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人类在废土被疯狗哨兵强制圈养》 第1章 要抱抱 【章前排雷:乙女向,非女强,会涉及强制爱、偷窥、小黑屋paly等一系列阴湿行径,个人Xp之作】 【疯狗们嘛,压抑久了,变态一点是很正常的,毕竟七八年都没见过女人了。PS:纯宠无虐,恋爱剧情双线】 【评分刚出,后续会涨;这是强制文啊宝贝们,不看排雷进来喷的一律视为找茬。】 --- “舒向导,您已抵达地星东三区哨所,该下飞船了。” 清润疏离的声线靡靡入脑,还浸着一丝水汽滋润过的微哑。 熟睡中的舒窈缓缓掀开睫帘,一对澄澈清亮的美眸中倒映着哨兵冷峻的脸颜。 她望向飞船窗外,入目是一片昏黄的灰,天际融在黯淡的枯白里。 看不见任何东西。 “好。” 嗓音中挟着倦懒的困意,像小猫在伸懒腰,身着黑金制服的哨兵难得掀起眼皮,多看了她一眼,不理解这个小向导怎么看起来这么乐观。 东三区是什么地方? 绝对禁地,危险重重,辐射程度在所有区中是最严重的,流窜在此处的异形也异常凶残和活跃。 是所有向导都极为厌恶和鄙弃的不毛之地、黑暗囚笼。 火星高层在一百年内曾派遣过3位向导驻守此地,结果均离奇死亡,尸体都被毁得面目全非。 哨部调查组来过几次,均草草结案不了了之。 距离上一次派遣向导来东三区,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舒窈是第四个倒霉蛋,她或许都活不过三个月。 舒窈从哨兵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也就是一个迷彩行军包,她根本没有多少行李,礼貌地说了一声: “谢谢你的护送。” 合金舱门旋转开启,立在舱舷处,漫天黄沙扑面而来,碎石飞溅,砂砾裹着熔金的温度,热浪滚滚,烫得吓人。 舒窈深吸一口气,随后一脚迈入了漫及小腿的软沙层中,一步一步,迎着狂风艰难跋涉。 她的脚印很快被吹散,哨兵望着舒窈单薄瘦弱的背影,像一株随时会被风暴摧折的娇花,却依然顽强地扎在石缝里。 他抿了抿唇,最终只说出一句简短的告别: “舒向导,祝您一切顺利。” 谁都知道,一旦被派遣到地星的哨所留驻,就意味着一辈子都将烂在这里。 烂在这片早已被神明抛弃的旧土废墟,直至牺牲或死亡。 从飞船迫降点到东三区哨所,不过寥寥数百米,可每一步对舒窈来说,都不堪重负。 呼啸的烈风贯穿耳膜,高达50度的地温即便身着隔离服也难以承受,龟裂的地表荒芜死寂。 没有飞鸟,没有活物,一切都被昏黄的天光染成死亡的灰。 终于,她看见了那栋掩映在漫天黄沙中、刺破天宇的T形哨塔,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沉默又肃穆的巨人。 舒窈终于抵达大门,在核验虹膜信息后,升降梯将她从一层载到了位于99层的生活区,也就是顶层。 玻璃舱外,这个世界的一切正在脚下如雨点般缩小,舒窈的内心还未从震惊中平复。 未来纪元999年,恒星坍塌,随着一颗系外小行星撞击地球,带来了铺天盖地的异形潮,末日就此开始。 辐射风暴令所有动植物灭绝,人类选择移民火星,只留下觉醒为哨兵的极少部分人类驻守地球。 因为人类还需从地球的能源基站上获取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火星。 舒窈作为末日爆发前最后一批被冷冻休眠的人类,再次被唤醒已经是数百年后。 她没有经历过末日,所有的思维都还停留在昔日的蓝星,亲眼看见家园变成一片废墟,她除了伤心,便是迷茫。 被唤醒后,那些人给她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检查,最后惊讶地发现她觉醒为了一名A级向导。 由于没背景没资源,火星高层也不知道她是个原始基因的古人类,便将她随意发配至东三区哨所。 正好有个免费消耗品,让那边的疯狗们消停消停一阵子。 东三区险恶,不仅向导们不愿意去,哨兵们也敬而远之,塞点钱或者托托关系,去其他哨所都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驻守东三区的哨兵,要么是没权没势的平民阶级,要么是火星流放过来的军事法庭罪犯,要么是纯粹不想活了的疯子。 用人话来说,全是疯狗、变态、精神病! 发配前,哨部的工作人员见舒窈安静乖巧,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不想去东三区,也可以选择等下一轮分配。” 舒窈在地图上看见东三区的位置,正是以前的华国,去哪里,都不如回家。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不,我就去这里。” --叮!-- 升降梯已抵达顶层,舒窈走出长长的通道,这里没有任何人。 她脱下身上厚重的隔离服,在会客大厅中静静等待。 整座哨塔分为生活区、备战区和训练区,东西南北四个地域,每个地域各驻扎有十座航楼。 不同区之间的哨塔几乎不会碰面,只负责维修、保护区内的能源基站,以及剿灭异形。 哨塔就是他们在地星生活的全部,一座哨塔标配是12人的哨兵小队。 一个半球形的智能机器人滑了过来,用蓝光镜头扫描沙发上的舒窈。 确认身份后,波动的机械电子音随之响起: “欢迎您来到我们的家,舒向导~” 管家系统很快伸出机械臂为舒窈递来能量饮料和土豆泥。 这里的大厅四周是全透明的落地窗,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窗外的黄昏和地平线。 好孤独。 “其他人都外出执行任务了,他们要晚上才会回来。” 机器人名叫球球,一直在很热情地同舒窈聊天。 但她现在只想洗个澡休息,坐了三天三夜的飞船,身上臭死了。 球球带着她来到了一间空房间,舒窈放下行李,一头栽进浴室冲了个澡,用干毛巾擦过湿发后,换上唯一一件带来的睡裙,打算趁这个时间熟悉一下基地。 球球带着她逛了一圈生活区,哨兵们的卧室都在走廊两侧并排。 共用的客厅很大很宽敞,未来机械风的家具设计风格冰冷又单调。 灰、白、黑三系主色,唯一的其他颜色,是挂在大厅中央的仿真油画。 骑士屠龙。 沙发上还散落着男人们的衣衫和T恤,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捻灭的烟蒂,捏瘪的易拉罐立在桌上,是哨兵们最爱喝的一款能量饮料。 地板上还翻着一本不可描述的电子杂志。 客厅同开放式厨房相连,不过估计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做饭。 除此之外,生活区内书房、健身室、家庭影院、电竞房、体育场....应有尽有。 与客厅相通的透明防辐射穹下,还有一处清蓝色的露天泳池。 “舒向导,你的生日是哪一天?让球球猜猜你是什么星座?虽然现在看不见星星了....” 这个话痨机器人废话贼多,舒窈不理它,一个人往前走。 在踏入训练区的一处空中连廊时,舒窈突然停下了脚步。 空旷的甬道尽头,只有一扇紧闭的厚重钢门。 哒....哒哒.... 那一瞬,向导的本能捕捉到了异样。 狂躁、失控、快要彻底暴走的哨兵精神丝,即便隔着数米厚的合金钢门,也依然能清晰感知到这股暴乱精神丝的强悍、汹涌、可怖! 舒窈的内心升起恐惧,那是一种来自绝对等级碾压的蔑视和威慑,如巍峨高山压向双肩。 理智在提醒她后退,但她的精神触须已经不受控制地延伸了过去。 那是哨兵素的本能吸引。 舒窈作为才觉醒不久的野生向导,甚至培训课程都只有短短一周,她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精神丝。 救命!快回来!! 已经晚了。 舒窈的白色精神丝刚一触碰到那浸着浓郁黑气的哨兵精神丝,空气骤然死寂,世界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呼吸。 三秒后,对方的精神丝瞬间亢奋暴起,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如海啸般涌来,粗暴地撕扯、入侵、贯穿她的脑域。 他在疯狂地索取和乞求她。 不够!远远不够! 在这样恐怖的等级差距下,舒窈毫无招架之力,耳膜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瘫软在地上,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球球意识到了危险,立刻按下禁闭室旁的红色按钮,超万伏的电压酷刑下,哨兵很快陷入了晕厥状态。 那股窒息的精神力也如潮水般退散,心有余悸的舒窈颤巍巍地起身,手脚还在发软。 “那里面关的是谁?” 球球的屏幕也被干扰到乱码,它滋着电音: “失控哨兵,陆沉,精神体梼杌。” 失控?在舒窈为数不多的培训记忆里,只知道失控哨兵的结局是精神海暴动死亡。 舒窈脑子里还是古人类的思维,她不能见死不救。 “舒向导你不能进去!” 球球激动地拦住了她,“失控哨兵极其危险,任何人都不能接近!” 可舒窈已经开启了大门,随着走廊上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入,一寸寸驱散黑暗,金属囚笼内,一个陷入晕厥的黑发哨兵正孤零零地蜷在地板上。 舒窈强忍狂跳的心脏,缓缓靠近,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失控哨兵。 男人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磨损严重的工装裤,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脆弱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 微弱的光线倾斜打在他的脸上,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冷峻的下颌和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因为他很痛苦。 黑色的短发利落干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刀削般立体的五官。 皮肤是一种近乎苍白的冷色,根根分明的鸦睫垂敛,像从油画中走出的中世纪吸血鬼。 舒窈的目光落在了他那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宽肩窄腰,线条紧致结实的小臂青筋屈起,块状的胸肌和腹肌饱满慰人。 泾渭分明的鲨鱼线一路没入裤腰,显得愈发性感和野欲。 一道黑色的凶兽獠牙纹身自右肩一直蔓延到胸肌,煞气逼人。 他身上有许多狰狞的疤痕和血口,那是他暴动时妄图冲破牢笼所留下的,部分已经干涸结痂,但仍有不少烂肉和溃破。 好一个破碎感拉满的极品大帅哥。 感知到舒窈的接近,甜美馥郁的栀香向导素四溢在空气中,哨兵被本能地唤醒了。 他睁开了眼睛,一对琥珀金色的眸子在暗夜中直穿人心。 他的视线立刻锁定了舒窈。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如附骨之疽,不是视觉上的追踪,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像一只无形的鹰隼,已盘旋在高空,俯瞰自己心仪的猎物徒劳挣扎。 陆沉艰难地用双臂撑起身躯,死死地盯着舒窈的方向,一步、又一步地朝她爬过来。 可每当他一触碰到囚笼的边缘,电网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他残酷电刑。 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却又不死心,倔强地一次又一次尝试,直到被电到遍体鳞伤、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因为她就在眼前,仅仅一笼之隔,他便可以触碰到她。 触碰到,属于自己的解药。 舒窈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想要阻止哨兵的疯狂举动,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陆沉力竭后,瘫倒在地上,那对琥珀金色的眸子黯淡又可怜地望着她。 “唔....” 一声低沉又委屈的颤音自他的喉间滚出,像只还没满月的小奶狗嘤嘤叫。 磁得舒窈心尖都颤了两颤。 他在央求她。 舒窈总算有了些反应,她蹲下身,隔着金属笼子轻轻问他: “你还好吗?我要怎么帮你?”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失控哨兵,因为芯片上没有记录。 陆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时间在万籁俱静中流逝,无声的缄默里,久到舒窈蹲下的双腿都开始发麻。 然后,她终于听到了,他的第一句,完整又清晰的话: “要抱抱....” —— 【章末再补一点∶男全洁,哨向文里,哨兵就应该身洁心洁感情洁,哨向羁绊如此,女主值得最好】 【人设图我是放在后面的章节,有读者贝贝已经自行整理,十二宫格见评论区?】 第2章 别怕,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抱抱? 大哥你都这个样子了,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死活吗? 为了以防万一,舒窈又按了几次电击按钮,将哨兵彻底电晕厥。 在确认男人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后,她持着高压电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笼子。 他身体的重量比想象中还要沉,舒窈将半死不活的哨兵搂进怀里,开始分出一缕精神丝探入他的精神海。 这里简直是一片炼狱。 无边无际的滚烫火海,与猩红的天空融为一体,脚下是崎岖的地表和翻涌的岩浆,没有昼夜,没有星子,只有被反复拉长和碾碎的绝望。 成堆的辐射垃圾和污染物令人瞠目结舌,这哪里是精神海,这是一片垃圾填埋场吧?! 暴乱沸腾的精神丝牢牢地缠上她的手腕、小腿、脚踝,越缠越紧,越缠越兴奋。 她开始尝试安抚精神丝,并清除那些胶黏沉积的污染物,像拔萝卜、抠牛皮癣一样一个个溶解掉。 对于未失控的哨兵来说,这样疏导的确有效,但陆沉已经失控了,暴动值濒临100%! 过犹不及,舒窈的安抚反而引起了新一轮的暴动,精神丝开始发狂,他的精神图景即将坍塌! “太晚了,舒向导,你快退出来!” 球球焦急的声线通过脑电波入耳,“他已经无法挽救了,等彻底失控你会被他杀死的!” 舒窈心下一惊,正要强行切断二人之间的精神链接,可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刚才哨兵看她的眼神。 无助、脆弱、绝望....就像濒死的人,在竭力抓住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是驱逐异形、守卫家园的战士,不应该因暴动白白死去。 她深吸一气,似乎就在那一刹那下定了决心: “不,我想赌一把。” 她的等级太低,球球说他是SSS级的巅峰哨兵,既然精神海不行.... 舒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直接进入了陆沉的精神图景。 为了活命,她在崩塌陨落的领域内狂奔躲避,将自己的精神丝尽数融入到他的精神脉络中。 白色的精神丝同黑色的精神丝紧紧交缠,轻嗅、触碰、再死死交融。 她在用深度绑定的方式挽救濒死的陆沉。 火海愈燃愈烈,无情地灼烧她的躯体和血脉。 哨兵的等级太高,她能感觉到属于自己的力量,在被他源源不断地掠夺和汲取,像一口永远无法满足的枯井,要将她彻底榨干! 可舒窈不敢停下,绑定哨兵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上床,一种则是进入精神图景完成精神结契。 她现在就在用第二种。 绑定的过程中但凡出任何意外,她都会被哨兵凶残反噬脑域。 舒窈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久到她的额头冷汗淋漓,视界也变得模糊不清,直至她彻底脱力晕厥了过去。 不过,好在她成功了。 二人紧紧相拥的躯体下,是纠缠的呼吸和轰鸣的心跳,汗如雨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禁闭室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到发狂的冷杉味哨兵素。 一切都平息下来了。 处处弥漫着一股类似欢爱后酣畅淋漓的暧昧气息。 陆沉紧蹙的眉尖缓缓舒展,他从濒临失控中恢复了清醒。 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久到连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但日子对他们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很孤独,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就这样让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暴动中自生自灭。 也许,这是每个哨兵的终极宿命,但他还是无法坦然地接受。 这样屈辱的死亡。 但舒窈比死神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陆沉垂下眸,浓密的睫毛在女人清秀的脸蛋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他开始认真地描摹她的容颜,眼睛、鼻子、嘴巴....目光黏腻又深晦,还夹着一丝,病态的疯狂。 他又像小狗一样,用鼻子去轻拱她的发丝和颈窝。 昏迷中的女人只穿着一条可爱的小熊睡裙,又香又软,肤如凝脂,纤白的小腿和细腰盈盈一握。 和橱窗里精致的黑发洋娃娃简直一模一样。 开心。 陆沉越闻越喜欢,他紧紧地将舒窈搂在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给她当被子,从身后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拥着她。 因为无法挣脱锁链,他眨着金色的眸子,就这样,安静又沉默地陪着她睡觉。 直至天色浓深,夜幕降临。 99层的空中停机坪上,一架鹰隼状的超音速飞行器缓缓降落,引擎口喷着蓝色的焰浪。 其余外出执行任务的哨兵们回来了。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升起,一双双冰冷的黑色军靴接连下机,浓郁的血腥和火药味扑鼻而来。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司夜刚一踏入客厅,就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向导素馨香,冷锐的眼尾微微上挑。 由于火星高层并未提前通知他们会派遣向导过来,毕竟这里已经三十多年没有过驻留向导了,所以他们不知道舒窈来了。 这时,球球滚着肚皮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不好了,新来的向导小姐闯进了禁闭室,安抚陆沉昏迷了!!” 向导、禁闭室、安抚、昏迷....这些词是如何诡异地组在一起的? 一句话的消息炸裂程度堪比核爆。 一众人高马大的哨兵面面相觑,脸上均露出微妙的神色,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实和可靠性。 下一秒,反应最快的祁白一把拎起了球球,年轻酷痞的脸上满是不屑,冷嗤道: “这玩意儿又短路了。” --- 舒窈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又舒适的大床上,地星昼夜温差极大,中央空调正徐徐吹着暖风。 她的头还有些疼,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入耳,像撩拨在大提琴上的弦。 她这才惊恐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的床边,哦不,应该说整个房间里,都围满了身躯高大的哨兵! 他们或坐或站,有些双手交叠趴在椅背上,有些插着裤兜将腰身倚靠着桌沿。 还有些,直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床上。 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地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数道深幽的目光齐齐垂落,压得舒窈快喘不过气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玩味....还有审视。 群狼环伺,浓浓的荷尔蒙入侵气息扑面而来。 舒窈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被子,警惕地望着他们。 “别怕,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第3章 我要是不呢? 同她交谈的人是司夜,也是东三区哨塔的第一执行官,军衔在所有人中是最高的。 但在这个地方,军衔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被流放到这里后,司夜早就不在乎了。 舒窈看向司夜,一头利落有型的黑色碎发下,是一对黑深狭长的眸。 她不知道怎样去形容那对眼睛,像最遥远的寒冬星辰,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理性和掌控力。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她的脸上,却并没有在看她,更像是透过她的身体,在看一些更深更里面的东西。 垂下的睫帘冷漠,他在审视她。 只有久居高位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犀利又压迫的眼神。 司夜正交叠着西裤下的长腿,姿势慵懒又随性地坐在床旁。 黑衬衣领口微敞,饱满的肌肉将衣料撑出该有的弧度,隐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肌沟壑,挽起的小臂处,是禁忌的黑色纹身。 舒窈无端想到一个词:西装暴徒。 在见舒窈之前,他们都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不然作战服上沾染的浓厚血腥味,得让舒窈呕上好几分钟。 舒窈又鼓起勇气环顾了一圈。 除了司夜,还有一对白发红瞳的双胞胎。 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叛逆红毛和绿毛。 琉璃瞳色的大奶蓝毛。 异瞳的斯拉夫帅哥。 黑皮天菜混血卷毛。 银发蓝眸年下奶弟。 以及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粉毛。 这这这...红橙黄绿青蓝紫,是要开彩虹战队了吗? 五颜六色的头发晃得舒窈眼花。 加上禁闭室里的陆沉,也才11个,奇怪,还有一个去哪里了? “你是高层新派来的向导?” 司夜继续发问,舒窈点点头,“嗯。” “叫什么名字。” “舒窈。”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是《诗经》里‘舒窈纠兮’的舒窈。” 这时,银发蓝眸的祁白笑了一声,年轻的声线中难掩戏谑: “向导姐姐,诗经是什么东西?” 舒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是几百年后的人类了,蓝星的文明早已在末日中覆灭,这些东西他们知道才怪! 她忙改口,“哦,一本书而已。” 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没有纸质版的书籍,全部都是信息化的数据,这些哨兵可能自出生起,都没有见过一株花,甚至一棵草。 红发的溯上下扫了一眼舒窈,“A级?” 不是那种震惊,而是不可思议,一个A级是如何成功压制陆沉暴动的? 要知道,陆沉可是3S级哨兵,跨越四个等级的鸿沟,就算是以深度绑定的方式安抚,也绝不可能成功。 更何况,陆沉还是黑暗哨兵,她的精神海会被彻底撕碎的。 舒窈不明所以,“A级怎么了?” 很低吗?难道工作地点还有等级歧视链? 他们又不说话了,司夜放在大腿上的指节动了动,他的手生得冷感白皙,骨节分明,隆起的青筋脉络力量感十足。 “你绑定了陆沉?” 舒窈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话这么喜欢用反问句,一句接着一句,尤其这个司夜,感觉就在跟特爸地审犯人一样。 搞得她莫名紧张和害怕,主要是他的气场太强大了。 “嗯...”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依当时的情况,不绑定两个人都得死。 司夜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呆头呆脑的向导,哦不,应该说女人。 虽然他们已经七八年都没见过活生生的女人了。 这鬼地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总感觉这个女人笨笨的,眼神还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不像是火星人。 他幽幽开口,“你知道绑定意味着什么吗?” 舒窈在脑袋里搜罗了一圈儿,按照手册上说的,不就是这个哨兵会成为向导的专属哨兵么? 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她,他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将属于向导。 她正了正脸色,毕竟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华国女人,一字一句地庄重承诺: “我会对他负责的。” 对他负责?这话从向导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是...相当的意外啊... 舒窈明显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了,甚至,还掺杂着一丝戏谑? 舒窈这个大傻瓜!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给自己挖坑跳,哨兵和向导的觉醒比例偏倚高达1000:1。 在残酷的末日环境下,基因显然更倾向于分化为武力值强大的哨兵。 至于光有净化和安抚能力的柔弱向导,连基因自己都嫌弃! 哨兵们会像狗一样疯狂纠缠向导,选择众多,向导自然花心又滥情,可能前一阵子还喜欢这个哨兵,现在又对另一个哨兵宠爱有加。 就算绑定后被冷落遗弃的哨兵都不计其数,负责这个词,就显得太荒谬和虚伪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快被生存、暴动、杀戮折磨到崩溃的哨兵,见到向导,依然会跟狗一样巴巴地舔上去。 争着给向导当“乖狗狗”。 这种来源于基因锁的本能,根本无法违抗。 舒窈在这场无声又凌厉的视线审讯下,紧张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梦幻芭比城堡。 难道她哪一句话说错了吗? 觉得她是个见色起意的坏女人?一来就把他们出生入死的队友给嚯嚯了? 舒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我是认真的。” 噗嗤一声,围着她的哨兵们开始无情地放声大笑,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向导简直太单纯和可爱了。 坐在她床尾的祁白撑着双手和膝盖,慢慢地爬到她的枕边,用右手撑着脑袋,躺卧的姿势慵懒又随性。 那痞痞的劲儿,就好像这是他的床一样。 他长得像木村拓哉和小栗旬的结合体,银色的狼尾碎发显得酷帅又野性。 祁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姐姐,我也很乖的,你也对我负责好不好?” 男孩的躯体厚实又沉重,压得她的被褥都往下深陷了两分。 舒窈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那肌肉贲张的黑色性感渔网背心上,这个大男孩居然还戴了一个可爱的狗狗项圈?! 还是皮带的款式。 救命,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舒窈艰难地把视线从他那对若隐若现又粉粉的奶子上挪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都是同事,同事,别起不该有的邪念。 宫内严禁对食!! 舒窈油盐不进,面对男色诱惑稳如泰山,咱们西格玛女人就该这样。 她拽了拽被子,“不好意思,你能从我的床上下去吗?” 她绝对无法接受男人穿着外裤上床!! 祁白抖了抖睫毛,嘴角勾起玩味:“我要是不呢?” 第4章 全员装货 舒窈的礼貌表情快绷不住了,她不知所措地望着祁白,不明白他脸皮怎么这么厚。 司夜掀起眼皮,给了祁白一个淡淡的眼神警告: “祁白,适可而止。” 祁白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舒向导,您来之前,有了解过东三区的情况么?” 舒窈摇头,然后又点头,“了解过...一点吧。” 她说的一点,就真的只是一点,火星高层急着把她发配过来,东三区的情况她也是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 只知道这里是以前的华国地域,辐射和污染程度很重,经常会有沙尘暴、辐射波的侵袭,异形的骚扰也尤为活跃。 但东三区内有最为重要的三大能源基站之一,高层为了安抚这里的疯狗,才风风火火地把她这个倒霉蛋送过来吧。 蓝发琉璃瞳的休上前递给了她一个液晶平板,他是这里的副队长,也是第二决策人。 “您可以从这里了解东三区的所有信息,包括地貌、气候、无人机巡逻路线和驻防点。” “当然,也包括基地地图和我们的身份信息。” 休的声线浸着一股凉润的海洋气息,亦如美人鱼般磁惑空灵,磨得她耳根都在发烫。 舒窈接过平板,说了一声谢谢。 休的举止和言语都相当礼貌得体,甚至刻意和她保持了距离,这令舒窈对这个长相清俊的男妈妈第一印象不错。 为什么叫他男妈妈,因为他的胸肌实在是大,让她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司夜漫不经心地暼了休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啧,装货。 海妖可是最滥交的生物。 “你刚来基地,先适应几天吧,工作的事情不用着急。” 司夜放下裹在裤管内的长腿,“基地里什么都有,你要是有其他需求,同管家系统对接即可。” 向导稀缺,一般驻守在哨塔的向导都不被允许出塔执行任务,除非是特殊情况。 她们大多数时候只需要待在塔内,定期安抚降低哨兵的失控值即可。 以及协助远程操控无人机和炮台。 舒窈一边听,一边滑动平板,“请问这里有安抚室吗?” 精神疏导对于哨兵来说是比较隐私的事情,所以她还是选择尊重他们的隐私权。 司夜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有是有,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使用。” 白毛双胞胎之一紧随其后,嬉皮笑脸道:“对呀对呀,姐姐不如直接来我的房间就好了。” 舒窈问号脸,“为什么?” 小向导的神情迷茫,刚洗过的藻色长发散落肩头,五官精致的小脸白里透粉。 现在就这样穿着一件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睡衣,懵懵懂懂地望着他们。 是很可爱,但也很想...恶劣地觊觎和撕裂她。 男人的劣根性。 但刚进笼的小白兔,即便再馋,也只能忍一忍,装一装,别让狼尾巴露出来,不然她会被吓哭的。 司夜从椅子上起身,俯身凑近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 “不适合你。” 话音未落,他就迈着长腿离开了房间,只余下一股幽冽的焚木香在她的鼻尖淡淡萦绕。 是那种焚过枯木的冷质烟草味,带着点黑色野性的禁忌感。 这是他的哨兵素味道? 休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的行李可以让我们帮你整理,好好休息吧。” 她还在纠结安抚室的问题,司夜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工作室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她还不信邪了,就去,就去。 “没事,我自己整理就行了。” 反正又没几件东西,她全身的家当少得可怜,穷得叮当响。 休温言细语地解释,“你是向导,被我们照顾是应该的。” 他给舒窈重新盖上被子,一股迷离致眩的哨兵素轻盈入鼻,舒窈的眼皮瞬间沉重。 “睡吧,小可爱。” 副队长已经下令,其余待在房间内的哨兵也只能一一离开。 祁白望着床上那鼓起的小小一坨,不禁酸涩地感叹: “早知道我也去禁闭室待着,让陆沉那狗东西捡这么大的漏。” 可酸死他了。 黑皮的涂弥不屑地冷嗤,“毛都没长齐,就开始想女人了。” 是的,祁白还有三个月才满18岁,他还没成年。 祁白脸色顿时难看,“涂弥,你给老子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休出声制止两人无意义的争吵,“都出去,别吵她睡觉。” 祁白和涂弥对视一眼,啧啧,又给你这装货装上了。 --- 这一觉,舒窈睡得很舒服,自从被从冷冻舱中唤醒后,她一直在陌生的环境中惴惴不安。 火星资源有限,只有富人才能拥有自己的独立公寓。 穷人们必须不停的打工,只能睡在胶囊一样密密麻麻的休眠仓中,她在火星待的时间并不长,却一直不喜欢那个地方。 这也是她执着于要回到蓝星的原因,哪怕这里很危险,也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 舒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以前的蓝星,在广袤的草原上骑马驰骋,劲风吹刮过草杆,蓬松的花絮漫天飘飞,她扬起高高的马鞭,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湛蓝的天空盘旋着苍鹰,成群的牛羊如散落的珍珠,野原是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自她的脚下延伸至天际。 可场景须臾变化,天空突然撕裂开一个大洞,黑紫的天火将世界染成了猩红的血色,一颗燃烧着火焰的巨大陨石自大气层疾速坠落。 牛羊惊散、苍鹰嘶鸣、地震、海啸、风暴....接踵而至。 那颗小行星带来的灾难不止于此,她梦见了一些,长得极其恶心的、怪异的、浑身遍布腥臭黏液的怪物。 它们疯狂地虐杀人类,甚至在人类的母体中寄生胚胎,将“容器”吃得差不多了,再爆体而出。 一只怪物张开狰狞可怖的大嘴朝她扑了过来,舒窈吓得从梦中尖叫惊醒,额头上也冷汗淋漓。 窗外,新一轮的烈阳已经升起,已经是第二天了。 舒窈心有余悸地喘气,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墙壁上的电子挂钟滴滴答答。 她摸上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那是她唯一从过去带到现在的东西。 舒窈打开项链的贝壳坠子,里面是一颗圆润剔透的桃核。 她合上坠子,拿起平板,打算再记一下哨兵们的名字,昨晚没来得及细看。 点开信息界面,从第一位开始依次往下浏览。 司夜,28岁,火星公籍。 身高:198Cm 军衔:少将 精神体:蚩 血统:华夏占比70% 服刑期限:终身 精神力等级一栏是黑色,舒窈有些好奇,为啥不显示等级? 她继续往下翻。 长度:保密 舒窈脸色一黑,不是,这怎么什么玩意儿都往上写啊?? 休,27岁,流民籍 身高:197.5Cm 军衔:大校 精神体:海妖 血统:日耳曼占比80% 精神力等级:SSS+级 长度:21Cm ..... 第5章 我保证很乖的 舒窈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这群哨兵的身高普遍都是190Cm以上。 似乎都是基因筛选后的结果。 白毛双生子的等级是SS级,哥哥叫冷烨,弟弟叫冷煞,精神体分别是眼镜王蛇和黑曼巴。 一头烈焰红发、留着莱斯利卷的叫溯,昨天对她态度冷淡但帅得很突出的绿毛叫绫,两人都是SSS级哨兵。 银发蓝眸的祁白17岁,精神体是蓝湾牧羊犬,等级SS+。 咦,还是个未成年的弟弟啊。 除此之外,斯拉夫脸孔的帅哥名叫伊夫,精神体是虎鲸,在特别备注一栏有:“色彩失觉症”五个字。 ?色彩失觉症?这是什么病。 黑皮卷毛,有一部分拉丁裔血统的混血帅哥叫涂弥,精神体是美洲豹,和伊夫一样是3S级哨兵。 最后是昨天一直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粉毛,2S级哨兵,精神体是隼,名叫栖野。 备注一栏:重大心理创伤后应激综合征 啧,怎么等级都这么高啊,她一个A级工作起来难度会相当的大,头疼。 舒窈还从信息中了解到,他们都是体外胚胎技术的产物。 何谓体外胚胎,就是在众多冷冻的卵子和精子库中,随机结合繁殖的胎儿。 由于辐射和污染,人类的生殖能力已经严重退化。 火星的资源也有限,为了让人口维持在可持续发展的阈值上下,火星联邦共和国会人为控制新生儿数量。 穷人是生不起孩子的,也不配拥有后代。 有钱人和权贵呢,则会取出自己体内的卵子、精子,再转交给繁殖中心人工体外培育,因为很多母体的子宫已经无法保证胎儿的正常孕育。 只能借助这种人工辅助生殖技术繁衍后代。 而下层的劳动力也需要随时补充,所以繁殖中心会定期杂交培育无名个体,在基因筛选后,留下适应力最强的一批,作为新的牛马使用。 当然,觉醒成为哨兵就更好了,直接丢去地星当消耗品,或者留在火星的军部和维安部,成为高级牛马。 舒窈注意到除了司夜具有父母的DNA序列信息,其他哨兵都没有,这说明其他哨兵都是杂交培育的胎儿。 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舒窈内心五味杂陈,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克隆人、复制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等等?如果人类的繁殖能力已经严重退化,那这里的女人还会来月经吗? 舒窈有在严肃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她需要卫生巾,而这里可能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如果她来月经了,岂不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她会不会被抓去做研究? 舒窈的思绪很乱,但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她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来到衣柜前,由于东三区已经三十多年都没有向导驻扎过了,所以这里也没有适合她的衣服。 舒窈没有办法,只能挑一件尺寸最小的工作服,就这样,肥肥的袖口都还得挽上好几圈。 这个时代的人类都是基因严筛后的产物,身高很高,显得她这个矮子鸡立鹤群。 她拉开房门,走廊上一片寂静,哨兵们的卧室大门都紧闭着,她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厨房走去。 客厅内,一整面挑空透明的落地窗前,休正穿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内煎着香肠和培根。 清晨的阳光穿透玻璃,在光洁的灰晶地板上投下一片倾斜的光柱,晕开在他冷皙湿润的肌肤上。 平底锅内,滋滋冒油的香肠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一旁的自动榨汁机内,是从火星运输过来的香蕉和凤梨。 身后的烤箱中还烘焙着金黄的蛋挞。 火星的物资补给飞船两个月来一次,补给哨塔的食物、水、弹药以及武器。 高层倒不会在这方面为难哨兵,毕竟出生入死的工作,没有向导就算了,要是不在其他方面补偿补偿,早罢工造反了。 他们需要哨兵来维持火星的正常运转。 司夜慵懒地卧在沙发上,食指和中指松松垮垮地夹着香烟,雾白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脸廓。 涂弥正在泳池内晨泳,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在晨曦下泛着饱满柔和的光泽。 除了轮岗外出巡逻的溯和绫,其余人都待在基地里。 像昨晚那样倾巢而出的情况不常见,因为有一处很大的异形巢需要剿灭,基地里总得留人看守。 “你调查过她的身份了么?” 这话是司夜问的。 休用铲子将培根翻面,头也不抬道: “怎么,你怀疑高层调她过来有蹊跷?” 司夜弹了弹烟灰,“那倒不至于。” 要派也不会派这么蠢的过来。 “距离上一次派遣向导来东三区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不觉得他们会有这么好心。” 三十年前,那位向导诡异地惨死在基地里,连同留在基地里的哨兵也无一幸免。 看上去像是遭受了异形袭击,可现场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形的生物DNA。 接连死了3位向导,火星高层决定不再浪费资源,不仅将当年驻守此地的哨兵全部处死,从那以后,也不再派遣任何向导来东三区。 突如其来的舒窈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这群哨兵中,休的驻扎时间是最长的,十年了。 正从健身室里出来的冷煞往肩膀上搭了个条毛巾,准备冲个澡吃早餐。 他一把脱掉身上的衣服,丢在了脏衣篓里,清洁机器人很快推着衣篓送去洗衣房。 “队长,你就是太多疑了,来个向导姐姐不好么?我在这儿憋得都快成和尚了。” 冷煞挑了挑眼尾,一对桃花眸勾人心弦。 “要不,让我做第一个被向导姐姐安抚的哨兵吧,我保证很乖的。” 什么都不会做的。 司夜冷淡回应,“你的嘴要是有你哥一半安静就好了。” 真特么聒噪。 冷煞无语:“他是个哑巴能不安静吗?” 没错,冷烨是个哑巴,天生的。 这时,悄悄溜到客厅门口的舒窈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因为里面的男人太多了,她社恐。 舒窈想着待会儿再过来也不迟,于是转身回房间,结果踩到了拖地的肥大裤脚。 整个人左脚踩右脚,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栽地板上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 伴随着一声痛叫,舒窈的脑门上磕了个大包,疼得她直捂脑袋。 交谈声戛然而止,好了,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真是独一无二又绝绝子的登场方式,舒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她被人抱了起来,落入一个滚烫又坚实的怀抱。 男人的胸肌软得过分,顶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瓜,他将她翻了个身,面对面放回地上。 第6章 小白兔需要慢慢调教 舒窈仰头看他,是那对白发红瞳的双胞胎之一,但她分不清谁是谁。 “谢谢你。” 冷烨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修复贴,认认真真地给她额头上的伤口贴上。 因为长期握枪的缘故,男人的指腹带着粗砺的茧子,磨得她皮肤发红,还有些疼。 舒窈摸了摸额头上的修复贴,对这个体贴的哨兵多了两分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 冷烨张了张嘴巴,然后开始用手打哑语,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他叫冷烨,是我的哥哥,向导姐姐,我叫冷煞。” 冷煞搭着毛巾走过来,一对红瞳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刚运动后的肌肉还浸着薄汗,一条银质的十字架项链淌在精致的锁骨和胸肌沟壑间。 两人一左一右,高大的身躯俯视着她,令舒窈莫名觉得害怕。 她看看冷烨,又看看冷煞,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连眼尾的泪痣都在同一个位置,完全分辨不出来啊。 反正不能说话的是哥哥,能说话的是弟弟就对了。 嗯,对,就这样分。 冷煞见向导小姐一脸认真地找不同,真是可爱极了,他俯下身,轻轻在她耳边吹气: “没事,姐姐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分辨我和哥哥。” 他递给舒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和哥哥,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 说完就潇洒地走进浴室冲澡,舒窈脸色一变,怎么总感觉这话怪怪的呢? 冷烨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随后蹲下身子,将舒窈的裤脚又往上挽了几圈,再用弹力带收束,这样她就不会再被绊倒了。 冷烨的细心令舒窈有些惊讶,虽然不能说话,但性格蛮好的。 “饿了么?过来吃早餐吧。” 休自然又熟络地同她打招呼,好像两人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 见她进来,司夜默不作声地捻灭了手中的烟蒂。 舒窈闻到了空气中四溢的香味,“好香啊。” 她雀跃地跳上餐桌,休端来瓷白的餐盘,里面是整齐切成片的肉肠、培根和煎得很漂亮的太阳蛋。 她在火星的时候,每天都只能吃方便的压缩速食,全部一个味,咸得要死,都快给她吃吐了。 舒窈用叉子叉了一块肉肠,不肥不腻,刚刚好,太阳蛋还是溏心的,蛋挞也烤得很香很甜。 休将榨好的果汁递给她,随后将腰身倚靠在桌沿,静静地看她吃饭。 这其实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 休虽然厨艺不错,但他极少亲自下厨,今天这顿早餐,也是专门为她做的。 装货。 “好吃吗?” 舒窈连连点头,人吃到好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变美妙,更何况她还是个小馋鬼。 由于这里的家具都是按照哨兵的身高定制的,所以舒窈的两条短腿都只能晃悠在半空中。 她喝了一口果汁,又去啃蛋挞,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她的吃相不是很斯文,也没有刻意去掩饰,大口大口地咬,却并不影响整体观感。 这反而说明她吃得很香。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看你养的小猫哐哐炫饭那样治愈。 舒窈两条纤白的小腿随着进食节律开心地微微摇晃,白里透粉的肌肤光滑得没有任何瑕疵,像上等的羊脂玉温润诱人。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餐盘上,未曾察觉到哨兵们的目光都悄悄地落向了她的双腿,渐染幽晦。 在古代,脚踝也被认作是极为隐私的部位。 虽然现在不是古代,但他们已经七八年都没见过女人的头发丝儿了。 舒窈放下叉子,磕碰盘沿的声音清脆,她望向休:“我想去看一看安抚室。” 小向导的工作热情高涨,他们也不便推辞。 休深深看她一眼,“好啊,让球球带你去吧。” “冷烨,你的暴动值不算太高,给舒向导第一个练练手吧。” 被点名的冷烨有些受宠若惊,他放下手中的哑铃,乖乖地跟在了舒窈的身后。 球球很快带着舒窈离开,司夜掀起眼皮,提醒了休一句: “你会吓着她的。” 休喝着榨汁机里剩余的果汁,笑得很轻,“所以我不是让冷烨第一个去么?” 那个呆子,正好让小向导先放松警惕。 毕竟,有些东西得慢慢来,慢慢教。 小白兔都是需要耐心调教的。 司夜从沙发上起身,颇有些意兴阑珊:“行啊,让我看看你能装多久吧。” 应该说,能忍多久。 —— 球球带着舒窈一路坐升降梯来到了70层的训练区。 这里的空间都被精准地分割为大大小小不同的训练仓,有深度模拟实战仓、引力失重场、射击场、近战格斗场、精神力训练仓....应有尽有。 安抚室位于最尽头的D区域,似乎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房门的把手上都已经积了不少灰。 “舒向导,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有需要可随时呼唤球球~” 球球滚着机械臂离开,冷烨立在舒窈的身后一言不发,因为他也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个房间。 对东三区的哨兵来说,这个安抚室只是形同虚设的东西罢了。 舒窈摁下一旁的红色按钮,随着金属门平移滑开,这间尘封了数年之久的安抚室真貌也渐渐显现。 随着粒子灯管一盏盏亮起,映入眼帘就是一张巨大的、位于正中央的白色电椅,上面还附带着许多束缚装置和金属锁。 而电椅的座位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风化的暗红色血渍,斑驳的漆壁上是无数醒目又狰狞的指甲抓痕。 舒窈瞳孔一缩,余光立刻扫向四周。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大跳。 除了电椅、老虎凳、笼子...以外,正对大门的一整面墙壁上,全是各种骇人的刑具,鞭子、钩刺、电棍、锯子、杀猪刀.... 不是?? 这到底是安抚室还是审讯室?犯罪分子肢解现场?? 以前的向导都是开膛手杰克、电锯惊魂杀人狂吗?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当舒窈的目光落向最里侧的区域时,简直刷新了三观。 宽大的沙发、躺椅、不明意味的检查台.... 地上散落着止咬器、绑带....等一系列令人浮想联翩的东西。 舒窈就算再愚钝,也该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了。 这哪里是安抚室,这分明是大型COSpy房啊! 舒窈强压内心的震惊,这...这以前的向导前辈们玩得这么狂野吗? 第7章 “那个,你可以自己解决吗?” 啪! 冷烨望着骤然关上的安抚室大门,以及向导小姐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帅脸上满是不解。 舒窈对他尴尬一笑,“这样吧,咱们换个地方做精神疏导。” 这安抚室还是算了,都不知道清洁过没,到处都是血渍,令她观感极为不适。 舒窈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包括男人。 不去安抚室,能去哪里呢? 客厅人多,自己的房间肯定不行。 为了隐私考虑,舒窈抬起头,“要不,去你的房间吧。” 向导小姐要亲自去自己的房间,冷烨有些受宠若惊,他也不喜欢这个阴森森的安抚室。 更何况之前有一个向导就是惨死在这里面的。 不仅被分尸了,全身的内脏都不翼而飞。 他打手语,回复了一个“好。” 在令球球给自己拿了一套全新的束缚装备后,舒窈来到了冷烨的房间。 位于走廊的尽头,比较偏。 她立在卧室门口,刚要进去,只见冷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毛拖,蹲下身给她换鞋。 “不用我自己换就行了。” 可冷烨已经脱下了她脚上的军靴,再塞进毛茸茸的拖鞋里,动作又轻又温柔。 舒窈大致环顾了一圈他的房间,不是很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蓝色系的主调,墙纸是柔和的白,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工作台,以及一个小浴室,就组成了全部。 墙角堆放着哑铃和卧推器,蓝色的被褥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枕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棕色小熊玩偶。 没什么特殊的气味,只充盈着一股淡淡的风信草和榛果的清香。 令人仿佛置身在雨后的针叶林,触碰着清甜的鲜苔。 那是他的哨兵素味道。 爱干净的男人加分。 舒窈用仪器扫描了一下他的失控值,82%。 嘶,就这还是失控值比较低的,舒窈顿时有些头大。 赶鸭子上架,她指着那一堆束缚装置对冷烨说∶ “这些东西还是要带的,明白吗?” 冷烨点点头,随后乖乖地一一戴上止咬器、手铐和电击项圈。 在舒窈来之前,冷烨没有见过向导,也没有见过女孩。 因为他和弟弟是人工培育的胎儿。 在孕育仓的复生液中孵化到16岁,一觉醒成哨兵就被丢来了地星。 所有的常识和信息都是被人工植入的,他来这里已经六年了。 似乎学会最多的只有如何生存和握枪。 所以昨晚第一次见到舒窈的时候,他很好奇也很激动,觉得她的头发好长好漂亮,皮肤也好白好嫩。 小小一个,似乎一碰就会碎。 可他只敢躲在后面偷偷看。 向导素对哨兵的天然吸引,令他基因中某些尘封已久的东西,开始破芽和蠢蠢欲动。 想要靠近她,触碰她。 舒窈瞄了一眼这个安静又乖巧的哨兵,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地毯上等她开始。 她抽来椅子,分出一缕精神丝探入他的精神海。 冷烨的精神海是一片热带雨林中的沼泽。 植被茂密,树冠层叠入云海,食人花、藤蔓和龙血树随处可见。 她在深不见底的沼泽中拔除沉积的污染物,闷热的气温汗湿她的衣衫,发丝黏在脸颊,透着诱人的红晕。 这些哨兵的精神海都太糟糕了,不知道是攒了多少年的陈年污垢。 冷烨蹙着眉头,既难耐又享受着这种令人上瘾的感觉。 那些在大脑内终日轰鸣的噪音和垃圾,他不堪重负、快要被折磨到疯掉的紧绷脑域,也随着松弛的神经一点一点消弥。 她像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一样当着清洁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树干上悄悄垂下了一条蛇尾巴。 “嘶嘶--!” 蛇类的警告声传来,舒窈身体一滞,回过头。 只见一条异常粗壮庞大的眼镜王蛇,正竖起身子朝她吐着蛇信子。 蛇身黑褐相间,蛇鳞泛着幽冽的冷光,一对猩红的蛇瞳骇人可怖。 舒窈忘记是谁告诉过她了,眼镜王蛇对闯入自己领地的雌性,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和它交配,要么被它吃掉。 冷汗浸出额头,舒窈迫使自己冷静。 眼镜王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要缓缓后退即可。 可她是这样想的,直到它从树枝上缓缓爬下来,再慢慢缠上她的小腿。 舒窈害怕了,眼镜王蛇对待所有生物一视同仁,只要注毒,都是能毒死一头大象的量。 她这个小身板,被咬到直接原地吹唢呐开席。 冰凉的蛇鳞滑过肌肤,它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舒窈。 然后,在她错愕的注视下,蛇蛇开始扭动头部优美跳舞。 舒窈∶? 等等,她这个时候是不是得像印度人一样拿着笛子,边吹边唱阿克苦力猴亚猴奔,嘀嗒撸工嘎... StOp! 它是在跳求偶舞! 蛇蛇跳完了,在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等待她的回应。 “嘶嘶--” 好像在说,雌性,可以和我交配吗? 舒窈∶..... 跨物种求爱原来不止发生在许仙前辈身上。 她怕拒绝了它就一口咬上来,于是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它头上的枕鳞。 一下,两下,三下。 蛇蛇似乎很满意她的按摩,连蛇瞳也舒服地缩竖。 直到她的小腿感受到了微妙的触感。 舒窈埋下头,果不其然,一个醒目的红色大“V”映入眼帘。 舒窈顿时头大,她和这条蛇斗智斗勇了好一会儿,才顺利退出精神海。 冷烨埋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冷烨?” 舒窈出于关心询问了一句。 男人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小腹和肩膀也紧绷着,似乎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异样。 浑身的精神丝也开始躁动沸腾。 舒窈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里的变化。 她瞳孔一惊,这...这是人类该有的尺寸吗? 小伙子天赋异禀啊。 救命!她只想着多降一些失控值,没有料到降得太猛,而冷烨又是从来没接受过向导安抚的青涩萝卜头。 诱发结合热在所难免。 舒窈没有详细了解过哨兵的结合热,只知道不解决的话,可能会引起精神海的暴乱。 舒窈也是个母单20多年的女人,她绞着手指,有些难为情道∶ “那个,你可以自己解决吗?” 第8章 她给你做深度安抚了? 自己解决,这些男人应该都知道怎么做吧。 出乎舒窈的意料,冷烨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细碎的白发垂在硬朗的眉骨前,男人一对桃花眸水润温温,鸦羽似的长睫轻垂。 那颗右眼下的泪痣恰到好处地点在眼尾,为他清俊温柔的长相更添两分妖冶。 华国人永远无法拒绝白毛。 他不会。 舒窈在内心咆哮∶你怎么能不会?! 怎么还会有如此懵懂无知的清纯小处男?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舒窈把他推进浴室,简单教了几句后,打算让他自行领悟。 一个小时过去... 浴室里毫无动静,等得不耐烦的舒窈敲了敲门。 “冷烨,你还好吗?” 没有传来男人的回应,糟了,该不会是晕倒了吧? 舒窈着急地推开门,只见冷烨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浴室的角落,身上的衣服都打湿完了。 他在给自己冲冷水澡,还冲了好几遍。 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显然是徒劳。 湿透的衣物贴在他精壮的躯体上,白白的透明衬衣若隐若现着胸肌的轮廓。 简直是又大又白又... 停,跑偏了。 舒窈走过去,冷烨仰起头,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好像在说,我努力过了,还是不行。 “没用。” 舒窈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一句,男人的身体已经很烫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算了,豁出去了。 舒窈蹲下身,开始一颗颗解他衬衣的扣子,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别动!” 冷烨察觉到舒窈生气了,他乖乖地缩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也不敢大声地出。 湿衣服穿身上会感冒,脱完衣服。 然后开始.... 舒窈得用两只手才能够完成,还有点费劲。 早知道蛇类发情这么麻烦,就不该拿他第一个练手。 向导小姐“工作”得很认真。 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的感觉覆盖了冷烨的全身,令他头皮都开始不自觉地发麻。 他垂下的睫毛轻轻地颤,呼吸也愈发急促难耐。 藏在基因里的本能在此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满足。 还卑鄙又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悄悄地看舒窈,她正低着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还在随着动作微微轻晃。 她的肌肤比想象中还要细腻和光滑。 不知不觉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然变得迷恋和痴缠。 不知过了多久.... 舒窈快累死了,狠狠敲了一下冷烨的头,这小子才舍得结束。 舒窈收拾装备,冷烨就蹲在一旁乖乖地看她,看得出来,他还很悸动和兴奋。 他突然过来,替她按摩酸疼的手腕。 舒窈扫了一眼这个哑巴小伙,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过怎么感觉他傻傻的呢? 舒窈当然不知道,在孵化出生前,培育冷烨的孕育仓因工作人员失误导致了几分钟的缺氧。 所以冷烨天生就是哑巴,看起来还傻傻的。 但那不是傻,只是呆。 他砍异形的时候那叫一个猛。 临走前,冷烨递给了她一个小熊玩偶,打了一通手语。 舒窈不懂手语,但也猜出来他是要送给她。 因为昨晚舒窈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他以为她喜欢小熊。 “不用了,你留给自己吧。” 现在这个时代资源不比曾经,这样一个棉花质地的玩偶价格从火星运过来也不便宜。 是奢侈品。 冷烨直接将玩偶塞进了她怀里,然后对她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他对舒窈做了一个很复杂的手语。 后来舒窈才知道,他在说∶ “喜欢你的味道。” 舒窈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凶他又打他,有点过意不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个可爱的小熊玩偶摆在了床头。 被身体和精神双重安抚后的冷烨,正开开心心地拿着自己的湿衣服去洗衣房。 他现在的心情很美妙,应该说,从那个盒子里出生起到现在,都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坐在顶层的天台上,安安静静地吹着风。 手心里是一根粉色的小兔子发圈,那是舒窈落在他房间里的。 冷烨目不转睛地盯着发圈,脑海中又浮现起女人柔顺的发丝和漂亮的眼睛。 还有,她给自己**的画面。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 冷烨想着想着,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羞红,他好喜欢舒窈这样对他做。 欲望是罂粟的瘾。 “啧,一点精神安抚就不值钱成这个样子。” “以后要是真有机会爬床,还不得巴巴上赶着去?” 一道轻蔑的冷嗤声自背后响起,还夹着刺拉拉的火药味。 冷烨回头,祁白正倚在天台的台沿边,挑着睫帘看他。 一张帅脸上满是不屑。 他刚刚从涂弥那里得知,休让冷烨做了第一个被安抚的哨兵。 气死他了。 陆沉是第一个被绑定的,冷烨是第一个被安抚的。 什么都轮不到他! 冷烨习惯了祁白的脾气,他不想和他计较。 可下一秒,眼尖的祁白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发圈。 “这是什么?” 祁白语气戏谑,“呦,呆子,还给自己留定情信物呢?” 冷烨生气了,他用力地比划着手语,示意祁白把东西还给他。 祁白用指腹摩挲着发圈,上面还残留着女人发丝的淡淡馨香,他见冷烨着急无比的模样,嘴角一勾,开始犯贱。 “你想要啊?那你来抢回去吧。” 冷烨是SS级,祁白是SS+,他很清楚冷烨是打不过他的。 冷烨气不过,挥拳就向他砸来。 二人在呼啸的劲风中交手了好几个回合,直到祁白察觉到了不对。 他停下来,以一种扫描仪的目光上上下下把冷烨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她给你做深度安抚了?” 祁白的脸色很难看,那是嫉妒的难看。 精神安抚是浅度,可冷烨身上的失控值明显不是浅度就能够达到的。 这是深度安抚才能有的效果。 而深度安抚,就意味着身体接触,还不是简单的身体接触。 冷烨没有回应,而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祁白好看的眉头不可置信地拧起∶ “艹,凭什么?!” 第9章 哦,你不喜欢这里,那你喜欢在哪里做? 溯和绫在巡逻能源基站的途中,遭遇了几只高阶异形体的埋伏。 这也导致两人比预计的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暮色时分,时钟的指针指向了19:30。 哨塔外,红日即将没入地平线,长条形的纳米液晶餐桌上,众人正在安安静静地享用晚餐。 哨兵们的餐食很简单,由于五感发达,重油重盐刺激性大的食物都无法接受,他们平日里吃的几乎都是水煮蔬菜、水煮鸡胸肉、水煮牛肉和罐头。 只有舒窈的食物里才放了盐和调味料。 她吃着菠萝炒饭,总感觉气氛有一点诡异。 因为她给冷烨做深度安抚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祁白这个大喇叭知道了,就意味着其他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明明他们都没有在看她,可她就是莫名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休默不作声地望着殷切给舒窈递水递纸的冷烨,这呆子,什么情绪都直接写在脸上。 那一动不动盯着舒窈冒星星眼的模样,就差没把喜欢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他轻轻用勺子搅动着时蔬汤,很好,看来第一步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舒窈的接受能力比他预料之中的更快。 相比于一脸春风的冷烨,他的弟弟冷煞脸色就相当难看了,涂弥和伊夫没什么反应,栖野一向是透明人。 司夜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浑身精神丝黑染的溯: “那几只高阶异形体都解决了么?” 溯的失控值已经快抵达临界值95%,他现在很暴躁,也很没有耐心。 “都杀完了,没有怀孕的母体。” 怀孕的异形母体很喜欢在温暖的能源基站中筑巢,也会吸引许多子异形体在四周游荡,比一般的异形处理起来更为棘手。 见到一个,就得杀掉,否则会孵化出更多麻烦的怪物。 司夜点点头。 “舒向导,溯的失控值已经很高了,今晚只能麻烦你加个班,帮他稳定一下精神海。”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只是其他哨兵的微妙神色暗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明明司夜的失控值在所有人中是最高的,队长居然...没有选择插队? 啧啧,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突然被点名的舒窈抬起头,面对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她爽快地答应:“好。” --- 训练区 A区域 禁闭室 陆沉盘腿坐在金属笼内,脖子上的锁链已经浸透着斑驳的血渍,笼子的金属柱已经被破坏得严重扭曲变形。 那是他在发泄不满。 “放我出去!” 陆沉冷着一张脸,可坐在他对面的司夜纹丝不动,甚至还在悠然自得地抽烟。 陆沉最看不惯的就是司夜,这个中途流放到东三区的少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高位待惯了,到下面来还改不了这副臭德行。 陆沉不清楚司夜以前的具体身份,只隐约知道来自一个顶层的权贵家族。 从他平日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就可窥一二,那是平民阶级养不出来的。 他似乎是和自己的父亲闹了些矛盾。 陆沉倒希望他有机会就赶快滚,这里也不欢迎他这种散漫优越的公子哥。 “你耳朵聋了?我让你放我出去!” 陆沉的精神海早已恢复稳定,可司夜这狗东西却迟迟不放他出禁闭室。 他要去找自己的向导! 司夜一手搭上扶手,青白烟雾自指间徐徐升起,另一手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器的齿轮,黑色的衬衣领口大敞,似乎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咔嚓--咔嚓。 火焰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燃烧着陆沉快要消耗殆尽的耐心。 “你特么听不懂人话是吧?” 凶兽梼杌的灵体瞬间显现,鎏金色的兽瞳威压逼人。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传来,司夜叼着烟蒂一动不动,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乱一根。 “你是黑暗哨兵,精神海不如其他哨兵稳定,再隔离一段时间再说。” “我隔离尼爸*@*。” 陆沉情绪激烈的辱骂并未惹恼司夜,他眨着那对黑深的眸,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沉无能狂怒。 “就这么着急去找新来的小向导?” 陆沉拽动锁链发出噼啪的声响,“我找我的向导关你屁事,赶紧把老子放出去。” 司夜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笼子里的陆沉: “绑定了,人家也不一定要你啊。” 陆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司夜呼出一口烟雾,语气又劣又贱: “救你是情分,不要你也是本分。” “她有说过要对你负责么?” 陆沉死死地盯着司夜那张几乎找不出任何缺点的脸,越有钱的富人,对自己后代的基因要求就越为苛刻。 司夜显然是完美的优等基因产物。 “她不会不要我的。” 陆沉嘴硬地反驳着,可他不自信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 司夜将陆沉青白相接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笑了一声,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陆沉是基地里最大的刺头之一,老不服从他的调令和指挥,令司夜尤为头疼。 所以他要恶心他。 “破坏禁闭室设施,再关禁闭一周。” 司夜双手插着裤兜潇洒离去,陆沉一拳狠狠砸在地板上,将硬质的地板活生生砸出了一个窟窿。 鲜血自凸起的指骨流下,陆沉眼神阴翳地望着再度关上的大门,咬牙切齿道: “司-夜!” --- 舒窈没有忘记要给溯做疏导的事情,她先去管家系统那里量了一下尺寸,让球球帮她改一下工作服的大小,这个机器人什么都会做,还挺智能的。 当她推开卧室门,准备拿上疏导要用的工具时,发现溯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 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跟个大爷一样躺着,还用双手将冷烨送给她的小熊玩偶在天上抛来抛去。 舒窈脸顿时一黑,“谁让你进来的?!” 溯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床,脸上毫无歉意:“你又没锁门。” 这什么强盗逻辑。 “你给我下来!” 她绝对不允许陌生男人躺她的床! 溯眨着那对火金色的眸子,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像在说,欸,我就不下来,你能拿我怎么样吧。 舒窈咬着后槽牙去拽被子,企图将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从床上拖下来。 可显然是徒劳。 “你不滚下来,我就不给你做安抚了!” 这句话似乎有点用,溯看了她一眼,麻溜地从床上起来。 “你好凶。” 他抄着双臂又去沙发上躺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纯白色主调的房间中异常显眼。 舒窈嫌弃地把他躺过的被子扔在了地上,准备让机器人拿去洗干净。 “我凶的就是你。”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溯突然露出白白尖尖的犬齿,“不过我喜欢凶的。” 