,毕竟年轻,气色看起来不错。 司机大刘手臂上缠着纱布,人也挺精神。 老张看到顾星芒,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让护士把轮椅推到顾星芒面前,用手握住顾星芒的手,握得很紧,声音发颤:“顾老师,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在,我这条命都要没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哭了,“顾老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小李也从轮椅上探过身子,感激的道:“顾老师,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的我也不说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刀山火海,我小李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老天爷作证。” 剧组其他受伤的、没受伤的人也都围了上来。 灯光师阿杰手臂上缠着纱布,挤到前面,语气有点夸张但真诚:“顾老师,你昨天那几下,太帅了! 那个侧身闪刀,那个镰刀打飞刀。 我去,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帅的实战打戏,拳拳到肉啊。” 道具组的小周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昨天拍的短视频。 顾星芒勒着毒贩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的画面,糊得一塌糊涂,但能看出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帅气的不像话。 他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崇拜:“顾老师,这么高糊的画质,一点都没影响你的英姿,简直帅翻了。” 他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我是咱们县医院的院长席泰清,请问顾小姐在吗?” 第194章 饲养员真是好大的手笔 顾星芒一脑门的问号,不知道院长为什么会来找她。 站在门口的化妆师小邵看了她一眼。 顾星芒点了点头。 小邵把门打开了。 席院长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走路不紧不慢,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缎盒子,深蓝色的底子上绣着暗纹的祥云,一看就很贵重。 他走到顾星芒面前,微微颔首,说:“顾小姐,这是你家饲养员,让转交给你的药膏。” 顾星芒好奇:“什么药膏?” 席院长把锦盒放在她身边的办公桌上,小心翼翼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小瓷瓶,白釉底子,瓶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但瓷质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每个瓶口都用红绸封着,盖着一个小小的印章,篆体的“孙”字。 “祛疤的药膏。”席院长的声音,郑重而认真,“我们省孙神医的徒弟亲自送过来的。 孙神医祖上是宫里的御医,这祛疤药膏是孙家不外传的秘方。”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郑重,带着说不出的尊崇,“这药膏的祛疤效果,比现在最先进的科技医美手段都要好。 它最大的特点是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疤痕,都能无痕修复。 而且因为药材稀有,产量极低,每一盒都特别珍贵,可以说是贡品级别的,有钱都买不到。”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感慨。 这位顾小姐家的饲养员,真是好大的手笔,也好大的能量。 这么珍贵的药膏,他竟然一下子就搞了十盒。 顾星芒拿起一个小瓷瓶,打开红绸封口,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一点都不刺鼻,是清苦的、像深山老林里的雾气一样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凉。 她的手指摩挲着瓶身光滑的瓷面,嘴角慢慢翘起来。 刚想拿出手机,感谢一下她家亲爱的饲养员。 手机响了。 是谢容烬的消息。 【谢容烬:祛疤膏送到了吗?】 她赶紧回复,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顾星芒:收到了收到了!你也给的太多了,我自己也用不完啊!】 她正想接下来该怎么跟他商量一下,剧组有人受伤比她严重,还有好几个女孩子,她想送给别人。 可药膏毕竟是他找人要的,又是那么珍贵的东西,她拿去做人情,也得问问他的意见,征求他的同意。 那边已经回了。 【谢容烬:可以送给你的同事。好好打点跟他们的关系。】 顾星芒盯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怪不得一下子送这么多,原来他什么都考虑到了。 【顾星芒:谢谢亲爱哒!我爱你!】 她发完,附赠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抱着一颗巨大的爱心,疯狂发射。 发完消息。 她就开始发药膏。 老张眼眶都红了:“顾老师,这、这怎么好意思……” 小李也是一脸感激:“顾老师,谢谢,谢谢你。” 大刘翻来覆去的摸着瓶子:“我这受伤也值了,还得了顾老师这么好的药。” 化妆师小邵说:“顾老师,记得帮我们谢谢你家饲养员,你家饲养员对你真好,祝福你们99。” …… 其他几个受伤的人,也是人手一瓶。 除了她自己留下的一瓶,是九瓶药膏,给别人都发了,能轮到叶安安的时候,刚好发完了。 其实叶安安的伤,比化妆师小邵要严重的多。 顾星芒看向她,说:“叶老师,剩下的这个我开过了,不好给你,我之后再找我家饲养员给你要一瓶。” 小李赶紧接话:“叶老师,我这个给你吧,我这盒还没拆封。” 老张也说:“用我的用我的,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在意留不留疤,你们漂亮小姑娘,身上可不能留疤。” 其他几个收到药膏的人也纷纷开口,要把自己的让给她。 叶安安摇了摇头,笑容温温柔柔的,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我自己也认识一些医生,回头让他们配点药膏就行。 顾老师,这盒你自己留着用吧。” 她说完,又笑了笑,像是真的不在意,心里却在冷笑不止。 别说别人打开过的东西,就是别人碰了一下的东西,她也嫌晦气,脏死了。 不就是一盒祛疤膏吗? 顾星芒的那个什么饲养员都能要到的东西,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院长也是没见过好东西,说得那么夸张,什么“贡品级别”“有钱买不到”,骗谁呢? 等会儿记者会结束,她就打电话给哥哥,让她给自己弄个一百盒。 剧组的人,每个人给一盒。 看他们谁还稀罕顾星芒这点小恩小惠。 其他人看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硬要分给她。 顾星芒把那盒开过的药膏收起来,放回锦盒里。 席院长看她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把药膏给分完了,其实真的很想问能不能也给我一点,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姑娘,是真大方,这么难得的好东西,说送给别人就给了。 也是。 人家的饲养员,能找孙神医要十瓶祛疤膏,人家也不在意这点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说:“顾小姐,药已经送到,我就告辞了。如果你之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递过去一张名片。 顾星芒接过来,点头:“谢谢席院长,辛苦您跑一趟。” 席院长走了。 大刘跟小邵他们,又围了过来,继续跟顾星芒说话。 她坐在那里,被众星捧月。 叶安安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心里那股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扎得她生疼。 哼。 她不过就是运气好抓了个歹徒而已。 她不过就是给了他们一人一瓶药膏而已。 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看他们一个个谄媚的嘴脸,恨不能把她给吹捧到天上去,真让人恶心。 不多会儿。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常玉山和郑副导进来了。 身后跟着苏禾、赵立新、刘兰芳、马敬业。 常玉山扫了一圈办公室,说:“人都齐了吧?” 郑副导清点了一下人数:“到齐了。” 常玉山这才一挥手:“走吧。去隔壁,记者发布会。” 众人站起来,有人帮忙推伤员的轮椅,有人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顾星芒走在中间。 苏禾有些紧张,挽着她的胳膊。 隔壁。 报告厅的门半开着,里面闪光灯已经亮成一片。 常玉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195章 看她有口难辩,当众出丑 闪光灯闪成一片。 常玉山站在发言台后面,面前戳着四五支话筒,后面是七八台摄像机,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人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关于昨天剧组发生的意外,我代表《水花之上》全体演职人员,做一个正式的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兴奋的、期待的、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的脸。 “第一,我们剧组没有死人。 所有受伤的工作人员均已得到及时救治,身体状况良好,目前都来了现场。” 他侧身,朝旁边指了指,“他们就在这里。” 摄像机齐刷刷转过去。 老张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些白,但人坐得笔直。 小李也坐在轮椅上,朝镜头点了点头。 司机大刘站在旁边,手臂上缠着纱布,举着没受伤的那只手冲记者晃了晃,像是在说“我没事”。 灯光师阿杰、场务小陈、道具组的小赵,站成一排,身上各自挂着不同程度的绷带和纱布,能看出来都是轻伤。 有记者大声问:“请问你们是被什么凶器所伤?” 老张看了一眼常玉山。 常玉山微微点头。 老张转过头,对着话筒,声音清楚:“刀。这么长一把。”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捅进我的胸口。还好没捅到要害,我们剧组的跟组医生吴医生医术好,又处理的很及时。”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然我可能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小李在旁边接话:“我也是被刀捅伤的。那个歹徒是突然冲出来的,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表示不信,小声耳语“是真的吗”,有人举起相机对准他们猛拍。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声音尖锐:“常导,可是网上有传闻说剧组没有做好安全措施,进山之前没有排查安全隐患,跟你们的说法不符合,请问你怎么证明?” 这就跟问你怎么证明你妈是你妈一样,就是故意鸡蛋里挑骨头,找茬呢! 常玉山沉着脸,一字一顿:“这不是安全事故。这是突发意外。我们遇到了持刀伤人的歹徒,与剧组的安全措施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剧组,一向很重视安全问题,我拍戏这么久,从没因为安全问题,导致任何人受过伤。” “那歹徒是什么人?”另一个记者抢着问,咄咄逼人,“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山里?” 常玉山的眉头皱起来:“歹徒的身份现在不能透露。等警方那边审理核实之后,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 台下记者们的表情变了。 那种兴奋的、抓到猎物尾巴的表情。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不能透露”,不能透露就意味着有料可挖,意味着对方在藏着掖着,意味着可以写“常玉山语焉不详,剧组事故疑点重重”。 记者们又开始了。 “常导,你说是歹徒伤人,但歹徒现在在哪里?” “既然歹徒已经被抓到了警局,又为什么不能透露身份?” “常导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不是为了逃避推卸责任,而故意编出来一个莫须有的歹徒呢?” …… 常玉山的脸色沉了一下:“歹徒已经被抓到了。案件正在审理中,具体情况需要等警方通报。” “那请你告诉我们,歹徒到底是谁? ” 记者紧追不舍。 常玉山深吸一口气:“我说了,现在不能透露。” 警局那边跟他们说了,他们抓到的是个大毒枭。 他是被抓了,可他手下的兄弟遍布各地,都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子,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着想,不会向外通报他们抓到的是毒枭,也让他们保密,以免被报复。 记者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对他的说法,都是不信的。 这场记者发布会。 是面对全网观众现场直播的。 他们不信。 直播间的黑子们,也蹦跶的厉害: 【常玉山吞吞吐吐的,肯定有问题。】 【有钱能使鬼推磨,常玉山给了那些受害者不少钱吧,让他们跟着一起撒谎。】 【什么歹徒?肯定是编出来的。】 【剧组出事了不想担责任,甩锅给一个不存在的歹徒。】 【他越不说,越说明有鬼。】 【要我说根本没什么歹徒,就是安全事故!】 【支持记者追问!为普通打工牛马讨回公道,公众有知情权!】 …… 又一个记者站起来,话筒差点怼到常玉山脸上。 大家都以为他也是要继续追问之前的问题。 他却是转移了话题,笑得意味深长:“常导,网上还有传闻说,您和女主角顾星芒的关系不一般。 顾星芒从一个跑龙套的,直接演您电影的重要女配,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别的因素?” 他说完,目光意味深长地飘向站在旁边的顾星芒。 全场摄像机的镜头同时转向她。 常玉山急了,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们可不能胡说!” 他咬着牙又补了一句:“我把芒芒当晚辈的。” 也不知道太子爷有没有在看发布会直播,最好把这些胡说八道的狗仔们,都给收拾了,让他们知道乱说话是没好下场的。 直播弹幕滚动不停—— 【常玉山急了,肯定有猫腻】 【当晚辈,呵呵呵呵呵,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我就说顾星芒一个跑龙套的,怎么资源突然变得那么好,原来是傍上了常导这棵大树啊!】 【她才十九岁吧,常玉山六十多岁的人了,都能当她爷爷了,为了出头,她还真是拼了。】 【万恶的娱乐圈资本,捧的就是她这种不要脸能豁得出去的,心疼那些真正有实力没背景的演员。】 …… 另一个男记者接棒,矛头直指顾星芒:“顾老师,请问你和常导昨晚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警察局?是不是事故责任在你们俩身上,你们被警方带走调查?” 顾星芒没有慌张,没有闪躲,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记者,坦坦荡荡,从容不迫:“我们抓到了歹徒,警方需要我们去配合做笔录,说明当时的情况。” “做什么笔录?”记者紧追不舍。 顾星芒说:“案件正在审理中,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 弹幕—— 【就是不肯说,肯定有问题】 【顾星芒心虚了,你看她那个眼神】 【到底是什么歹徒,为什么不能说?他们抓到了歹徒,按理说不是立了功吗?立功了还怕什么,除非他们从头到尾,一直都在说谎。】 …… 跟赵立新他们一起,站在后面的叶安安,位置恰好处于视线的死角,别人看不到她,也拍不到她。 她在偷偷看手机直播,静音。 弹幕那些骂顾星芒的话,“资源咖”“潜规则”“不要脸”,“滚出娱乐圈”的字眼从屏幕上飞快地滚过去。 她心里生出说不出的畅快来。 旁边。 苏禾凑了过来,压低的声音,又急又生气:“安安姐,这些记者,他们怎么能这样冤枉人呢?” 叶安安赶紧把手机息屏,目露担忧的看了顾星芒跟常玉山一眼,语气温温柔柔:“别担心,清者自清。”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给狗仔们加油,想看他们咄咄逼人,想看顾星芒跟常玉山出丑,被媒体被网友们口诛笔伐。 弹幕越来越难听了: 【顾星芒这个法制咖,快点滚出娱乐圈!】 【常玉山老不正经,拍什么电影,回家养老吧。】 【这种剧组早点黄了最好。】 【心疼受伤的工作人员,被这种草台班子坑了。】 【抵制《水花之上》,这种电影不配上映,我绝对不会为这种垃圾贡献一分钱的票房。】 就在记者们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可以围绕常玉山语焉不详来大做文章的时候。 报告厅的门被推开了。 第196章 我为芒宝感到骄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门口的五个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副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帽檐上的警徽在闪光灯下反射出神圣的光。 他身后跟着市刑警队的大队长,四十来岁,国字脸,目光如炬。 后面是三个年轻警察,也穿着制服,表情严肃,步伐整齐。 报告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记者们疯了一样按快门,摄像机齐刷刷对准门口。 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举着话筒冲过去。 猛料来了。 警察来了! 如果警察当众把常玉山和顾星芒带走,最好是铐上手铐的那种,就更猛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飞快地编着劲爆头条。 “警方介入,《水花之上》剧组事故升级。” “常玉山顾星芒被警方带走调查。” “剧组事故另有隐情,警方介入侦办。” 有人已经在编辑新闻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只等警察开口,坐实了他们俩的罪名,就立刻发出去。 周副局长穿过人群,步伐不紧不慢。 他没有走向常玉山,没有走向叶安安,没有走向任何一个记者期待的方向。 他走向了顾星芒。 顾星芒站在发言台旁边,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表情平静,但心里有点儿疑惑。 周副局长在她面前站定,立正,然后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他身后的刑警队大队长和三个年轻警察同时立正,齐刷刷地敬礼。 报告厅里鸦雀无声。 快门声停了,说话声停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副局长放下手,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顾星芒同志,我代表保昭市公安局,向你表示感谢!” 他从身后的警察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荣誉证书,双手递到顾星芒面前。 证书的封面上印着烫金大字——“见义勇为荣誉证书”。 闪光灯把整个报告厅照得像白昼。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接过证书。 周副局长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昨天在山里,你面对持刀歹徒临危不惧,挺身而出,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你的行为,符合见义勇为的认定标准。 那个歹徒——”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是一名流窜作案的杀人犯,身上背着多条人命。 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让他下了山,可能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伤,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退后一步,又敬了一个礼,“我代表保昭市公安局全体同志,也代表那些被你救下的人,向你致敬。” 掌声突然响起。 开始的时候。 是赵立新带头鼓掌。 然后,是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最后,那些记者们,也被裹挟着,开始鼓掌。 掌声从原来的稀稀拉拉,到热烈异常。 反转来的太快,警察直接过来打脸 ,这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头一遭。 老张坐在轮椅上,眼眶红红的,嘴里念叨着什么。 小李在后边用力点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常玉山站在旁边,鼓着掌,眼眶也红了。 刘兰芳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 苏禾哭得稀里哗啦,拍手拍得手都红了。 弹幕在几秒之内彻底翻转: 【我是小星星,我为芒宝感到骄傲!我芒宝就是最棒哒!】 【刚才骂我家芒宝的键盘侠呢?有种的别躲,快点滚给我出来道歉。】 【警察叔叔出来背书,黑子们怎么不跳了?出来继续骂啊,你们怎么不说警察叔叔也是假的,是常导请来配合他们演戏的演员呢!】 【对对对,我们家的荣誉证书也是假的,你们哑巴了,说话啊!】 …… 开播以来,一直被黑粉跟水军压制的小星星和常玉山的电影粉,终于扬眉吐气了。 他们刚刚都被气死急死了,帮忙说话,澄清的弹幕,刚发出去就被黑粉铺天盖地扭曲事实,浑水摸鱼的发言盖住,路人根本就看不到。 围观的路人也说话了: 【卧槽!见义勇为!杀人犯!】 【警察叔叔来给作证了,不是安全事故,是真的歹徒!】 【顾星芒抓了一个杀人犯?她一个女生?这么勇的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不了解事实真相就跟着一起骂,顾星芒对不起!】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键盘侠都闭嘴吧。】 【顾星芒yydS!从今天起我是她的死忠粉!】 【警察都来了,颁发见义勇为证书,还有什么好说的?】 …… 叶安安站在后排,面上依旧挂着得体浅笑,指尖却早已死死掐进掌心,心里翻涌的妒火几乎要烧穿她的精致伪装。 她的目光落在顾星芒手里那本红彤彤的证书上,落在那几个烫金大字上。 这些该死的警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不仅帮她做了澄清,还让她在这么多观看直播的网友见证下,成了见义勇为的大英雄! 对面。 周副局长拉着顾星芒的手,又握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顾小姐,谢先生跟公安部那边说了一声。 上头加急处理了这个案件,案件性质一认定,我们就赶紧过来给你颁荣誉证书了。 这是特事特办,没耽误你们的事吧。” 顾星芒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她声音轻轻的:“没有,你们简直就是及时雨,谢谢你们了。” 她就说周副局他们怎么来这么快,之前还说了荣誉证书会在案件公示后七天之内颁发。 原来是她家金主大人发了力。 荣誉证书发了。 周副局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警帽,转身带着刑警队的人离开。 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常玉山一眼,声音不大,但全场的记者都听到了:“常导,你的剧组出了英雄,好好宣传。” 他说完,又看向那些记者的镜头,说:“也请各位记者朋友们,和观看直播的广大网友们,不要无端臆测。 昨天请顾小姐跟常导去市局,只是让他们配合警方调查,说明相关情况。”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五个人消失在门口。 报告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快门声再次响起来,但这次的方向变了。 记者们很想冲过去详细问问歹徒的事情,可终究是不大敢当众去追问国家公职人员。 不过他们也不再围着常玉山追问那些难堪的问题,摄像机、话筒、录音笔,全部对准了顾星芒。 第197章 我承认我爱上她了 刚才那些咄咄逼人的记者,此刻像换了一副面孔。 戴眼镜的男记者第一个冲上来,话筒差点怼到顾星芒脸上,但语气从之前的刻薄变成了热切:“顾老师,请问你当时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不害怕吗?” 顾星芒站在发言台旁边,手里还捧着那本红色的见义勇为证书。 她想了想,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想什么。就看到有人拿刀伤人,就冲上去了。害怕肯定是害怕的,但那种时候来不及想害不害怕,只想着不能让他再伤人。” 一个记者挤到前面,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阴阳怪气变成了满脸崇拜,语气夸张得像是换了个人:“顾老师,你真的太勇敢了!你一个人制服了持刀歹徒,保护了全剧组的人,你是我们的榜样!” 他说着,眼眶居然红了,不知道是真感动还是在演戏。 顾星芒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个记者,之前还在咄咄逼人,问她和常导是不是有别的不正当关系。 她没有戳穿,只是笑了笑,谦虚的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当时常导带着人过来了,村民也都过来帮忙,歹徒看到这么多人,吓破了胆。 我才有机会趁机把他制服,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弹幕开始刷屏—— 【芒芒好谦虚!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她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还是冲上去了,这就是勇气!】 【有颜值有演技有勇气有魄力有担当,转粉了转粉了,从今天起我是芒芒的死忠粉】 【她真的好清醒,没有居功自傲,还把功劳分给了别人。】 【这才是偶像应该有的样子。】 另一个记者接话,语气急切,像是怕错过了什么大新闻:“顾老师,网上之前有很多不实传闻,说你靠潜规则上位,说你和常导有不正当关系。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星芒的目光没有闪躲。 她看着那个记者,语气不卑不亢:“我不需要用别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我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我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至于那些造谣的人,他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常导。 我只希望,下次在不确定真相之前,大家可以等一等,不要轻易被带节奏。” 弹幕又炸了—— 【说得太好了!不卑不亢,格局打开!】 【“时间会证明一切”,这句话好有力量,我承认我不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那些造谣的人欠她一个道歉。】 【芒芒说得对,以后等官方通报,不要被有心人带节奏,冤枉了好人。】 常玉山站在旁边,听着她的回答,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眼底满满的,都是欣赏。 一个年纪稍大的记者挤到前面,声音沉稳,语气郑重:“顾老师,你今天的表现,让我们看到了年轻一代演员的担当。你有什么话想对你的粉丝说的吗?” 顾星芒对着镜头,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她有些感性的说:“谢谢你们一直相信我,支持我,维护我。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顿了顿,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我会好好演戏,好好做人。你们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弹幕满屏都是: “芒宝放心飞,星星永相随。” “芒宝你是最棒哒。” “芒宝你是我们的榜样,我们的光。” …… 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弹幕速度快得看不清,全是夸她的、路转粉的、道歉的。 热搜榜上。 “顾星芒见义勇为”冲到了第一。 之前那些骂她的、造谣的、带节奏的账号,有的悄悄删了微博,有的改了头像,有的装死。 记者会结束了。 顾星芒宝贝似的拿着她的证书。 苏禾挽着她的胳膊。 刘兰芳走在她旁边,赵立新和马敬业走在后面。 常玉山被另一个记者拉住,还在说什么。 叶安安则是悄悄的离开了。 她走过走廊,推开侧门,进了停车场。 她的保姆车停在角落里,黑色的,不显眼。 小江已经拉开车门在等她了。 叶安安上了车,关上车门。 小江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安安姐,回酒店吗?” 叶安安没有回答。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开口:“先等一下。”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叶逸明的号码。 她之前给哥哥发了消息,让他帮忙弄药膏。 那边响了几声就接了。 “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服气,像小时候被同学抢了玩具回来告状,“孙神医家的药膏,你帮我弄到了吗?” 叶逸明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安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叶安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和催促:“你快点帮我弄啊,我等不及了。” 叶逸明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的:“安安啊,这个药膏啊……” 他咳了一声,换了一种语气,“其实功效都差不多,哥给你找点别的,比那个还好。” 叶安安听出了异常,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哥,你是不是没弄到?” 叶逸明叹了口气:“我找人问了。那个姓孙的,是Y省的神医,是国手,负责上头大领导保健工作的老中医。 他家那个治疗疤痕的药膏,不对外出售。 我就算砸钱,人家也不卖。” 叶安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声音拔高了一点,变得有些尖锐:“顾星芒的那个饲养员都能搞到,你堂堂叶家大少爷,为什么搞不到?” 第198章 山上有人在喊救命 叶逸明被她这么一冲,的语气也有点急了:“孟家老爷子,跟那个姓孙的是老朋友。 她那个饲养员,不是孟燕与的人吗? 孟燕与的爷爷跟他是几十年的交情,人家那是人情,不是钱的事。” 叶安安咬着嘴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孟燕与孟燕与,怎么哪哪都有他?他怎么就是阴魂不散,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叶逸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劝哄:“安安,不然你就找谢容烬。 他只要开口,别说一百盒,一千盒也能给你弄到。” 叶安安沉默了。 电话那头。 叶逸明还在说:“安安,你看看,我一提到他,你又不说话了。 要我说,你不如就趁着这次受伤的机会,找他服个软撒个娇。 你想想,你现在是伤员,是受害者,你给他发个消息,说你受伤了,疼,想他了,他还能不理你? 男人都吃这一套。 你现在主动给他一个台阶,他肯定顺坡下驴。” 叶安安打断了叶逸明的话,声音冷下来,带着赌气的意味:“我不要了。 顾星芒用的东西,我还不稀罕呢!”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座椅上。 小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叶安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胸口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睁开眼,看着车顶那盏小小的灯,白光刺眼。 该死的,她现在竟然沦落到顾星芒能用的,能拿来做人情的东西,都得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她不急,等烬哥哥跟她和好了,她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顾星芒算什么。 她闭上眼,声音很轻:“走吧,回酒店。” 小江如释重负,发动了车子。 保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 记者会的全网直播,让顾星芒本就因《夏夜的最后一颗星》爆火而积累的人气和口碑,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微博粉丝在记者会结束后的两个小时内涨了一百多万。 热搜前十,她一个人占了四个。 评论区不再是黑粉和酸鸡的狂欢,变成了真诚的、热乎乎的夸赞。 【她冲上去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受伤,她只想保护别人。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她让粉丝‘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偶像,是像朋友,像家人一样在关心你。】 【从跑龙套到常玉山电影,从青黛到林栀,她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靠演技证明了自己。】 有人在评论区写了一段长长的话,被顶到了最前面: 【我以前觉得顾星芒就是个运气好的资源咖,就脸蛋长得漂亮,今天我看完了整场记者会。 她在被记者围攻的时候没有慌,在被问到潜规则的时候没有急,在拿到荣誉证书的时候没有飘。 她说‘我不需要用别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我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摆在那里’。 我以前不了解她,也没看过她的戏。 现在我决定去补《夏夜》了。】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复。 【欢迎入坑。】 【保证你不会失望,看完之后会爱上芒宝的,她真的超棒,她值得!】 【我家芒宝的好,你慢慢就会发现。】 …… 番茄卫视的跨年演唱会导演组,在记者会直播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开了个紧急会议。 他们之前两次向慕琳发出邀请,都被以顾星芒在拍戏,没档期给婉拒了。 他们也觉得一个突然爆火的新人而已,不值得他们这么上杆子,一次次的去邀请,拒绝了就算了。 可现在,他们后悔了。 顾星芒这么大的热度,不惜一切代价,绝对要把她请过来。 台长亲自给慕琳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慕琳说考虑考虑。 第二个电话,台长把出场费加到了顶流女歌手的级别,三百八十万。 第三个电话,台长主动降低了录制要求:“考虑到顾老师在剧组拍戏不能分心,她不用参加前期彩排,直播前一天过来练习一下舞台走位就行。其他的,我们这边来解决。 你们要是还有困难的话,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慕琳不好再拒绝了。 番茄卫视本来是打算蹭《夏夜》的热度,让她跟陆时宴这对年度排名第一的大热Cp唱男女对唱的主题曲。 现在也改了方案:顾星芒单人一个节目,压轴出场。 慕琳亲自打电话帮她跟常玉山请了假,说明了情况,实在是不好再推脱人家电视台了。 常玉山知道后,表示理解。 因为顾星芒在老家这边的戏份也不多了,他干脆全都给集中起来一起拍摄。 日夜赶工,终于在12月28日中午全部拍完。 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 常玉山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去跨年晚会上好好表现,给咱们剧组长长脸。” 顾星芒笑着点头,跟剧组的人一一道别。 苏禾抱着她不肯撒手。 刘兰芳往她包里塞了一大袋零食,让她在路上吃。 赵立新跟马敬业在旁边叮嘱她“注意安全” 。 剧组的其他人,也都大喊:“顾老师,跨年晚会我们会守着电视看你!” 顾星芒眼眶有点热,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给她安排的司机是剧组的老司机于哥,四十出头,开了二十年车,技术好,人也实在。 车子驶出白鹤村,驶出县城,上了去市里的盘山公路。 前几天周副局就亲自给她打了电话,悬赏金已经下来了,让她亲自去市局走个流程,签个字就可以给她打钱了。 顾星芒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 山腰上云海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她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雨丝和草木的清香。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于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顾老师,外面冷,别吹感冒了。” 顾星芒笑了笑,正要关窗,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也不是山上野生动物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好像从山上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有些失真,但她耳力好,听清了。 有人在喊救命。 第199章 爷爷,你还好吗?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侧着头仔细听。 雨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风声呼呼的,那个声音又被盖住了。 她等了几秒,又听到了: “救命——有人吗——有人能听到吗?” 声音沙哑。 像是一个老人,在雨中喊了很久,嗓子都快喊哑了。 “于哥,你有没有听到?上面有人在喊救命。” 于哥把车载音乐关掉,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吧,顾老师,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边是非开放区域,驴友偷爬被抓到了都要罚款十万,拘留三个月的。 谁这么大胆子跑这儿来?” 他指了指公路里侧山崖下的警示牌—— “此处为非开放管控区,严禁擅自进山穿越、露营探险,违者依规处罚”。 字是红色的,刷在白色的铁牌上,醒目得很。 顾星芒又听了一下,这次声音更清晰了。 “救命!” “有人吗?” 她把头探出车窗,往上看。 于哥也跟着看。 公路里侧是陡峭的山崖,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垂直劈开,目测高度在三百米左右。 山体几乎是九十度垂直,表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灌木,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细小的沟壑。 碎石不时从上面滚落,砸在公路的护栏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样的山崖,别说上去了,看着都让人腿软。 “于哥,你停车。我下去看看。”顾星芒说。 于哥踩了刹车,车停在路边,双闪灯打开,一明一灭。 顾星芒等车停稳,开了车门,下了车。 于哥也跟着下了车,喊她:“顾老师,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小心有危险。” 顾星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于哥,我是谁?我可是能抓住杀人犯的人,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这儿等我,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于哥还是不放心,打开后备箱,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羊角锤,递给她:“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你别硬来,喊我。” 顾星芒接过锤子,掂了掂,握在手里。 然后大步走到山崖下面,仰头往上看。 山崖陡峭,雨水冲刷过的岩壁滑溜溜的,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但顾星芒只一眼,就在岩壁上找到了一条能让她爬上去的路线,一块块凸出的岩石和一丛丛根系扎进石缝的灌木,连成一条往上去的通道。 她把锤子别在腰间,双手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脚踩在一丛灌木的根上,开始往上爬。 于哥站在车旁,仰着头,嘴巴张着,合不上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手一伸一抓,脚一蹬一踩,三两下就上去了好几米。 “这也行?” 他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这姑娘是蜘蛛侠吗? 还是说他大白天的产生了幻觉?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个越爬越高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剧组的群里,配文:【顾老师说山上有人求救,她就这样爬上去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群里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炸了。 老张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劈了:“什么?顾老师又去救人了?!” 小李跟了条文字:【顾老师肯定是有超能力?太牛了!】 常玉山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她都爬上去了,你还有时间拍照往群里发,快点打110啊!” 顾星芒不知道这些。 她在攀岩。 她的手抓得很稳,脚踩得很实,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可能踩的地方。 她的身体紧贴着岩壁,重心压得很低,雨水从额前的头发滴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甩了一下头,继续往上。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和碎石,她也不在意。 这种高度,这种难度,在末世根本不算什么。 她曾经为了躲避丧尸群,爬过比这更陡的山。 那时候她如果不爬,就会死。 现在她爬,是因为有人在上面。 那人的呼救声已经有些虚弱了,又在下雨,如果不及时施救,可能就会因为失温而死了。 她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爬到了山顶。 翻过最后一块岩石,双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她的腿微微发软。 她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站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 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她看到了一个人。 是个老爷子,头发花白,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裤腿上全是泥,左脚的鞋不见了,袜子被泥水浸透,脚踝肿得像馒头。 他的脸上有泥,有雨水,有划伤。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顾星芒,明显愣了一下,眼底先是闪过警惕,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像是确定了她没有危险,也没有恶意。 顾星芒也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反应。 这是经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在末世的话,很多人都会有,可在现在这个和平社会,只有军人和常年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人才会有。 她的直觉告诉她,老人一身清正之气,肯定不会是后者。 她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问:“爷爷,你还好吗?能看清我吗?” 第200章 数十个枪口指着她 老爷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意外的轻松:“小姑娘,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他浑身湿透,身体在发抖,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一双眼睛一点都不浑浊迷离,很亮,很精神。 