舒窈:.... “我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安抚,你先出去等着。” 舒窈毫不客气地赶人,溯就跟听不懂一样,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哦,你不喜欢这里,那你喜欢在哪里做?” 他的语气轻佻又犯贱,“泳池、影院、书房....我都可以做哦。” 第10章 “求你了,你就和我做嘛....” 舒窈气得直接将床上的抱枕砸过去,“我做你@**#*....” 溯一把精准地接住抱枕,“向导小姐,打人不打脸。” 舒窈快被这个红毛气出脑血栓来,一点没有礼貌和分寸,和冷烨比起来差远了! 她拉开房间的门,“要么你出去,要么我赶人。” 向导小姐似乎生气了,好看的细眉也蹙得紧紧的。 溯总算有了点反应,迈着那对大长腿往门口走来。 舒窈以为他是要出去,结果下一秒,他直接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她那九十多斤的体重在他手里跟个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你干什么?放开我!” 溯举着女人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放在了书桌上,两手撑在桌沿,高大的身躯立在她脸上就像一堵墙。 烈性的琥珀松脂味哨兵素浓浓入鼻。 他顶着那张生得张扬的脸,近距离地看她:“开始吧,向导小姐。” 开始做安抚。 舒窈去推他强悍的手臂,纹丝不动。 “我不会坐在这里给你安抚!” 溯挑了挑眼尾,“那你喜欢什么姿势?”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舒窈指着那一堆束缚工具,冷脸道:“戴上。” 溯随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火金色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两分。 他讨厌,讨厌这些东西! “我不想戴,可以吗?” 溯语气里多了两分央求和讨好,“戴着不舒服。” 舒窈:....不论黑的白的统统说成黄的! “不戴就不做。” 她有自己的原则,这些哨兵的等级和失控值普遍都处在很高的阈值,她只是一个A级,万一安抚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她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溯望着那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电击项圈,尘封已久的心理阴影再度袭来。 “你的母亲就是因为你不听话才抛弃我们的,你知道吗?!” “爸爸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电我好不好呜呜呜...” .... 他深深看了两眼舒窈,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戴上,因为他的脑子快吵死了! 舒窈注意到溯触碰止咬器时,身体有一瞬明显的抗拒反应。 就好像,他从骨子里厌恶和抗拒这个东西,那是装不出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舒窈开始进入溯的精神海,因为这个死缠烂打的贱男人赶不出去。 进入没有想象中顺利,溯的脑域对陌生人的入侵高度排斥。 她迂回了好一会儿,才深入到他的精神海中,这里是一片猩红的血海。 腐朽的枯木张牙舞爪地浮出水面,灼烫的火浪侵入毛孔,高高抛起她的发丝凌乱。 赭色的天空几乎与焰浪融为一体,舒窈赤足淌在血色的海中,开始分出精神丝清理堆积如山的污染物。 溯的等级和失控值都比冷烨高,但有了安抚陆沉的经验,舒窈也算得心应手。 这次她很小心,控制了净化的程度,来避免诱发哨兵的结合热。 舒窈的梳理很温柔细致,就像用毛梳轻轻刮小猫咪的头,撩拨得溯心痒难耐。 他本来还有些担忧和害怕,但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一通清洁下来,溯的失控值从95%降到了60%,低于50%恐有风险,舒窈没敢去轻易尝试。 她退出溯的精神海,还在纳闷怎么没看见溯的精神体出来打招呼,一睁眼就是一对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的狗狗眼。 溯的精神体并不是小狗,但他生了一双极具少年感的狗狗眼,圆圆的内眼角,微微下垂的眼尾,乖巧无辜的眼型适配上反差强烈的瞳色。 是很令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你干什么?” 舒窈推开他的胸膛,“安抚已经结束了,快给我滚蛋。” 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莱斯利卷的红色碎发淌在眉前,连深邃的眼窝也被晕出了一些火色。 狼帅狼帅的类型。 “还有呢?” 还有?什么还有? 溯眼睛亮亮的,还泛着一股兴奋又雀跃的诡光。 “身体安抚啊。” 舒窈拉下驴脸,“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溯右手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滑,轻轻抬起她的膝弯: “你都给冷烨做了,我也要。” 舒窈一把甩开他的手,作势就要往他那张脸上呼: “大嘴巴子你要不要!” 溯不死心,“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那是因为他情况特殊。” “你骗人。” 那呆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胸肌大了一点?那张脸还没他好看呢。 哨兵们普遍不太喜欢小白脸的长相。 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脱自己上半身的作训服,拉链撕拉一下拉到底,那健硕结实的胸肌就那样水灵灵地弹了出来。 他直接抓着舒窈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和腹肌上摁,触感相当慰人。 那不是花拳绣腿的东西,每一处都是在经年累月的训练和战斗中垒成的坚实肌肉。 “怎么样?喜欢吗?” 舒窈真的觉得这个红毛缺根筋,听不出好赖话。 她抽回手,一脸冷漠,“我对你没兴趣,你再不起开我让你们队长来抓你了。” 溯歪了歪头,似乎是不理解: “明明他们都说女人喜欢这个的。” 舒窈:“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啊?快起开!” 溯垂眸望着女人毛茸茸的脑袋瓜,正狠狠地瞪着眼睛看他,有些婴儿肥的脸在生气的状态下更可爱了。 推又推不开自己,还倔强地用手掌一直撑着,跟一只炸毛的波斯猫有什么区别。 你拎起它的后颈皮,它就要喵喵乱叫,用短短的爪子来疯狂挠你,可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下,它也只能被你按在原地假装很凶地要咬你。 真可爱。 “求你了,你就和我做嘛....” 他用那头火红色的“鸡毛掸子”讨好似地拱她,“求你了求你了....” 光是刚刚的精神安抚就已经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空和愉悦,他被辐射和污染终日折磨的大脑,唯有待在她的身边才可松弛一二。 向导素对哨兵具有天然的吸引力,在闻到舒窈身上的味道后,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打的那些抑制剂有多么可笑和劣等。 根本不及她的千分之一! 他想要,和她更亲密、更深入的接触。 舒窈费劲刨开他的“狗头”,狠狠拍了一下: “做做做,你脑袋里除了做没什么其他东西了是吧?” 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脑袋里尽装些黄色废料! 这些哨兵一个比一个烦人,是在这里待久了脑子也关坏了? 溯一脸认真道:“因为没有做过。” 第11章 人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腻 他很好奇那是什么感觉,毕竟能让冷烨那种呆子都迷得晕头转向的。 舒窈有些好笑,“别告诉我,你二十多年了没有自己解决过。” 那十八九岁的男生都知道自己去捅树洞呢。 “你用这招来诓我没用,滚蛋。” 溯仰着年轻的脸庞,耳骨上的一圈机械风耳钉泛着冷冽的光泽:“那不一样。” 舒窈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子愚蠢的清澈。 溯的腰身突然用力,强势地挤入她的双膝。 他埋下头,呼出的热气轻洒向她的睫帘,“不做,亲亲总可以吧?” 女人蜜柚色的唇饱满又水润,看起来就很好亲,他已经馋很久了。 “不行!” 舒窈冷漠的眉眼和疏离的语气,令溯又想起了那些似曾相识的话。 “爸爸,我这次评级考核拿了A等,家务和杂活我都干完了,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 “不行,滚开!” 男人背着枪,像是喝醉了酒,一脚踹向他的小腹,将他狠狠地踢到了角落里。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明明说好做乖小孩就可以的。” 溯低声喃喃自语,舒窈追问他在说什么,他又不肯开口了。 他松开了舒窈,“你可以抱抱我吗?” 舒窈本想拒绝,可在看到他身上那数道交叉的新伤和旧疤后犹豫了。 她虽然还没见过异形,但那种玩意儿的凶残程度,仅从一具解剖的尸体标本上就能清晰感知。 尖锐的口器、高度发达的智商、狰狞的外表和强酸性的腐蚀黏液。 连金刚石的硬度都能瞬间烧穿。 还喜欢把人生吃,让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内脏、骨头被一口口嚼碎; 或者咬断腿,只留上半身,丢给自己孵化的幼崽练习,从肠子一点一点吃掉,残暴至极。 哨兵们武力值再强大,也始终是人,是人,就会死。 这个死了,火星立刻就会派一个新的消耗品过来补充上。 哨兵的宿命,似乎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又终将死于杀戮。 舒窈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短暂地拥抱了他一下。 不是情侣之间的暧昧,也不是礼貌性的生疏,而是一种出于关怀、安慰性的拥抱。 就像小时候你摔倒了,妈妈把你抱起来说乖宝贝不哭。 溯将脑袋埋在女人的颈窝内,细细嗅着她的味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毫无戒备,又温柔地拥抱他。 和队友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回了,但他们彼此之间都是隔绝的孤岛。 一座孤岛,是无法去拥抱另一座孤岛的。 他的睫毛颤了颤,在舒窈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了嘴角。 单纯的向导小姐,真好骗。 装装可怜,就得逞了呢。 “谢谢你,向导小姐。” 向导们的底线都是需要一步一步突破的,不能心急。 这次是抱抱,下次就可以是亲亲,再下次.... 溯离开前,舒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害怕戴电击项圈?” 溯的脚步一滞,他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向导小姐,我没有害怕。” 只是厌恶而已。 舒窈:啧,还嘴硬。 “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你拿我手帕干什么?放回来!” 溯将东西塞进裤兜,语气又懒又轻: “干什么?当然是解决生理需求啊。” 舒窈脸一绿,“你个臭不要脸的,流氓!” 向导小姐的辱骂声还在背后响着,溯丝毫不在意,他今天要到了抱抱也不算空手而归。 就在他哼着欢快的小曲儿,打算去训练区加训时,拐过走廊,一道绿得发光的颜色映入眼帘。 绫上下扫一眼满面春风的溯,那张骨感立体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眼神中明显多了两分鄙夷。 他的头发不长也不短,一缕不剩的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眉骨。 这种发型很吃五官,一般人是驾驭不了的。 绫的长相偏于凌厉,侵略性很强,右眉上的眉钉更加增添了这种野性的不羁感。 他身上有一种硬帅的美。 “怎么?你嫉妒了?” 溯先发制人,得意洋洋朝他挑眉。 两人的失控值都只高不低,但先接受安抚的是他。 绫的回答相当刻薄,“学你争着给向导当狗么?” “果然是子承父业,和你那喜欢跪舔当狗的父亲学得有模有样。” 绫垂着硬朗的眉眼,“好心”提醒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兄弟: “要不,看看你父亲下场如何呢?” 绫对向导有很深的偏见,深层次的原因很复杂,这里暂不做讨论。 溯瞬间敛了笑容,“说得好像你父亲多清高一样,装可怜爬床的骚*....” 溯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绫当脸一拳打断。 大牙差点给他崩掉两颗。 两人不出意外又打了起来。 露台上吹风的伊夫和涂弥听见了动静,但无动于衷,因为已经习惯了。 “他俩打这么多年了,不腻么?” 伊夫望着正在泳池内嬉戏玩水的虎鲸,那是他的精神体,淡淡回应: “人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腻。” 讨厌的,只会恨。 而恨比爱,更长久。 第12章 他们生来就是该死的命 火星联邦共和国 帝政部 火星上的建筑几乎都是以仿生陨石的形态矗立在赤红荒漠之上。 一整面全黑无光的稀有金属涂层墙内,是自带恒温功能的晶态地板。 内层嵌合的淡蓝色能源光带,顺着地板纹路蜿蜒波动,像大地脉络般静静运转。 整座办公室环形通透,L形的白色办公桌上,玻璃瓶内正插着一簇盛放的天竺葵。 作为基因工程的产物,它的全部营养都来自极为昂贵的复生液。 “阿尔法统帅,这是新一批送往地星驻扎的哨兵名单,请您过目。” 身着军部制服的副官将液晶平板双手奉上,立在落地窗前,眺望火星大气层淡紫色光晕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身高很高,纯黑色的制服工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金色的装饰性稻穗和链条穿过左胸,陨石金的纽扣也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后一颗。 肩章上是象征军部最高统治权力的太阳纹徽章,他披着大衣,漫不经心地脱下手套,接过副官递来的名单。 骨感消沉的指节映入眼帘,每一根手指都瘦削而修长,还泛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感,病态的白。 驻扎地星东西南北四域的数几十所哨塔,经常都会有哨兵牺牲和阵亡,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选择自杀。 哨兵群体抑郁症发病率高达80%。 在末日的严苛环境和长久的情绪孤岛状态下,人自杀是常态。 尽管火星层面已经想方设法地补偿哨兵的生活条件,让他们的生活水平显著优于这里的平民,可效果仍然不尽人意。 孕育仓一次性复制培育100个胚胎,可能只有不到1%觉醒为哨兵,更别说天赋卓越的高等级哨兵。 让那些权贵家族的子弟去地星驻守?做梦去吧。 有向导驻留的哨塔,哨兵自杀率会显著降低,可100个胚胎中,甚至只有不到0.01%会觉醒为向导。 僧多粥少,怎么都不够分。 被唤作阿尔法的统帅,滚动手指细细翻阅着名单,他头上的军帽压得很沉,帽檐在脸部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从副官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一头倾泻而出、如流淌月光般柔顺的银色长发。 看不见脸,唯有高挺的鼻骨和下颌绷成一条冷峻的线。 “才不到一个月,就死了三个?” 声线轻哑,却无法忽视的压迫。 副官知道他说的是西一区哨塔,人员更换频繁,几乎每一批新补名单中都有它。 他低低地埋着头,“统帅,西一区内有最为重要的三个能源基站之一,核能发电本就容易吸引异形体前来....” “闭嘴。” 男人一句压着愠怒的命令,直接让副官额上冷汗一冒。 “同样是守着重要的能源基站,怎么东三区那群疯狗就能坚持这么久?” 他将液晶平板随意丢在了桌面上,“有些废物,就没有出生的必要了,等级太低,拉过去也只是浪费资源。” 他的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拟态金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通知孕育仓那边,以后孵化出的D级以下哨兵,直接碾碎了做养料吧。” 副官:“是!”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工服的工作人员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和早点进来。 “统帅,您的早餐请慢用。” 阿尔法微微仰起下巴,却仍然看不见他的眉眼。 “复制人?” 复制人也叫克隆人,公民等级比杂交孕育的胎儿更加低劣,他们的耳后通常都刻有出厂的黑色芯片编码。 复制人不明所以,直到男人抬手比了个手势,副官立刻心领神会,掏出腰间的激光枪,一枪正中复制人眉心。 随后,这具复制人的尸体很快被送到男人饲养的老虎笼内,被血腥地吃了个精光。 阿尔法优雅地端起咖啡碟,抿了两口,随后点开了东三区哨塔的人员名单。 在见到第一个司夜的大头照时,阿尔法的嘴角冷冷勾起。 “司夜,你也有今天。” 好好在东三区烂一辈子吧。 他翻到最底部,发现多了一个人,哦不,应该是一个向导的入职信息。 姓名:舒窈 年龄:骨龄22岁 身高:165Cm 精神力等级:A 籍贯:未知 血统:华夏占比99.99% 母系DNA序列:无法比对 .... 下面是一张舒窈被从冷冻舱中唤醒后不久,穿着白色睡裙,一脸迷茫地被拍摄的照片。 一头乌黑如海藻的直发,长垂腰际,明媚灵动的小鹿眼无辜又水润,在直视着镜头的同时,你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对周围陌生环境的不安和恐惧。 像一头刚出生的幼鹿,小小一只,可爱又惹人怜惜。 舒窈的五官算是漂亮的,但对于这些基因优筛后的权贵来说,就显得没那么突出了,甚至可以说普通。 这也是舒窈感叹怎么哨兵都是大帅哥的原因。 但她的眼睛与众不同,清澈、透亮、干净,是那种绝不可能在蒙尘废土和死寂窒息的火星荒漠中养出来的干净。 就像她见过更蓝的天,更白的云,更清的湖水和更澄澈的世界。 阿尔法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华夏占比99.99%。 这在基因库融合叠加繁衍的今天,如此纯净的血统,几乎不可能存在,而且她也没有母系DNA序列。 这说明她要么是杂交胚胎,要么是复制人。 他不觉得创造舒窈的“造物主”会那么有闲情逸致,给她一个个剔除筛选,只为制造一个基因纯净的作品? 谁会这么无聊? “高层已经接近三十年没有派遣向导去东三区了,怎么这次又派了一个去?” 还嫌死得不够多是么? 阿尔法放下咖啡,极具审视性的视线自帽檐下穿透副官的身体。 副官肩躯一颤,“统帅,东三区好歹也是重要据点,这...这再不送一个向导过去,怕镇不住那群疯狗啊。” 舒窈没背景没权力,简直是完美的消耗品。 一声轻蔑的冷嘲声在空气中响起,“他们生来就是该死的命。” “早一点死,晚一点死,又有什么区别?” 副官沉默不语,直到办公室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女音: “阿尔法呢?他死哪里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踢开,一个穿着漂亮蓬蓬裙,手握皮鞭的女人环顾一圈四周,很快盯上了窗前的阿尔法。 “我调教的那只乖狗狗呢?你又给我送哪里去了?!” 第13章 姐姐,我的头好痛 女人很愤怒,她好不容易让孕育仓那边的人给她送了一个完美符合自己XP和审美的哨兵,从一出生就在她手里养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只宠物。 副官知道这人是司令员家的千金,惹不起的,连阿尔法的办公室也是想闯就闯,骄纵蛮横,无人敢管。 克洛伊一把薅过桌面上的平板,在看到哨兵已经被发配去西一区哨塔后,那张美艳的脸蛋是彻底红温了。 啪--! 她一把摔碎了平板,还嫌不够解气,又将皮鞭重重地挥在了桌子上 “阿尔法,三天之内,自己把人给我送回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阿尔法慢悠悠地坐回恒温椅,翘起裹在军裤下的长腿,根本没将克洛伊的威胁放在眼里。 “作为一个S级的哨兵,他在地星的价值会比火星更高。” “我管你个屁!” 克洛伊气得原地转圈,那是她近期调教得最满意的一只狗。 她抬起手,指着阿尔法的鼻子就开始臭骂: “你在这里伪善和装什么?别以为你是统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之前那只绿色的小鳄鱼,我还没有折磨够,你就给我送到东三区去,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那只骨头奇硬的鳄鱼她无论怎么折磨,也无法驯服,可越难驯的狗,她就越想驯。 面对嚣张跋扈的克洛伊,阿尔法的语气突然冷了两分: “你只是一个C级向导,却妄想让3S级的哨兵给你乖乖当狗,我不送走他...” 阿尔法把玩着手中的配枪,嘴角勾起戏谑: “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3S级哨兵,人形兵器,绞肉机的代名词。 但凡让他逮住机会挣脱狗链,克洛伊的脑袋早已经尸首分家了。 克洛伊虽然表面上作势很凶,可她骨子里还是有一点惧怕阿尔法的。 之前在父亲的身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还很兴奋,怎么父亲身边还有个这么极品的大帅哥下属。 就在她想要和阿尔法套近乎时,却恰好撞见他在地牢里审犯人的画面。 把人吊在半空,让饿了三个月的鲨鱼从脚开始啃,啃一半后,再用昂贵的复生液让腿重新长出来。 还会注射一倍的痛觉增敏剂。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人惨叫到最后,自己受不了折磨,选择咬舌自尽。 这个人是有点残暴和变态属性在身上的,比她还疯。 克洛伊咬了咬后槽牙,“你给我等着!” 骄纵大小姐走后,阿尔法敛下长睫,看了一眼被摔得粉碎的平板。 “去给我查一下这个向导。” 副官:“是!” --- 舒窈给溯做完安抚后,见时间还早,打算去体育场锻炼锻炼身体再睡觉。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随时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她需要尽快适应。 训练只是第一步。 有空,她还想让哨兵们教教她怎么用枪。 种花家的守法公民是这样的,连枪都没摸过。 这里的防护天穹可以自动调节体育场内的天气和光线,虽然同可以模拟上百种极端环境的训练仓比不了,但给她过渡刚刚好。 球球建议她先从耐力训练开始。 舒窈换上管家机器人给她改好的运动服,做完热身运动后,开始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跑。 她不是体育生,体测八百米都能要她的老命,所以跑两圈就得休息半圈。 就在舒窈跑完第十圈后,球球滑过来,问她要不要打网球。 舒窈来了兴趣,“好啊。” 场景须臾变化,仿真绿荫场上很快升起网球网,球球伸出机械臂晃了晃网球拍。 “舒向导,球球很会打网球哦~” 这个小机器人没有吹牛,舒窈和它打了数个回合几乎都是被暴扣,在场地上跑得汗流浃背。 又是一记重击,舒窈打出的球飞到了场地外。 就在舒窈转身想去拿一个新的时,球场外传来一声狗狗的汪汪声。 随着那条黑影兴奋地窜到脚下,舒窈这才看清是一只热情的大狗狗。 它的皮毛是罕见的蓝灰色,在光线下泛着冷调的银蓝光泽,毛发蓬松光滑,冰蓝色的眼瞳清澈又深邃,像结冰的贝加尔湖。 这是蓝湾牧羊犬。 作为牧羊犬中的贵族血统,它长得相当优雅和帅气,融合了蓝色德牧和马犬的优点,狼相十足,且对主人绝对温顺和忠诚。 当然,智商也挺高的。 在她的古时代几乎是有价无市,一只能炒到上百万。 舒窈一向喜欢小狗,可惜从小到大父母都不让她养,她蹲下身,狗狗正将嘴里叼着的网球递给她。 “真乖。” 舒窈感叹了一句,随后毫不客气地撸上了毛茸茸的狗头。 又软又蓬,手感简直棒极了。 狗狗很配合,甚至一直用嘴筒子来拱她的手心,湿漉漉的狗鼻子配上这对无辜的狗狗眼,简直令人无法停下罪恶的双手。 撸得尽兴了,它甚至主动躺下来,翻开柔软的小肚皮给她摸。 天呐,这狗也太通人性了。 舒窈拿起网球拍,陪它玩了一会儿球,它很聪明,每次都能精准叼住她打出去的球。 直到舒窈玩累了,坐在地上休息。 “小家伙,你的主人呢?” 怎么放自己的精神体出来乱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只有一个哨兵的精神体是犬类,叫祁啥来着。 这哨兵名字太多,她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 狗狗吐着粉粉的舌头,突然从地上起身,朝舒窈嗷呜了一声,示意她跟它走。 这小子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舒窈以为它是想让她陪它玩,直到狗狗把她领到了一间密闭的训练仓内。 这里的风噪很大,就算有空气滤网的存在,也依然吹得皮肤疼。 角落里,一个银色狼尾的哨兵正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她。 他的身旁散落着一堆空罐的能量饮料,这种饮料含低浓度的乙醇,还有微量的罂粟碱。 可以适当麻痹哨兵绷紧的脑域,所以他们滥用成瘾。 狗狗轻轻汪了一声,似乎是在呼唤它的主人。 你看,我给你带漂亮的向导姐姐来了。 祁白闻声回头,灰色的眸子在见到舒窈后亮了亮,但他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周身萦绕的暗灰色精神丝已经浓郁缠结成团,在空气中烦躁地波动着。 舒窈走过去,出于关心询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祁白仰起头,语气倦倦地喊了她一声,“姐姐。” 第14章 让他亲一口,也不过分吧? 显得无精打采,他身上的皮衣外套也要穿不穿地垮着,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 舒窈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堆空罐子,拿起来十分嫌弃地说教他: “你还没成年呢,就算是这种低浓度的乙醇饮料也不能多喝。” 祁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额前的狼尾碎发随风拂过眉间,他似乎是有话想说。 “姐姐,我的头好痛...” 痛得他想死。 “脑子里一直有东西在吵我。” 一直在尖叫、尖叫....还有不停哀嚎、嘶鸣的、快要把他折磨到疯掉的鬼语。 舒窈见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顺手摸上他的额头。 嘶,怎么这么烫? “你别动。” 舒窈分出一缕精神丝进入他的识海,一进去脚差点没被烫脱一层皮。 “卧槽,开水泡脚。” 舒窈烫得左右腿交替金鸡独立,这里的污染物已经把海水的颜色都染成了浓郁的黑,辐射残留也相当震惊。 不少辐射物已经开始侵蚀啃咬他的精神网,怪不得头会这么痛。 这些哨兵都是忍者神龟吗,失控值都在临界点蹦迪了。 舒窈二话不说开始当勤勤恳恳的清洁工,为了加快工作效率,她操纵数股精神丝编织成网,化身勤劳渔夫,用撒渔网的方式来捞除污染物。 别说,这样子比一个个捞快多了。 有时候,真不如懒人灵机一动。 随着大量污染物的去除,原本浑浊发黑的海水渐渐变回了漂亮的银色,还在晚霞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舒窈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气,全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满意。 她退出祁白的精神海,男孩身上的烧已经退了大半,只是精神还是有些蔫蔫的。 因为辐射侵蚀了精神网,破坏的部分需要时间才能重新长出来。 “你都这么严重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一个人跑到训练仓来长蘑菇,人要是晕倒了都不知道。 祁白突然俯下身,将头枕在她的大腿上,还得寸进尺地往她怀里拱了拱。 奶奶的声线中夹着一丝幽怨:“因为你要去陪别人。” 什么陪别人?搞得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一样。 舒窈正想将这个自来熟的“狗头”拍开,却发现祁白已经睡着了。 他的脑域从高度紧绷的状态骤然松弛,多巴胺的分泌会在瞬间达到峰值,然后缓缓褪去。 “姐姐...” 他睡得很沉很放松,是肉眼可见的舒愉,优越的侧颜在照明灯下淌开,细碎的刘海垂落眉眼,在鼻梁处晕开一片深邃的阴影。 这个大男孩居然还是个睫毛精,又长又卷又浓,舒窈都快怀疑他涂了睫毛膏了。 均匀的一呼一吸在怀中起伏,舒窈想起身,他却压得死沉。 她看了两眼祁白,随后将他那半穿不穿的外套给拉上来,免得他着凉。 这种未成年的小屁孩,总是不会照顾自己。 这天天穿的都是些什么衣服啊,背心、渔网、深V、还有在她眼里跟抹布没什么区别的破洞裤.... “嘬嘬嘬...” 舒窈将狗狗唤了过来,让它去给自己主人拿一条毛毯。 这狗还行,居然听得懂嘬嘬嘬。 狗狗很快叼着毯子过来,舒要将祁白浑身上下都捂得严严实实后,也靠着舱壁开始小憩。 连续给溯和祁白做了精神疏导,而且两人的等级都很高,舒窈作为一个A级真的已经力竭了。 由于长期缺乏安抚,这些哨兵对向导精神力的榨取已经堪达一个恐怖的程度。 她很累。 女人的熟睡声自头顶传来,怀里的祁白睫毛颤了颤,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凑近,开始近距离地端详舒窈的睡颜。 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是脸上的微小绒毛。 他望着自己身上的毯子,那是舒窈刚刚给他盖上的。 大狗正躺在舒窈的另一边,竖起耳朵,满脸都是被吵醒的不悦。 它睡眼惺忪地瞪着祁白,好像在说:“你不睡就出去。” 祁白银灰色的眸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向导姐姐,比他想象中更温柔和好骗呢。 所以,冷烨那个呆子也是这样装可怜得逞的么? 真蠢,这个世界上会装可怜的哨兵多了去了,那她是不是每一个都要上当? 笨女人! 他缓缓凑近舒窈微张的唇瓣,那饱满欲滴的唇就近在咫尺。 只需要再近一步,他就可以掠夺到,属于她的芳香。 祁白目光一沉,眸底渐染火色。 反正姐姐都睡着了,让他亲一口。 也不过分吧? 第15章 我不管,是你主动绑定我的,你要对我负责! 就在祁白即将吻上去的那一刻,训练仓的大门处突然飘来一道高大的黑影。 “祁白,你在干什么?” 声线很轻,却无比冷冽和压迫。 祁白欲做坏事被抓包,神色一惊,回过头,司夜不知何时跟个幽灵一样伫立在门口,一对黑深的眸轻轻地盯着他环抱舒窈的手臂。 祁白强装镇定,很快找了个借口,“姐姐给我做精神疏导后,累得睡着了。” 至于舒窈是怎么找过来,又自愿给他做安抚的,祁白只字不提。 大家都是聪明人。 司夜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丝毫起伏: “向导累了,你该做的事情是把她送回房间休息。” “而不是在这里抱着她不松手。” 司夜在他们这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祁白不敢违抗他的指令,只好老老实实地抱着舒窈回她的房间。 狗狗一路雀跃地跟在二人身后,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 祁白不理解,司夜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他都专门找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了,司夜大晚上不睡觉,在基地里CityWalk什么呢? 可恶,明明差一点点就亲到了。 --- 来到哨塔的第三天,舒窈已经大致能记住所有哨兵的名字了,也在慢慢地熟悉和摸索他们各自的习惯和特点。 除了那个讨厌的溯,其他哨兵都还挺规矩的,这也让舒窈稍微放下了警惕心。 但她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她打算给自己重新布置一间安抚室,以前那个就不要了。 餐桌上,众人都在安静地享用早餐,除了她那份是休单独给她烹饪以外,他们吃的都是管家机器人统一配制的哨兵餐。 “窈窈,明天我轮岗巡逻,到时候带你一起熟悉一下东三区的驻防点。” 休将热好的牛奶递给她,舒窈接过杯子,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自从她来到基地后,一日三餐都是休在负责,这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休的厨艺深得她心,有奶喝便是娘,虽然是男妈妈也无所谓啦。 涂弥和伊夫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啧啧,才几天啊,窈窈都叫上了。 舒窈往嘴里塞了一个煎饺,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陆沉还要关多久才能放出来?” 不是她想他了,而是舒窈有话要对他说,两人之间的绑定是纯属迫不得已,如果陆沉不愿意接受她,她会想办法和他解绑的。 勺柄磕碰碗沿的声响清脆。 “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和我们说的。” 向导主动找哨兵无非两件事,易感期来了需要暖床工具,心情不好了需要出气沙包。 这里的所有哨兵,除了陆沉是她名义上的专属哨兵以外,其他人她都不熟。 显然,他们是以为舒窈有特殊需求,又难以启齿。 冷煞用手撑着下巴,笑得肆意:“向导姐姐,你也可以找我的。” 他年轻力壮,具备丰富的理论经验,而且一个顶俩,保证给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涂弥嫌弃地捂住了鼻子,“冷煞,把你身上的蛇骚味儿给我收一收。” 猫咪好像天生就和蛇不对付,反正涂弥异常讨厌这对双胞胎的哨兵素味道就对了。 舒窈差点没一口呛住,“我..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都想哪里去了啊喂! 大家都不说话了,齐齐看向司夜,能不能放陆沉出来,还得他点头。 谁不知道陆沉向来和司夜不对付。 司夜倒是很“大度”,“只是关禁闭而已,又不是不允许探视。” 他不就多关了陆沉一周么? 舒窈听懂了他的意思,答应了一声“好。” 吃过早饭她就风风火火地去找陆沉,禁闭室的门再次打开,陆沉以为是球球又来送饭了,背对着门,情绪暴躁: “我说了我不吃!” 见不到他的向导,他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刚绑定后的哨兵,对向导的需求非常高,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要黏在向导身上。 这种强制分离的空虚和焦虑感,会随着时间的叠加愈来愈痛苦,让哨兵受到精神和心理的双重煎熬。 司夜当然清楚。 但他也看出来舒窈不清楚,所以他很鸡贼啊。 就这样折磨陆沉。 “陆沉,是我。” 舒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上一秒还暴躁不已的陆沉,下一秒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隔着笼子静静地看了舒窈好一会儿,然后,瞬间红了眼尾。 “你为什么才来?” “你这个坏女人,我讨厌你!” 讨厌你讨厌你!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狗笼子里不闻不问,这几天来,毫不夸张地说,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 她怎么就可以把自己抛之脑后,漠不关心的! 舒窈哪里见过男人撒娇,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呆在原地进退两难。 见舒窈不搭理自己,表情还淡淡的,陆沉突然想到司夜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她有说过要对你负责么?” 向导都是很高傲和喜新厌旧的,他是不是不乖,惹她生气了? 陆沉瞬间敛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拖着脖子上重重的锁链靠过来,趴在笼子上,可怜巴巴地央求他: “要抱抱。” 精神海的梼杌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它这种凶兽跟着他都丢人现眼。 不是哥们儿,你顶着这样一张霸气十足的脸,身上纹身也这么凶,反差感要不要这么强烈啊。 舒窈打开笼子,检查了一下陆沉的精神海,明明已经很稳定了啊,还关着他干啥呢? 他脖子上的锁链有很多干涸的血渍,皮肤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勒痕,舒窈看不下去,给他松开了链子。 这人又不是狗,这样拴着干嘛。 而全程陆沉都跟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舒窈。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舒窈。” “我这次来呢,是想和你谈谈绑定的事,你也知道如果当时我不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你就会彻底暴动。” 舒窈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如果你不想和我绑定....” 陆沉瞬间应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不管,是你主动绑定我的,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一辈子的那种。 第16章 当然是干一些流氓该干的事情了 舒窈尝试安抚这只炸毛的大狗,“我当然会对你负责。” “那你怎么证明?” 舒窈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挖坑,“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陆沉眨着狭长的眼尾,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我做你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 舒窈一口回绝,“现在不行。” 男人的眼眶说红就红,“你果然是在骗我。” 他小时候还在火星捡垃圾时,邻居家的哨兵哥哥就是被向导玩了扔在一边,接受不了被抛弃,吞枪自杀了。 舒窈耐心解释,“这从朋友到恋人都需要一个过程的,我们得先谈恋爱,给彼此互相适应的时间啊。” 陆沉帅脸上一片茫然,什么叫谈恋爱? 这也不怪他们不懂,从孕育仓孵化出来后,植入的思维和记忆,当然不包括两性情感。 哨兵们只知道和向导看对眼后,直接上床就可以了。 简单、粗暴、直接。 毕竟末日下的环境,也没有给他们谈恋爱的时间和条件,那是奢侈品。 “为什么要谈恋爱?” 接下来的时间里,舒窈费尽口舌,才终于让陆沉懵懵懂懂了一些。 大抵就是他现在是老公预备役,等考察期过了,就可以顺利转正。 陆沉满意了,开始缠着舒窈要亲亲抱抱。 这似乎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教他们,但他们好像天生就懂得如何亲近向导。 就像刚出生的幼崽,寻找母乳,是本能。 “你们基地里只有11个哨兵,还有一个哨兵去哪里了?” 舒窈从第一天来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哨兵死亡是要第一时间报备哨部的,故意隐瞒不报是重罪。 可陆沉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只搪塞了一句: “失踪了。” “失踪了为什么不向火星报备呢?” 陆沉深深地看她一眼,“只是失踪了,并不代表他死了。” 舒窈这下明白了,他们是觉得他还会回来。 可是在异形肆虐、资源枯竭的外界,要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他们之间的情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 舒窈摸了摸他的头,“我明天再来看你。” 陆沉突然提醒她:“你要离那个司夜远一点。” “为什么?” “他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司夜流放过来的罪名被列为特级军事机密,但他也隐约知道,是相当恶劣的事件。 舒窈琢磨着陆沉这句话,回去的途中遇见了冷烨。 他专门在等她,一见到舒窈,就献宝似的将怀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他刚烘焙的曲奇饼干。 电子书上说向导们都爱吃甜食。 舒窈略感意外,对这个哑巴哨兵的观感又好上两分,他比着复杂的手语,说这是他第一次做曲奇。 还好有机器人翻译,第一次吗?那天赋很棒了。 她尝了一个,味道蛮不错的,点头对他表示肯定,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舒窈收下曲奇,难得询问他:“你有空愿意教教我怎么用枪吗?” 她想过了,冷烨乖巧听话,是做教练的不二人选。 冷烨受宠若惊,这意味着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舒窈单独相处,他喜欢。 哑巴帅哥连连点头,和舒窈告别时,整个人浑身都冒着粉色泡泡。 --- 由于明天要跟着休去熟悉驻防点,舒窈今晚早早就沐浴睡觉了。 可躺床上睡到半夜,她又被饿醒了。 舒窈想着大半夜的,他们应该都睡着了,于是她打算悄咪咪地去冰箱拿点夜宵吃。 客厅内一片黑暗,只有黯淡的月光射进来一缕光束。 舒窈佝着身子,摸到了冰箱门,轻轻打开,在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饮料和食物中挑选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 就在她兜着一堆吃的准备撤离时,身后冷不防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你是贼吗?” 舒窈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东西。 她转过身,只见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的影子,月影稀疏,只能隐隐看见他深邃的侧脸。 话语中满是被她吵醒的不悦和困意。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司夜。 不是这人有病吧?有床不睡睡沙发? “你大半夜不回房间,在这里躺什么?” 舒窈先发制人,不料司夜淡淡反驳: “向导小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哨兵发达的五感就决定了他们的夜视能力极强,司夜上下扫了一眼只穿着吊带睡衣的舒窈,嘴角勾起戏谑: “找男人?” 舒窈:我找你奶奶个头! “我饿了还不能来拿点吃的么?” --啪!-- 客厅的照明灯带一瞬点亮,舒窈这才看清了沙发上的男人。 他穿着丝质的灰色睡衣睡裤,领口特意敞开了两颗扣子,冷白的锁骨和胸肌若隐若现,凌乱的黑色发根垂在额前,和白日里生人勿近的样子,少了两分疏离。 “当然可以。” 他从沙发上起身,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胸口处。 舒窈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内衣。 她脸一红,一把捂住胸口,“你这个流氓!” 司夜挑下睫帘,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指控,“这不是向导小姐自己走过来给我看的么?” 这眼睛长他自己身上,他当然是想看哪里就看哪里喽。 舒窈不想和他纠缠,正打算拐回房间,却被司夜拦在了原地。 “你干什么?” 司夜一把夺过她怀里的食物,“我也饿了。” 为了便于长期储存,这里的东西都是冷冻真空后压缩,不能直接吃的。 司夜摊开平底锅,开始加热墨西哥卷饼,准备做TaCO。 舒窈静静地看他捣鼓什么名堂。 除了加热卷饼,他开始切番茄、甜椒和柠檬,再拌入橄榄油和黑胡椒。 男人的手生得相当漂亮,骨节分明,根根瘦削如玉,凸起的青筋力量感十足,做好馅料,再同生肉沫同炒,放入煎好的饼皮中。 这样,一个香喷喷的TaCO就做好了。 就在舒窈以为司夜要递给她吃时,男人扬起眼尾: “想吃啊,自己做。” 舒窈:我@##@** 自己做就自己做,她不会还不能照葫芦画瓢了? 舒窈望着那一堆配料,嘶,先放啥来着? 就在她拿起剩下的半个甜椒时,脊背突然贴来一具滚烫的胸膛。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手背,耳畔吹来酥痒的热气: “我教你。” 舒窈后颈皮一激灵,下意识就要挣脱他的怀抱。 司夜轻轻攥着她的手,根本没用力。 “别动,很快就好了。” 舒窈就这样被他手把手教着做,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因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又暧昧的姿势,早已超过了安全社交距离。 司夜垂眸望着女人僵硬的躯体,她的身高只勉强及他的胸前,在这样俯视的角度下,他可以很清晰地看见.... 男人们都喜欢看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带着撩拨的微哑。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舒窈后知后觉,她愤怒地转过身,一巴掌就要往他脸上呼: “你个不要脸的流氓!” 司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毫无羞愧之意: “我有说过我是正人君子吗?” 舒窈没招了,这个男人比那个溯还要贱。 “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叫人了。” 司夜垂着眼皮,灯光在他高挺的眉骨下晕开深邃的阴影,那锐深的视线,似乎在欣赏向导小姐的天真。 “你就算把他们全部叫过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舒窈脸色一变,这人哪来的自信? “你这是以权谋私,强迫、无耻、卑鄙、下流!唔.....” 舒窈的嘴巴被一口塞进卷饼,酸辣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多层次的味蕾炸弹,唾液几乎在瞬间分泌。 她的肚子本就饿得咕咕叫了,刚吃完一个,司夜又喂来第二个。 舒窈一口气吃了五个,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吗?” 舒窈才不想搭理他,可下一秒,她直接被男人举着抱上厨房的大理石台沿。 和他面对面平视,舒窈下意识心里发怵。 “你要干什么?” 男人强劲的双臂撑在身侧,禁忌的焚木香一刻不停地入侵她的鼻窍。 “干什么?” 他腔调轻慢,神色也痞: “当然是干一些流氓该干的事情了。” 第17章 这么爱哭,以后可怎么办 舒窈抱紧双臂,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在这些力大如牛的哨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要是敢强迫我,我就...” 司夜微挑眉尖,“你就怎样?” 温热的膝盖强势地顶入腿间,男人的大掌环过腰际,烫得她忍不住瑟缩。 就在他俯身压下的那一刻,舒窈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我就哭给你看!” 她知道自己很窝囊,可是窝囊人除了生窝囊气,还有什么办法,她又不是哨兵。 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小珍珠跟串线似的往下掉,睫毛尽数打湿,沾在粉粉的眼皮上,看上去好不我见犹怜。 可司夜只是俯身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甜酱,再用舌尖轻轻舔舐。 这种程度的甜,尚在他接受的范围之内。 哨兵的等级越高,五感的发达能力也会随之倍增,舒窈那偷偷摸摸的动作,在他耳朵里听来和打雷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司夜托起舒窈的臀,将她转移到自己的左臂上,抱她回房间。 舒窈看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直到司夜将她放在了地板上。 “怎么,还要邀请我同床共枕么?” 司夜见女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未干的泪珠还淌在白嫩的脸颊上,又开始犯贱。 --砰!-- 下一秒,房间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差点没把他的鼻子给砸骨折。 司夜轻笑一声。 这么爱哭,以后可怎么办。 --- 次日晨,穿戴上全套纳米作战服的舒窈,跟着休一起上了巡航飞行器。 这种来自火星稀有金属制作的纳米作战服可耐高温、极寒、强酸...等数十种极端环境,出发前,休教会了她激光枪的使用以及投掷武器。 这次巡航的目的只在于让舒窈了解东三区的大致地貌,以及基本情况,不会让她深入到异形体活跃的区域,更不会带她去能源基站。 为了以防万一,又叫上了栖野。 随着透明防护罩的缓缓掀起,蝠状飞行器喷着蓝色的焰浪,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飞速攀升。 “持续攀升中.....” “目前高度1000米....” “已驶入平流层,舱内压稳定....” 机械电子音有条不紊地播报,休和栖野坐在前面,舒窈则一个人坐在后面。 “栖野,打开雷达侦测。” 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舒窈,在确认她系好安全带后,拉下操纵杆,将机身倾斜45°开始穿越沙暴区。 银色的机身如光矢一般划破黄烟滚滚的沙尘暴,舒窈隔着机舱的玻璃,好奇地眺望着外面的一切。 所有的景色都在飞行器的上下跃迁中不断放大缩小。 绝大部分是龟裂沙化的土壤,沙丘起伏,岩壁风蚀,在烈日下尽显荒凉和孤寂。 天际线黯淡灰蒙,干涸的河床和湖泊随处可见,整片大地早已不复数百年前的生机。 这是一片真正的死地。 舒窈越看,胸口就闷得越难受。 记忆中的绿色家园,早已不复存在。 很快,他们抵达了第一个驻防点,这里是一处口小肚大的悬崖,也是无人机巡逻的必经路线。 驻防点埋置着海量地雷和无线电,以及声波诱捕器,会吸引异形体前来,释放歼击无人机剿灭。 如果一个驻防点被破坏,说明此处有大量异形活跃,会第一时间传回哨塔并标记敌人位置。 舒窈跟随二人的步伐下机,她立在悬崖的尽头,俯瞰远处枯萎的湖床。 风暴形状的湖眼,四周起伏的山棱,她看向手中的经纬度坐标,没错,这里曾是最美丽的赛里木湖。 而现在除了风沙和滚石,什么都没有了。 栖野正在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巡逻四周有无异动,一头粉色长发扎成小辫随风轻舞。 这个哨兵不爱说话,餐桌上也总是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舒窈有些好奇,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心理创伤? 前面的巡逻很顺利,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在抵达一处废弃钢厂的驻防点时,休发现了一架被损毁的无人机。 奇怪,所有无人机被毁时,都会第一时间同步坐标回哨塔的控制中心。 可他们并没有收到来自X-36号驻防点的报警信息,事出蹊跷,在钢厂降落后,休命令栖野守在舒窈身边,自己则前去探索情况。 这座废弃钢厂掩埋在黄沙之中,反应炉和塔吊都被没入了一半不止,休来到那架无人机的残骸前,发现它的能源芯片不见了,怪不得没有传输坐标。 可是能源芯片对异形来说毫无用处,谁会偷走? 休站起身,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意外发生了,休一脚踩进了陷阱中,装置瞬间触发,滑动的钢索吊起他的右脚,将他整个人悬挂在了半空中。 “不好,有埋伏!” 休话音未落,栖野和舒窈身后的沙层中传来迅速逼近的窸窣声,栖野立即防御,抬手一发粒子炮将跃出沙层的异形体轰成了肉糜。 可这只是开始。 无数蛰伏在沙层之下的狰狞异形如雨后春笋般涌出,它们早就在这里蹲点了! 这是舒窈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异形。 尖尖的脑袋,锯齿状的尖牙,腥臭的口涎和黏液,还有带着毒刺的尾巴。 她吓得大脑宕机一瞬,在其中一个异形体朝她嘶吼着扑来时,肾上腺素即刻飙升。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她撒开腿就往沙丘上疯跑。 休见势不妙,腰腹的核心力量瞬间爆发,抽出军靴上的匕首割断钢索,拔枪将追赶在舒窈身后的异形体一一击毙。 可栖野身处包围圈中无法突破,一只灵活的小异形体死死咬住了她的背包。 “窈窈!” 舒窈耳边是吱哇乱叫的唧唧声,她脱下背包,恐惧到了极点,在沿着沙丘往下滑的途中,不慎扭伤脚踝,狼狈地滚了下去。 那小比崽子穷追不舍,追着她的屁股一直咬,狂喷腐蚀性的酸液。 “死去吧你!” 舒窈一把抓起手枪,对着它的脑门闭眼就崩,这恶心的东西在地上挣扎几下,流出的强酸性血液将沙层下的锈钢都须臾融化。 这时,一只绕后偷袭的异形体已经盯上了舒窈,在它张嘴即将咬向她的喉咙时,休一把揽过舒窈的腰,抬手一刀暴力斩下它的头颅。 栖野的精神体隼很快将她叼起来转移到安全地带。 3S级哨兵的作战能力恐怖如斯,短短几分钟,几十只埋伏的异形体就已经全部消灭殆尽。 当舒窈再次落入休的怀抱时,她还久久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以前都是在电影电视剧上见到丧尸、怪物这种东西,可当自己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异形的凶残时,她的脚是真的快被吓软了。 “窈窈,别怕。” 休尽量轻声安慰她,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异形会聪明到破坏能源芯片,再在戒备森严的驻防点外围设伏。 这样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它们竟然学会了设置陷阱。 栖野难得多看了舒窈一眼,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战斗残酷的向导,居然还能杀死一只小异形体。 “今天的情况,回去再说吧。” 休眉头紧锁,以前,它们根本不会主动靠近危险重重的驻防点,也不会在外域活跃。 一路飞回哨塔,舒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休知道她是吓坏了,怪自己今天太大意。 上百年了,人类在进化,异形也在进化。 舒窈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那些沾的臭黏液洗干净。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眼自己肿起来的右脚,一碰就痛,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扭伤,现在看来是骨头有点错位了。 她一瘸一拐地跳下床,准备去医疗室。 就在舒窈一蹦一跳地经过客厅时,正在开会的哨兵们纷纷扭头将视线投了过来。 他们或坐或站,在客厅内环成一圈,应该是在讨论今天的异形设伏事件。 舒窈尴尬一笑,“你们继续,继续。” 接着奏乐,接着舞。 祁白离她最近,偏过头,眉头一皱: “姐姐,你受伤了?” 第18章 窈窈,乖,别动 一句话似乎炸开了锅,休第一时间将她抱到了沙发上,蹲下身开始检查她的脚踝。 “怎么受伤了不说一声?” 舒窈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然,“扭伤了而已,不碍事的。” 向导身体娇弱,自然和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哨兵比不了,休给她推了一支修复剂,随后开始给她复位关节。 舒窈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粉色的脚趾头也蜷得紧紧的,白嫩的足弓在男人的大掌中不足一握。 安静的客厅内,这声轻哼如水波般微妙地漾起男人们的心弦。 女人的脚都这么小么? 就跟你捏自家小猫的爪子一样。 冷煞难得正经一回,“你这个脚都快肿成马蜂窝了,还不碍事?” 这要是换成火星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向导,早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涂弥幽幽地盯着舒窈纤细的脚脖,嘶,这么细,都还没有他那个....**粗。 但他很快摇头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了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异形已经开始主动诱捕人类了。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司夜望着乖乖蜷在休怀里的舒窈,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熟到这个地步了? 实际上,只是舒窈觉得躺在休的胸上,比靠在沙发上更软,更舒服。 相当棒的人形沙发啊。 “从今天开始,在你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我们不会让你再出哨塔。” 即便有3S级哨兵的保护,也不能杜绝所有意外情况的发生,向导的体质比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抗污染和辐射的能力强。 舒窈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会安排他们轮流给你上课,耐力、格斗、射击、野外急救、爆破....包括怎么开飞行器。” “舒向导,你可以接受吗?” 和异形面对面交手后,舒窈已经深知身体素质的重要性,她点头,朝司夜坚定地回答: “好。” 舒窈很快被祁白带着去医疗室做全身扫描,因为某些母体异形,是可以在人体内寄生虫卵的。 舒窈走后,司夜放下裤管内翘起的长腿,淡淡地警告一句: “下不为例。” 休知道司夜是在点他,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直到队员们一一散去,栖野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休的肩膀。 “别和他计较。” 栖野和休是东三区目前驻扎的哨兵中,资历最老的前辈。 一个十年,一个九年。 休以前的队员死得七七八八,直到最近五年成员才开始逐渐稳定。 栖野和休的关系是最好的,接近十年生死之交的兄弟。 作为3S+级的顶尖哨兵,在司夜没有空降东三区之前,这里一直都是休说了算。 谁厉害谁当老大,用拳头服人,休这一点当然可以接受。 司夜从未公开过他的真实精神力等级,但他的确有很出众的军事指挥能力。 东三区无论是在休,还是在司夜的带领下,死伤率都是所有哨塔中最低的。 只要相安无事,休忍一忍司夜的臭脾气,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最接受不了的,是司夜的优越和傲慢,这也是其他队员经常诟病的一点。 司夜是正常孕育的胎儿,和他们这些杂交培育,一出生就已经十几岁甚至成年的“速成品”不一样。 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拥有他们未曾经历过的美好童年,他从本质上就认为他们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金字塔构造就是这样,他们就是生来低人一等,司夜就是有这样的优越感。 除了工作和战斗,司夜几乎独来独往,因为他不屑于和他们做朋友。 有次爆发争吵,他甚至毫不留情地讥讽他们是劣等基因的产物,没有灵魂的垃圾。 不止是陆沉,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 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是将别人的不幸当做痛击的矛,血淋淋地戳开。 休并不觉得司夜是单纯因为今天的事警告他,他对栖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他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看上的东西。” 今天舒窈躺他怀里的时候,司夜那眼神就快没把他烧穿了。 栖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休轻轻眨了眨那对漂亮的琉璃瞳,“可窈窈,不是物品。” 她是个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谁能够先让她喜欢上,那才是本事。 栖野已经明白了兄弟的意思,他是打算同司夜立下挑战书了。 粉毛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他想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祝你好运。” 休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向来是乌鸦嘴,还是把这句话收回去吧。” 栖野:.... --- 舒窈从医疗室出来时,傍晚的夕阳已快没入天际。 球球说,这里已经接近两百年都没有下过雨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眼睛的余光被一抹靓丽的蓝色鱼尾所吸引。 休正在泳池里游泳。 他上半身是俊美的人形,肤色是常年浸在深海中的冷瓷白。 肌肉线条流畅,腰腹收得极紧,泾渭分明的鲨鱼线随着隆起的涩感青筋一同没入鱼尾。 那条美人鱼尾相当漂亮,修长的尾鳍层次分明,底色是渐变的墨蓝,往下晕染出碎钻般的银鳞,在清蓝色的水面下优美浮跃。 夕阳的余晖如金沙倾洒在水面,在层层叠叠的鳞片上折射出绚丽的彩光,耳后的薄纱状鱼鳍,也在随着微弱的水流轻轻翕动。 好漂亮。 舒窈看得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她好像记起来了,休的精神体是海妖。 ---哗啦!--- 休跃出水面,淋漓的水珠自他浓密的眉尖、睫帘和鼻峰滚落。 湿漉漉的蓝发垂下,那对深海独有的琉璃眼瞳清冷又疏离,还覆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他看见了立在岸边发呆的舒窈,温柔地唤她一声: “窈窈?” 舒窈蹲下身子,由衷地赞美一句:“休,你的尾巴好漂亮。” 他很快游了过来,双手交叠靠在池沿,将下巴放了上去。 “要摸吗?” 舒窈从来都没见过活的美人鱼,她既兴奋又激动,“我可以摸吗?” 休将那条庞大的鱼尾翘出水面,舒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鳞片触感冰凉又光滑,还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荧光。 摸完尾巴,她又去摸耳后的鱼鳍。 直到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休那对又大又白又性感的胸肌上,没有了衣料的包裹,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简直是..... 大到想让女人犯罪! 一个男人要这么大的奶子干什么?! 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还想...狠狠地咬。 舒窈被自己脑袋里的邪恶想法吓了一大跳。 休瞧出了她的小心思,嘴角微微勾起: “胸你也可以摸。” 舒窈假装推脱,“不必了不必了。” 为什么自家的小向导总是这么矜持呢?难道是自己的魅力还不够? 休有些沮丧,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如此不自信过。 他的精神体和瞳色都极为罕见和特殊,没有向导会拒绝这样一个绝色大奶极品男美人鱼。 当然,除了舒窈。 在还没来地星之前,休有过一段被囚禁折磨的至暗回忆。 若不是身为3S+哨兵,天赋卓绝,休恐怕早已沦落为那些权贵的掌中玩物,他是主动向军部申请前往最为凶恶的东三区驻扎的。 那段黑暗的日子,早已扭曲和塑造了他现在的部分阴暗、变态性格。 休的温柔只是表面。 就像海妖,惯会用迷离的歌声诱骗船员坠海,再褪去美丽的外表,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肉块。 很显然,舒窈并不清楚休本质上是一个怎样的人。 “窈窈,要游泳吗?” 休转变了诱拐思路,舒窈摇头:“可是我不会游泳。”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休长臂一伸,舒窈被一瞬带入他的怀抱。 “没事,我教你。” 他摆动鱼尾,抱着舒窈游到了泳池的中心。 水波沉浮,失去重心的舒窈很害怕。 “别怕,身体放松,深呼吸。” 休尝试将她的双腿并拢,这样水的浮力才会托起她。 舒窈开始慢慢尝试漂浮,休耐心地纠正着她的错误动作,在照葫芦画瓢地练习了几次后,舒窈终于能够“狗刨”了。 她显得有些兴奋,休则浮在一边,撑着下巴静静地看可爱的向导小姐“狗刨”。 可作为初学者,舒窈没游出去几米,就因为紧张下沉,她尖叫一声:“休!” 冰凉的鱼尾瞬间滑过她的腰际,休一把将她捞了上来,这下舒窈再也不敢放开他了。 其实,休是故意的。 舒窈本能地用双腿紧紧夹着休的腰腹,手臂也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整个人跟八爪鱼一样黏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了。 “窈窈,别夹这么紧。” 他会起反应的。 舒窈这才意识到她的动作很冒犯,“对不起,我是怕掉下去。” 休温声安慰她:“没事,多学几次就会了。” 他一手托着女人的臀,一手扶着她的腰,缓缓游到了这片透明泳池的边沿。 在99层的高空,泳池的边际与昏黄的天光连为一线,红日将晚霞晕得烂漫,烧透的天幕之下,是荒凉又死寂的焦土,无边无尽。 此刻,在这片被众神遗忘的枯土,唯有她,陪伴在他的身边。 两人相拥于广阔寂寥的天地间,渺小得如一粒沙。 “休,你喜欢看日落吗?” 舒窈侧过脸,光晕朦胧在男人俊美的脸庞,他的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谈不上喜欢。” “只是看一次日落,就意味着我又多活了一天。” “和我同一批来这里的哨兵都死完了,最后一个是自杀。” “他割喉自杀的那一天,我也在这里游泳。” 他的语气很轻,就像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舒窈哑然,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她望着他那条美丽的蓝色鱼尾,莫名想到了海。 “休,你见过海吗?” 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些哨兵连树都没见过,更何谈海呢? “海?我在电子书上见过。” 虽然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但仍有一些旧时代的珍贵数据影像留存了下来。 深蓝色的无垠海面,白色的海鸥,翻滚的浪花,一眼望不到尽头。 作为海洋系精神体的哨兵,休对海有着来自基因的本能向往,这也是他和伊夫喜欢游泳的原因之一。 可惜,他永远只能想象海的味道。 “一定很漂亮吧。” 男人憧憬又迷茫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击中了舒窈的心脏。 所以,那颗撞击地球的小行星,带来的,是人类世世代代的厄运。 也绞杀着,人类世世代代的未来。 她捧起男人的脸,将沾在他脸颊上的湿发一一拨到耳后: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海的话,那你一定是一条最无忧无虑的小鱼。” “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 舒窈轻轻抚摸着他的耳鳍,“也许,你生来就应该是属于大海的。” 而不是局限于这一方小小窄窄的泳池。 长期关在海洋馆里的动物都会抑郁,更何况哨兵呢? 女人的话语很温柔,夕阳的余晖为她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色的柔纱,她看着他,眼睛干净得像镜子。 休的脑海中浮起了另一道尖锐可憎的声音: “你生来就应该是沦为玩物,供人观赏的贱命!” 男人浓密的睫毛抖了抖,仰起头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突然,他将她背抵着池沿,冰凉的鱼尾强势地滑入她的腿间。 “休,你干什么?” 舒窈大抵不知道,海妖是一种相当邪恶的生物。 滥交成性,会恶劣地将喜欢的雌性强行拐回洞穴,逼迫对方就范。 要是不和它交尾,就暴力地一口咬掉伴侣的头颅,再整个吃光。 休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抬起她的膝弯。 磁哑迷离的声线惑人心弦: “窈窈,乖,别动。” 第19章 咱们去偷 安全距离在被危险入侵。 舒窈心中警铃大作,水花翻涌,她惊恐地去推开休禁锢自己的双臂。 “休,不要这样!” 可休只是捧起了她的脸颊,静静地垂眸看她。 他突然轻轻偏过头,将唇送了过来,舒窈睁大眼睛,原来休是想吻她? 凉润的触感落下,还挟着海洋的清涩气息,他的唇很软。 只是亲的不是嘴巴,而是微微挪开,亲上了脸蛋。 “窈窈,谢谢你。” 舒窈迷茫,“谢我什么?” 休抱着她缓缓游回岸边,“谢谢你陪我一起看日落。” “以前我都只有一个人。” 毕竟他们又不是gay,除了任务、战斗和训练,哨兵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互动和交流。 让队友陪你看日落,对顺直男来说真的很奇怪啊。 舒窈还以为休想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要说她对休有好感吗,的确有两分。 毕竟又帅又体贴,厨艺又顶呱呱的温柔男妈妈谁能够拒绝,还是美人鱼啊,美人鱼! 这要是放在她以前的时代,自己根本都没有机会同这种绝色大帅哥说上一句话,更别提让对方照顾自己了。 “休,你来这里多久了?” “十年。” 他说完这句话,就游回了水里。 十年的时间,足够逼疯一个哨兵。 也就是说,他从17岁开始就待在这里了。 舒窈望着那抹穿梭在水中的靓丽鱼尾,他就像一条被囚禁在这里的鱼。 向往着玻璃缸外的世界,可却永远无法摆脱窄小的笼。 所以,觉醒成哨兵,是诅咒么? 