顾星芒听他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判断他情况应该还好,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来救您老人家的。” 这老人家有意思,身处这么危险的境地,还这么幽默。 老爷子笑出声来,一脸好奇的问她:“我呼救的时候都没抱什么希望,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边都封山了,不让人进,看她的穿着,也不是偷偷上山的徒步探险爱好者。 顾星芒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说得十分轻松:“那您就得好好感谢我这对招财送福顺风耳了。 我坐车经过这下面,听到有人呼救,就从那边的悬崖爬上来看看。” 她还在感慨,“幸好我来了,不然啊,爷爷你就危险了。” 老人知道那边,那是个悬崖。 他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带着探究:“可不准乱说啊。” 那悬崖少说也几百米这么高,她在下面的盘山公路上,还坐在车里,耳力该有多好,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而且,几百米的悬崖,她一个瘦瘦小小,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说爬就爬? “我真的是爬上来的。我是练家子,厉害着呢。”顾星芒边说边往他跟前走,怕他不相信自己,还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他看,“前段时间我还在山里抓了个杀人犯,警察叔叔还给我颁了见义勇为奖呢!” 老爷子看到照片,认出了给她颁奖的周副局长,眼底的那层探究终于散了,确定了她没有什么特殊身份。 顾星芒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脚踝,肿得不成样子,骨头的位置不对。 “您这是骨折了。”她说。 老爷子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骨折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爬个山,一不小心滑了一跤,人就从那上面摔下来了。” 他指了指上面。 顾星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个小山头的斜坡,有点陡,还能看到人从上面摔下来的痕迹。 泥土被蹭出一道长长的沟,几丛灌木被压断了。 好在那个坡是个土坡,没什么大石头,不然他这个年纪,磕着碰着,就得受老罪了。 “下着雨的天,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自己一个人上山?”顾星芒问。 老爷子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来看看我的老战友。他就埋在对面那个山头上。 他啊喜欢清净,我就让陪着我过来的小子们,都留在山下等着了。” 他顿了顿,“我出发的时候还是大晴天,谁成想走了一半就开始下雨了。 我还摔了,手机也不知道摔哪儿去了,没办法联系人。 感觉到开始失温,就赶紧喊人,看看能不能有人听到,救我一命。” 他看着顾星芒,眼睛里满是郑重,“小姑娘,你是我的救星啊,爷爷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她听到呼救,及时过来了。 山下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过来,雨眼看着越下越大,一旦失温,他这条命就可能留在这里了。 顾星芒检查了他的伤势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爷爷你千万不要客气,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 她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给他用,让他通知一下等他的人,结果发现没信号,啧了一声:“手机在山上没信号,我背您下去吧。” 老爷子怀疑的看着她瘦小的身板:“你能背得动我?” 他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不大行了,人也瘦了。 可她这瘦胳膊瘦腿的,真没什么说服力,看着都怕把她给压折了。 顾星芒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您放心好了,我可是大力士,别说一个您,就是两个,我也背得动。” 她说完,为了证明自己,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嘿呦一声喊了声号子,弯腰一下子给搬了起来。 石头目测怎么着也得有个二百斤的样子。 老爷子都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这姑娘……”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顾星芒一脸傲娇的看着他:“老爷子,这下子您信了吧。” 她跑到他面前蹲下来,“咱们赶紧走吧。我看这天,雨好像要下大了。” 老爷子点头,满脸欣赏的看着她,趴在了她背上,一时间只觉得这姑娘的身板,是真的瘦的很。 可就是这副小身板,又有千钧力量,压折不弯,又稳又让人安心。 他不由起了爱才之心,问:“小救星,考不考虑进军队啊,我给你找关系。” 这可是个顶顶好的苗子,不弄进军队里去,可惜了。 顾星芒笑着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不喜欢舞刀弄枪的,我其实是个演员,我喜欢演戏,我觉得演戏挺好的。” 她在末世的时候,是早就厌倦了打打杀杀,才不想进军队。 老爷子觉得很可惜,并没有急于劝她,而是顺着她的话问:“你叫什么名字,都演过什么?” “我叫顾星芒,顾家的顾,星芒万丈的星芒。”顾星芒兴致勃勃的开始介绍自己:“我做过好几年的群演,演的都是没几句台词的角色,看不出我的演技。 您就从我演的《深宫锁清漪》开始看吧,我在里面演一个丫鬟,也是暗卫,是我第一个出圈的角色。 然后就是《夏夜的最后一颗星》,今年排名第一的年度大爆剧,我跟男主角陆时宴,可是年度最佳Cp,火得嘞。” 老爷子能听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她的演员身份,笑得一脸慈爱:“好,等下了山,我好好看看你的戏。” 他顿了一下,又感慨说:“你这张嘴巴,真是会说话。老头子我啊,就喜欢你这种活泼可爱的,不像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混小子。” 顾星芒问:“您儿子?” 老爷子摆摆手:“别跟我提那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说的是我大孙子。” 说到大孙子,他的话都变多了,“小姑娘,你今年多大?有对象了不?” 顾星芒想到谢容烬,点了点头:“有。” 她跟他在合约存续期间,又不能跟其他人谈恋爱,就相当于是有了。 老爷子语气里满是可惜:“我家那混小子没福气啊!” 他想了想,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你们感情怎么样啊?你对象对你好吗?” 顾星芒都乐了,这老爷子挺有执念。 她毫不犹豫的说:“他对我挺好的。” 其实是好得不像话,处处都能为她想到,她要什么给什么。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这回是彻底死了心:“那爷爷就不提了。爷爷祝你们小情侣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顾星芒笑着说谢谢,把他的腿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稳一些。 背着老人家,她又回到了悬崖上。 车还停在下面。 她声音大,站在上面喊了两声于哥。 于哥抬头,也看不到上头是什么情况,只听她说找到了一个爷爷,情况不大好,要背着他下山,让他不要担心。 等她平安下了山,手机有了信号,就给他打电话。 于哥跟她说到了哪里给他发个定位,他报了警,到时候跟警察一起过去。 这边悬崖太高太陡峭,顾星芒自己下去都危险,何况还背着个老人家,只能绕着路往山下走。 她是有点儿小路痴的,在山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老爷子给她当导航,不至于在大山里迷路。 走了大概半小时,雨渐渐小了,雾气也开始散了。 又下了一座小山头。 她准备放下老爷子,休息一会儿时候。 突然就听到了四周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像是矫健的猎豹,在悄无声息的靠近猎物。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把老爷子往背上托了托,侧耳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下一刻。 就已经到了跟前,四面都有,把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她警惕的抬眼看过去,第一眼没看到人,只看到黑压压的数十个枪口,直直地指着她。 第201章 谢老,您没事吧 她的目光,又往上移动,看清了他们的穿着打扮。 深色的作训服,没有军衔标识,但那一双双眼睛骗不了人。 坚毅,锐利,像鹰,像刀。 不是坏人。 最有可能的是军人。 而且这些人,各个身怀绝技。 她快速扫了一圈,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其他人她还能过两招,但这个领头的,她可以确定,自己打不过。 这老爷子,身份不一般。 她还没开口。 老爷子先开了口。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绝对的威严,像老将军在训新兵:“干什么?都干什么呢?快点把枪放下!用这么多枪指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光荣吗?” 对面那个领头的男人,身材最高大结实,像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 他的五官硬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刚铁血的帅气,像从征兵广告里走出来的人。 他开口道:“谢老,您没事吧。”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星芒。 在不允许普通人进入的山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漂亮小姑娘,背着谢老,还能走得一身轻松,他绝对不相信她是个普通人。 谢老哼了一声,语气不悦:“我能有什么事?苏弋,让他们把枪放下。 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说话没用了是吗?” 苏弋没有立刻照做,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谢老,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 谢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保护我的安全?我脚崴了骨折了,等了你们一个小时,你们人呢?” 苏弋面露羞愧,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谢老继续说,语气更重了:“要不是芒芒,我这会儿可能都失温死在那里了。 她要是坏人,你们现在还能看到活着的我?都把枪放下!” 苏弋沉默了一秒,然后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十多个人齐刷刷地把枪口从顾星芒身上移开,慢慢放下枪,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但他们的目光依然警惕,盯着顾星芒的一举一动。 谢老拍了拍顾星芒的肩膀,温声安慰:“不怕啊,这都是来找我的人。 他们都是死脑筋,牛脾气,倔得很,你看看,连我的话都不听。 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顾星芒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声音清脆:“爷爷,他们也是任务在身,怕我是坏人会伤害您,我理解的。” 她顿了一下,为了让军人哥哥们放心,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叫顾星芒,是个演员。 我就是会点功夫,力气大了点。 不信你们上网查查。 我前段时间还抓了个杀人犯,拿了见义勇为奖的。” 谢老在旁边举手:“她给我看了照片。她的见义勇为奖,就是保昭市局的周政给发的。” 苏弋跟队员们,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跟老爷子的作保而放松警惕。 有队员正拿着卫生电话查证。 百科上的个人资料、照片、参演作品,一条一条列出来,证明她没骗人。 又给周政打了电话,进一步确认了她的身份。 挂断电话后。 那人压低了声音跟苏弋汇报:“她没说谎,她是个演员,家世清白,遵纪守法,无违法犯罪记录,半个月前拿了见义勇为奖。”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老大,她抓的人是毕军?” 他声音不大。 可在场的人,耳力就没有一个差的,全都听到了。 苏弋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开了口:“毕军是你抓的?” 顾星芒听到这里,就彻底确定了他们的身份,真的很不简单,警察那边不让她宣传,是怕毒枭的人报复她。 现在眼前的人都查出来了知道了。 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坦然的很:“对,就是他。 在我们白鹤村后面的山上抓到的,我们进山拍戏的时候遇到的他。” 其他队员们,也是眼底难言惊讶之色。 毕军,穷凶极恶的大毒枭,五国联合抓捕都能让他逃了,狡猾得很。 她一个小姑娘就把人给抓到了。 那她救了谢老,他们也不是那么意外了。 苏弋点了点头,市局那边都给颁奖了,足以证明她的身份没问题,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和气了些:“很不错。” 不过提起毕军,他也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阿烬打电话来,让他去跟公安部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尽快把这个案子的性质定下来。 阿烬还让他保密,不要告诉家里老爷子。 他当时觉得哪里不对,但兄弟从来不麻烦他,开口让他做件事,他也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家伙从来都不参与政治上的事情,他让尽快定案,是真的奇怪。 不过他一个当兵的,一直被发小兄弟们嫌弃头脑简单,倒是没联想到顾星芒的身上去。 顾星芒也谦虚的很:“举手之劳,惩奸除恶,我作为市民应该做的。” 确定了她的身份,的确没有可疑之处。 苏弋跟他的队员们,对她的态度也明显变得亲切了起来。 听说她是听到谢老的求救声,从盘山公路那边攀岩上山的,一个个的都来了兴致。 有人不信:“你真的是从那边爬上来的?” 那悬崖他们之前探查山里地形的时候重点关注过,几乎是垂直九十度下来的。 下雨天更是又湿又滑,连他们这些特战队员都需要借助工具才能上去。 她一个小姑娘,徒手? 旁边另一个人也开了口:“没用工具?” 又一个队员摇头:“不可能。那种地形,下着雨,苔藓那么滑,没工具太危险了。” 她一个普通人,能在下雨天徒手攀岩,那他们云豹特战队算什么? 顾星芒见他们不信,急了:“我真的是爬上来的。” 苏弋皱了皱眉,问了一句:“怎么爬的?” 他可没在她身上看到任何攀岩的工具。 要知道那种悬崖峭壁,就是他们特战队员都需要工具辅助的,除非遇到了需要豁出命的特别紧急的状况,才会徒手。 顾星芒认真地比划起来,像一只扭来扭去的壁虎:“就——这么爬的。 抓住岩壁的缝隙,上面的灌木,还有那些凸出来的石头。 两手两脚一起用。 先找能抓的地方,抓稳了再动脚。” 旁边有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收敛了。 苏弋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问:“你不怕吗?那么滑的山壁。你就没想过万一摔下去了怎么办?” 第202章 眼神炽热,像发现了宝贝 顾星芒认真想了想,语气坦荡:“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上去救人。 现在想想,是有点后怕,下雨天上面都是苔藓,又湿又滑。” 她说着,还缩了缩脖子,像是在回忆那种害怕的感觉。 苏弋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又想到毕军也是她抓到的,心里不由有些佩服了。 这姑娘,是真的勇。 旁边的队员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从质疑变成了欣赏和佩服,有人还朝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接下来的路不用顾星芒背了。 苏弋把谢老背在背上,动作利落,轻轻巧巧。 谢老趴在他背上,还哼了一声:“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苏弋没说话,但脚步稳了很多。 都是特战队员,行动起来那叫一个快。 走山路如履平地,速度比顾星芒背着人时快了一倍不止。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担心顾星芒跟不上,特意放慢了速度。 然后他们发现她竟然能跟上,而且看起来还很轻松。 他们开始一点一点地加快速度。 从快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快跑,在湿滑的山路上穿梭,像敏捷的猎豹。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的地方,没有犹豫,也没有一点打滑。 他们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可不管他们多快,她总能跟上,呼吸不乱,步伐不慌,看起来像一片被风托着的叶子,轻飘飘地跟着他们,却不会掉队。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姑娘,体力可以啊。” 另一个人接话:“何止可以,这体能,能跟咱们一较高下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苏弋走在最前面,背着谢老,但注意力一直在后面。 他听着后面的动静,听着顾星芒的脚步声,听着她的呼吸。 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的呼吸很稳,稳到不像是在走山路。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姑娘的体能,跟他队里的人都不相上下了。 他看得眼热了。 走了一段。 他忽然开口:“顾小姐,你的体质很好。有考虑过进军队吗?” 谢老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也不说话,就等着看好戏。 顾星芒摇了摇头,语气干脆:“没有。我不当兵,我要当演员,将来要做影后的。” 苏弋脑子一根筋,追问:“为什么?” 顾星芒说:“当演员赚钱赚得多,还不累。当兵太累了。” 苏弋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咱们当代青年,要不怕苦不怕累。 而且以你的资质,当兵才能发挥出你最大的价值。 你体能好,反应快,心理素质强,这些都是天生的军人素质。 你要是入伍,我可以推荐你。 经过系统训练,你能做的比现在多得多。” 他的语气越来越认真,“当兵可以保家卫国,是份很光荣的事业。你在山里救一个人,我们保护的是千千万万的人。” 他说得热血沸腾,旁边的队员们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顾星芒穿上军装,跟他们一起行动的场景了。 顾星芒听得认真,没有打断他。 等他讲完了。 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苏队长,你说的我都懂。当兵是保家卫国,是很光荣的事。” 她顿了一下,“我做演员也是啊。等我将来拿了国际大奖的影后,我也是为国争光。” 苏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她堵了回去。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在我的行业里做到最好,跟你在你的岗位上做到最好,是一样的。” 谢老看到这里,彻底知道把她弄进军队里是没戏了。 眼看着苏弋这个傻的还要长篇大论说教。 他伸手拍了一下苏弋的脑袋,打断了他:“芒芒说得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在各行各业,都能为国争光。” 苏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谢老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回力气大了一点:“你闭嘴。别拿出你那一套理论烦人家小姑娘了。” 苏弋闭上了嘴,但看顾星芒的眼神还是带着一种“你不入伍可惜了”的遗憾。 一个小时后,终于下了山。 山脚下的场面,让顾星芒的脚步顿了一下。 数十辆警车,数十辆军车,整整齐齐地停着。 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军人列队站着,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空气凝重得像要凝固,连雨声都显得遥远。 最前面站着五个男人,是y盛军区的大领导,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神圣的光辉。 金色树叶+一颗金星的,金色树叶+两颗金星的。 最前面那个,年纪看起来最大的,有六十岁左右,肩章是三颗闪闪的金星。 周政这个市局副局长站在他们几个的身后,跟个小学生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是市局局长,此刻也是一脸紧张严肃。 这俩人,都在心里祈祷谢老平安。 谢老在他们的地盘上要是出了事,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顾星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周政。 她的眼睛一亮,朝他挥手,喊了一声:“周副局!”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皮肤有些黑,眼睛很亮,星星一样,五官也精致漂亮的不像话。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裤腿卷到小腿,脚上的鞋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站在一群特战队员中间,也是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气质出挑。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军区大领导一致看向周政。 周政赶紧上前一步:“几位首长,这位就是顾星芒。上次抓住毕军的,就是她。” 顾小姐可真是他的救星,也是他的福星。 上次抓了毕军,让市局立了大功,这次谢老也是她救的。 几个大领导点了点头,目光在顾星芒身上停了一瞬,就满目尊崇的看向了谢老,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到了跟前,停下,齐刷刷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庄严肃穆。 声音铿锵,中气十足。 “老将军。” 谢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都别板着张脸,吓唬谁呢。我这不是没事吗?” 几个大领导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但依然站得笔直。 顾星芒看着这几个大领导肩上的将星,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乖乖,军区大领导级别的大人物,都要给这位谢老敬礼。 这位的身份,比她之前猜想的还要厉害。 她的心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她是个演员,心里再惊讶,面上也能演得从容。 几个大领导倒是因为她的冷静和宠辱不惊,高看了她一眼。 一般人看到这个场面,早就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这姑娘,很不错。 谢老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这是顾星芒,我的小救星,大恩人。” 几个大领导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星芒身上,这次多了些温度。 顾星芒赶紧鞠躬,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谦虚:“谢老客气了。见义勇为,是我应该做的。” 她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而且我虽然是个演员,不能像军人和警察那样冲在第一线,但遇到这种事,该上还是要上的。 我不过是做了大家都该做的事。” 一番话说得漂漂亮亮,既谦逊,又有高度。 几个大领导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眼底又多了几分赞赏。 苏弋背着谢老往前走。 顾星芒跟在他旁边。 军人和警察自动让出一条路。 雨渐渐小了。 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泥土味。 顾星芒忽然想起一件事——谢老姓谢。 她想起她家金主大人也姓谢。 她脚步稍微放缓,慢慢的落到了和周政并肩,压低了声音问他:“周副局,谢老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203章 这事可不准随便打听 周政的脸色都变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 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他才松了口气,松开手,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小祖宗,这事可不准随便打听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情郑重得像在交代什么生死攸关的任务,“等会儿别人说话你就听着,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许多问多说,知道吗?” 顾星芒眨眨眼,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周副局。” 她心里虽然还是怀疑,但她是个很乐于虚心接受别人好意的人,并心怀感激,默默记在了心里。 周政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他想起她和太子爷的关系。 她明明是太子爷的女人,却不认识谢老。 他对此表示十分理解。 怕是太子爷觉得她的身份见不得光,没带她去见过谢老。 而且以谢家的地位,是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演员进门的。 太子爷宠爱她,是真;不能给她名分,也是真。 他忽然有点同情起她来了。 这姑娘聪明伶俐,三观正,拎得清,就是可惜,跟太子爷纠缠在了一块。 他那样的身份,哪里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能惹得起的。 顾星芒也不聊这件事了,换了个话题:“周副局,我上山之后,跟我一起的大哥报警了,他叫于竖,于是的于,横竖的竖,你们接到电话了吗?” 周政点了点头:“接到了,我们跟他碰了面之后,就让他去市局等着了。” 顾星芒放心了,应了一声好。 两人这边说了没几句话。 前面谢老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芒芒,人去哪里了,让她领着你过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一位女军人从队伍里走出来,肩上是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顾星芒也赶紧跑过去:“爷爷,我在这里。” 大校走到顾星芒面前,微微颔首,声音温和但不失威严:“顾小姐,跟我来吧。” 顾星芒朝周政摆了摆手,跟着她走了。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灯光明亮。 那位女军官递给她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没有军衔标识,是崭新的。 “这是按照你的尺码临时找的,可能不太合身,将就一下。” 顾星芒接过来,道了谢,换了衣服。 军装是陆军春秋常服,松枝绿的上衣,深色的裤子,腰带一束,把她的腰身收得很好看。 她的头发还湿着,被她利落地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但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像话,穿上军装之后,那股子柔美里多了几分英气,像一株从泥里长出来的白杨,挺拔,干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飒爽劲儿。 大校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很好看。” 顾星芒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跟着大校走出帐篷,走回人群里。 在场的人看到她,目光都顿了一下。 有人眼睛一亮,有人看得心动,连那几个一直板着脸的大领导都多看了两眼。 这姑娘,穿上军装真好看。 飒爽英姿,说的就是这种。 苏弋从人群里走出来,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的吓人,恨不能马上把她弄军队里去。 好在他还是有理智的,说:“顾小姐,谢老让我过来接你去他那边。” 走了几步。 他又忍不住开口了,语气认真,带着一种钢铁大直男特有的、不会拐弯的真诚:“顾小姐,你穿上军装真好看。” 顾星芒礼貌地说谢谢。 苏弋试图曲线救国:“我们部队里有文工团,你去了可以继续演戏,不影响。 而且文工团的演员也是军人身份,可以参军的。” 顾星芒摇了摇头,看着他,语气认真:“苏队,多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不过我对当兵真的没兴趣,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苏弋张了张嘴,还想说两句,发现已经到了车跟前。 是一辆军绿色的野战急救车,车窗半开着。 里面传来谢老中气十足的声音:“是芒芒来了吗?” 顾星芒应了一声“是”,然后歉意地朝苏弋笑笑,上了车。 车里空间很大,里面各种医疗器械都有,暖气开得也足。 谢老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也擦了,梳得整整齐齐。 他靠在座椅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军医正蹲在他脚边处理腿上的伤。 脚踝已经肿得看不出形状,皮肤泛着青紫色,像一只发酵过头的面团。 军医手法很轻,先是用手指沿着骨头轻轻按压,每按一处就问一句“疼不疼”。 谢老回答着军医的话,嘴里说着疼,眉头却都不皱一下。 军医取出一个便携式X光机,对准脚踝拍了一张,成像在平板电脑上显示出来。 腓骨远端骨折,没有移位。 军医拿来夹板,石膏绷带,一层一层地缠绕固定。 顾星芒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安静地看着,没敢打扰。 可谢老却说:“路上这么多话,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嫌弃我老头子?不想跟我说话。” 第204章 大孙子的来电 顾星芒满眼无辜,赶紧解释:“没有,我这不是怕打扰医生给您诊断吗?” 谢老像是个慈祥的邻家爷爷,笑说:“没事,你多跟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也就没那么疼了。” 他都这么说了。 顾星芒也就放开了,开始跟说话,讲剧组里那些鸡毛蒜皮又让人忍俊不禁的事。 比如古装宴席戏份,道具糕点全是塑料摆件,一位客串老演员不知情,拍戏间隙拿起一块桂花糕张口就咬,硌得牙发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比如年代戏准备老式搪瓷水杯,道具师网购成网红加厚款,杯身印着现代网络标语,开拍取景后镜头穿帮,连夜紧急更换道具。 比如野外外景道具买的仿真水果,被路过觅食的流浪狗叼走大半,开拍时桌上水果缺东少西,道具组临时蹲路边摘野果凑数。 还有最近的事。 他们组的场务老李,有一次拍夜戏,太困了,靠在树上睡着了,结果树是道具树,风一吹倒了,老张跟着树一起倒在地上,爬起来还迷迷糊糊地问“天亮了吗”。 常导有一次讲戏太投入,脚边踩空掉进外景小土坑,半个身子陷进去,还不忘趴在坑里继续跟演员梳理走位。 她讲得声情并茂,还会模仿当事人的表情和语气,讲到精彩处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谢老被她逗得直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拍着扶手说:“你们剧组怎么这么多活宝。” 顾星芒笑着说:“哪个剧组都一样,拍戏的时候正经八百,一喊卡就原形毕露。” 她又讲了一个,她之前做群演的时候,有一场雨戏,洒水车的水压没调好,水柱太猛了,直接把男主的假发给冲掉了,光溜溜的脑袋露出来。 全场笑疯了,连导演都笑得拍不动监视器。 谢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说“这个好这个好”。 车外头。 几位大领导站在那里,看着车里的这一幕,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羡慕。 老将军年纪大了之后,脾气是变好了不少,可也没见哪个能把他哄得这么开心。 苏弋站在旁边,看着车窗里那个笑得开怀的老爷子,也感觉很不可思议。 平时能让老爷子这么乐呵的,也就孟燕与了,那小子嘴甜,会来事,每次来都能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至于阿烬,他不交女朋友,不结婚,不给老爷子生宝贝重孙,老爷子每次见了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的目光,移动到那个穿着军装、笑盈盈地讲故事的小姑娘,忽然觉得,她是真有本事。 讲着笑着,气氛轻松愉悦。 谢老的腿伤,也很快处理好了。 顾星芒这才停下来,说:“爷爷,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 谢老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去哪里? ” 顾星芒语气自然:“我等会儿要跟周副局他们一起去趟市局,我坐他们的车就行。” 谢老不放人:“不去坐他们车,跟我一起坐,我送你去市局。 ” 顾星芒看着他的腿,目露担忧:“您的腿,还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吧,您还是去医院吧。 ” 谢老佯装不高兴了:“你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老了,身子骨弱,还是看不起小华,觉得他医术不行。” 目测年纪怎么也得五十左右的军医小华,就抬头看了她一眼,还对着她慈祥的笑了笑。 顾星芒赶紧说:“我什么都听您的,跟你一起坐。” 眼前这位谢老嘴里的小华,她可不敢小看一点。 国家的大领导,都有专门的保健医生,像老爷子这种级别,配的保健医生,是全国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国手。 车子启动,驶向市局。 两位大领导的车跟在后面,警车开道。 但谢老这个人,除非遇到紧急情况,从不搞特权。 他拒绝了市局局长提出的交通管制和开路的提议。 而且车队在进市里的时候,就分开了,只有两辆负责保护谢老安全的军车跟警车一起往市局开。 其余的军车,都往军区驻地的方向去了。 军车一少,车队看起来就低调多了,不怎么会引起市民的注意。 顾星芒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匀速后退的街灯,打心底里觉得老爷子虽然身份尊贵,但骨子里是个很朴素、很接地气的人。 到了市局。 车子刚停下。 局长跟周政就过来带路了。 谢老腿伤了,坐在轮椅上,被顾星芒推进大厅。 几位大领导跟在后面。 到了会议室,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悬赏金发放确认单。 谢老说:“芒芒,去吧。” 顾星芒走过去,在确认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又在名字上按了手印,红色的印泥在白色的纸面上格外醒目。 局长亲自把确认单收好,笑着对顾星芒说:“小顾,你可真是我们市局的福星啊。 毕军那个案子,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周政在旁边接话,语气真诚:“小顾,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的姑娘。 见义勇为,不图名利。 小顾,你是我们陇坪市的骄傲。” 顾星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两位领导别夸我了,我就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谢老看了局长和周政一眼,没有说话,但眼底带着一丝满意。 他们夸顾星芒,比夸他还让他舒坦。 顾星芒把确认单的事处理完了,转过身,对谢老说:“爷爷,我事情办完了,我要走了。 谢谢您陪我过来,您回家好好休息吧。” 谢老愣了一下,笑容收了几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不能再陪陪我吗?” 他是打从心底里喜欢这姑娘,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在场的人,谁也都没料到。 这么一个巴结谢老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她竟然要走。 几位大领导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探究。 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想博谢老的好感,证明她不慕名利。 还是真心这么想的,救了人做了好事,不居功不挟恩,也没有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哄哄老将军这棵大树,借机抱上他大腿,给自己争一个好的前途。 顾星芒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老老实实地说:“我要去赶飞机,明天一早要去赶通告的。” 谢老皱了皱眉:“赶什么通告?” 顾星芒说:“番茄卫视的跨年演唱会。爷爷,我明天要去跟专业的声乐老师练歌,后天要去电视台,提前熟悉舞台走位,大后天就要直播了。” 她什么时候都不忘安利自己,“到时候您可以看我直播,我在跨年演唱会等您。” 谢老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期待的样子,看出来了她很热爱她的工作,挽留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舍:“那爷爷就不耽误你工作了。爷爷一定会守在电视机前看你直播。” 顾星芒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小梨涡:“谢谢爷爷的支持。” 苏弋推着谢老的轮椅,把她送到了门口。 于哥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 他得到了特许,把车子开进了市局。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社会车辆开进公安局,有些紧张,又兴奋得不行。 他在警察局里,站的笔直,拿出来了当年军训站军姿的劲头,看到顾星芒过来,才招手:“顾老师,我在这里。” 顾星芒朝他笑了笑,也挥了挥手,又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谢老。 “爷爷,我走了。您好好养伤。” 谢老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知道了。” 说完。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喊她:“芒芒,你等一下。”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顾星芒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到了屏幕上跳动的字眼:大孙子! 第205章 有没有兴趣往乐坛发展? 顾星芒就见老爷子拿起了手机。 然后凑近,眯眼分辨了一下。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说不出的期待,等着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 谁知道下一刻。 老爷子果断的按了挂断。 然后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笑着看她:“加个微信。等会儿把你手机号码也发给我。 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老头子我虽然老了,帮你解决点事情还是不成问题的。” 顾星芒没想到他挂了电话,心里就是一阵没来由的失落。 不过她也没客气,干脆的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添加好友,又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发了过去。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说:“爷爷,那我走了。” 谢老朝她挥手,声音有些哑:“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身后跟着的几个大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了然。 看出来了,老爷子是真的喜欢人家小姑娘。 不是那种客套的、表面上的喜欢,是打从心眼里把她当成自家晚辈在疼。 周政跟局长站在后面,更是羡慕到哭。 谢老的联系方式,他们这样的这辈子也加不上。 看看人家福星姑娘,不愧福星之名,是谢老主动要加她,找她要手机号,就问这全国上下,哪个有这个运气跟荣幸。 顾星芒站起来,对着几位大领导,周政和局长挥了挥手,笑着说:“再见。”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于哥的车小跑过去。 谢老对着她的背影挥手。 其他人也跟着挥手告别。 于哥看到对面那群人都在送她,心里犯嘀咕。 那个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头? 大领导们虽然换了没有肩章的常服,但他能看出来,那几位穿军装的气度不凡,可却站在老爷子身后,毕恭毕敬的。 等顾星芒上了车。 他才有些好奇的问:“顾老师,那个老爷子,就是你在山上救下来的人?” 顾星芒点头:“是。” 于哥又问:“我看局长跟周副局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他什么身份?” 顾星芒系好安全带,声音平静:“大领导。” 于哥是个聪明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市局大门。 飞机落地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一眼就看到了慕琳。 慕琳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头发披着,站在一辆黑色保姆车旁边,手里举着一杯咖啡。 她看见顾星芒,上下打量了一眼,把咖啡递过去,“先上车,路上说。” 顾星芒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跟着她上车。 车门关上。 慕琳都没给她喘口气的声音,就开始翻行程表:“明天早上八点,声乐老师。 晚上七点,去电视台跟导演组过流程。 后天上午九点,带妆彩排。” 顾星芒认认真真的听着。 慕琳接着说:“明天声乐老师那边,是重头戏。你从来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唱过歌,而且是一个人压轴。 不要求你唱得多专业,但至少不能出错。” 顾星芒点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慢慢把那杯咖啡喝完了。 声乐老师是钟曼。 这个名字在流行音乐圈里,是殿堂级的存在。 她给国内顶流歌手做培训,经她调教过的学生,拿过无数金曲奖。 她一般不接临时调教演员这种活儿,尤其是一个从来没有唱歌、也没有舞台经验的纯新人。 不是钱的问题,是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最后慕琳三顾茅庐亲自请她,加上她又对顾星芒的见义勇为很是欣赏,才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 顾星芒被慕琳从酒店床上拽起来,塞进车里,拉到钟曼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海城一栋老洋房里,推开铁艺大门,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但叶子绿得发亮。 钟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气质温婉。 她看着顾星芒,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 她没有寒暄,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琴房在三楼,朝南,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钟曼在钢琴前坐下,翻开琴盖,手指搭在琴键上,但没有弹。 她指了指旁边的立式话筒:“站过去,随便唱两句。 什么歌都行。” 顾星芒站在话筒前,深呼吸。 她唱了《星辰大海》——跨年晚会要唱的歌。 不是完整版,只是副歌那几句。 没有伴奏,没有混响,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在老洋房的琴房里回荡。 钟曼的手指顿在琴键上。 她听了前两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听到副歌的时候,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顾星芒唱完最后一个音,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钟曼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变了,从有点疏懒的漫不经心,变得专业了起来。 “你再唱一遍。”她说,“从主歌开始,慢一点,不用使劲,用你自然的声音。” 顾星芒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钟曼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跟着走了起来,不是伴奏,是在测她的音准和节奏。 唱完之后。 钟曼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的音域很宽。刚才那首歌,最低音到最高音跨度将近两个八度,你唱得很轻松,没有吃力的感觉。” 她顿了顿,“你的嗓音条件,是我这几年见过的年轻歌手里,最好的之一。” 她说着,在钢琴上弹了几个音,从低到高,跨度很大,“跟着唱。” 顾星芒跟着唱,一个一个音。 钟曼弹到哪里,她唱到哪里。 低音区浑厚,中音区饱满,高音区清亮,每一个音都稳稳当当。 钟曼弹到最高音的时候,顾星芒唱上去了,没有破音,没有发紧,像一只鸟从树枝上起飞,自然而然地到了那个高度。 钟曼停下手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慕琳都惊讶的话:“你有没有兴趣往乐坛发展?我可以做你的老师,引你入门。” 第206章 芒芒,快看那是谁? 她收学生,向来很谨慎。 她上一个学生,现在是华语乐坛的顶流男歌手。 再上一个,拿过金曲奖最佳女演唱人。 顾星芒受宠若惊,但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说:“钟老师,谢谢您的好意。 我对唱歌兴趣不大,也不想当歌手。 我是个演员,我未来的事业重心,会放在演戏,提高演技上,希望有一天,我能获得主流奖项的认可,影迷们的认同跟喜欢,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钟曼愣了一下,笑了,笑得温和又释然:“好。那这两天,我就把你当专业歌手来教。就算只唱这一首歌,也要唱到最好。” 这姑娘,头脑清楚,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难能遇到在娱乐圈经历突然爆红的明星,还能保持住如此理智。 她真的越发让她欣赏了。 培训开始。 钟曼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教。 “唱歌不是用嗓子唱,是用气息唱。你的气息稳了,声音才能稳。” 她让顾星芒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肋骨两侧,深呼吸。 “吸气的时候,肋骨向两边扩张,不是抬肩膀。你试试。” 顾星芒深吸一口气,肩膀抬起来了。 钟曼摇头:“再来。” 又吸,肩膀又抬。 钟曼把手按在她肩上,掌心微微用力:“把肩膀锁住。用这里——” 她另一只手按在顾星芒的肋骨两侧,“用这个地方吸气。” 顾星芒试了第三次,肋骨扩开了,肩膀没动。 “对了。”钟曼点头,“记住这个感觉。唱歌的时候,每一句之前都要这样吸气,吸到七分满,不要吸太满,太满了会僵。” 然后练发声。 钟曼在钢琴上弹了一个音,让她用“啊”跟着唱。 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上爬,再从高处往下爬。 顾星芒的声音像一把被擦拭干净的乐器,每一个音都准得让钟曼不由跟着点头。 “你的耳朵很好,音准是天生的。”钟曼难得如此直白的夸人。 接着练咬字。 钟曼把《星辰大海》的歌词写在一张白板上,一句一句地拆解。 “这里的‘星’字,不要咬得太死,松一点,像把一颗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这里的‘海’字,尾音不要往下掉,往上扬,像海浪一样,涌起来,再落下去。 副歌部分的‘每当你向我走来’,‘走来’两个字要连在一起,不要断开。 断开了,情绪就断了。” 钟曼一遍一遍地示范。 顾星芒一遍一遍地跟。 两个人的声音在琴房里交叠,一个醇厚,一个清亮,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 这天培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顾星芒回到酒店,澡都没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 又被慕琳从床上拉起来,去电视台。 海城卫视的演播大厅很大,能容纳一千两百名观众。 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导演姓林,叫林海,四十出头,戴眼镜,头发有点长,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拿着对讲机,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他看见慕琳跟顾星芒,快步走过来,先对着慕琳微微颔首。 然后对着顾星芒伸出手:“顾老师,终于见到你了。 我是这次跨年演唱会的总导演,林海。” 顾星芒跟他握了握手:“林导好,辛苦您了。” 林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不辛苦。我先带你去看舞台。” 舞台很大,从观众席延伸到主舞台的T型台足有三十米长。 主舞台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弧形LED屏,此刻正亮着蓝色的测试光。 舞台上方悬着密密麻麻的灯架、威亚轨道和升降装置,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林海指着舞台中央:“你的位置,在这里。 开场的时候,你从升降台升上来,站在舞台中央。 前奏响起,你开口唱第一段。 唱到副歌的时候,你会被威亚吊起来,从主舞台飞到T型台的前端。” 他顿了顿,“飞的过程大概八秒钟,你要在空中保持稳定,同时继续唱。 落地之后,武术演员们会从舞台两侧冲上来,和你配合完成一段创意武术表演。 表演结束后,你有一个换装环节,只有十五秒,从现在的军装风外套换成古装红色战袍,然后唱第二段副歌。 最后在最高音处收尾,舞台燃起特效火焰。 你被威亚拉回主舞台,定格。” 顾星芒点头,表示记住了。 舞台总监走过来,拿着流程表跟顾星芒对接。 灯光、舞美、特效、走位、换装,一项一项,紧锣密鼓。 顾星芒没有舞台经验,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会问,问了就记住,记住了就不会再问第二遍。 林海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这姑娘不瞎指挥,不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你说什么她听什么,听了就记住,记住了就能做到。 上午彩排,她熟悉舞台,练习走位。 下午两点,武术指导陈振华来了,带来十二个武术运动员,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统一的黑色练功服,身姿挺拔,精神气十足。 武术表演的编排,是把传统武术和现代舞蹈元素融合在一起,配合《星辰大海》的旋律,表达一种“从逆境中崛起、冲破黑暗”的主题。 陈振华先教了顾星芒几个基本动作,起势、冲拳、推掌、踢腿,还有一段三十秒的套路。 顾星芒学得很快。 起势的动作,她跟着做了一遍就记住了手位和站位。 冲拳的力量从脚底传到腰间再传到拳头,她看了两遍就能做到位。 踢腿的高度,她没有舞蹈基础,但柔韧性好得不像话,侧踢过肩,稳稳当当,不晃不颤。 陈振华看着她打完一遍套路,满意的不行,连连夸奖:“不错,还得是你这种有武术基础的好教。” 十二个武术演员,也开始跟她一起在舞台上磨合。 她的节奏感很好,音乐的每一个拍子都踩得准,动作和音乐严丝合缝。 她的力气很大,冲拳的时候带起的风声呼呼的,跟他们对练的时候,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她的反应很快,有一段编排是需要她躲开从两侧攻击的演员,她不用记走位,只需要看他们的动作,自然就躲开了。 武术演员们跟她磨合的速度很快,她学习的速度,舞台的表现力,让他们从心里地羡慕的同时,也对她的实力表示心悦诚服。 下午五点,最后一次联排结束,舞台的完整度表现的堪称完美。 总导演林海乐得合不拢嘴,对着大家说:“谢谢顾老师,谢谢慕琳姐,大家辛苦了,明天加油!” 等出了电视台大门,天已经黑了。 海城的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顾星芒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休息。 慕琳问她:“感觉怎么样?” 顾星芒睁开眼,想了想:“腿有点酸,胳膊有点疼,嗓子有点干。” 慕琳问:“紧张吗?” 顾星芒想了想,认真地说:“彩排的时候不紧张。明天不知道。” 慕琳拍了拍她的肩膀:“编舞主创、武术指导都对你的表现赞不绝口,林导也很满意,不要紧张。” ** 跨年演唱会当天。 顾星芒早上九点半就进了场馆。 上午又进行了一次彩排,走位、灯光、威亚、换装,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两遍。 林海说:“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就行”。 下午全妆定妆、造型调整。 到了晚上七点,直播开始,她全程在休息室待命。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化妆台,一台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跨年演唱会的现场画面。 慕琳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偶尔低头回消息。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过。 大部分都是当红的流量偶像在唱歌,跨专业唱歌,水平大部分都不太行。 有一个男团唱跳,唱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人担心他们会晕倒在舞台上; 有一个女歌手高音没上去,破了个音,直播镜头切得快,但弹幕已经炸了; 还有一个选秀出来的新人,唱到一半忘词了,愣在台上两秒,还好有提词器。 顾星芒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她这两天就没好好休息过,累坏了,靠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在耳朵里塞了一层棉花。 她的头歪了一下,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呼吸渐渐绵长。 慕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见她睡着了。 她心疼她,没有喊她,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想,等她要上场前半个小时再喊醒她,来得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又换,观众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十点半。 直播镜头切换到了观众席。 慕琳抬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她有些激动的坐直身体,伸出手去拍顾星芒的肩膀:“芒芒,别睡了,快点看看那是谁?” 顾星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懵。 她揉了揉眼睛,往电视屏幕上看去。 镜头一闪而逝,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但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第207章 看到你家太子爷了吗? 观众席的灯光昏暗,只有舞台的光偶尔扫过来,映出他轮廓。 他坐在贵宾位上。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领口微微立着,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靠在座椅上,姿态闲散,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即使看不清脸,只是一个侧面剪影,那种气质也藏不住。 矜贵,疏离,和这个热闹的、喧嚣的、人声鼎沸的会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像一幅大师级水墨画被误放在了油彩堆里,不是它不好看,是它太好看了,好得不属于这里。 顾星芒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盯着眼前已经切换成舞台画面的电视屏幕,唇角勾起了笑来,声音带着愉悦甜蜜:“原来是我家金主大人来了。” 慕琳是觉得,太子爷这个金主,做的太敬业了,比正牌男朋友还周到。 到了十点半才入场,想也知道,太子爷对其他节目没兴趣,是专门过来,等着看她表演的。 顾星芒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他发来的消息。 她秒懂,她家金主大人,这是想要偷偷给她一个惊喜。 观众区。 坐在前排贵宾区的叶安安,是被电视台邀请过来的特邀嘉宾。 她穿着一件奶杏色的礼服,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温婉得体,坐在那里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镜头偶尔扫过来,她就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微笑。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比直播镜头更早的看到了谢容烬。 他出现在贵宾区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太出挑迷人了,像深潭,像暗夜,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没有看舞台,没有看观众,没有看任何人。 他被人工作人员领着,径直走到那个全场最佳观赏位坐下,然后拿出手机,低头看屏幕。 她心里涌上一阵甜蜜。 烬哥哥又过来看她了。 他一定是知道她在这里当特邀嘉宾,特意赶过来的。 他就坐在那里,离她不到二十米。 只片刻的功夫。 她已经做了决定,等会儿晚会结束的第一时间,她就过去找他,然后装作不经意的跟他偶遇。 她旁边坐着一个女明星,姓周,叫周卉,演过几部古偶,最近刚小火了一把。 她发现了叶安安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把那个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男人靠在座椅上,姿态闲散,和周围那些激动站立的观众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侧脸线条冷峻,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也能看出骨相的优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和剪裁绝非寻常。 他坐在那里,气质卓绝,清冷矜贵。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大会儿,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叶安安:“叶老师,那个帅哥你认识吗?” 她可以确定,他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圈内男明星。 而且那个位置,是全场最佳观赏位。 当时开场之后还空着,她就觉得奇怪,还跟相熟的明星讨论那是留给谁的。 之后她也会时不时地扫一眼,可那边一直空着,空到了十点多,她以为座位的主人可能不会来了。 没想到人家来了,而且这气质、这身材,和戴着口罩都遮不住的极品颜值,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 叶安安收回视线,笑了笑,声音轻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疏离:“不认识。” 她说不认识的时候,心里酸了一下。 她当然认识,但她不会告诉身边的这个女人。 这些妖艳贱货,哪个不是痴心妄想着攀高枝嫁入豪门的,她疯了才会告诉她们那是谁。 周卉识趣地没有追问,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舞台。 谢容烬那边,来了之后也没看表演。 他靠在座椅上,微微垂眸,在看手机。 荧光棒的蓝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舞台上换了好几个,他都没有抬头,明显兴致不高。 叶安安用余光看了他好几次,他始终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他可能是在忙。 也可能是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看她。 她替他想好了理由。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 顾星芒从休息室离开,去侧台封闭候场。 她也不困了,一直在拿着手机看直播。 慕琳走在她旁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看了这么久,看到你家太子爷了吗?” 顾星芒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也不害羞,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没看到。 导播的镜头怎么不扫他了? 他全场最帅,给我们这些观众来点福利啊!” 慕琳对她的这句话表示赞同。 别的都不说,太子爷的颜值可太顶了,放在娱乐圈,绝对断层碾压现在的偶像小鲜肉,可以凭着一张脸横行霸道的那种。 十一点五十。 终于轮到了压轴的顾星芒出场。 从过来开始就一直漫不经心的谢容烬,此刻放下了手机,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舞台。 他的目光从昏暗的观众席投向那个被灯光照亮的、空荡荡的舞台。 叶安安这会儿没一点看顾星芒表演的心思。 想到顾星芒被番茄卫视邀请参加跨年演唱会,还是压轴出场,她就压不住心里的嫉妒。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小明星,凭什么事事都要压她一头?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脸上却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让旁边的人看出什么。 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谢容烬的方向,愣住了。 他在看舞台。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随便看看的看,是认真的、专注的、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在看。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带着浓烈的不安。 烬哥哥该不会是特意来看顾星芒表演的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好似落入了冰窟。 不过很快,她又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烬哥哥怎么可能会来看顾星芒?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 全场安静了,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舞台中央,升降台缓缓升起。 第208章 一只手伸出来,扣住她的胳膊 一束白光从穹顶垂直打下,落在顾星芒的身上。 她站在升降台上,穿着件松枝绿的军装风格外套,腰带束得紧紧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马尾垂在肩后,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更小了,也更精致好看,像是个瓷娃娃一样。 前奏响起。 LED屏亮起,星空特效从她身后铺展开来,蓝色的光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蓝色的、紫色的、银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开口唱第一句。 “星辰,大海,梦开始的地方——”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从舞台的音响里传出来,充满了整个演播大厅。 不是那种一开始就特意展现炫耀唱功的唱法,是收着的,像把一颗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谢容烬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他的脸被口罩遮住了大半,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叶安安始终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专注,让她没来由的开始慌乱。 他在看顾星芒,而他从头到尾,连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看过。 她开始胡思乱想,怀疑自己刚刚的推测是错的,让她觉得他就是特意来看顾星芒的。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舞台上,顾星芒唱完了第一段。 她的声音从低吟转为清亮,像一条河流从山谷流入平原,宽阔,舒展。 “每当你向我走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舞台的灯光从蓝色渐变成紫色,威亚启动。 她的双脚离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展翅的鸟,从主舞台飞向T型台前端。 空中那八秒,她在找那个人。 观众席的人太多了,荧光棒的光太亮了,她的视线被光海淹没。 她没有找到他。 她的声音稳稳地落在那句歌词的尾音上,威亚同时落地。 十二个武术演员从舞台两侧冲上来。 她站在他们中间,起势,冲拳,踢腿,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拳风带起衣角,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谢容烬的目光追着她。 从舞台到空中,从空中到T型台。 她就像是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一样,魅力四射,璀璨耀眼,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听着四周的观众在喊她的名字,在为她的精彩表演尖叫,欢呼,喝彩。 他突然就很想对全世界宣布,这是他的人。 叶安安注意着他的表情。 他的眼睛在动,追着舞台上那个身影。 他以前看她的眼神总是淡淡的。 而现在,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人拆吃入腹、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滚烫。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舞台上。 顾星芒转身背对观众。 十五秒换装。 她的手利落地解开腰带,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面红色的战袍。 金色的新腰带扣上,她转回来,马尾一甩,红色的衣摆在舞台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舞台两侧的干冰喷涌而出,白色的雾气像云海一样在她脚下翻涌。 她穿着红袍站在白雾中,像从火焰中走出来的凤凰。 第二段副歌,她边唱边跳。 不是柔美的、装饰性的舞蹈动作,是有力量的、有风骨的,真正能展现武术精髓的动作。 她的拳打出去,力道铿锵。 她的腿踢起来的时候,衣摆翻飞。 最高音处,她一记高踢腿,定在最高点。 腿与身体成一条直线,脚尖绷得笔直。 她定在那里,声音也定在那里,那个高音稳稳地托着她的身体,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举在巅峰。 舞台两侧同时喷出火焰,橙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光里。 她的红袍在火光中像真的在燃烧。 全场沸腾了。 荧光棒疯狂地挥舞,尖叫声、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有人站起来,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弹幕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滚动。 满屏都是“卧槽”“芒芒好飒”“芒宝我爱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燃炸了”。 威亚拉回。 顾星芒被吊回主舞台。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灯光收拢,一切归于黑暗。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灯光重新亮起。 顾星芒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额角有汗珠,但她的眼睛更亮了。 她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有人喊“芒芒我爱你”,有人喊“芒宝你是最棒的”,“芒宝放心飞,星星永相随”。 她直起身,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然后目光开始在观众席中搜寻。 这一次,她找到了。 贵宾区,最佳观赏位。 男人安静的坐在那里,那双深邃幽沉的双眸,在看她。 隔着人海,隔着荧光棒的海,隔着舞台的灯光和观众席的黑暗,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对着她挑了挑眉,眼底漫上了愉悦的笑意来。 她站在舞台上,被几千双眼睛注视着,被摄像机对着,被全国观众看着,但她觉得这一刻,全世界只有她和他。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对着观众席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幕布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的掌声和欢呼。 接下来,就是零点全场大合唱的环节。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所有的演职人员一起登上舞台,用一首《明天会更好》,为全国的观众朋友们送上新年的祝福!” 话音落下,群星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出。 顾星芒刚穿着红色战袍,也再次上了舞台。 她挤在人群中间,左边是一个男团的小鲜肉,右边是一个选秀出来的女歌手,大家都笑着朝观众挥手。 《明天会更好》的前奏响起。 领唱的是几位乐坛前辈。 顾星芒站在后排,跟着大家一起唱。 她的目光从观众席上扫过,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贵宾区的最佳观赏位,那个位置空了。 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不过很快又雀跃了起来,她又看到他了。 他没有坐在原来的位置,而是站在贵宾区最后一排的栏杆旁,靠着墙,双臂环胸,还在看她。 荧光棒的蓝光照不到他。 他整个人隐在暗处,像一幅被暗色调包裹的画。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她知道观众的眼睛都是很毒的,尤其是粉丝,拿放大镜看人。 她在台上,不敢太放肆,只是“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方向,和看其他任何方向没有区别。 倒计时开始。 全场的观众和台上的明星们一起喊:“十、九、八、七……” 顾星芒也跟着喊,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在黑暗中看着她。 “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彩带从穹顶飘落,金红色的,在灯光下像一场绚烂的雪。 台上的明星们互相拥抱、击掌、说新年快乐。 顾星芒旁边的男团小鲜肉转过头想跟她击掌。 她笑着伸手跟他拍了一下。 旁边的女歌手也凑过来抱了她一下,她礼貌地回抱。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台前:“祝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接下来,请每位老师都送上一句新年的祝福!” 话筒递给第一位歌手,是一位乐坛前辈。 他说:“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第二位是当红流量。 他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话筒一个一个传下去,传到顾星芒手里。 她接过话筒,想了想,声音清脆,带着笑:“祝大家新的一年,都能找到自己的星辰大海。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 因为天总会亮的。” 台下有人鼓掌,有粉丝在喊“芒宝新年快乐”。 她笑着朝观众挥了挥手,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贵宾区最后一排。 那个位置空了。 她看到他的背影,正在往出口走。 送祝福语的环节结束了,主持人在做最后的收尾。 台上的明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台下走。 顾星芒走在人群最前面,步伐比平时急,急到旁边的明星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笑着说:“急着去卫生间。” 没有人怀疑。 她走出演播大厅的侧门,走进后台的走廊。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她刚拐过一个弯,一只手臂从黑暗里伸出来,扣住了她的胳膊。 第209章 谢容烬是她的人,谁也不准碰! 她被拉了过去,后背抵在墙上,冰凉的墙壁贴着脊椎,激得她一个激灵。 她的嘴被捂住了,不是用力地捂,是轻轻地、带着温度地覆上来。 冷檀香的味道涌进鼻腔,她的心跳从“快”变成了“要炸”。 她抬起头。 谢容烬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已经摘掉了口罩,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一张俊脸冷白如玉,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里面满满的全是她的样子,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 她的眼眶有些热热的。 不是想哭,是太开心了,开心到鼻子发酸,开心到喉咙发紧,开心到想大喊他的名字又怕被人听到。 她在他掌心里软软地叫了一声:“谢容烬——” 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但没有退开。 他的拇指从她唇角轻轻蹭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温柔:“顾老师,新年快乐。” 顾星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胸口满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让她声音都有些哑,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雀跃:“谢先生,新年快乐。” 她说完,整张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 然后她开始蹭,在他怀里蠕动,脑袋拱着他的下巴,鼻尖蹭着他的锁骨,额头抵着他的领口,恨不能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从此再也不分开。 谢容烬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拱来拱去的小脑袋,唇角微微勾起,声音里满是揶揄和纵容:“宝宝,你是个毛毛虫吗?” 顾星芒把脸闷在他胸口,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撒娇的鼻音:“冷,好冷,冻死了冻死了冻死了。” 她的声音像一块被火烤化了的棉花糖,软软的,香香的,甜得发腻,黏得拉丝。 他有些心疼,敞开自己的大衣,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大衣是深灰色的羊绒,宽大厚实,裹住她瘦削的肩膀,把她从头到腰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 他抓起她冰凉的双手,塞进自己胸口的位置,让她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手心覆上她的手背。 热度从他的体温传导过来,像冬日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从指尖暖到心尖。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刚从雪地里被捡回来的、终于找到了暖炉的小猫儿。 他被看的受不住,低头吻她。 这个吻,很深,很绵长。 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想念和这个跨年夜所有的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舌尖。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手掌抵在他的胸口,感觉受不住,又一点点的攀上他的肩膀。 他的吻缠绵又极尽温柔。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在发麻,骨头都软了,像被泡在温水里,所有的关节都松弛了,所有的力气都化成了绕指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时细微的窸窣,像风吹过树叶,像雪落在枝头。 突然,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在靠近。 匆忙的、急促的、像在奔跑。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哒,又快又急,像有人在敲一面无形的鼓。 顾星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在他唇边小声喊:“谢容烬——” 她没有推开他。 他的怀抱太暖了。 暖得她心都化了。 她舍不得这份温暖。 谢容烬也没有松开她,只是微微侧身,把她挡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用大衣裹住了她整个人,又掐着她的腰、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 她本能地双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他的大衣垂下来,像一道幕布,把她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从后面看,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走廊尽头。 叶安安站在那里。 她在谢容烬离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站起来,她看到他往出口方向走。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怕被他发现,不敢跟得太近,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 她拐进这条走廊的时候,只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小巧的,灵动的,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而他,竟然也主动张开双臂,很自然的接住了那个人,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 她的心猛地开始下沉,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没有底,只有无尽的坠落。 她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没看到她的身材,甚至没看到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她就被他用大衣裹住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子被一团火烧得嗡嗡作响。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钻心,但比不上心口的疼。 她抬脚,要往前走。 她一定要过去看看,那个勾引烬哥哥的贱人到底是谁。 上次在沈老的寿宴上,她只看到了他身上的痕迹,却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女人,事后哥哥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还可以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别的女人,是她为了让自己生气嫉妒,故意弄出那种痕迹给她看的。 可现在…… 她亲眼看到了! 这个女人,会是寿宴上的那个吗? 她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整个人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她一定要把她抓出来,看看她到底是谁,她要警告她,要让她知道,谢容烬是她叶安安的人,谁也不准碰! 第210章 找到了那个贱人,哥帮你解决她 “叶老师?”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温和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陆时宴从另一条走廊拐出来,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他像是不经意地路过,恰好看到了她,过来打个招呼。 他眼角的余光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高大的男人已经开始往出口走了。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 但明眼人都能看到,他的衣摆不是自然下垂的,是微微鼓起来一点暧昧的弧度来。 明显的,是藏了一个人。 叶安安脚步一顿,脑子也跟着冷静了很多。 她最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即使人已经气疯了急炸了,还是保持着她一贯的温柔,对着他笑了笑:“没什么。” 陆时宴朝她走近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去追过去的脚步。 “这边是工作人员的出入口,”他的语气自然,指着另外一个走廊,“咱们去那边跟大家汇合吧。” 叶安安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她的目光又不着痕迹的看了走廊尽头一眼。 那个背影已经拐了弯,消失在转角处。 她心知追不到了,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上来的恨意和嫉妒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 “陆老师请。”她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和陆时宴并肩往回走。 她的步伐从容,背脊挺直,脸上的笑容得体。 但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在微微发抖。 到了大休息室那边,跟明星大部队汇合了。 叶安安简单地跟几个熟悉的人寒暄了几句,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点累,先走了。 保姆车停在侧门。 小江已经拉开车门在等她了。 叶安安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 车子很快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跨年的烟花在城市上空炸开,一朵一朵的,红的绿的紫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叶安安没有欣赏的心情。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得体、大方,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和恨意。 “那个贱人到底是谁?”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指甲刮过玻璃,尖利刺耳,“她到底是谁?” 她转过头,红着眼睛,盯着助理小江,像一条吐着信子毒蛇。 “小江,你去给我查,今天来现场的女明星都有谁,谁提前离场了,跟谁一起走的,怎么走的,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小江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跟着安安姐这么久,不是没见过她人后变脸的样子,可她这样毫不掩饰狰狞恶毒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敢耽搁,赶紧点头:“是,安安姐。 我马上让人去查。” 叶安安转过头,看着窗外。 烟花还在炸,一朵接一朵,像是在庆祝黑暗中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男人,又像在嘲笑她千算万算,最后却落得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嘴唇,止不住地抖。 她拿出手机,拨了叶逸明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叶逸明的声音轻松,带着笑:“安安,跨年快乐啊。”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她的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沸腾的岩浆。 “哥,”她说,“我今天在演唱会现场,看到烬哥哥了。” 叶逸明笑着调侃:“我就说他放不下你吧。堂堂太子爷,怎么跟个私生粉一样,他又去偷看你了?” 叶安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他带着一个女人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叶逸明的声音还是轻松的,带着一种“你想多了”的安慰:“他故意让你看见,想要看你吃醋嫉妒的吧。 男人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叶安安尖叫了一声:“不是!” 这声尖叫不是从喉咙里喊出来的,是从身体的最深处、从骨头缝里、从灵魂的裂缝中迸发出来的,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妆容花了,睫毛膏晕开,糊了满脸。 作为一个女人,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她能看出来。 烬哥哥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在告诉她,不是演戏,不是故意让她看,是真的。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视若珍宝,那种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头里的占有欲,是演不出来的。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他伸出双臂接住那个女人,他用大衣裹住那个女人,他用那样最亲昵的姿势,抱着那个女人。 她所以为的、笃信的、等了她六年的、非她不可的那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了别的女人。 她的世界,她的信念,在那一瞬间崩塌了,像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打过来,什么都没剩下。 “哥,”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你帮我查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叶逸明奇怪的反问:“你不是当场抓奸了吗?你不知道她是谁?” 