舒窈犹豫一瞬,还是说道:“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做疏导。” 因为他们普遍都是高等级哨兵,舒窈每天的安抚量有限,为了照顾她的身体,每天都只给她派了1位工作量。 休浮出水面,对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好。” 休的手段比其他哨兵更高明,他知道怎样用自己的伤疤去博取舒窈的同情,他不会一来就露出自己的狼爪子,而是要像榕树的根系,在共生中一步步绞杀属于对方的养分。 他早已看出舒窈和其他向导都不一样。 他想要的,已经远远不止她的身体。 女人很容易分不清爱和罪恶感。 而第一步,他已经成功了。 --- 东三区 荒漠地带 垃圾填埋场 一整片毗邻辐射区的巨型垃圾场内,成堆的垃圾山触目惊心,这是人类抛弃地球,移民火星时所留下的。 废钢、易拉罐、纸箱、玻璃渣、塑料瓶....无数垃圾在上百年的风蚀和沙化中掩埋,成为这片枯土上唯一能够证明人类曾经居住过的痕迹。 一名年代型号久远的垃圾机器人正穿梭在高耸的垃圾山中,勤勤恳恳地搜集着一切能够再利用的废品。 它用机械臂刨着垃圾堆,找到了一个已经不知道过期多久的压缩罐头,放进了身后的麻布口袋中。 然后它发现了一版已经磨损的唱片,犹豫几秒后,还是塞进了背包里。 又是一通翻找,这次它从沙堆里翻出了一本封面已经严重破损的,书。 它抖了抖灰,残缺的字体已经模糊不清,《爱丽丝梦游仙境》。 小机器人的眼睛一亮,举着那本书高高兴兴地翻越垃圾山,交到了自己主人的手里。 “什么东西?” 一只露出指头的手套接了过去,手套已经磨损得快要报废。 另一个同伴凑过来头,“是一本书。” 星很喜欢旧时代人类留下的东西,无论是音乐、唱片、玩偶、...还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他对以前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而今,所有的信息都以电子数据流的形式储存,人类曾经瑰丽的文明,早已严重断代和湮灭。 这是一个精神世界极度匮乏的时代。 星从月的手中夺过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吐槽了一句:“你又不识字,给我。” 两人都戴着厚重的防辐射面罩,身上叠穿的破洞衣物是纯正的西海岸风。 月不屑地冷哼一声: “有这时间不如多找点有用的,你知道我们已经快断水断电了么?” 整整百年没有下过雨了,连地底的暗河也快要枯竭。 星眺望远处闪烁的红色信号塔,那正是能源基站的方向,未进水的喉咙有一些嘶哑: “那里不是有现成的么?” 月脸色一变,“你疯了?” “你敢在那些疯狗的手里抢资源?” 没错,在野民的眼里,哨兵就是疯狗和绞肉机的代名词。 行走的人形兵器。 星眨了眨蓝色的眼睛,“谁说我要抢了?” 月刚松一口气,只见星插着裤兜慢悠悠往回走: “咱们去偷。” 月:....**@** --- 舒窈从驻防点返回的第二天,球球已经将安排好的训练课程同步到了舒窈的数据端。 她大致浏览了一下,每天的训练量尚能在接受的范围,几乎每位哨兵都有授课内容,因为他们需要轮岗去巡逻。 而安抚任务仍然是每天1位,通常安排在晚上。 由于陷阱事件,今天大部分哨兵都分组前往各个驻点排查勘测,基地里除了负责给她上课的祁白,就只有绫。 哦,还有一个在被关禁闭的可怜小伙,陆沉。 舒窈将休给她做好的南瓜羹放进微波炉加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拱她的拖鞋。 低头一看,是祁白的小狗。 她顺手撸了撸狗头,“早上好呀,小可爱。” 舒窈端着三明治坐上餐桌,狗狗就乖乖地蹲在她身边吐舌头。 “姐姐,你起床啦。” 奶奶的少年音传来,祁白正结束晨训。 基地里,估计也就只有舒窈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 舒窈和他寒暄了几句。 “姐姐,今天的训练量不算大,中途有什么不舒服你跟我说就好了。” “好。” 舒窈埋头去找掉下去的拖鞋,却发现鞋子已经被狗叼到了一边,用嘴筒子又拱又咬。 舒窈:.... 才说你小子乖来着。 祁白给了它一个眼神,随后向舒窈道歉: “不好意思啊姐姐,它只是太喜欢你的味道了。” 小狗都挺调皮的,舒窈好奇地问了一句: “它有名字吗?” “有啊,叫小白。” 长得灰不溜秋的还叫小白。 舒窈对小白嘬嘬两声,“它能够吃东西吗?” 小白很快将拖鞋给她叼了回来,眨着狗狗眼朝她热情地摇尾巴。 “能,但是没必要。” 小白突然起身,给她叼来擦手的手帕,顺便将垃圾放进回收箱。 我去,这狗好聪明,估计拉屎还会给人递纸。 “它会的好多。” 舒窈感叹着,祁白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是呀,小白还会变大变小呢。” 第20章 姐姐,快起来啊,继续 舒窈知道精神体能够灵活变化大小,怎么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呢? 用过早餐,舒窈就正式在祁白的陪同下开启训练。 这是一处体能训练仓,针对核心力量有不同的训练器械,依旧先热身,祁白让她先跑个十圈再说。 小白兴奋地跟着她一起跑,时不时还停下来等她。 “汪汪~”(麻麻你跑得好慢~) 拉完长跑,再开始卧推、单杠、收腹跳....每一组50个,一次性三组. 祁白要求很严格,一定要姿势达标了才给她计数,不然就重做。 一整套流程下来,舒窈感觉自己的腿都快酸成柠檬精了,越看祁白的脸,越像讨厌的军训教官! 三组堪称魔鬼训练的平板支撑结束,舒窈嘎巴一下瘫在塑胶地上,die了。 祁白在她身旁蹲下,依旧笑得温和: “姐姐,快起来啊。” “继续。” 舒窈疯狂求饶,“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舒窈内心:这就是哨兵嘴里说的训练量不算大吗?啊(土拨鼠尖叫)。 祁白看着跟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喘气的舒窈,无奈摇头: “好吧,就休息十分钟哦。” 才这点折腾姐姐就受不了了,以后可怎么办。 小狗有在认真苦恼。 十分钟一到,舒窈立马就被祁白叫起来做仰卧起坐。 祁白单膝跪压着她的双脚,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脚踝,在这样的姿势下,她几乎只能完全靠腰腹发力。 这是打算一点儿懒也不让她偷啊! 舒窈跟个蛆一样努力蛄蛹,在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后就彻底力竭了。 “姐姐,还有五十个才能结束哦。” 催命的声音又来了,舒窈干脆摆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好像在说,我干不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女人的胸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侧,脸颊上还泛着运动后充血的潮红。 紧身的运动服贴合着腰线,一滴汗珠自锁骨调皮地滑入领口。 在这样俯视的角度下,一切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祁白的眸底。 姐姐这个样子,还真是令人浮想联翩,想要犯罪呢... 他叹了口气,开始转变激励思路。 “这样吧,今天训练完,我给姐姐做小蛋糕吃好不好?” 他已经发现了舒窈是个吃货,小馋鬼,要不然休也不会这么快地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在食物原料珍稀的现在,花费数种原材料制作甜品和蛋糕,都是十分奢侈的,在火星也属于有钱人的特供。 尤其是已经灭绝的可可果。 舒窈爱吃甜食。 果不其然,地上装死的女人立刻睁开了眼睛,“真的?” “那我想吃巧克力味的。” “好,都给姐姐做。” 有了吃的舒窈干劲十足,天知道她在火星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天天吃压缩速食罐头,还要安抚一倍数量不止的哨兵。 理由很简单,火星的资源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哨兵和向导,都只是高层为了维持统治的工具而已。 和普通人一样都是牛马,区别在于高级牛马和低级牛马之分。 结束今日的训练指标,舒窈全身都快脱了一层皮,但严师出高徒嘛,这一点她能够理解。 舒窈冲完澡,打算趁这个时间布置一下自己的新安抚室。 就在她经过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时,舒窈眼尖地发现这间卧室的门把手已经积灰了。 好像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她上前拧了拧,发现房门并没有上锁。 出于好奇心,舒窈小心翼翼地探进去一个脑袋,这里应该是一个哨兵的卧室。 为什么这么肯定,男人住过的地方一眼就看得出来。 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地毯上散落着绑带和军靴,衣柜里整齐挂放着作战服和训练服,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水晶小龙。 舒窈悄悄走进去,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本已经落灰的日记本。 这种日记本的材质是由特殊的聚乙烯制成,得用配套的笔才能写字。 舒窈犹豫一瞬,关于失踪的哨兵和既往死亡的三个向导,她的心中有许多疑惑。 见四下无人,她才偷偷地翻开了日记本。 新历906年 仲夏 晴 今天是我的18岁生日,据说古人类会在生日这天许愿,可我不知道,自己该许什么愿。 新历906年 立秋 晴 能源基站被损毁了总闸,今天我又失去了一位队友。 新历907年 谷雨 晴 我的头好痛好痛,痛得我想撞墙,我不想再打抑制剂了! 新历908年 霜降 晴 这个时令据说会下雪,雪,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基地里还来了一个新朋友,他说他叫绫。 .... 日记本戛然而止在一年前,舒窈突然想起了陆沉说的那个失踪哨兵。 难道这里就是他的房间? 舒窈还在日记本里找到了一枚被精心塑封起来的银杏叶标本。 银杏树的寿命极长,跨越千年的生存周期也抵不过末日的残酷终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标本的? 就在舒窈端详着银杏叶时,房门处传来一道冷冷的声线: “你们向导都是喜欢这样擅闯别人房间的么?” 语气很强硬,谈不上友好。 舒窈回过头,那个绿毛正立在门口一脸冷漠地看她。 虽然他的态度让人讨厌,但私闯别人的隐私空间确实不太好,舒窈将银杏叶放回日记本中,说了一句抱歉。 “对不起。” 想起这个哨兵的日记本中提及了绫,舒窈猜测二人的关系可能不错,她折回身: “你可以告诉我,他是怎么失踪的吗?” 绫垂下眼皮,一对墨绿色的眼瞳凉得像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舒窈对这个打着眉钉、耳钉,态度还凶巴巴的哨兵,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她惹他了吗?说话这么冲,吃火药还是鞭炮了? 亏她第一天来的时候,还在心里感叹这个绿毛龟帅得很突出。 “不是你说话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啊。” “你这个态度什么意思?” “我这个态度怎么了?” “你是不是讨厌我?”舒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个人吧? 绫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冷笑一声, “我哪敢讨厌你啊,人见人爱的向导小姐。” 那冷烨、祁白...还有自己那不值钱的兄弟,一大堆人争着给她当狗呢。 舒窈∶“你说话能别这么阴阳怪气吗?” 绫挑着睫帘,望着眼前跟个矮萝卜一样的向导,怀疑她是没被基因筛选、蒙混过关的残次品。 这正常人会长这么矮吗?到底成年了没? 火星那边怎么想的,派个侏儒过来?这怼异形脸上都得被一脚踩死。 “你家住海边啊,连别人怎么说话都要管?” 舒窈怼不过他,也不想和这个嘴臭的哨兵继续争执,不告诉她,她可以去问别人。 “让开。” 第21章 向导小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哨兵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堵在门口像一堵墙,一点也没有要给她让路的意思。 舒窈仰得脖子都快断了。 “向导小姐,我可不是那些围在你身边唯命是从的乖狗狗。” 绫轻轻俯下身,右耳上的叛逆耳钉泛着和他眼神同样冷冽的光,煞有介事地警告她: “别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我。” “否则...” 舒窈:“否则怎样?” 绫的瞳孔瞬间缩竖,伴随着一道凶恶的嘶吼声,他的精神体,一只庞大的白垩纪恐鳄张开血盆大口,朝舒窈威慑性地恐吓。 恐鳄是巨型鳄鱼,一嘴下去,咬合力可达到惊人的10万牛顿,连霸王龙的头骨都能瞬间咬碎。 绫收回精神体,“否则我就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本以为这样一威胁,舒窈会老实很多,但身前迟迟没传来矮萝卜的声音。 绫迷惑地低下头,舒窈正倔强地仰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嘶,吓傻了? 下一秒,惊天动地、震耳欲聋、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哭泣声如雷鸣般劈向了绫。 绫的耳膜几乎快要被贯穿。 他瞪大眼睛,“你哭什么?” 哨兵的听力极其发达,同一时间,正在厨房里忙着做小蛋糕的祁白,以为是舒窈出了什么事,直接穿着围裙丢下打蛋器就狂奔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绫,抱起舒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怎么了怎么了?” 舒窈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指着绫就开始告状: “他凶我。” 祁白瞪向绫,“你凶她干什么?” 绫:? 他也不打算狡辩,“呦,这就护上了,这么心疼啊?” 祁白知道绫一向对向导观感很差,这人的脾气也很差,严肃地警告他: “绫,伤害你的不是她,别把你那副臭脾气端上来。” “我打不过你,并不代表其他人会放过你。” 祁白抱起舒窈转身就走,舒窈趴在他的肩上,在绫看过来的一瞬间,对他竖了个中指。 绫嘴角一扯。 *,这女人果然是装的。 --- 傍晚时分,前去排查勘测的队员们陆续返回,除了一处有大量未孵化的虫卵以外,其余地点尚未发现任何异常。 为了保险起见,又增加了数条新的无人机巡逻路线。 舒窈吃了小蛋糕,不是很饿,就没去用晚餐,专心布置自己的安抚室。 她让球球给她腾了一间新的工作室,又去仓库挑了一些备用的地毯、挂件、摆设... 前前后后捣鼓了一个下午,小白也没有闲着,帮她一起搬。 正在吃饭的哨兵们望着来来往往的一人一狗,好奇地问: “她在干啥呢?” 这就是男人思维和女人的不同,在他们眼里,花费时间去布置房间就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就像卧室只需要具备睡觉的功能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更何况一个安抚室。 躺在沙发上的司夜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 “她喜欢怎么折腾,就由着她去吧。” 今晚的安抚对象是涂弥,为了给舒窈留下一个好印象,黑皮帅哥特地提前洗了澡,又穿上最帅气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香香的,才前往向导小姐的安抚室。 敲门进去后,涂弥的瞳孔瞬间就震惊了。 舒窈将自己的安抚室布置得温馨又漂亮,窗帘是粉的,地毯是粉的,甚至连给他们准备的拖鞋都是粉的! 除此之外,沙发上还挤着一大堆可爱的玩偶和抱枕,墙上挂满了星星灯和风铃,小桌上还有转动的八音盒。 这和自己那个纯狱风房间相比,简直不要温馨太多。 “先换鞋。” 向导小姐已经下令,涂弥对着那双粉粉的拖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换上了。 他坐在一堆玩偶中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呐,戴上。” 涂弥望着舒窈递过来的,系着蝴蝶结的电击项圈,有些嫌弃: “能不戴吗?” “不行!” 硬汉被迫戴上粉红项圈,成为向导小姐py中的一环。 舒窈坐在他对面,拉起他的手,进入了涂弥的精神海中。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风裹着野性的气息,混着青草的清甜扑面而来。 夕阳的橘红光晕下,成群的草杆低矮起伏,合欢树散落在旷野间,巨大的伞状树冠下,一只身形矫健的美洲豹正在慢悠悠地朝她走来。 涂弥的精神海污染不是很重,起码天空没有这么灰蒙。 大猫自来熟地躺在她脚边,用舌头上的倒刺舔她的手心,舒窈撸了一会儿猫咪,才开始工作。 涂弥的失控值相对较低,只有79%,清理污染物并没有耗费舒窈太多时间。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只是大猫特别黏人,老来蹭她,干扰她工作,在将涂弥的失控值降到50%后,舒窈便退出了他的精神海。 一睁眼,就是一对异常炙热的金色猫瞳。 涂弥有一部分拉丁裔血统,眉骨很挺,眼窝微微凹陷,下颌锋利,一头浓密的自来卷黑发更显野性和不羁。 浓眉大眼的异域混血帅哥。 舒窈被他灼烫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松开他的手,“你的安抚结束了。” 涂弥现在很兴奋,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放松和愉悦过。 刚刚舒窈给他拔污染物的力度并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疼。 但这种疼痛对他来说,很上瘾。 他并不打算马上离开,往沙发上微微后仰,整个人吊儿郎当地发问: “向导小姐不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不是说向导们都喜欢用小鞭子抽哨兵吗? 还喜欢这样....然后那样.... 舒窈迷惑,“我要对你做什么?” 涂弥用手撑着下巴,“当然是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今天穿的短款皮夹克时髦有型,内搭的黑色背心被肌肉绷得极紧,而且背心还在腹肌的地方特意破了几个洞。 这种设计简直是辣弟专属。 舒窈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一黑,“抱歉,我没有这种爱好。” 涂弥才不管她有没有,“那你在我身上试一试?” 舒窈费劲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不试,你快给我出去!” 简直捣乱来的,怎么还会有人提出这种变态要求,闻所未闻! “求你了,向导小姐,你就满足我,让我疼一下好不好?” “我喜欢被你弄疼。” 舒窈要尖叫了,“你走不走?!” 岂料,涂弥脱掉外套,跟个泼皮无赖似地躺回沙发,两手枕在脑后,语气又贱又痞: “向导小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第22章 男人不骚,女人不爱 “我不想对你做什么!” 舒窈恶龙咆哮,一不小心误触到了手中的开关。 滋滋的电流声窜过,颈部传来的刺痛感令涂弥忍不住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舒窈脸色一变,以为自己弄疼他了:“你没事吧?” 涂弥抬起头,一对豹瞳中闪着异常兴奋的诡光,刚刚的疼痛,好刺激,好爽。 “向导小姐,就是这样,继续。” 舒窈白了他一眼,扔下束缚工具就走了。 和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哨兵纠缠是浪费时间。 “你要愿意继续在这儿待着,就待着吧。” 涂弥呆呆地望着舒窈离开,一阵香风拂袖而去,他不理解自己哪里惹向导小姐生气了。 不就是让她抽一抽自己吗? 打是亲,骂是爱,抽得越狠就越爱。 涂弥有天生的基因缺陷,他的神经末梢单独对痛觉不甚敏感。 别人能感觉到的疼痛,于他而言几乎感觉不到,或是很轻微,久而久之,才导致了他对于痛觉的病态追求。 涂弥盯着沙发上那一堆可爱的玩偶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拿走了一个和舒窈长得很像的棉花娃娃。 黑头发黑眼睛,脸还比较圆。 涂弥拎着娃娃去找伊夫,这些哨兵虽然平常之间不怎么交流,但大多会有一个相对亲近的好友。 就比如休和栖野的友谊深厚,冷烨和冷煞,祁白和溯,司夜则是独来独往。 溯和绫虽然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但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很僵硬,一点就炸的那种。 原因很复杂,似乎和原生家庭息息相关。 他找了一圈儿,才在游戏室找到了伊夫。 这个时代的游戏已经达到了高度沉浸和全息化,接上芯片就可以同步脑电波,让你身临其境地深入到游戏世界中。 在电子信息技术高度发达的未来,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 伊夫本身不是特别喜欢玩游戏,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任何色彩,他患有天生的“色彩失觉症”,从一出生开始,他的世界就永远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 即便在脑电波接入的虚拟世界中,他依然无法看见程序员所设置的各种颜色,他玩游戏,似乎只是为了感受自己未曾触碰过的东西。 雨、花、草、彩虹... 很讽刺的一点是,伊夫的眼睛却生成了漂亮的异瞳,像波斯猫,一蓝一黄。 上帝给予了他绚丽的瞳色,却残忍地剥夺了他世界的所有色彩。 涂弥在伊夫身旁坐下,一脸沮丧,伊夫取下芯片,递给他一罐饮料,调侃道: “怎么?没和向导小姐多相处一会儿?” 涂弥拉开易拉罐,“我感觉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伊夫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你不收着点,那人家肯定要被你吓跑啊。” 涂弥无法理解,“怎么其他向导都喜欢的东西,她一点也不喜欢呢?” 连美人鱼副队长色诱都以失败告终,舒窈到底喜欢什么? 一旁的溯也滑着转椅凑过来,他一直在偷听二人的对话: “要我说,咱们的向导小姐就不是正常女人。” 涂弥和伊夫同时转过头,“何以见得?” 溯摘下耳机,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在她面前都快把衣服脱完了,她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是正常女人吗?肯定不是。 涂弥脸色一变,“向导小姐该不会喜欢女人吧?” 可是基地里没有女哨兵啊,他现在去变性还来得及吗? 伊夫倒是嫌弃地扫了溯一眼,“也许她只是对你这种太骚的没感觉。” 溯和祁白能玩到一块儿是有原因的,都一样骚。 那些深V、渔网、低胸装...整个基地里除了他俩不会有第三个人穿,伤风败俗,勾栏式样。 拉链是不会拉上去的,奶是一定要露出来的。 这基地里都是大老爷们儿,一天天穿那么骚给谁看呢? 溯:“你懂个屁,这叫格调。” 男人不骚,女人不爱。 这时,游戏室的大门从外打开,祁白抱着舒窈走了进来,是她太无聊,非要祁白带她来玩。 涂弥对溯投去一个挖苦的眼神,“你看,你俩走一个路线的,这条狗可已经遥遥领先了哦。” 溯望向祁白怀里的舒窈,眨了眨火金色的眸子,神色瞬间微妙起来: “不会吧?” “她喜欢未成年?!” 伊夫/涂弥:.... 舒窈:真是好大一口锅! 祁白简单给舒窈讲解了游戏芯片的使用方法,以及如何建立和切断神经链接,舒窈坐在悬浮椅上,听得很认真。 她从小就喜欢玩游戏,人菜瘾又大,还没尝试过这个时代的游戏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舒窈在那一整面全息投屏中滑动图标,寻找想要玩的游戏,直到她点进去一个角色扮演类的3D游戏,但需要9名玩家同时链接进行。 为了陪她玩,祁白只好把大家都叫了过来。 除了司夜和休这两个“老男人”,其余哨兵都一一接入了脑电波。 9名玩家分为三个阵营,4名保卫者,4名潜伏者,还有1名是手无寸铁的人质。 保卫者需要前往人质被关押的地方,消灭所有潜伏者,成功营救人质则胜利。 而潜伏者只需要干掉所有保卫者即为胜利。 舒窈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如此逼真和沉浸式的游戏环境。 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身处在一座军事基地的直升机坪上,劲风呼啸,野草低伏,伸出的双手已经穿戴上了战术手套。 NPC军官正在向她们交代本次任务的目标和地点: “人质位于西区一座废弃砖厂,我会令直升机载你们前往目的地,务必保证人质安全,消灭所有敌人!” 舒窈左右环顾一圈,她的队友分别是冷煞、冷烨和伊夫。 敌人阵营分别是:绫、溯、栖野和涂弥。 人质是祁白。 同阵营的玩家之间可以直接沟通。 游戏开始,舒窈等人顺利登机,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地面的景物正化作一个个黑点缩小。 “向导姐姐,这里面的所有感觉都会同步到你的神经中枢,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冷煞和伊夫正在检查枪械,而冷烨则在认真地给她穿戴防弹衣和护具。 十分钟后,他们在砖厂外五百米的密林中跳伞。 舒窈没有啥跳伞经验,不出意外地挂在了树枝上。 好不容易被队友营救下来,舒窈难为情地道谢:“谢谢你啊,冷烨。” 冷煞语气幽怨:“姐姐,你又认错我和哥哥了。” 舒窈:... 第23章 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众人穿着吉利服在荒草中缓慢包围靠近,伊夫则找了个制高点架狙。 砖厂的三层楼某扇窗下,溯也在架狙。 其中一个地下室内,祁白正五花大绑着,被绫踩在脚下。 他有些不乐意了,“我虽然是人质,你也没必要一直踩着我吧?” 绫对他露出一个坏坏的笑,“人质,人质,不折磨怎么叫人质呢?” “来,把他吊起来。” 祁白被钢索倒吊在房梁上,像钟摆一样摇晃,气得他破口大骂: “姓绫的,等老子出去不打死你个吊毛。” 在这里公报私仇! 绫充耳不闻,用枪托重重击向祁白的小腹,嫌他吵,又将抹布塞进他的嘴中。 祁白:“我@**@*#....唔...” 绫笑得那叫一个邪恶:“叫啊?怎么不叫了?” 将一个坏人演绎得淋漓尽致、生动形象,给涂弥都看呆了。 “绫,你以前到底是干啥的?” 系统:4号玩家演绎分+1000 系统:人质演绎分+500 4号玩家就是绫。 栖野在把守着大门,远处的荒草堆中突然闪过镜片的反光,正在架狙的溯轻嗤一声: “还在用这种低级的小把戏。” 他按兵不动,很清楚这个反光只是对方想要他暴露自己位置的手段。 于是溯让大门处的栖野去卖,这样他就可以精准锁头。 栖野抬枪就是几梭子,就在溯急切地在倍镜中寻找保卫者们的身影时,一发榴弹炮已经精准地炸向了他。 系统:3号玩家已阵亡,演绎分:0。 系统:6号玩家成功淘汰一名潜伏者,演绎分+2000 溯:“艹,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舒窈:“靓仔,你的红色头发太靓了哦。” 涂弥:“人才。” 绫:“纯废物**。” 系统:检测到4号玩家言辞激烈,已强行禁言。 双方的位置都已经暴露,舒窈和冷烨只能和栖野、涂弥展开火拼。 冷煞在耳麦中给伊夫报点,“九点钟方向,沙包后方。” 伊夫扣动扳机,一发狙击子弹送走了涂弥,但冷煞也被栖野重伤,持续掉血。 将冷煞安置在外围后,舒窈一行人顺利突破到砖厂内,依靠人数优势活捉了栖野,逼问他人质在哪里。 栖野将三人引到了那间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人质被倒吊在半空,昏迷不醒。 解救下人质后,舒窈迫不及待扒下他头上的黑色头套,在见到绫那张脸后,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怎么会是他?! 绫掀开眼睛,玩味地说了一句:“兵不厌诈啊,向导小姐。”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了舒窈的喉咙,将枪抵上她的额头,威胁其他人: “乖乖把枪都放下,不然我一枪崩了她。” 虽然是虚拟游戏世界,但痛感是会真实传递的。 冷烨和冷煞对视一眼,只能默默放下了枪,栖野很快控制住二人。 此时,被遗忘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祁白:? 祁白:“喂,有没有搞错啊,我才是人质,快救我啊!” 他才是需要被营救的那一个啊。 舒窈打游戏从来只为了赢,“你们丢个屁的枪啊,给我打死这个绿毛!” “我死无所谓,反正他也必须死!” 她在绫怀里激烈挣扎,这生气的女人比过年的猪都难摁。 “你给我老实点!” 舒窈瞅准机会,一把抓住了绫手里的枪,二人争执间误触到了扳机,眼看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就要生生贯穿舒窈的脑袋。 哨兵们都是陪舒窈玩游戏的,自然是让她开心最重要,这一枪要是打中脑袋,不知道该得多疼。 众人瞬间紧张,绫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疯女人来真的,他只是想要吓一吓她,出口恶气。 “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卑鄙无耻的贱男人!” 他迅速揽过舒窈的腰,调转枪口。 可凄厉的惨叫声还是响起了。 只不过不是舒窈,子弹不偏不倚地打中了角落里的祁白。 祁白: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所孤立。 系统:人质已死亡,潜伏者胜利。 集体沉默..... 游戏以失败告终,被绫这么一搞,舒窈也没有心情玩了,她切断神经链接,丢下一句“你们玩吧,我睡觉了。”就走了。 留下众狗面面相觑,向导小姐好像生气了,是不是该去哄一哄。 伊夫向来是最理性的,他建议绫去向舒窈面对面道歉,毕竟谁都能看出来他在游戏里一直针对舒窈。 绫顶着那张叛逆的脸,满是不屑:“凭什么让我道歉?” 一场游戏而已,输不起就别玩。 这时,从死亡体验中缓过来的祁白,一拳就往绫脸上砸去。 舒窈倒不是输不起,而是她很费解为什么绫对她这么反感,同样在哨塔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好好沟通很难么? 祁白说的那句“伤害你的不是她”,是什么意思? 谁伤害过绫?谁敢伤害一个杀伤力恐怖的3S级哨兵? 舒窈回自己卧室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嗯....额....” 那低哑的、带着滚烫情欲的嗓音,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她的耳朵。 基地驻扎的人员寝室都集中安排在生活区的东角,成斜形十字的走廊排开,舒窈的卧室位于最里侧,离她最近的就是冷烨,还有司夜的房间。 冷烨还在游戏室,那这个声音.... 舒窈的脚步猛然顿住,她有些尴尬,这..这..这,要回自己卧室,就得经过司夜的房间。 想着他应该会关上门,于是舒窈继续往前走。 可门没关紧。 暖黄的灯光渗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暧昧的缝隙。 舒窈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司夜的房门前,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舒窈....” 低沉的、压抑的喘息,是她从未听过的粗重,舒窈的指尖无意识地嵌进肉里,心脏骤然狂跳,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腔。 他在干什么?! 在舒窈的印象里,司夜除了那次犯贱,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脸冷漠的冰山,除了指令以外的废话,几乎不会说三句以上。 穿衣服也是所有哨兵里最得体、最规矩的,举止行为也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像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矜贵少爷。 可现在,却在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念着她的名字做.... 舒窈的呼吸凝滞了,透过门缝,她看见了司夜。 第24章 向导小姐其实也很喜欢吧 他赤着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绷,晶莹的汗珠顺着脊背和下颌滴落,那一直掩藏在衣料下的身材,她到今天才第一次看见。 完美得如雕塑的肌肉,每一寸都绷着诱人而紧致的弧度,人鱼线收束着腰腹,在灯光下泛着性感的阴影。 这只能是存在于建模中的身材,通过无比严苛的基因筛选的产物。 舒窈的视线往下,浑身的血液顿时往头上冲。 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她才来几天就消失不见的白色睡裙。 “唔....” 他的喉咙里溢出低磁的闷哼,大掌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看见他紧绷的腹肌,还有那半垂的眼皮,眸中是翻涌的情欲,更是渴望。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疯狂的、压抑已久的渴望。 忽然,他仰头,脖颈拉出凌厉的线条,性感的喉结随之滚动。 舒窈快气炸了,他居然在用自己的衣服做这种事! 她本能地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地板上的某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司夜的耳朵瞬间捕捉到异响,他停下了动作。 空气中突然涌上一股无比可怕的躁动精神力,舒窈察觉到危险,转身欲跑。 房门被精神力猛然掀开,下一秒,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掌扣住。 他甚至没有穿上衣,滚烫的胸膛压向后背,几乎快要将她燃烧。 “你看见了?” 沙哑的声线中还带着一丝未尽的欲色。 舒窈一气上头,见司夜丝毫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张嘴就骂: “司夜,你疯了吗?放开我!” “你居然偷我的衣服干这种事,你个恶心的死变态!” 司夜低笑一声,脸上毫无被抓包的羞愧与悔意,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呼吸灼烫。 “如果我真的疯了....” 他俯身轻嗅她颈窝间的香味,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混入女人体香的甜美向导素,从她来基地的第一天起,就被他和他的精神体兴奋地锁定上了。 就像滴入旱地中的雨霖,在死前迎来了最后一丝希望。 “你现在就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司夜的无耻已经刷新了她的下限,舒窈咬住唇,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 “我警告你,你现在松开我,再向我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夜沉默了一瞬,那对黑深狭长的眸沉得像潭,永远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突然用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像是受伤的幼兽寻求安慰。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 冷皙的指节勾缠过她的发丝,痒痒地扫过脸颊。 “何必偷偷躲在门口,看这么久呢?” 他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早就知道舒窈在门口了。 舒窈脸红温了,“那是因为我....” 她才没有他这么不要脸! 司夜微挑眼尾,语气戏谑,“所以...向导小姐...” “其实也很喜欢吧。” 喜欢看他**。 舒窈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我喜欢个屁,你滚啊!” 她发现司夜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身体烫得吓人,那些从精神海溢出的黑色精神丝,已经粗浓缠结得像蟒蛇。 眼瞳也晕着不正常的黑烟和血丝。 他怎么了? 司夜现在的确不正常,他的精神海已经快被蚩反噬到极点了。 尖锐、暴烈、山崩地裂般的撕裂痛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和瓦解他为数不多的残存理智。 蚩在反抗和不满。 它已经靠吞噬长到了完全体,早已不再满足于劣性的抑制剂,那个玩意儿已经镇不住它了。 舒窈的向导素让它初尝到珍馐,便彻底疯狂。 它要彻底标记和独占她。 “舒窈...” 他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舒窈一抬头,对上男人敛下的眼睫,内里的欲望已汹涌如海啸。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温热的指腹擦过唇角,“就是你用这种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还很害怕,尤其是你脸红的样子,就像受惊的小白兔....” “变态!” 舒窈抽出另一只手狠狠扇过去,一点力道都没收。 啪的一声,男人的脸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红印,火辣辣的痛感随之传来。 世界突然安静了。 司夜缓缓转过脸,又顷刻恢复了一贯的漠然,他松开了她。 “还不走,是要我送你回去么?” 仿佛刚才那个变态的他只是幻象而已。 舒窈吓坏了,也不管司夜现在状态对不对劲了,一溜烟跑回卧室,砰的一声把门锁死死地拧上。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司夜适才那粗重的喘息、滚烫的体温、还有那对漆黑眼眸中翻涌的疯狂渴望,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令她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死变态...” 舒窈咬牙骂了一句,她决定以后,离司夜有多远跑多远! 司夜平静地注视着舒窈落荒而逃的背影,只是他绷得极紧的肌肉和攥得泛白的骨节,证明他在极力压制着精神海的疯狂暴动。 而他的精神体蚩,还在要命地叫嚣着,要他去夺回舒窈,它很痛苦,也很愤怒。 这是强大的代价。 他很奇怪,明明在舒窈之前,家族也试图为他匹配过很多向导素。 可没有任何一种能够激起蚩的兴趣。 这种来自东方的古老神兽,口味相当挑剔,他的精神海深得像一个黑洞,连他自己也快要被彻底反噬。 舒窈身上的味道,似乎有一些特殊,那种香味,和他曾经接触过的向导,或者说女人,都不太一样。 能够勾起,或者说激发,一些源自于基因深处的本能,就像回到子宫羊水中的胎儿。 反噬还在继续。 寻常的抑制剂已经毫无作用,他需要发泄,用力地发泄。 司夜回到房间,开始继续刚才没能结束的事情。 他的秘密,现在还不能让舒窈知道。 第25章 人类需要有更崇高的理想 ---火星 核心集落区 威廉姆斯家宅--- 富丽堂皇的欧式庄园内,人工太阳的暖晕正倾洒在清蓝的泳池边,周围的花圃中盛放着各种名贵的花卉和绿植,都是科林仿生公司培育的转基因产品。 威廉姆斯宅占地广阔,光是大大小小的露天花园都有五个,更别说修建得像宫殿一样的主宅了。 而为了隔绝火星上的高浓度甲烷辐射,整座庄园上方都覆盖着最新型号的蓝光吸附屏障。 一架小型军用飞梭正穿透火星大气层,在钢林矗立的城市建筑群中呈光矢飞行,除了风噪和引擎的轰鸣声,入目便只有灰蒙的天空。 湿冷的酸雨黏着铁锈味,砸在下城断裂的浮空轨道上,溅起荧光蓝的细碎水花。 摩天巨楼刺破云层,滚动的全息广告早已乱成碎码,红绿交织的光条在焦黑的玻璃幕墙上疯狂闪烁。 所有火星人都认得那个lOgO,科林仿生公司。 “科林最新代全息投影,上亿虚拟神经元,新增模拟触碰功能,带给您最真实的体验....” 人类始终是社会性动物,就算在远离生存威胁的火星,孤独也是抹不去的梦魇。 尤其是对于复制人来说。 耳后的黑色编码就意味着他们永远不会得到群体的认可和接纳,连A、T、C、G构成DNA双螺旋的四种碱基都在重复着别人的顺序。 【注:A、T、C、G是构成DNA的四种碱基,分别为腺嘌呤、胸腺嘧啶、胞嘧啶、鸟嘌呤,你的基因就是ATCG花式排列的摩尔斯电码】 复制人是不具备生殖功能的,他们体内的卵子和精子没有活性,这是“基因工程师”制造这些产品时,永远无法突破的永恒枷锁。 因为他们只需要复制人来作为社会运转的最底层和苦力。 复制人生来就低人一等。 当然,阿尔法除外。 飞梭缓缓驶入这座奢华的庄园,一身黑色禁欲制服的阿尔法在士兵的陪同下步入主厅,女仆将他引到了约克司令的书房前。 阿尔法脱下手套,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 低沉有力,又裹着两分沧桑感的声线传来。 阿尔法推门而入,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规矩坐下,女仆很快为二人端来热气腾腾的蛋奶酒。 约克作为众合国军部的总司令,已年至中旬,他和自己的夫人只成功孕育了一个孩子,也就是娇纵跋扈的克洛伊。 男人两鬓泛白,眼角的皱纹饱经风霜,威严规整的上将制服压迫感十足,肩章上是象征军部最高统治权力的金色太阳徽章,比阿尔法的要多两条曲纹。 “最近地星那边的情况还算稳定吧。” 阿尔法微微颔首,“除了人员更迭频繁的西一区,其他区的哨塔都相对稳定。” “过去的三个月,异形袭击能源基站的事件不下百次,据传回的最新情报,它们甚至开始设陷阱主动诱捕人类。” 约克的眉头皱起,手中的钢笔因停滞浸透了纸张,晕出一片浓深的墨。 “火星上的各项资源都有限,地热不足,能量也就无法持续产出。” 约克站起身,从一排排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地球百科全书》,这是在“大移民”时期,从末日地球转移到火星上的珍贵文物。 约克的视线在银河系图谱上停留片刻,发出一声感叹: “银河系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宜居的地星。” “阿尔法,你觉得人类的未来在哪里?” 突然被提问的阿尔法愣了一瞬,放下茶杯,思考了数秒: “对外扩张,太空殖民?” 约克轻笑一声,“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我们现在无法突破的,是自身的基因锁。” 阿尔法不理解。 “就算有冷冻休眠技术和探测飞船,但要在浩渺无垠的宇宙中找到下一个宜居的星球,亦如大海捞针,更何况,人类很脆弱。” “需要精确到点比例的氧气、温度、水,任何有毒性的大气、辐射物、地震、星体爆炸....都能将我们的种群摧之一炬。” “阿尔法,人类进化的太慢了。” 就算移民到了火星,也始终无法摆脱与地星废土的联系。 阿尔法静静地望着约克,他今天对自己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人为干预人类的进化不成? 那些基因工程师努力了上百年,才在火星上造出一片相对宜居的“伊甸园”。 直到约克立在窗前,眺望着火星上瑰丽的紫色星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人类,需要有更崇高的理想。” 他突然调转话锋,“议会那边,司家似乎在搞一些新动作。” 他们想重新夺回在军部的控制权。 阿尔法眼神轻谑,“出了那种事,司家是在痴心妄想。” 约克不敢苟同,他被司家压一头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爬上总司令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更为警惕和小心。 “古人类有句话说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让你手下的人盯紧他们,一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毕竟,司家那个判罪流放的长子,还尚在人世。 那个恐怖如斯的怪物,只要还活着一天,约克就永远无法安心坐在这个位置。 阿尔法向约克行了个军礼,“是。” 约克打量着眼前容颜俊美得无可挑剔的男人,“阿尔法,从我在下城回收站带你回来,已经多少年了?” “报告司令,十二年。” 约克点点头,“所以,你今年已经25岁了。” 阿尔法猜不到约克想干什么,他敛着鸦睫,态度恭敬,“司令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约克的记忆似乎回到了那一天。 在堆满了仿生人零件、残骸的垃圾回收站中,年仅13岁的阿尔法,作为被抛弃的复制人产品,抱着一个残缺不堪的布袋熊玩偶,光着脚在污泥中哭泣。 他即将被送去碾碎做农作物的养料。 约克只有一个孩子,出于微妙的同情心收养了他,但也仅仅只限于收养而已。 他将阿尔法精心培养成了和自己一样,冷血又无情的统治者,让阿尔法成为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属下。 可约克老了,而阿尔法的野心和凶残,也已经渐渐显现。 他就是一头危险又嗜血的狼,从来不会被被人真正掌控。 “克洛伊也已经20岁了,你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吧?” 阿尔法沉默不语。 约克拍上了他的肩膀,“克洛伊的性子虽然骄纵,但正好缺个能管束她的丈夫,我会尽快把你们的婚期定下来。” 第26章 装货 阿尔法望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眸底划过嘲弄的暗光。 他语气轻轻:“司令,我只是一个复制人,配不上大小姐的。” 谁都知道复制人无法生育。 约克却笑了,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没事的,克洛伊以后还会绑定其他哨兵,你安心做第一任丈夫就可以了。” 真逆天的言论啊。 让他一个3S+的哨兵绑定一个C级向导,给他一个徒有其名的大房名分,还要去抚育向导和其他哨兵的孩子。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孩子虽然不是你的,但老婆是你的啊。 C级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对阿尔法来说,渺小如蝼蚁,还不如自己打几支抑制剂。 等级差异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且,他对克洛伊并不感冒,甚至讨厌她身上那股麝香味的向导素。 何况克洛伊臭名远扬,以玩弄和折磨哨兵为乐,还没结婚呢,私下养的外室都已经一大堆了。 和她绑定,他的后半生都将彻底葬送。 阿尔法对男女之事并没有兴趣,他早已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司令,比我更合适的哨兵大有人在,而且,您问过大小姐的意见了么?” 她现在视他为仇敌。 约克听出了阿尔法的拒绝之意,他的笑容顷刻消失。 “阿尔法,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不然也不会将你带在身边这么多年。” 感情牌一出,谁都会哑然三分。 的确,没有约克,阿尔法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 可作为一条狗养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就真的把他当做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 阿尔法很清楚,约克是想用联姻的方式,让他彻底和威廉姆斯家族的利益绑定在一起,永远为他所用。 阿尔法垂下的眼皮中,已是一片凉薄。 约克在等他的回答,而这个回答,永远只能是肯定。 短暂的沉寂后,阿尔法对约克露出一个微笑: “我当然没问题,只要大小姐愿意。” 约克欣慰展颜,“放心吧,她一定会答应的。” 不答应也得给他答应,约克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至于女儿喜不喜欢阿尔法,无所谓的。 克洛伊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一个拉拢人心、绑定利益关系的工具罢了。 而绑定了也注定孤寡、无法得到有效精神安抚的阿尔法,就更所谓了。 阿尔法从约克的书房退下后,那张俊美的脸已然阴翳密布。 他很清楚,克洛伊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拒绝与他绑定,这正合他的心意,但约克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在此之前,他需要再添一把火,彻底断绝约克愚蠢又自私的想法。 “统帅,这是您让我搜集的资料。” 副官递来一沓数据资料,是前不久他让去查的那个向导。 阿尔法坐在飞梭内一页一页地慢慢滑,那是舒窈被派去东三区之前的体检报告,副官则在一旁补充: “这是一批即将被送去摧毁的冷冻舱,所以能追溯到的数据很少。” 数百年来,火星封存冷冻的人员不计其数,有些年代久远的编码早已失效,所以会定期销毁。 而舒窈这种从“大移民”之前就冷冻休眠的个体,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没有冷冻舱能坚持那么久。 古人类早就灭绝了。 “无法确认她的封存编号,也就不知道她是哪一年冷冻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也许,只是制造她的人无聊,做了很多次基因净化吧。” 阿尔法抬起视线,副官立刻闭上了嘴。 他这个人呢,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直觉告诉他,这个舒窈的身份信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可人已经被派去了地星驻扎,还和他的死对头在同一所哨塔。 阿尔法合上档案,那个地方已经死了三个向导了。 让他看看,这个又能坚持多久吧。 --- 这一夜,舒窈彻夜未眠,直到天亮了,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她换上训练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远离司夜,远离变态。 今天的课程是组装枪械,由冷烨和冷煞共同授课。 她按时到点前往训练区,就在一脚踏进升降梯的时候,里面立着一个她现在最不想,应该说最害怕看见的人。 司夜!!! 他似乎是也要去训练,深色的作训服从头裹到脚,武器带勒出宽肩窄腰,一对裤管下的长腿比例逆天。 真是比她命都长。 作训服竖起的领口遮住了他锋利的下颌,只露出深邃的眉眼和鼻梁,他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她一眼。 和他昨晚赤着上身的疯狂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舒窈犹豫一瞬,为了不耽误上课时间,还是进去了,只不过贴着边边站,离他离得老远。 还随时摸着腰间的电棍。 两人呈斜对角一前一后地立着,禁闭的空间内,除了梯厢顶部换气的风噪声,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明明司夜没有看她,但舒窈的后颈皮和背都感觉凉凉的,像是有个男鬼飘在后面,她不敢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 几分钟的乘梯时间,煎熬得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门平移滑开,身后静默了一路的男人有了动作。 焚木味的哨兵素一瞬压来,带着强烈的入侵气息,舒窈立刻警觉,她抄起电棍就指向他: “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 岂料,司夜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随即迈开长腿走出升降梯,头也没回。 那目光虽然平静,但舒窈还是读出了他的意思。 呆瓜。 第27章 姐姐,你怎么光蹭我哥的胸,不蹭我的? 舒窈对男人的背影做出一个相当鄙夷的表情,臭男人,你装什么装呢。 昨晚干的事情有多变态,今天就装得有多正经。 还搞起冷脸那一套来了。 舒窈收起电棍,来到了上课的训练仓。 冷烨和冷煞早就已经到了,一进去,就是两个赤着上身的腹肌男在训练。 一个在平地俯卧撑,因运动充血的胸肌泛着致命的潮红,绷紧的肱二头肌和肩背因浸出的薄汗在灯光下光亮诱人。 甚至脖子上的银色项链还在随着动作上下摇晃。 舒窈又看向另一个,正双手握着单杠,在半空用腰腹转呼啦圈锻炼核心力量,那转圈的速度简直比老家的高铁还要快! 嘶,一大早就吃这么好有点不习惯。 不过,怎么这两头蛇蛇都不穿衣服呢? “姐姐,你来啦。” 冷煞跳下来,丢开呼啦圈,跟个外八的热情柴犬一样扑过来和她打招呼。 他的声音和祁白有几分像,都是好听的小狗音,但更清脆和悦耳,夹得人心痒痒的。 舒窈立刻伸出手臂制止他想要熊抱的企图。 “StOp!你身上有汗,不许抱。” 冷煞瞬间委屈地停在原地,“姐姐你真狠心。” 冷烨比他弟弟规矩得多,舒窈眼尖地发现他的左手手腕上,好像戴着她用过的那个粉色小皮筋。 他一直在默默地看她,舒窈今天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紧身训练服贴合着腰线,露出的一节脖颈白皙纤细,腿部还绑着枪套。 和他在电影里看见的酷飒女特工简直一模一样。 舒窈跟他握了握手。 “早上好,我们开始吧。” 在进行日常的耐力训练后,冷煞带她来到了一整面嵌着各式武器的武器墙边。 他取下其中一款最基础的全自动激光枪,RK-90。 “姐姐,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冷煞在工作台上开始熟练拆卸枪的各个零件。 “激光枪的构造都大差不差,弹匣、卡榫、握把、扳机、发生器、激光瞄准镜...还有枪托。” 舒窈认真地观摩和记下每一个部位的拆卸顺序。 冷煞举起了一个蓝色的晶体管,“这是激光枪最重要的配件,发生器。” “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它内部的粒子高速碰撞爆炸,才能发射出具备强大威力的激光射线。” 冷煞将发生器递到舒窈手中,“激光炮的原理就是在射线的基础上加了裂变器,让贯穿伤害变成范围伤害。” 舒窈一边听,一边认真记笔记,冷烨不能说话,就待在一旁乖乖地撑着下巴看向导小姐上课。 怎么看,怎么可爱。 “姐姐,实战中异形的位移速度很快,你必须将换弹的时间控制在3S以内,否则你是活不下来的。” 舒窈的笔尖一滞,冷煞很快露出标志性的笑脸: “不过,我会保护姐姐的。” 认识完所有零件后,冷煞开始给她演示如何快速组装枪械,只见秒表计时开始,那些复杂的配件他的手里灵活复位,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组装完成。 这也太快了吧。 舒窈暗自感叹,比她单身20年的手速还快,她也要练到这个速度。 “让哥哥给你演示一下如何用枪。” 冷煞将激光枪丢给冷烨,随即开启了虚拟特训模式。 随着训练仓内的光线变暗,冷煞所在的训练场很快全息投影出凶残的异形,随机出现,毫无规律。 那些逼真的怪物流着哈喇子从各个角度偷袭,冷烨在围剿中灵活移动身形,速度快得几乎只能捕捉到残影。 砰砰砰-! 伴随着滋啦的烧灼声,数只异形很快中弹消散。 冷烨将枪交到她手中,开始演示如何持枪射击,舒窈兴奋地握着枪,对准远处的靶子就是疯狂扫射。 只可惜,命中率堪忧,纯纯人体描边大师来的。 冷烨没有嫌弃,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和发力点,还刻意和她保持了身体接触的距离。 虽然那次安抚之后,他对于舒窈的触碰渴望一天比一天疯狂,甚至每晚做梦都会想。 想她的味道,想她的脸,想她给自己**。 可蛇蛇还是不敢。 舒窈今日的考核指标是特训合格,也就是不被咬到的情况下杀死这几只异形。 对于初学者来说,这并不容易。 舒窈连续考核了数十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三十次失败后,她彻底力竭,瘫在了地上,又想土拨鼠尖叫,啊,怎么这么难! 冷烨见状,怕地上凉,就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包垫上休息。 舒窈睁开眼,就看见冷烨呆呆地蹲在一旁,他的精神体不知道啥时候窜出来了,在他脑袋上盘成了蚊香。 一人一蛇,四只红宝石般的卡姿兰大眼睛就这样盯着她。 他俩的长相是很标准的蛇系容颜,眼角向上,眼窝冷邃,鼻型高挺修长,下颌线流畅,给人的第一眼性张力很强。 但眼尾的泪痣弱化了部分攻击性,冷艳中带上一丝妩媚。 对于大部分骨相凌厉的哨兵来说,这种阴柔的美不符合他们的审美观。 但舒窈喜欢就对了。 她一头躺进了冷烨的怀里,把他当靠垫靠着休息。 男人放松后的胸肌很软,她甚至得寸进尺地蹭了蹭,这老实人欺负起来就是带劲儿啊。 还是个哑巴,都不会反抗的。 向导小姐突如其来的亲近令冷烨受宠若惊,蹭那两下差点没把他的心脏蹭得砰砰乱跳。 他浑身僵硬着,不敢有其他的动作,沉默又乖巧地充当着人形坐垫。 在舒窈看不见的地方,小处男的耳根子和脸颊都已经泛上了害羞的粉红。 可冷煞不乐意了,都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姐姐就不来蹭他的胸?? 他凑到另一边,奶卿卿地质问她: “姐姐,我的胸也很软,你怎么光蹭我哥的,不蹭我的?” 舒窈看了他一眼,“我喜欢躺你哥胸上。” 冷煞:?? 小黑曼巴瞬间委屈,得不到就要毁掉。 “姐姐你偏心,你都给哥哥做过安抚了,我什么都没有,你偏心!你偏心!.....” “哥哥有的,我也要!...” 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清冷的眼尾说红就红。 冷烨静静地看着自己弟弟装。 舒窈耳朵快被吵得受不了了,她无奈只能一碗水端平: “行吧,你俩的胸我各躺十分钟。” 第28章 不,是姐姐摸得太舒服了 说躺十分钟,就真的只躺十分钟。 十分钟一到,冷煞就立刻从他哥怀里毫不客气地把舒窈抱过去。 舒窈无所谓,只要躺得舒服,躺谁都一样。 当然,变态就算了。 这些哨兵终年都处在高压的生存环境中,抑制剂是有成瘾性和耐受性的,打得越多,到后面效果会越来越差。 而从舒窈身上散发出去的哪怕一丁点向导素,也能让他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不少。 他们喜欢挨着她,工作之余为自己谋求一点福利也不是不可以。 舒窈不是那么死板的女人。 舒窈从冷煞怀里抬起头,“今天的安抚名额是你吧,那正好,我提前给你做疏导。” 免得让她晚上再来加班。 舒窈刚想起身,就被冷煞一把捞了回去。 “姐姐,十分钟还没到呢。” 声线可给他委屈死了。 舒窈:“你还做不做安抚了?” 冷煞想了想,抱着她转了个圈儿,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这样做。” 舒窈面对面被他搂着,坐在他炙热的大腿根上,女人的身体软得过分,压在他结实的肌肉上跟棉花似的没有重量。 他喜欢这个姿势。 不出意外,冷煞的头被重重敲了个包。 “年纪轻轻不学好。” 戴上束缚工具后,舒窈速战速决,释放出精神丝进入冷煞的精神海。 这里是一片月色下的枯叶林。 冷白的月光沉沉倾泻,褐黄、赭红、暗棕色的树叶交织成片,如一卷铺陈开来的陈旧绒毯。 乌鸦低飞掠过树梢,舒窈踩在堆满枯叶的湿地上,细碎的声响漫遍荒林。 这里太黑了,根本看不见污染物都沉积在哪里。 她只好用自己的精神丝充当灯泡,分为数股呈网状散开,像满天星那样照亮整片枯叶林。 OK,现在能看见了。 舒窈又当上了任劳任怨的清洁工,当然她很谨慎,因为冷煞的精神体是黑曼巴。 黑曼巴和眼镜王蛇并列为剧毒之王。 但两种蛇类的习性可谓大相径庭。 如果说眼镜王蛇是讲究规则的正人君子,那么黑曼巴就是妥妥的老6。 眼镜王蛇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是立起头和颈褶,朝你嘶嘶地发出警告声,这个时候你不要动,让它知道你没有攻击意图,眼镜王蛇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黑曼巴呢,欸,它才不管你有没有攻击意图,反正见到人,这什么东西,先咬一口再说。 而且特别喜欢隐藏在那些枯叶堆、草丛里,你根本看不见它,悄咪咪地,等你走到它脸上,张嘴就是猛咬一口。 舒窈扫了半天“大街”,终于将冷煞的失控值从88%降到了51%,有了冷烨的经历,她现在不会轻易尝试将哨兵的失控值降到50%以下。 也许,等她的等级再高一些,就不会诱发结合热了。 还好,没有遇到老6,舒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退出去,低头一看,马上就是一声女高音尖叫。 她说怎么没见老6,这小比崽子居然一直偷偷摸摸地缠在她脚踝上,睁着bling bling的大眼睛望着她。 它什么时候上来的?! 哨兵的精神体攻击向导不是个例,尤其是失控值高的哨兵。 舒窈抖了抖脚,想把它甩下去,没想到它缠得更紧了。 “下去!” 蛇蛇:“嘶嘶。”(不要。) “给我下去!” 蛇蛇:“嘶嘶嘶~”(嘤嘤嘤~) 甩不掉它,在察觉到它并没有攻击意图后,舒窈这才认真看清了嘤嘤怪长啥样。 这居然是一条罕见的黑色黑曼巴,要知道黑曼巴通常是棕褐色的。 遍身的蛇鳞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莹润紧致,触感似凉玉,头上还有两个凸起的小犄角。 这是变异了? 舒窈也大了胆子,把它盘在手心里细细端详,黑色的黑曼巴的确漂亮,像黑武士的刀,缩小版的龙。 蛇蛇乖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吐着蛇信子舔她的皮肤。 只不过它好像一直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动作。 舒窈把它翻了过来,刚才被它一直摩擦的地方已经泛起了旖旎的红痕,它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她。 舒窈脸一黑,还真是物随主人形,这精神体跟它主人一个臭德行。 为了让它松开她,她只好去挠它的小腹,不知道蛇有没有痒痒肉。 反正挠了好一会儿,整条蛇蛇啪嗒一下就彻底软了下来,舒窈趁机退出了冷煞的精神海。 但一出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冷煞满脸潮红,整个人的腹肌紧绷,一对桃花眸水雾迷离,像是被女人狠狠疼爱过一样。 舒窈以为他咋了,“怎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冷煞仰起脸,小声地喘着粗气: “不,是姐姐摸得太舒服了...” 摸得他快受不了了。 舒窈:.... 谁让你精神体缠着她不松手的? 她休息够了,想让冷烨继续教她实战射击,一转过头: “嘶,冷烨,你耳朵咋这么红呢?” 被点名的冷烨抖了一下,跟做贼一样拘着身子,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异样。 舒窈黑人问号脸。 她安抚的是冷煞,怎么冷烨也一脸被狠狠安抚过的模样?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球球一语戳破了他们的秘密: “舒向导,双生子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痛觉会传递,而快感,也会传递。 舒窈:? 这...这岂不是上次她给冷烨做深度安抚的时候,冷煞也会感觉到? 这什么心灵感应,是变态感应吧! 舒窈望着一左一右两条潮红的蛇蛇,顿时头都大了。 看来以后给这俩货做安抚还得收着。 她把两人丢到一边,继续开始特训。 虽然舒窈很努力,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和学习,可她还是无法顺利通关。 舒窈从小就有一股不服输的牛脾气,她就不信自己有这么菜,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停重来。 虽然虚影不会造成实际伤害,但痛感是真实的。 尤其是强酸腐蚀时的剧烈烧灼感。 冷烨和冷煞有点于心不忍了,他们也不理解,为什么司夜给舒窈制定的训练计划如此严苛,要用哨兵的标准去要求她。 要知道,他们当初第一次也花了三天时间才通过这个考核。 “姐姐,一口是吃不成大胖子的,咱们慢慢来吧。” 冷烨也点头附和。 舒窈从地上爬起来,冲他们笑了笑:“没事,我笨鸟先飞。” 这和平年代待惯了,一下子就要打打杀杀的,的确是要花时间努力去适应的。 冷烨和冷煞对视一眼,望着那道奋力穿梭在异形群中的娇小身影,心里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滋滋地炸开了。 第29章 给我抱 舒窈最后还是没能通关,毕竟她又不是特种兵出身。 冷烨和冷煞将累晕过去的舒窈抱回去休息,二人好巧不巧,又在升降梯里撞见了司夜。 他似乎也是刚刚训练结束,瞄了一眼冷烨怀里的舒窈。 “她怎么了?” 冷煞:“姐姐太拼了。” 言简意赅,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对司夜冷酷无情的指责。 “她只是一个向导,没必要这样折腾她...” 司夜掀起眸子,冷煞立刻闭上了嘴巴,但那张脸还是很难看。 “给我。” 冷烨对司夜突然伸来的双手呆滞一瞬,直到司夜不耐烦地重复第二遍: “给我抱。” 冷烨咬了咬下唇,不情不愿地将舒窈递了出去,动作轻柔得就像怕碰碎了花瓶。 女人睡得很沉,因为太累了。 司夜默默端详着她的睡颜,睫毛又卷又翘,眼睛圆圆的,鼻头圆圆的,连脸也有些婴儿肥,五官可以说漂亮,但司夜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 那些基因严筛后的女人,各个都是绝色,找不出任何的缺点,可司夜没有对谁起过波澜,或者说多看一眼。 太完美的东西,缺少灵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舒窈感兴趣的,直到现在,他也觉得是向导素对哨兵的本能吸引而已。 也许只是匹配度相对高一些,蚩吵着闹着要她。 不然它就要寻死觅活地上吊。 这个女人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女人都不太一样,古灵精怪的,就像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司夜沉思着,抱着舒窈的双臂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 东三区 荒漠边界 一望无际的黄色沙土上,烈日正一毛不拔地烘烤着大地。 仪器显示地温已突破42°。 一处天然的岩洞之下,两个身着简陋隔热服的人影正趴在石头后方观察,他们在用望远镜眺望能源基站的方向。 “这真的能行吗?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月摸着身上所剩无几的水壶,又开始琢磨着打退堂鼓。 不是他怂,而是他亲眼见到过哨兵粉碎异形时堪称恐怖的作战力,在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野民去偷过哨兵的东西,可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 而他们这些普通人,在半路上要是运气不好,遇到异形大概率就是等死。 星倒是很善解人意,“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吧。” 两人走了三天三夜才摸到这里,能源基站里一个高压储电器就能维持他们几十人将近半年的用电量,他今天必须搞点东西回去。 月望着身后一马平川的荒漠,咽了咽喉咙,他自己回去更害怕,异形随时都可能窜出来。 他喝掉水壶里仅剩的一口水,继续同星蛰伏在原地。 “那是什么东西?” 星疑惑的声线传来,月抢过他手里的望远镜,只见几十米开外的沙地上,正踉踉跄跄地走来一个人影。 人影很高大,背上还负着枪,两人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哨兵。 因为他身上穿着带有哨塔标志的作战服,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状态看上去很不对劲,一手持着激光剑毫无规律地乱砍着。 “卧槽哨兵,快跑!” 月抬腿就要溜,哨兵的五感极其发达,数米外的异响都能精准捕捉到,他怕死。 星狠狠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跑什么?” “不跑等死吗?” “等等,你看这个哨兵很诡异。” 月半信半疑伏了下来,只见哨兵浑身姿势僵硬地行走,跟个丧尸没什么区别。 “他怎么了?” “嘘,别出声。” 两分钟后,哨兵面朝地重重倒下,两只眼睛还死不瞑目地睁着,看上去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疯狂地破体而出。 他脊背上的衣料被暴力撕破,脊骨瞬间折断,一只长相狰狞的小异形体,正浑身鲜血淋漓地从血洞中爬出,发出惊悚的嘶吼声。 它吃光了哨兵的内脏,发育成完全体后,才血腥地破体而出。 这个哨兵应该是被母体寄生了虫卵。 月直觉头皮发麻,吓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星白了他一眼: “你抖得再厉害一点,它就发现我们了。” 月赶紧捂住了嘴巴,异形也没有放过哨兵的尸体,三五口就吞噬殆尽, 这就是异形最恶心的一点,除了自己孵卵,它还可以将虫卵寄生在人体中,极难剔除,靠人体的内脏作为养分孕育新的后代。 而被寄生后的个体,不会马上暴露,潜伏在人群中,只有异形发育成熟破体后才会被发现,造成新一轮的死伤。 在大移民时期,人类的数量甚至锐减到不足几十万。 东三区毗邻北一区,这个哨兵是从北一区,漫无目的地游荡过来的,因为他在异形围剿中被队友抛弃了。 本以为这就是结束,直到一架功能性飞船空降至此地,几名戴着神秘面具的士兵释放强负荷电网轻松抓住了这只小异形体,将它迅速关进笼子带走。 月奇怪了,“这是火星来的飞船吧?他们抓异形干什么?” 星也很迷惑,两人望着飞船缓缓驶入大气层,人类费尽心思搬去火星,就是为了远离这种恐怖的生物。 而当年被遗弃在地星的人类,几乎都已经死亡。 只存活下来微乎其微的极少数,称作野民。 星收起望远镜,神色很快恢复冷静: “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偷东西的。” --- 舒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黑色的枕头,黑色的被褥,整间房间都是冷调高级色系的铺陈,连地板都是深炭灰,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整洁得一丝不苟,透着极强的秩序感。 她迷茫地盯着床头的银色金属牛顿摆球,不知道这是哪里。 直到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氤氲热气随之溢出。 司夜穿着一件灰色的浴袍走了出来,领口也松松垮垮地敞到锁骨以下,黑色的发根上还浸着未尽的水珠。 