叶安安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想追过去看,被一个多管闲事的狗东西给耽误了,我没看到她的脸,我不知道她是谁……” 她开始哭,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哥”“求求你”“帮我找出她来”这几个词反复地从她嘴里冒出来,混着崩溃,嫉妒,恨意和疯狂。 叶逸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听过妹妹这样哭。 在他的印象里,她永远是温温柔柔的、体面的、从容的,骨子里带着坚韧。 即使在国外的时候,被顾季白那个畜生背叛,抛弃,她也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 他的声音沉下来,郑重的说:“安安,你别哭。哥一定会帮你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狠意,“你放心,等找到了那个贱人,哥会帮你解决她。 谁都别想动我妹妹的东西。” 叶安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座椅上,靠在车窗上,闭着眼。 眼泪还在流,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礼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一朵接一朵,璀璨夺目。 ** 谢容烬堂而皇之的抱着顾星芒出了电视台。 他直接从正门出去,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轿车。 祁唐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发动了车子。 顾星芒窝在后座,脸红着,嘴唇还微微肿着,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水蜜桃。 她跨坐在他腿上,跟他面对面,微微仰着头,一双漂亮的、闪闪发光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撒娇的尾音:“谢先生,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来看她。 车窗外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眼底映出她此刻雀跃的模样,脸颊泛红,嘴唇微肿,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银河里捞出来的星星。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些沉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缓缓流泻而出:“顾小姐,你在舞台上的表演,是给你的粉丝们看的。” 他顿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从唇角到唇峰,又从唇峰到唇珠,动作很轻,声音也低下去,带着一种魅魔般的蛊惑,像在哄一个清纯懵懂、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我,是你的金主。我要看你床上的表现。” 第211章 竟然用美男计,你犯规! 顾星芒想到两人之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是只有他想的。 她微微前倾,把嘴唇贴在他耳侧,呵出的气又热又软,带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媚意。 她的声音又甜又媚,像一颗化在舌尖的糖:“保证让金主大人你满意。” 谢容烬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性感低沉。 他的手从她唇边移开,扣住她纤细漂亮的脖颈,拇指搭在她耳后的皮肤上,指腹轻轻蹭着。 他微微侧头,要吻她。 顾星芒却避开了。 她胆大包天地伸手扣住他的下巴,拇指按在他唇上,不让他靠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你不夸我我就跟你没完”的倔强:“你还没有说,我今天在舞台上的表现好不好?” 她微微挺着小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等表扬等得不耐烦了的小孔雀。 谢容烬眉梢微挑,唇被她压着,声音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性感的,带着笑:“不给亲?” 顾星芒坚持原则,挺着胸脯,理直气壮得像在谈判桌上签合同:“你不说就不给亲。” 谢容烬没给她反对的机会。 他突然伸舌,舌尖订了一下她的指腹。 猝不及防的动作。 顾星芒只觉得浑身都跟着酥麻了起来,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就是这短暂的失神。 他已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落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骨,不重不轻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 顾星芒还想坚持原则,偏了一下头,抗议:“谢容烬,你竟然用美男计,你舔我,你犯规!” 他低笑了一声,往前追了半寸,又吻住了她。 他的吻不急不躁,慢,深,不容拒绝。 他含着她的下唇,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舌尖。 她开始还不配合,非要他先说,但很快就被他的吻搅得脑子一团乱。 他的吻技太好了。 他知道她哪里敏感,知道怎么吻她会让她腿软,知道怎么含住她的舌尖会让她忘记自己刚才在坚持什么。 她乖了下来,手指攥着他的衣领,身体贴上去,回应他,像一朵被风吹弯了腰的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藤。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的时候。 她有些小脾气地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不重,像小猫磨牙。 谢容烬贴着她的唇,没有退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两个人紧贴的唇齿间溢出来,像一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 他的声音带着宠溺和纵容,低低的,像在哄一个要糖吃的小孩:“我们顾老师全场表现最棒。 今年跨年演唱会的最佳舞台,非你莫属。”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抬起头,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瞳孔里确认他是不是在哄她:“真的吗?” 谢容烬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里有期待,有欢喜,有他。 他笃定的说:“真的。” 顾星芒开心得像个得到了满分试卷的小学生。 她在他怀里蹭啊蹭,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脑袋拱着他的下巴,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嘴唇贴着他的锁骨,一边蹭一边亲,亲得又响又黏,像在盖章。 她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谢容烬,你真好。” 谢容烬被她蹭得呼吸重了。 他的手从她后脑滑到腰间,扣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哑,带着警告和纵容:“别蹭了。再蹭就在这里。” 顾星芒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紧抿的薄唇滑到他滚动的喉结,从他滚动的喉结滑到锁骨上那道她刚才嘬出来的红痕。 她的嘴角翘起来,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她不蹭了,但不蹭不代表她安分。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小得意。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声音里满是氤染开来的欲:“一会儿再喂你。”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把整座城市照的如同璀璨的烟花海。 车子平稳地驶过跨江大桥,江水倒映着漫天的烟花,波光粼粼,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顾星芒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嘴角翘得老高。 新年的第一天,她和他在一起,真好。 车子停在江边的酒店前。 祁唐下去开了门。 谢容烬先下车,顾星芒跟在他后面。 电梯直达顶层。 整个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套房,落地玻璃幕墙环抱着整层楼。 穹顶很高,像一座透明的宫殿。 客厅里摆着深色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有一束白色的蝴蝶兰。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江面上蜿蜒的灯火和两岸连绵的烟花。 客厅的左侧是一扇通往温室空中花园的门,里面种满了热带植物,绿意葱茏,像一片藏在城市上空的雨林。 右侧是主卧,再往里走,穿过一道玻璃推拉门,是一个巨大的阳台。 阳台是全玻璃围栏的,站在上面,整个江景尽收眼底。 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像一串移动的珍珠。 烟花在头顶炸开,近得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阳台上,有一个恒温游泳池,池水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这里简直就是顾星芒的梦中情屋。 她太喜欢这里了。 换了鞋子,就满屋子的跑,最后跑到阳台上,坐在吊椅上晃着,仰头看烟花。 烟花绽放的时候,她的眼睛也跟着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像两颗随着烟花节奏闪烁的星星。 烟花太过于美丽,她看得太入神,好大会儿才想起来去找谢容烬。 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 谢容烬正在脱衣服。 大衣、毛衣、皮带,一件一件地落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然后,他穿上了一件深色的泳裤,露出精瘦的腰身和线条分明的腹肌,肩宽腰窄,锁骨性感。 月光和烟花的光落在他身上,明暗交错,像一尊被光雕琢过的完美雕塑。 他下了泳池,水波荡开,把倒映在水面上的烟花搅成碎金。 他靠在池边,手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她。 水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沿着眉骨、鼻梁、下巴,滴回池中。 他的眼睛在暗处,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又极具压迫感的打量,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我们顾老师会游泳吗?” 第212章 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顾星芒站在泳池边,月光和烟花的光同时落在她身上,让她像是身处在流淌的银河中。 她肆无忌惮的看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腹肌上,又从他的腹肌上移回他的脸上。 她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一脸懵懂地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香软小蛋糕:“不会。谢先生要教我?” 她在末世里活了三年,如果连游泳这种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会,早被丧尸撕吧一万次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配合她家亲爱的金主大人。 谢容烬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脖颈,从她的脖颈滑到她的锁骨。 那道目光像有实质,落在哪里,她哪里的皮肤就开始发烫。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慢悠悠的命令:“把衣服脱了。” 顾星芒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迷茫。 她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弱弱地问了一句:“哪里有泳衣?” 谢容烬靠在池边,姿态闲散得像一只餍足的豹子,声音不紧不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要什么泳衣?” 顾星芒看着他,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谢容烬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看着她。 “非礼勿视,”他说,“我会闭上眼睛。” 顾星芒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还是那副纯良无辜的小白兔模样。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出来得急,没来得及把舞台上穿的红色战袍换下去。 这是一件新中式的长袍,样式有点类似于战国的服饰。 腰带摘下来。 衣服一件件的脱,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最后,只剩下奶白色的吊带和同色的打底裤。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瘦削的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蝶翼。 她转过身,发现他真的闭着眼。 他的头微微仰着,靠在池沿上,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安静,像一个正在做美梦的人。 她走到池边,坐下来,脚尖先碰到水面,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她慢慢滑进水里,水没到锁骨,她的头发浮在水面上,像一匹散开的缎。 她游到他面前,在他睁开眼之前,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在她掌心里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撩拨着他的心:“谢先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许睁开眼睛哦。” “顾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君子。”谢容烬透过她的指缝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继续说:“我是你的金主。” 月光和烟花的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 她的发尾事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从她眼睛上移开,搭在他肩上。 两个人面对面,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 他教她游泳。 他托着她的腰,让她浮在水面上,说:“手划水,腿打水,不要紧张。” 语气正经得像一个真正的游泳教练。 她配合着划了几下,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刚被扔下水的小狗,扑腾扑腾的,水花溅了他一脸。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继续托着她的腰。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说:“放松,水会托着你”。 她的身体往下沉了一点。 他把她往上托了一点。 她弱弱的说:“我怕”。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说:“怕什么,我在”。 他教她换气,说:“头侧过来,嘴巴张开,吸气”。 她照做了,吸了一口气,呛了一口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水珠,拇指从她颧骨上慢慢蹭过去,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从她的小腹往上,滑到她的肋骨,说:“用这里呼吸。” 她还是太瘦,肋骨一根一根的,硌手。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上,也没有移开。 她开始不老实了。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口,指尖在他锁骨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他捉住她的手,按在水面上,说:“认真学”。 她“哦”了一声,乖了一秒,另一只手又伸过去,摸他的腹肌,一块,两块,三块。 他捉住她另一只手,把两只手都按在她身后,用一只手握住她的两个手腕。 她被固定在那个姿势里,身体往前倾,贴在他胸口。 水波在两个人之间荡来荡去,把月光揉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揉碎。 他低头看她。 她仰头看他。 是谁先越了界的,已经分不清了。 也许是她的手先挣脱了他的控制,滑进了水里,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也许是他先解开了她那件奶白色吊带的细绳,吊带从肩头滑落,浮在水面上,像一朵白色的睡莲。 也许是他低头吻住了她。 也许是她先踮起脚尖迎了上去。 泳池的水在轻轻晃动,不是风,是池底的水流循环系统在工作。 但那个晃动的频率渐渐变了,变得不再规律,变得像心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快。 她被他按在池边,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前面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水波在她脖颈间荡来荡去,有时漫过下巴,有时退到锁骨。 她仰着头,看着穹顶上透进来的夜空。 烟花在天上炸开,一朵接一朵,金色的,像花儿; 银色的,像瀑布; 紫色的,像流星雨。 烟花炸开的时候,她眼前的烟花也跟着一起炸开,在她的脑子里,一次次的绽放。 银色的烟花炸开的时候。 她看到他低头看她的眼神,像是深潭里燃起的火,是冰面下涌动的岩浆。 金色的烟花炸开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她的世界短暂的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他的手、他的唇、他的呼吸、他的存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朵烟花的功夫,可能是所有烟花的功夫。 烟花渐渐稀了,远处有人在放最后一波大型礼花,轰隆隆的,像打雷,把整片天空照的璀璨夺目。 她有些失神的睁着眼,眼神迷离,靠在他肩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动也动不了。 水波还在荡。 他抱着她,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谢容烬。”她开口,声音哑的厉害。 “嗯。”他应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 “下一个跨年,你还会陪我一起过吗?”她问出来的时候,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第213章 宝宝,我想你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一起过。”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最后一朵最大最亮,把整片天空照得像白昼。 江面上倒映着那朵烟花,水波荡漾。 她趴在他肩上,闭着眼。 新的一年,快乐。 *** 跨年演唱会的舞台,顾星芒又爆了。 微博热搜前十,她一个人占了三个。 #顾星芒星辰大海# #顾星芒压轴舞台# #顾星芒飞天威亚# 话题量累计破二十亿,讨论量破八百万。 她的个人微博粉丝在晚会结束后的三个小时内涨了二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芒芒好飒”“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粉丝”“这个舞台我看了十遍”。 抖上,她的舞台片段被剪辑成各种版本,有纯享版、对比版、慢放版、混剪版,单条最高点赞量突破八百万, 播放量破两亿。 小破站上,她的舞台视频登上全站排行榜第一,弹幕满屏的“卧槽”“燃炸了”“气场两米八”“这才是真正的舞台”。 有UP主专门做了一期视频分析她的舞台表现,标题是“为什么说顾星芒的跨年舞台是今年最佳”,播放量三百万。 弹幕里吵成一片,但大部分人都认可一个结论——她的舞台,是今年跨年晚会最出圈的。 国内数家卫视的跨年演唱会盘点,她的舞台都排在第一。 有媒体用了这样的标题:“顾星芒:从跑龙套到压轴舞台,她用了不到一年。” 各大音乐平台上架了她翻唱的《星辰大海》现场版。 下载量连续半个月排在热歌榜第一,播放量破五亿。 评论区里有人说“比原唱还有味道”,有人说“听哭了”,有人说“单曲循环了一百遍”。 商场的背景音乐、健身房的热身曲、咖啡店的环境音,到处都在放她翻唱版的《星辰大海》。 顾星芒忙着拍戏,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些。 而且她觉得跨年过后,日子过得好像格外的快。 她接下来的戏份都是在京市拍,拍她找到了水芽,拍她大闹训练场,大闹国家队驻地,大闹比赛会场,跟教练闹,跟队友闹,找水芽要钱,一步步把她逼到绝境的戏份。 转眼间,就到了月底。 春节也到了。 顾星芒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有亲人,倒是不怎么在意春节。 年货不用办,年夜饭不用准备,新衣服不用买。 衣柜里全是谢容烬让人送来的,吊牌都没拆完。 她对这个节日的全部感知,都来自原主有些遥远的记忆,手机里各大APP的红色图标、小区门口挂起的红灯笼、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剧组的其他人都是要回家过年的。 常玉山就是再工作狂,也不可能春节都不放假。 腊月二十五,剧组正式放假。 最后一场戏拍完,常玉山喊了“卡”,大家都鼓掌,互相说了“新年快乐”。 苏禾跑过来抱住她,眼眶红红的:“芒芒姐,你去我家过年吧。我爸妈特别喜欢你,你要是过去,他们肯定开心死了。” 顾星芒拍拍她的背,笑了:“不用,我有地方去。” 刘兰芳拉着她的手,说:“芒芒,跟我回家。我包饺子给你吃。” 马敬业也在旁边说:“小顾,来我家吧,我家热闹。” 赵立新争抢着:“不行,芒芒得跟我回家过年,我答应了我家莹莹,要把她芒芒姐给带回家的。” 还有司机于哥,道具组的小李,场务老张,每个人都来邀请她。 顾星芒觉得春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她一个外人,过去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 她笑着说:“你们不要担心,我约了朋友,不是一个人。” 他们在这边说说笑笑,气氛和谐欢乐。 叶安安站在人群的外围,安静的看着她被大家像是众星拱月般围着,心里有说不出的嫉妒,也有不能跟任何人明说的困惑。 跨年演唱会那天,烬哥哥带走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跟哥哥都没有查到。 受邀而来的嘉宾很多,除了当红女明星之外,还有很多名媛千金,那个时间段走的人也很多。 现场很乱,当时的监控又被关了,根本就不好找。 她只能根据烬哥哥当时的表现,把重点怀疑目标锁定在了少数几个人身上,其中顾星芒是她的关注重点。 可这一个半月以来,她让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盯着顾星芒,也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丝毫破绽。 她每天除了拍戏,看剧本,跟赵立新他们请教演技,教苏禾演戏,就是回房间睡觉,没有跟任何男人有牵扯。 让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了。 或许那天,烬哥哥看她的表演,表现出对她的兴趣跟与众不同来,只是巧合,或者是在掩人耳目,保护他养着的那个贱女人! ** 年前的工作就此告一段落。 顾星芒婉拒了大家邀请她回家过年的好意。 大家各自回家。 苏禾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赵立新和刘兰芳被儿子接走了。 马敬业和老伴约好了去海南过年。 片场空了,酒店也空了。 顾星芒收拾了行李,回了云鼎别墅。 别墅很大,大得说话都有回音。 顾星芒把行李箱拖进衣帽间,懒得收拾,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新闻在播春运,广告里全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画面。 她换了好几个台,没有什么好看的内容,关了电视。 临近年关,谢容烬的工作也忙。 近一个月以来,各种总结会、战略会、投资会的集中期,他每天国内外到处飞,自从元旦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她。 当然,聊天视频是少不了的。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他都会给她发视频。 有时候他在车里,车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景; 有时候他在酒店,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地标建筑; 有时候他在会议室外面,西装领带,背景是磨砂玻璃门。 她会在视频里跟他讲今天拍了什么戏,吃了什么。 但其实视频的内容,有一大半是少儿不宜的。 他欲望太强了。 每次视频,聊着聊着,话题就会偏。 有时候是她偏的,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带偏的。 视频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说:“宝宝,我想你了。” 她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有时候他忙得连视频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也会给她发消息。 有时候更过分,会给她买各种小玩具,让她自己玩,拍视频给他看。 她一开始还会脸红,后来就习惯了。 可最近两天,她闲下来了,他却忙得视频都不打了。 她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抽空回复她一个忙字。 以前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也不会觉得无聊。 她有手机,有剧本,有吃不完的零食,有追不完的剧。 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快要过年了,看到别人都是一家人,听着小区里的鞭炮声和烟花声,她竟然觉得有些清冷。 房子太大,就她一个人,声音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连回音都是寂寞的。 大年二十七傍晚。 顾星芒去了小区的健身房。 这家健身房她很少来,平时都在家里的健身房凑合。 但这两天没事,她想来出出汗,顺便混在人群里,就不觉得冷清了。 健身房里每天都有人,跑步机上的、举铁的、跳操的,大家各忙各的。 顾星芒跑了四十分钟,又练了半小时的核心,出了一身汗,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奶白色的卫衣,深色的牛仔裤,头发吹干,扎成低马尾,又套上长到脚踝的红色羽绒服,戴上口罩,准备回家。 健身房在七楼。 等电梯的时候,有两个漂亮小姐姐也从健身房出来,跟她一起等。 两个人穿着瑜伽裤,手里拎着健身包,正在聊明天去哪家店吃年夜饭。 顾星芒站在她们旁边,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上。 数字从六跳到七。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了。 看到里面的人。 顾星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了满满的惊喜来。 是谢容烬。 第214章 买一送一,把我也买回家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件柔和的米白色高领毛衣。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英挺的眉骨,五官在电梯的灯光下精致好看,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削,薄唇微抿,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大衣的下摆垂到小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但那种矜贵的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禁欲,清冷,生人勿近。 他的脚边站着一个机器人。 一米多高,人形身体,穿着很合身的大衣和围巾,脑袋是拉布拉多的造型,耳朵耷拉着,黑色的鼻子圆滚滚的,眼灯一闪一闪的,正歪着头,兴奋的看着顾星芒。 是007。 顾星芒把口罩往上拉了一下,几乎把眼睛都给遮了一半,但遮不住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旁边的两个漂亮小姐姐也看到了这一人一机器人。 她们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尤其是看到谢容烬的时候,眼底满是惊艳之色。 好帅的男人,好绝的气质。 他站在电梯里,像一幅画,像杂志封面,像从某个高奢品牌的广告片里走出来的人。 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等着电梯里的男人下来,她们再上去。 但谢容烬没有动。 他静静的站在电梯里。 顾星芒玩心突起,想要逗逗他。 她笑着挥了挥手,很自然地打招呼,声音清脆又俏皮:“你好呀,小机器人。” 007的眼灯闪了两下,歪着脑袋,声音萌萌的可爱:“你好呀,漂亮小姐姐。” 旁边的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惊了。 她们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谁都知道,她跟机器人说话,肯定是想要引起它主人的注意,最终目标是钓它的主人。 这搭讪方式也太低智了吧? 不过她们也跟着上了电梯,八卦的心熊熊燃烧,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这个冷面帅哥,被人借着机器人调戏,会是什么反应? 顾星芒倒是没在意别人的眼光,开始旁若无人地跟007说话。 她微微弯腰,和它平视,眼睛亮晶晶的:“你多大了?” 007的声音一本正经,但尾音上扬,像个在炫耀的小孩子:“我今年五岁了。不过我的心理年龄已经十八了,是个成年人了。” 顾星芒笑了,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007。” 顾星芒“哇”了一声,语气夸张得像在哄小朋友:“好好听的名字!你真的好可爱啊,长得可爱,声音也可爱,名字也可爱,你就是可爱本尊吧。” 007的眼灯闪得更快了,声音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夸奖,你也很漂亮,很可爱。” 顾星芒伸出手,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它:“我可以跟你握个手吗?” 007伸出小小的机械手,郑重其事地跟她握了握,还上下晃了两下。 旁边的两个女孩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机器人真的好可爱哦,看得人心都化了。 她们也好想找它说话,跟它握握手。 顾星芒握完手,又拍了拍它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毫不掩饰的喜欢:“你真的好聪明哦。我太喜欢你了,我做梦都想要一只你这样的机器人。”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眨了眨眼,“你问问你的主人,可以把你卖给我吗?” 007还没说话。 一直冷若冰霜的谢容烬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可以。不过要买一送一,把我也买回家。”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他的话给惊吓到了。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急了几分:“不可以,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我不买了,不买了。” 正好电梯到了一楼,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她转身就要跑。 谢容烬迈步追上去,一把扣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大衣敞开着。 她撞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的羊绒毛衣,冷檀香的味道涌进鼻腔。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电梯门还没关,那两个女孩还站在电梯里,惊掉了下巴。 不是吧? 还真的让她成功了? 顾星芒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先生,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不是人贩子。 我不买你的机器人了。 请你不要这样,你放开我,不然的话,我就喊保安了。” 旁边的两个女孩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听着她的话,赶紧跑出电梯,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要往大堂的方向跑,看样子是想要去喊人。 007的反应比她们快。 它迈着小碎步跑过去,站在了她们面前,喊她们:“两位漂亮姐姐。” 第215章 已经饿了一个月 两个女孩被它拦住了去路,有些担忧的看了顾星芒一眼,又有些困惑的看着它。 它仰着狗脑袋,眼灯一闪一闪的,机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对不起啊,那是我家少爷跟夫人,他们就喜欢玩这种游戏,让你们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它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漂亮的冰箱贴,递给她们。 冰箱贴是圆形的,上面印着顾星芒的Q版头像,笑眯眯的,手里举着一颗星星,旁边写着“芒芒干饭中”。 007声音诚恳,“打扰你们了,这个送给你们,算是我替他们送你们的赔礼。” 两个女孩被它给萌化了,看着眼前的小小机器人一本正经地道歉、送礼物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可还是礼貌性的拒绝了一下:“这多不好意思。” 007摆了摆小短手:“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我家芒芒的周边。顾星芒你们知道吧?我是她的铁粉,我送你们礼物,也是在帮她做宣传。” 两个女孩这才接过冰箱贴,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开心的跟它说:“谢谢啊。” 他们这边的动静和谈话。 顾星芒和谢容烬自然也听到了。 谢容烬一派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手臂还圈着顾星芒的腰,没有松开。 顾星芒没他那么脸皮厚,耳朵尖红了,从谢容烬怀里探出脑袋,对那两个女孩笑了笑,声音带着不好意思:“抱歉,我们闹着玩呢,你们不要误会啊。” 两个女孩笑着摇头,说“没事没事”,其中一个还朝她眨了眨眼,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顾星芒更不好意思了,从谢容烬怀里挣出来,喊了一声:“007,快点回家了!” 然后拉着谢容烬的胳膊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催促他,“丢死人了,你能不能快一点。” 谢容烬被她拽着,嘴角微微弯起,大步流星地跟上。 两个女孩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脸羡慕。 其中一个说:“他们俩真的好恩爱啊。” 另一个点头,眼睛还黏在007的背影上:“那个机器人真的好聪明好可爱哦,好想要一个。” 外面,顾星芒拉着谢容烬跑出大厅,跑到别墅区的小路上,才停下来。 她弯着腰喘气,头发散了,口罩歪了,脸还有点红。 谢容烬站在她旁边,气息平稳,像刚才只是散了散步。 他伸手,把她的口罩拉好,又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熟稔。 顾星芒直起身,瞪着他,眼睛亮亮的,又气又好笑:“你怎么突然来了。”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我家金丝雀放假了,怕她在家里饿着。” 顾星芒心里一暖,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说:“亲爱的金主大人,你的金丝雀饿了,回家吃饭。” 谢容烬也笑出声来,眼底眉梢都漾着愉悦:“亲爱的金丝雀小姐,你家金主大人也饿了。” 已经饿了一个月了。 腊月的天,黑得快。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顾星芒回来之后,她的晚饭,是陈怡拟的菜单,让附近的黑珍珠餐厅,每天按照菜单给她送。 送餐时间是每晚的六点半。 等两人牵着手回到家,时间刚刚好。 顾星芒在《水花之上》里的戏份,过年开工再拍一个月,就杀青了。 不过身材还是要保持好的,她前面表现的都那么完美,不能输在最后一个月。 饭菜都是定量的。 谢容烬也不是个胃口大的人。 她少吃两口,就能把他的饭给省出来了。 不过吃了饭之后,她总觉得省给他吃的,自己没吃的那几口,血亏,还理直气壮的找了个理由:“你今天晚上吃了我的份,我得补回来。” 然后跑去零食箱里,拿了两包薯片,三包干脆面给吃了,才算心满意足。 谢容烬看着她跟小仓鼠似的,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她,说:“等电影拍完了,让你放开了吃。” 顾星芒手里还拿着干脆面,对着他比了个大大的心:“谢谢金主大人。” 谢容烬被可爱到心都化了,眼底隐隐的欲望,也开始燃烧了起来,喉结滚了滚,说:“我去洗个澡。” 顾星芒点着小脑袋,对着他挥手,口齿不清的说:“你去吧。” 浴室的门被关上,水声哗哗响起。 顾星芒吃完了零食,又去刷了个牙,涑了口,用的是桂花香味的漱口水,自己呵口气闻了闻,香香的。 她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嫩嫩的,水水的,看起来就很好亲。 然后才出去,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打开电视,漫不经心的看着节目,心思全在浴室里那人的身上,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想些有颜色的画面。 过了会儿。 谢容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水汽的潮气和一点慵懒的沙哑:“宝宝,帮我把行李箱里的毛巾拿一下。” 他的行李箱,就放在客厅正中间,黑色的,很大,还没打开过。 顾星芒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想到每次拿毛巾会发生什么,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 箱子没有锁,是拉链的。 她拉开拉链,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毛巾。 只有十多卷画轴,用丝带扎着,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古董。 还有几本书,线装的,纸页泛黄,看起来年头也不少。 她皱了皱眉,转头朝浴室方向喊了一声:“没有毛巾,你用我的吧。” 谢容烬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不紧不慢:“不可能啊,是不是压在书下面了,或者被卷在画里了?你打开看看。” 顾星芒早在看到古董的第一时间,就想看看是什么了。 听他这么说,心里已经确定了,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007跟个忠实的护卫一样,站在她旁边,仰着狗脑袋,眼灯一闪一闪的,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那表情像是知道里面是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pS* 宝宝们,加更一章在线求五星好评啦,评分上九分的话,我努力加更一万字,爱你们,????????????biUbiU 第216章 宝宝,今天咱们玩抽盲盒 顾星芒没注意到007的表情。 她伸手拿起一卷画轴,解开丝带,慢慢展开。 画轴是绢本的,颜色沉着,纸张细腻,边角有修补的痕迹,一看就不是凡品。 画面展开的时候。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脸“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画上是一对男女,姿态纠缠,人物线条流畅,表情生动。 不是那种粗糙的春宫图,是工笔重彩,精细到发丝和衣纹的褶皱。 男女的眉眼传神,衣带飘举,肌肤的质感栩栩如生,连那种“正在兴头上”的氛围都画出来了。 画面旁边还有题跋,小楷写得端端正正,落款处盖着朱砂印。 她没有仔细看题跋写了什么,目光已经被画面牢牢吸住了。 古人这么猛的吗?比她这个阅片无数的人玩得还要花。 她的手指有些抖,把画轴卷起来,放到一边。 手不听使唤地又拿起一卷,展开。 这一幅比刚才那幅更过分,场景从室内移到了花园,假山、流水、牡丹花下,姿态变换,角度刁钻,人物的表情比上一幅更生动,那种“欲仙欲死”的神态,画得入木三分。 她的脸更红了,喉咙发干,咽了一下口水。 她把第二卷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三卷。 这一幅是群像,人数更多,场面更复杂,构图更精妙。 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然后她拿起了第四卷。 展开,只看了一眼,就“啪”地合上了。 不行,这个太超过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摞书上。 那些书,不用打开她也知道,肯定是一样的内容。 可她的手不听使唤。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脆了,书页间是陈年的墨香。 扉页上印着几个字——《素娥篇》。 翻开内页,左边是文字,右边是插图,插图的精细程度不输那些画轴。 她翻了两页,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泛着粉。 她又翻开第二本,第三本。 每一本都不同,每一本都比上一本更让人脸红心跳。 她翻着翻着,忘记了自己是来找毛巾的。 她坐在行李箱前,面前摊着好几卷画轴和翻开了一半的书,看得入神,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宝宝,”谢容烬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慢悠悠的,带着笑意,也带着揶揄,“你怎么能背着我偷看呢?” 顾星芒回头。 他站在她身后,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湿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脖颈、锁骨、胸口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那笑容里有带着几分坏。 顾星芒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迅速把手里那本书合上,塞到画轴底下,站起来,退后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又急又气:“谢容烬,你不要脸!” 谢容烬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让人腿软的性感:“宝宝,是你在看。我可没看。” 顾星芒磨牙,恨不得咬他一口:“你敢说你没看过?” 谢容烬笑出声来,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低的,性感又撩人。 他没有否认。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带着蛊惑:“宝宝,你是不是很热?” 顾星芒嘴硬:“没有,我凉快得很。” 谢容烬又往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胸口。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沙哑:“可是宝宝,我很热。你帮我降降温,好不好?” 根本就没给她回答的时间。 下一刻,他已经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扯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 她整个人贴着他,隔着那层薄薄的浴巾,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低头吻住了她,不是浅尝辄止的,是又深又缠绵的,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他吻到她意乱情迷,吻到她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吻到她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羞恼。 他抱着她,坐在地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然后握着她的手,牵引着她,去挑那一卷卷画轴和一本本书,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魅魔的呢喃,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宝宝,今天咱们玩盲盒。抽到哪个,玩哪个,好不好?” 他的指尖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在一堆画轴和书之间游移。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度,带着笑,带着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 顾星芒被他吻得迷迷糊糊,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声音软得不像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谢容烬,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容烬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厮磨,声音低哑:“宝宝,我好喜欢你。陪我玩,好不好?” 顾星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加上她自己也喜欢刺激。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你逼我的。” 怀的人是他! 谢容烬低低地笑了,笑声在她耳边漫开,滚烫的呼吸,烫得她一个激灵。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得逞的餍足和纵容:“对,是我。我是坏人,把我家纯洁的宝宝带坏了。” 顾星芒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不说话,手指攥着他胸口的浴巾,攥得指节泛白。 他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来,抽一个。”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一起伸向那一堆画轴和书。 他带着她的手,在那些画轴之间游移,然后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抽到了,不许反悔。”他说。 顾星芒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松开手。 她闭着眼,随便抓了一个画轴。 展开。 那幅画画的是书房。 男女主角在一张宽大的书桌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画轴的卷首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行字——“红袖添香夜读书”。 顾星芒看着那幅画,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根。 谢容烬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腰间环过去,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那幅画,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宝宝,这个场景,咱们玩过的。” 顾星芒:“玩过就不玩了。” 谢容烬摇头:“不行,宝宝,咱们要善于学习,温故而知新,再来一次。” 第217章 我喜欢,简直喜欢死了 他把她抱起来,走到了书房。 书桌上本来放着几本剧本和一支笔,被他扫到一边。 她坐在桌沿,他站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他,他仰头看她。 他从她手里拿过那幅画轴,展开,放在一旁,像在对照着什么。 “开始吧。”他说。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幅展开的画轴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间。 书桌很硬,他的怀抱很热。 她趴在桌面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手撑着桌沿,剧本的纸页被压得皱巴巴的。 她的手指张开,指尖触到冰凉的桌面,和手心里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画轴。 他们从书桌辗转到沙发,从沙发辗转到地毯。 画轴一卷一卷地展开,被用完之后,随意的扔在地上。 那些千百年前的古人描绘的姿势和场景,被他们两个一个一个地复刻。 抽到第七卷画轴的时候。 顾星芒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躺在地毯上,头发散开,像一匹黑色的缎。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有些迷离,却装满了他的样子。 “谢容烬。”她叫他,声音有些哑。 他“嗯”了一声。 她有气无力的问:“你就这么喜欢?”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慵懒:“嗯,宝宝不喜欢?” 她不说话了。 他厮磨着她的唇:“宝宝,明明你也喜欢的不得了。” 她被撩的浑身一颤,想要说不是,又觉得太虚伪。 好在他也没想要从她嘴里得到答案,再次吻住了他,听着她哼哼唧唧的软糯声音,心情无比愉悦,又无比满足。 007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谢容烬赶了出去,在门口当门神。 时不时的把耳朵贴在门口听一下,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夜深了。 云雨终于歇了。 顾星芒窝在谢容烬怀里,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的脸还红着,嘴唇还肿着,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喂饱了的、懒洋洋的猫。 “谢容烬。”“嗯。” “你那些画和书,哪来的?” “拍卖会。古籍善本专场。” 她不由咋舌:“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弯起:“宝宝,喜欢吗?” 顾星芒哼了一声,嘟囔道:“不喜欢。” 有些内容,太过了,以她的身体柔韧度,也做不出里面的动作。 谢容烬有些遗憾的低声说:“我本来是打算送给宝宝的,宝宝不喜欢的话……” 他的话,被打断。 “我刚刚说着玩的,我喜欢,可喜欢了,简直喜欢死了。” 顾星芒眼睛都亮了,像是闪闪的星星。 她搂着他的脖颈,小脑袋蹭过去,语气十分真诚:“真的,我真的很喜欢。” 那些古画跟古书的内容,虽然不可言说,可那是正正经经的古董,肯定能卖不少钱。 ** 接下来的几天,临近年关。 顾星芒没了工作。 谢容烬也放了假。 两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管在哪里,都黏在一起。 顾星芒还染上了游戏瘾。 吃饱喝足之后,她就喜欢窝在沙发上玩两把,盘着腿,抱着抱枕,手机举在面前,手指飞快地滑动。 她的表情随着游戏进程变化,紧张时抿着嘴,兴奋时眼睛发亮,被队友坑了时会皱起鼻子骂一句“菜鸡”。 谢容烬坐在她旁边,腿上放着一本书,是不是的翻一页。 他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看她那副又认真又投入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弯起。 “金主大人,看书有什么意思,咱们一起打游戏啊。”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叼着玩具来找主人陪玩的小狗。 谢容烬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游戏正在进行中,她的角色背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枪,蹲在废墟的角落里,准星瞄准远处一只丧尸的脑袋。 屏幕上方的玩家ID写着五个字——“我是顾星芒”。 他不由失笑。 这名字,真是简单粗暴,符合她的风格。 她目光转回屏幕,专心致志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丧尸的脑袋炸开,绿血四溅。 她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搜寻下一个目标。 他看着她玩了一把。 她的操作行云流水,走位、瞄准、射击、换弹,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在演一部丧尸动作片。 他看完,把书合上,拿起手机,声音淡淡的:“我不会。” 顾星芒正好玩完了一局,又是MVP。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手机一丢,翻身跪坐在沙发上,凑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膝盖上,像一只发现新玩具的猫。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表现了”的雀跃:“我教你啊!我打游戏很厉害的,我带你飞!” 她把手机拿过来,熟练地打开应用商店,搜索游戏,下载,安装。 手把手地教他注册账号,选择服务器,捏脸。 他选了一个系统默认的男性角色,什么都没改。 她帮他跳过新手教程——反正她教他比教程快。 “你要叫什么名字?”她问,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谢容烬把手机拿过去,自己打字。 他的手指修长,敲字慢条斯理。 他打完了,把手机递回来。 顾星芒低头一看——“我是谢容烬”。 五个字,和她的游戏ID配成一对,简简单单,明明白白。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心里美滋滋,拉着他开始了第一局。 游戏是末世求生类的枪击游戏,丧尸满地跑,玩家需要组队合作,在限定时间内生存下来并完成任务。 两人一起玩的第一局,随机匹配了两个队友。 顾星芒的角色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装备,手里端着狙击枪,走在最前面。 谢容烬的角色穿着一身系统赠送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跟在后面。 她走位风骚,像一只灵活的猫,总能准确地找到丧尸的方位,一枪爆头,一击毙命。 而他,走路的姿势像在逛街,不会躲,不会跑,不会找掩体。 丧尸朝他扑过来的时候。 他站在原地,举起手枪,“砰砰砰”打了三枪,一发都没中。 丧尸扑到他身上。 他的血条掉了大半。 旁边的一个队友对于他的愚蠢站桩简直无语了,在语音里喊顾星芒:“大神,快点来管管你老公,他要死了!” 第218章 老公你往我这边跑 顾星芒从远处跑过来,两枪干掉丧尸,又扔了一个医疗包给他,嘴一块就顺着队友的称呼喊了:“老公你别站在那里,往我这边跑,快跑快跑。” 他“哦”了一声,开始跑。 两个队友松了口气。 接下来。 顾星芒带着两个队友和谢容烬,一路过关斩将。 她打主力,两个队友打辅助。 谢容烬负责——添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冲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暴露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丧尸引到队友身边。 他的失误低级到令人发指。 两个队友看在顾星芒的面子上不敢骂他——毕竟还要靠她这个大神带飞。 但实在被他给蠢哭,忍不住了。 其中一个用语音说:“大神,你老公是不是来捣乱的?” 另一个接话:“就是啊,他能不能不要乱跑?每次都是他把丧尸引过来的。” 顾星芒就有点不高兴了,开始护犊子:“他刚开始打游戏,以前没有玩过,不会也正常,你们要是不想跟我们组队的话,下局就不要一起了。” 两个队友就识趣的闭了嘴,不组队是不可能的,他们什么都不做,跟着她就能躺赢,离开了她,哪里找这么牛逼的队长去! 四个人的队伍,一直没换人。 每次,顾星芒都是MVP。 两个队友跟着躺赚分数。 谢容烬发挥稳定,每次都是倒数第一。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击杀0,死亡3,助攻0,伤害输出47。 顾星芒的数据——击杀23,死亡0,助攻8,伤害输出9800。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弯起。 其实这种简单的游戏,他看一眼就会了。 可是他发现,他真的很享受这种被她保护,被她照顾,被她管着的感觉。 也很享受那两个队友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他们把他当成她老公,喊她过来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他尤其受用。 他们打了三个小时,从下午打到傍晚。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小区的路灯亮了。 顾星芒的战绩飙升。 短短半天时间,她的账号排名就冲到了本区周榜第三。 开始时跟他们组队的两个队友,在半个小时前下了线。 顾星芒也不想玩固定的队伍了,开始带着谢容烬,随即找队友组队。 谁知道好巧不巧的,有一次还遇到了个她的粉丝,凭借她的声音把她给认了出来,她也不是那种死不承认的人,干脆的承认了自己就是本尊。 不过这一局,她的话就少了很多,老公也不喊了,端着枪就是干。 粉丝也满眼满心都是她,压根就没注意那个跟她好像是情侣名的,“我叫谢容烬”的菜鸡。 游戏结束后。 粉丝太激动了,就把她在游戏里偶遇偶像的事情分享到了微博。 并配文:【我在游戏里偶遇了芒宝,她真的好厉害,每一局都是MVP!】 追星妹各个都是火眼金睛,很快就有人把她的账号找了出来。 截图发到了评论区,还被置顶了。 然后就上了热搜。 这条微博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三万次。 评论区炸了—— “芒宝打游戏好厉害!” “我是顾星芒,这ID也太直白了,不愧是她。” “求偶遇!我也要去下载这个游戏!” …… 粉丝们纷纷下载游戏,注册账号,取各种和顾星芒相关的名字—— “我借忙宝上青天” “芒宝带我飞” “芒宝我脑婆” …… 服务器的负载瞬间飙升,游戏公司紧急加开了两组服务器。 顾星芒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 她正在厨房里翻冰箱,找零食。 不过那边热搜刚上。 慕琳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星芒正窝在沙发上吃车厘子。 谢容烬在厨房做饭。 她接起电话,声音含糊,嘴里还含着果核:“慕琳姐,新年快乐呀。” 慕琳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又搞事情了”的无奈和一点笑意:“打游戏打上热搜的,你是第一个。” 顾星芒愣了一下,把果核吐出来:“啊?” 慕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有粉丝把偶遇她的事情分享到了微博,有神通广大的粉丝顺藤摸瓜,找到了她的游戏ID,她上了热搜。 然后游戏公司找上门来了。 “那家游戏公司叫星火互娱,成立五年,口碑一直很好,做的游戏不坑钱,服务器稳定,客服响应快。 他们去年刚拿了‘年度最佳手游’的奖,公司背景干净,没有负面新闻,财务状况良好,资金链没问题。” 慕琳说完基本情况之后,才说了最终目的,“他们想请你做代言人。代言费,税后666万。”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她兴冲冲的问:“慕琳姐,那我能接吗?” 慕琳笑了:“当然可以,你同意的话,我之后就跟他们详细洽谈。” 顾星芒头如捣蒜:“我同意。” 这可是她接的第一个正式广告。 之前《夏夜》大爆的时候也有不少广告商找上门,但她当时要集中精力拍摄《水花》,就被慕琳姐压下来了。 慕琳姐还跟她说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要为长远做打算,只要她足够火,一直火,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广告找上来。 慕琳又说:“他们怕你后悔,说可以先签电子合同,纸质合同和广告拍摄不着急,可以等过了年。” 顾星芒说:“那还等什么?签啊。” 慕琳把好事跟她说了,出于对风险意识的敏锐,又问:“你在游戏里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顾星芒想了想,试探着问:“喊金主老公……算不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慕琳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顾星芒听出了一丝“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的微妙:“你喊他什么?” “老公。”顾星芒一点都不心虚:“他跟我取的是情侣名,队友都说他是我老公,我喊顺口了。” 慕琳人都麻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在多少队友跟前喊过?” 顾星芒:“没多少,之前是固定队友,就两个,很好说话的,后面他们有事下线了,又随即组了两队,玩了几把。” 慕琳:“把你队友的ID发过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她是个明星,喊老公的事情要是被爆出去了,不管怎么解释,都是解释不明白的,最干脆利落省心的做法,就是跟知道这件事的队友,签保密协议,拿钱封口。 她都想不通了,太子爷哎,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太子爷,他为什么会跟她一起玩游戏,还用情侣名! 顾星芒乖乖地“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 慕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你给你的队友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顾星芒不明所以:“他们怎么了?” 她说的剩下的她处理。 按照她对娱乐圈公关方式的了解,肯定是拿钱封口啊,没搞定? 慕琳:“我让人找到了他们,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结果他们不要钱,他们说可以签保密协议,但是要求跟你一起组队,当你的队友。 以后你要是上线的话,要跟他们组队玩两把,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顾星芒嘿嘿乐:“当然是我技术好,我人格魅力大了。” 她就说她队友人品都很好的。 果真没给她丢脸,没让她失望。 慕琳没想到这件最棘手的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笑着说:“对对对,你最厉害。” 然后顿了一下,又提醒:“以后打游戏,说话的时候注意分寸,你是公众人物,知道了吗?” 顾星芒头如捣蒜:“知道了。” ** 第二天。 刚吃完早饭。 慕琳的电话又打来了,告诉她合同已经拟好了,发到了她的邮箱。 顾星芒一秒钟都等不及,签了电子合同,回传。 游戏公司那边,是生怕错过她这个代言人,答应了直接给全款。 不到五分钟,手机银行的短信进来了。 是公司那边给打过来的,分账之后,她这边到账了566万一千块。 是她穿过来之后,除了骗陶回的六百万,和抓到毒枭的悬赏金外,拿到的最高一笔收入。 这收入,是堂堂正正,靠着她自己的名气挣来的。 她盯着那串数字数了好几遍,开心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在客厅里跑。 她跑上二楼,跑下来,又跑上去,像一只被放了风的雀儿。 007也跟着她上下跑,比她还开心,一边跑还一边夸她:“芒芒好厉害,芒芒真棒。” 顾星芒跑了两圈,趴到二楼的栏杆上,气喘吁吁的。 她低头看着从书房出来的谢容烬,像一只傲娇的小孔雀,翘着尾巴。 “金主大人,我发财了!我请你吃大餐!” 她喊的声音很大,整个别墅都能听到。 谢容烬抬起头,看着她。 她头发散着,脸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微微仰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第219章 堂堂太子爷跟机器人吵架,翻旧账 顾星芒没等他问,自己就憋不住了:“咱们去超市大采购吧,买皇帝蟹,波士顿龙虾,我胳膊这么粗的富贵虾,5A级和牛,还有那种空运来的松露,还有鱼子酱,还有——” 她顿了一下,在想还有什么贵的,想不起来了,挥了挥手,豪气万丈,“反正我就今天要什么贵买什么!” 谢容烬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我暴富了我要挥霍”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顾小姐,”他不紧不慢地说,“你请我吃的大餐,就是买回食材来,我做了给你吃?” 顾星芒从二楼噔噔噔跑下来,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买食材的钱是我掏的,当然是我请你吃了。” 她拉起他的手,往外拽,“走走走,快点,再晚就买不到新鲜的了。” 她还没迈出两步,腰间就被一只手臂环住,整个人被扯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谢容烬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和宠溺:“外面冷,把衣服穿好。”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轻下来,像在哄小孩,“小守财奴。” 顾星芒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不浪费钱,不乱花钱,你还不喜欢吗?”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又傲娇又认真的小模样,唇角勾起:“喜欢。” 他简直喜欢死了。 顾星芒这才满意,从他怀里挣出来。 谢容烬牵着顾星芒进更衣室,亲自给她挑选衣服。 他从衣架上拿下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把她从头包到脚,拉链拉到下巴。 又给她围上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在脖子前面系了一个松松的结。 最后,他又拿了一顶红色贝雷帽,帽顶缀着一颗白色的毛绒球球,戴在她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她整个人毛绒绒的,像一颗刚从雪地里滚出来的糯米团子,可爱极了。 他自己也换了一身。 暗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和她的白色长款是同一个牌子,一看就是情侣款。 他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随意地在颈间搭着。 他站在她旁边,她只到他胸口。 最萌身高差,配一脸。 007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探进来一颗狗脑袋,眼灯闪了闪,举起一只小短手,弱弱的说:“我也要去超市。” 谢容烬回头瞪了它一眼,警告它不要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007的脑袋往后缩了一下,但不服气,又挺着小胸脯站直了,眼灯瞪得圆圆的,瞪回去。“谢容烬,你瞪我干什么?我没有跟你说话,我在跟芒宝说话!” 它把脑袋转向顾星芒,眼灯的光变得柔和:“逛超市是她请客!不是你!” 它仰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闪啊闪,像两颗小星星,开始推销自己,“芒宝,我可以帮你挑最新鲜的海鲜食材! 我内置了食材识别系统,看一眼就知道新不新鲜。 我还能帮你推小推车,我的机械臂可以同时推两辆。 我还能保护你,我的红外感应器可以探测到方圆十米内所有移动物体,如果有人靠近,我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谢容烬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别听它胡说八道。它一个机器人,它能会什么? 上次你要吃榴莲披萨,陈怡让它去挑几个榴莲,它净挑死包。” 007不服气了,脑袋一梗,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是按照你们人类攻略挑选的最好果型! 你别管生的死的,你就说出肉率高不高吧!” 谢容烬哼笑一声,嘲弄:“死包的。” 007的声音更大了:“出肉率高!” 谢容烬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我不跟傻子计较”的淡定:“死包的。” 007的声音小了一点,但还在坚持:“出肉率——高——” 最后那个“高”字拖得很长,尾音都气得开始发抖了。 顾星芒看着他们一人一机器人吵架,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堂堂京圈太子爷,跟一个机器人吵架,翻旧账不说,还吵得那么认真。 007没吵过他,委屈巴巴地看着顾星芒,狗脑袋歪着,眼灯一闪一闪的,告状:“芒芒,你看他——他一个人,他跟我一个机器人吵架!” 顾星芒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吵了。” 她做了主,“今天超市的所有消费,我来买单。所以我说了算,咱们一起去。” 她说着,挽起谢容烬的胳膊,“谢先生,走了,你消消气,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 她也是上次谢容烬去旧城区探班的时候发现的。 他喜欢吃巧克力,不是那种高端的巧克力,是那种她随手在街边小卖部买的。 五块钱一袋,一块一块用廉价的金纸包起来,代可可脂的,甜得发腻,带着一股人工香精的味道。 那次他走了之后,她去翻零食袋,才发现里面的巧克力都被他挑出来吃光了。 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堂堂太子爷,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会喜欢吃这种巧克力。 谢容烬对着007冷哼了一声,把胳膊伸出来,搂住了她。 007也扬起高傲的脑袋,眼灯朝天,小短手叉着腰,跟谢容烬对着干,宣告自己也胜利了。 两个人一个机器人,散步似的,往附近最大的超市走去。 富人别墅区的超市,别的不说,价格那绝对是可以随机吓死一个普通人的高。 超市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像普通超市那样白晃晃刺眼。 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擦得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 007自告奋勇推车。 它伸出两只机械臂,抓住推车的把手,小轮子转得飞快,稳稳当当地走在顾星芒身边。 它推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顾星芒走在它旁边。 谢容烬跟在他们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陪着太太逛超市的丈夫。 顾星芒觉得,挑选食材这种事情,007可能比谢容烬专业。 毕竟,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她让007去挑,把推车的工作,交给了谢容烬。 逛到水果区的时候。 007的脚步停了一下。 它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堆成小山的榴莲。 榴莲的尖刺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青黄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霸道的香气。 它的小机械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仰头看着顾星芒:“芒宝,你要吃榴莲吗?我帮你挑一个。” 第220章 过来,我再仔细闻闻 它一副你等着看我表现的模样,拍了拍胸脯:“上次是意外,这次我绝对不会挑死包。” 谢容烬站在旁边,声音淡淡的:“我不吃榴莲。” 007看都没去看他,陈述事实:“芒宝喜欢吃。” 谢容烬的目光转向顾星芒,表示:“我闻到榴莲的味道就头晕。” 顾星芒想起上次跟他一起吃自助餐。 她拿了好多榴莲,刚剥的、烤的都有,他也没说难受。 但当着007的面,她不好拆他的台。 她想了想,折中了一下:“那让007挑一个,我走路上的时候吃光,回家就把衣服换了,绝对不让你闻到味道,好不好?” 谢容烬看着她认真打商量的模样,眉梢微挑,等着她继续求自己。 007可没那个耐心,根本没等他同意,就乐颠颠地跑去挑榴莲了。 它蹲在榴莲堆前,伸出机械臂,学着人类的样子,轻轻敲了敲榴莲的外壳,又凑近闻了闻。 虽然它没有嗅觉,但程序告诉它这个动作要做。 它挑了好一会儿,选了一个果型十分完美的,圆滚滚的,刺均匀分布,还是奶油尖尖。 它抱着榴莲回来,得意洋洋地举过头顶:“这个!绝对好!” 工作人员走过来,接过榴莲,问他们要不要开,得了顾星芒的首肯,拿起刀,开始开榴莲。 刀沿着裂纹一撬,“咔”的一声,榴莲裂开。 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硬硬的、发白的果肉,颜色不对,手感不对,闻起来也没有榴莲该有的浓郁香味。 工作人员看了看,语气里带着意外:“我们超市的榴莲,死包的概率很小的。近半年,就开出了这么一个。” 007的眼灯瞬间暗了。 它的机械臂垂下来,脑袋也垂下来,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丧丧的。 嘤嘤嘤。 证明失败! 谢容烬终于开心了,眼底眉梢都漾着愉悦,声音也带着揶揄:“看吧,它只会挑死包。” 顾星芒憋着笑,弯腰揉了揉007的狗脑袋,温声安慰:“没关系,你再去挑一个。” 等007跑去挑榴莲。 她才凑到谢容烬耳边,压低声音,好奇得很:“它到底是怎么精准挑到死包的?”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声音淡淡的:“它脑子不好使。” 顾星芒不满意:“你不要这么说007,它很聪明的。” 007很快又挑了一个回来。 工作人员再次打开,金黄色的果肉饱满地挤在一起,软糯香甜,出肉率极高,是完美的干包大黄肉。 但因为它刚才挑了一个死包。 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炫耀了,只是默默地把榴莲装进袋子里,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可以的。” 尾巴——不对,它没有尾巴。 但它身后那个小小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在偷偷高兴。 他们逛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买了两推车的东西。 澳洲空运的皇帝蟹,蟹壳青蓝,蟹腿粗壮,每只都有三四斤重,在海鲜缸里张牙舞爪。 波士顿龙虾,通体深红,触须长而有力,一只就有两斤多。 富贵虾比顾星芒的胳膊还粗,虾身半透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5A级和牛,雪花纹理细腻均匀,像一幅抽象画。 战斧牛排,骨长三十厘米,肉厚五厘米,脂肪如大理石纹般分布。 新西兰的羊排,肉质粉嫩,骨头细小,表面撒着迷迭香。 空运的松露和鱼子酱,装在恒温箱里。 还有各色有机蔬菜,樱桃番茄、罗马生菜、紫甘蓝、芦笋,每一颗都精神抖擞。 水果区买了空运的晴王葡萄、草莓、蓝莓。 收银员一件一件地扫码,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越来越长,最后定格在,三万八千四百二十三元。 顾星芒看着那个数字,心疼了一下,但还是豪气地扫了码。 工作人员会负责把食材送货上门。 顾星芒拎着那袋榴莲,拿出来了一块。 金黄软糯的果肉塞进嘴里,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唔”了一声。 她边走边吃,跟谢容烬说话,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的:“等咱们回家了点外卖,我知道附近有家零食店,有你喜欢吃的巧克力。” 她刚才在超市里找过了,没有那种代可可脂巧克力,全是一颗几百上千块的手工巧克力。 谢容烬走在她旁边,心情很好的嗯了一声。 一个榴莲的量,对顾星芒来说实在太少了,都不够塞牙缝。 她三两口就吃光了。 回到家。 顾星芒一进门就蹬掉鞋子,光着脚跑上楼,去换衣服、洗澡,要把身上的榴莲味洗掉。 007一边不爽,嘴里嘟囔着“谢容烬就是事多”,一边勤勤恳恳地把她脱下来的衣服收好,放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按了启动键。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起来。 007趴在洗衣机前面,透过圆形的玻璃门看着里面的衣服翻滚,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保姆。 顾星芒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吹干,香喷喷地跑下楼。 她钻进厨房。 谢容烬正在料理台前处理食材。 他把皇帝蟹的壳敲开,露出雪白的蟹肉,用剪刀剪成小块,手法干净利落。 顾星芒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小脸在他背上蹭了蹭:“你闻闻,还有没有味道?” 她软绵绵的小身子贴上来,热乎乎的小蛋糕似的。 谢容烬呼吸一促,声音性感低哑:“闻不到,等一下。” 他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手,擦干,才看向她,薄唇轻启,带着蛊惑:“过来,我再仔细闻闻。” 第221章 头突然尖锐的刺痛了起来 顾星芒小跑过去,把踮起脚尖,把脖子凑到他鼻子底下:“能不能闻到了?”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侧,又蹭过她的锁骨,闻了闻, 他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顾星芒心领神会,乖乖地张开嘴巴“啊——”了一声。 谢容烬眼底浮上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剪刀,低头吻住了她,先是含着她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缠上她的舌尖。 她闭上眼,手指攥着他胸口的毛衣。 灶台上的锅还在烧,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007趴在厨房门口,狗脑袋搁在地板上,眼灯一闪一闪的,跟闪光灯似的,啊啊啊啊啊的把声音压到最低,发出土拨鼠尖叫:“又亲了又亲了又亲了,甜死我了!” 可惜。 只有它一个机器人能这么近距离的吃糖嗑Cp。 不能给后援会粉丝群里的小姐妹发福利。 谢容烬的目光,冷冷的朝着门口扫了一眼。 它赶紧转头就跑。 两人接了一个很长、很缠绵、很甜的吻。 从厨房的料理台边,一路吻到冰箱门旁。 她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冰箱门。 他的手掌垫在她腰后,隔开了冷意。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又放开,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他却停下来了。 顾星芒被勾得不上不下的,不满的哼唧。 她向来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她缠上去,踮起脚尖,嘴唇追着他的唇,蹭着,磨着。 她的手从他腰间滑到后背,在他毛衣下面轻轻挠了一下,眼神湿漉漉的勾他。 谢容烬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克制,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宝宝,先喂饱你的胃。” 他低头,大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居家服,轻轻揉着,一圈又一圈。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蛊惑,“再喂饱这里,好不好?” 顾星芒低头看了一眼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又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火,却在克制着。 她犹豫了一秒钟,在两个吃饱中间先选择了一个。 她果断地点了点头,催促他:“那你做饭做快点。” 谢容烬失笑,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 他的声音带着揶揄,一语双关:“宝宝,你的小嘴,怎么这么馋?” 顾星芒倒是坦诚得推卸责任:“都是被你给带坏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吃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男人、什么欲望,都得排在吃后面。 可刚才,当他说“先喂饱你的胃”的时候,她竟然犹豫了。 这对一个吃货来说,简直是侮辱。 谢容烬没有拆穿她,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继续做饭。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又玩了两把游戏。 顾星芒带着他,大杀四方,威风凛凛。 直到门铃响了。 顾星芒跳起来去开门,是外卖。 她接过一个纸袋,里面是她在零食店买的巧克力,代可可脂的那种,不过跟她之前在县城小卖部买的不一样。 贵,10块钱一袋。 她关上门,走回沙发,盘腿坐下,拆开袋子。 金灿灿的小方块散了一茶几,像一把散落的金币。 她拿起一颗,剥开金纸,塞进嘴里。 代可可脂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带着一股廉价的人工香精味。 她嚼了两下,又剥了一颗,喂到谢容烬嘴边:“你尝尝,味道是不是跟我之前买的一样?” 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 他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她嘴里含着颗巧克力,脸颊撑得圆圆的,像只存粮的仓鼠。 他又看着她的嘴唇——水润的,红红的,沾了一点巧克力的棕色。 他没有张嘴去吃她喂的巧克力。 “你不吃吗?”顾星芒以为他不喜欢,正要缩回手。 他忽然凑过来。 不是用嘴接那颗巧克力,是用嘴堵住了她的唇。 他含着她下唇,把残余的巧克力甜味舔走,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舌尖,把她嘴里的那颗巧克力卷走了。 他退开,嚼了两下,咽了,唇角弯起。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得逞的餍足:“比之前的好吃,又香又甜。” 顾星芒的脸红了。 她瞪着他,控诉,“喂给你,你不吃,非要抢我的,你是强盗吗?” “不。”谢容烬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眼底神色炽热,只是凑过来,又吻住了她:“宝宝,我是采花贼!” 能让人开心的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从沙发上,到地毯上,到楼梯上,到卧室门,到浴室,到阳台。 家里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个人抵死纠缠的痕迹。 她扶着楼梯的扶手,栏杆轻微摇晃着。 地毯被他们揉皱了一大片。 阳台的落地窗上,留下了她汗湿的暧昧掌印。 浴室的镜子里,是两人模糊的,缠在一起的轮廓。 中间的时候,顾星芒体力不支了。 她趴在沙发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谢容烬从茶几上拿了一颗巧克力,剥开金纸,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含住。 巧克力的甜在舌尖化开,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一点点。 他又吻住她,卷走了一半的巧克力,和属于她的所有甜蜜。 吃了几颗,她恢复了点力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嘴里还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问他,声音软得像在说梦话:“谢容烬,你为什么喜欢吃这种巧克力?” 清醒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询问的。 因为这种巧克力,跟他的身份明显不符,这个问题,可能涉及他的秘密。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胆大包天,不知天地为何物,才敢问出来。 谢容烬吻她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自己也在困惑,嘴里喃喃道:“不知道,忘记了。” 他想要回忆,头突然毫无预兆的,尖锐的刺痛了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挣扎着要破土而出,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压制住自己想要去回忆的冲动。 他不想去回忆那个地方。 那个阴暗的、潮湿的、散发着霉味和腐臭,让人恶心作呕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越是控制不住。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变得奇怪,变得黑暗,变得像黑洞一样,能吸走所有的美好。 那些黑色的、翻涌的,疯狂的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即将将他淹没。 “谢容烬。”顾星芒发现了他的异常,有些着急的喊他。 第222章 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她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扣进去,十指交握。 她的眼睛看着他,明亮的,温暖的,像一盏在黑暗里亮着的灯,引导着在黑暗中迷失的旅人。 谢容烬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有些出神的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不是缠绵的,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的凶狠。 他汲取她嘴里的甜蜜——巧克力的甜,和她本身的味道。 那甜味像一束光,照进黑暗的潮水,潮水退了一些,又退了一些。 黑色的雾被温暖炽热的热和甜驱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顾星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她勾着他的脖颈,热情的回应他。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感觉到他的嘴唇从凶狠变得温柔,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黑色的暗涌终于平息了。 他放开她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在喘。 她松了口气。 他没有说刚才怎么了,她也没有问。 他对老鼠应激,他喜欢吃这种巧克力,他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有些想要了解,但也仅限于想。 她向来不是一个庸人自扰之的人,不会越界,不会试图自己去探寻他的过去,给自己徒增麻烦。 他是她的金主,她是他的金丝雀。 合约上写着,甲乙双方互不干涉彼此隐私。 她一直记得。 谢容烬吻得温柔,可要她要得更凶了。 像是要把刚才那些黑暗的、不想回忆的东西全部赶走,用她的温度,用她的声音,用她的一切。 他从后面抱着她,吻她汗湿的后颈。 她的手指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还没有停下来。 顾星芒吃得何止是饱,都要撑吐了。 她哼哼唧唧地推他,声音又软又哑,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儿:“谢容烬,你停一下……我不要了……” 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声音低低的,诱哄着:“可是宝宝,这里还扁扁的。” 顾星芒撒娇,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我饱了……我真的饱了……不要了好不好?” 谢容烬说:“不,宝宝,你没饱。” 顾星芒开始乱动,不配合。 她推他,用脚蹬他,咬他肩膀,不重,像小猫儿在磨牙,发泄不满。 她从沙发上滑下去,在地毯上爬了两步,又被他的长臂捞回来。 她乱跑乱爬,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从他怀里溜走,爬到茶几旁边,抱住茶几腿不肯松手。 谢容烬被她这副又怂又倔的小模样逗笑了。 他蹲下来,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把她从茶几腿上解下来,扣住她的腰肢,抱回怀里。