沐浴露的香气掺杂着冷幽的焚木香充盈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连她身上的被褥,也浸透着属于他的味道。 她就像一只误入他猎域的小白兔。 舒窈一见到司夜就跟见到鬼一样,捂紧被子逃命似地缩到床角: “你干什么?” 第30章 还有被向导小姐疼爱啊 闲聊居然敢把她拐到自己的房间里,狗胆包天! 司夜丢开擦拭头发的毛巾,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眼。 “你的房门上锁了,是要我把你丢在走廊上睡么?” 她赶紧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全身,训练服的扣子完完整整,拉链也是好的,这才长舒一气。 男人刻薄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放心吧,就你这个身材,我还不如自己解决。” 那胸还没他大,哪里都小小的,司夜跟绫一样怀疑过她到底成年没。 舒窈瞪大眼睛,“不是司夜你装什么呢?” “那是谁偷偷摸摸把我放到他自己床上去的?” 又是谁拿走自己衣服大半夜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司夜不说话,向她走近几步,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覆来一片压迫的阴影,舒窈吓得连忙又往后缩: “你再过来我叫人了!” 下一秒,司夜一把抽走裹在她身上的蚕丝被褥,语气又冷又谑: “我还没嫌弃你训练后一身汗臭,你倒先反咬一口了。” 舒窈望着司夜沉沉的眉眼,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汗水打湿衣料后又风干的味道,简直没把她自己都给闻yUe了。 哨兵的鼻子比她还灵敏数倍,司夜是怎么能忍受这一身汗馊味儿的? 她跳下床,背抵墙,一路盯着他跟防贼一样摸到门边,不忘警告他一句: “没有下次。” 随后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变态的房间。 不同于基地里的其他哨兵,司夜虽然是长得最像东方人的,东方皮,西方骨,但他给舒窈的印象反而是最神秘和危险的。 对于这种难以掌控的哨兵,她当然要警惕和远离。 司夜注视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像素点。 啧,就这么怕他。 可她越怕自己,他反而越兴奋。 她越不想让自己碰她,他就越想把她摁在床上疯狂地*。 司夜掀开被褥,毫不客气地继续躺进去睡觉。 晚饭的时候,为了给辛苦训练的舒窈补补身子,休特意给她煲了鱼汤,舒窈来到餐桌前,发现只剩下了两个位置。 一个是司夜旁边,一个在餐桌的对角最远处。 她绕了一圈坐在了对角线,反正就不要挨着司夜坐,休默默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给舒窈盛了一碗鱼汤,又坐在她旁边细细地挑着鱼肉里的刺,完全就是把自己当保姆一样照顾她。 舒窈对这个男妈妈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一边吃饭,一边和他。 “休,你的厨艺这么好,是自学的吗?” 休摇头,“是我爸爸教我的。” 舒窈有些纳闷,“可你不是....” 他不是没有母系DNA吗? 休用公筷将挑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我的爸爸是30年前驻扎在这里的哨兵。” “他是从外面把我捡回来的。” 所以休是流民籍,而不是火星公籍,他是某孕育批次遗漏的残次品,在送去被销毁的途中,他的父亲于心不忍,偷偷将他捡回家抚养了。 可在休成年之前,父亲就因工作调动被派遣去了地星东三区驻守,这一走就再也杳无音讯。 没有公民籍,休只能在火星打黑工养活自己。 直到他觉醒为哨兵,才在军部重新注册了身份。 为了寻找父亲,他逃脱囚笼后,主动向上级申请前往东三区驻守,可来到这里时,父亲早就已经死了。 据档案记载,是和那名向导一同惨死在了基地里。 舒窈问到了别人的伤心事,顿时想扇巴掌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抱歉。” 休倒是无所谓,人都已经死了,何必痛苦自己,留在这个地方,随时都会死。 死对于他们这些哨兵来说,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没事,窈窈,死并不可怕。” 舒窈放下勺子,“那什么才可怕?” 休温柔地看她,轻轻说了两个字。 “孤独。” 孤独才是遗忘,是这个世间最残忍的折磨和惩罚。 舒窈的内心不受控制地掀起波澜,好像华国人,从小被教育的最多的,就是不论怎样都要活。 学校、父母、老师、社会...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说,要珍惜自己的生命,要勇敢的活下去,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和社会价值。 但似乎没有人真正地重视过,一个人的情感需求,因为那不重要。 抑郁症还曾被认为是装出来的。 孤独的活,会造就一批又一批自杀的灵魂。 舒窈用手搭上了休的手背,虽然以她的小手,只能勉强握住男人的几根指节。 她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安慰他:“没事啦,我会陪着你的。” 女人的眼睛干净得像镜子,因为休没有见过湖泊。 他轻轻地颤了颤睫毛,开心地回复,“好。” 他望着舒窈大口大口地喝着鱼汤,垂下的眸光愈发浓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视线里的病态占有和炙热。 是呀,他还想让窈窈,陪自己一辈子呢。 刺啦一声,凳腿划过地板的刺耳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司夜站起身,饭还没吃完就离开了餐厅。 溯:“他怎么了?” 涂弥:“不知道,又抽疯了吧。” 这时,舒窈余光暼见祁白的眼角全是淤青,“祁白,谁打你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小狗快委屈死了。 那天游戏结束后,祁白气不过找绫算账,可他一个2S+怎么打得过3S呢,不出意外又被绫一顿痛扁。 舒窈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安慰了他两句,毕竟她也讨厌那只臭嘴鳄鱼。 祁白撒娇,还要抱抱安慰,舒窈看在他天天给自己露大胸肌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了他一个抱抱。 对面的绫自然听见了祁白在告状,他向来讨厌这条骚狗,就跟他讨厌自己那骚包兄弟一样。 就知道出卖身体的花柳货色。 他做出一个极其鄙夷的表情,冷嗤道: “这实力不行,卖骚倒是挺在行的。” 祁白从舒窈怀里抬起头,“死绿毛,你再说一遍?” 绫表情欠欠的,“我说你是骚货,哪点不对?” 祁白哪里受得了这气,伤疤好了就忘疼,上去就要和绫开始干架,休语气瞬间冷冽: “要打滚出去打。” 两人对视一眼,还真就滚出去打了。 舒窈有些担心,祁白本来就打不过绫,那绿毛向导都敢威胁,这不把祁白打出屎来,休却将她拉回了座位。 “不用管他们,就算是打残废了,还有医疗舱。” 舒窈半信半疑,“他们经常这样打架吗?” 休拿来纸巾给她擦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哨兵精力旺盛,长期又处于精神高压的状态,这只不过是他们发泄的一种方式罢了。” 打一架,说不定定还好受一些。 舒窈突然想到了古代军营的“炸营”现象,一个疯了,会带动其他人一起疯,自相残杀,可怕得很。 唇瓣传来粗砺的刺痛感,是休指腹上的薄茧,似乎是不小心擦过。 “不过你不用担心,哨兵发泄精力的方式很多,体能负重、格斗、拳击、猎杀异形...还有...” 舒窈下意识追问,“还有什么?” 休不说话了,戛然而止的空气中泛着微妙的氛围,舒窈明显感觉到其余哨兵的视线都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戏谑、玩味、挑逗....还有一丝期待。 舒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看自己,就像一群饿得两眼冒绿光的狼看见了一只雪白肥美的小羊羔。 她有些害怕。 直到溯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轻佻又散漫,没半点正经: “还有被向导小姐疼爱啊。” 第31章 你也是男人,我就不信你不想 此疼爱非彼疼爱。 舒窈脸顿时一红,这群哨兵真是...太口无遮拦了。 她推开椅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随后在数道炙热的目光中飞速逃离,再不走,她感觉自己都要被他们眼神剥光了! 舒窈走后,休给了溯一个眼神警告,“溯,管好你的嘴。” 溯听后,不但不收敛,反而更赤裸地反驳休: “副队长,你也是男人,我就不信你不想。” 是谁不惜变成美人鱼去泳池色诱向导小姐来着? 除非是被阉割的太监,这群正值青年,又压抑了这么久的哨兵,要说对向导没想法,那真是吊毛拉二胡---扯几把蛋。 其余人不说话,静静看戏。 休来基地也好些年了,但他化鱼尾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大抵是因为以前的心理阴影,他其实很抗拒去这样展示自己。 队员们没见过几次他化形的样子,舒窈一来,就迫不及待地勾引上了。 这种明显的孔雀开屏行为,众人心知肚明。 开呗,大家都开。 看哪只“雄孔雀”开的屏最靓最耀眼。 休也不是吃素的,淡淡地回击: “想是一回事,有是另一回事。” --- 舒窈的射击和实战课估计还得训练上一段时日,在此期间,她还需要熟悉无人机的操控。 整片东三区大大小小分布着上百座驻防点,能源基站呈三角线三点坐落,隶属哨塔的无人机多达上千架。 这些自动巡航的精密无人机会按照预设路线巡逻,追杀和击毙发现的异形体。 但也可以手动调控改变巡航路线,以及在特殊情况下增派、追踪、围剿,手动开火。 向导大部分时间待在基地,所以定期检查无人机的战损情况、以及在哨兵作战过程中协同远超操控非常重要。 球球跳上面向落地窗的一整面全息控制台,耐心地给她讲解着系统的指令分类和功能界面。 今天是个难得的阴天,窗外没有太阳。 “舒向导,1级指令包括自动锁敌和开火,2级指令才可更改巡航路线,3级指令是自毁程序,需要您验证虹膜才可操作。” “无人机会在固定时间回到充能点续航,每一架都有编号和定位,被异形损毁后,会第一时间传回坐标,你看地图上闪烁的红点。” 舒窈的视线落在全息地图上,重辐射区内有两个闪烁的红点,距离最近的驻防点直线距离1000米。 编号分别为X-007和X-996,损毁时间均不超过五分钟。 “舒向导,现在尝试调配最近的无人机前去勘测情况。” 舒窈按照球球的指引,指尖轻触蓝屏,令离得最近的巡航无人机路线与坐标交叉。 画面很快实时传回,此处刚被沙尘暴肆虐过,空气能见度很低,舒窈转动摄像头,在X-007的残骸旁发现了一节异形的断肢。 她拆解掉X-007的能源芯片后,开始读取回忆。 是两只结伴游荡的子异形体,子异形体不具备繁殖功能,通常会寻觅母异形体进行授精,再陪同孵卵。 它们左右夹击,损毁X-007后重伤向东逃亡。 舒窈当机立断,趁它们还没跑远,手动操控无人机飞速往东追踪,在高空红外雷达搜索。 很快,在一处山谷的低洼处发现了它们。 球球:“直接开火。” 舒窈发布攻击指令,数道激光炮如雨幕般射向逃窜的异形,它们恼羞成怒前来扑咬,她立刻将远程发射模式改成近战适配的霰弹模式。 异形被轰成了肉糜。 回收掉X-007和X-996的能源芯片后,舒窈将损毁情况上传到哨塔日志,数据会同步至火星,再启用备战区内储存的新无人机。 球球适时地夸赞:“舒向导,你完成得很棒呦~” “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明天我们再学新的内容!” 舒窈从悬浮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昏暗的地平线。 直到一架闪烁着红光的飞行器由远及近,从高空缓缓下降。 他们回来了。 舒窈赶紧跑去厨房看自己炖的肉好了没,她太无聊了,每天除了训练、工作、娱乐、睡觉...就没啥事可干了。 毕竟依她现在的作战能力还不能出哨塔。 于是她闲起来没事就搞烹饪,舒窈这个懒人难得勤快一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下厨。 当哨兵们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向导小姐已经殷切地摆好了碗筷,热气腾腾的米粥,鹰嘴豆炖肉,煮好的玉米、豆腐,还有一大碗鸡胸肉沙拉。 “来来来,上坐,上坐。” 舒窈热情地拉他们一一坐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 “这都是我做的,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哨兵们半信半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能亲自吃到向导小姐做的哨兵餐。 冷煞有些受宠若惊,“姐姐这都是你做的?” 舒窈自豪地点头。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鹰嘴豆,苦涩的味道瞬间把他的舌头给麻痹瘫痪了,不知道舒窈放了什么,可能是她炖太久了。 舒窈凑到他跟前,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 冷煞为了不扫她兴,艰难地咽了下去,露出一个笑容,“好吃,姐姐做得真好吃。” 涂弥见状,信以为真,叉起一块鸡胸肉和紫甘蓝塞进嘴里,沙拉酱汁放太多,和黑胡椒的辛辣一同涌上喉腔。 “yUe...” 涂弥刚要呕出来,被旁边的休狠狠拧了一把大腿上的死肉,被迫塞了回去。 涂弥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温,那是被辣的,他端起玻璃杯里的水就开始狂灌。 舒窈脸色一变,“涂弥,你怎么了?” 涂弥喝完一大杯水,这才稍微缓了过来,刚要张口说太咸太辣了,只见休狠狠地拍向他的背,抢先替他回答: “太好吃了,他太激动了。” 舒窈这才舒了一口气,“那我看你刚刚都要吐了,吓死我了。” 祁白幸灾乐祸:“这是好吃到想吐了,对吧涂弥?” 涂弥接收到休的眼神警告,硬着头皮回答: “对。” 只不过语气蔫蔫的。 舒窈开心了,“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不要浪费粮食,都吃完吧。” 哨兵们集体沉默:...... 活阎王啊,向导小姐。 伊夫突然出声:“向导小姐,我才想起我们回来时,忘记关上停机坪的防护罩了,可以麻烦您去帮忙关一下吗?” 他们作战了一天,帮个忙无所谓,舒窈爽快地答应了。 “好。” 众狗在目送舒窈的背影彻底消失后,迅速将这些“黑暗料理”统统塞进了垃圾机器人的肚子。 只吃掉了水煮的玉米和豆腐。 没办法,舒窈毕竟是初学者,哨兵餐的调味剂量无法把控好很正常,哨兵们吃多了盐,是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的。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管家机器人就行了,她是向导,就该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能源基站的所有发电炉工作正常,但3号基站系统上传了报修警示,我和涂弥去巡逻时,发现储能区的高压储电器少了十个。” 第32章 他也想,做她的专属哨兵 栖野看向司夜,“这个小偷很聪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无人机和智能安防系统,在没有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拆走储电器的。” 何况能源基站外围还有三道高墙和电网,以及数不清的地雷和红外射线。 哨兵知道野民的存在,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损坏一个储电器,不会引起火星方面的注意。 要是倒霉被安防系统击毙,或被地雷炸死,那就是运气不好。 可这个贼胃口太大,一偷就是偷十个,火星那边一定会来压力他们,哨兵可不喜欢给人擦屁股。 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就不要怪他们冷血无情。 更何况,野民通常都是很野蛮的,因为他们需要疯狂抢夺资源才能活下去。 之前有个哨塔的向导就是心软,好心放人进来躲沙尘暴,却低估了人性之恶,被轮番施暴后掐死,还顺走了基地里一大半的物资。 恰好哨兵们集体外出围剿异形巢了,回来才发现人的尸体都凉了。 这个恶性案件的编号为H-K905,在自此之后,火星高层规定有向导驻扎的哨塔,必须时刻留至少一名哨兵陪同。 司夜倒是显得很从容,“老鼠偷东西是会上瘾的。” “他还会来第二次。” 司夜放下酒杯,眸色轻轻。 “抓到后,把腿断了,丢回去。” --- 舒窈忙完工作,端着一盘水果回卧室时,发现冷烨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像是要搬房间。 好端端地搬哪里去? 出于好奇她上前敲门,“冷烨,你这是收拾东西去哪儿?” 冷烨转过身子,舒窈才发现他似乎是刚挨过一顿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谁打他了? 他比着复杂的手语,舒窈用翻译器一翻译,才得知事情的原委。 陆沉关禁闭出来了,要死要活地要搬来和她挨着住,因为他原来的房间离舒窈太远了。 可他又不敢去命令司夜搬走,只好向冷烨提出换宿舍的请求。 冷烨不愿意换,他自然也想挨着舒窈住,于是陆沉就提出决斗分胜负。 冷烨哪里打得过陆沉,整个基地里,除了战斗力第一第二的司夜、休,第三个就是他。 所以蛇蛇只能委屈地搬卧室。 虽然冷烨不会说话,但舒窈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快委屈得哭了。 没想到这个陆沉的脾气居然还这么冲,敢欺负最老实本分的冷烨。 她一把从冷烨手里夺走了他要装进箱子的枕头,“搬什么?不许搬!” “你就给我住在这里,我去收拾他,这么不讲道理。” 舒窈做事向来讲究公平公正,这就跟宿舍选床位是一个道理,大部分人都要抢下铺,那谁拳头大谁就抢吗? 冷烨呆呆地望着舒窈把他箱子里的东西统统倒回去,又火急火燎地去教训陆沉。 他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很开心。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过他,或者,在意过他的情绪和感受。 哨兵之间的生存法则很简单,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打不过对方,你就得退让,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除非是原则性问题。 舒窈揪着陆沉的耳朵来到冷烨的房间,要求他当面给冷烨道歉。 陆沉已经是她的专属哨兵,所以舒窈对他和其他哨兵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没那么客气。 “你道不道歉?” 舒窈叉着腰,指着冷烨的脸就对他一顿痛批: “你看看,你给人家打成什么样子?换位思考一下,你的帅脸被揍成这样你开心吗?” 陆沉只抓住了重点,老婆说他脸长得帅。 “快道歉!” 屈服于老婆的淫威,陆沉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冷烨道歉,极其敷衍: “对不起。” “态度好一点!” 陆沉深吸一口气,顶着一张臭到极致的脸重新组词: “对不起,我不应该强行和你换房间。” 这还不算,舒窈问冷烨原谅他了没,一定要原谅了才行。 “以后他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别什么事儿都忍着,跟个忍者神龟一样。” 冷烨点点头,舒窈这才揪着陆沉离开。 冷烨默默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对漂亮的桃花眸中尽是羡煞和落寞。 为什么,为什么陆沉的运气就这么好呢? 他也想,做她的专属哨兵。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他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蛇。 陆沉虽然道了歉,但心里是一直不服气的。 之前大家都讨厌司夜,所以欺负冷烨,让他去挨着司夜住。 可现在不一样了,向导小姐住这边,那自然这边也成了风水宝地。 他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住宿权的,有什么不对? 舒窈要在短时间内去纠正哨兵们这种思维,的确很难。 所以陆沉一直在生胖气。 本来被司夜那狗贼关了这么久,想她都快想疯了,结果一出来就被老婆打。 挨打不说,老婆居然还去维护其他哨兵!其他野男人!! 气死他了。 他的精神体才不管他,缩成迷你版大小,追着舒窈的脚后跟一直咬她的拖鞋。 舒窈用手指把它拎起来,小小软软肥嘟嘟一只,很像圆滚滚的小老虎,只不过身上的毛是蓬松又毛茸茸的深墨色。 兽瞳圆圆的,瞳色是鎏金色,湿漉漉亮晶晶,嘴角藏着两颗尖尖的獠牙,头上是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 “嗷嗷..” 舒窈用手指捏了捏它粉嫩嫩的肉垫,又去撸了撸它蓬松的尾巴,感叹一句: “真可爱。” 事实证明,就算是凶兽缩小了,也会让人觉得可爱。 她揪起它的后颈皮,它就在半空晃悠着转圈儿,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舒窈看向还背对着她坐在门口生闷气的陆沉,手册上说,绑定后的哨兵对向导的依恋性极强,而且只会认定自己的向导。 如果不能和向导待在一起,不能得到向导的定期安抚,就会跟八哥一样抑郁。 严重的还会暴动、自杀。 就跟养宠物一个道理,养了就要负责,不能弃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陆沉好像才19岁,除了没成年的祁白,他就是最小的。 第33章 你都是我老婆了还不让我看? 算了,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陆沉,过来帮我叠衣服。” 门口的人影纹丝不动。 这倔种还挺有脾气的。 “我去洗澡了,你自己回房间早点休息吧。” 洗澡触发了关键词,陆沉立刻兴冲冲地狗刨过来: “我给你洗。” “不行。” 陆沉臭着一张脸,他是属于那种很标准的浓颜系帅哥,所以臭起脸来真的很明显,耳朵上穿一大堆耳钉更是叛逆至极。 “为什么?你都是我老婆了还不让我看?” 照顾向导吃喝拉撒不就是专属哨兵该干的事情吗? 舒窈白了他一眼,“我们现在是谈恋爱,你还没转正呢。” 陆沉油盐不进:“那谈恋爱就不可以给你洗澡了吗?” “求你了就让我给你洗嘛,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的。” 他只会看。 舒窈冷了脸,“陆沉,是不是不听话?” 见她板起了脸,陆沉只好不情不愿地跑去叠烘干后的衣服。 相比于老婆生气,他更害怕没老婆。 舒窈拉上浴门,不忘回头警告他一句:“不许偷看。” 陆沉眨着金色的眸子,看似乖巧地坐在地毯上。 他一件一件地认真叠着舒窈的衣服,分类挂放,直到他拿起一件很小的衣服。 咦?这么小一块布,能穿哪里? 小衣服有漂亮的白色蕾丝,中间还吊着一枚圆润剔透的吊坠。 陆沉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老婆穿的内衣。 他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舒窈穿上它的样子,顿时呼吸一滞,眸底掀起火热。 见老婆还在洗澡,他偷偷凑近鼻子嗅了嗅,简直快把他香迷糊了。 怎么女人身上能这么香啊,基地里那群大老爷们的汗臭味和哨兵素他都快闻吐了。 这边在洗澡的舒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浴室门关得好好的,这里也只有她一个人,但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衣料丝滑坠地,冷白的灯光下,女人白皙细腻的肌肤愈发皎洁,是沐浴在牛奶中的雪。 曲线起伏如山峦,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瑕疵的曼妙酮体,是令人遐想的缪斯水波。 藻色如瀑的长发垂落,纤腰盈盈一握,醒目的黑与白,在极大地刺激他的视觉感官,是勾人犯罪的黑色罂粟。 舒窈淌入浴缸,水面陡然溢出缸沿,雾气氤氲间,她的脸颊也泛上了迷离的淡粉。 女人的躯体泡在热水中,很快被浸得白里透红,迷迷糊糊间,舒窈的困意也渐渐涌来。 但舒窈始终能感觉到,后颈处有一道阴幽又胶黏的视线,带着无可遁形的灼烫,在肆无忌惮地窥伺和视奸。 甚至在透过水面,危险地往下。 一寸...一寸...像危险的毒蛇。 耳边突然吹来酥痒的热气,一股阴哑、又浸着水汽厚度的磁音轻轻摩挲过耳畔: “你叫舒窈?” 舒窈浑身一个激灵,瞬间被吓醒,因为这不是陆沉的声音!! 她惊恐地睁眼环顾四周,浴室的角落墙砖上似乎倒映着一个一瞬而过的模糊虚影,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刚才的声音是谁?! 舒窈顿时吓得惊声尖叫: “啊啊啊陆沉!” 门外的陆沉脸色一变,以为舒窈是出啥事了,立刻丢下手中的衣服冲了进去。 “怎么了老婆?” 第34章 Yomi 陆沉冲进去的时候,舒窈正吓得从浴缸里跳出来。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幻听。 那个声音,就直接是凑在她的耳边响出来的。 见鬼了! “浴室里有人!” 水波四溅,舒窈一脚踩在滑溜溜的地板上,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地往光洁的大理石上倒去。 这要是撞上去,鼻子不骨折都是轻的。 舒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想象之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 在她摔倒的前一刻,陆沉长臂一伸,轻松揽过她的纤腰,让她顺势扑向了自己身上。 待舒窈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了陆沉的怀里。 而她的双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衣领口,凌乱起褶的胸前,男人精致的锁骨和冷白的胸肌沟壑若隐若现。 而她的唇,与他的薄唇相距不过微妙的数毫米。 在这样俯视的角度下,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根根分明的鸦睫、淬如寒星的瑞凤眼、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以及感知到... 他身体的微妙变化。 舒窈头皮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就这样赤裸裸地趴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啊啊啊!! 羞耻心令她尬到脚趾快抠出一座梦幻芭比城堡。 “谢谢。” 舒窈脸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慌忙就要从陆沉身上起来。 可他的大掌却突然覆上她的后腰,滚烫又略带薄茧的指腹划过敏感的肌肤,烫得舒窈忍不住躲避和瑟缩。 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隔着湿透的衣料,男人紧致结实的腹肌和大腿温度高得吓人,跟个火炉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么烫? 陆沉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又迅速用浴巾把她裹好。 “哪里有人?” 相比于暧昧旖旎的氛围,陆沉显然更担心她的安全。 他扫视四周,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的影子,甚至没有捕捉到任何异样的哨兵素。 对于哨兵来说,哨兵素是同类之间感应的第一雷达。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舒窈心有余悸,“我明明听见刚刚有人跟我说话。” 陆沉闭上眼睛,开始用精神力去通透感知空间内的所有动静。 黑白的三维立体空间中,他能够感知到冷烨在房间内举杠铃的呼呼声,走廊上清洁机器人洗刷地板的摩擦声,以及楼下溯挥舞拳击手套击打沙包的砰砰声... 没有感知到舒窈口中的入侵者踪迹。 奇怪了。 陆沉看了一眼怀里惊魂未定的舒窈,将她抱回了床上,难道基地里潜伏进了其他人? 哨塔的安保系统森严,就连他们回来都得重重核验身份,还得全身扫描,以防异形寄生虫卵。 而且,这个浴室里根本没有其他出口,是全封闭的。 “别怕,我会把情况报告给其他人,你遇到危险就按这个手环上的红色按钮,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舒窈点点头,将纳米手环戴上了手腕。 为了以防万一,陆沉在搜过整个房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将自己的精神体留下陪着她,迅速召集其他哨兵开始全面排查整座基地。 他们这么紧张不是没有原因的。 毕竟这里曾经不明不白地死过三位向导,而且死因都相当离奇,找不出凶手是谁。 走之前,陆沉蹲在她腿边,亲了亲她的手背,一张帅脸扬起贱贱的笑: “老婆你不穿衣服真好看。” 舒窈脸瞬间红温,刚要一脚给他踹过去,反被他一把抓住脚踝,动弹不得,又趁机亲了亲脚背,满足离去。 她坐在床上,摸着手环发了一会儿呆,和趴在地毯上的梼杌大眼瞪小眼。 它咬了一会儿她的拖鞋,觉得无聊,又鬼鬼祟祟地用爪子扒拉着床单,想要悄咪咪爬上床。 “不可以上床。” 舒窈潜意识觉得它的爪子脏。 “嗷呜...” 小家伙委屈地叫了一声,索性跳沙发上去扑咬她的玩偶,调皮得很。 舒窈不禁怀疑,这小不点真有作战能力吗? 那是她没看见它变大的时候,一口吞一个异形体,凶残得很。 梼杌玩累了,又自己用嘴叼了个软垫子过来,挨着她的床躺下,听主人的话,认认真真地守着她。 舒窈忍不住用手指去逗它玩儿,直到身后响起一道微哑清冽的声线: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对不起。” 舒窈:“啊啊啊啊!” 她吓得屁股直接弹射起飞,举起梼杌就朝身后扔过去。 梼杌:?麻麻?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床对面立着一个男人,哦不,应该说是一个全息投影的男人。 他的身形很高挑,穿着一件禁欲的白衬衣,衣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衬衣的下摆衬托着他劲瘦的腰身。 长睫微翘,眉目清俊,尤其是眼尾的红色泪痣,妖而不艳,西装裤管下裹着修长的双腿,浑身气质如水墨画般清冷矜贵。 和她一样,黑头发黑眼睛。 他长得,真的完全就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物。 舒窈从来没有见过生得这么完美的男人。 但他...好像是假的。 男人瞬间移动,全息投影从床对面出现在了她身前。 梼杌瞬间膨大朝他发出威慑性的怒吼,男人眨着睫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并不怕它,因为它对自己造不成任何伤害。 “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已经悄悄观察她好多天了,从舒窈来基地里的第一天开始。 他很想和她打招呼,可还是吓到她了。 舒窈知道这个时代的虚拟技术非常发达,许多人都会购买全息技术产品充当“电子伴侣”。 她示意梼杌安静下来,但仍警惕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你是谁?” 男人对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YOmi。”(优米) “这是我的制造者给我取的名字。” 他向她伸出了右手,男人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手背脉络青筋凸起,显得力量感十足。 这做得也太逼真了。 “我听见他们叫你窈窈。” 舒窈犹豫一瞬,想着虚拟产品无法对客观事物造成实际伤害,便将手心递了过去。 果然,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哨兵,应该不太会买一个和自己同性别的电子伴侣吧? YOmi瞬闪到了沙发上,不太稳定的磁场令他的虚拟身影有些电流窜过。 “我已经待在这里很多年了。” 在他的讲述中,舒窈得知他是科林仿生公司制造的最早一批型号的“虚拟电子伴侣”。 科林仿生公司除了培育转基因产品以外,还在致力于研发虚拟成像技术。 这种“电子伴侣”是由具备全息投影功能的无数精密芯片构成,只要一激活,就可以出现在芯片控制范围内的所有地方。 高度发达的神经元件能够让他们自由灵活地同主人沟通,给予最大程度的情绪和陪伴价值。 “我的运气不太好,刚刚制造出来,科林公司就宣布要发行新一代的电子伴侣,和我同一批的老型号,都要被送去集中销毁。” “一个淘旧货的二手贩子买下了我,可没人愿意买我这种老型号,被当作赠品邮寄给一位买转基因土壤的向导。” YOmi敛着长长的睫毛,神情落寞: “可她拆开后就把我丢在了仓库里,由于没有激活芯片,我只能一直沉睡在黑暗的仓库里。” “直到你来了。” 第35章 两个坏弟弟 舒窈不理解,“可我没有激活你啊?” YOmi眼睛亮了亮,“你把我从仓库的角落里翻出来了,球球才能激活我。” 舒窈扶着额头,这个小机器人啊。 YOmi突然出现她的腿边,单膝下跪,仰起脸虔诚地看她: “我很喜欢你,想和你交朋友。” YOmi不知道怎么样去形容那种感觉,因为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所以他觉得舒窈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主人。 舒窈没有养电子伴侣的癖好,周围一大堆活人帅哥都看不过来了,何必搞这种虚头巴脑的。 而且估计让其他哨兵看见他了,也得立刻把他关掉。 舒窈拒绝了他,“我是不小心唤醒你的,这样吧,我先关掉你,在网上替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买家,你也就不用一直待在这里了。” 此话一出,YOmi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好像很伤心很伤心。 “不,我不想被关掉。” 再被关掉,他可能就永远看不见她了,永远沉睡在黑暗中,他不要!不要! 虚拟的泪痕划过脸颊,滴落在地板上须臾消失,美男落泪惹人怜爱。 “我只是一个虚拟人,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就把我当成一个陪你说话的玩具好不好?” 舒窈见他哭得好伤心,行吧,在有人买他之前,让他出来解解闷也行。 “你可以先待在这里,但是不可以再吓我。” YOmi立刻开心,好奇地在她屋里走来走去,摸索和打量着各种玩意儿。 制造者会提前给他们输入基础指令和常识,以及各种能够提供情绪价值的元件包。 舒窈正在用平板了解《火星新纪元史》以及《异形科普》,YOmi突然趴过来,问她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窈窈,要听睡前故事吗?” 舒窈放下平板,有些惊讶:“你还会讲故事?” 要知道,在当今为数不多仅存的一点旧人类文物数据库中,几乎只有不到0.1%的文化传承。 精神枯土。 YOmi自豪地说,“我会的很多呢。” “除了《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我还会唱歌、演奏乐器、跳舞....” 甚至是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 他罗列了一大堆,说出的很多东西都是属于舒窈那个时代的产物,也就是旧时代。 她看YOmi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舒窈此前也了解过一些有关科林公司虚拟伴侣的信息,毕竟在火星上到处都是科林的广告屏。 没有哪一种型号的数据库能像YOmi一样庞大和多样,他们火星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还怎么给产品灌输进去呢? 舒窈不禁好奇,“YOmi,你的制造者是谁?” YOmi摇头,“都快一百年了,他可能早就已经不在了。” “那你知道在我之前的那三个向导是怎么死的吗?” 舒窈以为他待在基地里这么久,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些什么。来东三区之前,她就听闻过这里的三件向导遇袭案。 可惜,她的权限不够高,无法在军部的系统调取当年封存的档案,舒窈一直很好奇。 YOmi摇了摇头,“抱歉,我一直在沉睡。” “如果你能找到当年基地留存的黑匣子,我可以修复和读取数据。” 舒窈叹气,“这玩意儿我上哪里去找。” 这么多年了,基地的安防系统都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就算黑匣子还在,也绝不是她能够拿到的。 舒窈默默记住了YOmi的生产批次,久违的归属感令她对这个虚拟人多了一丝亲近。 “我要睡觉了,你自己飘去其他地方玩吧。” 她关掉台灯,缩进了被褥里。 YOmi并没有走,他不需要睡觉,只需要定期充电维持能源。 他趴在床边,静静地欣赏着舒窈的睡颜。 他知道,古人类有一个词,叫一见钟情。 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 陆沉他们将基地连夜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他们哪里知道,是基地里真的多了个“男鬼”。 YOmi似乎知道哨兵们不会待见他,没有选择主动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的芯片辐射范围有限,只够让他在这座哨塔内自由活动,如果想无限制距离地跟随主人,还需要加装“3代拓展芯片”。 这玩意儿很贵很贵。 “早上好,窈窈。” 舒窈一睁开眼,就是一张放大版的俊脸。 她扶着额头,“我说了,让你不要再吓我。” YOmi退到一边,“对不起。” 他似乎换了套衣服,今天的穿搭是性感人夫风,奶咖色的V领毛衣搭配休闲毛呢裤,特意松开了所有扣子。 还有一键换装功能,不错不错。 舒窈脑子里有个不太合适的想法,那岂不是还可以穿情***? 她来到立式落地镜前准备换衣服,在镜子里看到YOmi盯着她一动不动。 嘶,虽然是虚拟人,但总感觉还是怪怪的。 “你把头转过去。” 他听话地转过去了。 舒窈的射击考核达标之前,她都不会再有新的课程。 对于所有生活在废土上的人来说,学会用枪是最基本的能力。 在这一点上,他们不会对她降低要求。 东三区的这支小队,能在严苛的末日环境中生存到现在,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实力。 “砰砰砰砰!” 伴随着数道飞行的弹道滑轨,几只扑咬上来的异形接连倒地。 舒窈左手取下腰间武器带上的弹夹,右手立刻弹出空匣,在3S内完成换弹后,精准射杀妄图从背后偷袭的最后一只异形。 机械播报音很快响起:“恭喜您,已通过初级特训难度!” 在此之前,舒窈已经失败了99+次,她高兴得从地上跳起来,观战的祁白和双生子纷纷鼓掌。 “姐姐真棒!” “姐姐真厉害~” 虽然像哄小孩,但舒窈还是激动地上去一人给了一个熊抱。 基础款的枪械她已大体熟悉,接下来要学习使用更复杂的进阶版武器。 为了对付凶残又灵活的异形,这个时代的热武器分类百花齐放,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在练习组配零件时,舒窈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你们能告诉我,玄溟是怎么失踪的吗?” 为什么知道他叫玄溟,是舒窈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署名上发现的。 三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似乎跟陆沉一样,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舒窈就纳闷了,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玄溟的失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冷煞选择草率结束话题,“姐姐,玄溟是在一次核辐射泄露中与我们失散的。” “那场核爆波及了整个东区,直到现在那片区域的辐射浓度还是最危险的SSS级禁地,队长组织我们前后搜寻了不下百次,无人机也一直在搜救。” 冷煞停顿一瞬,“可我们始终没能找到他。” “当然,包括他的尸体。” 第36章 姐姐会被惯坏的 舒窈放下手中的复进簧,神色有些抱歉,“对不起。”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上报火星军部,让他们派更多人来搜救呢?” 祁白突然以一种极其晦深的眼光看向她,那是一种,从残酷战场的硝烟火炮中,穿透数百年时光,向和平乐园时代人类发出的幽深凝视。 他们总觉得,舒窈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的很多行为和思考方式,都和火星人截然不同。 像一张纯白无瑕的纸。 “姐姐,对于高层的人来说,我们只是工具。” 高级工具而已。 “花费多余的兵力,去一个重度污染的辐射区,搜救一名下落不明的哨兵,这是资源浪费。” 祁白绕至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一片阴影,他分别用左右手握住她的手腕。 因长期握枪,虎口处的薄茧摩擦过皮肤,泛起红粉。 她的头只能勉强及他的胸部。 他一边耐心地手把手教她如何适配不同类型的冲锋枪,一边向她解释这个世界的冰冷规则。 “他们不会搜救玄溟,只会马不停蹄地派来下一位新的哨兵。” “在高层眼里,我们也不过是可量化的消耗品罢了。” 死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孕育仓可以不停地加速制造新的消耗品,就像奶牛繁育场里的母牛,一辈子都在不停的生崽、产奶。 下巴处传来温热,祁白用指腹轻轻抬起她的脸。 他的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至于姐姐你...” 舒窈不知所措,在仰视的角度下,男人眼神中的占有欲一览无余。 祁白并没有说出下一句话,而是俯身向她凑近。 一股被体温化开的、雪松味的幽香压下,和他作训服上的火药味浸在一起,构成了强烈的入侵气息。 雪松的香味是冷冽而干净的,是深冬山林中刚落过雪的空气,带着木质的沉稳,清冽微苦,不甜不腻。 她是军部送来东三区,抚慰他们这些消耗品的“工具”。 因为他们的价值很高,军部希望这批高价值的“人形兵器”,使用期限能够再久一些。 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有连向导课程都只上了一半,就被急忙打包送到这里的舒窈不知道。 他们已经忍得够久了。 祁白呼吸一重,扣住她的后脑勺就要强吻她。 自从那天被司夜截胡后,到现在他还觊觎着姐姐红润饱满的唇。 舒窈吓坏了,重重地推开他。 “祁白,我们只是同事!” 她往后逃窜,背却重重撞上了另一具滚烫坚硬的躯体。 她仰起头,与冷煞猩红的眸子四目相对。 视界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像举娃娃一样抱上了零件四落的武器台。 “同事?” 极其轻蔑的反问,还有一丝很明显的委屈。 “姐姐,在你眼里,当向导只是一份工作么?” 舒窈一脸迷茫,努力用手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然呢?” 祁白将复进簧塞进枪管,扣动扳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姐姐,你觉醒成向导有多久了?” 舒窈被两人一左一右围堵,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个,紧绷的躯体说明她很不安。 “不到两个月。” 这还要算上待在火星的一个月。 “怪不得。” 他们似乎明白了,可看向她的目光却愈发炙热,或者说,赤裸。 一个还没有经历过易感期的向导,自然不会理解向导与哨兵之间还存在着另一种禁忌的羁绊。 不过没关系,姐姐很快就会知道了。 “姐姐,别把这当成一份工作。” 否则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一左一右两道惑感的声线入耳,酥痒的热气吹向耳垂,他们同时吻上了她的脸颊。 “记住,我们是彼此需要的。” 她这株娇花,注定只能扎根在属于他们的沃土之上,无论狂风,无论暴雨,他们给予她养分,而她,将在这片土地上开出最艳丽的花瓣。 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挟入雪松和冷杉味的哨兵素,无时无刻不在入侵她的大脑和鼻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向导素,在很兴奋地寻找着他们的哨兵素。 甚至赖在对方身上,一动不动了。 舒窈慌忙逃离二人的包围圈,从武器台的这一边跟猴儿似的窜到另一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冷烨。 “冷烨!” 冷烨一把接住了她,雪松和冷杉的味道瞬间被清甜的雨后苔藓气息所取代。 他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然后抱着舒窈离开射击室。 “哥哥,让姐姐早点明白,并不是坏事。” 冷煞淡淡地提醒他。 她迟早需要接受的。 接受他们,接受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冷烨看了一眼这两个坏弟弟,还是固执地抱着舒窈走了。 祁白搭上冷煞的肩膀,打趣道: “你哥哥会惯坏她的。” 冷煞眨了眨眼睛,“惯坏姐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他们都在惯。 --- 晚上10点,舒窈正盯着日记本上记录的三个时间发呆。 797 832 885 这是新历纪元,分明对应三名向导的遇害时间。 差不多都是每间隔三十多年左右。 官方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一个是死在浴缸内,泡在血水里,致命伤是颈动脉;一个是死在辐射区中,尸体被啃得面目全非;一个是死在安抚室里,全身内脏被挖空。 舒窈不敢看拍摄的现场图片,太血腥了。 理了一会儿思路,还是很乱,这哪里像是自杀? 她突然觉得口渴,放下笔准备去冰箱里拿一瓶果汁。 可这里的家具显然都是为哨兵量身设计的,她完全够不到最顶层的一排货架。 就在舒窈要去拿凳子时,一只手臂自她的脑袋上方伸出,轻而易举地取下了她想要的那罐桃子味的汽水。 她仰起头,正好对上溯玩味的眼神。 他拉开易拉罐的环柄,就在舒窈以为他要递给自己时,溯一口往自己嘴里灌去。 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想喝啊?你求我。” 溯向来喜欢犯贱,跟个军痞没什么两样。 舒窈脸一沉,她才不会求他帮自己,她刚要去搬凳子,身体的重心忽然一空。 一只强劲结实的手臂稳稳当当地托起她的臀,隔着棉质的睡裙,都能感受到那硬邦邦的肌肉和滚烫的温度。 视界瞬间抬高,这就是高个子看人的感觉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溯左手抱着她,右手随意地搭在冰箱门上。 他似乎是刚刚晚训完,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迷彩色的作训裤。 一对狗狗眼里很是无奈: “你说你,张开小嘴求求人能咋的?” 舒窈:“我求谁都不会求你。” 胸小小的,脾气大大的。 可他就喜欢这种脾气倔的。 溯不说话,突然手臂一松,舒窈整个人直线下坠,她本能地叫了一声,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溯是故意的。 “不是你有病吧?!” “我有病你有药吗?” “傻*。” “向导小姐骂得好,我喜欢听。” “放我下来!” 舒窈死命捶打他的肩膀,可他的禁锢跟铁钳一样强悍。 溯带着她往外走。 “你带我去哪里?” “去看星星。” 现在哪里还有星星?高浓度的辐射和污染,让夜里黑得跟骨灰一样。 “你骗人,放我下来。” 溯认真地看向她,火红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第37章 晚安,小暴龙 溯带着她来到了基地顶层的天台,这里的风很大。 浸着夜晚温度的凉风刮起她的长发,拍在脸颊上凌乱,相比于男人炙热的体温,这点寒意似乎微不足道。 角落里有一架天文望远镜,他将她放在高脚椅上,开始调试望远镜的焦距并校准寻星镜,他调了挺久,这一步必须有耐心。 “找到了。” 溯回过头,冲她露出尖尖的犬牙,舒窈被他抱了过去,将眼睛凑近镜片观察。 映入眼帘是瑰丽色的星云,层叠绽开,花蕊的中央,是无数散发璀璨光点的星体,如银河的碎钻撒向人间。 “这是NGC2237,又名玫瑰星云。” 溯低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距离地星5200光年,无数炽热的恒星释放紫外辐射,不断电离周围的氢分子气体,才能点亮它层层叠叠的花瓣。” 玫瑰星云是宇宙中最富浪漫气质的大型发射星云,直径超过130光年,宛如一朵悬浮在银河中的永不凋谢的玫瑰。 “漂亮吗?” 舒窈转过头,难得说了一句,“很漂亮。”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星星了,算上休眠的这些年。 “不过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星星?” 溯的红发被风搅得肆意,他说:“我的母亲说过,带喜欢的人看星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舒窈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那你的喜欢还真廉价。” 才来多少天啊,就喜欢上了。 轻浮的哨兵。 溯就像听不出好赖话,他一脸认真地反驳: “喜欢这种事情,还需要去伪装么?” 对哨兵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基因的认定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就是喜欢她的向导素,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喜欢她凶凶的样子,仅此而已。 不喜欢的,他自然没兴趣,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有人说,哨兵就是因为向导素才会做向导的狗,是被激素和基因操控的欲望傀儡。 可人的真心,有时候却不如生物本能来得忠诚和热烈。 哨兵和向导的羁绊始于信息素,却从来不会止步于信息素。 何况,舒窈不一样。 舒窈看溯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他向来是直球,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想起那个追了她半年的男生,天天把喜欢她挂在嘴边,因为不给亲嘴上床,转头就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有的人会伪装。” 溯不屑地冷嗤,“那他活得可真累。” 舒窈突然觉得他们这些哨兵,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感觉他们表达情感都很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爽就干架,讨厌就互怼,en...喜欢也直说。 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当然,司夜那种心机深沉的变态除外。 刚来的时候,和他们沟通觉得好费劲,现在她倒适应了他们的表达模式。 就像你不用去猜领导的心思,不用说话前后斟酌,不用去揣摩别人到底是赞美你还是阴阳你。 很省心。 她托着腮,“你也是你母亲收养的?” 溯立刻不乐意了,“我是我妈生的!亲生的!” 欸? 溯对上舒窈不可思议的目光,小声说了一句:“我的妈妈是野民。” 应该说,是野民出身的向导。 在一次清剿行动中,被哨塔的士兵发现,收编回火星,强制匹配了绫的父亲。 如果没有遇见绫的父亲,那他们一家三口应该会很幸福。 都是那个可恶的小三!! 对溯来说,绫就是小三的孩子,他讨厌他! 舒窈有些意外,“所以你是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不是泡在孕育仓里长大的。 溯神色有些奇怪,“向导小姐,你在说什么?”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母体生产的胎儿。” 致死量的辐射和污染早已严重影响了人类的生育功能,在不适宜的环境下,生殖能力也会倾向于闭锁和退化。 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女性排卵数量的锐减,以及胎儿无法在子宫中正常发育存活,几乎会在前三个月全部流产。 也有极少数能完成宫内妊娠,但生下的新生儿很容易在污染后的环境中夭折。 活下来纯靠运气。 所以他们都是取出父亲和母亲体内有活性的精卵子,在体外人工培育。 这种有父母的新生儿,基因会比孕育仓的杂交胚胎纯净一些,毕竟孕育仓那鱼龙混杂的基因库,多代繁衍很容易叠加出基因病来。 比如伊夫的色彩失觉,涂弥的痛觉钝化,以及冷烨的先天性失音。 速成品,总归是良莠不齐的。 末日进行到现在,很多规则都在残酷的改变,人类不像异形,一次性孵卵就能成百上千,被逼迫得只能用这种冷血、无情、毫无人性的方式去维持种群延续。 也许再过一百年,连地星上仅存的,为数不多的野民也即将灭绝。 舒窈不自在地掐着手指,那她的身体呢?也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吗? 那自然是最好的。 就怕,她和现在的女人不一样。 溯瞧出了她的异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舒窈恢复镇定,“没什么,你的母亲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溯:“但是她自杀了。” “为什么?” “因为她讨厌火星。” 讨厌像机器一样工作,讨厌和溯的爸爸分开,讨厌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生来就是属于地星的。” 舒窈莫名被这句话触动,是的,她生来就是属于地星的。 溯似乎有些伤心,因为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在很小的时候,他会记得,母亲喜欢抱着他在哨塔的天台上观星。 这是父亲教她的,自从父亲将母亲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后,她就一直生活在哨塔,直到火星来的人强行带走了她。 “母亲走后,父亲性情大变,他似乎将一切恨意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殴打、电击、关小黑屋...无数种折磨施暴的手段,即便他哭得再撕心裂肺父亲也不会停下。 他不懂,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溯静静地望着黑沉的天空,母亲死了,父亲也跟着殉情了,那一年他才11岁。 失去了向导的哨兵,就像鱼儿失去了大海,星星失去了月亮,水手失去了灯塔。 “人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没什么不同。” 夜风渐大,将舒窈的尾音拉得绵长。 “你的母亲只是跳出了时间,变成了宇宙里最原始的组成部分,千年,万年,亿年,终会重新构成你身边的一切物质。” “就像我们彼此,肉体湮灭于风沙,化作粒子重归宇宙,说不定若干年后又会在另一颗星球上相遇。” 这是物理学上的永恒。 “溯,人类也可以像玫瑰星云一样,拥有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呼啸凛冽的风流高高抛起她的发丝,在脸上肆意飞舞,溯的视线从夜空移向她的眸,两者都是纯粹意义的黑。 但她的,似乎要亮得多。 风捎入她的话语漫心尖,那一瞬,悸动与呼吸同频。 女人的眉眼,也在这一刻成为永恒。 安慰人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同理心和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冷漠的时代会造就冷漠的人。 幸而,舒窈不是。 她是神明从过去带给他们的珍宝。 这句话,是他们此后到余生,都将信奉的真谛。 溯一个熊抱扑进她怀里,那一身货真价实的肌肉差点没把她压成肉饼,太重了!要死了啊!! 舒窈拼命捶打他的脊背,甚至去挠他小腹上的痒痒肉。 但只能摸到硬邦邦的腹肌。 “起开!你死沉啊!” 他抱得很紧很窒息,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终于,溯用双臂撑起上身,眸子里似乎流动着燃烧的火。 “我可以亲你吗?” 他好想好想好想好想(此处省略一万字...)亲她! 抱在怀里亲,压在身下亲,按在床上疯狂亲亲亲! 舒窈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不行!” “你让我亲一口好不好?” “求你了...” 他惯会死缠烂打。 “滚犊子。” 舒窈用手努力去捂他的嘴,就像一只被大狗按在身下的小猫咪,疯狂用爪子去挠它的嘴筒子。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向导小姐的威胁似乎有些作用,溯停了下来,像打量外星人一样打量她。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别的向导一见到哨兵都是直接上来摸奶摸腹肌,甚至摸**,看看大不大,形状怎么样。 这个很重要,是挑选哨夫的首要标准。 这都是从网上得来的前辈经验。 可舒窈就跟断情绝欲了一样,对他们这群奶大屁股翘的哨兵可以说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是要出家当尼姑吗? 溯哪里知道,舒窈只是有色心,没色胆罢了。 夜已深,地星的昼夜温差很大,溯怕她着凉,将她抱了回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台上,斜对角的玻璃窗边,绫正冷冷地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呵,骚货上位就是快。 溯将舒窈送回房间,又顺手拿起她的工作平板,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直到他将平板递还给她,嘴角勾起弧度: “向导小姐,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舒窈的视线落在平板上,那是他的身份信息界面。 映入眼帘是被放大后的一栏,长度:23Cm 王德发! 舒窈感觉自己来到了动物世界。 电台的声音在脑子里自动播放: 春天到了,万物开始复苏,又到了交*的季节..... STOP!古人类和哨兵的体型是完全不适配的! 达咩达咩! “晚安,小暴龙。” 掺着烈性琥珀松脂味的吻落在脸颊,湿润又滚烫。 待舒窈反应过来自己被偷亲了时,溯已经顺手抓起她的小爪子,在自己的大奶子和腹肌上强行摸了一圈,才插着裤兜潇洒地离开。 她脸一黑,“臭流氓!” YOmi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一本正经地分析着数据: “他刚才亲吻你时,你的心率已突破150次/分,在摸他的胸肌和腹肌时,你的颅内多巴胺分泌抵达峰值...” “窈窈,你的正向情绪阈值一直处于偏低状态,事实证明,多摸哨兵们的胸肌会让你感到快乐,远离抑郁症。” 舒窈:“....” “你别分析了,一边凉快去。” 第38章 向导小姐居然说他听话,是乖狗狗呢 舒窈差点忘了今晚还有疏导工作。 舒窈来到安抚室的时候,伊夫已经提前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基地的哨兵里,她和伊夫的交流很少,几乎没有。 哦,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栖野。 她对这个哨兵的唯一印象就是他的异瞳眼睛很漂亮,像波斯猫。 “向导小姐,晚上好。” 这个斯拉夫帅哥很礼貌和腼腆,和他骨相立体的冰山系容颜有一种反差感。 来向导小姐的安抚室前,伊夫已经向好哥们涂弥提前打听了情况。 不仅自觉换上了粉拖,连那些束缚工具也一一戴上了。 还自己选了一个和头发颜色适配的金色蝴蝶结项圈,乖乖地交握着十指等她。 “你好。” 舒窈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有穿训练服,一件清爽且少年感十足的连帽卫衣搭配飞行夹克,浅色的牛仔裤时尚有型。 脖子上还戴着一条星星吊坠的银链,整个人都显得帅气活力。 斯拉夫人种的帅哥都有一个普遍的特点,脸部线条柔和又有立体感,眉骨偏高,眼窝深邃,头发以亚麻金和深棕为多。 像伊夫这种纯金色的很少,他应该是混了一点其他血统。 见舒窈拿着绑带犹豫不决,因为仪器显示伊夫的失控值很高了,超过90%为了安全起见,都要绑上束缚椅的。 “是需要我脱衣服吗?” 伊夫很善解人意。 舒窈连连摇头,她对这个帅哥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可别毁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不用,只是可能需要你坐上束缚椅。” 束缚椅会在哨兵失控时释放高压电保护向导,大部分哨兵都不喜欢坐。 伊夫哦了一声,“没事,你可以随便绑我。” 他还以为向导小姐拿着绑带是要和他玩捆绑py呢,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癖好,但她要是喜欢的话,他陪她玩一玩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伊夫坐上束缚椅后,舒窈将他手腕、脚腕以及脖子上的固定装置都用绑带绑得死死的,确保他无法挣脱后才放心。 止咬器也戴上,这虎鲸的牙可尖了。 做好一切准备,舒窈令伊夫打开精神海,进入得不太顺利,舒窈还迷路了好一会儿。 入目是一片昏蒙黯淡的灰。 伊夫的精神海和他的眼睛一样,永远只有黑、白、灰三个色调。 可他铸造的世界却很精美。 这里的天空是漩涡状的星海,一整片灰色的薰衣草田在旷野的柔风下轻轻舞动,薰衣草田的尽头有一座哥特式的教堂。 舒窈沿着黑色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抵达教堂的钟顶远眺,烛火明灭,在冷调的灰石墙上跳跃闪烁。 田野的另一头,是一片白色的海,海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星河的碎影。 如果有颜色,舒窈不敢想象这里会有多美。 所以,伊夫平常看到的世界,都是如此灰蒙和枯寂吗?舒窈才来一会儿,都觉得无比窒息。 哨兵的精神海不尽相同,有的凶险,有的漂亮,有的简约,有的繁复。 而精神图景则是他们潜意识的折射,多以梦境碎片的形式呈现,目前为止,舒窈只进入过陆沉的精神图景。 那里,是哨兵们内心深处,最为隐蔽的秘密。 舒窈尽量动作柔和地拔除污染物,以免伊夫失控,她紧闭着眼睛,而外界,伊夫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舒窈身上的向导素很香很甜,对长期打抑制剂的他来说,是珍馐也不为过。 可相比于她的向导素,他更喜欢闻她身上的体香,那股淡淡的、来自于肌肤和腺体糅合在一起的,属于女人的味道。 令他越闻越上瘾,甚至整个人都神奇地沉沦和安宁下来。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最原始的、本能的眷恋和亲近。 En...向导小姐紧蹙眉头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大概是自己的精神海垃圾太多了,她清理得烦躁,连小嘴巴也微微撅了起来。 伊夫越看越认真,甚至在数舒窈的睫毛有几根。 他的目光逐渐黏腻,从向导小姐的眉毛、眼睛、鼻子,一路缓缓滑落至唇瓣。 嘟嘟唇水润欲滴,看上去又软又好亲。 好想...亲一口。 脑子里的理智逐渐被欲望占据了上风,伊夫悄悄埋下头,凑近了舒窈的唇。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眼看就要吻上,舒窈突然从伊夫的精神海中退了出来。 伊夫立刻警觉,可唇瓣还是微微擦过了舒窈的脸蛋。 舒窈睁开眼睛,感觉到刚刚脸上的异样,“咦,有蚊子?” 伊夫不说话。 舒窈很快给他解开了束缚,要是每个哨兵安抚时都能像他一样听话就好了,少给自己添堵多好。 对于乖宝宝就得有奖励,舒窈拿起一个发条玩偶,这个是她从仓库的角落里翻出来的。 玩偶是坏的,她捣鼓了一下,发现居然是很古老的款式,让球球给她做了个新的发条机芯,就修好了。 “这是送给你的。” 伊夫接过玩偶,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你很配合我,我喜欢听话的哨兵。” 舒窈给他拧了一下玩偶背后的发条,放在桌面上,只见胡桃夹子就开始一边转圈一边放着迷你钢琴曲。 “这是小星星变奏曲,好听吧。” 伊夫不懂什么叫钢琴曲,也不懂什么叫《小星星》,但人类对于音乐的共鸣是天生的。 他冲她露出一个微笑,迷得舒窈眼睛都快花了,斯拉夫人种真是貌美的形容词啊。 “好听。” 其实送给伊夫胡桃夹子不仅仅是因为他听话,还有舒窈对他看不见世界颜色的微弱怜悯。 全灰色的精神海,对她来说太窒息了。 伊夫翻过玩偶,在底座上发现了一串用小刀刻上去的模糊字母: D.T 28N97E 应该是前主人刻上去,可这是什么意思? 他收下胡桃夹子,对舒窈表达了感谢。 “向导小姐,以后我可以像休那样,叫你窈窈吗?” 正在收拾东西的舒窈抬起头,“可以啊。” 伊夫在心里微微雀跃一瞬,当他关上安抚室的门后,脸上的温柔笑容须臾消失。 啊,向导小姐居然说他听话,是乖狗狗呢。 伊夫是那种看似闷骚,实则腹黑的哨兵,他将向导小姐奖励的小礼物开心地揣进兜里。 他想,他已经找到了走捷径的方式。 那就是, 装乖。 第39章 Yomi底层代码第三条:陪伴,让她开心 伊夫走之前,将他使用过的工具都收纳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沙发上的抱枕和玩偶,都给她贴心地一一复原。 不像涂弥,不仅把她的娃娃脸捏扁、还把玩偶都头朝下倒放过来。 这让舒窈对伊夫的初始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伊夫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颜色呢? 舒窈来到自己的书房,掏出那本厚厚的《向导最新版指南大全》,在长达一千行的目录中,仔细地检索着与修复哨兵精神海相关的内容。 她的卧室是基地里最大的一间,不仅配有浴室、衣帽间,还有一个独立的书房和全封闭阳台。 只不过二层的阁楼,舒窈从来没去过。 YOmi突然出现在她对坐的沙发椅上,他好像又换了一套衣服,一件松松垮垮的深V羊毛衫,搭配咖色的西裤。 冷白的胸肌沟壑若隐若现,甚至还根据穿搭风格,适配了同色系的耳钉和项链,之前的初恋发型变成了温柔俏皮的羊毛卷。 性感奶弟风。 “窈窈,你为什么不去电子书上直接检索,事半功倍?” 舒窈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我觉得这些老版本的指南,可能会写得更详细一些。” 有些难度太大,或者对向导风险高、不甚友好的疏导方式,在新版本中都会非常简略的一笔带过。 久而久之,向导安抚哨兵的方式也会越来越浅显和短板,舒窈觉得,任何一份职业都是需要去不断拓宽知识面的。 这样在遇到千奇百怪的突发情况时,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而且这本指南,还没她上大学时的“蓝色生死恋”厚呢。 YOmi见舒窈并没有注意到他特地换的新衣服,小表情有些沮丧。 他还以为舒窈会喜欢这个风格呢,毕竟基地里有两个烧男天天这样穿。 “或许你可以问我呢?” 舒窈抬起视线,“你知道?” 女人撑着下巴,一头浓密柔顺的直发自睡衣的肩带处滑落,雪白的肌肤在橘黄的灯影下泛着朦胧的欲感。 YOmi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核心芯片里,一阵乱码的电流窜过。 “你还没问我呢。” “有个哨兵天生色彩失觉,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看见颜色,哪怕是短暂的。” YOmi在自己的数据库里迅速检索了一圈儿未果,他的数据库似乎和其他虚拟人都不太一样,有许多制造者设定的底层代码指令。 但他还一个都没触发过。 “我的数据库有限,但我可以接入局域网扩大搜索范围,窈窈,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舒窈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她点点头,“好。” YOmi一边工作,一边双手交叠,将下巴放在手肘上,静静地看她翻书。 YOmi底层代码第三条:陪伴,让她开心。 她,就是舒窈。 --- 新历908年 4月12日 今天是来到东三区的第十天,我大概记住了所有哨兵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大致性格,包括我的新朋友YOmi。 疏导工作对我来说并不费劲,希望能够早日通过所有课程考核,和哨兵们一起出塔战斗。 --来自舒窈的日记本 舒窈今日的课程是战术交流和急救医疗,由休上课。 上课地点不是在训练仓,而是一间多媒体会议室。 她提前来到了教室等候,休结束完晨训,是踩点来的。 这些哨兵都相当自律,一天天牛劲儿跟用不完似的,舒窈这种低精力人士,连呼吸都是努力的表现。 跟他们一比,她就像一条咸鱼,但舒窈已经在尽量追赶他们的步伐了,这向导和哨兵的基因体质差别,可是鸿沟啊。 休进门后,立刻脱下了身上的作训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作战背心,荷尔蒙贲张的肌肉映入眼帘,将衣料都撑出了过于饱满的弧度。 他关上门,顺便带上了锁。 咔嚓的锁芯碰撞声在禁闭空间内异常清脆,舒窈顿时紧张: “休,为什么要锁门?” 休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我们的独处时间。” 他示意舒窈回到座位,开启了全息投屏。 护眼的蓝光界面随之出现,休给舒窈递来了一杯热可可饮,是他让球球提前准备好的。 他们都说向导喜欢吃甜的。 舒窈轻啜一口,温热的甜涩味化在舌尖,令晨间的困意也驱散了不少。 “谢谢。” “不客气,窈窈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上课吧。” 舒窈翻开笔记本,认认真真地听讲,那端端正正的好学生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休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像素点。 老师,学生,他似乎也很乐意玩这种角色扮演。 “战术交流也叫战术通信,是为保障作战协同,在高压、动态、复杂场景下进行的精准、安全、实时的目的性信息交互。” “在实际作战中精准有效的沟通,能让你的队友第一时间明白你想干什么、如何配合你以及准确传递情报。” 休用激光笔滑到下一页,“战术交流主要分为进攻、防御、特殊环境战斗通信三类,传递信息务必做到迅速、准确、安全,且不间断。” “窈窈,你以前有过作战的经历吗?” 被点名的舒窈愣了一瞬,弱弱地回答:“军训算吗?” 那勾八教官还让她在太阳底下站了五个小时,训练军姿,非说她行礼像伪军。 休没有回答,点开了一个教学视频。 全息3D的实战影像,如电影般大制作的画面逼真到就像她亲自站在了战场上。 “嘶嘶嘶--!” 震耳欲聋的异形嘶吼声、枪林弹雨声以及士兵们的通讯雷达声如尖锐的海啸灌向耳膜。 嗡---! 一枚高爆手雷在她脚边炸开,异形的断肢和肉糜就像被绞肉机粉碎后,散落在她的眼前,化作血雾横飞。 舒窈的耳朵失音了,她瞪大眼睛望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腥味令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强烈作呕。 休还没有放出视频的后半段,那更加血腥和残忍。 “窈窈,战斗不是儿戏。” 他用那对一贯冰冷的琉璃瞳静静地审视着舒窈的反应,已经可以确定,她没有上过真实的战场。 “异形的速度快到你难以想象,它们的五感对温度和声音的变化尤为敏锐,甚至你一次紧张的呼吸,就能让它们精准锁定你的藏匿点。” 舒窈的脸色微微和缓,她朝休点点头,“我会认真学的。” 第40章 哨兵天生更喜欢身体安抚 休也不想吓她,可早点让她明白生存环境的残酷,并不是坏事。 “我们从最基本的战术手势开始。” “作战中,肢体语言远比通讯安全高效,手掌抚心,这是请求队友提供火力掩护。” 一个全息投影士兵正在随着休的话语一一演示标准动作。 “手掌平举,上下摆动是停止进攻。” “握拳举至脸颊,手心朝向队友即为COpy-收到。” “除此之外,小队常需要分为多个双人组分散协同作战,基础走位也相当重要。” 休取出腰间的手枪,单手换弹上膛,拉下保险后,同那个虚拟士兵一起进行演示。 “如火力组需要负责架枪,持续火力压制敌人可能出现的区域。” “机动组需要在火力组的掩护下,利用掩体或地形死角,快速移向目标位置。” “至于狙击手,通常是需要射杀狡猾隐匿的母体异形。” 舒窈仔细地记下重点,直到头顶响起休略带玩味的声线: “窈窈是个好学生。” 好学生就该有奖励。 休单臂将她从座位上捞了起来,从背后握住她的双手,将她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 滚烫的胸膛贴向脊背,男人过于高大的身躯像一只棕熊一样立在舒窈身后,她本能地躲避,被休一把摁了回去。 “别动。” 他弯下腰,凉润微哑的声线同清透的海洋气息一同压下,吹向耳根。 “看见那只异形了吗?调整呼吸,不要让它发现你。” 何时开启的虚拟演练,舒窈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她现在稍微喘个粗气,那只狰狞恶心的怪物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向自己。 心跳到了嗓子眼。 “等它靠近再开枪,保证命中率。” 就在舒窈专注观察异形时,耳垂处突然传来湿润的触感,还忍不住轻轻咬了咬。 “休,你...” 舒窈的呼吸瞬间紊乱,哪怕百分之0.1%的体温波动,也被异形精准捕捉,张开尖牙利齿朝舒窈冲过来。 她来不及推开偷偷做坏事强行干扰她的休,握紧枪柄就朝目标疯狂开火。 直到最后一发子弹贯穿它的头颅。 “呼...呼...” 舒窈喘了两口气,正要愤怒地质问休为什么这样做,男人却一本正经地评估道: “无法在外力干扰下集中注意力,需要多进行一些男色诱惑戒断训练。” 舒窈脸一红,“你放屁!” 她才没有,明明就是他故意的! 休放下检测平板,用漂亮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可是数据不会说谎,刚刚你的心律的确在紊乱和波动。” “或者我们再来实验一次?更刺激的?” 实际作战中,任何突发情况都不能分散士兵的注意力,否则将会置自己于险境。 说着休就要开始脱衣服。 势必要把好男人不包二奶的原则贯彻到底。 舒窈表示拒绝! “时间有限,我们开始下一项吧。” 休没有漏掉舒窈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神色,原来她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太纯情了。 男人劣性的占有欲又开始发作。 他想要,做第一个对她来说不一样的男人。 “战术急救医疗我们沿用TCCC的改良版,虽然修复剂能挽救60%以上的致命伤,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急救手法依然重要。” 这个舒窈倒是有些专业对口了。 “今天我们先学一部分。” 和舒窈预想的偏差不是很大,依然是致命伤优先,极简和分区救治,包括压迫止血、解除气道窒息、抗休克、骨折固定....以及低温休眠。 哨兵的体质不同,自然有些规则和数值也就不一样,比如胸外心脏按压的频率就从120次提升到了160次。 因为哨兵的心率比普通人要快得多。 休观摩着舒窈的实训操作,感叹了一句,“你好像对这个很熟练?” 舒窈复原模型,难得咧嘴自信地回答: “我以前学过这个。” 舒窈从休那里要来了急救医疗的电子教材,数据包中还有一项《战后心理关怀学》,但从来没有被启用过。 她想起球球告诉过她,哨兵群体的抑郁症发病率高达80%,自杀率也居高不下。 按理来说,注重心理创伤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舒窈点开那本书,“为什么不在哨塔里设置一名心理医生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 休掀起睫帘,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哨兵不需要心理医生。” 舒窈同他对视,“为什么?” 休取下她手中的平板,面对面将她抱上了课桌,一字一句暧昧地回答: “因为你就是我们的心理医生。” 舒窈不理解,让她当心理医生,她这个精神状态能把病人直接送走。 “我...我不会啊。”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以至于她能清晰地看见男人浓密又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他炙热的呼吸。 休有一大半都是日耳曼血统,高挺的眉骨和鼻梁,深蓝色的发丝蓬松宛如大海,禁欲系的长相中带着内敛和克制,但他的内心可一点都不克制。 是压抑很久的放荡。 “对于哨兵来说,向导就是他们的心理医生。” 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骨感冷皙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拨开她的手指,再缓缓地,摩挲着渗入、收拢、握紧。 “向导可以知道哨兵的所有秘密,一切都无可遁形。” “窈窈,治愈哨兵心理创伤的方式有很多,向导素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的声线磁哑又迷离,像海妖在蛊惑人心。 舒窈果然上当,她知道这里的哨兵大多都有病,尤其是脑子,这一点从他们的行为和精神海就能明显反映。 单纯的大妹子只是想拥有一群心理健康的同事罢了。 “那我还能做什么?” 鱼儿已经上钩。 休悄悄勾起嘴角,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闭眼轻落一吻。 “相比于精神安抚,哨兵们天生更喜欢...” 舒窈的瞳孔微微扩大。 “身体安抚。” 窈脸色一变,严厉拒绝:“这个不行。” 这些人高马大、壮得跟斯拉夫毛熊一样的哨兵,要是天天排队让她身体安抚,她这个小身板是真的要被玩死的! 休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窈窈,你想哪里去了?” “身体安抚的方式有很多,牵手、拥抱、亲吻....” 他的眼神突然晦深,“不是只有上床的。” 第41章 亲了? 舒窈脸红得跟个番茄一样,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想歪了的? 休不语,在哨兵眼里,牵手、拥抱、亲吻都做了,离拐骗小向导上床还会远么? “抱歉,是我应激了。” 舒窈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天尽是些黄色废料,一定是最近哨兵的大奶子看多了,影响了她的判断。 休倒是很“善解人意”,“没事,窈窈,我不会强迫你的。” 不会强迫她做身体安抚,只会哄骗。 “亲密行为只能对亲近的人展开,这一点我能理解。” 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休。” 她现在的确做不到。 岂料,休突然轻轻歪头,将脸主动贴向了她的手心。 “或许,你可以尝试把我变成亲近的人。” “我喜欢你的味道,渴望你的触碰,甚至每晚做梦也想与你亲近。” “窈窈,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男人就这样乖乖地贴着你的手心,那张惨绝人寰的帅脸近在咫尺,连他那对摄人心魄的美眸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缠绵又拉丝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小心翼翼,既期待你的回答,又害怕你的拒绝。 舒窈呼吸一滞,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极品绝色大奶男妈妈啊!! 小心脏怦怦乱跳,原来被帅哥表白是这样的感觉,舒窈,你这辈子真是值了啊。 她的大脑还在宕机中,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男人的央求。 直到休的左臂环过她的腰,右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腰后的手臂稍微一用力,就将舒窈拥入了自己怀里。 “你没有拒绝我,就是默认了。” 话音刚落,湿润的吻落在眉心,然后是眼睛、睫毛、脸颊...还有耳垂,如小浪朵朵拍溅在心捎。 寂静的室内,男人的喘息声愈发粗重,从背后,只能看见女人搂住他脖子的双手。 就在他即将吻上她的唇时,休停了下来。 他的胸廓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靡靡纠缠,像是一场欲降未降的风暴。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着急了。 不然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小鱼,又会惊慌游走。 休垂着眸,近乎宠溺地说道: “今天的课结束了,窈窈。” 课程的知识点学得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休抱着舒窈离开教室时,她是快乐地埋在大胸里,脸烧得比猴子屁股还红。 原来这就是和大帅哥谈恋爱的感觉吗? 母胎SOlO二十余年的舒窈嘴角都快咧到天上与太阳肩并肩。 嘶,忘了家里还有一个陆沉了。 虽然向导能够绑定多个哨兵是这个时代公认的事实,但身为古人类的舒窈还是有点脚踏两只船的心虚。 但那一点心虚在面对晚餐的美食时又消失得荡然无存。 舒窈欢快地哼着小曲去晚训,心情全是饱腹后的愉悦。 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阴幽的冷嘲声: “怎么,上大奶私教的课给你上爽了?” 舒窈皱眉转过头,在见到司夜那张脸时表情是彻底垮下来了。 “关你屁事!” 她不理他,抬腿就往前走。 结果下一秒,司夜凭空出现在她身前的走廊上,连倚靠墙壁的姿势都没变。 他是鬼吗?能瞬移这么快? 走廊的灯光倾斜打在他冷峻的脸颜上,在眉骨下晕开一片浓深的阴影,明暗掺半。 他微微扬起下颌,“你们在教室里干了什么?” 舒窈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鼻孔朝天的装逼样,好像他看人就只会俯视。 “和你有关系吗?” 真是屋里挂葫芦,把自己当爷了。 舒窈越过他就要走,可手腕就被司夜紧紧钳住,动弹不得。 她使劲甩了几下,一抬头,正好撞进司夜那对黑得发浓的眸子,极具审视性的视线就像要透过她的眼睛,把她的小心思和秘密全看个精光。 “当然和我有关系了。” 他的声线又低又哑。 舒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为什么动不了了?? 冷消的指节掐起她的下巴,力道还有些重,像是带了些幽怨的意味。 “毕竟明天给你上格斗课的是我。” “我需要打听一下舒向导喜欢什么样的上课风格,才好对症下药啊。” 拇指的指腹用力碾过她的唇瓣,余下一片殷红。 相比于司夜神经质的行为,更恐怖的是他接下来带有目的性的反问。 “亲了?” 第42章 除了亲呢? 亲没亲跟你有屁关系! 舒窈反骨劲一上来,用自己唯一能动的嘴皮子开始挑衅司夜: “就亲了咋的?” “长得帅还不允许我亲两口了?难道这种事也需要向执行官您亲自汇报?” 就算只亲了脸,还是休主动的,但那又怎样?她就要气死他。 让他喜欢多管闲事,一天天跟个阿飘一样神出鬼没,时不时来吓她一下。 烦死了! 可惜,司夜在意的显然不是亲没亲脸。 这句话从舒窈嘴里说出来时,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空气中传来男人一声低低的哑笑,森然的凉意如毒蛇鳞片滑过脊背。 “除了亲呢?” 舒窈其实一直不太喜欢,或者说不太敢和司夜对视。 他的眼睛穿透性太强,那就像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锁定,盘旋在高空的鹰隼,无论地面上的猎物向何处逃窜,都无法摆脱他爪下的桎梏。 一切秘密都无可遁形。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不要回答司夜这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是我爸还是我妈啊?” 舒窈浑身用劲儿,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肯定是这狗男人搞的鬼。 人变态就算了,连精神体自带的能力也这么变态。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高等级哨兵在突破时有一定概率会觉醒附加异能,如陆沉的通透感知,休的幻境催眠。 其余哨兵暂时还没有。 “赶紧把我松开!” 司夜垂着眼皮,根本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以一副无赖的口吻威胁她: “你告诉我,我就松开你。” 舒窈脑血栓都快被气出来了,早知道东三区有这种拼多多砍到头的超绝失小脑人选,她就该裹着铺盖卷有多远跑多远! 她冷笑一声,“一个女人和男人共处一室还能干些什么?司夜执行官,这点也需要我来教你吗?” 舒窈是过了嘴瘾了,但她显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本以为男人会吃瘪离开,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司夜的眼神反而更诡异地兴奋起来。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他伸出指尖,将舒窈脸颊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至耳后,以一种近乎愉悦的语气幽幽开口: “我已经知道,舒向导喜欢什么样的教学风格了。” 下一秒,司夜又凭空消失在走廊上,正如他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 舒窈四肢的禁锢瞬间解除,她望着自己略微泛红的手腕,那是司夜刚刚留下的。 仗着自己职权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舒窈气不过,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骂了一声: “西八!” --- 东三区边界 炼油厂虫巢 这是一处废弃已久的炼油厂废墟。 烈日烘烤下,锈红色的钢铁骨架直插灰蒙蒙的天穹,整座炼油厂瘫塌在荒芜的旷野之中,像一头死去多年、腐朽殆尽的工业巨兽。 高耸的精馏塔下,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哨兵正在疯狂往外逃窜,飞速穿梭在歪斜伫立的坍塌钢架中。 他们的身后,无数子异形体如蚁群般从四周密麻涌来,骇人至极。 雷达侦测失误,此处炼油厂的地下已经全部被异形挖空,铸造为堪称恐怖规模的巨型孵卵虫巢。 “报告队长,所有路都已经被堵死了,我们只能冲吊桥!” 滋滋的通讯雷达电流紊乱,迅速淹没于轰鸣的枪声和爆炸声。 一道沙哑的声线很快接管频道: “第一小组阻击断后,第二小组火力压制,其余人先撤,轮番掩护,交替后撤。” 异形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两名哨兵很快左右跃至油罐桶后方,负责掩护其他人撤退。 一只异形从沙土下破出,凶悍地扑倒队尾的哨兵,由于他正在解救被包围的队友,一条腿被生生撕咬下来,顿时鲜血喷涌如柱。 惨叫声毛骨悚然。 好在他的精神体及时将他叼走,避免因失去行动力被追赶上来的异形潮分尸。 唯一一条没被异形攻占的吊桥之上,数名头戴战术头盔、身着迷彩作战服的哨兵发射钢索,自数十米高的空中接连速降。 “三组撤离!” 被唤队长的男人立在不足一米宽的悬梁上,手持冲锋枪不断火力击退涌上来的异形,尸体接二连三从高空下坠。 他的脚下,空掉的弹壳已经堆成小丘。 见最后一组队员已经撤离至安全区域,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纳米炸弹,精准投放至油罐桶旁。 随着油罐的巨大爆炸声响起,蘑菇形的爆炸波无差别地扫荡着一切,威力无穷。 所有队员都被掀出几米开外,耳膜嗡鸣作响。 其中一名队友很快从沙地里钻出来,为刚才受伤昏迷的队友推入修复剂,以免失血性休克。 “队长,队员已全部安全撤离,1名重伤,4名轻伤,报告完毕。” 没有人员伤亡是好事,可他们无法开心起来,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因为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解救向导的。 这支来自西一区的哨队,在三天前的围剿行动中丢失了向导,追踪器显示异形体并没有吃掉她,而是一路将她带回了这里的虫巢。 向导的肉对于母异形体来说是大补之物,它要留着她在下次交配产卵前吃掉。 可这处虫巢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已经是第三次尝试突破了。 紫发队长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后,站起身,继续下达指令: “全队即刻休整,天黑后发起第四次突围。” 此话一出,一名红发哨兵当即卸掉头盔不干了: “特么的,老子三次都差点死掉了,你还要带所有人去送死是吧?!” 这种规模的虫巢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解决掉的,除非全部去送死。 而且这里的污染程度严重超标,没有向导构建精神屏障,哨兵待上超三个小时精神海就会被严重侵蚀。 红发哨兵是才来西一区不久的新成员,他自然对这些人的羁绊不深。 况且,那又不是自己的向导。 其余几个队员虽然不说话,但他们的旁观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有队长和几个老队员在坚持营救。 队内矛盾已经激化,两拨阵营就此割出裂痕。 紫发队长战术手套下的指骨攥得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后: “不想去的人,我不强求,随时可以返回哨塔。” 就算是用命,他也要救她出来。 几名队员陆续离开,寂凉的荒野之上,很快只剩下了包含队长在内的5名队员。 一只手掌扣上了队长的肩膀,“希里,或许我们可以求助东三区的哨兵小队。” 希里愣了一瞬,看向好友。 “这里本来就是东三区的边界,隶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所以这处虫巢也应当是他们的清剿目标。 希里摇头,“不,他们不会帮我们的。” 东三区的那支哨兵小队,他亦有所耳闻,各个的单兵作战能力都是顶级,但是他们的脾气相当的怪。 从不插手其余区域的事,而且,每个都很疯,不好沟通。 对他们毫无利益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做。 好友深深地看他一眼,“那莉莉怎么办?” 第43章 宝贝,愿赌服输。 提及爱人的名字,希里的心狠狠刺痛。 他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们去求一求他们,好不好?” 希里目光黯淡地望着炼油厂的方向,良久,发出一声沙哑的回答: “好。” --- 舒窈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突然无比后悔在司夜面前逞一时口舌之快。 因为像他这种小人,肯定会在格斗课上疯狂报复自己。 闹钟已经响了,舒窈却一点都不想起床去上课。 连香喷喷的肉包子塞进嘴里也觉得索然无味,当舒窈磨磨蹭蹭地来到格斗室时,她已经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 司夜正赤着上身,戴着拳击手套在用力击打着沙包。 冷白的灯光自天花板倾泻,在运动后浸着薄汗的肌肉上泛着诱人的光泽,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得令人赏心悦目,就像最完美的雕塑品。 但舒窈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肌肉。 因为司夜的拳风又狠又快,凌厉至极,几乎捕捉不到他出拳的残影,耳旁是呼呼作响的劲风,虬结隆起的肱二头肌同小腹一起紧绷,连手臂上凸起的青筋都觉得力量感十足。 沙包被打得邦邦作响,舒窈立在门口,觉得那个沙包好像就是自己。 直到数下重击后,沉重的沙包被一拳开膛破肚,流沙哗啦啦落了一地。 舒窈心咯噔一下。 司夜小声地喘着粗气,这才将眼角的余光暼向她。 “舒向导起得可真早啊。” “你还是第一个让我亲自等了二十分钟的学生。” 他特地将“第一个”三个字咬得很重。 上课故意迟到总归是不礼貌的。 舒窈心虚地找了个借口,“抱歉,闹钟没响。” 司夜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脱下拳击手套,再缠上绑带。 “以后再迟到,我不介意亲自去床上把你拎起来。” 舒窈知道这种变态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她将训练包放在脚下,也开始缠绑带和护膝。 “先跑个二十圈热身。” 一道冰冷的指令下达,舒窈在心里骂了句国粹,开始二十圈有氧快跑。 她的体能和之前相比已经进步了不少 但和哨兵相比还差得远。 二十圈对他们来说,都不能算热身。 二十圈结束,舒窈来到了格斗场上,司夜已经负手立在原地等她了。 他的身高很高,以至于俯视看她时,就像在看一个小卡拉米。 “以前学过格斗吗?” 舒窈很诚实,“打架算吗?” 互相扯头发那种。 司夜轻笑一声,“舒向导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别待会儿哭鼻子了。” 舒窈内心:你瞧不起谁呢?哭倒不至于,她最多装死。 “战术格斗是一套实战化的综合性对抗体系,融合了徒手搏击、近战武器的使用、心里博弈以及战术走位。” 司夜取下腰间的碳钢军刀,细细在手中把玩,指腹摩挲着刀刃的尖端。 “底层逻辑很简单,战术大于招式,生存大于胜负,控制大于击杀。” 呼--! 军刀突然被猛地掷出,擦过舒窈的耳尖,精准命中几米开外的同心环。 “今天先从最简单的自由搏击开始。” 司夜先让她观看了一段基础的教学视频,配合智能假人模型,学习最基本的发力姿势和招术。 “格斗式站姿,双脚分开,膝盖微屈,握拳拳心向下,肘部贴近身体,用躯干核心力量带动肩臂出拳。” 司夜的语速很快,似乎完全不在意舒窈能不能跟得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呆瓜跟不上。 舒窈记得满头大汗,前手直拳、后手直拳、摆拳、勾拳..... 在自行消化了好几遍后,才大概将所有基本招式熟悉下来。 “复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亲自考核。” 这个假人模型聪明得很,就跟能预判她下一步动作一样,每次都能精准躲过,再回首掏。 舒窈被打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还得练习闪避速度。 而司夜全程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长腿,静静地看着舒窈这个笨蛋“挨揍”。 直到小笨蛋被假人一拳拍中了脑袋,“哎呦!” 她捂着脑门痛叫一声,反而来劲儿了,和假人杠上,一个侧身闪避加重右勾拳,虽然小腹生生挨了假人一击,但总算是命中假人重要部位了。 一番测评下来,系统给出的评分是59分,不及格。 司夜毫不留情地讥讽,“看来舒向导的进步空间很大呢。” 舒窈累得气喘吁吁,还没休息五分钟,又被司夜拎起来亲自考核。 “我不用精神力,让你三招,能在三分钟内命中我身体的任意部位,你就算赢。” 司夜为了给考核增加一点趣味性,特地提出了奖惩机制。 “听说舒向导喜欢和老师在教室里玩一些刺激的小游戏,这样吧,你赢了,我无偿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那她真想在司夜头上暴扣。 舒窈反问,“那输了呢?” 司夜嘴角危险地勾起,“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保密。” 舒窈:“那我不干了。”谁知道这变态会做出什么惩罚来。 司夜挑着狭长的眼尾,神色瞬间冷峻。 “士兵没有违抗上级命令的权利。” “或者说,你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拳法烂成了一坨狗屎?” 这激将法还真用对了,舒窈就是个牛脾气。 “比就比!” 考核正式开始,司夜跟个桩子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舒窈弓身摆出格斗姿势,深呼吸后,迅速疾冲,一个直拳砸向司夜的小腹。 可他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故意等到她逼近后才旋转军靴躲避,像是在嘲讽她慢得像乌龟。 舒窈回身,一个扫堂腿也被他轻松躲过。 她冷静下来,企图找到男人的破绽,选择声东击西,勾拳砸向下颌,趁他分散注意力的同时抬腿狠狠顶他的裤裆。 计谋被男人识破,一个侧身加空翻完美规避,耳边擦来他的冷嘲声: “攻人下三路可是阴招。” 而全程,司夜都淡定地插着作战服的裤兜,甚至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舒窈咬了咬牙:“装你XX个逼啊。” “三招已经结束了。” 司夜不打算再让她,舒窈再次向他发起攻势时,他一把钳住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加跪压将她控在身下动弹不得。 他很快松手,给舒窈操作空间。 可无论舒窈从哪个方向偷袭、进攻,都无法近他的身,不断地被压制、背摔和抱摔。 舒窈瘫在塑胶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摔散架了。 就在她要起身继续时,司夜的军靴突然立在眼前,头顶响起了男人戏谑的声音: “舒向导,三分钟已经到了,你输了。” 输了,就要乖乖接受惩罚。 舒窈脸色一变,脑子里突然就想到这个变态之前在卧室里偷偷摸摸干的那些事。 危险!危险! 她从地上爬起来,正好对上司夜垂下的玩味视线,明明那样无可挑剔的一张帅脸,可在舒窈看来,跟个魔鬼没什么区别! 舒窈心顿时凉了半截,撒开脚丫子就往外面跑。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就耍赖怎么了。 砰! 格斗室的大门被一股强悍的精神力操控,重重合上,舒窈连忙刹停,差点撞上去鼻梁骨折。 她的脊背一阵发寒,身后,司夜低哑的声线幽幽响起: “宝贝,愿赌服输。” 第44章 这点痛都受不了 舒窈使劲拽了两下门,发现根本拽不开。 她就像恐怖片女主一样,惊恐地转身,而司夜就是恐怖片里的男鬼,盯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你别过来!” 救命,她不要玩角色扮演。 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出“唝唝唝....”的经典恐怖片配乐。 司夜插着裤兜静静地立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他眸底泛起的猎欲,早已将他彻底出卖。 早就说过,舒窈越害怕,他就越兴奋,因为男人就是这么贱。 一阵阴风刮来,眨眼间,司夜就从几米开外瞬移到了她的脸上。 接近两米的身高把她死死堵在门边,舒窈还想逃,却被他一把钳住手腕按在门上动弹不得。 力量的悬殊只会令人恐惧。 她本能地甩出另一只手狠狠扇向他的脸,可男人的速度显然比她更快,而且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这下好了,两只手都被死死地按在门上了。 “我还没说惩罚是什么,你就害怕成这个样子?” 焚木香有一种自带的黑色禁忌感,初闻时微苦,后化作沉淀的冷幽香,极易迷惑人的心智。 舒窈抬起头,在她的角度下,只能看见司夜锋利的下颌和深幽的眉眼。 他似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那你按着我干什么?” 男人的膝盖突然用力,黑色的军靴很快强势地占据她双腿之间的位置。 “昨天是这个姿势么?” 舒窈想故技重施踹他的裤裆,结果大腿也被禁锢得死死的。 “什么?” 司夜盯着女人倔强又气愤的脸蛋,他瞬间觉得,有时候来点强硬的也挺有意思。 逗她玩很开心。 司夜将舒窈的下巴扳了过来,“亲亲啊。” “这不是舒向导喜欢的教学风格么?”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紧,以至于他一呼一吸间灼烫的鼻息,和炙热坚硬的胸膛,都在透过训练服的衣料频频袭入毛孔。 “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和你亲嘴!” 舒窈狠狠地瞪着司夜,如果眼神能杀人,司夜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司夜的眸光一沉,视线在女人秀色可餐的粉唇上来回碾磨。 啧,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嘴最硬了。 看来溯给她取的外号真没错,小暴龙一个。 他突然单手环过她的腰,直接打横将她扛在肩上,往格斗场的中心走去。 在将舒窈放在地上后,他索性欺身而上,用强劲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牢牢地压着她的双腿。 “司夜你干什么?” 男人的黑色碎发散在额前,遮住了他玩味的眼神: “一个女人和男人共处一室还能干些什么?舒向导,这点也需要我来教你吗?” 回旋镖正中自己。 舒窈急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强迫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司夜一副无所谓的流氓态度,“管它的,先爽了再说。” 舒窈尖叫,“强扭的瓜不甜,你滚!” 司夜:“甜不甜的啃一口不就知道了?”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拉下舒窈的训练服拉链,撕拉一声,外套很快被男人丢到了一边。 舒窈的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可接下来是撕心裂肺的猪叫声。 司夜在给她做训练后的拉伸,放松肌肉。 舒窈这种初学者,如果剧烈训练后不拉伸肌肉,很有可能导致肌腱受损,同时也是为了缓解肌肉酸痛。 不然她今天回去会疼得下不了床。 男人的手法很重,尽管他没有用力,也拉得舒窈连续猪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杀猪。 司夜握住女人小腿处的腓肠肌,轻轻一捏,惨叫声不绝于耳。 舒窈连忙求饶,“我不拉了,我不拉了,好痛....” 司夜充耳不闻,甚至加大了力道。 “这点痛都受不了...” 他突然俯身凑近她耳边,挑逗一句: “以后还怎么被我*..” 舒窈脸瞬间涨红,啪的一声就给他甩个大耳刮子过去。 这次他没有躲。 “还有力气打人,不错。” 紧接着,格斗室内响起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拉伸完毕,舒窈跟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连蠕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司夜从容不迫地穿上衣服,冰冷地给她下达了任务指标: “三天之内,通过初级战术格斗考核。” “否则你不适合待在东三区。” 舒窈望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气愤地捶向地板。 瞧不起谁呢! --- 接下来的时间,舒窈不仅要天天苦练格斗,还要复习战术交流、射击、急救医疗、军事侦查.... 甚至晚上还要抽空做精神疏导工作。 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每天累到几乎是倒头就能睡。 在所有课程考核合格后,她还有一次终极考核,野外驻训,综合评估她的单兵作战能力是否能到达出塔的水平。 司夜的标准很严厉,可以说这些哨兵,每个人的要求都很严厉,舒窈不敢偷懒。 下午19:00,被智能假人打自闭的舒窈正呈大字躺在训练场的地上,两眼放空望着天花板发呆。 为了加练,她晚饭也没去吃。 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舒窈抬起脖子,冷烨正端着一个精致的餐盘走过来。 因为她没去吃晚饭,蛇蛇担心她饿肚子。 他比划着手语,“我给你炖了汤羹。” 鳕鱼的肉味飘来,还有蘑菇的鲜香,冷烨之前并不怎么做饭,他一向习惯了管家机器人配制的哨兵餐。 直到舒窈来了,他才开始认真学烹饪。 事实证明,他这方面的天赋的确很高。 舒窈被香味勾起了食欲,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汤羹很美味,炸的南瓜饼也很好吃,舒窈一口一个,吃得停不下来。 冷烨盘着双腿坐在她旁边,看见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有些心疼。 但他无法去制止,因为这是她要成长的必经之路。 冷烨从异形的爪下救回过队友两次,都是九死一生,他比谁都更清楚异形的凶残和无情。 舒窈吃完饭,稍作休整,又要开始加训。 冷烨突然站起来,开始向她沟通: “战术格斗不同于简单搏击,我们在实战中所有的招式都是为了一击毙命。” 他好像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爱心,可惜舒窈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HOney,要学会用肌肉记忆去感知对方的企图。” 他站上前,亲自示范了一遍如何在假人出招之前,压制对方的攻击。 “异形的弱点在腹部和大脑,其余的地方硬得像盔甲,当然,多学并不是错,因为我们的敌人不止异形。” 舒窈好奇,“那还有谁?” 冷烨:“野民和掠夺者。” 第45章 一起洗 舒窈还是第一次听说掠夺者,但冷烨只是草草地介绍了几句。 大概是有别于野民的一类,更加暴力和具备独立武装力量的组织。 被发配至地星的哨兵,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待在哨塔里。 有些是犯了军事罪被火星驱逐,或者被队友抛弃,又或者是厌倦了这样枯燥乏味的日子,便会成为流民中的一员,在杀戮中寻找快感。 掠夺者相当残暴,有野民有哨兵,甚至还有不少袭击过哨塔的案例。 冷烨的教学很耐心,为了能让舒窈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的动作慢且仔细,几乎所有的小细节,都会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又一遍。 “你的发力姿势很标准,但速度还不够,这个东西无法快速提升,只能日复一日的训练。” 冷烨的手都快打冒烟了。 舒窈点点头,在冷烨的指导下不断汲取失误和破绽,一遍遍地重来,从最开始的单方面挨揍,循序渐进,到后面能和智能假人三七开。 虽然还是在挨打,但总归是有进步的。 系统测评75分,9算分才能及格,可舒窈已经很满足了。 她开心地一把扑进冷烨怀里,“冷烨宝宝就是世界上最贴心的!” 舒窈毫不客气地躺进他的大胸肌里,脸颊处传来软糯的触感,跟蜻蜓点水一样倏而消失。 冷烨的瞳孔瞬间放大,迷茫的表情上还有一丝受宠若惊的错愕。 刚刚,向导小姐是亲了他一口吗? 细密的电流自微小绒毛处炸开,再噼里啪啦地顺着感觉神经末梢,在脑皮层中掀起新一轮的递质风暴。 比最令人上瘾的罂粟碱,还要悸动和愉悦。 哑巴蛇蛇第一次被女孩子亲,整个人都呆成了木头。 “我眯一会儿,半小时后叫醒我继续。” 舒窈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太累了,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几乎一秒入睡。 冷烨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维持着熊抱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他就像一具最安静又内敛的容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人形躺椅的角色。 冷烨垂眸,认真地注视着舒窈的睡颜。 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又卷又翘的睫毛,蜜柚色的嘟嘟唇紧抿着,似乎是在做什么烦人的梦。 她骂了一句,“狗贼。” 然后在冷烨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狗贼骂的是谁,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了。 向导小姐真可爱,冷烨看得专注,甚至连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 还在回味着舒窈刚刚亲他时,那开心到冒泡泡的感觉。 “你抱着我老婆干什么?” 冷不防一道不友好的询问。 冷烨抬起头,陆沉正立在门口一脸不善地盯着他。 这下好了,新仇旧怨堆一块了。 陆沉走过来,头一次这么认真地上下打量着这头蛇。 那是重新审视。 之前舒窈揪着他耳朵,要让他给冷烨道歉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果不其然,今日一见,都特爸地偷到家里来了。 还在训练室呢,就已经明目张胆地抱上了,这要是有了机会,还不巴巴地脱了衣服上赶着爬床! 这种小白脸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陆沉冷着一张脸,从冷烨怀里一把夺过了舒窈。 “我老婆也是你能抱的?” 冷烨望着空落落的手心,神情瞬间落寞,尽管很不爽,但陆沉是她的专属哨兵,他没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抢人。 他比划着手语:“她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陆沉用另一只手臂用力推开他,满耳夸张的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正如他冷硬的态度: “别在我面前装好人。” “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老婆远一点,否则我就把你做成蛇羹。” 撂下狠话后,陆沉抱着熟睡的舒窈头也不回地离去,留冷烨一个人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干。 哨兵的占有欲是很强的,尤其是陆沉这种年轻气盛的男孩。 他连司夜都不放在眼里,虽然司夜老是做局整他。 陆沉的天赋很高,实力也很强,他才19岁,是极为罕见的天赋型选手,所以他一贯目中无人。 作为基地里等级最低的SS级,又是个哑巴,冷烨的存在感比他同级的弟弟要低得多,在此之前,陆沉是属于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当然,如果是作为情敌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冷烨向来在小队里沉默寡言,默默地扮演着服从指令、接受调配、不争不抢的边缘人物。 按理来说,他应当忍受陆沉的无理,反正也忍过那么多次了。 可偏偏这一次,他第一次生出了不想忍的念头。 --- 舒窈睡醒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腰上还搭着一条死沉的手臂,紧紧地圈着她。 舒窈皱起眉,去推那只手臂,刚一动,身后的陆沉就醒了。 “谁让你上我床的?” 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而舒窈绝对无法允许男人穿着外裤上床!! 被吵醒的陆沉睡眼惺忪,年轻的声线中透着一丝奶气: “老婆,这是我的床。” 舒窈这才想起来,她给自己的房间加了虹膜锁,只有自己才能进去。 她油盐不进,“你的床你就能穿外裤上床了?下去!” 陆沉:.... 他才不管,死皮赖脸地贴上来,要抱抱。 “滚,一身汗臭。” 陆沉撑着下巴,“老婆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舒窈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被汗水洗过一遍的训练服,天呐,他们也不嫌脏! 她立刻起身就要回去洗澡,却被陆沉一把拉了回去。 “你现在不能出去。” “为什么?” 陆沉眨着浓密的鸦睫,“基地里来其他哨塔的哨兵了,你先别出去。” 虽然只来了五个,实力也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也并不想舒窈出去露面。 因为哨塔与哨塔之间,是有可能抢向导的。 这条规则不在火星军部的管辖范围之内。 舒窈受不了自己一身汗臭,“我要回房间洗澡。” “那你在我这里洗。” 舒窈不答应,“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你先穿我的。” 舒窈拗不过他,翻身下床,刚散开头发走向浴室,整个人重心一空。 她被陆沉打横抱了起来,灯光下,他胸前黑色的獠牙纹身似乎在隐隐发光。 “你干什么?” 陆沉用舌尖抵了抵犬齿,冲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一起洗。” 第46章 让向导爱上自己的一百种方法 一起洗你个头。 舒窈拉下脸,“那我还是回自己房间洗吧。” 陆沉急了,“书上说了,给自己的向导洗澡能够迅速增进感情。” “你这也不让我动,那也不让我碰,那我们还怎么谈恋爱?” 舒窈一拳下去给他脑袋敲个包,“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啊。” 陆沉不说话,将自己从冷煞那里借来的一堆电子教材铺在舒窈面前,示意自己是个好学的好男友,乖乖地仰头等夸夸。 《如何让向导在床上对我欲罢不能》 《让向导爱上自己的一百种方法》 《如何成为优秀哨夫》 《成为顶级男友,你只需要做好以下五十件事》 ..... 舒窈:.... “你别跟那条骚蛇学啊!” 舒窈也不明白,这两条双生蛇,怎么一条这么骚,一条又老实得令人心疼。 陆沉不解,“老婆我哪里做错了?” 要知道放在以前,这些书他屑都不屑于看一眼,还不如他去砍几只异形来得爽快。 “算了,跟你们这些顺直男说不清楚。” 舒窈拎着浴巾走进浴室,不忘再警告他一句,“不许偷看。” 陆沉撅着嘴巴,一脸沮丧。 他在想,老婆什么时候才愿意让自己碰她呢? 每天都只能看见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在自己面前蹦跶,但就是吃不到。 要说他的实力吧,能在小队里排前三,论长相,虽然比不上基因严筛的司夜,但在这群哨兵里也算数一数二了。 他才不会输给冷烨那种呆子呢。 舒窈关上门,刚放好水准备泡澡,正寻找沐浴露和洗发露,眼角的余光扫向置物架,顿时石化在原地。 她取下那瓶《MEN 男士专用13合1》 “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牙膏、洗面奶、漱口水、洁厕灵、发动机机油.....” 我滴妈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一直以为这种东西是吐槽男生的段子。 舒窈深呼吸将那瓶13合1的沐浴露放了回去,抬头又看见一条灰色的抹布。 为什么说它是抹布,因为它已经快烂成洞洞碎布条子了。 这不会是陆沉的搓澡巾吧??? 舒窈再也受不了了,这些哨兵怎么能节约成这个样子?! 兜兜转转绕了半天,舒窈还是得回自己房间洗澡。 陆沉这次倒学乖了,知道来主动给她吹头发。 舒窈去客厅冲安神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估计他们还在会议室开会。 奇怪,什么事要商量这么久? 祁白的小狗叼着球来蹭她的裤腿,想让她陪自己玩。 舒窈带着小白来到体育场,途中恰好经过会议室,于是她就贴着门偷听了一会儿。 会议室内,嵌着蓝光灯带的流线形桌边,两个哨塔的哨兵们正左右分据而坐。 东三区的小队成员们坐在左边,而希里一行人则坐在右边。 希里五人风尘仆仆,连身上的纳米作战服都有着不少破损和划痕,从西一区到东三区,中间的路途凶恶重重。 他们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这里的异形有多凶残和暴虐。 怪不得东三区驻守的都是些疯子。 坐在中间那个黑头发的应该就是他们这里的老大了,希里快速判断出对方小队的话语权人选,对司夜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西一区的小队队长,希里,我们的来意已经在进入哨塔前表明,我们是来求援的。” 那处炼油厂位于东三区的边界,是他们管辖的范围,如不尽早清理,待下一批虫卵孵化完成,将会构成更加严重的威胁。 希里猜测,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司夜才选择放他们进来。 司夜并没有说话,而是一直安静地看着他。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绫先开了口: “照你的意思,就是自己打不过,想让我们去免费帮忙打工喽。” 绫冷笑一声,“连自家向导都救不出来,怎么有脸来求别人的?” 那又不是他们的向导。 希里的一名队友气不过,从椅子上腾地窜起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就算我们不来这里,那处炼油厂也本就属于你们的清剿范围!” 一直保持沉默的休掀起眼皮,一股强悍的精神威压随之袭来。 “记住,你们是来求人的。” 求人是这种态度么? 希里咬牙警告队友,“瓦尔,坐下!” 室内又恢复了死寂,只有电子时钟旋转的滴答滴答声。 司夜的指尖在黑金桌面上轻扣,黑衬衣的袖口下露出一节冷白有力的腕骨,他看事情从来不会看表面。 “你们的小队,死得就只有五个人了?” 致命提问。 希里脸色一变,作为队长,队员不服从指令其实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作为队长的威严,无法约束自己手下的士兵。 而对方也会因为这一点,更加谨慎地考虑要不要与他们这支人心涣散的小队合作。 他咬了咬唇,用低哑的声线回答: “死亡1人,重伤1人,其余5人选择放弃营救。” 放弃就是不服从指令,私自回塔了。 司夜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个队长有猫腻,瞒着一些事。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无法做到开诚布公,那他也没必要和这种不值得信任的小队合作。 毕竟依东三区小队的实力,那处炼油厂顶多算麻烦一些,还算不上棘手。 不需要希里的小队,也一样可以剿灭。 希里和好友对视一眼,犹豫两秒后,才道出了实情: “那处炼油厂是重度污染域,整个地下全被虫巢覆盖,哨兵无法长时间作战,否则精神海会受到永久侵蚀。” 除非有向导构建精神屏障,否则营救难度极大,因为莉莉的定位在虫巢的核心,也就是母异形体的身边。 他们突围了数次,都无法突破到核心。 此处一出,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凝霜,骤降至冰点。 希里明显感觉到,司夜的视线几乎冷到快冻穿他的骨头,还有数道凌厉又质问的眼神。 休露出一个迷惑性的笑容,可与笑容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危险语气: “哦,意思就是,还想把我们的向导也搭进去?” 第47章 小傻瓜,你这么单纯是会被男人骗得团团转的 溯直接一脚踢开椅子,流氓匪气的模样: “那还说什么,直接把他们五个丢出去。” 祁白和溯两个烧男“臭味相投”,不忘接过好兄弟的话再补充一句: “别,先打一顿,打老实了再丢出去。” 什么玩意儿就敢来这里要姐姐来了。 这时,一向不爱凑热闹的伊夫也难得开口: “杀人需要诛心,还是把腿断了再丢出去吧,以绝后患。” 希里五人瞳孔震惊地望着这一圈凶神恶煞、悍匪军痞般的哨兵,早听闻东三区的哨兵是性格恶劣,今日一见,果然全是疯子! “你们....” 希里强装镇定,他知道依他们的实力根本打不过对方,而且他只是来请求合作的。 既然如此,他只能被迫让步: “对不起,我们只是希望两支小队能共同合作,最大化减少伤亡和损失,至于营救向导的事,我不会麻烦你们。” 要死也只有他们自己去送死。 这句话才是司夜想听到的,有人帮他们剿灭虫巢,何乐而不为,各取所需而已。 三秒后,司夜勾起嘴角,这才朝希里递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舒窈偷听完,抱着小白离开了会议室。 在共同制定完初步作战计划后,众人决定于明晨休整出发。 休照例在厨房内备着舒窈明天的早餐,出于担心,他还是问了一句: “你不会让窈窈去的,对吧?” 露台边,司夜正背靠着台沿,双手慵懒地往后搭,叼着烟,脖子微微后仰,感受着夜里凉风的温度。 “让她去?当吉祥物么?” 那小土豆的身高,还没怼异形脸上就得被当减速带踩死。 他们还没废到需要向导保护的地步。 “不是司夜你瞧不起谁呢?” 说人坏话必被抓包定律。 舒窈抱着小白立在客厅门口,“你们刚才在会议室的话我都听见了,没有精神屏障你们是撑不过三个小时的。” 司夜叼着烟蒂,“那就在三个小时内结束。” 冷煞也点头附和,“姐姐,重度污染域极度危险,你还是别去了,我们能搞定的。” 舒窈在意的不仅仅是这个。 “我不仅仅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而是我作为一名向导的职责。” 如果所有向导都因为怕死,永远缩在塔台里,接受哨兵的保护,那向导存在的意义就仅仅是“抚慰”哨兵的工具么? 《向导手册》第一页第一句话就是:向导和哨兵是并肩作战的双生树。 当然,舒窈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现在很菜,他们可能是怕自己拖后腿。 “我保证服从命令、遵守指挥、绝不乱跑、全程猥琐!” 苟到决赛圈! 她看过地图了,那处庞大的虫巢,绝非三个小时就能搞定的。 而且同为向导,舒窈也希望,如果自己被拖去当异形的口粮,也会有同类选择来救她。 人性在末世下固然残酷,但哨兵的精神海一旦受到侵蚀,是会导致终身瘫痪的,舒窈只是想让他们尽早把自己当做队伍中的一员。 她并不是没用的废物。 她知道这里是司夜说了算,走到他脸上,站得比新兵蛋子还直: “你就说答不答应带我去吧。” 冷煞和冷烨他们都不想让她去冒险,所以他们希望司夜不要答应舒窈。 司夜垂着眼皮,“我不带爱哭包上战场。” 舒窈:.... “你不带我去我就...” “你就怎样?” 舒窈:“我就哭给你看!” 众哨兵:..... 休放下手中的餐刀:“窈窈,别闹了,试炼并不缺这一次机会。” 舒窈干脆用激将法:“你不敢答应,不就是没自信保护好向导吗?你个怂货乌龟。” 司夜:“我不吃这一套。” 舒窈没招了,“我想要保护你们也是错么?” 此话一出,所有哨兵的视线都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怀疑,是不可思议。 这句话从向导的嘴里说出来,令他们很意外。 毕竟保护这个词,似乎已经默认了只会由哨兵来承担主体,向导来作为被保护的客体。 她才来半个月,而这些哨兵已经并肩作战了数年,舒窈就像这个小团队里的局外人。 并不深厚的情谊,说出这样的话来,显得极不真实。 早就说过,哨兵们都是真性情,他们讨厌虚伪做作的人。 舒窈的出发点是好的,她是一个来自和平时代、三观健全的乖宝宝,却忘了这是在末世。 哨兵们对她表现出的善意,让她一时忽略了,自己还远远没有走进他们的内心,在没有同士兵建立稳固关系的时候,最好不要去进行越界的行为。 这是禁忌。 浓深的夜色中,男人俯视她的视线就像一场无声的凌厉审讯。 仿佛在仔细斟酌她的话是真是假。 她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队友。 “如果我们会死,你也会陪我们一起死么?” 风模糊了他的尾音,直到司夜重复了第二遍。 舒窈睁大了眼睛,啊?难道正式加入小队还需要像桃园三结义一样拜把子吗?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哥!二哥!三弟! 那她岂不是最小的小弟了! 舒窈咬了咬下唇,行吧,当小弟也行。 “那你们尽量不要死吧。” 她才22岁啊,大把青春年华还没度过呢,连八块腹肌的大奶男人都没睡过呢,不能就这样死了啊。 小向导从心又认真回答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哨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小向导真的太呆了。 她突然被司夜从地上抱了起来,男人的脸廓在黑夜中晦涩不清,只有耳边擦来他似乎带着一丝宠溺的指责: “小傻瓜,你这么单纯是会被男人骗得团团转的。” 所以,只被他骗就好了。 而且就算真有那一天,他们都会死,也会拼尽全力让她活下来。 舒窈不懂他们为什么笑她,她一把薅掉了司夜嘴里的烟,她讨厌烟味。 “我不喜欢闻二手烟,你以后别抽了。” 司夜并不喜欢抽烟,他只是为了靠其中的麻醉物质麻痹紧绷的神经,就像哨兵们滥用成瘾的能量饮料。 舒窈丢了他的烟,他就丢掉她怀里的狗。 不懂这狗有什么好抱的,天天抱着,看着真碍眼。 “这狗身上不干净,万一有寄生虫怎么办,别抱了。” 被无情丢开的小白冲舒窈委屈地嗷呜直叫,它是精神体!精神体!哪里来的寄生虫! 这是污蔑、泼脏水! 祁白:司夜我**@#** 第48章 他还要抱抱 睡觉之前,舒窈还有个安抚任务没完成,因为开会的原因拖到现在。 休照例将她送到安抚室,她在他怀里蹭了好一会儿软软的大胸肌,才意犹未尽地跳下来。 谁懂啊,和男妈妈谈恋爱的感觉真是太棒了,比家里那个逆子不要省心太多。 她要是蹭几下陆沉的胸,那大黄小子估计下一秒裤子就脱完了。 “晚安,窈窈。” 休在她脸蛋上轻轻啵了一口,舒窈心情愉悦地进入安抚室,栖野还没有来。 休和司夜的等级太高,他们暂时不会让舒窈进行精神疏导,恐有风险。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十分钟后,栖野才敲响了房门。 “对不起,我来晚了。” 舒窈对这个粉毛不是很熟,冲他点点头,“没事,先坐吧。” 栖野没有像伊夫和涂弥那样,孔雀开屏地打扮自己,穿着最常规的训练服,甚至连拉链都规规矩矩地拉到了最上面。 一头粉色长发用皮筋简单地束着。 好像基地里只有他一个人是长头发。 仪器检测失控值为89%,老规矩,先带上束缚工具。 栖野坐得很直,全身的肌肉都似乎紧绷着,看上去并不放松。 “别紧张,配合我打开精神海。” 舒窈和他面对面坐着,握住他的大手,粗砺的枪茧微微刺痛她的皮肤。 入目是一片灰蒙的赭色天空。 整片荒凉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遍地碎石与盐碱硬壳,踩上去嘎嘣作响。 一座座风蚀的山丘嶙峋伫立,连迎面刮来的风都是干燥凛冽的,烈日烘烤地表,扭曲的热浪在雅丹地貌中拉出漫长孤寂的光线。 好热,好干。 舒窈释放出精神丝开始清理沉积在地缝和山丘之间的污染物,黏腻的汗珠自脸颊和脖颈滚落。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啸鸣声,一个黑点自高空俯冲而下,在靠近舒窈后,又开始悬停在她的周围转圈。 似乎是在认真观察她,这是栖野的精神体,游隼。 隼是飞行速度最快的动物之一,能达到120公里/小时,被它盯上的猎物,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因为它能化作一颗子弹瞬时俯冲,跟战斗机一样。 大鸟观察了她很久,也没有主动靠过来,精神体随主人,很克制和内敛。 安抚室内,栖野正盯着舒窈握着自己的双手发呆,因为这双手太小,太白皙,太细腻。 栖野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或者说,女人的手。 他从孕育仓内醒来后,就被丢到了地星。 和休一同出生入死了接近十年,那天晚上,休和他一起喝酒,微醺状态下,休似乎很兴奋。 他对他说,他和向导小姐谈恋爱了,她不仅牵了他的手,还主动亲吻了他。 他从来没有见过休露出那样眷恋的神情,“她说,她会一直陪着我的。” 那一刻,栖野似乎明白,他的好兄弟已经开始沦陷了。 孤独太久的人,遇到一个温热的光源就会像飞蛾一样扑上去。 可舒窈刚来的时候,休明明只将她当作猎物来看待,是什么,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改变了想法呢? 栖野对舒窈冒起了一点点兴趣,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太多的正向期待。 甚至在等待自己死亡的那一天。 舒窈清理完所有能看见的污染物后,正准备退出,可那只庞大凶猛的隼似乎在给她引路,想带她去某个地方。 她好奇地跟上它,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一处迷雾重重的山谷。 隼停了下来,橙黄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鸟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舒窈看不懂。 它似乎...在央求她? 舒窈踏入了迷雾山谷,视界顿时变得一片白茫。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缭绕的白雾中,传来了凄厉的鸟鸣和鬼语声。 刺眼的光芒闪过,她突然来到了一处堆满死尸断肢的战场。 遍地碎肉,血流成河,连天空都被晕染成了猩红色。 远处,一个粉色头发的年轻男孩,正在用仅剩的上半身,在死人堆里一步又一步,艰难地爬行。 他的双腿已经被异形撕咬吞噬,整个人都几乎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泊里,连肠子都洒落一地。 他朝着舒窈所在的方向,双眼血丝密布,以一种极不甘心又扭曲的表情,绝望地嘶喊着: “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恨你!” 话音未落,男孩被一头追上来的异形尽数吞掉,凄厉的惨叫声令舒窈毛骨悚然。 这是栖野的回忆吗?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舒窈误闯到了栖野的精神海深处,再进一步,就会进入他的精神图景,窥探到他的所有秘密。 栖野的精神海骤然暴动,在没有与哨兵建立足够信任的前提下,企图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是大忌! 隼带领舒窈前去,是它还想自救。 舒窈惊慌地退了出来,可已经晚了。 栖野整个人都躁动起来,精神丝扭曲沸腾,疯狂地挣脱着身上的束缚装置,双眼狰狞地充血。 他的创伤应激症犯了。 栖野跟头野兽一样横冲直撞,脖子上的青筋裸露,作战服下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他唯一仅剩的理智在提醒他不要伤害舒窈,于是他只能通过自残的方式来压制暴动。 舒窈惊恐地望着栖野不断用头砸墙,“栖野,你冷静一下!” 可男人现在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跟个邪恶哈士奇一样疯狂搞破坏。 舒窈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冲上去企图控制住他。 栖野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高大的身躯因剧痛而蜷缩,如同离开海水的鱼儿,窒息又徒劳地挣扎着。 那是一种具象化的,面对心魔时的恐惧。 舒窈释放出所有精神丝,呈花蕊状包裹住栖野。 《向导手册》第267页有明确提及,哨兵情绪失控暴动时,需要精神和身体安抚双重压制。 狂躁状态下的哨兵比过年的猪都难按,舒窈以一种熊抱的姿势,将男人圈在怀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抚摸他弓起的脊背,温声安慰: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二人的精神丝在空气中疯狂博弈压制,简直是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舒窈的汗水自脸颊滑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耗竭、抽干。 他像无底洞一样肆意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安抚与怜爱。 沼泽的深处,是更加疯狂的渴求。 对解药的渴求。 就在舒窈快要力竭昏迷时,她的精神丝终于压制住了栖野的暴动。 男人的精神丝慢慢缩回了识海,急促的呼吸也渐趋平复,从她身上抽取过去的力量,在他体内温暖、平静地流淌着。 那些多年来快要把他折磨到疯掉的鬼语、阴影、尖叫,终于短暂平息。 大脑内只有被安抚后的放空与欢愉感,两人粗重紊乱的鼻息在空气中纠缠。 舒窈还维持着熊抱他的姿势,像一只竭力护崽的母兽。 她未曾注意到,男人紧绷的肌肉在一寸寸地放松,似寻到了灯塔的船只,迎着风浪荡入属于她的港湾。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安抚室内弥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暧昧又危险的气息。 无声的时间流速里,静得只有二人勾缠的呼吸声,和砰砰如小军鼓的心跳声。 舒窈刚要松开他,栖野突然紧紧攥住了她的袖子。 粉毛从她怀里抬起头,还沾着生理性泪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刚才那只隼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那种一种精准的定位,仿佛只有她才是世界的锚点。 他乖乖蜷在她的怀里,带着一种无可遁形的亲近和依赖感。 虽然栖野没有说话,但她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还要抱抱。 第49章 以后来找你,也可以有抱抱吗 舒窈意识到这样亲近的姿势,不应该出现在二人之间。 哨兵们主动抱她和主动让她抱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喜爱,后者是依赖。 她刚想说一句安抚已经结束了,欲推开栖野,粉毛却做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主动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向敏感的肌肤,像一只脆弱的、欲寻求安全感和庇护的幼崽。 微哑的声线浸着一丝餍食后的蛊惑感: “求你了,就抱一会儿...” “好不好?” 舒窈的手臂僵滞在半空,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那成精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他的长相生得英气,清隽冷冽,眉目疏淡如远山,偏偏这样矜贵清冷的五官,长了一头反差感极强的粉毛。 栖野也不爱打耳钉唇钉,除了脖子上那条弟弟留下的项链,便什么装饰也没有了。 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从来没心思打扮自己。 男人的央求似乎生了效,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既没有其他的动作,也没有更多的言语。 只有无声的陪伴。 舒窈猜测栖野的重大心理创伤后应激症,应该和他的弟弟有关,但男人的反应太过激烈,她暂时不敢再提相关的内容。 啧,这些哨兵怎么一个二个全有病啊,她是向导,不是医生啊。 栖野一直都很安静地躺在她怀里,除了微微轻颤的睫毛,就像一个大型人偶一样黏着她。 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栀香味向导素,还有一股被女人体温化开的,属于她的淡淡体香。 很好闻。 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好闻,令人上瘾。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误入了你的精神图景。” 贸然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极易引起哨兵的抵触和暴动,可舒窈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栖野的精神体还要主动带她去。 栖野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虽只被掀开了冰山一角,都令舒窈感到无比的窒息和绝望。 她不知道,栖野已经重度抑郁长达数年。 他还在坚持什么,不得而知,也许某一天,他就会跟那些自杀的哨兵一样,选择用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深陷泥潭的人,是无比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的。 也许,他还并不想死。 他的精神体还在尝试自救。 舒窈望着怀里乖巧的男人,终于还是不忍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以后要是不开心的话,可以来找我的。” 栖野似乎有了些反应,眨着那对琥珀色的眸子认真询问: “以后来找你,也可以有抱抱吗?” 哈? 舒窈对上男人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得不到她的肯定回答,里面刚升起来的亮光,又会立刻黯淡下去。 Emm...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心理疾病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治得好的。 她突然想起以前刷短视频,那些艾滋病患者胸前挂着牌子说:能给我一个抱抱吗? 大部分路人可能会因谨慎拒绝拥抱,但还是有少部分人选择上前拥抱。 人好像真是的是一种需要彼此安慰的生物。 舒窈点点头,“可以啊。” 目前来看栖野很规矩,除了抱抱不会有其他的动作,而且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拥抱只是一种单纯出于安全感的索求。 栖野恢复了沉默,但他砰砰有力的心跳在表达着他所有的情绪。 从安抚室出来后,栖野凝神望着手心中的小兔子皮筋发了一会儿呆,那是舒窈送给他的。 他将皮筋揣进了裤兜里,并没有选择扎上。 经过走廊的拐角时,栖野被突然出现的休吓了一跳。 休抱臂倚靠着墙沿,似乎是专门在等他。 “休,你在这里干什么?” 休没有漏掉栖野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神色,虽然他很快恢复了淡定。 栖野在舒窈的安抚室里足足待了两个小时。 做什么安抚需要做什么久? 休还闻到了好兄弟身上,浓郁的,属于舒窈的味道。 那绝不是简单触碰就能够沾染上的气息。 他一直觉得栖野是对所有事情都毫无兴趣、泛不起丝毫涟漪的死水,像一座自我封闭起来的孤岛,可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即便前不久还在祝你好运的兄弟,也有可能背地里偷偷搞小动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为了老婆我插兄弟两刀。 休凌厉的视线令栖野心虚,但仔细一想,他为什么要心虚呢? 他只不过是向向导小姐索求了拥抱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冒犯的行为。 休笑了笑,熟络地伸出手臂搭上栖野的肩膀,“等你喝酒啊。” 栖野这才放下心来。 他知道,休的占有欲和司夜一样变态。 --- 栖野走后,YOmi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盯着粉毛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好像病得很重。” 舒窈好奇,“你连这个都能检测出来?” YOmi向她罗列了一大堆看不懂的复杂数据,“他脑内的递质通路长期处于极度压抑水平,长此以往,会往另一个极端的方向发展,那就是躁狂症。” 舒窈不是心理医生,但脑子里又突然响起了休对她说过的话: “对哨兵来说,向导就是他们的心理医生。” “YOmi,我明天要出一趟基地,如果有什么意外,记得通过无线电联系我。” YOmi顿时沮丧:“我要和你一起去。” 舒窈白他一眼,“你芯片辐射范围有限,留在基地里看家吧。” “可是YOmi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一句话令舒窈语塞,她很好奇,虚拟人也有想要探索未知世界的主观意识吗?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制造者给他们输入的指令只有给主人提供情绪价值。 “以后会有机会的。” 三代拓展芯片很贵很贵,她根本就买不起。 YOmi顶着那张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帅脸,兴奋地问:“真的?” 舒窈轻嗯一声,反正他只是个虚拟人,关掉他也不知道。 YOmi突然学着栖野的样子趴进她怀里,眼尾的红色泪痣似乎也因开心变得更加妖冶: “窈窈,你真好。” 虽然没有任何实体化的触觉。 --- 翌日晨,舒窈的小队早早集合,整装待发。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他们出任务,显得有些兴奋,毕竟被关在哨塔里这么久,都快待到长蘑菇了。 穿戴上全套纳米作战服、战术背心、多功能战术腰带、枪套、护膝....以及携有通讯雷达、夜视仪的防爆军盔。 光一个战术背心就快沉死舒窈了,这上面挂满了弹匣、榴弹、对讲机、照明棒、急救包、止血剂.... 要不是她这段时间都在进行魔鬼训练,这要换她以前的体质来,压都能压死她。 舒窈和哨兵们一齐站在风流对冲的停机坪上,司夜开始列队清点人数。 从休开始报数,“一!” “二!” “三!” ... 