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哄:“宝宝乖,我还没饱呢。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把我喂饱好不好?” 顾星芒最受不了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爷,坠入凡尘,变成一个满身欲望的凡夫俗子。 她简直太吃这种反差感了,小心脏开始怦怦怦。 她的心软了。 她点了点头。 心软的结果就是。 等谢容烬终于餍足了、吃饱了。 她整个人也累得昏睡了过去。 太超过了。 她连做梦都在说梦话,声音含含糊糊的求饶:“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睫毛湿着,嘴唇也肿着。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窗外夜色如墨。 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 他靠在床头,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不要了”,又睡过去了。 他看着窗外,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剥开的巧克力。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黑暗中,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顾星芒梦呓似的软软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晚。 她做了梦。 做了那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梦。 父母去世的那个漫长的冬天,没有吃的,没有水。 她还病倒了,发了高烧,没办法出去找吃的。 她被饿的奄奄一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神智浑浑噩噩的,她开始每天都做同一个梦,对她来说不是噩梦,是美梦。 她会出现在一间漆黑的小屋子里。 小黑屋里有她,还有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不会说话,但会给她吃的。 屋里太黑太黑了。 她看不到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吃的喝的是什么。 可能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也可能大脑在人快要饿死的时候,会配合主人欺骗身体。 她醒来之后,竟然真的不觉得肚子饿了,好像她真的在那个梦里,在那间小黑屋里,填饱了肚子。 她靠着这个梦,撑了整整十天,高烧终于退了。 她渐渐的清醒了,她出去找吃的,捡了一条牛皮带,当天晚上就切了一块煮了吃,活了下来。 后来。 她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梦。 ** 第二天。 大年二十九。 今年腊月逢小月,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 天刚亮。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谢容烬站在料理台前,平底锅里的油微微冒着热气。 他敲开两颗鸡蛋,蛋清在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卷起一圈焦黄。 他握着锅铲,轻轻翻面。 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白粥,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稠而不烂。 砧板上切好的葱花,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碟里。 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着“爷爷”。 谢容烬放下锅铲,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不需要开免提,整个厨房都能听到:“谢容烬!你给我滚回家!立刻!马上! 两个小时之内你要是不回,就永远都别回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然后,没等他回一个字,电话就挂了,嘟嘟嘟的忙音。 谢容烬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收起手机,关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喊:“007,过来做饭。” 007一边跑进来一边鄙视他:“你刚刚还说要给芒宝做爱心早餐,这才转眼的功夫,你就变卦了。 哼,男人。” 它瞪着他,说的明明白白:“我告诉你,我不会帮你撒谎的,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不会欺骗芒宝,把我做的说成你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谢容烬懒得搭理它,解下围裙,洗了手,往卧室走。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细细的晨光落在床头,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上。 她侧躺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头发散在枕头上,乱得像鸟窝。 他坐在床边,俯身,嘴唇贴着她额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 她的皮肤是热热的,带着一整夜捂出来的暖意,像刚出炉的香软小面包。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舍的、克制的温柔:“宝宝,起来吃饭了。” 第223章 你爷爷去接他的小朋友了(加更1) 顾星芒困得睁不开眼睛,眉头皱了一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不吃……” 他笑了,手指轻轻拨开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指腹在她颧骨上慢慢蹭着。 他看着她的睡颜,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嘟着,像一个在梦里被吵醒的、不太高兴的小孩。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那给你放在锅里热着,你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吃,好不好?”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走,微微敛下眉眼,凑近她。 嘴唇从她的额头移到鼻尖,亲了亲。 又移到她的唇角,亲了亲。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摩挲着,舍不得松手。 窗外有鞭炮声,远远的,零零星星的。 “宝宝,我要走了。不能陪你过年了。”他的声音低下来,有些暗沉喑哑,带着浓浓的不舍,“我把007留下来,让它陪着你。” 顾星芒听到这里,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睁开眼,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长长的睫毛还黏在一起,眨了好几下才看清他的脸。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她没有说舍不得,不准他走,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说——她想让他留下来。 她把他的脖子圈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谢容烬被她勾着,靠她更近。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了闭眼。 窗外又有一阵鞭炮声响起,好似比之前的近了些,是小区里的人在放。 他睁开眼,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宝宝乖,”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我后天过来陪你。” 顾星芒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停了几秒。 然后她松开手,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好”,没有说“那你早点回来”,甚至没有看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困得很,像刚才的清醒只是一个错觉。 谢容烬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后脑勺,又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 007还在厨房帮他做他没做完的爱心早餐,听到动静,不满的哼了一声:“你又想通了? 我就说,爱心早餐就要动手做,你不可以假借机器人的手,也不可以逼机器人跟你一起撒谎。” 谢容烬站在门口看它,声音有些低沉:“爷爷让我马上回家。 你好好陪她过年,让她开心点。” 007做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身,眨巴着大眼睛困惑的看着他:“你要留芒宝一个人过年。” 它顿了一下,捂住心脏位置,开始声嘶力竭的控诉:“你好狠的心啊!” 芒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就他一个最亲近的人,他也不陪她过年,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它想想都觉得很难过。 谢容烬被它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难受,隐隐泛着心疼:“不是让你留下了吗?” 007想问,你就不能带着芒宝一起回家过年吗? 然后又觉得自己这简直是废话,谢容烬他没有心,连它一个机器人都不如。 它点了点头,说话阴阳怪气的刺他:“你放心好了,就算你不在,我跟芒宝也会好好过年的。 我们会一起贴春联,包饺子,吃年夜饭,看春晚,放鞭炮,放烟花,绝对绝对不会想起你的。” 谢容烬自动忽略了它的阴阳怪气,倒是对它说的话产生了意动,想到这些事情如果是他陪着她做,唇角不由都跟着勾起。 不过今年,是没有机会了。 他看了它一眼,转身走向客厅。 大衣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他拿下来,穿上,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他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 顾星芒躺在床上,耳力好,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从卧室门口到厨房,听他叮嘱007,听他的脚步声走到玄关。 门被打开。 又关上。 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抱紧了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蒙过头顶。 枕头是干的,被子是暖的,他的味道还在——冷檀香的味道淡淡的,残留在床单上、枕头上。 她有些失落,有些难过,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好像来到这个正常的世界,跟他在一起之后,她就变得娇气了。 她以前在末世的时候,也经常是一个人。 原主在这个世界,也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007陪着呢。 ** 两个小时后。 谢容烬掐着点,准时回到了谢家老宅。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的空地上。 他穿过影壁,走过抄手游廊。 正厅的门开着,里面只有谢怀远和沈婉清。 茶已经凉了,茶几上的果盘没怎么动。 老爷子不在。 谢容烬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声音疏冷:“爷爷呢?” 谢怀远一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爷爷爷爷,怎么家里是只有你爷爷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脸涨得通红,“见了我,你连声爸都不喊了是吗,没一点规矩!” 谢容烬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叫爸。 谢怀远更气了,胸口开始起伏了。 沈婉清站起来,轻轻拉了拉谢怀远的袖子,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老公,孩子刚回来,你少说两句吧,大过年的。” 她看了谢容烬一眼,笑了笑,“你爷爷去接他的小朋友了。” 谢容烬皱了皱眉:“什么小朋友?” 沈婉清说:“你爷爷上个月不是去西南,看他的老战友吗?去给一个老战友上坟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他在山里崴了脚,好在被一个小朋友遇到,背下了山。” 她顿了顿,“他感激人家,要接人家过来咱们家过年。 这不,给你打了电话,把你喊回来之后,老爷子一分钟也等不及,非要亲自去接人家。” **pS** 评分终于到九分了,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厚爱,爱你们,(*  ̄3)(ε ̄ *),答应你们的一万字加更我会抓紧写,今天先加更一章,剩下的等这两天我就补上哈。 第224章 大事不好了!爷爷来了! 谢容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沉了几分:“爷爷出事,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谢怀远又炸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跟谁喊呢?是我们不说吗?是你爷爷怕你担心,心疼你年底工作忙,让我们不要告诉你!” 他说完,气得直喘。 谢容烬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冲了,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关心:“爷爷没事吧。” 谢怀远张了张嘴,还想教训他。 沈婉清拉住了他,冲他微微摇头。 她温声说:“你爷爷没什么大碍,就是崴了脚,蹭了点皮外伤,已经全好了。放心。” 谢容烬又问:“那个救了他的小朋友是谁?” 沈婉清说:“这个倒不清楚,你爷爷瞒的紧,不肯说,怕我们打扰了人家的生活,他自己倒是经常跟人家联系的。” 谢怀远在旁边哼了一声,没什么好气:“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瞪着谢容烬,语气带着严正的警告,“你对人家客气点。人家可是帮过你爷爷的人。” 谢容烬有些烦了,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了别唠叨了”的不耐烦:“知道了。” 他转身,抬脚往二楼走。 沈婉清微微抬眼,提醒了一句:“是个女孩子。” 谢容烬脚步未停,只是皱了皱眉。 沈婉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只是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怀远还在气头上,端起凉了的茶灌了一口,又“呸”地吐出来:“凉了!” 谢容烬走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还是老样子,床单是新换的,窗台上那盆文竹长出了新芽。 他没开灯,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爷爷什么时候感谢人家不好,偏偏要除夕这天把人接到家里来过年。 他不用想都知道老爷子打的什么主意,见面,感谢,留人家住下。 然后就是“阿烬,这是谁谁谁,你们认识一下”。 他烦透了这一套。 他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窗外,眼神越发深邃冰寒。 那个女人毕竟是帮了家里老爷子,他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要是她识趣的话,他会给老爷子一个面子。 要是她不识趣,非要顺着老爷子的意思,怀着痴心妄想的心思,妄图靠近他的话,就不要怪他不念恩情了。 ** 顾星芒还在睡觉。 可能是昨天晚上又做了那个吃东西的梦。 她并不觉得肚子有多饿。 直到有尖锐的警报声突然炸开,刺耳的、急促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007的小短腿疯狂挪腾,从客厅一路冲进卧室,声音都变了调:“芒宝,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爷爷来了!” 顾星芒被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乱成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沙哑:“什么爷爷?谁的爷爷?” 007急得在原地跺脚,小短手上下挥舞:“谢容烬的爷爷!他来了!谢家的老爷子!” 它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整部豪门狗血剧。 完了完了完了,爷爷该不会是知道了谢容烬和芒宝的关系,过来抓奸的吧? 不对! 他特意把谢容烬支走了,目的肯定是要过来为难芒宝,跟电视剧里那些家长一样。 给钱,或者吓唬她,告诉她:你识相点,赶紧离开我孙子。 啊啊啊啊啊! 它该怎么办? 它现在要怎么保护芒宝? 它只是个机器人,不能随便对人动手,连吵架都吵不过谢容烬! 顾星芒淡定得很:“来了就来了。” “芒宝!”007喊她的名字,一脸严肃,“你不知道,他肯定是来棒打鸳鸯,让你跟谢容烬分手的! 他们豪门的家长都这样,可怕得很!” 它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犹豫,“不过如果是这样,你记住不要跟他硬碰硬,你斗不过他的。 他要是拿钱砸你的话,你记得要价高一点,他的钱不拿白不拿。” 顾星芒已经清醒了。 她伸手摸了摸007的脑袋,说:“现实里哪有这么多狗血剧情。开门吧。” 007坚决摇头:“我不开! 他进不来,就不能欺负你了! 咱们可以装作家里没有人,他总不能砸门闯进来吧。” 今天可是除夕! 是一家人团聚、开开心心的日子! 它答应了谢容烬,要让她开心,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欺负她! 顾星芒哄着:“乖。” 007过来之后,就对接了整栋别墅的智能控制系统,门锁、监控、警报,全在它的程序里。 它还在犹豫。 不过解开了它的管家服扣子,打开肚子上的小屏幕,调出了别墅大门口的监控画面。 一个老人站在门外,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 他正仰头看着门上的摄像头,表情不急不躁,还带着慈祥的笑意。 顾星芒看到门口的老人,短暂的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多意外。 只有一种心里一直以来的怀疑,变成了事实的感觉。 谢容烬的爷爷,真的是她救的那个谢老。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笑了,伸手拍了拍007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别怕,这个爷爷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我跟他认识,我救过他。 他可能是来找我玩的。” 007仰起狗脑袋,眼灯闪了闪,不可思议地问:“你救过他?” 第225章 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谈恋爱 顾星芒点头:“对。上个月,我回来参加跨年演唱会的那天,在山路上听到有人喊救命,上山去救了他,把他背下了山。” 007的眼灯从闪烁变成定格的亮光,CPU在高速运转。 然后它的小短手放下去了,警报也不响了,把大门打开了。 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既然是救命恩人,那爷爷过来,是不是就可以站在芒宝这边,帮她教训谢容烬了? 它想到这里,开心得不行。 顾星芒却在即将迈出客厅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它一眼,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007,你躲起来吧。 我跟谢容烬签过合约的,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谢老肯定认识007,要是它在,她跟谢容烬就要露馅了。 007的眼灯暗了一瞬。 它恨恨地磨牙,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谢容烬他真的好过分哦!” 然后它听话地转身,乖乖地回去了。 它找了个柜子打开,钻了进去。 门关上之前还探出狗脑袋,眼灯一闪一闪的,声音飘出来:“芒宝,以后你当家做主了,一定要好好收拾谢容烬那个坏蛋。 让他睡沙发!让他跪榴莲!让他——” 顾星芒冲它比了个“嘘”的手势。 它把脑袋缩回去,柜门关上了。 黑暗中,它还在小声嘀咕:“谢容烬不是个东西,让我家可爱善良的芒宝受这种委屈。 为什么要搞地下情,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谈恋爱……” 顾星芒整理了一下睡衣,把头发随便拢了拢,趿拉着拖鞋,亲自迎到了院子里。 冷风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脖子,脸上却漾开一个甜甜的笑:“爷爷,您怎么来了。” 谢老也已经走了进来,看着她那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小模样。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红印子是枕头的压痕,睡衣皱巴巴的,拖鞋还穿反了。 他笑得一脸慈祥:“爷爷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顾星芒连连摆手,声音清脆又乖巧:“没有没有,我已经醒好久了,赖床玩手机呢。 爷爷你快进家里来,外头好冷啊。” 谢老慢悠悠地跟着她进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 顾星芒给他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过去。 谢老接过来,没有喝,放在茶几上,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芒芒,爷爷过来,是想要邀请你今天晚上去我家过年。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顾星芒笑了笑,语气真诚但带着推拒:“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男朋友等会儿要回来,跟我一起过年的。” 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谢老看着她,笑得像一只看穿了小狐狸耍把戏的老狐狸。 “你也不要骗爷爷。 爷爷知道,你父母去得早,爷爷也知道,你根本没有男朋友。”他顿了一下,语气放软了,“爷爷不是调查你。 爷爷是喜欢你,想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你不要怪爷爷。” 顾星芒被人拆穿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老底早在之前救他的时候,就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她拿见义勇为奖的时候,警察局那边政审,要查申请人及直系亲属有无犯罪记录、是否参与邪教组织、是否有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连三代以内的旁系亲属都要查。 何况是谢老这样重要的身份,他身边的人不可能不查她。 她理解。 谢老见她没有说话,试探着问:“那你能跟爷爷一起走吗?” 顾星芒犹豫了。 谢老见她不答应,开始卖惨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带着浓浓的落寞:“哎……我那大孙子不回家看我,不跟我说话。 连你也不愿意搭理我这个糟老头子。 这个年,我看不过也罢。” 顾星芒哪里能抵得住他这样,赶紧说:“爷爷,我没有——” 谢老没等她说完,继续说:“那你怎么不答应?就吃一顿饭而已。 上次你走得急,爷爷都没请你吃饭,这次补上,就当是爷爷的心意,好不好?” 话都说到了这里。 顾星芒要是再不答应,就不像话不懂事了。 她点了点头:“好。” 谢老开心了,大手一挥,中气十足:“车就在你家门口。你收拾一下,咱们等会儿就走。” 顾星芒的速度很快,洗漱换衣服,半个小时搞定。 她换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搭了条白色的围巾,整个人毛绒绒的,喜庆的很。 她跟着谢老走出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标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车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司机为谢老拉开车门。 谢老上了车。 顾星芒跟在他后面,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除夕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红灯笼和中国结挂在路灯上,年味浓得化不开。 顾星芒靠着车窗,心里忍不住开始期待,开始兴奋。 她在想,等会儿谢容烬看到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气势恢宏的老宅区。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墙高耸,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雕工精细,气势威严。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上嵌着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共和国将军之家”,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车子没有停,直接开进了大门。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还要气派。 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通向正厅,路两旁种着古松和翠柏,树龄看起来都在百年以上。 假山、亭台、回廊、水榭,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一步一景。 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但那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和奢华感,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透出来。 顾星芒看着窗外的景色,在心里感慨。 真大,真阔气。 要是下场雪,这里处处都是景,随便在哪里拍照,都能出神图。 车子停在了主宅门口。 朱漆大门敞开。 屋里的谢怀远跟沈婉清听到车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怀远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容。 沈婉清跟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披着一条羊绒披肩,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像一个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妇人。 谢老先下了车。 顾星芒跟着下来。 沈婉清迎上来,拉着顾星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这就是救了爸的小姑娘吧?真漂亮。” 谢怀远也走过来,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和善了很多:“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外面冷。” 谢老没看到谢容烬,不开心了。 他皱着眉,声音沉下来:“那混账东西还没回家?” 第226章 你带芒芒去看看她的房间(加更2) 沈婉清赶紧打圆场:“爸,阿烬他回来了,要回房间收拾一下。” 她转头吩咐身后的女佣,“吴姐,快点去喊阿烬。告诉他爷爷带着客人回来了。” 吴姐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沈婉清挽着顾星芒的胳膊,一边往正厅走,一边温声细语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顾星芒乖巧得很:“顾星芒。” 沈婉清又问:“看你可显小了,跟个高中生似的,今年多大了?还在上学吗?” 顾星芒规规矩矩:“不是高中生,我今年19,已经工作了,是个演员。” 沈婉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又被快速掩去,语气温柔:“演员好啊,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 进了正厅落座。 谢怀远亲自煮茶。 茶具是紫砂的,茶盘是整块红木雕成的,茶叶装在青花瓷罐里,罐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像古董。 他打开茶罐,用茶匙取了一小撮茶叶,放入紫砂壶中,沸水高冲,茶香顿时溢满了整间屋子。 他给谢老倒了一杯,给顾星芒倒了一杯,又给沈婉清倒了一杯。 他端着茶杯,看向顾星芒:“这是老爷子惯常喝的正山小种,金骏眉的鼻祖,桐木关关内才能产的那种,市面上买不到。 你尝尝喝不喝得惯,喝不惯咱们就换别的。” 顾星芒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金黄澄澈,入口醇厚,带着一股松烟香和桂圆干的甜,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茶。 她点了点头,真诚地夸了一句:“很好喝。” 谢老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笑了。 他端着茶杯,没喝,目光一直往楼梯方向飘,眼底有期待,也有不满。 他们这边说着话。 没多会儿功夫。 二楼的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楼梯上,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沉稳,从容。 顾星芒是背对着楼梯方向的,面朝正厅大门,坐在红木沙发上,又被正厅的挡住了。 谢容烬下楼的时候,她被博古架挡住了身影,正好处于他的视线死角。 她这会儿也没有说话,听不到她的声音。 谢老正对着楼梯方向,看着他走过来的那副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脸色冷淡,眉眼间带着疏离。 他看他那张脸心里就生气,想骂人,但不好在顾星芒面前发作,只能压着脾气,对着谢容烬说:“你磨蹭什么呢?快点过来见见客人。” 谢容烬沉着眸子,冷着脸,心道老爷子果然是这个心思。 他不紧不慢地绕过博古架,绕过屏风,又从红木沙发后面绕过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客人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茶,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衬得一张小脸也红扑扑的好看,红苹果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方向,嘴角弯着一抹浅浅的、对初次见面的人,该有的礼貌笑容。 谢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一时间情绪复杂,意外却又不意外,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涨来,像冬天里喝了一口热酒,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但这一切,都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被压了下去。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淡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老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写满了“你给我客气点”。 然后他笑呵呵地转向顾星芒,声音里带着老小孩的炫耀:“芒芒啊,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的大孙子,谢容烬。” 他又看向谢容烬,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阿烬,这是顾星芒。 你爸妈跟你说了吧。 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四个字咬得格外重,言语里的意思很明显,让他注意分寸,对人家放尊重点。 谢容烬微微撩起眉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只停留了一瞬。 他的声线倦怠疏离,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河面,看不出深浅,听不出温度:“顾小姐。” 顾星芒也对着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谢先生。” “听说前段时间我爷爷遇到麻烦,是你帮了她,”谢容烬薄唇轻启,保持着该有的风度跟教养:“多谢了。” 顾星芒也谦虚的很:“是我应该做的,谢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顾小姐也不必如此谦虚,”谢容烬懒懒的往沙发上一坐,态度认真,“你对我爷爷的帮助,我会记住的。” 顾星芒又对着他笑了笑。 然后两个人就没话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 谢老本意是想要撮合他们两个,可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好像对彼此一点兴趣都没有,有点着急了。 他看看顾星芒,开始找话题:“芒芒是个演员,演技很好的。阿烬,你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她演的剧,还有她上的综艺,都特别好看。” 谢容烬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散,手指搭在扶手上,眉梢微挑:“顾小姐的作品,我有时间会好好欣赏的。” 顾星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头笑了一下。 谢老又转向顾星芒,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芒芒,你的经纪公司是云梦传媒吧? 云梦的大老板孟燕与,是阿烬的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他看向谢容烬,语气里带着命令,“阿烬,你跟燕与说说,让他多照顾芒芒一点,多给她资源。” 谢容烬“嗯”了一声:“等他过来拜年,我会跟他提的。” 顾星芒倒是嘴甜,笑着说:“谢谢爷爷。” 她又看了谢容烬一眼:“谢谢谢先生提携。” 谢怀远端着茶杯,坐在旁边,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自思量。 他看着顾星芒,看她的穿着打扮,看她的言谈举止,越看越觉得不上台面。 这种出身的女孩子,他见多了,靠着姿色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为了拿到资源不择手段,不定上过多少老男人的床呢。 老爷子年纪大了,心善,被人救了就想报答,可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给钱、给东西、帮她介绍资源,都行。 可他把人领回家过年、还要撮合她和阿烬,这就过了。 阿烬年纪是不小了,他的婚事,他们做父母的都着急,可就算急,也不能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沈婉清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星芒和谢容烬的表情。 她看得分明。 谢容烬从下楼到现在,只看了顾星芒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艳,没有兴趣,甚至没有好奇,只有疏离的客气。 至于这个顾星芒,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有能耐勾搭上谢容烬。 谢容烬有洁癖,在娱乐圈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能混出头的女人,有几个是干净的?他不会碰这种女人的。 她想到这里,微微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挡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谢老却一点都没有被他们俩的表现打击到。 这种事情急不来,得熟悉了之后才能看出来合不合得来。 他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像在看一对金童玉女。 “芒芒,”谢老开口了,“爷爷帮你准备好了房间,你这几天就在这儿住下。” 他看向谢容烬,下达了任务:“阿烬,你带芒芒去看看她的房间。” 第227章 顾小姐请自重(加更3) 说完。 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在你卧室隔壁。” 顾星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看谢容烬,只是捧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一直对帮助了爷爷的人,维持着该有客气跟教养的谢容烬,听到他这么说,眉头微蹙,眼神也跟着暗了下来。 只一个表情,就把对老爷子硬塞给他女人的不喜,发挥到了极致。 他坐在那里没动。 爷爷想的倒是周到,房间安排在隔壁,是“方便照顾”,也是“方便接触”。 如果这个人,是别的女人,他只会觉得厌烦,不会去配合爷爷,晚上也绝对不会住在这边。 可如果这个女人是她的话,那这个安排,就是情趣了。 谢老装作看不到他的瞬间变化的脸色,笑眯眯地对顾星芒说:“芒芒,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有哪里不喜欢尽管跟阿烬说,让他找人帮你重新设计一下。” 顾星芒乖巧地点头,声音轻柔乖顺:“谢谢爷爷。” 谢容烬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顾星芒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像一个被长辈安排了相亲但又不好拒绝的、教养很好的姑娘。 沈婉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适时地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阿烬,大过年的,你就听你爷爷的,带芒芒过去看看吧。” 谢容烬这才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声音疏冷,带着一种“我只是在完成任务”的敷衍和不耐烦,微微侧身,对顾星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小姐请。” 顾星芒好像有点怕他,弱弱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我不敢麻烦你但爷爷说了我只能听话”的乖巧:“麻烦谢先生了。” 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谢容烬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顾星芒跟在他后面,落后两级台阶,微微低着头,像一个不敢跟太近的、拘谨的客人。 楼下没有人跟上来。 只是看着他们俩。 谢怀远跟沈婉清心思各异。 谢老则是一脸的欣慰,为自己的安排感到很满意。 这俩孩子,他一看就觉得合适,芒芒这么可爱,聪明,善良,讨人喜欢,阿烬只要多接触一下,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二楼。 两人进了客卧,并没有关门。 不过客卧有个小玄关,只要稍稍往里走一点,就能隔绝外面的所有视线。 在走进卧室的瞬间。 顾星芒还往外看了一眼,确定外头的人,绝对看不到里面。 她脸上的乖巧、拘谨、客气,一扫而空。 谢容烬姿态慵懒,双手插兜,微微垂着眼看着她,唇角弯着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声音还是冷的:“顾小姐觉得这间房间怎么样?”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来,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顾星芒环顾四周,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然后她轻轻抬眼,眼尾下意识微微上挑,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像振翅欲飞的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薄唇微启,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耳廓:“我觉得——我应该更喜欢谢先生的房间。” 她的视线,盛着浅浅的水光,清亮又缱绻,牢牢锁在他身上,不张扬、不炽热,却带着丝丝缕缕的勾缠意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暧昧。 谢容烬被她勾得喉结滚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你别乱来”的警告和“你再乱来我就不客气了”的期待:“顾小姐请自重。” 顾星芒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她的脚尖抵着他的鞋尖,仰着头,手指伸出来,轻轻搭在他胸口,隔着衣服,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画着圈圈,一圈,两圈,三圈。 她声音甜软,像在撒娇,又像在挑衅:“我要是不自重呢?”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明目张胆的勾缠和邀请,“谢先生准备怎么惩罚我?” 谢容烬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他伸手,大手扣住她的腰肢,猛地把她往怀里一带。 她整个人撞进他胸口。 他低头。 她仰头。 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下一线光的距离。 他没有吻她,只看着她,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危险的克制:“顾小姐,这里是谢家。” 她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拉,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声音从贴合的唇缝里飘出来:“那就小声一点,别让人听到了。” 他不再克制了,扣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床边走。 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耳垂,从耳垂滑到脖颈。 她被他压倒在床上。 他的吻又重又深,吮吸着她肺里的空气,像是在惩罚她的胆大包天,又像是在奖励她的主动。 他的牙齿轻轻衔住她的下唇,厮磨着,力道在加重的边缘试探。 顾星芒的脑子被吻成了一团浆糊,但在他的牙齿要用力咬下去的那一刻。 她清醒了,下意识的偏开头,躲开了他的嘴唇,用力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慌张:“谢容烬,你亲就亲了,你别咬啊,咬破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在嘴唇这么敏感的部位,太过于暧昧,也太过于引人遐思了。 他低头看着她。 她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儿。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性感极了,带着一种得逞后的餍足和故意使坏后的得意。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揶揄,热气呵得她耳根发烫:“顾小姐现在知道怕了。 那刚刚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害怕被人看到? 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爷爷在房间里装了监控,又怎么办?” 顾星芒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瞳孔微微放大,身体绷紧,声音都变了调:“这里——有监控?” 