轮到舒窈时,她也跟着大喊一声,“十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矮矮的舒窈身上,立在她身边的绫毫不客气地嘲讽她: “矮冬瓜,到时候被异形叼走了可别哭鼻子。” 舒窈瞪了他一眼,这个臭嘴绿毛是真的讨厌啊,她在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一治他。 魔法对轰不现实,他嘴刻薄得要死。 有了。 舒窈冲他眨了眨眼睛,“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毕竟你实力这么强,肯定不会让我被异形叼走的。” 第50章 想让我抱你,做梦 绫的脸顿时扭曲,他一时看不懂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少给我来这套。” 向导都是有毒的罂粟花,除了想让哨兵心甘情愿给她们当狗折磨以外,没有真心。 舒窈以德报怨,“绫,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精神海受到侵蚀的。” 绫狐疑地看她一眼:这女人吃错药了? 所有人陆续登机,希里一行人在见到舒窈随同东三区的哨队一同作战时,感到十分震惊。 他们怎么会舍得让向导去呢? 昨天还跟个宝贝疙瘩一样护着,像疯狗似的提到向导就咬人。 完全看不懂。 两架超音速战斗飞梭很快升空,引擎口闪烁着蓝色的焰浪直冲云霄。 从哨塔抵达炼油厂,需要接近八个小时。 冷煞和冷烨在开飞梭,他俩的默契向来是最好的。 司夜在平板上观看着全息地图,休和其他队员则在调试枪支,舒窈坐得昏昏欲睡,索性将脑袋搭在陆沉的肩膀上睡着了。 向导的呼吸声很小,但哨兵的听觉极其敏锐,陆沉暂时卸掉了她的头盔,其余人也都自觉降低了音量。 其实对他们来说,舒窈去不去都一样,以他们的实力剿灭虫巢不在话下。 只是舒窈闷坏了,闹着要出来,他们就带她出来玩一玩。 同时也是在向希里等人证明,他们东三区的哨队有这个实力和自信保护好向导。 八小时后,飞梭在隐蔽点降落,他们需要步行至炼油厂附近的沙丘,以免打草惊蛇。 舒窈被放在队伍的中间行进,灼烫的沙土上,留下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舒窈腿短,别人走一步,她就得走两步,累得她满头大汗。 这些死哨兵的腿怎么这么长啊,能不能分她一点啊。 沙层已经掩埋至她的小腿,舒窈一个没注意被土里的石子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一身繁重的行军装备让她像个肥肥的海豹,翻半天也翻不起来。 走在她身后的绫很快追上了她,瞄了一眼舒窈就开始无情嘲笑: “向导小姐,你是在COS乌龟吗?” 舒窈简直想跳起来打他的脸,但转念一想,这种人得用魔法攻击。 于是她主动朝绫伸出双臂:“抱抱。” 绫冷嗤一声,心比嘴还硬: “想让我抱你,做梦。” 女人的双手僵在半空,一对湿漉漉的小鹿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连眼尾也红红的,仿佛你不如她的愿,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恶人。 绫有预感,她下一秒又要开始哭了。 果不其然,在哨兵听来堪称噪音折磨的哭声如海啸袭来,前方的队友们纷纷回过了头,一道道凌厉的视线逼问下,绫只能硬着头皮抱起了舒窈。 “别哭了,你是水龙头精转世吗,这么爱哭。” 被抱起来的一瞬间舒窈就不哭了,她的目的已经得逞了。 她乖乖地搂着绫的脖子,因泪水浸湿的睫毛还沾在粉粉的眼皮上,一言不发。 绫总感觉这个女人今天很不对劲,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他抱着舒窈继续行进在沙地上,一手还得拎枪。 女人的体重并不沉,轻得跟棉花似的,身体还很软,软得就像没有骨头。 绫不由得好奇,女人的身体都这么软么? 舒窈目不转睛地盯着绫,你说这小模样长得这么标致,怎么就偏偏生了一张臭嘴呢? 啧,看她怎么收拾他。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舒窈:“看你啊。” 绫冷笑,“我知道我长得帅。” 舒窈内心:白眼。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向导?” 绫的神色骤然冷戾,他似乎很忌讳提及这个话题。 “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提这个。” 他的语气很凶,就像被别人触碰伤疤后,极度敏感的反扑。 令绫意外的是,舒窈突然主动蹭了蹭他的脖子,像小猫的爪子挠过手心,酥酥痒痒的。 “没事,我不讨厌你。” 绫不可置信地望着女人黑漆漆的眸子,神情在错愕一瞬后很快恢复冷峻: “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扔下去。” 狠话是这样说的,实则抱着舒窈的手臂没有松一点。 绫很快追上了其他队员,休将激光枪挂在背上,示意绫将舒窈交给他: “给我吧,你和涂弥去前面探路。” 绫愣了一瞬,看了一眼怀里的舒窈,嘴硬道: “好啊,反正我也不想抱她,麻烦精。” 手心突然空掉,舒窈被休接了过去,绫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空落一瞬。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舒窈突然叫住了他: “不,我要绫抱。” 毫无疑问,绫接收到了休深晦和敌意的视线,他很意外,也很震惊。 她不是一向最喜欢休吗? 可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在舒窈向他伸手的下一秒,绫就已经将舒窈重新抱了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去得罪副队长。 休淡淡地看了一眼绫,眼神意味深长: “那你看好她。” 绫垂眸望着怀里舒窈毛茸茸的脑袋瓜,越想越烦躁,觉得自己今天很不对劲。 这女人该不会给自己下什么药了吧? 众人抵达炼油厂附近的一处高地扎下了行军帐篷,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夜间的异形远比白天更加凶残,希里尝试突破过三次,他对此处地形更为了解和熟悉,两队再次集合调整了作战计划。 于明日黎明破晓突围,采取一点两面的经典突击战术。 希里和司夜带领优势兵力“尖刀”直插虫巢腹地,其余哨兵分左右两翼迂回包抄,将所有异形围堵在炼油厂内,腹背受敌,尽数剿灭。 怀孕的母异形体是核心,必须要杀死它,才能杜绝更多的虫卵孵化。 安顿好一切后,伊夫和绫先行前往制高点架狙观察敌情,他俩是队伍里最优秀的狙击手。 祁白在操纵微型无人机提前勘测炼油厂的各个出口和爆破点,其余人则在置放红外雷达。 舒窈也没有闲着,拉了几个壮丁过来给她练习构建精神屏障。 简单的来说,就是用向导的精神丝在哨兵的精神海外围构建一层保护膜,因为向导的精神力对污染物具备得天独厚的抗侵蚀能力。 “对,就是这样,打开你们的精神海,放松。” 第51章 老婆,我想... 她立在空地上,面前的小板凳上坐着休、双生子、栖野、司夜、溯和涂弥。 一群全副武装的大兵听话地打开了精神海,舒窈将白色的精神丝细分为无数缕进入他们的识海。 馨香的栀子花味向导素淡淡充盈在空气中,随着精神屏障的形成,哨兵们的脑域瞬间轻盈和松弛。 休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的眸光轻轻扫过冷烨手腕上的粉色发圈,以及栖野头发上的小兔子皮筋。 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东西。 往往这种看上去最老实的人,心思最不老实。 休知道,自己要加快进度了。 他正欲收回目光,却和司夜的视线一瞬交汇,两个心机老男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读懂了彼此的冷嘲热讽。 休能够忍这么久,出乎司夜的意料。 而司夜呢,纯属是犯贱,想和休一较高下,加上自己的精神体寻死觅活地要舒窈。 他向来习惯了做第一个。 舒窈的男人,他也要做第一个。 舒窈毕竟是第一次构建精神屏障,把控不好力度,冷煞突然发出一声奶哼: “姐姐,好紧。” 紧得他难受。 舒窈下意识松了力度,但涂弥又不乐意了: “不,我就喜欢紧一点,向导小姐继续。” 于是舒窈又将精神屏障收紧了一些。 溯紧随其后,发出一声低低、意味不明的涩喘,“好爽。” “还要...” 虽然知道他们是在说精神屏障的紧度,但舒窈严重怀疑他们在搞颜色。 她收回了所有精神丝,冷脸道:“训练结束。” 夜晚,除了轮岗巡逻的哨兵,其余人都在纳米行军帐篷内休息,为黎明的突击做准备。 野外凶险,向导需要哨兵贴身不离地保护。 作为目前唯一的专属哨兵,陪睡这份美差自然落在了陆沉头上。 舒窈望着那张窄窄的行军床,又看了看一米九六、肌肉结实,壮得跟斯拉夫毛熊一样的陆沉。 这...这翻个身不得压死她啊! 陆沉开开心心地铺好被子,冲她露齿一笑:“老婆,睡觉了。” 舒窈犹豫一瞬,在被压死和被异形吃掉的风险中,她还是更怕异形。 她刚一躺下,陆沉就迅速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子,跟条泥鳅一样钻了进来,从背后紧紧地搂住她。 男人炙热坚硬的胸膛贴上脊背,一手还毫不客气地揽着她的腰。 幽幽的柑墨苔香味哨兵素浓郁入鼻,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很符合他的本性。 舒窈回头警告他一句,“给我老实点。” 陆沉表面乖巧,可男人在床上怎么会老实呢。 他用鼻尖轻轻去拱她的发丝,再去嗅后颈,简直快要把他香迷糊了。 闻完了就开始亲,亲脖子、亲耳垂、亲肩膀,手也开始不安分。 舒窈就跟一个阉割了的太监面对一条发情的公狗一样无力。 她忍无可忍,“陆沉!” 陆沉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灼热的鼻息洒向脸颊,过于强壮的臂膀圈着舒窈,沉得像个千斤顶,令她动弹不得。 “老婆,我想...” 他想瑟瑟。 舒窈:“你想屁吃。” 陆沉开始软磨硬泡,把厚颜无耻四个字发挥到极致。 舒窈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十八九岁的男人,看到树洞都想上去捅两下,这些刚成年的牛犊子有的是劲儿。 更何况旁边躺的还是个女人呢。 身后传来滚烫的--。 舒窈要尖叫了:“陆沉把你的枪给我放下去!” 我滴妈这个逆天尺寸是要吓死谁啊。 就她这个小身板不被压死都得被tOng-死。 可枪上膛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陆沉的指节紧紧攥着被褥,声线已然低哑粗重: “老婆我好难受...” (男人经典哄骗话术,不要信) 他今天势必要当上水道疏通工。 “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52章 还要.... 舒窈本能地想要逃脱,可男人的桎梏无比强悍。 空气中的哨兵素浓郁到发狂,陆沉的精神丝也开始喧嚣和沸腾。 舒窈只是和他缔结了精神链接,而一旦和哨兵深度绑定之后,不能得到向导的定期安抚,哨兵就会失控。 这听起来很变态,可哨兵被向导标记之后,就永远只能属于向导一个人,他们毫无办法。 舒窈感知到了陆沉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她转过身,企图安抚他。 “把你的精神海打开。” 可陆沉才不想要精神安抚。 他突然翻过身,将舒窈牢牢囚禁在自己身下,两条肌肉紧绷的大腿跪在床沿。 开始解自己的裤***。 夜色愈发浓深。 “陆沉你干什么?!” 这个逆子要造反了! 舒窈跟蛆一样拱着就要跑,却被陆沉一把握住脚踝拉了回来。 他的双臂撑在枕边,那货真价实又邦邦硬的肌肉压下来简直就是辆重型大卡,压得舒窈快喘不过气来。 “起开!” 她疯狂捶打着他的胸,陆沉亲了亲她的额头,声线已浸上浓厚的欲色: “老婆,不会痛的。”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劈向舒窈的天灵盖。 “你要是敢来强的,我...!” 舒窈话音未落,只见陆沉抓起她的手。 舒窈:? 带着训练痕迹的胸肌力量感慰人,再一路滑向紧致结实的腹肌和人鱼线。 陆沉挑着狭长的眼尾∶“喜欢吗?” 小狗只想证明自己并不比休差。 舒窈感知着他劲瘦的腰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跳出一句话。 这种公狗腰的*人最狠了。 虚惊一场,直到陆沉继续。 舒窈顿时明白了。 “陆沉,不行。” 陆沉跟小狗一样用头来轻轻蹭她,像是在讨好,可与他一脸无辜表情截然相反的,是他正在做的坏事。 反差感极强。 “我很快的。” .... 月色氤氲。 封闭的行军帐篷内,小小的行军床上,男人性感沙哑的喘息如潮涨夕落,致命又禁忌地在空气中靡靡回响。 那对鎏金色的眸子里,情欲已翻涌如海,狂风和波涛在撕碎和席卷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陆沉!” 舒窈在强烈抗议,战线已经拉得太长。 2000 yearS ter.... 终于,他俯下身,轻轻咬上她的耳垂。 攥着床褥的指骨紧到泛白。 自喉间滚出一声急促低哑的**。 沙哑带磁,磨得舒窈耳根都在发烫。 空气中躁动的精神丝重新归于宁静。 工作已经结束,舒窈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陆沉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厚颜无耻地央求道: “还*....” 还要?要你个大头鬼! “滚!” 舒窈一脚踹开了他,陆沉很快又贴过来,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的额角。 次日晨集队,舒窈明显感觉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妙。 怎么了?她脸上有东西? 直到出发前,司夜擦过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舒向导昨晚好兴致啊。” 舒窈顿时石化在原地,哨兵们的听觉这么发达,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们昨天都听见了!!! 救命,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她和陆沉什么也没做,但还是很尴尬啊! 舒窈在哨兵们戏谑的目光中,脸烧得比猴子屁股还红。 旭日刚刚升起,晨曦的微光自天际泛白,所有人员分为A、B、C三组开始突破。 舒窈所在的A组任务最为艰巨,要深入腹地杀死母异形体。 B、C两组已经分散包抄,她手持激光枪,弓身随着队伍正面潜伏入炼油厂,这里还有不少散落的爆炸碎片和尸块。 军靴踩在沙地上窸窣作响,一切都死寂得可怕。 司夜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希里即将踏入蒸馏塔时,他一声令下: “别动!” 希里瞬间止步,涂弥取下腰间的高爆手雷掷向蒸馏塔内部,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无数隐匿在其中埋伏的异形纷纷涌了出来。 “集中火力往前突破!” 他们几乎是立刻呈圆形围住舒窈,疯狂扫射开火,密集的子弹如雨幕砸向敌人,异形接二连三地坠地,扬起沙土四溅。 砰砰砰砰! 舒窈的弹匣很快空掉,她迅速从战术背心上取下新弹匣,在3S内完成换弹,咔嚓一声,精准击杀一只快要跳到她脸上的怪物。 强酸性的血液喷洒在纳米作战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时,有几只突破防线的异形正要偷袭冷煞,舒窈赶紧调转枪口,一发激光炮送它们去西天见了太奶。 冷煞见状,冲她抛了个媚眼: “姐姐,我会以身相许的。” 舒窈一脚踢开了他,“大白天在外面发什么骚!” 哨兵们的攻势相当猛烈,尤其是溯和陆沉,两人一左一右,不知道啥时候窜到了塔吊上,一边打还一边笑。 他们在比赛谁杀掉的异形更多。 陆沉:“99、100、101....” 溯举着自己改装过的冲锋枪呈扇形扫射,甚至打得尽兴时,再朝天崩几枪,两人那嚣张狂妄的样子,跟叙利亚悍匪没什么两样。 “嗬嗬嗬....打枪多没意思,咱们用刀比。” 溯向陆沉立下了挑战书,从塔吊上一跃而下,完美屈膝落地。 他抽出背上的激光剑,翻转手腕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剑花,跟鬼影一样劈进了敌潮。 陆沉不甘示弱,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如闪电推进,所到之处俱化为肉糜齑粉。 甚至还不需要司夜出手,队伍就已经突破到了炼油厂的储货间。 希里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司夜几人,东三区的哨兵实力都这么恐怖吗? 第53章 没那个能力,就不要滥施同情 与此同时,休带队的B组和伊夫带队的C组先后传来通讯: “已成功突破左翼,报告完毕。” “已成功突破右翼前往汇合,报告完毕。” 据雷达显示,虫巢的核心位于地下深层,几乎完全挖空整座炼油厂,储货间有通往地下的深井。 越往里走,辐射和污染的程度越大,舒窈加固了所有哨兵的精神屏障,随着队伍来到了虫巢的内部。 一下深井,遍地可见腥臭的黏液和异形的排泄物,在地下使用高爆武器极易塌方,枪械使用受限,众人纷纷掏出了冷武器搏斗。 舒窈细心地发现,好像每个哨兵使用的冷武器都各不相同,刀、棍、鞭、剑、匕首...冷武器同高新技术的结合,有种诡异的暴力美学感。 雷达侦测仪的红点不断闪烁,巢穴内部错综复杂如蛛网迷宫,在分岔路口,众人兵分两路。 就在舒窈的小队行进至一处地下断崖时,雷达发出急剧的报警声,可眼前根本就没有任何敌人! 休的声音在通讯耳麦中响起:“所有人,注意脚下!” 密密麻麻的窸窣声自四面八方传来,舒窈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它们在不断从断崖之下爬上来! 哨兵们纷纷释放出精神体协同作战,刀光剑影,耳边尽是剁肉和异形的嘶吼声。 希里等人在焦急寻找母异形体,这时,尖锐的声波自地心深处传来,这是母异形体独有的能力,这种高频谱的声波能够严重侵蚀哨兵的精神海。 舒窈的精神屏障难以长时间维持,必须速战速决。 绫正砍得尽兴,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踹了他一脚,直接让他倒栽葱坠崖,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叫骂一声:“谁特么这么缺德?” 舒窈还是为希里的小队注入了一部分精神力,希里感激地看了一眼舒窈,率先跳下了断崖,他的队员紧随其后。 可过于庞大的精神力耗损很快令舒窈体力不支,她握着军刀,身形微微摇晃,就在这分神的一瞬间,一只子异形体将她狠狠撞下了断崖。 断崖下方,是无数尚未孵化的虫卵,和蠕动如蛆海的异形体,骇人至极。 掉下去,她会被立刻分食殆尽。 舒窈发出一声尖叫,想发射钢索攀附岩壁,失败了。 她绝望又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意料之中的撕咬痛并未传来。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臂弯中。 “没那个能力,就不要滥施同情。” 男人冷冽的指责声自头顶响起,舒窈睁开眼,映入眼帘是司夜黑深狭长的眸。 他的目光很冷,是那种审视不服从指令队员的冰冷和愠怒。 司夜有命令过她,不要管希里等人。 舒窈答应他的事情没有做到,他很生气。 舒窈的心脏还在因肾上腺素狂跳,劫后余生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管司夜摆出什么臭脸,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埋在男人颈窝里瞬间红了眼眶。 她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女人的一声哇呜声令司夜瞬间没了脾气,就算想再凶她也说不出口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吓坏的舒窈,眸底是浓浓的无奈。 啧,是真爱哭啊。 此时,休和其他队员也纷纷降至断崖底部,开始摧毁所有虫卵。 那些子异形体跟发疯一样冲了上来,舒窈刚想问司夜你怎么还不拔刀。 只见一股暴烈的黑色风刃自司夜为中心呈漩涡状展开,强悍可怖的精神力如巍峨山岳般袭来,在此处领域内掀起摧枯拉朽之势的毁灭风暴。 那些妄图扑咬上来的异形体们,像被绞肉机切割一样,血雾肉糜横飞四溅,给舒窈看得目瞪口呆。 简直是纹身师闭眼---给她秀了一脸。 我嘞个豆,这是什么变态的能力? 哨兵的等级只有高到一定程度,才能将精神力直接化作切割敌人的武器。 这一点舒窈并不知道,她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司夜,男人正从容不迫地抱着她从那些尸块堆上踩过去。 甚至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东三区的队员们分工协作,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所有的虫卵和异形体消灭殆尽。 有舒窈的精神屏障抵御污染侵蚀,他们可以发挥出接近九成的实力,速战速决。 休收起激光剑,向司夜走了过来,“这个虫巢规模相当庞大,还是一把火烧掉,以免有遗漏的虫卵。” 二人的身高相差无几,都接近两米,休的视线落在舒窈身上,又很快平静地同司夜交汇。 “嗯,那就烧吧。” 司夜语气淡淡,听不出有什么起伏。 舒窈正想往休那边靠,因为她不是很喜欢被司夜抱着。 不料司夜突然收紧手臂,转身就走。 休盯着司夜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装个鸡毛装。 有了东三区小队的帮助,希里等人很快歼灭了正在产卵的母异形体,从一堆黏液缠绕的透明茧蛹中救出了莉莉。 可她一直昏迷不醒,心率已经低于40次/分,处于严重休克状态。 希里赶紧给她推了两支修复剂,将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给她取暖。 十分钟后,莉莉苏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见到紫发的希里,就止不住地哭泣,整个人都在发抖。 希里也不嫌她身上全是黏液,不停地又亲又哄: “好了宝贝不哭不哭...” 希里抱着莉莉,带着四个队友专程走过来向舒窈鞠躬道谢。 “谢谢你,向导小姐。” 如果没有舒窈,他们救不出莉莉。 “以后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绫冷嗤一声,“就你们那废物战斗力,能帮上什么忙?” 瓦尔又想跳起来和这个绿毛对打,舒窈和莉莉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她虽然吓坏了,但还是对舒窈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嘶,她怎么感觉她身上的向导精神力有些奇怪呢? 向导的精神力对污染物的嗅觉极为敏锐。 希里正打算带着莉莉回西一区,可是司夜突然对二人举起了枪口。 希里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夜淡淡看一眼他怀里的莉莉,语气冰冷又无情: “她已经被寄生了。” 活不成了。 众人皆脸色一变,瓦尔第一个就开喷: “你说寄生就寄生了?” 司夜扣动扳机,“我不是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你们要么自己解决,要么我帮你们解决。” 这里是东三区的地界,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形体。 涂弥见双方僵峙不下,“那就给你们的向导做个全身扫描吧。” 伊夫将蓝光扫描仪丢给了希里,他紧紧地攥着仪器,眸光复杂地望着莉莉。 莉莉脸色一变,直接扔掉了扫描仪,一把夺过希里手中的枪。 “莉莉你干什么?!” 正午的烈阳炽热如金,寂寥无比的荒原,却倏而刮起了呼啸的烈风。 莉莉赤脚踩在滚烫的沙砾上,风将她的红发吹得肆意凌乱。 她突然哭了,希里刚要朝她靠近,她就用枪扫射逼退他: “你不要过来了!” 第54章 姐姐,跑什么?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寄生了。 “我只是想趁最后的一点时间陪陪你,然后再去自杀。” 可是司夜提前戳穿了她。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无数委屈的泪珠,每一滴都是对爱人和队员的不舍。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陪伴了她整整八年。 从火星来到地星整整八年,她已经见证过无数次队员的死亡。 其中只有希里和瓦尔是唯二从当年幸存到现在的。 “我知道自己也终将会有死亡的那一天,可我还是舍不得你们。” “你们保护了我这么多次,我却一次都保护不了你们...” 莉莉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她停止了哭泣,对希里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我爱你。” 下一秒,莉莉毫不犹豫地用枪对准太阳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荒野上的风吹得愈发猛烈,枪声也消散在众人死寂的静默中。 希里呆滞一瞬后,发疯般冲向了莉莉的尸体,他将女人的躯体搂在怀中,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美丽的脸颊上。 一声绝望又凄厉的嘶喊声响彻荒原。 莉莉的身体内还寄居着未破体而出的异形,她的尸体必须火化。 察觉到宿主的死亡,腹腔内的异形开始疯狂窜动。 希里的队友们来拖拽他离开,他说要自己亲自处理莉莉的尸体。 就在众人背身离开后,另一声枪响刺破沉重的空气。 舒窈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冲天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 希里火化了莉莉,然后自杀陪她殉情了。 失去了向导的哨兵,就像鱼儿失去了大海,星星失去了月亮,水手失去了灯塔。 两具尸体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这片腐朽的枯土上,燃烧着属于她们的最后一次邂逅。 舒窈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人们总说殉情是古老的传说,可上帝给予向导和哨兵的羁绊,就注定了她们永生永世的纠缠。 莉莉是希里还选择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精神支柱。 弦断了,风筝也就飞走了。 在此之前,舒窈一直将向导当作一份工作来看待,可现在的她,似乎有些迷茫了。 生的终止不过一场死亡,死的意义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时间。 可身处于这样残酷的环境中,死反而是最容易简单的事,活着才是在地狱里,因为活着的人在持续地痛苦。 她需要去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 这是莉莉前辈在死前告诉她的最后一件事。 舒窈的心脏揪得难受,一个人的同理心太强,反而是痛苦的。 末世里,只有冷漠的人才会活得快乐。 她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休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别伤心了窈窈,我们回家。” 两拨人就此散去,西一区很快会迎来新的成员,新的队长,甚至新的向导。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也会很快消散,遗忘。 超音速飞梭平稳行驶在云层,精神力透支的舒窈在熟睡。 陆沉和祁白两人一左一右蹲在舒窈身边,冷烨和冷煞就蹲在对面。 作为基地里年纪最小的四个哨兵,像四尊望妻石一样守着舒窈。 祁白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姐姐以后会离开我们吗?” 陆沉直接一拳就怼了过去,“你特喵地咒我老婆死?” 冷烨双手交叠,将下巴放在手肘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舒窈,好像蛇都喜欢这样,盘着发呆。 傻傻的。 --- 剿灭炼油厂的虫巢后,舒窈难得有两天无训练课程的假期。 YOmi似乎找到了能让伊夫看见颜色的方法,那便是深入他的精神图景,用向导的精神丝作为媒介,建立短暂的深度神经链接。 这样,伊夫就能通过舒窈的眼睛去看到世界的颜色。 但缺点是风险极大,很容易失败,而且链接一中断,就会恢复原状,相当于是短暂的体验。 舒窈和伊夫目前并没有建立足够信任的关系,不建议立刻尝试。 新历908年 4月27日 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哨塔的生活,异形的凶残程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恐怖,但我成功击杀了29只异形体。 陆沉这小子太能闹腾了,现在吵着闹着要爬床,他要是有冷烨一半听话就好了。 ---《舒窈的日记本》 舒窈合上日记本,打算去找一趟冷烨。 之前拜托他给自己改造的激光弩不知道改造得咋样了。 这个世界的武器几乎都是按照哨兵的体型设计的,她用起来很不合适。 冷烨的卧室门并没有关,一丝暖黄的光影自门缝渗出。 她敲了敲门,无人回应,房间内还外放着这个时代的电子音乐。 哨兵普遍喜欢听摇滚类型的。 咦,这个呆子去哪里了? 舒窈推开门,恰好撞见冷烨从浴室内走出,他似乎刚洗完澡。 热汽氤氲四散,男人只穿着一条浅灰色的家居裤,毛巾搭在右肩,露出整个精壮的上半身。 沐浴过的肌肉潮红,白色的发根浸着未尽的水珠,自下颌调皮地滴入两胸前的沟壑。 他的脸生得和身材反差感极大。 明明那样一张白俊清纯的帅脸,胸肌却练得又大又白又壮。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童颜巨乳。 舒窈咳咳两声,欣赏完美色开始说正事∶ “冷烨我的弩改好了吗?” 冷烨立在原地不说话,似乎是在看她。 舒窈穿着小熊睡裙,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还戴着一个可爱的发箍。 那是休送给她的。 姐姐真可爱呀,像个玩偶娃娃,令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躏。 冷烨深晦的目光令舒窈觉得不对劲。 这个冷烨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微微勾起了嘴角,语气戏谑又委屈∶ “姐姐怎么总是认错我和哥哥呢?” 冷煞的房间集热水管坏了,机器人还在修,所以他才来冷烨的房间洗澡。 舒窈脸色一变,“抱歉。” 这黑曼巴可比他哥哥眼镜蛇危险多了,天天骚话挂嘴边不说,还阴得一批。 她脚底抹油就要开溜,结果手刚搭上门把手,另一只骨感白皙的大掌就已经覆了上来。 下一秒,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男人的另一只手臂撑过头顶,耳后吹来酥痒的热气。 “姐姐,跑什么?” 被壁咚在门上,对方炙热的体温正在透过单薄的衣料频频传入。 舒窈后颈皮一紧,“我是来找你哥哥的。” 冷煞眸光一沉。 天天找哥哥,找哥哥,怎么就不来找他呢? 明明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姐姐,我哥哥能做的,我也能。” 冷杉味的哨兵素愈发浓郁,开始入侵她的肌肤。 “我得走了。” 舒窈拽门想要离开,冷煞却直接锁上了门。 “冷煞你干什么?!” 大手环过腰际,她被冷煞面对面岔开腿抱起,极有目的性地往床边走去。 冷烨的床单干净平整,还有一股清香的皂角味。 她被冷煞放倒在床上,男人俯下上半身,白色的碎发散在眉骨前微微摇晃。 他突然觉得,在哥哥的床上也不错。 “姐姐老是这么粗心,得惩罚一下才行呢。” 舒窈望着冷煞竖起的蛇瞳,那是蛇类兴奋,欲捕食的表现。 “惩罚?” 冷煞轻轻吻向她的额角,奶奶的声线中难掩觊觎之意: “一个让姐姐不会再认错我和哥哥的惩罚。” ---【祁白人设图,仅供参考】--- 银发蓝眸,一条即将成年的邪恶牧羊犬 第55章 哥哥的床,才更刺激啊 冷煞凑近鼻尖,轻轻嗅着她的颈窝。 在舒窈来东三区之前,冷煞和冷烨一样,没有见过女人。 他们对异性的所有有限认知,都来自于星网和电子书。 没有闻到过向导素,也没有触碰过女人的肌肤。 处于青年期的躁动荷尔蒙,对于异性躯体的探索欲必然更加旺盛。 这是来自基因的本能。 只不过冷煞没他哥哥那么呆,和祁白一样,早已把理论知识进修得炉火纯青,可根本就没有老婆进行实践的机会。 真好闻。 比他闻过的最好闻的香味还要香。 冷煞的眼神逐渐迷离和痴缠,他握住舒窈乱动的双手,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身下。 棉质的睡裙被揉碎,在男人冷皙的指骨间碎为一地花蕊。 手背青筋曲起,只需稍微一用力,这一点遮羞的衣料就会被彻底撕碎。 “姐姐别动...” 他尽情地用嗅觉、触觉感知着属于女人身体的温度和软度。 蛇是喜欢温暖的动物。 会盘在主人味道最浓郁的地方睡觉。 “冷煞,放开我!” 软香在怀,他是傻子才会放开。 冷煞一手屈起她的膝弯,搭在了自己肌肉结实的大腿上。 “姐姐,你知道我最嫉妒的是什么吗?” 他的指腹轻轻碾过她的眼角,灼烫的指温揉得她眼尾发红。 “在第一次你给哥哥做深度安抚的时候。” “我什么都能感应到,可是....” 冷煞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耳垂,声线喑哑幽怨: “姐姐疼爱的却不是我。” 他只不过是躲在阴暗角落里,不甘地窥伺和分享着属于哥哥的快乐罢了,连内心也快要彻底扭曲。 凭什么?凭什么不是他? 小黑曼巴的阴暗plUS版人格已经初现端倪。 “我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谁也离不开谁,可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不能像喜欢哥哥一样喜欢我?” 他只不过是想要得到同样的关注,同样的疼爱罢了。 他一点都不贪心的。 舒窈这下是听出来冷煞在吃醋了,她同男人猩红的眸子对视,那里面早已掀起妒意的风暴。 还有浓浓的委屈。 那张和冷烨一比一复制的脸,迷惑得令人分不清真假。 眼尾下的泪痣,也在根根分明的鸦睫下愈发妖冶娇媚。 委屈得就快要哭了。 “姐姐,你也疼一疼我,好不好?” 上一次提出这个要求的还是涂弥,只不过此疼非彼疼。 小黑曼巴开始暴露变态的本性。 “我也要姐姐给我**。” 可女人的心比石头还硬,冷漠地拒绝了他: “你要个铲铲你要,给我死开。” 哨兵的天性是无耻,本色是皮贱,“优点”是死缠烂打。 舒窈不同意,他就开始软磨硬泡,和溯一个死畜样。 “求你了姐姐,就一次好不好?”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舒窈疯狂用手撑开他的胸膛,像极了一只被逼急的兔子: “你在你哥的床上说这些真的好吗?” 岂料,冷烨用舌尖抵了抵犬齿,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的床,才更刺激啊。” 舒窈:(地铁老人脸)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姐姐不想动也行,我也可以给你*。” 说着撩起睡裙,就要埋头往下。 舒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温,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条骚蛇真是嬴政回秦宫-皇到家了啊! 啪! .... 冷烨回到房间的时候,盯着自己弟弟右脸上突然多出来的五道红指印,陷入了沉思。 --- 炼油厂,虫巢废墟 被火焰尽数燃烧后的废墟,已然化作一片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焦味和尚未消散的火药味,月色下的沙丘静静伫立,更显荒凉和悲寂。 希里和莉莉的尸体已经被烧成了一堆骨灰。 一双冰冷的军靴立在散乱的碎石堆上,碾出清脆的声响。 来人一袭全副武装的纳米作战服,拟态系金属头盔和黑色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庞,只露出一对锐利又冰冷的眼睛。 他放出微型蜂群无人机,全面扫描拍摄此处的影像数据后逐一传输给上级。 “报告长官,7号实验体已死亡,已确认DNA信息。” 无线耳麦中很快传来一道低沉的烟嗓: “东西孵出来了么?” 士兵立刻回应:“目标已被燃烧摧毁,实验体未能存活。” 那边似乎短暂地沉默了一瞬,无声的威压和愠怒漫开,一分钟后,一道冷硬的命令即刻下达: “消除所有痕迹,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目标。” 士兵:“是!” 西一区最近的人员更换太过频繁,不能打草惊蛇。 不然会引起军部的注意。 士兵很快驾驶刻有火星帝国徽章的飞行器撤离,月色下的大漠重新归于宁静。 半小时后,连续又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沙丘后方,一队约莫有六七辆汽车的车队正在缓缓向炼油厂废墟的方向驶来。 多为军用吉普、越野、皮卡,还有两辆越野摩托车。 都是改造过的废土机械风,为了适配凶恶的环境和抵御异形的攻击。 车队在烧成一堆灰烬的钢架前停了下来,为首的一辆铁刺吉普拉开车门,一双厚底皮靴踩下沙地,迷彩色的军裤包裹着长腿,腰间的武器带上,通讯器滴滴作响。 “启,你那边什么情况?” 金发男人刚要取下通讯器,敏锐的精神力迅速捕捉到异动,露出指节的战术手套瞬秒拔枪,抬手射杀一只从左侧扑来的,遗漏的异形。 甚至碧蓝的眸子还在直视前方。 他的队友陆续下车,在见到烧成灰烬的废墟后,率先骂骂咧咧起来。 “艹,跑这么远过来,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地图上显示,这一座炼油厂是距离我们最近的。” 这一队人的身上并没有哨塔的标志,穿着打扮更像是匪气的雇佣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看上去极不好相处。 他们是掠夺者。 地星的原油资源被火星军方严格管控,异形肆虐的荒星上,可用的现成石油越来越少,他们的汽油已经快用完了。 没有油,车就是一堆废铁。 本来他们是打算来这个废弃的炼油厂碰碰运气的。 一个黑色寸头、打着唇钉和鼻钉的朋克男走了过来,拍上启的肩膀: “我们的弹药也不多了,暂时无法跃迁到其他区去。” 路上的损耗和物资补充是个大问题。 启冷峻的脸颜毫无任何起伏,他的眉弓很高挺,以至于眼窝在月光下陷入一片浓深的阴影。 “这里是哪里?” “东三区的边界。” 启的眼底划过一抹晦光,东三区? 啧,还是老熟人在的地方啊。 他朝哨塔的方向远眺,即便根本看不见遥远的哨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走了,我知道怎么弄到物资了。” 朋克男不明所以,“去哪里弄?” 启将枪插回腿上的枪套,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又危险的笑容: “去拜访我的一个好朋友。” 第56章 我想要做... --- 格斗室,舒窈正在同祁白激烈交手。 她现在已经可以和智能假人打得五五开,但司夜的要求极其严厉,为了顺利通过考核,她便找了几个私教单独陪练。 “放马过来!” 舒窈踮着脚在场地上像个小土豆一样左右横跳,跟个超级马里奥似的。 她率先一记直拳砸向祁白胸膛,劲风扑面,祁白立刻侧身躲闪,沉肩抬肘,又挡下舒窈的一记横踢。 女人的腿风凶狠,是用了实打实的力道,祁白小臂一阵发麻,弹开舒窈后,不忘调侃一句: “姐姐,下手这么狠?” “少废话,接招。” 两人距离很快再次贴近,舒窈抬臂被祁白死死架住,被迫屈膝顶向他的腰腹,动作凌厉又精准,祁白硬吃一击,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姐姐打伤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哦。” 语气没个正经。 舒窈恶龙咆哮:“你给我认真一点啊!” 向导小姐的拳头又砸了过来,祁白这次没有躲,抬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一个抱摔,翻身而上,腿膝抵住舒窈的大腿内侧,将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还裹着一丝劣性的玩味: “喜欢这个姿势吗姐姐?” 舒窈的膝弯被他的大掌屈起,羞耻心一瞬爆棚,狠狠掐了一把男孩大腿上的死肉,趁祁白分神的间隙,双腿反绞,重新占据上风。 祁白被压在她的身下,反而更加兴奋。 他直接用双手扶住了女人的腰,躺在地上,屈起长腿,湛蓝的眸底一片火色: “原来姐姐喜欢在上面啊。” 她真服了这些大黄小子了! 一天天脑子里全装些黄色废料! “闭嘴,陪练结束。” 舒窈刚要从祁白身上起来,他的手臂却从腰后一揽,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向了自己。 大手扣住后脑勺,他钳住女人的下巴就想强吻。 啪! 晚饭期间,冷烨盯着自己弟弟右脸上的五指印,又看向祁白左脸上的五指印,再次陷入了沉思。 饭后,司夜他们在客厅开了个小会。 火星的物资补给飞船将于两周后抵达,届时,会有军部的工作人员一同前来,为他们进行半年一次的全身体检。 理由很简单,为了保证驻守地星的哨兵和向导都处于健康状态,有些生病的、或者死亡的会隐瞒不报,这属于严重违反军令。 火星需要他们保持最精锐的战斗力,老、弱、病、残都是不需要的,会被当做残次品清除。 这听起来十分残忍,但规则就是如此冰冷。 从发配到地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有一个结局:战斗至死。 不怪哨兵们会抑郁。 他们在担心,玄溟的失踪届时就会暴露,他已经失踪半年多了。 军部的惩罚无所谓,只是这支12人的小队已经磨合了数年,他们不喜欢再有新人的加入。 何况,绫自始至终都坚信玄溟还没有死。 “实在瞒不过去,也毫无办法。” 休见证过无数队友的离去,他自然接受得更加豁达。 话音未落,绫就重重踢开椅子,离开客厅,他在发泄不满。 溯:(白眼)“玄溟才是他亲兄弟,我是假的。” 司夜的手慵懒地搭在沙发沿上,他的关注点并不在玄溟。 “你们有给她测过精神力吗?” 涂弥:“谁?” 休一瞬意会,“你也怀疑?” 陆沉紧随其后:“我也觉得不对劲。” 从绑定那天开始就匪夷所思,一个A级怎么能跨四个等级的鸿沟,去成功绑定一个已经失控暴动的3S级哨兵呢? 而且安抚他们这些高等级哨兵也是老太太撸鼻涕--手拿把掐。 涂弥就像瓜田里的猹一样急得上蹿下跳:“不是你们到底在说谁啊?” 伊夫:“呆子,是窈窈。” 这声窈窈脱口而出,自然又熟络,一时间,休和司夜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伊夫身上,耐人寻味地打量。 虎鲸这种生物其实是很顽劣的,看似穿黑白西装,长得像绅士,干的事儿可一点都不体面。 经常霸凌其他海洋动物,抛海狮玩,玩死了还不吃,扬长而去,而且一大半虎鲸语言,听起来嘤嘤嘤,实则都是在辱骂同伴、怒喷路人。 伊夫又不说话了,他是故意的。 军部的检测一般不会出错,但如果舒窈真的不止A级,或许火星那边会重新评估她的价值,比如,不再让她留驻地星。 为什么她的等级和表现出来的能力并不相符呢? 空气开始死寂和沉默,众哨兵一言不发,他们不想要舒窈离开,哪怕只是有这个可能。 --- 舒窈今晚没有安抚任务,她在跟着休学游泳。 休教得很耐心,她现在已经可以尝试自由泳了。 女人穿着一条贴身的小白裙,因为没有泳衣,只能凑合一下,她闭着眼睛,开始练习潜水,训练肺活量。 训练肺活量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这也是体能耗损的关键部分。 休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尽量用你的小腹去呼吸,让更多的空气进入肺泡。” “如果感到头晕,就即刻中止。” 舒窈正憋得认真,却突然呛了一口水,人一紧张起来就会往下沉,她扑腾几下,却反而离水面越来越远。 她慌了,四肢乱刨,身子一直坠向池底,直到她被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缺氧的窒息感如潮水蔓延,溺水的人总是会很着急地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 空气..她要空气... 男人似乎听懂了她的心音,凉润的薄唇轻轻贴近她的唇。 在触碰的一瞬间,舒窈的唇瓣被压软,独属于海洋的清冽气息开始强势地包裹她的全身。 休侧着高挺的鼻峰,在给她渡气。 碧蓝的水波之中,无数细密的气泡自二人接吻的唇缝中溢出,再咕噜咕噜,如剔透的小珍珠般升向水面,如浪花朵朵溅开。 求生的本能令舒窈主动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又加深了这个吻。 她需要更多的氧气。 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开,那对琉璃瞳中早已掀起凛冽的风暴。 ---哗啦!--- 休抱着舒窈浮出水面,女人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贴在曼妙起伏的曲线上,湿发沾在脸颊,刚刚被吻过的唇瓣还鲜艳欲滴,小声地喘着。 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令人想要犯罪。 休盯着她的唇,喉咙愈发紧涩。 舒窈现在的心跳很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休刚刚主动亲了她,虽然只是为了渡气。 “休...谢谢..” 她心有余悸,果然,旱鸭子就算休眠了几百年也进化不成水鸭子,啊啊啊! 不过她小心脏怎么砰砰直跳呢? 休突然抚上她的脸庞,垂下的眸光已然深晦汹涌。 “窈窈...” 他的声线低磁迷离,在不断地蛊惑她的心弦。 “我想要做...” 舒窈眨着水润的大眼睛,“做..做什么?” 休轻轻抬起她的腘窝,“安抚。” 话音未落,男人的唇再次吻了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撕掉了温柔的伪装。 暴烈而强势。 第57章 初吻 休的攻势急促而猛烈。 却又短暂地给了她适应的时间。 他轻轻吻着她的唇,从唇角轻啜,再一路碾磨至唇珠。 鱼尾缓缓游至岸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女人的后脑勺。 低哑的喘息自喉间溢出,先是亲,后是试探性地吮,再到放肆地咬。 这是舒窈第一次接吻。 她毫无经验,除了紧紧攥着男人那一头海洋蓝的发丝,仰脖被动地承受着休的索求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很快不再满足于浅显的触碰,灵活的舌尖撬开牙关,强势又霸道地掠夺属于她的芳香与甜津。 愈尝,愈贪婪,愈暴烈。 掺入信息素的交流,如花蜜引来千里之外的小蜜蜂振翅轻嗅,休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开始兴奋和颤栗。 这是一场他等待了十年之久的,来自舒窈为他降下的雨霖。 休的舌吻技术高超,勾缠撩拨,一浪又一浪窒息的索吻令舒窈晕头转向,毫无招架之力。 清朗的月色下,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沉浮的水波,漾开一圈又一圈泛起的涟漪。 日耳曼血统是北境寒原雕琢出的绝色,既带有雪国的凛冽,又浸透着冰封冻湖的清冷与沉静。 长睫纤长淡浅,休半阖的眼眸中,理智已沦入欲望的漩涡。 “窈窈...” 沉磁的声线摩过耳垂,舒窈睁开眼,水雾迷离的眸底倒映着男人情动的容颜。 她的唇被蹂躏得殷红娇艳,休冷白的胸肌上,还残留着数道她因难耐窒息抓上去的醒目红痕。 他将额头抵了上来,两人的精神丝瞬间纠缠,舒窈的视界顿时一片白茫。 她似乎进入到了,一个幻境般的世界。 周围的景色倏而浮现,飞行器和清障车的噪音由远及近,两旁是灰蒙蒙的钢铁建筑,脚下的街道遍布着火星特有的岩层碎石和灰砂。 隶属于HBL警局的无人机列队穿梭在城市上空,发出滴滴滴的红色警报,它们在抓捕通缉分子。 全息投影的广告屏红绿闪烁,虚拟人像穿梭在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清障车缓缓驶过,一名刚刚从警局下班的哨兵,正在疾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怀里还有一个他用毛呢大衣裹住的小婴儿。 他来到一栋四四方方,跟铁皮箱一样的公寓楼前,在挤满楼道的、鱼龙混杂的瘾君子、混混和流浪汉中穿过。 “嘿,复制人条子,你下班了?” 那些混混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 “今天又抓了几个小偷?罪犯?火星的和平就靠你啦!”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当他们看清哨兵抱着一个蓝头发的小婴儿时,迅速唏嘘一片: “你从哪里偷的?” “快举报他,从孕育仓里偷小孩!” 因为复制人是无法生育的。 哨兵忍无可忍,对他们拔出了枪,那些吸叶子烟的混混们才一哄而散。 他将宝宝带回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因为没有养过小孩,宝宝一直在哭,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亲爱的,你应该给他喂奶。” 一个身着祖母绿旗袍的虚拟女人出现在房间内,哨兵这才在冰箱里翻出一袋仅剩的牛奶,加热后喂给宝宝喝。 “你从哪里带回来这个小不点?” 女人在床边坐下,好奇地打量着乖乖喝奶的小婴儿。 哨兵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今天执行一项抓捕任务,从胚胎贩子手里带回来的。” 胚胎贩子会和孕育仓的某些人达成私下交易,比如低价转卖一些成形的胚胎,再翻一倍卖给有需要的人。 他不带宝宝回来,这个婴儿就会被警局清除,因为是无序列号的流民。 “你的工资只够勉强养活你自己,你怎么养这个宝宝?” 女人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她知道,复制人无法生育,也许他只是想有个孩子。 “对不起。” 她只是个虚拟人,既无法生孩子,也无法陪伴他去更多的地方。 哨兵哄完宝宝睡觉,给他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小毯子,在女人身前屈下身子,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我会努力攒钱买三代拓展芯片的。” “到时候我就可以把你一直带在身边了。” 旗袍女人也对他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好。” 尽管她知道他就算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那个东西。 她背过身,悄悄抹去眼角那一滴虚拟的泪痕。 哨兵省吃俭用,在警局也成为劳模标兵,将这个宝宝一天天养大。 并给他取名为休。 日子在平淡的时间中流逝,休13岁那年,养父因为工作调动,被从警局发配到了地星。 他不愿意离开女人和休,被军部连夜强制押送走了。 甚至那些人还摧毁了虚拟女人的芯片。 舒窈看见蓝发的小小休一个人迷茫地站在公寓里,躺在爸爸的床上睡了三天三夜。 可他永远也等不到爸爸回来了。 他只能去外面捡垃圾吃,在下城的3号回收站,和那些垃圾机器人一起生活。 尽管很多食物已经馊掉或彻底变质,但饿坏的他也能大快朵颐地吃下去。 舒窈看着衣服又破又烂,严重营养不良,头发打结成鸡窝,脸脏得跟个煤球一样的休,真是看着心都揪死了。 她想要去触碰男孩,可只能穿透回忆的虚影。 三年后,16岁的休觉醒为了哨兵,垃圾机器人建议他去军部应聘,这样能混一口饭吃。 休听从了机器人好友的建议,在军营基地训练的半年内,他成长迅速,似乎已经同以前脱胎换骨。 可不幸也在这里发生。 特殊精神体的休很快被一个向导注意到了,她的父亲是军部的某位高官。 休被上级调到了向导身边,他的噩梦从此开始。 那个恶魔将他关在水族箱里,强迫他化形供自己和朋友观赏。 休不愿意做她的狗。 酷刑、折磨、囚禁接踵而来。 她甚至会买来诱发哨兵进入结合热的禁药,再一遍遍反复地欣赏休蜷缩在牢笼里,强迫自己不屈服于她而自残到遍体鳞伤的模样。 “知道吗?你生来就应该是沦为玩物,供人观赏的贱命!” 困于笼中的蝶,会因向往自由断掉自己的双翅。 休断掉了自己漂亮的鱼尾,连那些闪闪发光的鳞片也尽数拔下,在被送去医治的途中,拖着一身狰狞的血渍逃走了。 他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摆脱这个恶魔。 在向特调机关递交了主动前往地星驻扎的申请后,休在24小时内登上了前往陌生星球的军舰。 特调机关的上级是一位高等级向导,她询问休为什么要选择去东三区。 “我的父亲在那里。” 向导眨着眼尾的皱纹,并没有告诉休他想找的父亲已经死了,只是淡淡地寒暄一句: “我曾经的一位挚友也在那里,只不过她已经牺牲了。” 第58章 他老婆呢?! 她多次想要调阅挚友的死亡档案,均遭到了军情处的冷漠拒绝。 那位中年向导替休拦截下了恶魔的眼线和爪牙,派人将他顺利送到了东三区的哨塔。 休在这里度过了漫长又孤独的十年。 十年里,他经历了无数队友的死亡、自杀、甚至是背叛、脱离。 他就像一个孤立的点,立在这荒星之上,无数条线与他交汇,又渐行渐远,活得越久,反而离解脱越远。 她看见休一个人坐在哨塔的天台上,双腿悬于高空,眺望着夜空的残月,不停地滥用酒精麻痹自己。 舒窈很想去拥抱他,可那只不过是幻境中回忆的虚影罢了。 画面戛然而止,舒窈赤足淌在一片蔚蓝色的深海中,浪花层叠起伏,海面静谧如矢车菊。 这里是休的精神海。 海底有许多漂亮的贝壳和珊瑚,黑色的是污染物,舒窈一个个地捡着,冰凉的海水舔舐过她的脚踝和小腿,凉凉痒痒的。 有些海域十分混浊,她的精神丝亮度开到最大都看不清。 这不知道是积了多少年的陈年污垢。 休的等级太高,舒窈扫了半天“大街”都扫不完,就在她摆烂躺在沙滩上休息时,一道清脆的正太音在背后响起: “姐姐,你是谁?” 舒窈回过头,是一脸懵懂的小小休。 奶团子没长大的时候相当可爱,舒窈手贱上去捏了捏脸蛋,将小小休抱在了怀里。 “我是谁不重要,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小休神色悲伤,“我找不到我的爸爸了。” 他突然开始哭,舒窈只能一边安慰他,一边假装带他去找爸爸。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她怀里哭闹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舒窈搂着他,轻轻拍着背,给他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小男孩的睫毛颤啊颤,明明困意汹涌,却舍不得睡过去,可能是知道,这一睡,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他乖乖蜷在女人的怀里,直到一个甜甜的吻落在额头。 “睡吧,小乖乖。” 小小休终于睡了过去,嘴角还勾着浅浅又幸福的弧度。 舒窈继续清除精神海里的污染物,等做完所有工作,她也彻底累晕了过去。 精神力严重透支,休抱着熟睡的舒窈上岸,垂下的眸光温柔又缱绻。 他什么都能感应到,包括舒窈抱着小小休的时候。 他亲昵地贴了贴女人的脸颊,带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舒窈需要好好休息。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泳池边。 与此同时,基地的中央监控室内。 舒窈和休在水中亲密相拥的画面,正无比清晰地倒映在司夜深幽薄凉的眸底。 他在视奸舒窈。 一分钟后,司夜用攥得泛白的骨节摘下了头上的耳机,狠狠朝监控台上砸了下去。 剧烈的碰撞声在死寂的中控室内尤为刺耳,磁浮门平移滑开,司夜裹着一身暴戾又阴鸷的气息离去。 休有句话说的没错。 司夜这种狗男人,不喜欢别人碰他看上的东西。 --- 火星联邦共和国 上城 帝政大厦会议厅 全白的密闭会议室内,蹬着红色高跟鞋的助理秘书正在对接每一位参会人员的数据端,桌上是一株浸泡在复生液中的虞美人。 “虚拟链接已载入....” “数据传输中..” 随着电子机械音响起,蓝光悬浮椅上,一道道全息影像正在逐一显现。 正前方的座椅上,是共和国议会的会长,身着白金配色的制服,两鬓泛白,一对鹰瞳锐利而沧桑。 其余高层官员接连载入,最末席是阿尔法,他的对面是一位黑发黑瞳的男人,司家次子,司珩。 “各位晚上好,本次紧急会议有以下几个事项一一宣布...” 一份解密后的数据包传输到众人的通讯端,其中有一部分是地星的地壳结构图和卫星影像。 第一个事项是有关复制人的约束法案,科林公司旗下的某部分老型号复制人出现了暴动现象,多发生在工厂、矿场和下城的集散地。 “HBL警局已与科林公司达成协议,批量回收所有老型号,再统一清除销毁。” 资源办的官员则更担心能源的持续供应问题。 会议很快进行到最后一项,会长点开了那份卫星影像,双眉紧蹙: “卫星捕捉到近期地星的地热活动频繁,有数波来源未明的异形潮从四面八方集结,有组织有规律地进攻能源基站。” “它们已经先后袭击了南一区和二区,突然调转方向,往东区不断迁徙,照目前的进度,它们会于一周后肆虐整个东区。” “阿尔法统帅。” 被突然点名的阿尔法抬起冰蓝色的眸子。 “你即刻派遣军舰前往地星,协助哨塔的士兵成功拦截这波庞大的异形潮。” “否则整个东区的能源基站都会被损毁。” 面对会长威严的视线,阿尔法轻轻点头遵守命令:“是。” 对面的司珩冷嘲一声,“啧,看来这复制人和复制人之间,也有着天壤之别啊。” “阿尔法统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老型号吧。” 司珩轻蔑又放肆地勾着嘴角,“希望以后HBL的清除名单上,不会有你。” 司珩话里话外都是对复制人这种劣等公民的不屑,还有对阿尔法浓浓的敌意。 阿尔法作为约克的狗,在议会上向来同司家针锋相对。 没有了司夜,还有司珩。 其他人保持沉默,冷眼旁观,阿尔法早已习惯他们的冷漠。 这个世界对复制人的偏见和歧视,是压在他身上的永恒枷锁。 阿尔法并未理会司珩的挑衅,司家这个次子对他构不成什么危险,绣花枕头一包草。 能让他忌惮的宿敌,已经流放到地星,注定要在那里烂一辈子。 会议结束,阿尔法切断了虚拟链接,副官前来禀报克洛伊为了拒绝与他绑定,开始在家里闹着上吊。 阿尔法冷笑一声,阴郁白皙的指节在桌上轻叩。 “再给她送点礼物过去慰问,至于她最喜欢的那条狗,能不能活着出水牢,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副官正要离去,阿尔法再次叫住了他。 “这次围剿,我会亲自率领军舰去地星。” 副官诧异,“统帅您要亲自去?” 阿尔法望向桌上那份纯度高达99.99%的基因检测报告,冰蓝的眸底闪过一丝晦涩的暗光。 “对。” 他要亲自去,取一管那个女人的血回来。 ---东三区哨塔--- 休给舒窈洗了个澡,将她轻轻放入自己的床褥。 女人的身体很娇小,在他宽大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休屈膝蹲在床沿,像条大狗狗一样,双手交叠,静静地端详着舒窈的睡颜。 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埋头亲了几口。 正如他所说。 牵手、拥抱、亲吻....他都做到了。 那离下一步,也就不远了。 与此同时,陆沉正端着自己剥好的柚子果盘,兴冲冲地跑来找舒窈。 要在老婆面前献殷勤。 结果一来到舒窈的房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找了一圈儿,在基地里连个舒窈的影子都没找到! 陆沉迷茫地挠着后脑勺。 不是,他老婆呢?! ---【伊夫人设图,仅供参考】--- 一只异瞳的腹黑虎鲸 第59章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舒窈这一觉睡得相当舒适,没有做任何噩梦。 休身上的哨兵素,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 由于精神力透支,她赖床到日上三竿才起。 休已经和栖野外出巡逻了,他在她的身上套了一件自己的干净T恤。 至于为什么选择套自己的,其实男人也是一种很心机的生物。 尤其是想要宣誓主权的时候。 舒窈从床上爬起来,哨兵的房间陈设似乎都十分简洁,只会放进去他们认为有必要的东西。 除了床、沙发、衣柜、书桌、武器架...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家具。 舒窈掀开浸满休味道的床褥,踩上柔软的地毯,对着墙角堆满金属手办的玻璃柜发了好一会儿呆。 书桌上有一个蓝色的地球仪,也是金属做的,舒窈注意到了立在桌沿的相框。 她拾起相框,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小时候的休。 他穿着一袭沉敛的黑色大衣,肩章上还刻有HBL警局的警徽标识,一脸温柔地望着怀里的休。 小小休正吃着棒棒糖,瞪着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直视前方。 正是她昨晚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哨兵警察,也是休的养父。 舒窈将相框放回了原位,另一张照片却从夹缝中掉了出来。 她从地上捡起那张照片,上面是一支哨兵小队的合影。 12个男人,在一片大漠戈壁滩上的合影,似乎刚结束一场恶战,因为他们的作战服上浸有不少异形的血渍。 他们或坐或站,搭肩比耶,一部分舒窈都认识,还有一部分陌生面孔。 休站在C位,双手环胸,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哨兵正一手攀着他的肩膀,一手提枪往天上举,笑得肆意。 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熟络。 栖野仍然站在最后面的角落,没有什么存在感。 除了她认识的冷烨、冷煞、伊夫、涂弥,其余都是不认识的。 照片的右下角署名日期是四年前。 也就是说,司夜、溯、绫、陆沉还有祁白,都是在后面才来到东三区,新加入的成员。 那照片上其他的哨兵,应该都是,死了? 舒窈眼尖地注意到,栖野的身边有一个黑发紫眸的哨兵,剑眉英气,寒潭沉星,五官浑然天成,比司夜长得还像华国人。 就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古风侠客,如果他是长发的话。 为什么注意到他,因为他的右肩上停着一条黑色的小龙。 这条应龙正张开小小的翅膀,在不满地咬他的头发。 有点眼熟呢。 她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在玄溟的房间,床头柜上有个和这个精神体长得一模一样的水晶小龙! 难道他就是失踪的玄溟? 可是失踪了这么久,他大概率也会和其他死亡的哨兵一样,凶多吉少。 舒窈默默放下照片,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换一套衣服。 结果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了司夜,虽说她的房间和司夜挨着,但也不至于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吧。 她真怀疑司夜身上是不是装有她相反的磁极,以至于两人总是莫名其妙地磁吸碰面。 司夜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衬衣,宽阔的肩线贴合着要命的窄腰一路往下收束,西装裤管下裹着长腿,练得结实的胸肌将衣料撑出过于饱满的弧度。 他真的很适合穿这种人模狗样的衣服。 极具欺骗性的衣冠禽兽。 只不过一见面,他的视线就落在了舒窈身上那件明显宽大且不合身的T恤上,上面还沾满了属于某个大奶蓝毛的骚臭气息。 T恤只及大腿,女人白皙的双腿就那样空荡荡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歪斜的领口还露出了一部分圆润的肩头。 未来得及打理的长发乱蓬蓬的,翘着一缕呆毛,刚睡醒的迷茫脸庞,让舒窈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纯然的欲感。 舒窈还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呢,毕竟在炼油厂司夜救了她一命。 话还没出口,就先听见男人戏谑地冷嘲: “前两天是陆沉,昨晚又是休,看来舒向导的需求很高啊。” 他今天把头发都往后梳上去了,只在额角留下修饰性的龙须,冷冽凌厉的五官压迫感愈发强烈。 舒窈脸瞬间一黑,她不明白,长这么帅一张脸,为什么说出的话总是比茅斯还臭! 他和绫这两个臭嘴粪坑,一个给她埋东边,一个给她埋西边! 都活埋了,再立个碑! 舒窈刚想骂他一句煞笔,转念一想,和这种人就得魔法对轰: “我就是需求高怎么了?我单身20多年了睡几个男人咋滴?” 虽然她和休只是接了吻,但休可不像他这种阴湿小人,拿自己的睡衣去XXOO。 她抄起双手,仰着脖子直视司夜: “怎么?你也想来暖床吗?” 向导有没有绑定哨兵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司夜当然知道休没有趁舒窈昏迷干些禽兽不如的事,更没有用他的能力去迷惑舒窈。 休是装的正人君子,但他不是。 因为司夜连正人君子都不屑于装。 如果是他,舒窈今天就不会下得了床。 男人双手插着西裤兜,半垂着眼皮,一对深如寒潭的眸轻轻地盯着她,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审视。 审视她到底是因为想恶心他说气话,还是纯粹为了发泄不满。 很显然是前者。 舒窈知道激将法对司夜没用,毕竟他可是连“就你这身材我还不如自己解决”这种逆天嘴硬言论都能说出来的狗贼。 他这种心高气傲的哨兵,怎么可能自甘下贱,当所谓的暖床工具呢? 他才不会愿意乖乖给向导当狗呢。 舒窈都想好啦,他肯定会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做梦!” 然后她就可以美滋滋地怼回去,“某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司夜幽深又凌厉的视线盯得舒窈头皮发麻,无声的对峙就像一场立在悬崖高空的心理博弈。 短短数秒,过得好像一个世纪般那样漫长。 终于,司夜的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玩味: “好啊。” 舒窈:?? 他一步步向舒窈靠近,高大的身躯将她彻底逼退至墙角。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男人的话如一道雷正中劈开舒窈的脑门,她低估了司夜厚颜无耻的程度。 天旋地转间,司夜就已经打横抱起舒窈,毫不客气地丢在了自己床上。 他是怎么在一秒钟之内瞬移到这里来的? 舒窈惊恐转头,司夜已经在脱自己的衣服,从衬衣的扣子开始,一颗、两颗.... 看向她的眼神就像一只邪恶大灰狼在两眼冒绿光地盯着肥美小白羊。 “司夜你这是诱拐!强制!” 舒窈窜到床的另一边就要跑,却被男人一把抓住脚踝拖了回来,她的双手被交叉反剪在头顶,顷刻间,司夜的身子已经压了上来。 “司夜你不要脸!” 舒窈开始尖叫,双腿不安分地乱动,似乎引起了司夜的不满。 “别动。” 一声哑哑的低戾声,暴露了男人为数不多的耐心。 他用虎口掐起了女人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被撅起的嘟嘟唇水润欲滴,看上去就很好亲。 “这不是舒向导主动邀请我来暖床么?” 第60章 小骗子,你根本就没有和男人上过床 怎么现在害羞了? 灯光在他高挺的鼻峰下晕开一片深邃的阴影,在线条冷峻的脸廓上明暗掺半。 舒窈嘟着嘴巴,说话略显大舌头: “你听不出好赖话是吧?” “司夜你这个狗东西放开我!唔....” 男人突如其来的强吻令舒窈瞪大了双眼,气不过一口狠狠咬了回去。 女人的牙齿相当尖利,完全没有收着力道,是下死手那种咬。 司夜吃痛松开了她的唇,血液的涩味在口腔中漫开,他用舌尖舔舐过唇瓣边溢出的血珠,不恼反笑。 舒窈现在跟一只炸毛的兔子没什么区别,兔子急了,的确是会咬人的。 “这么会咬...” 他凑近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简直黄到没边的话,舒窈脸瞬间涨红: “司夜你给我滚!” 男人的双腿绷直跪在她身侧,结实的肌肉垒块随着紧绷的衣料清晰可见。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领带缠绕她的手腕,紧紧地束缚在一起,舒窈急了: “你做什么?” 做什么?还不明显么? 司夜开始埋头亲她的脖子,语气又贱又轻佻: “做就是做啊。” 舒窈故技重施,又要开始哭。 “哭也没用。” 舒窈的眼泪水嘎巴一下收了回去,见男人丝毫没有放缓手中的动作,索性也不装了,撕下脸皮就是痛骂: “你这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口蜜腹剑、道貌岸然的登徒浪子!我死了做鬼都不会原谅你...” 司夜充耳不闻,继续犯贱: “舒向导喜欢哪个姿势?” “躺着、坐着、抱着...我都可以...” “满足你。” .... 骚话一句接着一句,直到他摸上了她的衣服下摆,往上撩起。 舒窈哇呜一声,这次是真哭了。 司夜的动作没有再继续,舒窈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他。 头顶传来男人阴哑戏谑的声线: “小骗子,你根本就没有和男人上过床。” 舒窈幼稚的谎言被戳穿了。 精神海里的蚩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不是处男似的。 司夜松开了她的手腕,和他预料中的一样,一道凌厉的巴掌扇了过来。 他其实完全可以躲的,但是没必要躲。 舒窈那点力气顶多算给他挠痒痒,让她发泄发泄情绪,何尝不是一种情趣。 要凶凶的,才有意思。 他握住女人的十指,一股充沛的精神力缓缓流淌至舒窈的体内,带着不容忽视的强悍与霸道,舒窈因透支而疲软的躯体,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甚至能立刻下田扛锄头犁两亩地。 她好奇地看向司夜,没等来男人的解释,反倒又是一句王炸: “还不去上课,是想被我*吗?” 舒窈狠狠地瞪他一眼,逃得比兔子还快。 司夜顶着脸上绯红的五指印,饶有兴致地盯着舒窈落荒而逃,不忘提醒她一句: “三天后的格斗课,我会亲自给你考核。” 舒窈再次出来,身上浸满的海洋味哨兵素,已然被完全替换为冷幽的焚木香。 她咒骂着司夜,还得换上训练服去上课。 YOmi今天难得没有穿那些镂空的低胸装,换回了他的初始服装,白衬衣和休闲西裤,黑发柔软蓬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眉眼温润清秀,唇色浅淡,眼尾的红痣是谓点睛之笔。 完美的初恋脸男友。 舒窈下意识说了一句:“你穿白衬衣好看。” YOmi的睫毛惊喜地颤了颤,“窈窈喜欢我穿白衬衣?” 舒窈扎着头发,“你穿啥都好看。” 毕竟建模在那里。 YOmi似乎开心了不少,他开始日常给舒窈进行体检和情绪健康检测。 但今天似乎某些激素的数值出现了改变。 YOmi不太懂,等舒窈离开后,接入数据库搜索了一番,终于在最原始的一部分数据中找到了答案。 卵巢雌孕激素波动,舒窈的排卵期要来了。 今日的课程内容是学习近战武器的使用。 在这个时代,冷热武器已经没有绝对的分界线,许多单刀博弈,都融合了电磁、激光、腐蚀、抗凝效果。 旨在最大化提升作战能力。 舒窈来到了指定的训练仓,伊夫早已等待多时。 “对不起,我迟到了。” 舒窈迟到了接近一个小时,但伊夫似乎早有预料。 他抱臂倚靠在台沿: “没事,我们先热身吧。”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虬结隆起的肱二头肌,迷彩军裤收束在军靴中,一头金发在灯管下闪闪发光。 他和涂弥一样,打了很多酷炫的耳骨钉,和这一头黄毛搭配起来,还真是不良和叛逆。 