谢容烬看着她一副又慌又怕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低低的,带着哄,带着笑:“没有。骗你的。”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瞪他。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他一下一下地啄着她的唇,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甜点。 “既然顾小姐不喜欢这间房,”他的声音低低的,魅魔似的低喃引诱着,“晚上就去我的房间睡吧。” **pS** 今天加更两章,还差两章,宝宝们明天见,(*  ̄3)(ε ̄ *) 第228章 老婆刚死,跟小姨子搞在一起的混账 顾星芒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蹭了一下,声音又软又媚,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那谢先生的床,够不够大?” 他握住她捏他下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让人腿软的性感:“保证够大。” 他恶意地往上动了动,意有所指,声音更低了几分,“都很大。保证让你满意。” 顾星芒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又羞又恼:“大白天的,你不要脸。” 谢容烬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从她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得逞后的餍足。 他握住她捂自己嘴的手,拉下来,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他的表情忽然认真了一些,声音也低下来:“宝宝,你做了好事,救了人,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星芒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说好的不能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谢容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从现在开始,这条去掉。” 顾星芒歪着头看他,眼神澄澈,带着促狭:“合同里写的,谢先生这是要毁约吗?” 谢容烬霸道的很:“我是金主。合约内容都是我定的,我可以随时修改具体条款。” 他凑近,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哑,“金丝雀小姐,你有意见吗?” 顾星芒哪里敢。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着他的颧骨,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软又甜,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大猫:“我没有。当然是金主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在屋里待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一前一后下了楼。 谢容烬神色冷漠地走在前面,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面色冷白如玉,眉眼显得越发冷淡疏离。 顾星芒乖乖巧巧地跟在后面,落后他三级台阶,像一个不敢跟太近的、拘谨的客人。 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谢怀远和谢老打量着他们俩,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想要看看他们在单独相处期间,没有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什么都没发现。 一个太冷,一个太乖,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没有任何火花。 谢怀远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老端着茶杯,眼底有一点失望。 但很快又亮起来,不急,一个新年的时间不行,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沈婉清倒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她的目光落在顾星芒的嘴唇上,又落在谢容烬的嘴唇上。 他们的唇色,好像比刚才深了一点,微微泛着红,不是口红的那种红,是被吮吸过后的、自然的充血。 她眯了一下眼,再仔细看,又觉得像是自己多心了。 也可能是光线的问题,角度的问题,或者屋里暖气太热的问题。 再看看,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顾星芒走过去,乖巧的站在谢老身边,笑着说:“爷爷,房间我很喜欢,很漂亮。谢谢您,让您费心了。” 她又转头看向谢容烬,语气客气而真诚,“也谢谢谢先生带我参观房间。” 谢容烬微微颔首,没有回话。 谢老是真的很喜欢顾星芒,铁了心地想让她做自己孙媳妇,不遗余力地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这边看完了卧室,马上又给谢容烬派新任务:“阿烬,咱们家今年的春联还没贴,你带芒芒去贴吧。” 谢容烬坐在沙发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微微撩起眉眼,没有拒绝:“春联在哪里?” 沈婉清刚要回答。 谢老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转过头对谢容烬说:“家里忘了买了。 我书房里有红纸,有笔墨,你们俩过去写几幅。” 他看向顾星芒,声音放柔了,像是在哄小孩子,“芒芒,你会写毛笔字吗?” 顾星芒点头,又摇头,诚实地回答:“会一点,但写得不好。” 谢老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家这混小子别的不行,就一手字还能拿得出手。你让他教你。” 顾星芒乖巧地点了点头,有些害羞地微微垂下眉眼,不敢去看谢容烬。 谢容烬没什么表情,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微微侧身,对顾星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礼貌但疏离:“顾小姐,走吧。” 顾星芒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谢老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一前一后地走进书房,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烬不排斥跟芒芒单独相处,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不像以前,给安排相亲,他根本见面都懒得去,敷衍一下都欠奉。 谢怀远看着书房的门关上,才皱着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爸,你这乱点什么鸳鸯谱呢。” 谢老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 谢怀远从小就怕老爷子,被瞪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谢家找儿媳妇,怎么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你弄一个娱乐圈的戏子进门,算怎么回事? 别人背地里会怎么议论咱们谢家?” 谢老扫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有冷意,有嘲弄,有“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的不屑。 他一点也不给这对夫妻面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在敲打他们:“哦,人家会背地里议论戏子。 难道就不会议论老婆刚死,就跟小姨子搞在一起的混账?” 谢怀远的脸色涨得通红,又气又不敢反驳,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爸,我说阿烬呢,你别老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第229章 她恨死了老东西,恨不得他去死 沈婉清坐在旁边,脸色也是瞬间血色尽褪,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恨意来。 老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沈家千金,跟老公也是门当户对。 顾星芒算是个什么东西?娱乐圈一个被人睡烂了的戏子,也配跟她比? 谢老冷冷地看向他们夫妻两个,目光从谢怀远脸上移到沈婉清脸上,又从沈婉清脸上移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威压:“我当初把阿烬从那里救出来的时候,咱们就交换了条件。 阿烬往后的一切,由我全权做主。 你们两人,不得干涉。” 谢怀远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脸涨得更红了,脱口而出:“什么救出来?是接出来!当时——” 谢老的神色一戾,气势骇人,像一头沉睡的雄狮突然睁开了眼。 谢怀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住了。 沈婉清被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谢怀远的手腕,指节泛白。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闯祸的孩子:“老公,你不要跟爸顶嘴。 当时咱们都答应了,阿烬的婚事,就交给爸爸决定吧。” 她转头看向谢老,嘴角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爸他这么疼阿烬,一定会给他选最好的。” 谢怀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惹了老爷子生气,鹌鹑似的,不敢再多说一句。 沈婉清拉着他站起来,声音温柔得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爸,这会儿也十点多了。 二叔三叔他们应该要来了。 我跟阿远过去前头看看,迎接一下。” 她拉着谢怀远往外走。 谢怀远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没有再说话,跟着她走了出去。 一直出了院子。 谢怀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全是不服气:“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怎么动不动就拿出来翻旧账? 我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处处想要磋磨我,不想我好过。” 沈婉清走在他旁边,声音轻轻的,像在安慰一个发脾气的小孩:“老公,你少说两句吧。” 谢怀远看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更气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他刚刚拿你跟一个下贱的戏子比,你就一点不生气?” 他选的老婆,就算再不好,也比他带回家的那个戏子好千倍万倍! 沈婉清低下头,看着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听到:“他毕竟是爸爸。” 话说的温柔。 但她的眼底没有温度。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恨死了那个老东西,二十年前就恨不得他去死。 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谢容烬就死在那里面,现在都变成一堆白骨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跟老公的孩子。 当初要不是被那个老东西逼到走投无路。 她怎么可能狠心把自己肚子里的亲生骨肉打掉? 最后为了证明她这一辈子都只会对谢容烬好、只会有他一个儿子,她和老公还一起喝了老东西给的绝子药。 那碗药黑得像墨,苦得像黄连。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那药是不可逆的,喝完之后,她跟老公,就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只能指望依靠谢容烬。 她本以为谢容烬从那种地方出来,又得了那种病,精神都出了问题,肯定会一蹶不振,一辈子都是个废人了。 等老爷子没了,谢家还是她和老公的。 可谁知道谢容烬出来之后,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他的病痊愈了,精神也恢复了。 他开始跟他们虚与委蛇,开始变得越来越优秀,开始变成了那个人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十六岁那年,就着手整顿谢氏集团,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那些倚老卖老的股东被他一个个清理出局。 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被他一条条斩断。 他不靠老爷子的余威,用他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了,谢容烬就是谢氏最适合掌权人。 二十二岁那年,整个谢氏,被他彻底掌控,一手遮天。 她和老公一败涂地。 谢家的掌家权,他们碰都没碰到 。 所有的隐忍、算计、委曲求全,全都打了水漂。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恨意压下去,挽着谢怀远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停,笑容不变。 还有机会。 只要谢容烬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就还有机会。 书房里。 很安静。 偶尔有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谢容烬站在书桌前,握着毛笔,正在写春联。 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又不失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 上联写的是“春风入户千门暖”,下联是“瑞气盈庭万象新”。 横批还没写。 顾星芒站在他旁边,乖巧的看着他写字。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指移到他的手腕,从他手腕移到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鼻梁很高,侧面看像一座清高孤绝的远山。 “谢先生,”她开口,真诚的说,“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谢容烬没有抬头,笔尖在宣纸上稳稳地移动,声音淡淡的:“顾小姐过奖。” 顾星芒往他身边走了一步。 她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歪着头看着他,声音又甜又软的撒娇:“谢先生,那你能教教我吗?” 谢容烬的笔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满满的期待。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毛笔递给她,自己站到她身后,伸出手,覆上她握笔的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溢出来,性感撩人:“手腕放松,不要用力。” 他的大手包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在纸上落笔。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 她写了一个“福”字,歪歪扭扭,胖乎乎的,像喝醉了酒。 他低低地笑,笑声从她头顶落下来,苏得她浑身一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顾小姐,你这个字还需要多练。” 顾星芒在他怀里转过身,仰着脸看着他。 她的嘴唇离他的下巴只有一寸,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声音像是撒娇,又像在邀请:“那谢先生多教教我。”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 深吻缠绵,缱绻难舍,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吻着吻着,有脚步声靠近。 第230章 不怕,是爷爷。(加更4) 顾星芒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她的手指攥紧了谢容烬的毛衣领口,身体也跟着崩了起来,连呼吸都轻了。 谢容烬不满意了。 他含着她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从两个人紧贴的唇齿间溢出来,低低的,带着嗔怪:“宝宝,专心点。” 顾星芒推他,推不动,偏头躲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张:“有人来了!” 谢容烬没有松手。 他缠着她继续接吻,嘴唇从她的唇移到她的唇角,从唇角移到她的耳垂,含住,轻轻厮磨。 他的声音低低的,慵懒撩人,在她耳边低语:“不怕。是爷爷。 他巴不得看到咱们两个这样。” 顾星芒怕啊。 她被他吻得脑子一团浆糊,但残存的理智还在。 她伸手捶他的胸口,声音有些着急:“可是咱们俩初次见面就这么劲爆,爷爷心脏会受不了吧!”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恶劣的愉悦。 他的眼底眉梢全是笑意,像冬日的冰面被春风吹开了,底下是涌动的暖流。 他又吮了一下她的唇,在最后一刻放开了她,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拿起桌上那支毛笔,递给她,声音恢复了淡淡的、疏离的调子,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顾小姐,认真点。” 谢老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正在认真教学。 顾星芒这个学生,握着毛笔,弯着腰,在洒金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字,模样十足认真。 谢容烬这个老师,站在她旁边,跟她保持着该有的社交距离,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着纸上她刚写的那个字,声音低沉平稳:“起笔要藏锋,收笔要回锋。 你这个‘福’字的田字格,左边太宽了,右边太窄了。” 顾星芒点头如捣蒜,虚心受教的样子。 谢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没有进去,只笑眯眯地看着。 谢容烬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爷爷,您有事?” 谢老摆了摆手,笑呵呵的:“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我就看看。” 顾星芒心里有些慌,面上却稳如老狗。 她握着笔,继续写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谢容烬问:“春联想好要写什么了吗?” 顾星芒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上联写:干饭人干饭魂,下联写:干饭都是人上人,横批:干饭不胖。” 她说得一本正经。 谢老在门口笑出了声,还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这春联好!能吃好,能吃是福啊!” 顾星芒抬眸,对着他笑得灿烂,声音甜甜的邀请:“爷爷,您也过来写一幅吧。” 谢老连忙摆手,往门口退了两步,笑呵呵地说:“你们俩写吧,家里其他人马上就要过来了,我去前头看看。” 他转身走了,步伐都比刚刚过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不错不错,他家这混小子,还真听了话,教芒芒写字了。 这眼看着他就要开窍了,他这个老头子,可不能不识趣,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顾星芒很认真,用出了浑身解数,把那幅“干饭春联”给写好了。 她微微偏头看谢容烬,眼睛亮闪闪的,写着求夸奖:“谢先生,我写得怎么样?” 谢容烬低头看着红纸上那几行字。 笔画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字挤在一起,有的字分得太开,“干”字的横写得像波浪线,“饭”字的撇捺像两根打架的筷子。 他不由失笑,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宝宝,你可以发网上,问问大家你写得怎么样。” 她这一手狗爬一样的字,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明明她上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她一直稳居前三拿不到第一,是因为这手字实在让人不忍直视,被老师扣了卷面分。 顾星芒还真的拍了照。 她掏出手机,对着那幅春联拍了好几张,挑了一张光线最好的,用她自己的账号发到了微博上,配文:“自己写的春联,祝大家新年快乐,干饭不胖!” 小星星们的评论来得很快,带着八百层滤镜。 “芒宝写的字好可爱!和你本人一样可爱!” “这字体好特别,一看就是芒宝专属,别人模仿不来!” “干饭人干饭魂!芒宝说出了我们吃货的心声!” “芒宝新年快乐!你写什么我们都喜欢!” “字如其人,芒宝的字和她一样有灵气!” 点赞蹭蹭往上涨,不到两分钟就破万了。 当然也有黑粉和说真话的路人。 “这字也太丑了吧,小学生都写得比她好。” “九漏鱼实锤了,绝望的文盲。” “就这字还好意思发出来,别丢人现眼了。” 但这些评论都被粉丝的夸夸夸压了下去,不往下翻好几页根本看不到。 顾星芒也是只看好的,自动过滤差评。 她指着屏幕上那条“芒芒写的字好可爱”的评论,笑得眉眼弯弯,把手机怼到谢容烬面前:“你看!他们都说我写得好!点赞都破万了!” 谢容烬看着屏幕上那些闭眼夸的评论,无奈又宠溺地笑出声来。 他顺着她的话:“对,我们顾老师写的字很可爱。” 顾星芒满意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赏了一个香吻:“我们谢先生,也是很有眼光嘛。” 两人出去贴春联。 先贴临街的大门。 门是朱红色的,铜钉锃亮。 这门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沉淀着岁月的洗礼。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棱角模糊,但气势依然不减。 顾星芒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然后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幅谢容烬写的春联。 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春满乾坤。 谢容烬扫了一眼,好似不满意,眉心微蹙,对她说:“把你的那幅拿过来。” 顾星芒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忙摇头:“还是贴你写的吧,我的字,我自己得意一下就算了,贴大门上,走过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不大好吧。” 第231章 我贴的。你有意见?(加更5) 她看了眼门口的大马路,又看对面的,隔壁的邻居。 还是觉得,不能用自己的。 谢容烬神色认真:“顾老师字写得很棒,为什么不能贴?” 顾星芒看着他。 他眼神里没有调侃,没有揶揄,是真的认真。 她还是摇头,跟他打商量:“那不贴在大门上,贴你卧室门口好不好?” 谢容烬看着她那副心虚不自信的小模样,心里又暖又软,越发认真:“宝宝,你写的字超级可爱,我很喜欢。 贴了也不是给别人看的,我想每次回家,一到家门口就能看到。” 他说“我很喜欢”。 顾星芒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涨涨的。 她被他说得信心大增。 不就是一幅春联吗?贴了就贴了,她都能发到微博上,还怕被人看吗? 再说了,什么也抵不过她家金主大人喜欢。 她向来不内耗,也不纠结。 她喜滋滋地把自己写的春联找出来,帮他一起,贴在了大门上。 字丑丑的、圆滚滚的,很特别,贴在带着厚重历史感的大门上,显得有些突兀,却又显得说不出的欢脱喜庆。 像一幅严肃的古画上被人画了一只卡通猫咪,看着不搭,但看久了,竟觉得那猫才是整幅画的灵魂。 顾星芒退后两步,仰头看着自己那幅春联,忽然觉得她写的字,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好看。 她偏头看谢容烬。 他也在看那幅春联,嘴角弯着,眼底带着欣赏。 她问:“好看吗?” 他点了点头:“好看。” 肥嘟嘟的字,像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猫儿,可爱死了。 两人把大门口的对联给贴了,又去贴其他地方的。 谢老住的主宅大门、侧门、后门、厨房的门、书房的门,一幅一幅地贴过去。 顾星芒拿着浆糊碗。 谢容烬踩着凳子往上贴。 她给他递春联。 他贴好了她退后两步看正不正。 她说“往左一点”他就往左挪一点,她说“往右一点”他就往右挪一点。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转眼间。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了。 谢家的本家亲戚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谢老兄弟三个,还有一个妹妹。 除了他这个大哥家里,人丁单薄,两代单传外。 其余三家,都是人丁兴旺,把子孙加起来,四十多口人。 整个主宅里热闹的很,说话声,笑声,还有孩子们的玩闹声。 谢家的规矩,每年过年,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联络感情。 虽然很多亲戚一年半载见不到一次面,彼此也不太熟悉,但年夜饭的桌子上,永远都是和谐喜庆的。 大家过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大门上贴的那幅春联。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横批:干饭不胖”。 有人看了一眼,觉得这对对联俗不可耐,抽了抽嘴角。 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这谁写的,这么丑”。 不过他们也只是在心里吐槽,没有人真正问出来,在阖家欢聚的大喜日子里讨没趣。 毕竟能被贴在大门上,不管多丑,多俗气,肯定都是家里老爷子首肯的。 谢怀远出去迎接小姑姑的时候,也看到了大门上的春联。 他脚步停住,仰头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发作,只喊来了女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这谁贴的?” 这什么东西,不是胡闹嘛! 女佣低着头,回答得很谨慎:“是少爷和顾小姐一起贴的。” 谢怀远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沈婉清一直跟他在一起,自然也看到了那幅春联。 她看着那字,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声音温温柔柔的:“老公,春联嘛,就图个喜庆。我觉得这字挺特别的。” 这字不用说,肯定是那个顾星芒写的。 老爷子让阿烬带着她一起贴春联,他肯定不喜,把她的字贴出来,这是要公开处刑呢。 大家看到这手丑字,出于教养是不会当众说出来的,可背地里绝对少不了议论。 阿烬想必是讨厌极了她,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也告诉爷爷,不要再给他强塞人了。 “这混账东西,就是故意的。”谢怀远心里不爽,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 可贴都贴了,该看的别人也都看到了,大过年的,再换下来也不吉利。 他干脆眼不看为净,转移了视线。 主宅正厅里。 人越来越多,也越发的热闹了。 年轻漂亮的晚辈很多,尤其是跟顾星芒年纪相仿的。 所以她混在人群中间,乖巧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有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不认识,以为是哪个亲戚带来的,也就没再多看。 顾星芒倒是乐得清闲,窝在沙发角落里,刷微博。 谢容烬是谢家大房唯一的独子,还是谢家当代的掌权人,自然最忙的一个。 家里的长辈,叔伯,堂兄弟姐妹们,都在拉着他说话。 他进退有度的跟他们寒暄,只是目光,偶尔会不经意的扫过窝在沙发角落里那个娇小的身影。 她窝在那里,捧着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的。 这边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很是和谐地说着话。 外头又进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少年,十五岁左右的样子,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潮牌的卫衣,头发烫了纹理,刘海遮住半边额头,耳朵上戴着一颗亮闪闪的耳钉。 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声音又亮又脆,穿透了整个正厅:“哈哈哈,你们看到大门上的对联了吗?” 他顿了一下,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拉长了调儿阴阳怪气的继续说:“那手字,啧啧啧,谁贴的? ” 这语气跟态度,是明显的嘲笑。 热闹的正厅,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大家的目光不知道该看谁,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人去看谢老。 不过谢老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谢容烬,疏懒地抬眸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薄唇微启,声音不大,但整个正厅所有人都听得到:“我贴的。你有意见?” **pS** 宝宝们,答应你们的一万字加更结束,我以后也会不定时加更的,么么么,爱你们(づ ̄3 ̄)づ╭?~ 太子爷郁闷:我在秀偏爱,你们是瞎了眼吗? 第232章 她是大爷爷给你找的老婆吧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向谢容烬,浑身一个机灵,喉结滚了一下,忙摇头,声音都结巴了:“没、没意见!” 他求生欲拉满,赶紧拍马屁,“我就是想说,那字写得真特别!真好看!七哥,你哪里搞来的?给我也弄两幅吧! 我家里的春联我就看不上眼,一点创意都没有。 我就喜欢你贴的那种!” 谢容烬的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沙发角落里的顾星芒。 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她写字很贵。” 少年没有任何犹豫,秒接话:“七哥,我又不是差钱的人。” 这少年叫谢容辞,是谢容烬八堂叔谢怀嵩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六,鬼精鬼精的。 他说完,眼珠子一转,看向正厅里正在跟谢怀远说话的中年男人,扬声喊了一句,“爸,你也喜欢七哥贴的春联对吧?” 皮球踢给了他爸。 谢怀嵩正跟谢怀远说话,听到儿子喊他,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是从开始就坚定选择跟随谢容烬的人之一,分管谢家在华东地区的文旅产业,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是个聪明人,既然阿烬都开了口,也乐得借着儿子的话头卖他一个面子,笑呵呵的说:“阿辞说得对。阿烬,让你那位朋友也给我们家写一幅。多少钱随她开。” 谢容烬的目光落在了谢容辞大拇指上那枚扳指上。 那是一枚和田玉扳指,白玉质地,温润如脂,带着淡淡的洒金皮色。 扳指表面刻着繁复的螭龙纹,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难得的宫廷造办处的物件,少说也值个百万起。 “我看你手上这个玩意儿不错。”谢容烬的语气漫不经心,“就拿这个来换吧。” 谢容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大拇指上那枚扳指,心在滴血。 这是他去年过生日的时候磨了他爸好久才到手的,盘了大半年,包浆都出来了。 他看向他爸,不敢做主。 谢怀嵩也心疼得很,那扳指是他花了一百二十万从一个老藏家手里收来的,升值空间还大着呢。 但之前把话都说出去,收不回来了。 他干脆爽快的说:“那就用这个换!” 谢容辞虽然心疼,可他爸都发话了,也不是那种舍不得东西的人,直接把扳指给摘了下来,递给了他。 谢容烬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沙发角落,喊了一声:“顾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顾星芒。 正厅里安静了。 几十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审视的,有看热闹的。 顾星芒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只敢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看,怕被人知道谢容烬说的是自己,被人当稀罕物瞧。 此刻他喊了自己,她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况且,她这一手丑字能换到钱,不写白不写。 她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谢容烬的笑了笑,乖乖巧巧的:“谢先生。” 谢容辞在看清楚她容貌的时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指着她,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你,你是那个顾星芒对吧! 我看过你打丧尸!可好玩了! 你单挑丧尸那段,我看了好几遍!身手太厉害了。” 在场的人没几个人知道顾星芒这个名字。 听他这么一说,彼此小声的耳语,交换着关于她的身份情报,可惜没有人认识她。 还是家里的小辈们玩得溜,开始拿手机搜索她的名字。 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她的百科。 点开,看着上头她的照片,再看看她本人,确定了她的身份。 原来,她是个娱乐圈的小演员。 可她这个演员,又是怎么进来的谢家?阿烬怎么又说她是他的朋友,难道是他带回来的女人? 这种娱乐圈下九流的戏子,平时当个玩物,玩玩也就罢了,他怎么能在大过年的喜庆日子,把人带到家里来呢? 家里老爷子跟他爸妈,就这么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们心思各异,最后目光就若有似无的落在了谢老跟谢怀远身上。 谢老这个时候开了口。 他坐在主位上,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带着长期位于上位的威压:“这位是顾星芒,我专门请来的客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前段时间,她帮了我大忙。” 很正式的介绍。 他告诉所有人。 这是他喊来的人,不管谁怀着什么心思,在这里都给他收着点。 谢家其他人,在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心里震惊不已,没想到人是老爷子亲自带回来的。 老爷子是什么身份,这大过年的,他把人给带家里来,意思还不明显吗? 摆明了这姑娘,就是他给阿烬带回来的媳妇。 那阿烬说她是朋友,是卖老爷子面子? 还是他真的想通了,准备顺了老爷子的意思,跟人家相处试试? 不管是哪个,也不管他们对顾星芒有什么意见,都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不长眼,惹老爷子不痛快。 有人朝着她点了点头,有人冲着她笑了笑,都十分友善。 谢容烬已经站了起来,对着顾星芒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带着客套的疏离:“走吧,去写字。” 顾星芒对着大家礼貌地笑了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书房的方向走。 身后几十道目光追着他们。 谢容辞眼看着他们走了,也赶紧跟上去:“七哥,你们等等我啊!我是买家,我要求看现场卖家秀!” 书房的门被推开。 文房四宝还铺在桌上,墨汁未干。 谢容辞先一步冲进去,站在书桌前,殷勤的帮忙铺纸,放镇纸,递毛笔:“姐,您请。” 顾星芒走到书桌前,接过毛笔,问:“这位小谢先生,你想要什么对联,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制。” 出了钱的是大爷,她必须把人伺候满意了。 谢容辞机灵的很,嘴巴也会哄人:“你想写什么写什么,随意,我都喜欢。” 谢容烬冷冷扫了他一眼。 谢容辞只觉得脊背一凉,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七哥不开心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星芒,又看了看谢容烬。 顾星芒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落下了第一笔,是有些歪的一竖。 虽然写的不咋好看,可速度快,眨眼的功夫,一个吃字就落在了纸上。 谢容辞没忍住,凑过去,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一脸真诚的崇拜:“姐,你这个真是太实太有辨识度了!一看就是你写的,别人模仿不来!” 他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顾星芒就当他是在夸自己,乐呵呵的回应:“谢谢。” 谢容辞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谢容烬身边。 他声音压得更低,自以为只有谢容烬能听到, 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笃定:“七哥,她是大爷爷给你找的老婆吧?” 第233章 我想看你在花丛里荡秋千的样子 谢容烬没有看他,目光还在顾星芒身上。 谢容辞想想自己刚刚靠的稍微近一些,七哥那能刀人的眼神,把他的沉默当作默认,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 太精致了,太漂亮了,跟你真的好配。”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我磕到了的激动,“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容烬的唇角微微勾起,显然是对他的话很受用。 谢容辞眼底有惊讶,更多的是对自己猜测正确的得意跟骄傲。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在心里疯狂尖叫。 七哥笑了! 七哥居然笑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七哥这样笑过! 这笑,活脱脱就是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的老男人,终于铁树开花的笑! 他自认为找到了讨七哥开心的机会,决定趁热打铁,把自己所有的恋爱经验,都传授给他。 他往他身边边凑了凑:“七哥,我跟你说,追女孩子,你得主动点。 别老冷着脸,女孩子都喜欢嘴巴会说话的。 你得夸她,夸她长得好看,夸她字写得好,夸她什么都好。 你还要主动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逛街,别让人家女孩子主动。 对了,女孩子都喜欢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珠宝,这些你肯定不能少送了。” 谢容烬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 但谢容辞看得出来,那眼神不是“你滚”,而是“你继续说”。 他胆子更大了:“七哥,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详细聊一下,我可以教你。我经验很丰富的。” 谢容烬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经验丰富?你今年几岁?” 谢容辞挺了挺胸,得意得很:“十六。但是你知道的,我幼儿园就交女朋友了,到现在为止,我都数不清自己换了多少个了。 ” 谢容烬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星芒身上。 她正低着头,装作听不到,一脸淡定的样子。 谢容烬看着她这副装聋作哑的小模样,唇角弯了弯,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儿揶揄:“顾小姐写完了吗?” 顾星芒点头,放下毛笔,乖巧的点头:“写完了。” 然后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把那幅刚写好的春联转向谢容辞,“谢小先生,你过目一下,看看满不满意?” 谢容辞被她这句“谢小先生”叫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摆手,语气夸张得像在躲什么可怕的东西:“顾小姐不要这么客气,你跟七哥一样,喊我老十三就行!” 他说着凑近了一步,低头看那幅春联,嘴里念出声来,“吃好喝好身体棒,有钱有闲福气旺,横批:万事胜意。” 念完,他竖起了大拇指,啧啧夸赞,“姐,你这对联简直写到了我的心巴上,就这个了!” 他都没等墨迹干透,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我拿去给我爸看看!他保准满意!”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转身悄悄对着谢容烬使了个眼色,让他加油,赶紧把他七嫂给追到手。 然后他一溜烟跑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墨香未散,窗外有风穿过院子里的枯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先生,谢谢你给我介绍这么大一笔生气,我改天请你吃饭。”顾星芒兴冲冲的看着他。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腰间就被一只手臂扣住了。 她被猛地往后一带,整个人被抵在了书桌边缘。 桌沿硌着她的后腰,不疼,但让她无处可退。 谢容烬站在她面前,微微敛下眉眼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鼻尖,从她的鼻尖滑到她的嘴唇,又落回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压得很深的暗示:“顾小姐,就只吃一顿饭?” 顾星芒被他圈在怀里,仰着头看着他,清透的眸子眨了眨,无辜又纯情,像一只不懂世事的,被猎人困住了的小白兔:“那谢先生想要怎样?” 谢容烬凑近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他的呼吸又轻又烫,像羽毛拂过,在她耳边留下细碎的热度,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我家里有个花房。花房里有我做的秋千。” 他的嘴唇从她耳廓移到她耳垂,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我想看你在花丛里荡秋千的样子。” 顾星芒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她秒懂他的意思,想到了某些电影里不可描述的画面。 可她装傻,咬了咬嘴唇,声音甜软,带着好奇:“是要做妆造、扮演花仙子的那种吗?” 谢容烬退开半分,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欲望,有“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的纵容,不紧不慢地说:“不。” 他顿了一下,声音越发低哑,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是不穿衣服的那种。” 第234章 手机偷拍 顾星芒的耳朵尖红透了。 她伸出手,把大拇指举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声音又甜又俏皮:“那我荡秋千的时候,可以戴扳指吗?” 谢容烬看着眼前这个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钱的小财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他低头,一手拿着扳指,一手托起她的手,把那枚扳指慢慢套在她的拇指上。 扳指有些大,在她细细的拇指上晃了晃,像一只不合脚的鞋子。 他握住她的手指,轻轻转了转,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他抬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戴着扳指的拇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当然可以。” 两人也没有单独待太久。 就出去了。 除了已经猜到了谢容烬心思的谢容辞,和被儿子告知谢容烬对顾星芒有意思的谢怀嵩父子俩之外,谁也没有怀疑他们两个的关系。 包括沈婉清在内。 一大家子一起吃了午饭之后。 就是晚上的重头戏,年夜饭了。 谢家的年夜饭有个规矩,饺子必须吃自家人包的,而且得一家人一起动手。 下午三点,正厅里的两张长桌拼在一起,铺上干净的白布,摆上案板和擀面杖。 面团是厨房提前和好的,醒得恰到好处,摁下去会慢慢弹回来。 馅料的种类有十几二十种,除了常见的三鲜馅,猪肉馅,牛肉馅,羊肉馅,还有皮蛋馅的。 谢老这个大家长,指挥大家各就各位,分配任务。 他特意把谢容烬和顾星芒安排在了一起:“芒芒,你不会包饺子是吧,你坐阿烬旁边。 他在厨艺上,还是有点天分的,让他好好教教你。” 顾星芒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爷爷。” 她挨着谢容烬坐下,对他说:“麻烦谢先生了。” 谢容烬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擀皮了,擀面杖在案板上滚来滚去,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谢容烬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左手掌心,右手舀了一勺馅,对折,捏褶。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捏出来的饺子圆鼓鼓的,像一个个小元宝,整整齐齐地排在案板上。 顾星芒坐在旁边,学着他的手法,也跟着包饺子,可包的饺子,要不就露馅,要不就肚子要撑炸了似的。 却始终没有找他求教。 谢容烬有些好笑,看着她忙忙碌碌的,专注又认真。 他没忍住,在又包好一个饺子之后。 他假装休息,手指在桌下慢慢伸了过去,搭在她的膝盖上。 顾星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继续包下一个饺子,但她的膝盖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半分,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邀请。 他的手指在她的膝盖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桌面之上,一切正常。 桌面之下,他的手已经从她的膝盖滑到了她的大腿外侧。 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他的掌心温热,指尖轻轻摩挲着。 顾星芒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大家都在忙着包饺子、聊天。 她咬了咬嘴唇,把腿微微往他那边又偏了半分。 他感觉到她的配合,手指在她大腿外侧轻轻捏了一下。 她包饺子的动作顿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坐在对面的沈婉清正在包一个三鲜虾仁馅的饺子,手法娴熟,褶子捏得均匀好看。 她把包好的饺子放在盘子里,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她的目光在谢容烬和顾星芒的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不着痕迹的往下移了移。 桌面上一切正常,但桌布微微隆起了一个弧度,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他们的身体微微向彼此倾斜,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寸。 她佯装去看手机,把照相机打开,悄悄的放在了桌子下面,正对着他们俩个的位置。 第235章 顾小姐说,不麻烦我 也就在这时。 谢老瞪了一眼谢容烬。 他早就看不下去这个混账东西消极怠工的模样了,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阿烬,你倒是教教芒芒啊!” 这混账东西,从坐下到现在,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主动一点。 说他对芒芒没兴趣吧,他看起来也不排斥他的安排。 说他对人家有意思吧,他的表现又一点都不积极,一点都不像在追女孩子的样子。 连包个饺子都得他老人家催,他都替他着急。 谢容烬一副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忤逆他的样子,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声音淡淡的,像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任务:“顾小姐,看好了。 馅不要放太多,对折,从中间捏紧,然后两边往里推褶子。” 他拿起一张饺子皮,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标准,但没有多余的热络,和她保持着该有的社交距离。 顾星芒看着他一本正经装冷淡不熟的样子,又想到他刚刚在桌子底下对自己做的那些恶劣的事情,恶趣味突生,想要报复他一下。 他们俩都要包饺子,手自然是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的。 可她有脚。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慢慢地脱掉了拖。 脚趾先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皮鞋尖,很轻,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他好像没感觉到,身体跟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不服气,脚掌贴着他的鞋面,慢慢往上移,顺着他的小腿蹭过去。 她知道他哪里最敏感。 他的小腿内侧,靠近膝盖窝的地方,上次她无意中碰了一下,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故意用脚趾在那个地方轻轻划了一下,不重,像羽毛拂过。 他的腿肌明显的绷了一瞬,但他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还在包饺子,性感纤长的长指捏着饺子皮,低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清冷,疏离,禁欲感十足。 顾星芒这次是有点满意了,继续往上。 脚趾顺着他的裤管内侧慢慢滑动,像一条灵巧的小蛇,不紧不慢地,一寸一寸地,撩拨。 她的脚趾在他的膝盖窝停下来,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然后又往下滑,滑到他的小腿肚子,用脚掌轻轻贴着,蹭了蹭。 他的呼吸变重了。 但只有距离他最近,又跟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她能听到,能感觉到。 他一张俊脸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像幽深的湖面,看不出深浅。 但他的手指正在收紧,捏着饺子皮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枚饺子被他捏得有点变了形。 他的喉结很小幅度的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垂着,但那双深邃冷寒的眸已经沉到了可怕的地步,像是冰面下压抑着的火山岩浆,随时要冲破表层喷涌而出。 谢老看到的,却是他一点都不争气的样子。 他催一句,他就口头上指点芒芒两句,敷衍他一下。 他都看着急了,作为过来人,恨不能按着他的头让他照做:“芒芒她不会,你用嘴巴说哪里行?你手把手教一下啊!” 谢容烬的眉心微蹙,放下手里跟其他形状完美的饺子相比,明显有些变形的饺子,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 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低沉和刻意的疏离,像在提醒什么:“顾小姐听不懂?需要我手把手教?” 顾星芒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缩了一下身子,小眼神怯怯的,像一只在森林里被猎人发现了的小鹿,忙不迭地摇着小脑袋,声音有点儿慌乱:“不用不用,不麻烦谢先生。” 她嘴里这么说,桌子底下乱撩的小脚,却带着点小脾气,有些用力的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表示无声的挑衅跟不爽。 谢容烬感受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的小表情,恨不能当场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怎么就这么可爱。 可面上,他只是耸了耸肩,唇角微微弯起,笑容里有胜利,有得意,还有点儿挑衅的看向谢老。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不是我不教,是她不让我教”的无辜:“爷爷,你看,顾小姐说了,不麻烦我。 她这么聪明,很快就会学会的。” 谢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给他创造机会,他也把握不住,不中用啊! 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一直到包饺子的活动结束。 顾星芒也没跟着谢容烬学会包饺子。 她面前的案板上,躺着三十多只奇形怪状的面团,形态扭曲,褶子乱飞,不说是饺子,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谢容辞凑过来,低头看着她包的那一堆东西,想笑,可憋住了。 他眼睛一亮,真诚到夸张的说:“芒芒姐包的饺子真可爱!形状太特别了! 等煮熟了,我只吃你包的!” 他环顾四周,仰着脑袋宣布,“你们都不准跟我抢啊!我已经提前预定了!” 其他人一脸的一言难尽。 就顾星芒包的那堆东西,不说是饺子,还以为是奇形怪状的面团呢,看着就倒胃口,谁乐意吃? 谢容辞宣布完了之后,还乐滋滋地去看谢容烬,很自然的问他:“七哥,你要吃几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谢容烬。 他一向是完美主义者,又挑食得很。 这么丑的水饺,他能忍住不让人扔垃圾桶里,别污了他的眼睛,已经是给老爷子面子了,怎么可能会吃? 老十三这小子,上着杆子找不痛快呢! 第236章 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谁知道谢容烬撩起眉眼,淡淡地扫了一眼顾星芒的大作,声音不大,但整个正厅都听得清清楚楚:“吃一碗。” 谢容辞开心得差点蹦起来,拍了拍胸脯,得意得很:“那芒芒姐的水饺,我跟七哥承包了!” 他转头,对着正在收拾桌子的一个中年女佣喊,“芳姐,你记好了,别弄错了!给我们单独下,省得被别人给吃了!” 芳姐笑呵呵的回应:“是,十三少爷,我记好了。” 其他人,看向谢容辞,一脸的一言难尽。 看向谢容烬的时候,眼神有微妙的变化。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十三,吃那种丑到让人不忍直视的饺子。 通过这件事,他们也在心里暗自思忖,阿烬对这个叫顾星芒的女明星,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他要是在意人家,他们就要重新估量,之后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了。 万一她走了狗屎运,阿烬非她不可娶她进了门,她成为了谢家未来的当家主母,那他们得从现在开始,就跟她打好关系。 这边,一群人心思各异。 没有人注意到。 沈婉清悄悄离了席,出了门。 她走到院子里,绕过回廊,拐进一处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丛冬青挡着,不会有人经过。 她靠着墙,拿出手机,点开刚才录制的视频。 屏幕亮起,画面微微晃动,拍摄角度很低,从下方斜斜地向上。 开始的画面,有一帧捕捉到了谢容烬的手,从桌下拿上去的画面。 可画面跳的太快,无法确定他的手之前放在什么地方,有没有碰到顾星芒。 不过之后的画面,就能清楚的看到顾星芒的一举一动。 她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确定了顾星芒是在勾引挑逗谢容烬。 第二遍,她观察谢容烬的反应,他没有避开她,但也没有主动回应。 第三遍,她把进度条拉回最开始,看着顾星芒脱掉拖鞋时那种自然的、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的动作。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眼底是满满的讥诮。 这个表面看起来乖巧的顾星芒,原来是这么个心机深沉、又豁得出去、不要脸的贱人。 谁能想到,那个顶着一张无辜脸的乖巧客人,竟然当着一大家子的面,在桌子底下做出这种淫贱无耻的事情来。 她当时做这种事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 小骚货! 她一个娱乐圈的戏子,以为靠着点姿色和不要脸的手段能在娱乐圈出头上位,就能勾搭上谢容烬了? 做梦! 她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在她计划之外的女人,插进来破坏她的好事。 如果她真阻碍了她的计划,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过现在,更让她担心在意的是谢容烬对这个贱人的态度。 她太了解男人了,不拒绝不回避,就已经是最大的回应了。 他对这个胆大包天,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勾引她的下贱女人,有兴趣! 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 细碎的、轻薄的,落在青砖地面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层湿漉漉的深色。 沈婉清很快就回去了。 跟从正厅冲出来的活宝谢容辞,差点儿撞个正着。 她无奈的笑了一声:“十三,别风风火火的,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稳重点。” “知道了,三伯母。”谢容辞对着她笑了笑,跑进院子,仰头看着雪花,兴奋的喊:“下雪了!” 他说着,转头招呼正厅里的孩子们:“走,小叔叔带你们玩。” 谢容辞就是这一辈年纪最小的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就都是侄子辈了。 最小的两三岁,最大的也就十三岁。 一群半大的小子姑娘,谁也不愿意跟长辈们拘在一起,听说要出去玩,马上去看自家家长,满眼的期待。 谢老爽朗的笑出声来,直接拍板道:“好了,我答应了,你们想玩就出去玩吧,别在这里拘着了。” 孩子们像是拿了将军令,立时就是一声欢呼。 谢容辞笑眯眯的看着顾星芒,发出了邀请:“芒芒姐!你也一起吧!” 顾星芒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谢容辞喊了她,还不够,又对着谢容烬挤了一下眼睛:“七哥,你也一起呗!这帮熊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得有你这个定海神针在,他们才不敢胡闹。” 谢老很满意谢容辞这个提议,严肃的说:“阿烬,小十三说的对。 你跟着一起,好好看着,别出什么乱子。这大过年的。” 谢容烬表情淡漠,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家的孩子们从小就有良好的家庭教养,尤其被教导在长辈面前要守规矩。 从正厅走到院子,走出院子,又走了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直到确定大人们看不到他们了。 谢容辞这个孩子王走在最前面,振臂一呼:“咱们去湖上溜冰吧!下着雪,溜着冰,多有意境啊!” 一群孩子嗷嗷叫着响应,跟放出笼子的神兽似的,撒着欢往家里最大的人工湖那边跑。 顾星芒本身是个孩子心性,也跟着孩子们就跑,想冲到最前面去。 谁知道还没跑起来,手腕就被扣住了。 一股力道把她往后一拉。 她整个人偏离了队伍,然后就被拽进了一条岔道,抵在了一棵粗壮的雪松树干上。 雪松的枝叶遮住了头顶的天空,落下来的雪被层层叠叠的枝丫挡住了。 旁边是一人高的冬青丛,虽然冬天没有夏天那么茂盛,但足够挡住窥视者的视线。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恶劣的愉悦:“顾小姐,跑那么快做什么?” 顾星芒被他按在树干上,微微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点点慌张,和很多很多兴奋:“十三发现咱们不见了怎么办?” 谢容烬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又低了几分,笃定道:“顾小姐放心,十三是个聪明孩子。 不会告发咱们的……” 他顿了一下,拖长了调子,那两个字从他的舌尖滚出来,带着一种暧昧的、玩笑般的挑逗:“奸情。” 顾星芒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不重,像小猫挠人:“谁跟你有奸情!” 谢容烬没有躲,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顺势把她的手按在树干上。 他凑得更近了,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没有奸情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刚才在桌子底下,用脚蹭我是什么? 还有,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人看到?”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一个激灵。 “应该不会吧。”她偏了偏头,躲开他的呼吸,仔细的又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你后妈,就是你阿姨,我总觉得她好像格外敏锐。 你说她会不会发现咱们两个? 万一的话……她会不会找我麻烦?” 谢容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慵懒和调笑,骤然变得冷沉危险,声音也冷下来,带着近乎肃杀的狠厉:“她不敢动你。” 她但凡敢动她一根头发丝,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孩子们的笑闹声已经听不到了,远远的,像隔了一层迷雾。 两个偷偷幽会的人,才从雪松后面出来,一前一后,保持着该有的社交距离。 等到地方的时候。 谢容辞正站在湖边的堤岸上,双手插兜,看着冰面上已经玩疯了的侄子侄女们。 他回头看到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过来,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朝他七哥挤了一下眼睛。 他的表情里写满了“我都懂,你放心”。 谢容烬没有回应他,但唇角弯了一下,表示很满意,让他再接再励。 北方的冬天,一向是很冷的,冻了两个月的湖面,冰层很厚,一点都不用担心掉冰窟里里。 临时起意,孩子们没有专业的滑冰设备。 有的人穿着鞋硬滑,鞋底在冰面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 有的人蹲下来,被两个人在前面拉着跑,像一架人肉雪橇; 还有的更小的孩子,被哥哥姐姐牵着,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迈步,像一只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 顾星芒站在岸边,看着冰面上快乐嬉戏的孩子,又偏头看向身边的谢容烬。 她的眼睛亮亮的,声音清脆,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谢先生,我给你表演个花样滑冰吧。” 谢容烬还没回答,她已经跑了出去。 一溜烟跑到了冰面上。 她在冰面上站定,深吸一口气。 动了。 她先是一个利落的侧空翻,落地时双脚稳稳地踩在冰面上,溅起一小片细碎的冰屑。 然后她借着惯性滑行,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只贴着水面飞行的燕子。 她的手臂展开,保持平衡,脚下时不时地变换动作,急停,转身,单脚滑行,又突然一个后空翻,在空中转体,落地时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冰面上。 活脱脱一个武侠剧里才能看到的武林高手。 冰面上的孩子们看呆了。 片刻之后。 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尖叫。 “哇!” “芒芒姐姐好厉害!” “再来一个!” “酷毙了!” 几个小一点的孩子拍着手跳脚,大一点的喊“再翻一个”,都是满眼崇拜的小星星。 谢容辞站在岸边,嘴巴张着,好半天才合上,转头对谢容烬说了一句:“七哥,七嫂简直太飒了。” 谢容烬眼底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得意的“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追着她,从她起跳到她落地,从她旋转到她滑行。 于此同时。 叶安安坐着保姆车回家。 车经过谢家老宅的时候,她特意往外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大门上贴着的那副春联。 她瞳孔骤然紧缩, 几近失控的尖锐大喊:“哥,停车,快点停下来!” 第237章 烬哥哥养的那个贱人,是顾星芒! 叶逸明被她吓了一跳,赶紧靠边停。 叶安安呼吸急促,身体在止不住的发抖。 她拿着手机,点开微博,找到了顾星芒今天发的那条动态。 照片上的春联,和眼前这幅,一模一样。 她盯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着那幅歪歪扭扭的春联,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 眼泪不受控制的,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叶逸明不知道她怎么了,担心的喊:“安安,你怎么了?” 叶安安把手机递给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碎裂的颤抖:“哥,就是顾星芒。 烬哥哥养的那个贱人,就是她。” 叶逸明接过手机,看看屏幕上的照片,又抬头看看谢家大门上那幅春联。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手机还给叶安安,攥紧拳头。 过了好一会儿。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歹毒的、阴沉的冷静:“咱们家老爷子,跟谢老当初可是过了命的交情。 老爷子人虽然不在了,可咱们两家的交情还在。” 他转头看向叶安安,说,“哥带你去给谢老拜个早年。 咱们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叶安安擦了擦眼泪,仰头看着谢家那扇朱红的大门,眼底的绝望和恨意交织在一起。 叶逸明心里是不相信谢容烬这样的痴情种会这么快变心、移情别恋的。 可这个叫顾星芒的贱人,她的字都贴在谢家的大门口了,显然是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管谢容烬是真的喜欢她,还是故意拿她来气自家妹妹,都留不得她了。 谢家的安保很严格,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可叶逸明跟叶安安,不是普通人,两家的老爷子是有交情的。 门口的警卫给家里打了内线电话之后,把他们放了进去。 叶逸明带着叶安安过去的时候。 正厅里谢家的真正主人,只有谢怀远跟沈婉清在。 谢老早在警卫员打电话通报之前,就把弟弟妹妹叫到书房说话去了。 谢家其他人也各玩各的,有人在坐着聊天,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看电视。 看到他们两个。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在场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有人放下茶杯,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安安跟谢容烬的恩怨纠缠,他们都清楚,就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上门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脸过来? 反正没什么人待见她,也没人看好她和谢容烬能重归于好。 真当谢家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来者是客,谢怀远跟沈婉清,还是客气的招待了他们。 谢怀远端着杯茶,时不时的喝一口,态度不冷不热。 叶安安进来之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大厅,没有谢容烬。 她也没有看到顾星芒。 她心里开始打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叶逸明站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力道很轻的在安抚她,让她冷静点,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叶安安把胸口涌上来的那股慌乱压下去,面上保持着她一贯的温柔。 叶逸明热络得很,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之后,有些好奇的问:“谢叔,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那幅春联了。 挺有风格的。” 他笑了笑,“是在哪买的?我也想弄两幅贴我家门上。” 谢怀远一听到那幅春联就觉得丢脸,脸色沉了几分,语气硬邦邦的:“那是老爷子带回来的一个晚辈写的。” 沈婉清在旁边适时地接话,像在闲聊家常:“叫顾星芒,是个演员。” 她看向叶安安,“安安你也在娱乐圈,认识她吗?” 叶安安努力压着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声音轻柔:“认识的。 我们一起拍了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了。 她长得漂亮,演技很好,人缘也不错。” 她夸顾星芒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说的很真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忍受了多少恶心。 沈婉清在不着痕迹的观察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掠过,又收回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的说:“哦,你们这次拍电影,是在西南那边吧? 我家老爷子就是在那边的山里遇到她的。 她当时帮了老爷子大忙,这不,为了感谢她,把她接过来过年了。” 她的话。 对叶安安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让自从看到顾星芒的字开始,就慌乱无措,疯狂嫉妒,情绪近乎崩溃的她,终于缓了口气,呼吸也变得顺畅了很多。 太好了。 顾星芒不是烬哥哥带回来的,是老爷子带回来的。 叶逸明最是知道她的心思,为了确定,跟着追问了一句:“她是老爷子接过来的?” 沈婉清点头:“对。” 她顿了一下,“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家阿烬接她过来的吧?” 谢怀远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嫌弃:“老爷子还想撮合她跟阿烬,我看他是老糊涂了。” 他说着,看了叶安安一眼。 虽然他心里对叶安安当初的所作所为也很不满,觉得她让谢家丢尽了脸面。 可他也知道,儿子对她还是有意的,不然也不会在她走了之后,不接触任何女人,单身了这么多年。 跟顾星芒那种娱乐圈的下贱戏子相比,他倒是宁愿儿子选择叶安安,至少门当户对,当初也算是青梅竹马。 沈婉清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嗔怪:“老公!你在安安面前瞎说什么呢?阿烬怎么可能会带女孩子回家。” 她转头看着叶安安,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声音软下来,“安安,阿烬去看家里的孩子们了。 你们俩也很久没见面了吧,我让吴姐带你去找他?” 第238章 唯一的孙媳妇人选,只有芒芒! 叶安安的心跳快了一瞬。 她很想去,想要迫不及待的看到他,确定他并没有跟顾星芒在一起。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不能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太在乎,才在除夕当天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倒贴。 她知道顾星芒并不是他带回家的女人,就已经够了。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得体:“不用了,阿姨。 我昨天梦到了爷爷,爷爷骂我不懂事,这么久也不来看看谢爷爷。 今天正好经过,我就让哥哥陪我过来了,给谢爷爷和你们拜个早年,你们不要怪我们唐突就好。” 叶逸明也跟着说:“对,我们见了谢爷爷就走,这天也不早了,家里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我们回去吃年夜饭呢!” 他话音刚落。 谢老也从书房里出来了,身后跟着弟弟妹妹。 走到正厅,看到叶家兄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也是淡淡的。 叶安安和叶逸明看到他,赶紧起身走过去,恭恭敬敬地给他拜年。 叶安安温温柔柔的打招呼:“谢爷爷,新年好。” 叶逸明笑着说吉利话:“祝您老人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老“嗯”了一声,态度不咸不淡的。 他的目光在叶安安身上扫了一眼,暗自开始比较。 论长相,她没芒芒长得漂亮有灵气,气质也不行,没芒芒那股子让人看着就舒服喜欢的劲儿。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后悔了,也不管家里那混账东西,对她还有没有感情,是不是外界传的那样,因为她才单身这么多年。 反正他只要还活着一天,她就休想进谢家的门。 他心里唯一的孙媳妇人选,就只有芒芒! 叶安安被他这副冷淡的态度刺得浑身发冷。 以前的时候,谢爷爷对她不是这样的,他很喜欢自己,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一脸慈爱。 可现在,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变得不喜欢自己了。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谢爷爷,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您,跟您拜个年。 看到您老人家身体康健,我就放心了。” 谢老点了点头,客气得很:“你们有心了。” 叶安安心里难受得,勉力笑了笑,“那我们就不打扰,告辞了。” 谢老没有挽留,说了句:“外头在下雪,开车小心点。” 叶逸明应了声是,带着叶安安往外走。 两人出了谢家大门,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 叶安安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靠在座椅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委屈:“哥,谢爷爷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很讨厌我?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叶逸明倒是看得开:“你管他什么意思?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你要嫁的是谢容烬,又不是他。” 他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我看他是老年痴呆了,把一个戏子接回家不说,还把她硬塞给谢容烬。 他以为他孙子是什么?听话的狗?让他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叶安安擦了擦眼泪,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安:“你说烬哥哥会听他的,跟顾星芒在一起吗?” 叶逸明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他要是接受老爷子安排的女人,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单身这么多年,还不是因为他心里有你。” 叶安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想起谢容烬在寿宴上对她的冷漠,想起跨年演唱会上他抱着别的女人的背影。 她努力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又问:“哥,你说上次跨年,烬哥哥过去看顾星芒,是不是也是老东西逼的?” 叶逸明肯定的点了点头:“绝对是。谢容烬为了你单身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他就算有了别的女人,也就是玩玩而已。 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不知道,我们男人都是需要解决生理需求的。 不管他玩多少女人,他的心只要还在你这里,你就不要担心。” 叶安安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热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 沉默了会儿之后。 她像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又像是想通了,眼底重新有了光:“哥,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妄自菲薄。 我应该振作起来,烬哥哥还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我不应该放弃。” 叶逸明笑了:“就算他真的喜欢了别人,你也能把他抢过来。 你可是他的白月光,白月光对男人的杀伤力,你根本就一无所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谢家的朱红大门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 下了半个小时的雪。 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层。 冰面的滑度刚好,不涩也不险,孩子们玩疯了。 顾星芒不管做什么,样样行。 她带着孩子们在冰面上滑“小火车”。 一个蹲下,两个在后面推,她能稳稳地滑出十几米不摔倒。 一群孩子对她崇拜到不行,围着她喊“姐姐”“芒芒姐姐”“姐姐再来一次”。 谢容烬对姐姐这个称呼,已经不满意很久了,再也忍不住,走到跟前,冷着脸开了口:“喊阿姨。” 孩子们害怕他。 七叔平时话不多,但家里没有哪个孩子不怕他的。 大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改口,但还是赶紧乖乖地改口喊“阿姨”。 顾星芒蹲下来,揉了揉一个小姑娘的头发,笑着说:“叫姐姐就行,我还没那么老。” 她抬头瞪了谢容烬一眼。 谢容烬眉梢微挑,眼底带了几分得意。 等玩够了冰上的游戏。 谢容辞跟顾星芒又指挥着孩子们打雪仗,分了两队。 两人各带一对。 谢容辞以她是武林高手为借口,耍无赖,给她分到的队友,全都是年纪小的,最大的也才十岁。 但她一个人顶十个。 她蹲在雪地里,飞快地团雪球,手腕一抖,雪球像子弹一样精准地砸在谢容辞的屁股上,又准又狠。 谢容辞“嗷”了一嗓子,转身想报复,迎面被三个小雪球同时击中。 一个砸在胸口,一个砸在脑门,一个砸在他刚想说话时张开的嘴里。 他“呸呸呸”地把雪吐出来,一脸不可置信:“臭小子,你们是练过射击的神射手吗?” 三个站在顾星芒身后的小萝卜头,得意的仰着小脑袋:“是芒芒阿姨教的好。” 顾星芒跟个护崽的母鸡似的,叉腰挡在他们前面,笑得眉眼弯弯的得意。 谢容辞恨恨的咬牙:“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来来来,我奉陪到底。”顾星芒说完,弯腰又团了一个雪球,作势要扔。 谢容辞立刻抱头鼠窜,惹得孩子们咯咯笑成一片。 谢容烬站在岸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代了谢容辞,成为了孩子王的那个鲜活靓丽的女孩,眼底神色宠溺。 雪仗打到一半。 顾星芒被对面俩小子追着跑,跑着跑着就偏离了主战场,绕到了老松树后面。 她刚喘了口气,就被一只手臂拉了过去。 第239章 顾小姐不是要睡我的床吗?过来 她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头上、肩上。 谢容烬低头看着她。 她挺翘的鼻尖上沾着一片没融化的雪花,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缭绕。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拇指轻轻蹭掉她鼻尖上的雪:“跑得挺快。” 顾星芒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闪过一抹促狭:“你不是我们队的,也不是对面的,你是谁?” 谢容烬声音性感撩人:“我是你的谢先生。” 他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持续时间很短的一个吻,嘴唇相贴的瞬间,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融化的速度很快。 孩子们的笑闹声隔着风雪传来,模糊又遥远。 他放开她的时候。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在她的皮肤上交织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像雪地里烧起一小堆火。 玩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个小时。 但顾星芒成功收获了一群忠实的小粉丝。 最大的那个十三岁的男孩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芒芒阿姨,你以后还会来我们家过年吗?” 顾星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谢容烬,又收回目光,笑着说:“你去问问你七叔。” 男孩怂怂的摇了摇头。 他不敢。 雪下得更大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吴姐撑着伞过来,远远地喊了一嗓子:“少爷们,小姐们,回家吃年夜饭了!” 孩子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玩心,一边走一边冲顾星芒喊:“芒芒阿姨,明天咱们接着玩!” 顾星芒笑着冲他们挥手:“好,明天再说。” 她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落在谢容烬身上。 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速度刻意放慢了一些,显然是在等她。 她跟上去,走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在漫天飞雪里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个。 年夜饭在正厅摆了四大桌。 主桌是以谢老为首的谢家四兄妹,加上几家的老大,谢怀远,沈婉清,谢容烬,顾星芒。 因为谢容辞这孩子今儿特别讨谢老欢心,他一个小辈,也被喊过来坐了主桌,得意的不行,在没有资格上主桌的他爸谢怀嵩面前嘚瑟,尾巴都翘上天了。 其他人坐在另外三桌。 有人悄悄指着谢容辞,教训自家孩子,让他们机灵点,多跟谢容辞学学怎么讨人喜欢。 年夜饭上的菜,是京市有名的大厨做的。 冷盘先上。 酱肘子、熏鱼、芥末墩儿、酥焖带鱼,摆盘精致,色泽诱人。 热菜紧接着上来,葱烧海参, 清蒸东星斑, 红烧四喜丸子,还有一道油焖大虾。 炖菜是压轴的。 佛跳墙,坛子一开盖,鲍鱼、海参、花胶、瑶柱、蹄筋的香气混在一起,浓郁得化不开,满屋子都是那股鲜甜醇厚的味道。 旁边还有一小锅白汤羊蝎子,汤色奶白,羊肉软烂脱骨,撒着翠绿的香菜末和红艳的枸杞子。 主食是饺子,每一桌三大盘,都是家里人自己包的,吃起来也格外的香。 但有两小盘是单独端上来的,放到了谢容烬和谢容辞面前。 芳姐特意交代:“这是顾小姐包的。” 那盘饺子的卖相跟其他三盘比起来,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但谢容烬没有犹豫,夹了一个,蘸了醋,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有什么表情,又夹了一个。 谢容辞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一亮,马屁张口就来:“姐!你包的饺子真好吃,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又鲜又香,饺子皮也劲道得很。” 他不光自己拍马屁,还找谢容烬寻求认同:“七哥,好吃吗?” 谢容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其他人看着两盘丑饺子被他们俩吃得津津有味,纷纷表示不理解。 谢容辞这个马屁精也就算了,今天靠着拍顾星芒的马屁,把老爷子给哄高兴了,都上了主桌。 可阿烬不一样,他不是被老爷子逼着跟这个顾小姐相亲的吗?就算大过年的,不想惹老爷子不痛快,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吧。 吃了年夜饭,谢家其他几房的人跟谢老打了招呼,陆陆续续离开了。 谢容辞走之前,偷偷凑到顾星芒耳边说了一句:“姐,我七哥就交给你了!” 然后一溜烟跑了,都没等她回答。 很快。 家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老、谢怀远、沈婉清、谢容烬和顾星芒。 电视开着,春晚的节目声在空旷的厅里回荡。 谢老靠在主位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两端的谢容烬和顾星芒。 他们俩一个在左侧,一个在右侧,中间隔着有三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他作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里带上了困意:“哎呀,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阿烬,我跟你爸妈都困了,你陪着芒芒守岁,等会儿零点的时候,别忘了放鞭炮。” 他站起来,又看向谢怀远和沈婉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你们也该走了”的暗示,“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谢怀远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被谢老一个眼神瞪回去,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沈婉清倒是很配合,站起来,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爸说得对,我们也困了。” 她挽着谢怀远的胳膊:“老公,咱们回去吧。” 他们俩往外走。 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容烬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顾星芒坐在另一侧,时不时的嗑个瓜子,像是全部精力都在电视上。 两个人的距离没有变化,但沈婉清注意到,他们的脚尖都微微朝向对方的方向。 人都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电视播着春晚,一个小品演员正在台上夸张地表演着,笑声从音箱里溢出来,填满了整个空旷的大厅。 因为家里的公共空间有监控。 谢容烬跟顾星芒,谁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 两人没不说话,不靠近,客气得像两个拼沙发的陌生人。 中间的时候。 谢容烬看了一眼手机。 顾星芒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礼貌地错开,各自移向屏幕。 零点倒计时开始的时候。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十、九、八……” 谢容烬放下手机,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客气的说:“爷爷让我们去放鞭炮。” 顾星芒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距离。 院子里,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一千响的鞭炮,已经提前挂在了院子里树枝上。 谢容烬弯腰点燃鞭炮。 顾星芒她站在三米远的地方,捂着耳朵。 火光在雪夜里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像是纯粹在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 鞭炮放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她的卧室在左,他的在右,中间隔着一道墙。 她推门进去。 他也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礼貌的,克制的,像两个对彼此毫无兴趣的陌生人。 半小时后。 顾星芒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刚在床边坐下,手机亮了。 【谢容烬:顾小姐不是要睡我的床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