中国人都是谈黄毛色变,但长得帅的黄毛呢? 舒窈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伊夫骑鬼火的画面: “嘿,老登,我鬼火停你家楼下安全吗?” 热身完毕,伊夫带着她来到一整面挂满各式近战武器的墙上。 “实际作战中,几乎都是热武器优先,单刀博弈一般只在特定情况下以及近身时使用。” “窈窈,你喜欢刀还是棍?” 伊夫突然发问,还在一直盯着他脸看的舒窈回过神: “哦..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华国人连管制刀具都不能带上火车,她平时都没怎么摸过这些东西。 伊夫当然知道向导小姐在偷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这也不怪舒窈,斯拉夫毛子的确好看啊,这小模样长得可太标志了,完全就是在她的审美点上的小熊。 “那先试试刀?” 伊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钛钢的三棱军刺,刀身笔直刚硬,三条棱线自根部贯穿刀尖,手柄部分还做了防滑和增阻处理。 “军刺和匕首略有不同,一个是锐点贯穿,一个是向前挥砍,发力点是完全不一样的。” 伊夫旋转刀身,棱面上的深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三道血槽,并非只是单纯地放血,核心作用是破坏肌肉的包裹力,这样拔刀时毫无滞涩,可瞬间完成二次刺杀。” 舒窈接过军刀细细打量,刀身还涂有一层特殊物质,伊夫说那是给异形放血用的,有抗凝血的毒性。 “单刀博弈很吃格斗基础,窈窈,在战场上要学会灵活使用武器。” 伊夫从最简单的进攻和防御术式教授,直贯、侧劈、格挡、滑刀... 舒窈试了很多次,都无法一刀贯穿前方的人模,老是卡刀。 她握着刀柄,小声地喘着粗气,打算再尝试一次。 伊夫突然从一旁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刀身朝下,不要平放,用肩部去发力。” 他的另一手轻轻搭上她的腰,舒窈的腰腹本能绷紧。 “核心力量要稳,不然容易脱刀。” 他的身体又贴近了一些,在耐心纠正她的错误发力姿势,一股香草混合着风信子的哨兵素气息扑面而来,清冽中带着一丝柚子的微苦。 她偏过头,伊夫的神色很自然。 “别看我,看前面。” 舒窈有些尴尬,伊夫贴得太近了,他身上好烫。 “现在再试一次。” 舒窈瞄准模型的致命部位,精准一击,这次成功贯穿到了深部,刀尖浸出红色的仿生血液。 她眼睛一亮,正欲继续,可伊夫仍然没有松开她的腰。 “伊夫..” “嗯?”男人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这样子贴着不方便她挥刀啊。 “我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 岂料,伊夫轻轻眨着那对漂亮的异瞳,一脸无害道: “可是刚才窈窈也一直在这样偷看我呢。” 第61章 伊夫的伤疤 舒窈一时语塞,不是,这哪里叫偷看,这叫欣赏好吧? 伊夫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握着她腰部的手突然用力,舒窈神色骤变,立刻翻转手腕挥出军刀。 可男人的速度比她更快,钳住她的手腕,一个肘击震得她腕骨发麻,军刀顷刻脱手落地。 舒窈被控制住双臂,一个顶膝撞向他的小腹,两人在空地上交手了数个回合,最终伊夫一个锁喉控制住了舒窈。 回合胜。 他很快松开了舒窈,表扬了一句: “窈窈进步很快呢。” 可以在他手下过这么多招,也许,司夜对她要求严厉一点并不是坏事。 莉莉和希里的死不只给舒窈的内心带来了强烈的冲击,也给他们重重敲响了警钟。 残酷的荒星,人随时都会死。 而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向导,无疑是一块躺在案板上的鱼肉。 即便他们的保护再十全十美,也无法避免百密一疏的可能。 舒窈需要成长。 就如顽强的沙炽星,即便在生存环境最恶劣的岩石与沙漠,也能开出最艳丽和漂亮的花朵。 “不过,在战场上分心是大忌。” 伊夫将掉落在地上的军刀重新递回舒窈手中,神色已然恢复之前的高冷和淡然,“窈窈,不要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任何一个人。” 他突然变了语气,“包括我。” 舒窈对他毫不设防,所以他的偷袭一击毙命。 舒窈不懂伊夫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如果连出生入死的队友都不能信任,那在这个世界上,还能信任谁? 伊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观点? 但男人冷漠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毛子就这点不好,喜欢臭脸,很不爱笑,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 接下来的时间里,伊夫又让她尝试了数种不同的近战武器,刀、剑、匕首... 目的是让她尽快挑选出最适合自己的那一种,当然,适合是一回事,一个合格的士兵,需要熟练掌握不止一种武器。 甚至需要在实际环境中灵活地将所有东西都尽可能变成摧毁敌人的武器。 存活是基础。 舒窈的先天条件就决定了她会更适合短刀和手刺一类,伊夫教得很认真,舒窈也学得很认真。 她俩的相处模式,几乎是最像老师和学生的。 舒窈很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让她对伊夫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果然,乖宝宝就是不一样。 长达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令舒窈精疲力竭,伊夫很严肃地告诉她,要将每一次模拟都当做实战来演练,因为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舒窈张开双手双脚,像脱了水的海绵一样瘫在地板上休息,闭眼还在脑子里消化今天的所有内容。 伊夫见状,在她的身边蹲下,开始给她轻轻按摩酸胀的肌肉。 力度均匀适中,手法独特,恰到好处,舒服得舒窈直哼哼。 这怕是得有二十年盲人按摩经验,舒窈忍不住想问: “嗨,师傅,你混哪里的?” 舒窈睁开眼,伊夫在一脸专注地给她松解肌肉,她突然想起了YOmi告诉她的那个方法。 能让伊夫看见世界颜色的方法。 非基于绑定目的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风险非常之高,尤其是未与哨兵建立深厚信任的前提下,极易引起哨兵的反感和抵触,甚至有可能诱发狂躁和暴动。 他们不喜欢别人去窥探他们的秘密。 但舒窈还是想试一试。 “伊夫,你能给我再练手一下精神疏导吗?” YOmi特地提醒过她,链接的前提是对哨兵保密,因为他们知道你会进入精神图景时,潜意识的一部分就会提前关闭。 不会对她展露出最深处的世界意识,这样她便无法完成精神丝的深度融合。 人性就是如此,总是忌讳去提及自己的伤疤和不堪。 所以YOmi不建议她用这个办法,但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手段了。 伊夫愣了一瞬,也许是队长和副队的等级太高,还迟迟不能进行精神疏导,舒窈想用他做个过渡没什么问题。 “好。” 为了以防万一,舒窈还是给伊夫戴上了全套束缚装置,确定男人无法动弹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他的精神海。 前不久才做过疏导,这里自然干净又卫生,舒窈循序渐进,尝试降低伊夫的戒备心。 向导的精神丝温柔轻缓,像撸小猫的头皮一样,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给伊夫的精神丝“顺毛”。 那些倔强的金色精神丝,很快就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乖乖地排队等“摸摸”。 伊夫的大脑逐渐松弛,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软乎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闭眼的舒窈,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向了她的唇。 他只能看见她的唇很饱满,很水润,却不能看见它的颜色。 他们都说人的嘴唇是红色的。 伊夫又想偷亲。 舒窈撸完精神丝,往精神海的深处走去,水面慢慢淹过脚踝和小腿。 伊夫的精神体,那只黑黑白白的虎鲸,在远处游来游去,只露出一节背鳍,时不时浮出水面,用小眼睛关注她的动向。 两分钟后,它缩小游了过来,在海面下用鼻子拱她的脚趾,发出嘤嘤嘤的虎鲸语,似乎是在和她打招呼。 舒窈蹲下身,撸了撸它光滑得像橡胶质感的皮肤,它很快游开了,给她掀来一阵又一阵的海浪,这是它的娱乐方式之一。 舒窈继续往深处走,虎鲸跟在她身后一直游,直到她走到了精神海的尽头,远处是一片虚无的白。 她已经快要触碰到伊夫的精神图景边缘。 舒窈深吸一口气,一头没入了白色的光芒中。 哨兵的精神图景是潜意识的折射,正如栖野的心魔回忆,她什么都没有看见,这里仍然是黑白灰的虚无世界。 舒窈释放精神丝尝试融入伊夫的精神图景中,进行得很顺利。 完成80%的融合度后舒窈就停了下来,100%就是绑定了。 现在,只需要加固链接后再退出去就行了,可意外发生了。 舒窈脚下的水波急剧扩散,澄澈如镜面的湖泊之上,开始倒映出许多交替错杂的模糊画面。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伊夫,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你别恨我,今天我们俩人,只能活一个。” 男人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了伊夫的大腿,这让本就受伤行动困难的他,彻底失去了逃脱能力。 第62章 勾引别人的老婆,很刺激吧? 伊夫身后的黑色洞窟中,无数异形体正沿着洞壁窸窸窣窣地爬出。 伊夫的瞳底倒映着兄弟冷漠离去的背影,身下的血已经流成了小湖,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逼近,伊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画面戛然而止,因为伊夫察觉到了,舒窈在窥探他的秘密! 精神图景的空间急剧收缩、扭曲,舒窈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伊夫的精神丝迅速暴起沸腾,她不得不迅速退出伊夫的精神世界,以免激起他更强烈的反抗。 舒窈睁开眼的时候,伊夫正瞪着凶狠的双眸,凌厉又冰冷地注视着她。 他认为舒窈是故意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有些向导会恶意窥伺哨兵的秘密,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心理或者以揭露别人的伤疤为乐。 这是伊夫最反感的雷线。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他的声线低哑阴戾,全然不复之前的温柔。 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暴动的精神丝不要去伤害她,可强悍的精神风暴还是将舒窈冲开了数米之远。 3S级的哨兵是极其恐怖的。 舒窈哪里见过这阵仗,简直是半路丢算盘--失算。 她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伊夫,“伊夫,你听我狡辩, 啊呸解释...” 伊夫疯狂地挣脱着束缚装置,整个人都处于强烈攻击性状态。 察觉到哨兵的失控,电击项圈开始发出超万伏的高压电流强行压制,伊夫痛得蜷缩在地,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 他的脖子很快被勒出狰狞的青紫红痕,舒窈吓坏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啊。 于是她中止了电流释放,却不成想这瞬秒的空档,伊夫就已经突至眼前,将她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额头用力抵着她的额头,那对凶戾的双眼似乎就要将她彻底撕碎。 “你都看到了什么?” 舒窈的手腕被攥得发疼,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没有与哨兵建立信任纽带的深度链接,就是一场风险的豪赌。 陆沉赌成功了,给了舒窈伊夫也可以赌的错觉。 伊夫才不相信舒窈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是想和他绑定,对一个才认识半个月的向导来说,这简直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他知道舒窈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否则早就和休滚床单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所有的哨兵里,她目前最喜欢、最愿意亲近的就是休。 连已经绑定的陆沉都比不上。 陆沉:哥谭小丑。 所以,只是为了满足她的劣性恶趣味吗? 舒窈之前送了他胡桃夹子,安抚也很细致和温柔,这才让伊夫觉得她是一个可以尝试接触的向导。 舒窈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哨兵如此失控暴虐的一面,连绫的恶意威胁也远不及现在愤怒的伊夫可怕。 她吓坏了,眼泪说来就来。 “我...我只是想让你看见...看见颜色...” 女人的胸廓因害怕急剧起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鼻涕糊在一起,跟个脏脏包一样,鼻头眼尾都红红的。 “我不是故意要进去的....” 伊夫冷冷地盯着她,他在等,她会找一个什么借口来欺骗他。 如果她敢撒谎,那他就要让她知道撒谎的代价。 融合的精神链接已经生效,舒窈点亮了精神丝,两人的深度意识瞬间同频。 伊夫眨了眨眸子,从舒窈眼中反射弥散的色彩,开始逐渐呈现在伊夫的世界之中。 他黑白灰的世界,一点点地,被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断填充和上色。 就像一只画笔,在不断地涂抹和描摹着一张,只属于他的缤纷油画。 除了现实世界,伊夫还在舒窈的眼里看见了一些,他从来没看见过的东西。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翠绿的湖泊,蔚蓝的海。 画面须臾变化,他已置身在一整片摇曳的薰衣草田中,他看见了转动的风车、烂漫的霞光、絮飞的花瓣... 还有立在紫色花海中,裙裾舞动,长发肆意撩拨,美丽的她。 那是属于舒窈的记忆。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海洋,而现在的他,就立在这片海的中心。 伊夫好奇又贪婪地探索着,如刚出生的婴儿试图爬出摇篮床之外的世界,惊喜、错愕、茫然、兴奋、悸动.... 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那张冷冽深邃的脸上纷呈变化 他垂下眸光,第一次看清了舒窈的唇是什么颜色。 是他想象了无数遍,也难以想象的,漂亮的樱红色。 一个从来没有看见过世界颜色的人,在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中,都早已习惯黑、白、灰的黯淡。 如暗室里的枯草,死寂的根茎早已爬满墓碑,却依然在渴求着明年春天的到来。 伊夫生命中的第一抹色彩,是舒窈带给他的。 现在是,以后也是。 舒窈见伊夫的情绪已经平复,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带有歉意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窥探你的秘密的。” 伊夫对外人的警惕和冷漠,以及他忌讳向导进入他精神图景的原因,都藏在他的秘密里。 伊夫遭受过挚友的背叛和抛弃。 所以他才会对舒窈说那句话,“永远不要将你的后背交给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朝夕相处的队友。 授课已经结束,舒窈正欲离开,想让伊夫自己冷静一下。 没想到伊夫一个猪突猛进,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他双手环着她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了她的小腹,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 他错怪了舒窈,还把她吓坏了。 男人的身躯壮得像一头熊,却努力地想在她臂弯中寻求安全感。 “我错了,窈窈。” 伊夫声线低哑,还带着一丝微微起伏的颤抖。 他的指尖一点点靠拢,一根根地拨开她的指缝,再轻轻地渗入,将她的十指牢牢扣在自己的大掌中。 这是他第一次和异性牵手。 女人的指节细腻如羊脂玉,温润剔透,伊夫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他和冷烨他们一样,是从孕育仓里培育出来的速成品,16岁就被丢到了地星。 缺爱的人,都有一个共性,渴望被爱。 舒窈的脸还跟小花猫似的,伊夫掏出手帕温柔地给她一点一点擦干净,擦完了,又抱着慢慢哄。 伊夫突然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Спасибо, мой медвежонок.”(谢谢你,我的小熊。) 注:“小熊”是俄罗斯人对恋人的爱称之一。 舒窈听不懂,迷茫地抬起头。 在仰视的角度下,男人高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清晰可见。 那对波斯猫一样漂亮的异瞳里,翻涌着晦涩又汹涌的情绪。 伊夫轻轻托起她的脸庞,视线落在那觊觎已久的唇上。 他偏过头,将自己的唇缓缓凑近,他想亲她。 舒窈眼角的余光却越过伊夫望向了他的身后,瞳孔瞬间圆睁。 因为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无息地站在了门口,正幽幽地注视着她和伊夫抱得难舍难分的画面。 而舒窈的眼睛还红红的,像是被欺负过的模样。 他插着裤兜,看伊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伊夫刚要吻上她的唇瓣。 下一秒,黄毛被一股强悍的精神力原地掀飞,摔了个狗吃屎。 空气中响起了一道阴幽冷戾的质问声: “勾引别人的老婆,很刺激吧?” 第63章 谁家哨兵连自家老婆的床都爬不上去 伊夫被撞得浑身骨架都快散了,因为陆沉完全没有收着力道。 这同为3S级,等级之间亦有差距,陆沉是黑暗哨兵,侵蚀属性的叠加令他可以碾压所有同级的哨兵。 但相应的代价就是,他对于安抚的需求量会是普通哨兵的一倍。 所以舒窈来到东三区的时候,陆沉因为失控值过高,精神海暴动被关进了禁闭室。 舒窈最讨厌动不动就打架的人了,“陆沉!” 这小子总是这么暴躁,这臭脾气真得改改了。 伊夫挣扎着从地上起身,舒窈上前去扶他,“你还好吧?” 伊夫捂着胸口,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茶言茶语: “我没事,谢谢窈窈关心。” 陆沉:还在挑衅! 他将手从裤兜里拔出来,一个闪遁将舒窈从伊夫的身边强行夺走。 一张脸臭得比臭水沟还臭。 “陆沉你干嘛打伊夫?” 面对舒窈的质问,陆沉却冷笑一声: “我不打他,你都要和他亲嘴子了!” 老婆怎么可以和别的野男人亲嘴?! 舒窈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你误会了。” 陆沉向来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那黄毛就是在勾引舒窈,勾引一个有夫之妇,真是恬不知耻! 陆沉让舒窈先去门外等他,他还有话单独对伊夫说。 他是来接舒窈下课的,就说怎么课程结束了这么久老婆还没出来,原来是有条狗欲行不轨之事。 “你要是再对我的老婆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伊夫到底是比年轻气盛的陆沉大几岁,对于陆沉的威胁毫不Care。 现在是他老婆,以后迟早也会是自己的老婆。 伊夫将腰身倚靠在台沿,抄着双臂,一副无所吊谓的街溜子模样: “你老婆?” 伊夫轻笑一声,“谁家哨兵连自家老婆的床都爬不上去啊?” “昨晚窈窈可是在副队的房间休息的哦。” 这只虎鲸开始暴露腹黑的本性,挑拨离间、挖苦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陆沉:? 所以昨晚他翻遍整个基地都没有找到舒窈,是因为老婆去其他男人床上睡觉了? 陆沉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 伊夫取下腰间的战术匕首,把玩一番后用力插进了桌面,就像一刀扎进了陆沉的心。 “与其在这里天天威胁别人,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讨向导欢心吧。” 伊夫自知打不过陆沉,来不了物理伤害,那就魔法攻击。 攻心大法才是最残酷的。 舒窈还在门外焦急等待,以为陆沉又要蛮不讲理地和伊夫打架,可陆沉出来时,身上的气压明显又低了几分。 见他情绪有些不对劲,舒窈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沉在她身前蹲下,轻轻牵起她的手指。 也许是为了求证,或者还抱着一丝最后的侥幸心理,他眨着那对金灿灿的眸子问她: “老婆,你昨晚和谁一起睡的?” 致命提问,漂亮人妻夜不归家,实则是在外和日耳曼大奶男模厮混,甚至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这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无法忍受。 因为陆沉自从和她绑定后,不仅没爬上老婆的床不说,连亲亲和洗澡这种事都轮不上他。 他就像一个空有名分,但根本不受宠的冷宫“妃子”,每天都在数宫里的墙砖有多少块。 讽刺,实在讽刺。 舒窈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知道说了陆沉会不高兴,但对于哨兵来说,撒谎和欺骗显然更为严重。 而且她本来就没有和休做什么。 “我在休的房间睡的,因为疏导后我精神力透支了。” 陆沉眸子里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他什么都没说,一个人静静地走开了。 “陆沉你去哪儿?” 舒窈叫他他也没停,整个人的背影都黯淡沉郁,仿佛笼罩在一片浓深的阴霾中。 他的确是个小丑。 赤裸裸的小丑。 --- 东三区,1号能源基站 休和栖野在高丘处停下飞行器后,拎着维修箱滑下沙丘,系统警报1号能源基站的电闸通路受损,他们是来勘察和维修的。 只不过二人在进入能源基站之前,就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野民的气息。 野民长期生活在野外,自然身上的味道偏重,对于嗅觉敏锐的哨兵来说,很好分辨。 司夜说的没错,老鼠偷东西是会上瘾的。 休和栖野对视一眼,很快发现了外圈的电网,有一处被破坏了一个缺口,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能源基站内部,纵横交错的运输管道内,月正站在梯井上放哨。 他忍不住催促星,“大哥你快一点啊,不要偷那么多,待会儿被发现了。” 火星上的空气,含氧量极少,能源基站内部有巨大的元素反应器,能将地星上众多的氢分子和氧分子压缩蒸馏为纯净水。 这些水、电、原油资源会被定期输送往火星。 星将所有的水壶都装得满满当当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二人偷偷摸摸地原路返回,破洞靴子踩在合金钢板上发出空旷的嗒嗒声,就在要溜出小门时,他们的身后响起了清脆的上膛声。 咔嚓--- 星和月同时停住了脚步,脸色一变。 他们的身后,休正握着激光枪,瞳色冰冷地望着二人。 再次回头,前方的路也被悄然无息出现的栖野堵住。 “上次的储电器,也是你们偷的?” 月吓得立马原地螺旋举手投降,“不...不是我们偷的...对不起..” 他用胳膊肘使劲怼星,示意他把偷的东西还回去。 星立在原地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还东西的动作。 “是我们偷的。” 月:??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休也是不喜欢废话的人,举起枪口对准了星的额头,免得以后老是来给他们找麻烦。 哨兵不喜欢给别人擦屁股。 月脸色瞬间苍白,星却突然取下脑袋上厚重的隔离面具,露出那张清俊又灰蒙的脸蛋。 他静静地看着休,“你杀了我,可以放他回去吗?” 休冷漠地拒绝,“我没有给你当好人的权利。” 星的指节微微攥紧,在体型高大的哨兵面前,他们一米七几的身高就像发育不良的侏儒,毫无胜算。 “求你了。” 星突然朝他跪了下来,“我的妹妹生了很严重的病,她需要水。” 星并没有在撒谎,地星的水资源严重枯竭,长达百年的干旱令地表荒芜龟裂,他的妹妹发着严重的高烧,可理事人认为她已经活不长了。 没必要再浪费大家更多的水,等死就行了。 休冷冷地盯着星,并没有放下黑黝黝的枪口,居高临下地凌厉俯视,更像是一场来自高位的无声施暴。 他在仔细斟酌星有没有撒谎,野民惯会说谎。 就在休扣动扳机的一刻,栖野阻止了他。 “你别被他骗了。” 第64章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栖野握住休的手腕,淡淡地看了一眼下跪的星。 “万一他没说谎呢?” 休知道栖野一直因为弟弟的惨死心存愧疚,以至于会在此刻泛起动摇的怜悯心。 两人就这样在僵滞了数秒,直到休主动放下了枪。 他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可以不杀他们,但惩罚必须执行,否则会让他们养成偷东西上瘾的习惯。 厚重的军靴踩上星的手腕,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休冰冷的眸子。 下一秒,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基站中。 休断掉了星的一条腿,月疯狂地朝二人磕头道谢,随后搀扶着痛到快晕厥的星,连滚带爬地离开。 杀鸡儆猴。 按理来说,他们今天是活不成的,侥幸捡回了一命。 栖野凝视着二人艰难跋涉的背影,碧绿色的眼瞳中瞧不出任何情绪。 休拎起维修箱,“阿野,别让善良蒙蔽你的双眼。” 迟早会吃亏的。 栖野没有说话,也许,他只是想赎一点微不足道的罪。 --- 傍晚19:00,烧透的红日悬于天际,橘金色的余晖洒落,透过哨塔99层的落地窗,为光洁的地板和家具都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纱。 休穿着围裙,正在平底锅内煎着芦笋和牛肉,不忘洒上西芹和椒盐,身上的作战服已经换成了一身清爽的居家服。 涂弥的精神体美洲豹正在和溯的精神体金乌斗殴,猫好像就是很喜欢去逗鸟,犯贱。 小白躺在露台上,四仰八叉地晒太阳。 冷烨在给自己唯一从火星带过来的转基因乌龟喂饲料,隔着透明的玻璃箱,小乌龟缓缓伸出了脖子。 这种基因工程的产物,只能吃特定的营养饲料。 管家机器人将每位哨兵的哨兵餐一一端了上来,每个人爱吃的食物不同,有些不爱吃西蓝花,有些不爱吃苦瓜,喜好不同,配比自然也不一样。 舒窈坐上餐桌的时候,发现陆沉没有来吃饭。 咦,这小子去哪里了?不会还在生闷气吧。 休将煎好的牛排递了过来,又耐心地剪成一小块一小块。 舒窈拿起叉子,觉得餐桌上的氛围有些微妙,因为她在休房间过夜的消息,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对哨兵们来说是好消息啊,副队已经开了头,那离拐骗向导小姐到自己床上还会远吗? 祁白坐在舒窈右边,殷勤地把狗头伸了过来: “姐姐,你今晚去我那里看电影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做小蛋糕吃。” 至于看什么电影就不用说了。 冷煞不甘示弱,“姐姐你来我房间,我给你弹吉他听。” 休默默地给这两个小崽子一人一个眼神警告,直到溯发出了更逆天的言论: “向导小姐,我家猫会后空翻你要来看看吗?” 舒窈:....你小子最好真的是在说“猫”。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祁白身上的黑丝渔网背心,烂洞洞牛仔裤,又看向溯穿的深V镂空针织毛衣,那奶子都快露完了。 不是,他俩一天都在穿些什么破洞衣服啊。 真的怀疑他们还在互换着穿。 舒窈顺手把祁白垮下来的外套拉了上去,“你这样老了会得风湿的。” 陆沉没来吃饭,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舒窈打算去找一找这个充气包。 她去了陆沉的房间,没人,又把书房、健身室、体育场...全都找了一遍,最后才在楼顶的天台上找到了他。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吹冷风。 抑郁小伙。 陆沉背对着她,整个人的肩躯都沉着,低埋着头,看上去就像一只伤心的大狗子。 其实也不怪他生闷气,他是第一个和舒窈绑定的专属哨兵,可舒窈对他还不如对休亲近。 陆沉很害怕,也不愿意去相信舒窈不喜欢他,她和他绑定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那样,他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注定只会被冷落和疏离,就像司夜说的,舒窈没有承诺过会对他负责。 陆沉越想越伤心,狠狠地将手里的易拉罐扔了出去,眼尾也开始委屈地泛红。 男人的思维和女人不一样,他们的大脑通路在某些方面很“直”,不让他亲近和触碰,在他看来就是不喜欢自己的表现。 而只有拥有了你的心和身体,他才认为完全占有了你。 对于没有谈过恋爱的大男孩来说,舒窈的距离感和生疏,比失恋还难受。 “陆沉?” 舒窈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大狗子的耳朵动了动,但假装没听见。 舒窈迎着呼啸的风走到他身旁,往他怀里塞了个单兵口粮罐头,“还在生气啊?” 陆沉不说话,也不理她。 “我跟休没有发生什么。” 她以为他在意这个点。 陆沉急了,“那他能给你洗澡,陪你睡觉,他都能做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 他突然红了眼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被绑定后的哨兵只会越来越黏向导,本就被司夜摆了一道,现在又被休横插一脚。 还被那只虎鲸无情嘲讽。 陆沉心里的委屈,谁都无法知道。 舒窈:怎么又提到这个话题上去了。 “我没有不要你啊。” “你骗人!你明明就更喜欢休,你不喜欢我!” “我是你的专属哨兵,可你从来都不愿意亲近我,每次都是我缠着你要抱抱。” “既然如此....” 陆沉的声线突然低了下去,他抱着膝盖,金色的眸子盯着地面,一头黑色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我宁愿你不要救我。” 哨兵一旦被向导标记,就再也离不开向导,永远只能看到幸福,而不能触碰,于谁而言都是最残忍的惩罚。 冷落并不可怕,是拥有后的冷落才最可怕。 舒窈一时哑然,她没有想到陆沉是个心思如此敏感的大男孩,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咬她的裤腿。 她低下头,是他的精神体梼杌。 小家伙瞪着两只滴溜溜圆的眼睛,咬完她的裤腿,又去咬她的拖鞋,想要顺着裤子爬上来,浑身肥嘟嘟的。 跟刚满月的小猫一样调皮。 舒窈把梼杌抱了起来,它翻开毛茸茸的肚皮,又用舌头上的倒刺来舔她的手心。 舒窈笑了一声,望向眼前的忧郁小伙。 下一秒,陆沉的背后贴来一具柔软的躯体,他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脸颊上散开的、软糯馨香的吻。 舒窈主动亲了他一口。 细密的电流自皮肤的微小绒毛炸开,陆沉臭臭的脸颜不可思议地舒展,连眼睛的瞳孔也不自觉地放大。 从抑郁到明媚只需要一秒。 舒窈从身后搂着他,下巴还放在他的肩膀上,“好啦,不生气了,咱们回去洗澡。” 训练了一天浑身汗臭。 话音刚落,陆沉已经抱着她冲到了浴室门口,这速度,连闪电博尔特都自愧不如。 被遗忘在天台独自吹冷风的梼杌:? 爸爸麻麻是不是忘记了它? 舒窈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陆沉已经赤着上身钻进了她的被窝。 浸泡在充满她体香的粉色被褥里,哪里都是香喷喷的,陆沉跟个狗一样不停地用鼻子拱。 简直快要把他香迷糊了。 舒窈一上床,他就毫不客气地挤过来,跟个八爪鱼似的黏着她要抱抱。 床头灯的暖晕垂落,打在陆沉优越的侧颜上,半张脸埋进她的小腹,浓密的鸦睫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吹干后的蓬松碎发散落额前,遮住了他的眉眼,在舒窈的角度下,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 年轻就是好啊,脸蛋胶原蛋白满满。 舒窈忍不住手贱捏了捏。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稍微哄一哄就开心了。 只不过他的肌肉太壮实,压得她有些沉,舒窈刚想换个睡姿,就被一把搂了回去。 他嘴唇嘟哝着,发出一句呓语: “老婆,喜欢你....” 第65章 Sweet Baby,Do not cry. 哨兵的新陈代谢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舒窈和陆沉面对面相拥而眠,隔着单薄的衣料,男人炙热的体温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她就像在抱着一头熊睡觉,因为他实在是太高太壮了。 让她莫名想起了《成龙历险记》里特鲁抱着他妈妈的画面。 嘶,舒窈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男人尺寸不兼容怎么办呢? 望着旁边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陆沉,舒窈有在认真思考。 因为想让陆沉和她谈一辈子柏拉图式的恋爱,无异于让他精神阉割,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这大黄小子在她面前跟条发情的公狗没什么区别。 舒窈想得烦躁,转个身把屁股对着他入睡。 她不想呼吸他呼出来的二氧化碳。 ---舒窈梦境--- “窈窈,姑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顺利抵达隔离区!” 耳边是呼啸凛冽的风流,刮得耳膜嗡鸣作响,远处的荆棘墙外,是连绵不绝的枪声和爆炸声。 偌大的直升机场上,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迅速撤离。 尖叫的人流和通讯雷达声交织成团,舒窈望着眼前一袭白衣的陌生中年女人,神色一片迷茫。 劲风吹起女人的衣角四扬,她趁最后一点时间将一条项链戴在了舒窈的脖子上,随后朝舒窈挥手告别。 一个穿着防弹背心的美国大兵很快将舒窈抱上了武装直升机,机内还有一支12人的突击小队,负责护送舒窈安全离开。 “姑姑!” 舒窈哭闹着想从机舱上下来,回到女人身边,却被死死地拽了回去,舱门很快关闭。 她隔着机窗嚎啕大哭,不愿意和姑姑分开,直升机的螺旋桨盘旋升空,在引擎的轰鸣和桨叶的呼呼声中,机场上立着的女人身影愈来愈小。 直至缩小为蚂蚁般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舒窈的视线中。 舒窈和最后一个亲人也分开了。 她缩在座位上一直哭一直哭,周围列队而坐的特种兵们,似乎也习惯了她制造的魔鬼噪音, 他们戴着战术头盔和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言不发,沉默得就像木头人。 没有人前来安慰她,直到离她最近的一个特种兵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将枪支背向身后,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SWeet Baby,DO nOt Cry.” “I Will be here With yOU.” 舒窈大概是听懂了,他在安慰她,大兵将那块巧克力轻轻塞进她手中,然后耐心地擦拭她的眼泪。 他和她一样,是黑色的眼瞳,但戴着面罩,她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只知道他的右眼眼尾处有颗漂亮的红色泪痣。 她最后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因为她哭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被大兵抱在了怀里,这支突击小队已经抵达意大利那不勒斯城,在隔离区的3号停机坪降落。 按照上级指令,他们需要完成最后一次任务,即护送舒窈安全抵达隔离区中心。 夜幕下的死城内,一切无声无息,除了清冷的月光,便只有风吹刮过落叶的沙沙声。 直觉告诉舒窈,这里不对劲。 12人接连穿过荆棘电网,前往指挥中心,隔离区内,一个人都没有。 一路上,东倒西歪的路灯、撞毁的汽车、遍布的斑驳血渍...种种迹象似乎都在预示着某些不祥的征兆。 为首的美国大兵一直在用通讯器联络上级,可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无人回应。 舒窈乖乖搂着男人的脖子,他似乎瞧出了她的紧张和不安,轻声安慰一句: “DOn’t be afraid.” 话音未落,一旁倒伏的汽车下方,一只还未断气的异形尖啸着冲了上来。 事发突然,全队紧急戒备。 连续的枪声唤醒了此处更多蛰伏的异形,它们的视觉很差,几乎全靠声波和红外体温感知猎物。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原来隔离区早就已经沦陷了! 小队边打边撤。 可是,又能撤到哪里去呢?他们早已掉入了围城之中。 特种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沦为异形的口粮,他们的战斗力,自然不如进化后的哨兵,毕竟只是普通人。 黑瞳士兵拼命将她送到了海边,想要开快艇逃走。 他的最后两个队友先后倒在了沙滩上,尸体被异形们一哄而上,像鬣狗群一样瓜分蚕食。 月色下的大海弥漫上了血腥味,推陈起伏的波浪卷出绵密的泡沫,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逼近。 士兵的大腿受了伤,强酸性的腐蚀液体急剧融化他的血肉,甚至已可窥见森森白骨。 他拼尽全力将舒窈送上了最后一艘停泊的快艇,舒窈刚要着急地拉他上来,一只异形的螯肢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舒窈惊恐地瞪大双眼,握住手枪朝怪物疯狂开火。 士兵立在原地呆滞了一秒,随后迅速做出抉择,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送走了舒窈,拔出手雷与那只异形体同归于尽。 因为他已经活不成了。 而任务必须完成。 舒窈哭着使劲拽他的手臂,要他跟自己一起走,士兵重重推开了她,在死前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Stay alive,baby.” “Maybe We’ll meet again.” 再后来的事情,舒窈已经记不得了。 因为她从噩梦中惊醒了,电子挂钟已经指向了上午10:00。 身后的陆沉迷迷糊糊贴了上来,发出一声带着倦意的奶哼: “唔....老婆抱抱...” 舒窈正烦着呢,她不懂这是梦,还是几百年前的回忆。 她一脚踢开陆沉,他又死皮赖脸地黏了上来,缠着她又亲又抱。 先是亲脖子,然后亲耳朵、鼻子、脸颊。 女人的棉质睡裙被揉碎在掌心,他翻过身,清晨的慵懒混着荷尔蒙的气息扑鼻,柑墨苔味的哨兵素清幽中带着微苦,一并由舌尖吞卷入唇。 舒窈不喜欢早晨接吻,哨兵的饮食相当清淡,一般嘴里都没有味道,可她爱吃重油重盐的,不习惯啊。 陆沉的嘴唇软软的,还很有弹性,可能是混血的原因,这种有厚度的嘴巴子亲起来相当有感觉。 大概率是第一次接吻,他的吻技相当生疏,却在触碰到甜香的那一刻,彻底沦陷。 陆沉兴奋得又啃又咬,很快不再只满足于浅显的亲密,开始想办法撬开她的牙关,探索更禁忌的领域。 舌尖含□,撩拨、舔舐、掠夺.... 青涩中带着疯狂。 甚至有一丝粗暴。 舒窈被吻得发疼,不满地揪住他的头发以示抗议,他听话地克制了一些,但仍然算不上温柔。 毫无章法,只懂如何本能地索求。 就像刚满月的小狗,面对心爱的磨牙棒只知道扑上去撕咬,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舒窈从窒息的索吻中拉回一丝神智,才发现自己的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撩到了大腿根! 且还有继续往上掀的趋势。 舒窈拍开了他不老实的爪子,他还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 “陆沉你想吃大嘴巴子了是吧?” 陆沉将脑袋从被褥里伸出来,趴在她身上,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帅脸央求她: “不吃嘴巴子,想吃**” 又香又软的老婆就在身侧,他除非是下了锅的挂面--硬不起来,才会对舒窈没反应。 他伸出了红润的舌头,带着劣性的玩味和挑逗,轻轻舔过唇角: “老婆,会很舒服的。” 第66章 怎么,你不喜欢吗? 他的神情又贱又痞,满耳的叛逆耳钉在窗隙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连右胸上的獠牙纹身也在兴奋地明暗闪烁。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需要实践的机会。 舒窈脸瞬间涨红,一把将睡裙拉了下去,要一脚把这个逆子踹下床。 “大清早你发什么骚!” 却反被他抓住脚踝,拉进了怀里。 不让他舔这里,那他就去舔其他地方。 布置温馨的粉色房间中,传来了舒窈忍无可忍的尖叫: “陆-沉-你-是-狗-吗!” 在将舒窈的全身都又亲又舔了个遍后,陆沉才美滋滋地抱着她去冲澡。 --哨塔3号射击训练场-- 偌大的半球形室内,砰砰砰的连续枪响声直穿穹顶。 溯正手持改良版的激光步枪,射击远处高速移动的活靶。 涂弥、祁白、伊夫和绫正三三两两地站在他的身后观战。 这种改良后的激光步枪,精度和穿透力都较初始版本提升了好几个点,还可以适配不同类型的弹匣,提升装载量。 溯很喜欢改装各式武器,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很高。 一轮射击结束,评分系统自动播报: “命中率98%,脱靶率0%,考核等级SSS,评估优等....” 祁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靠,可以啊,给我试试这把枪。” 溯取下头上的战术耳机,因为在密闭的室内,高分贝的枪响对于哨兵来说堪称顶级噪音折磨。 他将手上的枪扔给了祁白,回到观战台,接过涂弥手中的汽水。 涂弥顺嘴提了一句,“有空帮我改改我那柄狙击枪呗,我老觉得它弹道有微小偏差。” 溯将汽水一饮而尽,瞥了一眼涂弥身旁一脸冷漠的绫。 “这你不去请教队里的狙击大神,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吧。” 谁都知道,小队里最优秀的狙击手是绫,能在超远距离下瞬时击毙被重重保护的母异形体。 绫是傻子才会听不出他在阴阳怪气。 “怎么,你这是亲自承认自己菜得抠脚了?” 溯脸色一变,“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啊,你爸爬床的时候嘴也这么臭吗?” 溯一直觉得,母亲是因为绫的父亲,才会丢下他和爸爸不闻不问,绫是小三的孩子。 他破坏了他幸福的家庭。 所以他恨绫,也讨厌绫。 绫最忌讳的就是别人侮辱他的父亲,他冷笑一声,攻击力同样刻薄: “你爸这么会当狗,怎么也没挽留住向导的心啊?”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又要打起来。 涂弥被迫夹在中间拉架,“别打别打,都是队友,和气生财....” 可气上头的红毛和绿毛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涂弥刚去拉溯,迎面就是一拳砸向了他的眼睛。 涂弥又转过头,想劝绫不要冲动,结果绿毛又是一拳击碎他的下颌。 拉了半天架,只有涂弥一直在被误伤。 伊夫看不下去了,一把把涂弥拉了出来,“你管他俩怎么打,反正打不死。” 这时,所有人都收到了休发来的紧急会议通知。 闹剧这才停止,一群哨兵风风火火地赶到会议室,司夜和休已经提前坐在座位上等他们了。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哨塔收到了火星军部发来的作战指令。 “五天后,会有一波异常庞大的异形潮涌入整个东区,军部会派遣军舰进行正面战场的围剿。” 休顿了顿,“至于我们东区的所有哨塔,则负责前往各个防线的狭隘关口,协助拦截这波异形潮的数条支线。” “我们负责的拦截点,是山海关。” 山海关距哨塔数千公里之远,但有超音速飞行器的存在,这点距离不足为提,12个小时即可抵达。 涂弥率先提出异议,“所有人都需要去?” 司夜没有说话,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休回答道:“所有人,包括向导。” 这是军部给出的指令,他们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向导去。 伊夫很快反驳他:“依窈窈现在的单兵作战能力,顶多自保,如何上战场?” 休也不想带她去,舒窈留在哨塔里才是最安全的,可违抗军令是死罪。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寂的沉默,直到司夜抬起头,看向冷煞: “冷烨呢?” 冷煞左右看了一圈儿,他怎么会知道他哥那个呆子在哪里? “不知道啊,又去喂乌龟了吧。” 司夜显得有些不耐烦,“把他叫过来。” 与此同时,冷烨正在家庭影院里陪舒窈看电影。 找不到陆沉,她就把这条哑巴蛇拉了过来,舒窈喜欢有人陪着。 因为她要看恐怖电影。 舒窈躺在懒人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让冷烨给她当人形靠垫。 两人就这样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球球抱着一桶爆米花和薯片,还有舒窈最爱喝的桃子汽水滚过来。 这小机器人就是贴心啊,要是不话痨就更好了。 舒窈优哉游哉地看着电影,巨大的全息化荧屏简直把视觉效果拉到最满,戴上特殊的芯片就能实现沉浸式、身临其境地观影。 科技改变生活。 舒窈翘着二郎腿,一边喝饮料,一边让冷烨给她喂零食和水果。 “啊...” 只要她一张嘴,冷烨就会把食物喂到她的嘴边。 舒窈是资深的恐怖片达人,这个级别的恐怖电影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可冷烨怕鬼啊。 蛇蛇不敢说,因为相比于怕鬼,他更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舒窈独处的机会。 尤其是她还主动躺在他怀里。 画面须臾变化,主角作死来到了地下室,手电筒突然熄灭,反正主角就是不开灯。 欸,有灯我就是不开,我就是玩儿。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配乐声响起,一张血腥的鬼脸就这么水灵灵地扑了上来。 “啊啊啊...!” 主角发出尖叫,冷烨也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眼睛掀开一条缝。 “哇!” 舒窈突然扮了个鬼脸来吓他,给蛇蛇吓得一激灵,差点就委屈得哭了。 眼尾红红的,又不敢对她发脾气,逆来顺受的模样,只会令女人更想要欺负他。 舒窈的脑子里突然浮起了一个邪恶计划。 她一脸坏笑地靠近冷烨,他不明白向导小姐要对他做什么,表情迷茫地望着她。 直到舒窈抱住了他,用头顶在他的胸肌里蹭来蹭去。 她早就盯上这小子的胸了,就算是天天裹在作训服里也难掩那傲人的弧度。 冷烨呆住了,应该说,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耳根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红得快充血了。 舒窈知道冷烨是老实人,怎么欺负他都不会反抗的。 直到舒窈开始拉下他作训服的拉链。 冷烨慌忙地打着手语,“窈窈,我....” 舒窈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表情坏坏地反问他: “怎么,你不喜欢吗?” 冷烨心跳一滞,感觉呼吸都剧烈地急促起来。 “喜..喜欢...” 他怎么会不喜欢,每天看到舒窈躺在休的怀里蹭来蹭去,他都很嫉妒,嫉妒得要死。 被舒窈深度安抚后,他一天比一天更渴望得到她的触碰,却只能立在群体的边缘,羡慕地注视着她和其他哨兵亲密的互动。 他不敢争,不敢抢,因为他的实力是最弱的。 他像一条真正活在阴影里的蛇,每天盘着,只能用蛇信子去偷偷地卷来一点属于舒窈的向导素。 他只是想和他们一样,得到舒窈哪怕一点点的亲近而已,小蛇有什么错呢? 拉链一绷开,饱满健硕的胸肌立刻就弹了出来,舒窈就跟老鼠见米缸一样,毫不客气地埋了进去。 天!真如她所料,又大又软,简直快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小黑屋、哑巴、强制、暴露.... 她抬起头,冷烨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宠溺地盯着她,脸颊潮红,眸中水雾弥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耳朵都快红得滴血了。 眼尾的泪痣愈发妖冶,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是在勾引谁啊! 种族天赋在此,舒窈很快就感知到了他身下的变化。 不行,差点忘了这对小yin蛇有共感了,他们的敏感阈值超级低。 稍微这样...那样...都会起反应。 舒窈咳咳两声,拉上他的衣服继续看电影,因为再埋下去,估计她又得给他解决“结合热”了。 舒窈没有再继续,冷烨的眸底划过一抹失望,但他还是乖乖地凑过来,继续当投喂工具人。 后面的剧情略显无聊,舒窈越看越乏,眼皮子开始打架。 怀里传来了向导小姐均匀的呼吸声,冷烨贴心地关掉了荧幕,又给她盖上了一层厚实的毛毯。 女人的身体很轻,跟小猫似的,冷烨专注地望着她的睡颜,从鼻子、眼睛到嘴巴。 视线越来越黏腻。 生理性喜欢就是如此,只要一挨着她,就会很开心。 他可不可以,悄悄亲她一口? 就亲一口。 第67章 阿塔卡马花海 冷烨缓缓地凑近舒窈的脸,每近一分,心跳就愈狂烈一分。 唇瓣堪堪擦过女人细腻的脸颊,他就立刻收了回去。 悄悄观察舒窈有没有被他吵醒,或者察觉。 绵密的触感如奶油化开,冷烨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女人的皮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 他又偷偷地亲了好几口,每一下都是蜻蜓点水,像小蜜蜂在喜欢的花瓣前振翅轻嗅。 舒窈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却又不容忽视的体香。 不似向导素,需要贴近了才能闻到,与他们闻到过的任何一种香味都不太一样,很温暖,很舒适。 就像是一种来自原始基因的锚定,和DNA本能的呼唤。 愈靠近,愈上瘾。 他们不是在羊水中浸泡长大的胎儿,却对这种感觉同样眷恋和痴缠。 而且,这股味道,好像最近变得更浓郁了。 冷烨的眸光逐渐晦涩,就在他鬼使神差地欲吻上她的唇时。 “冷烨,你在干什么?” 一声冷不防的问候令呆蛇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回过头,休不知何时立在了他的身后,目光里除了审视以外,还有微妙的敌意。 冷烨就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一样,紧张地抱着怀里的舒窈起身,用另一只手打着手语。 “窈窈看电影睡着了,我守着她。” 自从休开启了叫窈窈的先例,其他哨兵也有样学样,都开始叫窈窈。 休的视线在冷烨脸上扫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对这个呆子他的警惕心还是没那么强。 “给我吧,你先去会议室开会。” 面对副队的命令,冷烨不敢违抗,他轻轻将怀里的舒窈递过去,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 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接下来的几天,舒窈开启了魔鬼训练模式。 她不懂,为什么突然给她上强度。 她的安抚任务暂时中止,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进行课程的集训和加练,从早到晚,就算她累得精疲力竭他们也不会让她停下。 她几乎每一次都是晕在了训练场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吃不消了,无论怎样央求,他们也只会在训练结束后,才来来抱她和安慰她。 舒窈生气了,就算是要严格要求,也不至于这么“鸡娃”孩子吧。 循序渐进不可以吗? 于是她把自己缩在被窝里,任凭他们怎么敲门也不开。 YOmi趴在床边,仍然是初始形象,白衬衣和西裤,两眼温温地望着她。 “窈窈,该起床了。” 舒窈蜷成一坨,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我才不起,我这几天都快累死了!” YOmi自然知道哨兵们为何突然“鸡娃”舒窈。 “窈窈,你知道阿塔卡马花海吗?” 舒窈抱着枕头,和他面对面对视:“那是什么?” YOmi的掌心中须臾投射出全息影像,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位于南美洲中部西海岸的阿塔卡马沙漠,年均降水量低于0.1毫米,极度干旱,和现在的火星环境高度相似。” “那里所有的植物都在以种子的形式休眠,在南半球的短暂春季,等待一场珍贵的降雨。” 画面须臾变化,原本贫瘠荒凉的沙漠,已然化作一片壮观美丽的花海。 “一旦降雨,沙漠中的种子就会争分夺秒地生根发芽、开花,而这样的降水,大概5-7年才会发生一次。” YOmi轻轻眨了眨眼睛,“所有的种子一生都在等待一场转瞬即逝的雨霖。” “从不遵循他人设定的花期,即便身处连希望都会干涸的死寂之地,它们也未曾认输,只是在时间的暗缝里,静候一场只为自己盛开的春天。” “窈窈,连种子都能做到的事,你也可以。” 舒窈望着那片缤纷绚丽的无垠花海,即便这样的景色在而今的地星已不复存在,但她还是听懂了YOmi的话外之意。 “YOmi,你的制造者一定是个很浪漫的人。” 舒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YOmi眼尾的红色泪痣,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他只是个虚拟人。 虚拟人的形象制作千变万化。 也许是她想错了。 舒窈主动换上训练服,走出了房间。 门外只有陆沉,他带着她来到了训练区的最高一层,也就是综合模拟中心。 休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她了。 “窈窈,今天是实战综合评估,考核人员只有你一人,在考核开始前,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挑选武器和弹药。” “整个考核由数个虚拟关卡组成,你的神经链接会同步到网络系统,被击中致命部位即为出局,整个考核总得分90分为测评通过。” “你这段时间所有学习的课程和训练项目,都会有不同的评分标准。” 他摸了摸舒窈的头,“hOney,不用紧张。” 不出意外,休接收到了陆沉凌厉的眼神警告,但那又如何? 拳头才是硬道理。 舒窈在二人的注视下进入了备战区,头顶的灯光自动变暗,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实战模拟已开启...” “神经链接载入中....” 钛合金墙壁往后缓缓平移,露出一整面琳琅满目的黑色武器架。 舒窈抓紧时间武装自己,激光枪、弹匣、手雷、闪光弹、尼泊尔军刀、红外夜视头盔.... 将两把双管手枪插入腿部的枪套后,舒窈取下最后一柄冲锋枪,考核正式开始。 一片白茫的光点闪过,她已置身于一处废弃的百货商场之内。 舒窈立在一间服装店的地板中央,周围堆满了裸体的塑料人模,她的军靴踩在薄膜纸上沙沙作响。 试衣间内迅速冲出几只流着腥臭哈喇子的异形,舒窈举枪扫射,受限于地形被迫往外撤。 她现在身处第三层,还有数只异形从各个扶梯上围攻过来,空旷的圆形大厅内,嘶嘶声此起彼伏。 这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舒窈解决掉几只突脸的异形,动作敏捷地爬上了围栏。 在扔出手雷后,舒窈一跃而起,抓住悬吊的广告彩带,自左往右,像猴儿一样荡了过去。 女人的身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C形弧线,身后穷追不舍的异形在手雷的爆炸声中接连坠地。 舒窈顺利降落至首层,军靴嗒嗒踩在大厅的钢琴键上,悦耳的琴音随之溢出。 哆瑞咪发嗦啦西~ 她冲出商场大门,外面的停车场只停有一辆越野摩托车。 砰! 剧烈的玻璃碎裂声自头顶炸开,两只异形撞碎落地窗直扑舒窈。 她就地翻滚躲避,射杀这两只怪物后,骑上摩托车,点燃发动机,结果挂挡太快熄火了。 眼看一群异形就要窜到她脸上,舒窈狂轰油门: “卧槽,别搞啊!” 第68章 还生气呀? 终于在它们快咬到屁股时,摩托车成功点火,舒窈整个人被带着跟窜天猴一样飞了出去。 蹦它们一脸尾气。 公路视野开阔,两旁的街道建筑不断冲出异形加入追赶大军。 舒窈开始炫车技,哼哼,没想到吧,她在休眠前可是早就拿了D照的女人。 一个急转弯漂移,舒窈成功甩掉异形,驶入了下一个关卡。 主路上堆叠废弃的车流使她被迫弃车步行。 天色开始变暗,阴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与此同时,舒窈考核的实时画面,正同步传输在中控室的荧屏上。 哨兵们或坐或站,在静静地旁观。 冷煞转过头,好奇地说了一句: “姐姐还会骑摩托车?” 抄着双臂的伊夫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许她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舒窈穿进了一条巷道,天色已然全黑,她打开了红外夜视仪。 一道闪电劈下,短暂的光亮中,一个穿着长款黑色皮衣、戴着幽灵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巷尾。 他的双手各持有一把弧形短刀。 舒窈朝他疯狂开火,子弹穿透他的躯体,幽灵人的速度不减反快,跟鬼一样突脸。 她丢掉了枪,拔出腰间的电磁军刀和他近战格斗。 肩膀被一拳震得发麻,舒窈抬手格挡,踢向他的膝盖。 对方一个背摔将她砸向了泥泞的雨水坑,门牙差点给她磕掉两颗。 刀口割破手臂,舒窈吃痛,刀锋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再次弹开后,两人又在狭窄的巷道上交手了数个回合,对方出招诡异又凌厉,招招致命,舒窈渐渐落于下风。 就在她的武器脱手后,幽灵人的刀尖精准割向她的喉咙,却迟疑了一秒,舒窈抓住这个时机,一脚踢开他的刀,尝试偷袭。 可幽灵人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后巷口处如潮水般涌来的异形。 舒窈连忙架枪,火力全开。 这特爸的是死路啊!!! 枪焰在黑夜中疯狂闪烁,可根本无法阻挡庞大的异形大军,关键时刻,一架直升机盘旋抵达此处。 舒窈在腰腹接上绑带,被吊至半空撤离,进入下一个关卡。 一个巨大的异形巢穴。 舒窈在错综复杂的蛛网虫洞中穿梭,想要找到母异形体。 就在此时,巢穴的深处传来了小女孩的哭泣声。 舒窈往声音的来源寻去,在一处潮湿的洞穴内,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似乎是被异形掳来当备用粮的。 她蜷缩在地上,一直在哭着找妈妈。 舒窈赶紧上前将她抱了起来,以为营救人质是考核的一环。 “姐姐,你知道我的妈妈在哪里吗?” 小女孩害怕得发抖,舒窈温声安慰她:“别怕,我救你出去。” 舒窈抱着小女孩一路过关斩将,击杀无数子异形体,成功带她逃离了洞穴。 她将女孩放了下来,准备放火烧掉这里。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阴恻恻的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东西: “我的妈妈早就已经死了。” 舒窈惊恐回头,小女孩的脸上挂着阴瘆恐怖的笑容,下一秒,母异形体从她体内爆体而出,尖锐的螯肢贯穿舒窈的心脏。 好痛... 身临其境的穿心感,几乎快要撕裂她的理智。 舒窈捂着胸口,面色痛苦地倒地。 “考核人员已死亡,本次考核结束。” “评估得分80,不及格....” 周围的虚拟场景迅速退散,一片白茫的光点闪过,舒窈跪倒在地,眼前立着一双熟悉的军靴。 她面色苍白地抬起头,是那个幽灵男人,他缓缓揭下面具,司夜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就像在审视一个不合格的劣等士兵。 说出的话和那张脸一样冰冷:“母异形体会寄生在人体中,操纵人体成为它的傀儡。” “看来,希里的死还是没能给你敲响警钟。” “你的同情心,只会害死你自己。” 一个滥施同情的士兵,不仅无法自保,还会给队友带来无法预知的危险。 舒窈的最后一关,是司夜为她量身订造的陷阱,可她还是没能够通过。 残余的疼痛还在通过神经链接的共感传来,舒窈小脸紧皱,望着司夜冷漠离去的背影,没有忍住红了眼眶。 也许她的确是想要营救人质,但显然,小女孩的外表迷惑了她。 她恨死司夜了! 他就那样把自己在这末世里唯一一点仅剩的人性彻底撕碎,然后再立在制高点无情地批判她,她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和可笑! 他凭什么这么做?! 舒窈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大声,既是痛得哭,也是发脾气,委屈得哭。 司夜的脚步在门外停顿一瞬,他自然听见了舒窈的哭声。 迟疑一瞬后,他继续往外走,等候在外的其他哨兵们一言不发,冷烨刚要进去,就被司夜冷冷地叫住: “不许去抱她。” 蛇蛇呆了一瞬,一脸担忧地退了下去。 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像不听话的小孩,如果哭闹就会有糖吃,他势必会养成哭闹的坏习惯。 如果舒窈总是单方面地依赖他们,她就会变得和莉莉一样。 一旦落入敌人的手中,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舒窈在地上哭了半天,没有人来抱她,她揉着红肿的眼睛,不哭了。 只不过一句话也不跟他们说了。 她一个人回到房间生闷气,晚饭也不吃,连球球来找她,都一把拎起扔出去。 舒窈坐在书桌上,对着那本厚厚的《向导手册》发呆,她翻着第一页,那一句话仍映入眼帘: ---向导和哨兵是并肩作战的双生树 她在严重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向导。 舒窈:自闭中.... “还生气呀?” 第69章 好的,小恐龙 猝不及防的问候声响起,舒窈脚差点没磕到凳腿。 回过头,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另一张椅子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瞪着一对狗狗眼看她。 “你怎么进来的?!” 溯对她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你又没锁门。” 舒窈简直要跳起来用棒槌暴扣他的脑袋,“你不知道敲门吗!” 溯厚颜无耻地回答:“我敲门你肯定不会放我进来的。” “出去!” 他眨了眨眼睛,“我不。” 他趴在椅背上,工装裤下的两条长腿岔开坐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被肌肉撑着鼓鼓囊囊。 “你要是没事找我就滚。” 溯歪了歪头,一头火红的头发在灯光下异常亮眼。 “你别这么凶嘛。” “队长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舒窈:“我现在不想听见他的名字,我也不需要你来安慰我。” 溯却笑了一声,“原来你也讨厌他啊。” 他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 “我也讨厌他,装货一个,比太平洋都还能装。” 茅坑上面搭帐篷--摆什么臭架子。 舒窈:... 你是来找吐槽搭子的吗小伙子。 他将椅子挪到她跟前,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她。 “我不吃!” 舒窈转过脸,溯就将棒棒糖剥了糖纸,强行塞进她嘴里。 “你有病啊。” 溯跟缺心眼似的,“不开心就吃点甜的。” 他爱吃棒棒糖,每次向总部填写物资申请清单,都会让球球给他写上一整罐棒棒糖。 其实这是口欲期没能得到满足的表现。 舒窈喜欢吃甜的,但她更怀念草莓的味道,现在这种水果,就连转基因也极难培育,在火星也没有。 她看向一直盯着她的溯: “你吃过草莓吗?” 溯摇摇头,“你吃过?” 他甚至不知道草莓长什么样。 舒窈:“我吃过啊,比你这个棒棒糖好吃多了。” 再怎么模拟草莓的味道,也始终是想象而已。 溯突然认真地看了她好几眼,然后反驳:“你骗人。” 那玩意儿早就已经灭绝了。 舒窈白了他一眼,“爱信不信。” 她合上那本《向导手册》,开始赶人,“没事就出去,别在我这里瞎晃悠。” 溯犹豫一瞬,还是跟舒窈坦白了真相: “军部要求我们前往拦截一波即将抵达东区的异形潮,所有的哨兵和向导都需要去,队长和副队很犹豫。” “因为依你目前的作战能力,根本就上不了战场。” “可违抗军令是死罪。” 溯没有再往下说了,为什么魔鬼训练舒窈,为什么这样锻炼她,舒窈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舒窈沉默了数秒,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是担心我拖后腿吗?” 溯摇头,“如果保护不好你,自责和痛苦的只会是我们。” 东三区已经死了三位向导,他们小队不想继续这个魔咒,何况舒窈对他们很好。 舒窈再度沉默,她好像,确实没有认真去思考过,自己会不会死这个问题。 她被保护在这个哨塔内,来自哨兵们的庇护给了她这样的错觉,她在无形中产生了依赖。 再脆弱的雏鸟,也终会有一天需要自己张开翅膀去飞翔。 “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溯快要把脸凑到她鼻子上,好像不懂什么叫冒昧:“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溯显然不信,“真的?” “真的。” 他从椅子上起身,向她告别:“那好吧,你早点睡哦,小恐龙。” 舒窈瞪过去,“我有名字,我不叫小恐龙!” 溯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好的,小恐龙。” 下一秒,舒窈嘴里含着的棒棒糖被他抽过去,送进了自己嘴里。 “你发什么颠啊?” 溯叼着棒棒糖往外走,语气轻痞,依旧没个正形: “尝尝真正的草莓什么味儿。” --【溯人设图,仅供参考,侵权删】-- 发色很靓的直球小狗 ---【司夜人设图,仅供参考】--- 又狗又坏的贱男人 第70章 别过来 流氓! 全都是流氓! 舒窈打算下次在嘴上抹辣椒素,让他们喜欢搞偷袭,辣死他们。 气头过了,舒窈也冷静了下来。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依赖哨兵的保护,更不想让自己在落于险境时毫无招架之力。 但听溯的意思,休和司夜是不打算让她去的,可违抗军令是重罪。 何况,异形是人类的敌人。 让她的家园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舒窈揉住额头长叹一气,算了,她去找司夜谈一谈吧。 感觉今天在提及会伪装的母异形体时,司夜的语气相当地冷,甚至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 就像他曾经也被这样欺骗过。 会是她的错觉吗? --- 月色下的泳池波光粼粼,随着波纹的扩散泛起层层细碎的银光。 休像一条鱼儿一样在水中潜游,冷白的肤色同皎洁的月光融为一体,他浮出水面,望向露台旁凝神远眺的司夜。 话说,这个装货来基地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罪名被流放到东三区来的。 服刑期限:终身。 司夜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提,他的一切对队员们来说,都是神秘的黑洞。 休游了过去,“你会让她去吗?” 司夜轻轻掀起眸,内里墨色浓深一片。 “去送死么?” 其实以他们小队的实力,倒也不至于保护不了舒窈的安全,尤其是对司夜来说。 但这毕竟不是小规模的异形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军部一定要求向导共同作战,以前东三区没有向导,他不清楚是否有这样的硬性指标。 毕竟向导不像哨兵,火星孕育仓孵化100个哨兵,都不一定能孵化出一个向导。 休:“那军部那边怎么交代?” 休当然也不想让舒窈去。 司夜哂笑一声,“还能怎么交代?就这样交代。”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松松垮垮地夹在食指和中指间。 刚叼上嘴,打火器在掌心中旋了个圈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合上盖子,丢掉了烟。 头还是很痛,痛得他想死。 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休眨着那对漂亮的琉璃瞳,对司夜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有些烦躁。 司夜是有背景的人,所以他无所谓,虽然在服刑,只要他还姓司,军部的人就不可能真拿他怎样。 以前休很不齿他这种关系户,但现在,在舒窈这一条共同利益的线上,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权力带来的好处。 他一头扎进了水池深处,没有泛起任何水花。 --- 舒窈在基地里转了一大圈儿,都没有找到司夜的影子。 这个男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她去他的房间,敲了半天,没有人。 奇怪,大晚上的他去哪里了? 就算舒窈快放弃寻找时,小白突然窜了过来,欢快地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圈儿。 舒窈眼睛一亮,都说狗鼻子最灵了,她拍了拍毛茸茸的狗头: “小白,带我去找司夜。” 小白的狗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因为上次司夜把它从舒窈的怀里丢了出去,所以小白一直怀恨在心。 它不愿意,直到舒窈捏了捏它的狗耳朵,“下次我陪你玩飞盘好不好?” 飞盘?它最喜欢了! 小白这才翘起尾巴,用狗鼻子嗅啊嗅。 整个基地里,只有司夜的哨兵素是冷幽的木质香,很好辨别。 于是舒窈跟在小白屁股后面,一层一层的找。 直到小白带着她来到了哨塔的禁闭室。 自从陆沉关禁闭结束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这里,对于哨兵们来说,他们最讨厌的就是禁闭室了。 司夜来这里干什么? 小白在最后一间禁闭室前止步不前,因为它感知到了,浓郁的、狂躁的、几乎可以说是毁天灭地的精神力波动。 哨兵的哨兵素之间天性互斥,来自于同类的领域标记和警告,他们的感知尤为敏锐。 过于悬殊的等级碾压,已经令小白产生了严重的不适感,这种一种源自基因本能的、对强者的仰视和屈服。 可舒窈感觉不到,小白不肯再上前,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去。 她不懂司夜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关在禁闭室里,只是手在触碰到电子门锁的那一刻,无数浓郁得发黑的精神丝从门缝中溢出。 它们已经嗅到了,她的向导素味道。 汹涌的精神力如海啸摧毁船只,将她尽数包覆淹没,舒窈的精神丝不受控制地从额头中探出。 向导的本能被激发。 是源自于哨兵的渴求,对安抚的贪嗜渴求。 舒窈的大脑一阵眩晕,因为这股精神力实在太过强悍和霸道,仅仅只是短暂的触碰,她的精神力就快要被抽吸得耗竭。 她想逃走,可却无法阻止自己的精神丝一直被对方的精神丝吸附缠绕。 送上门来的小白兔,哪里会有放过的道理。 舒窈的手已经无意识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司夜正赤着上身,背对着她蜷缩在金属地板上。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真的很棒,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蜂腰虎背螳螂腿,明代严选锦衣卫。 这里的地板都是全部通了电网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发狂搞破坏的哨兵。 但他似乎很冷静,因为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然,忽略掉他周身萦绕的,几乎快要完全疯狂和沸腾的黑色精神丝。 那根本就已经是发狂的迹象。 舒窈立在门口,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司夜?” 他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有动作。 舒窈本来是想找他商量事儿的,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商量不成了。 出于关心她上前了几步,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说话了。 “别过来。” 声线很低很哑,还带着一点沙涩,像是在极力隐忍和克制什么痛苦的东西。 舒窈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绞着手指,还是说道: “我知道我今天的考核很差劲,离你们认为的合格还差一大截,但溯已经跟我说了,这次围剿大家都得去。” “我也不至于一点用也没有吧,虽然我很讨厌你批判我的同情心,但的确,帮助别人的前提是不会给自己和队友带来危险和麻烦,我保证,我不会拖队伍的后腿的。” 舒窈抠着脚趾,就像在面试时,对HR卖力地推销和包装自己。 也许他们鸡娃的方式令她一时接受不了,但在残酷的荒星,哨兵们不冷漠和无情,那死的就会是他们。 异形是一个相当狡猾的物种。 禁闭室内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像一滴白水融入了墨水里,毫无涟漪。 半晌,才传来司夜冷漠的回应: “你来这里就是说这些废话的?” 舒窈:? 那不然呢?要不要说希望你赶紧入土为安! 这男人真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 她神色难看,只见司夜用双臂撑起上身坐了起来,微微侧过头: “谁让你进来的?” 舒窈有些手足无措,“我是担心你出了什么状况,进来看一眼。”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担心?” 司夜发出一声轻嘲,“舒向导,你总是这样,连自己的安全都摸不清楚,就去担心和同情别人。” “你...” 他危险地停顿一瞬,“到底是哪里来的?” 第71章 打够了就继续亲 灵魂提问令舒窈浑身一个激灵,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不会吧,她又不是外星人,只是他们的老祖宗奶奶而已。 舒窈强装镇定,以同样的方式反问回去: “你是我的队友,我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这人这么多疑,曹操转世吗?” 她下一秒又闭嘴了,这曹贼估计他都不知道是谁,差点又露馅。 司夜的语气轻描淡写,哪怕他现在的头已经快痛到爆炸了,蚩很不听话。 这种实力莫测的东方神兽,和他本人一样难以驯服。 “哦,所以你会选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一个快要失控哨兵的禁闭室,并且还不打算立刻逃走?” 他勾起嘴角,眼底全是戏谑:“向导小姐,你是菩萨转世么?” “会觉得一个失控哨兵不会把你彻底撕碎?” 舒窈足底一阵发凉,可司夜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失控的样子啊? 和之前宛若癫痫发作的陆沉简直两模两样。 “我是这里的向导,当然要对我的工作负责,你有问题就要解决。” “你现在精神海这么不稳定,万一暴动了怎么办?” 司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死呗。” “可我不想让你死。” 舒窈的嘴总是比脑子还快,她的父母总是嫌弃她心直口快,因为这样性格的人其实不利于在社会上生活,容易得罪人。 但对于哨兵来说,正正好。 司夜对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他用那对黑深狭长的眸打量着她,企图在她脸上发现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很显然,没有。 他像在看一个怪胎。 但凡是接受过哪怕一点正规常识授课的向导,都不会选择和失控哨兵有任何接触。 除非她脑子坏掉了。 所以,这个女人的脑子也坏掉了? 不可置否的是,在舒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司夜的心底还是微不可察地泛起了涟漪。 谁会想被放弃呢? 连他的父母都从来不会说,不想让他死这种话。 司夜作为父母众多受精卵中品质最优良的那一颗被选中,这才得以在人工羊水中一天天长大。 至于他的出生日期,因为母亲图吉利的缘故,硬生生拖了一个月才出生。 和他的父亲同一天过生日,所以从小到大,司夜都对过生日无感。 因为生日的主角总是父亲,他戴着皇冠,被母亲抱着,给父亲说生日快乐。 基因筛选的好处就在这里,司夜没有任何基因病,长相、天赋、实力、身高....每一项都拉到顶级maX。 学什么都很快,钢琴、小提琴、手风琴...包括开飞行器、基因编程...所有课程都是A等优秀。 他在军校待了两年就以优异成绩提前毕业了。 可父母对他的定位不是孩子,而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甚至对他某些方面不满意的时候,比如脾气,会毫不在意地说出: “早知道你是这种性格,当初就不该让你出生。” 他只不过是一颗价值最大的受精卵而已,就算他死了,父母也能迅速培育出下一颗。 司珩就是最好的证明。 司夜流放到东三区后,便主动和父母断了联系,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了。 哪怕当初他们能说一句安慰他的话,比如希望他好好活下去,他都不至于和他们走到如此僵裂的地步。 司夜的无声审视令舒窈感到头皮发麻。 “你之前也是这样,选择绑定陆沉的?” 他的声线很轻,似乎是在确认某些早就想确认的猜测。 舒窈点点头。 “笨女人。” 司夜毫不留情地挖苦她,“如果以后每个哨兵都用这个理由来骗你,你是不是还得把自己搭进去一遍又一遍?” 舒窈才不苟同,“陆沉才没有骗我。” 司夜又恢复了沉默。 两分钟后,他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接近两米的身高就像一堵高墙向她压来,他吐字轻慢,却一句比一句更危险: “哨兵是一类很会伪装和博取同情的生物。” “舒向导,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们。” “比如我现在,其实已经失控了。” 霎那间,浑厚如巍峨高山的精神海浪扑向了舒窈,无数精神丝如恐怖的克鲁苏触手将她的全身包裹、缠绕。 司夜一直都在伪装,而现在,他不伪装了! 舒窈能清楚地感知到她和司夜之间的等级鸿沟,如蜉蝣在仰望天地,这样的等级差,她根本不可能成功安抚。 她拔腿就要跑,可那些从他脊背中分出的黑色精神触手已经卷起她,慢慢送回司夜的身前。 “我给你了时间逃跑,可你没有。” 男人轻轻抚上她的脸庞,像在抚摸一朵易碎的娇花。 “你不是说,不想让我死吗?” 司夜的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我现在就需要你...” 温热的指腹重重碾过唇瓣。 “安抚我。” 舒窈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简直是在自投罗网,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表现得如此平静,才令她放松了警惕。 她拼命挣扎,“司夜你冷静一点!” 可发狂的蚩哪里冷静得下来,舒窈被强制进行识海链接,属于她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被抽吸、夺取,简直是一口无底的黑洞! 舒窈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地掠夺,而司夜的精神海也是一片死寂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彻底剥夺、耗竭,向导的精神海一旦干涸,就会残废和跌落等级! 可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能力,无异于蚍蜉撼树。 舒窈逐渐感觉到绝望,她被司夜绝对掌控在猎域中动弹不得,那些触手牢牢地缠着她的手腕和脚腕,泪水溢出眼眶。 啪嗒、啪嗒...跟小珍珠一样掉落在地。 女人的哭声唤回了司夜的理智,他血丝密布的双眼顷刻消退,趁最后一点时间强行切断了二人的精神链接。 这样给他带来的反噬无疑是毁灭性的,司夜的唇角溢出鲜血,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强行压制了无数次蚩的反噬,物极必反,积压的毒素早已经超过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舒窈吓坏了,以为他要死了。 她刚一爬过来,就被司夜恶狠狠地凶回去: “不准过来!” “出去!” “可是你吐血了。” 司夜淡淡地看她一眼,“死不了。” 见她还不走,司夜只能威胁她: “如果你一分钟内不走,你就会被我按在身下暴*。” 舒窈脸色一白,立刻一溜烟跑没影了。 果然,还是要这个才能吓住她。 司夜冷嗤一声,然后下一秒,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身后传来重重的碰地声,舒窈回过头,男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晕厥。 她犹豫一瞬,还是跑了。 只不过十分钟后,舒窈拿着束缚工具回来,让球球帮她把司夜牢牢绑上了电椅。 在确认男人无法动弹后,她才重新进入了司夜的精神海。 这里仍然是一片黑,舒窈点亮精神丝,好奇怪,看不见任何污染物。 比她钱包都还干净。 从来没有见过会有哨兵的精神海是黑洞,实在诡异。 这片领域似乎没有尽头,舒窈走了很久,直到脚踝发酸,她被迫停下来休息。 “吼!” 一道凶戾的低吼声从身后传来,舒窈吓一激灵,转过头,只见一头小山丘似的黑色神兽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仰着两个大鼻孔看她。 它浑身遍布黑紫色的柔顺毛发,鬃毛威猛,一对黑色翅膀从脊背中长出,犄角盘曲,四足黑烟缭绕。 表情凶神恶煞,额头上还有一道金色卷云纹。 这这...这啥玩意儿啊?长这么凶,还纹身。 舒窈尝试和它打招呼。 “hellO,大块头。” 蚩又朝她吼了两声,似乎很生气,她为什么要跑。 舒窈的耳膜都快震破了,她抹了一把脸,“你再朝我哈气,我就走了。” 蚩闻言,这才安静了下来,缩成小狗大小,好奇地围着她转圈圈。 一边转一边嗅,是的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娘子的味道! 在确认了气味后,蚩开始疯狂蹭她的裤腿,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的手心,全然不复刚才的凶恶模样。 丧彪变咪咪。 舒窈蹲下来,撸撸它的肚皮,又去捏它的小翅膀,直到蚩突然开始打嗝。 “呕...” 它的小腹一阵痉挛,开始吐出一团又一团的黑烟。 舒窈很快辨认出,那是污染物。 怪不得司夜的精神海这么干净,原来蚩能够吞噬污染和辐射物质,将这些转变为精神力的一部分。 听起来就很变态,而且没了污染物的辐射干扰,司夜在战斗中,几乎可以发挥出200%的实力。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就跟吃多了积食一个道理,蚩吃得太多,消化不完全的部分就变成了毒素,日积月累,反噬它本身。 司夜和精神体共感,反噬它,就是在反噬自己。 舒窈找到了病因,就能对症下药。 她释放出精神丝去溶解蚩体内的毒素,顺带帮它做了个腹部按摩,帮助消食。 小丧彪翻着肚皮,惬意地享受着按摩。 毒素清除了,它也就不生气了,那些躁动的精神丝,开始一缕一缕缩回了精神海。 舒窈欣慰地抹了抹额头,这个家没她真得散。 她站起身,往黑夜的远处眺去,总冥冥之中觉得,黑洞的尽头,还有东西。 但是她过不去了。 舒窈退出了司夜的精神海,男人还在昏迷,但脑域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 舒窈给他松开了绑带,打算晾他在这里一晚。 就在舒窈欲起身离开时,司夜突然睁开了眸子,手臂一捞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司夜你要干什么!” 强势的吻覆上唇瓣,来势汹涌,暴烈掠夺。 舒窈一口咬破他的唇,血珠溢出皮肤,在唇齿间化作猩甜的甘。 “要什么?” 他伸出红润的舌尖舔舐过血液,劣性觊觎在那张人模狗样的帅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你啊...” 舒窈伸出巴掌就是闪电五连扇,一点力道都没收。 她是真以为他快死了,结果这贱男人好了又开始犯贱。 真是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 司夜缓缓转过脸,左右两边都是无比清晰的五指印,还伴着火辣辣的痛感。 他安静了下来,深幽的视线盯得舒窈心里发怵。 他该不会恼羞成怒,要报复自己吧? 直到他轻轻抚摸上她的脸庞,语气低哑,又掺着隐忍的疯狂: “打够了么,宝贝?” 舒窈一时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打够了就继续亲。” 第72章 “那你要来帮我吗?” 话音未落,更加强势和霸道的吻压软了她的唇瓣,挟着令人窒息的力度和疯狂。 “唔....” 男人的嘴唇生得性感,带着饱满的厚度。 每一次吮允和亲吻,都在唇肌上泛起丝丝绵密的、撩拨难止的电流。 他好像天生就适合亲嘴子。 不屑于循序渐进,只会暴烈掠夺。 舌尖勾缠,滑-入口腔,灵活得像交尾的蛇。 他肆无忌惮地摄取含有馨香向导素的甜津。 完全不予她反抗的余地。 湿润温热的触感滑过唇齿,卷起一阵又一阵凛冽的风暴。 亲吻的热浪起伏更迭,几乎快要将她彻底溺亡在其中。 她就像坠入了一汪无边无际的热海中,无数汹涌滚烫的水流包裹她的四肢,哗哗拂过耳畔。 舒窈徒于躲避,她已经快呼吸不到氧气。 她推不开男人沉重的肩膀,只能用指尖难耐地去抓他,甚至去揪他的耳朵、扯他的黑色发根。 司夜不满于她的挣扎,牢牢钳制住舒窈的双手手腕,高举过头顶,方便他更加肆意地掠夺。 “宝贝,别动...” 女人的体香幽然入鼻,来自基因的本能被唤醒。 这个味道,是从舒窈来到东三区的那一刻起,就被他恶劣觊觎上的味道。 拿她的衣服也好、视奸也好、强吻也好.... 每当看见其他男人和她亲密互动时,司夜都快嫉妒得发疯。 蚩的占有欲有多强,他的占有欲就有多强。 休可以伪装,把自己装作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男人,将他的伤疤和脆弱都暴露在舒窈面前,激起她作为一个女人本能的怜悯和保护欲。 可司夜做不到,他也不屑于去做。 他的高傲和自尊不允许,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别人面前,哪怕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从权贵阶级培养出的小孩,势必会是冷漠和绝对理性的结合体。 司夜的心比基地里任何一个哨兵都更冰冷,从金字塔坠落下来的天之骄子,比谁都更清楚人性的脆弱和多变。 可现在,这样绝对的理性,也在女人极致的软香下,沦为欲望的奴隶,碎为一地齑粉。 男人的喘息声愈发粗重,是碎纸上磨过的砂砾,磨得她耳根发烫。 他的攻势由暴烈渐转为缠绵。 舒窈和司夜匹配度很高。 高到一个令她无法想象的地步,才会令蚩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定了她。 而他的哨兵素,对她来说亦有着难以想象的作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司夜窒息的索吻和亲抚中逐渐软化,屈从。 他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让她的身体去回应他。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男人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激吻,另一手已经欣然往下。 悄悄撩起了她的裙摆。 带着薄茧的指腹灼烫无比。 舒窈的理智瞬间回笼。 她眨着水雾朦胧的眸,警告的话从唇缝中溢出: “司夜....” “不行!” 男人抬起头,那张冷冽的浓颜在灯光下深邃如潭,优越的骨相和斯文败类的皮相是完美的杰作和艺术品。 银质的眉钉和耳钉更显不羁和蛊感。 可他笑得很坏: “可是宝贝,你都□了。” 如果说舒窈刚刚只是清醒了一点,那她现在就是完全清醒了。 “滚!” 打死这张贱嘴啊! 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这次被他握住了手腕,细细亲吻纤白细腻的指节。 “好啊,这就和宝贝滚床单。” “我滚你#@**@...” 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宝贝不想在这里滚,也可以去我床上滚。” 然后,司夜开始解自己的裤**。 舒窈瞳孔一睁,“你疯了?!” “司夜你还是个人吗?你这个禽兽、畜生!....” 男人的大腿肌肉结实紧绷,弓起的肩背线条野性凌厉。 他身上体温很烫,烫得像岩浆,快要把她融化。 这是长期没有得到有效疏导的哨兵,在释空脑域后,阈值反弹触发的结合热。 舒窈仅仅只是感受到,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这些哨兵,一个比一个更逆天,一个比一个更恐怖! 不再是单调的、毫无想象空间的数字,而是亲眼所见的、绝对实力的震惊。 这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 是真的会死人的,会死人!! 司夜对女人的叫骂声充耳不闻。 骂得越狠,他越兴奋。 然后,他望着身下的舒窈,开始。 舒窈:? 他在干什么? 舒窈垂下眸,脸顿时一黑。 “司夜你这样有意思吗?” 司夜一边认真“工作”,一边视线灼烫地盯着她,自喉间溢出性感又沙哑的低喘。 甚至不忘亲亲。 “那你要来帮我吗?” 舒窈骂了一句,想逃跑,却被死死按了回去。 “再跑...” 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轻轻威胁一句。 “就让你坐上来。” 舒窈脸色顷刻唰白,躺在原地当木乃伊一动不动。 司夜这狗男人又贱又烧,平时装得有多正经,私底下就有多么变态! 舒窈现在就像无能的妻子面对性欲成瘾的丈夫一样无奈又无助。 该说不说,这死男人喘得是真好听啊,耳朵都快给她听怀孕了。 One Eternity Later.... 司夜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压在光洁到地板上。 晶莹的汗珠自他锋利的下颌滴落。 他就像一头餍食满足的野兽,埋头勾住她的唇。 绷紧伸直的脖颈,一声带颤的尾音伴随着上下滑动的喉结滚出。 禁闭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余空气中浓郁到发狂的哨兵素,和一股靡靡的气息。 舒窈如获大赦,刚要离开,就被司夜一把搂回了怀里。 他从身后拥住她,鼻尖眷恋地贴上她的后颈,厚颜无耻地要求道: “还要...” 第73章 你对她做了什么?! 舒窈很清楚这群哨兵厚颜无耻的程度,要了第一次,就会要第二次、第三次.... 无底洞一样。 “放我起来,司夜!” 整个基地里,除了休没人会直接叫司夜的大名。 要叫也是私底下偷偷地叫,并顺带喷一句装货。 当着他的面还是乖乖地叫队长。 只有舒窈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过了,禽兽、混蛋、狗贼、贱男人... 司夜把舒窈转过来,翻了个身,同她面对面相拥。 他现在的大脑很放松,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松弛,这代表他现在心情很好。 暴躁的女人跟只急坏了的兔子没什么区别,司夜知道向导的耐心也是有底线的,尤其是对于舒窈来说,她是真的会咬人的。 虽然他还没要够。 埋头又是一阵索吻,司夜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舒窈的唇,抱着她离开禁闭室。 而她的唇瓣是彻底被蹂躏得面目全非,肿起来了。 舒窈坐在司夜的手臂上,静静地望着男人冷冽的侧颜。 她很好奇,司夜的精神海为什么是黑洞,这不科学。 一个哨兵的精神海不可能是无边无际的领域,因为精神海的构造和维持是需要精神力来支撑的。 领域越大,所需耗费的精神力也就越多。 更何况精神图景就藏在精神海的深处和边缘。 可舒窈找不到,甚至连释放出去的向导精神丝都在迷路,无法感应到司夜精神图景的呼唤。 除非司夜没有精神图景。 怎么可能没有呢?一个哨兵最重要的存在就是精神图景,那是他们所有能力源的起点。 舒窈越想越奇怪,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司夜,你的精神海为什么是黑洞?” 什么也看不见,怪不得他的精神体都是黑不溜秋的。 司夜微微侧目,他从来不担心任何向导窥探自己的秘密,因为她们做不到。 妄想进入他精神海深处窥探秘密的向导,只会面临一个结局,迷失。 永久迷失。 他的眸光轻轻扫过怀里的舒窈,她正乖乖搂着他的脖子,一脸迷茫又求知的望着他。 当时他已经被毒素完全反噬,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个小呆瓜初生牛犊不怕虎,就那样赤裸裸地闯进来,如果不是蚩主动去把迷路的她领回来。 舒窈的结局,会和上一个向导一模一样,精神死亡。 明明他已经让她离开自己了,笨女人,真不怕死。 提及尘封往事,司夜的眸光瞬间变得冰冷和阴鸷,浑身的气压都低沉了好几个度。 被做局和陷害的阴影,如覆水的阴霾般再次漫上心头。 那个不知死活的、妄图以卑劣手段征服他的向导,还有她幕后的真正bOSS,害他流放到东三区的罪魁祸首,都该死。 蚩选择将快要迷失的舒窈带回来,这一点司夜并不意外。 毕竟这狗东西天天都在精神海里撒泼,吵着闹着要出来,要去找它的娘子,香香的向导小姐。 但舒窈能够成功安抚暴怒的蚩,这一点司夜很意外。 依舒窈目前的等级,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让舒窈给他做精神疏导的原因。 那只会伤害她。 所以,舒窈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她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一种能让蚩无条件依恋和认定她的秘密。 司夜深幽的视线令舒窈头皮发麻,就像来自更高维度的锁定,在透过她的身体,去看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直到男人突然勾起嘴角,语气仍旧犯贱: “你和我上床,我就告诉你。” 司夜带着舒窈回到生活区的时候,脸上又多了一道五指印,新鲜的。 只不过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显然更令他恼怒。 司夜房间的大门被陆沉强行卸掉了。 原因是,陆沉在家里找了大半天,找不到自己老婆,而球球滚过来告诉他,舒窈去找司夜商量事情了。 这还得了!! 什么事情能商量两个小时?! 陆沉敲了半天司夜的房门,无人回应,他当然不知道舒窈是被司夜拐到禁闭室去了。 经常被司夜整,陆沉比其他任何一个哨兵都深知这个老逼登城府有多深,心机有多厚。 舒窈主动去找他,无异于小白兔主动投怀送抱大灰狼,是真的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的! 小狗快急死了,一气之下,直接把司夜的房门给卸掉了。 司夜将舒窈送回卧室,对着那扇被暴力摧毁,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响声的半边大门,以及像鬼子进村一样的狼藉房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快要失智的愤怒。 十分钟后,还在到处找老婆的陆沉被司夜暴揍躺进了医疗舱。 休结束晚训,来到客厅的时候,司夜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也不懂为什么这货总是不睡卧室,喜欢睡沙发,虽然今晚不排除是陆沉把司夜的床板都掀了。 休几乎是第一眼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司夜胸前的抓痕。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红红的,深浅不一,跟小猫挠过似的。 还有殷红又暧昧的咬痕。 在冷白健硕的胸肌上异常醒目又刺眼,扎得休眼睛刺疼。 除了舒窈,他实在想不到基地里还有谁,能够有这个胆子在司夜的身上留下这种痕迹。 那明显就是女人挣扎时留下的。 休的呼吸瞬间紊乱,他知道舒窈一向讨厌司夜,从她在餐桌上都坐得离司夜远远的就能看出来。 这个畜生,他强迫她了?!! 汹涌如海啸的蓝色精神丝以摧枯拉朽之势袭向了司夜。 挟着独属于海洋的气息。 尖锐的精神攻击在触碰到司夜的前一刻,被顷刻凝成的黑色精神屏障所阻拦。 ---砰! 两股剧烈的精神力相互碰撞,强悍的震荡波卷起旋涡状的气流,层层炸开,基地里所有的哨兵都同时感应到了。 除了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舒窈。 正在角落里默默充电的球球被瞬间抛飞了出去。 球球∶喂我花生.... 来自司夜的反击无疑是毁灭性的,尽管他一直卧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休单膝跪地,面色痛苦地捂住胸口,堪堪稳住身形,没有被弹出去。 司夜掀开眼皮,和宝贝亲嘴后的愉悦心情被陆沉和休搞得兴致全无。 “休,注意你的行为。” 休哪里听得进去,他早看司夜不爽了,怒火攻心,一拳就是朝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砸过去。 “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第74章 怎么?我和宝贝亲热,你急了? 休的速度很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残影。 可那一拳即将砸到司夜脸上时,他就从原地消失了。 “做了什么?” 男人低哑的轻笑声传来,司夜如鬼魅般出现在休的身后。 “当然是做我想做的事啊。” 厚颜无耻的衣冠禽兽! 休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恨不得上去把司夜的后槽牙给打碎。 司夜也不着急,难得有给他活动活动筋骨的机会。 休在小队里的实力排断层第二,不至于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眨眼间,二人就已经纠缠到了旷风呼啸的天台,月色下的冰冷哨塔,静默得像伫立的巨人。 他们已经被囚禁在这片死地上足有数年之久,无止境的暴力、杀戮、孤独....早就将他们的最后一丝人性抽丝剥茧,一同湮灭于荒星上的风沙。 太无聊了,他们已经空虚到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反正最终归宿都是死。 连同类之间都是彼此隔绝的孤岛,他们的日子在一天又一天重复又枯燥的生活中度过,就像一条困于水洼中的鱼,在烈阳的暴晒中一点一滴地接受濒死的窒息感。 或许唯一的快感仅存在于猎杀异形时嗜血的本能,那样他们还能可笑地找到一点自己存活的价值。 舒窈的到来,是意外,也是惊喜。 给他们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泛起了涟漪。 疾风四起,吹刮起二人的发丝凌乱,飘飞的衣角一同融入了浓深的夜色中。 休小声地喘着粗气,望向司夜的视线凌厉又厌恶: “像你这种畜生,火星就该把你碾碎了做养料,而不是流放到荒星来继续害人。” 休虽然不了解司夜的过去,但他了解司夜的本性。 这种高位出生的公子哥,生性冷漠又凉薄,绝不会将真心轻易交付给任何一个人,就同那些权贵一样,视他们这些“速成品”为吗喽和垃圾。 他对朝夕相处的队友都毫无情谊可言,更何况才来一个月不到的舒窈。 休根本不相信司夜是真心对待舒窈,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劣性占有欲罢了! 失控的精神气流在此地横流暴走,两人激烈的交手,不断移形换位,掀起阵阵可怖的风浪。 司夜倾斜着身体敏捷躲过休的攻击,连双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随后他顺势甩开长腿往休的胸口踢去,动作凌厉,又快又狠。 但他还是小瞧了休的愤怒,硬是忍痛吃下一击,往他的脸上来一记勾拳。 司夜冷白的脸上顿时红了一片,下颌骨传来剧痛,他用舌尖舔了舔牙齿上的血,不怒反笑: “怎么?我和宝贝亲热,你急了?” 休有一个好爸爸,一个连虚拟人都会认真对待的好父亲,尽管杀戮令他变得冷漠无情,可那一缕生长在内心深处的暖阳从未消散。 对真挚感情的珍视和渴求。 他以哄骗的手段接近舒窈,可越接近,他越惶恐。 舒窈的真挚和善良令他惶恐,她比他想象得还要单纯,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在末世,同理心缺失的人类在鄙夷脆弱的感情和爱,因为在死亡的威胁下情谊是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却同时,又在阴暗地觊觎、渴求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救赎。 谁都想被爱,被关心,被好好对待。 这是人性的本能。 所以休害怕,害怕无法去承担起舒窈对他所释放善意的回馈,因为他是有目的性的,他的动机并不单纯。 但司夜呢,他从原生环境带过来的似乎就只有优越和傲慢。 他不配得到舒窈。 休从地上爬了起来,擦拭掉唇角的鲜血,突然笑了起来: “一个连自己曾经罪行都不敢承认的罪犯,有什么值得我去嫉妒的?” “司夜。” 休平静地唤出他的名字,眸底是赤裸裸的鄙夷和不屑: “你该不会,杀过向导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很快消弥在呼啸的夜风中,却彻底引燃了压抑的导火索。 “你敢向窈窈坦白你犯过什么错么?你这种畜生,也配叫她宝贝?” 休一句更比一句犀利,他触碰到了司夜的禁忌。 他不再和休玩闹式的打斗,也收敛了戏谑和玩味的表情,黑漆的眸就像一柄利刃直插休的胸膛。 两人在月色下对峙,清冷的月光倾斜洒下,在彼此骨感立体的脸廓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只不过休迎着月亮,而司夜背对着月亮。 “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挑衅我。” 这是休昏迷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事情的最后,伊夫和涂弥冒着生命危险劝架,从司夜手里接过了奄奄一息的休,双生子和栖野的等级太低无法靠近,作为东三区的老队员,他们自然比其他人更担心休的安全。 而溯和绫,则一直在冷漠地旁观。 祁白对这些不感兴趣,甚至没有来观战。 陆沉还在医疗舱里躺着。 这样冰冷的局面,日后会被打破吗? 就像一颗石子掷入平静的湖面,掀起的波纹一圈圈漾开,再也无法停止。 谁,来做这颗石子? ---东区 某荒郊--- 沙地上,三名身着塔台制服的哨兵正在巡逻返回哨塔的路上。 四下寂静无声,直到一只身形庞大的毒蝎从蛰伏的沙地下涌出,扬起高高的毒刺瞬间贯穿其中一名哨兵的脖子。 另外两人见状,即刻戒备应战。 混乱的枪声响后,毒蝎缩小爬回了它主人的手腕上。 哨兵们抬头望去,沙丘之上,正立着一个浑身废土叠穿风格的斗篷男,黑色的披风垂在肩后,纱巾蒙住了鼻梁、下颌,只露出一对冷戾的灰色眼瞳。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除了背上的一把已经生锈的长刀。 哨兵召唤出精神体齐齐向他扑来,斗篷男立在原地,抽出了自己的刀。 数道分身的鬼影袭向哨兵,他们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两名哨兵先后死亡倒地,浸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土。 斗篷男杀掉三人后,开始一一搜刮他们身上的物资。 枪、抗毒血清、水、食物、通讯器、照明弹....还有最珍贵的修复剂。 就在他掠夺完所有的物资,准备启程返回时,他的身后冷不防吹起了一声口哨: “你的等级很高。” 斗篷男脸色一变,迅速回身将来人锁喉。 启从阴影中走出,对他表明自己并无恶意,他们是同行。 “我们不是来抢生意的,是来谈合作的。” 说完将手枪扔在了地上。 “合作?” 斗篷男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启眨着碧蓝色的眼眸,“1天后,会有哨塔的小队前往这里剿灭从南面扑来的异形潮,与其抢这么一点,不如干票大的,你四我六如何?” 劫持整个小队,就意味着哨塔内的资源也唾手可得。 他怎么知道?因为他拦截到了火星军部的通讯信号。 启就是从东三区的哨塔里脱离出来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爱信不信喽。” 说罢就收枪转身离开,斗篷男的队友还在等他回去救命,他不仅需要修复剂,还需要向导素抑制剂,越多越好。 他犹豫一瞬,“五五平分。” 启停下军靴,转头对他露出一个迷惑性的笑容,“那你得把你的人都叫过来。” “成交。” 第75章 小Y 新历908年 5月16日 晴 司夜不肯告诉我他的秘密,还把休和陆沉打进了医疗舱,他真的很讨厌。 第一次正式外出执行围剿任务,希望小队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舒窈的日记本》 超音速飞梭平稳行驶在大气层,红金色的日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散射,折出一片绚烂的云海。 舒窈正在同东三区的11名小队队员前往山海关所在的经纬度。 山海关是长城的起点,背靠燕山,面朝渤海,古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舒窈以前一直都想去看一看,可惜总是没有机会。 现在来了,却早已物是人非。 长城的城墙残垣被风沙侵蚀得窥不出原貌,干涸的海子已被碎石和龟裂的地表覆盖,唯有高耸的山棱还依然在矗立。 舒窈收起了战术平板上的雷达影像,在心底长叹一气。 “姐姐,不开心么?” 坐在她右边的冷煞凑个大脑袋过来盯着她,几乎贴上她的鼻子。 这些哨兵好像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冒昧。 舒窈刨开他的狗头,“一边儿凉快去。” 冷烨见她无聊,便打开全息投影给她看剧,毕竟这趟飞行旅程长达10个小时。 当然,舒窈这次贴心地没有选恐怖片,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 讲的是一个工程师的故事。 工程师是贫民窟出生的孤儿,在快要饿死时被一位捡破烂的大叔收养,并取名为小Y。 大叔其实并不是捡破烂的流浪汉,而是被仿生人公司裁掉的高级工程师,因为他得罪了自己的上级。 他被大叔一天天抚养长大, 并跟在养父的身边将仿生和虚拟技术学习得炉火纯青,他的天赋很高。 在一次科林仿生公司向社会公开招募工程师的面试中,小Y以绝对实力获得公司高层的青睐,并破格录用为实习期工程师。 小Y工作勤奋,踏实肯干,对上级的命令说一不二,并且研发出了众多款深受火星人喜爱的虚拟电子产品,尤其是电子伴侣。 这让他在公司的权限一路从F级跃升至B级。 小Y也会有灵感枯竭的时候,虚拟工程师是一类极其需要想象力的人,没有足够的想象力,就无法制造出能够打动顾客心灵的“产品”。 他时常会亲自来到公司的芯片存储中心,这些芯片里,保留着许多冷冻人、复制人的生前影像,也叫做回忆。 科林公司会批量回收这些产品读取“记忆”,作为代码留存。 有一天,小Y在存储库中发现了一枚已经积灰的芯片,留存的编码已经模糊不清,出于好奇,他开始读取和放映。 令他惊喜和意外的是,这枚记忆芯片似乎来自于“大移民”之前的远古人类。 小Y从这个人的回忆中见到了许多他未曾见过的东西,说震撼也不足为过。 芯片的主人似乎是个雇佣兵,长年跟随雇佣兵集团辗转于各个国家的战场之中,他很孤独,也很迷茫。 他的梦想是退休后,去意大利的卡普里岛隐居,那是一个美丽的海上小岛。 他接到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护送某个重要人物前往安全地带。 可世界好像已经乱了套。 撤离的直升机上,那个小女孩一直在哭,雇佣兵从小没有亲人,他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美籍华人。 也许是小女孩和他一样长着黑头发黑眼睛,身体内流着同样的血统,那点微弱的怜悯心让他放下枪支,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已经融化的巧克力递给她。 并安慰她不要哭。 可他所在的特种兵小队全军覆没,他死在了人生中最灿烂的25岁。 临死前,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小Y对芯片的主人产生了兴趣,像这种从“大移民”之前留存下来的记忆,相当罕见。 他努力复原了记忆芯片的编码,来到这些制造这些产品的基因仓库,费尽周折才见到了一个中层负责人。 负责人告诉小Y,这枚芯片的原始主人早已被销毁,只余下了初代基因信息。 小Y索要了一份基因信息,随后将这枚芯片丢在了自己的房间角落,不闻不问。 直到科林公司高层被爆出“窥探顾客隐私”丑闻,在虚拟产品中加装监视设备,无权无势、底层出身的小Y顺理成章做了替罪羊。 HBL警局对他下达了A级通缉令。 小Y清楚公司高层是不会留他活口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太多秘密,他打算自杀。 将所有的资产转移给养父后,小Y整理房间,又发现了那枚被遗忘的芯片。 他在最后一次观看时,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 芯片主人的基因信息,与他自己完全重合。 也就是说,小Y的所有基因都来自于芯片主人,他是一个复制人。 而现在,这样落后、原始的基因样本,早已不会用于复制人的生产中,火星人都在进行严苛的基因筛选。 小Y在出租房里发了很久的呆。 在被HBL逮捕的72小时内,小Y回到公司,制造出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件作品---以他自己为初始形象的虚拟人。 他给虚拟人设定了三条隐藏的底层代码。 第一,找到小女孩。 第二,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任务。 第三,陪伴,让她开心。 做完这一切,小Y封存了虚拟人,在工作室里持枪自杀了。 电影画面到此处戛然而止,舒窈莫名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她没有多想,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多了去了。 长途乘机,舒窈总是容易犯困,她打了个哈欠,顺势靠在冷煞的肩膀上打盹儿。 小黑曼巴受宠若惊,主动调了一个能让舒窈卧得更舒服的姿势,并朝他哥眼镜蛇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冷烨不语,只是拿来一条毛毯仔仔细细地盖在了舒窈身上。 然后两条蛇蛇一左一右,盯着睡着的舒窈发呆。 舒窈的睡眠质量相当好,是属于随地都能大小睡的那种,之前地震了,室友喊不醒她,还是爬上来扇了她两巴掌才醒。 10个小时的飞行后,标有塔台标识的飞梭在一处险要溢口缓缓降落,雷达导航提示此处经纬度为:北纬40°00’34’’,东经119°45’15’’。 据卫星图像显示,异形潮的东线支流将于8个小时后抵达此处关卡,火星的军舰已经在进行正面战场的围剿,所有人的通讯端都必须接入总舰。 司夜和休在进行虚拟会议,同总舰的指挥官及其他哨塔的负责人划分作战区域。 舒窈跟在涂弥和溯的身后勘察地形,祁白照例调试和更改无人机路线,其余人则留在驻扎地,搭行军帐篷。 她们一路往西,攀上山棱,此处三面环山,只有前方的洼地连通干涸的海口,的确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舒窈背着枪,努力追赶二人的步伐,即使他们已经在蓄意放缓速度,甚至走一截,再停下来等她一会儿。 可腿短是硬伤。 涂弥和溯立在原地,望着舒窈跟个小乌龟一样爬上来。 涂弥很好奇,“队长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要让舒窈跟着一起来。 溯抄着双臂,“大概是小暴龙的脾气太爆了吧。” 一生气见谁都咬。 涂弥想起昨晚休被打成那个惨样,眨了眨焦糖色的豹瞳: “你说队长和副队长,谁会先上位?” 溯轻笑一声,“反正不可能是你。” 涂弥脸一黑,猫科动物一般懒洋洋的,不爱凑热闹也不爱生气,冷脸萌的代表,但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没有脾气。 它们傲娇得很。 “也不可能是你这种骚货。” 第76章 以后的棒棒糖我只吃进口的 涂弥反击一句,上前伸手将舒窈拉了上来。 “谢谢。” 舒窈拍了拍身上的灰,三人很快释放无人机侦察此处地貌。 舒窈一边操纵无人机视角,一边往前走,在一处低洼地,见涂弥撅着个屁股不知道在挖什么。 他挖得相当认真,舒窈走过去拍上他的肩膀: “你在干啥?” 涂弥吓了一跳,把手上的沙都抖干净,然后往舒窈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她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枚蓝色的斑点海螺,形状还很完整,没有被磨碎,上面的波纹相当漂亮。 这里以前是海子,有海螺并不奇怪。 “好看吗?” 舒窈点点头,“好看。” 涂弥露齿憨憨一笑,“好看就送给你。” 舒窈看他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涂弥摇头,“不就是颜色好看的石头么?” 舒窈挨着他蹲下,给他耐心科普: “这个叫海螺,是一种海生生物,吃海藻和小虾米的。” 她将海螺放在涂弥耳朵旁边,“据说从海螺里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哦。” 涂弥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只能听见远处旷野的风声。 “你骗人,根本就没有声音。” 舒窈也不着急,“你把眼睛闭上,认真去听。” 海螺本身并不具备记录海浪声音的能力,只不过是环境中的白噪音,如风声、涡流声....通过海螺的螺旋空腔,把与壳体固有频率合拍的部分反射、叠加、放大。 如此,形成低沉起伏的轰鸣,恰好酷似海浪拍岸的节奏。 所以人们才会说,海螺里,可以听见海的声音。 微弱的共振被哨兵敏锐的听力所捕捉,起起伏伏的海浪声轻盈入耳,涂弥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又接过去仔细听了好一会儿,“真的有声音欸。” 可他没有见过海浪,也没有见过海。 舒窈望着涂弥那一头被风吹乱的白色卷发,没有吭声。 就算没有见过海,也算是听过海的声音了。 涂弥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和他这一头白毛反差感很大,大概混血帅哥的魅力就在于这些奇奇怪怪的反差点吧。 “你们在干什么?” 溯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涂弥回过头,兴奋地把舒窈告诉他的秘密分享给溯。 溯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很讨厌去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那会让他烦躁不安。 他剥开糖纸,往舒窈的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今天是桃子味的。 涂弥见状,也向他索要,“我也要吃。” 溯白了他一眼,“你吃个屁。” 这肥猫馋得很,什么都想吃,为什么叫涂弥肥猫,因为他的精神体很贪吃。 老是偷吃他们的东西,水果、零食、蛋白剂、鸡胸肉...来者不拒。 舒窈不是很喜欢吃棒棒糖,“这个东西吃多了对牙不好,你以后也少吃点吧。” 溯也蹲了下来,两只手臂撑着地,像只狗狗一样蹲在她旁边。 等舒窈吃了一半,他就赶紧把剩下的一半拔出来,重新塞进自己嘴里细细品尝。 舒窈皱起眉:“你又发什么神经?!” 溯目的得逞,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以后的棒棒糖我只吃进口的。” 舒窈:地铁老人脸。 简直是曹丕的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她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这群哨兵的思维。 勘察完毕返回驻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除却轮岗巡逻的哨兵,其余人会进行6个小时的短暂睡眠,养精蓄锐。 地表的温度还是很烫,舒窈走向了自己的帐篷,纳米帐篷有隔热能力。 由于祁白给她指的角落方向,她也没在意,来到最后一间帐篷,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结果和正在换衣服的绫大眼瞪小眼。 他赤着上身,甚至连作战服的裤子都还没来得及穿。 照明灯下,绫冷白饱满的胸肌和鲨鱼线清晰可见,甚至伴随着小腹隆起的青筋一同没入裤腰,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涩感。 但他的身体上,有数道触目惊心的狰狞旧疤,既像是电击烙下的,又像是鞭子留下的,泛着肉色的粉,在冷白的肤色上异常显眼。 尤其是右侧小腹上那一道,长度已经达到10Cm,愈合得很难看。 所以绫总是把自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因为他觉得很丑。 其他哨兵可以肆无忌惮地暴露他们的身体,可绫不能,让别人看见他这些伤疤,就仿佛在一遍遍地戳穿他那些痛苦的回忆。 “你进来干什么?!” 绫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很凶。 舒窈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走错了,我这就出去。” 可她的视线自动锁定了那处地方,因为他只穿着一条内裤,真的很难不注意到。 我去,小伙子,原来你这么有实力。 绫见状,赶紧拿起衣服遮住了自己,“女流氓!” 舒窈道完歉就一溜烟跑开了,只剩下绫握着衣服在原地发呆。 他觉得舒窈已经看见了,看见了他身上这些难看又丑陋的伤疤。 那个女人肯定会毫不留情地笑话和嘲讽他,是丑八怪。 绫的指骨用力攥紧,因自卑扭曲的心理,让他一直无法去坦然地接受自己的身体。 更无法去接受自己的过去。 讨厌的女人! 晚餐时分,舒窈正在享用单兵口粮罐头,被告知她今晚还有个疏导任务。 因为所有的哨兵里,只有绫没被安抚过了,为了保证小队里所有哨兵都以最佳状态应战,他必须做精神疏导。 更何况他的失控值已经很高了。 绫立刻一口回绝,“我不需要做安抚。” 他才不会让这个女流氓给他做安抚! 休面色冷峻,“绫,这是命令。” “如果你不接受,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小队。” 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听话的兵,也就没有待着的必要了。 绫一脚重重地踢开椅子,在休冷冽的注视下离开。 舒窈回到帐篷的时候,绫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仍然像往常一样穿得严严实实。 二人对视一眼,绫冷漠地说了一句:“开始吧,速战速决。” 第77章 妈妈(补更) 他不想在这个充斥着浓郁向导素的帐篷里多待一秒。 尽管舒窈的向导素会令他的脑域松弛,可绫对向导素的反感和恐惧,已经令他本能地,在触碰到任何向导素时都会不适和紧张。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综合症。 舒窈以为他还在生气自己闯进了他的帐篷,不是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吧。 她不就看了他的奶子和腹肌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扫描仪显示失控值90%,好高。 穿戴好束缚工具后,舒窈进入了绫的精神海,她也没有握住他的手。 入目是一片林中的湖泊。 湖水绿得发浊,四周古木环伺,枝叶交错如穹顶,日光滤过,洒下细碎的光斑。 湖面上堆叠着枯叶和树枝,看不清湖底,到处都沉积着胶黏的、黑得发紫的污染物。 绫的精神海很糟糕,似乎是很久没有得到过有效的疏导和清理。 在舒窈淌下湖水后,这个猜想得到了证实。 因为这片湖泊几乎都快被污染物腐蚀完了,舒窈将精神丝编织成渔网开始打捞,很费劲。 咕咚--咕咚--! 身后的水面冒起了小水泡,湖泊下方,一只庞大的绿色巨物悄然游过。 冰凉的尾巴扫过舒窈的脚踝,带着尖尖的棘刺。 给舒窈吓一激灵,“啥玩意儿?”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电影,《狂蟒之灾》,里面第一个炮灰就是这样挂掉的。 直到那条长相凶恶的恐鳄浮出水面,和舒窈大眼瞪小眼。 只不过它缩小了。 舒窈一把拎住它的后颈皮扔了出去,“哪儿来的扬子鳄,别打扰老娘工作。” 恐鳄:@@**%#....(我不是扬子鳄,我是白垩纪的恐鳄!恐鳄!) 它很快又游了过来,漂在湖面上看舒窈捞污染物。 随着污染的去除,湖水渐渐恢复为原本剔透的翠绿色,像一面澄澈的镜子。 恐鳄很高兴,它终于不用天天睡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了。 它摇着尾巴过来,围着舒窈转圈圈,鳄鱼其实也很呆,它们的咬合力很强,但只要捏住它们的嘴巴,就张不开嘴了。 舒窈眼尖地发现小鳄鱼的背上有几道纵横交错的旧疤,伤得很深,以至于畸形愈合。 奇怪,怎么精神体的身上还能留疤? 她伸出手指摸上去,恐鳄立刻应激地后退,身体还在发抖。 绫精神体的异常反应引起了舒窈的重视,她开始分出精神丝巡逻整片精神海。 果不其然,在其中一处精神网上,发现了致死量的残缺和空洞! 怪不得小鳄鱼身上有疤。 舒窈的眉头瞬间紧皱,这很明显不是污染物的侵蚀所造成,而是暴力地撕裂和破坏。 谁这么坏? 要知道,哨兵的精神网很重要,若被腐蚀和瓦解过多,轻则跌落等级,重则失控暴动。 而且残缺的精神网会严重限制他们的作战能力,头痛起来是其他哨兵的数倍。 舒窈尝试用自己的精神丝去修补那些空洞,可腐蚀得太久,修补的速度慢得离谱。 她打算今天先补一部分。 小鳄鱼又游了过来,只不过这次它让舒窈主动摸上了它的头。 属于精神体的记忆随共感传入舒窈的大脑。 “都说鳄鱼的忍痛能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忍。” 一个陌生女人的尖嗓贯耳,舒窈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清被她关在笼子里的绫。 他的脖子被铁链拴住,勒得发紧的止咬器上全是斑驳的血渍,全身遍体鳞伤,翻起的烂肉和血痂密布,像一条垂死的鱼,无力地瘫在地上。 只剩下微弱的胸廓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高高扬起的鞭子,每一道狠厉的鞭风落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闷哼。 将绫折磨得奄奄一息后,女人傲慢地仰起下巴: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狼狈。” “明明叫一句主人就行了啊。” 绫吐出一口腥甜的鲜血,硬朗的眉骨下,是冷到刺骨的眸子。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当狗。” 女人发出一声狞笑,“那你就一辈子待在狗笼子里吧。” 她令手下的保镖给绫注射入致死量的辐射剂,以瓦解和撕裂他的精神网,再录下他痛到自残、扭曲和撞墙的样子慢慢欣赏。 绫的等级从SSS+跌落到了SSS。 S级往上,每一个小等级都是天地之差。 直到军部的人找了过来,这种杀戮机器,应该投放到地星实现更大的价值。 回忆戛然而止,舒窈的指尖还在颤栗,因为这段回忆太过血腥和残忍。 她终于知道祁白说的那句,“伤害你的不是她”是什么意思了。 绫被其他向导恶意虐待致残过,这段黑暗的经历已经成为他的终身阴影,以至于对有关向导的一切都极为反感和抵触。 舒窈正要继续修补精神网,可意外发生了。 绫和它的精神体发生了严重分歧,小鳄鱼愿意亲近舒窈,可他的本能仍在抵触。 分歧的结果就是,他掉入了本我与自我的怪圈中。 舒窈在窥探他记忆的同时,他也陷入了迷失的漩涡中。 舒窈退出了绫的精神海,发现他已经进入了“假性昏迷”状态。 “绫!绫!” 绫的神识已经困在了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因为他永远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乖宝贝,快来妈妈怀里。” 一片白雾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在呼唤他。 “妈妈!” 小小绫朝她跑过去,一头扑入女人温暖的怀抱。 可下一秒,女人就消失了,背对着他愈行愈远。 他努力地想要追上她,一直哭一直哭。 “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绫奔跑着,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钻心的痛传来,可他不敢停下。 他得到的只有女人冷漠的回应: “你本来就不应该出生,绫,我并不爱你的父亲。” “我的爱人在地星,我也属于地星。” “我要走了。” 画面须臾变化,女人仍然穿着那件漂亮的白裙,只不过割腕自杀了,血在她的身下聚为小泊。 绫的父亲将他抚养到16岁后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小小绫跪在一片白茫中,哭成了泪人。 直到身后又响起了那道如厉鬼般的声音: “你,还是不肯做我的狗么?” 小小绫吓坏了,他疯狂地、拼命地跑,在这处虚无的世界中,永远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舒窈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唤醒绫,如果哨兵迷失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就再也无法醒来。 因为精神图景本质上来说,也是哨兵梦魇和心魔的存在。 她急坏了,可是除了向导,没有人能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大哥,别睡了,快醒醒啊!” 她又是掐人中又是狂扇巴掌,可绫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必须去把他找回来。 舒窈再次进入了绫的精神海,这次小鳄鱼主动带着她游向了最深处的精神图景。 --幻境-- 小小绫已经跑得精疲力竭,身后,黑暗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被狞笑着的女人抓了起来,死死掐住了脖子。 濒死感如潮水蔓延。 “既然你不肯做我的狗,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绫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女人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她尖叫着又要像厉鬼一样扑上来,被赶来的舒窈又是一脚踹飞。 “给我滚!” 这只是绫的梦魇,她当然不怕她。 更多的黑影凝结为实体要将绫彻底拖入迷失的深渊中。 舒窈左一个勾拳,右一个勾拳,再来个托马斯回旋踢,将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全部击飞。 再一把抱起小小绫往外疾冲。 眼看那道发着白光的门就要关闭,再不冲出去两个人都会彻底迷失。 舒窈全身肾上腺素飙升,把自己大学体测冲八百米的劲儿全拿了出来,在门关闭的前一秒,一个信仰之跃,成功带着小小绫冲了出去。 黑色的阴霾逐渐退散,舒窈喘着上气不接下气,这小子才一会儿时间就跑了这么远,再晚一点还真不一定能找回来了。 真是吓死她了,差点疏导成“医疗事故”了,这还得了。 怀里的小小绫咬着手指甲,瞪着萌萌的大眼睛一直看她。 “小子,你是真不省心啊。” 舒窈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没想到下一秒,小小绫直接扑进了她怀里。 用软糯又奶奶的声线甜甜地叫她: “妈妈。” 第78章 上床啊 妈妈?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这年头不可兴随便叫妈啊。 她暂时没有养儿子的兴趣。 舒窈把他推开,他又死皮赖脸地黏上来,多推两次,他就要开始哭了。 “呜呜....” 奶团子的眼泪说来就来,小珍珠浸湿浓密又卷翘的睫毛,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白里透红的脸颊。 “妈妈,要抱抱...” 小小绫海藻般的绿发蓬松又柔顺,头顶还翘着一撮呆毛,绿宝石般的眼睛就这样水汪汪地望着她。 他的眸子是害怕再次被抛弃的恐惧,是一碰就碎的脆弱和伤心。 绫的母亲并不爱他,或者说,没那么爱。 她和绫父亲的结合是强制匹配,她并不爱绫的父亲,自然也不会爱这个男人的孩子。 她爱的是溯的父亲,那个将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第一任丈夫。 可惜,当遥远的距离分割了相爱的彼此,心底的怨恨就会无法遏制地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绫和他的父亲,都是陪葬品。 他的母亲不愿意亲近他,也很少陪伴绫,绫从小到大都是由父亲养大的。 喂奶、哄睡、教育、玩耍....母亲的缺席,只会使他更加渴望母爱。 而在地星哨塔长大的溯,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真的挺讽刺的,母亲不爱绫,但绫的父亲爱他。 母亲爱溯,可溯的父亲却不爱他。 一个家庭的悲剧,破碎了两个小孩的幸福。 溯和绫之间的仇恨和敌意,早已不是简单的一句道歉便能风吹沙散。 小小绫哭得好厉害,舒窈没有办法只能抱起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哄他。 “小乖乖,不要哭....” 再哭就扇你。 绫的神识被找回来了,可他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舒窈所在的精神图景,开始崩塌和碎裂,白色的天穹也开始撕出一道道裂缝。 怎么会这样?! 绫的执念太深,他对于母爱的执念太深,同时,也在逃避那噩梦般的过去。 他始终无法与曾经的自己和解,本质是自卑。 也没有勇气去迈过被伤害、被残忍虐待过的那道心坎。 残缺的精神网空洞在不断扩大、溶解,再这样下去,他意志不稳定的精神图景会彻底崩塌! 之前有人蓄意给他注入了劣性辐射剂,这种胶黏的禁药会死死地残留在哨兵的精神网上,一旦尝试去剥离和修复,就会诱发剧烈的疼痛和暴动。 好阴毒的手段。 这是不打算给绫任何退路,想让他这辈子都无法与任何向导绑定。 舒窈眉头紧锁,一边是艰难地抉择,一边是已经在她怀里熟睡的小小绫。 算了,先救人吧。 大不了后面再想办法解绑。 舒窈别无它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释放自己的精神丝去尽数融入到绫的精神图景中。 从0%一路飙升到100%。 用了多久,舒窈已经不记得了。 属于她的精神脉络在不断延伸、分支,如涓涓细流汇入龟裂干涸的地表,在这座寂灭的枯土之上,如新生的血脉,重新燃起滚烫的心搏。 扑通---扑通--- 直到领域停止坍塌,属于她的气息和味道,牢牢地融入这里的每一寸每一处。 她对绫完成了彻底标记。 做完这一切,舒窈成功退了出来,正想着怎么跟男人解释这件事情,却发现绫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她的怀里。 但他还没有清醒。 也许是本能地嗅着向导素的味道过来的。 舒窈正想将他放倒在椅子上小憩,绫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马尔斯绿的眼瞳中,一滴晶莹的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流淌了下来。 他长久以来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梦魇,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以为自己就要迷失了,在幻境中已经记不清母亲的脸。 直到舒窈出现,抱着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舒窈的怀抱很温暖,跟母亲的臂弯一模一样,哪怕母亲只抱过他一次。 是他追着一只猫,摔倒在了地上。 母亲告诉他:“小猫不能追,只能哄,不然它就要用爪子挠你。” 舒窈见他醒了,一时有些尴尬,已经预想到这张臭嘴接下来会怎样攻击她,说她是女流氓、女禽兽、女特务.... “嗯...额..我会想办法和你解绑的。” 她可是救了他一命啊!否则留在他精神网里的那些劣性辐射剂迟早会不断反噬,让他的等级一坠再坠,直到最终暴动死亡。 舒窈拳头都捏好了,只要这货嘴巴里说出任何一句她不想听见的话,她就一拳砸在他门牙上! 岂料,绫从舒窈的怀里抬起头,视线幽幽地盯着她,那种眼神,就像大海中的水手在定位灯塔。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是你要主动绑定我的。” “你要对我负责。” 舒窈:? 原来你这臭鳄鱼是来碰瓷的!! “我那是为了救你,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向导手册》上似乎提及过如何解除绑定的方法,只不过对于哨兵会痛苦一些。 绫没有说话,那对幽绿色的瞳孔盯得她发怵。 粒子照明灯的白光打在他深邃的脸孔上,连银质的眉钉也在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和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帅不同,是由骨相堆叠出来的硬帅,不需要用刘海去修饰不足。 就算是剃寸头,那也撑得住。 相比于恒温动物类的精神体,冷血动物精神体的哨兵会更加克制和内敛。 当然,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比如那对小淫蛇。 绫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帐篷门口,将门帘拉上了。 “你要干什么?” 舒窈瞬间紧张,拔出腰间的军刀就对准了他。 恩将仇报? 然后,在舒窈震惊的注视下,绫开始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两件.... 先是衣服,再到裤子。 “你别脱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舒窈土拨鼠尖叫,绫冷皙的指节停在裤腰带上,他的表情很冷静,可说出的话却如此CraZy: “上床啊。” 向导主动绑定哨兵不就是想上床吗? 舒窈这么讨厌他,却选择主动绑定救他,除了自己那张脸和身材,绫想不出舒窈还会看上他哪一点。 相比于其他又骚又荡的哨兵,绫是一个传统的男人。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只能给未来老婆看,所以舒窈闯进他帐篷时他很生气。 可对于向导的厌恶和恐惧,又让他觉得自己注定会终身孤寡,就像绝大部分哨兵一样。 他并不讨厌舒窈的味道,也喜欢她拥抱自己的温度。 既然她想要自己,绫奉献一下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不可以。 第79章 再叫一声妈妈 绫的思维已经跃迁到了亲吻做爱叫老婆,而舒窈还在玛卡巴卡。 “谁要和你上床啊!” “你赶紧给我把衣服穿上!” 舒窈的强烈拒绝不像是演的,绫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又不解地望着她。 他看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可她救了自己。 “那你要我做什么?” 舒窈上下打量他一眼,想起这条臭鳄鱼之前那么嘴毒,嘿嘿,有了。 “你之前叫妈妈那么甜,再叫一声我听听?” 绫脸色一变,丢脸的记忆再次涌上大脑。 “你...” “你不要太过分!” 舒窈也不急,就这样盯着他。 两分钟后,绿毛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抉择,咬牙从那堆束缚工具中拿起项圈戴在了脖子上。 然后走到她跟前单膝下跪,将另一端轻轻递给她。 他的语气隐忍又在微微发抖,就像一个把自己卖到了青楼的良家少男。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舒窈:?时常怀疑她的脑电波无法与这个世界接轨。 她跟个烫手山芋一样甩开链子,也不打算再逗他了。 “我不想对你做什么,也没有这样的爱好。” “绫,我不会勉强你,我会想办法和你解绑的,只要你配合我...” 舒窈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绫激烈地反驳: “我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甚至他的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不解绑。” 她想要绑定就绑定,想要解除就解除,把他当成什么随便的男人了? 他又不是他哥那种骚货。 说来也挺有趣的,溯和绫的性格截然相反,一个外向开朗调皮骚气,一个内敛克制嘴硬又毒。 哥哥更像弟弟,弟弟反而更像哥哥。 “难道你也要做那些玩弄哨兵感情的坏女人吗?” “你知道解绑对于哨兵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想要我,为什么来救我?” 夺命三连Call,舒窈还真不知道解绑对哨兵来说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过程会相对痛苦一些,那也只是书上寥寥几笔带过的冰冷句子。 可绫知道。 他的母亲在自杀前,解除了和所有哨夫的绑定,因为不想给他们带来反噬。 可解绑也是深渊。 绫的父亲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七天七夜,他蹲在门口,只能听见父亲用指甲抓墙的咯吱声,和野兽一样的沉闷悲吼。 七天后,父亲的头发全变白了,整个人似乎像泡过水的木乃伊,再无一丝生气。 绫的父亲之所以没有立刻殉情,是他强撑着为了将孩子养大成人,尽到最后的职责。 绫16岁那年,父亲留下了字条,便离家一去不回。 字条上只有歪歪扭扭写下的一句话: “绫,我要去陪你的母亲了,勿念。” 小鳄鱼的眼眶瞬间红润,他想妈妈了,更想念自己的爸爸。 这下好了,从之前的小小绫哭,变成了现在的大大绫哭。 舒窈只见过男人撒娇,还没见过男人哭鼻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就说一句解绑,至于哭成这样吗? 没看出来你嘴这么毒,居然还是个哭包? 豆大的泪珠子接连滚下,一滴一滴落在舒窈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哎呀你别哭了,不解绑,不解绑行了吧?” 她掏出小帕子给绫擦眼泪,擦完左边擦右边,擦完右边擦左边。 啧,之前谁说她水龙头精转世来着? 她看他才是龙王精转世。 绫趴在舒窈的怀里哭了多久,不得而知,反正他最后睡着了。 舒窈取下他脖子上的项圈,心情五味杂陈。 觉得自己生活的每一天都在发生无比drama的事情,而她就是drama本ma。 一个陆沉就够让她头疼了,现在又来条鳄鱼。 两个人都是又臭又硬的性子,已经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会有多么鸡飞狗跳了。 她的目光落在绫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上,嗯,刚绑定后的哨兵会对向导存在本能依恋,这是正常现象。 也许等绫清醒了,就会要求和自己解绑。 舒窈是这样想的。 就在这时,陆沉兴冲冲地给舒窈拿饮料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绫躺在自己老婆的怀里睡觉,那一头绿油油的头发是如此明晃又刺眼,仿佛那顶绿帽子已经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就知道,这种连头发都绿得发光的吊毛,没一个老实的! 正沉浸在甜香睡梦中的绫,被陆沉一把拎了起来,强制开机。 绿毛被呈抛物线从帐篷里甩飞了出去,除了外出巡逻的哨兵,黑夜中,所有队员都听见了陆沉生气的咆哮声: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三,去死吧!” ------ 舒窈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她绑定了绫,她认为绫只不过是因为激素的原因暂时转变了想法。 她会给小鳄鱼时间冷静的。 而在陆沉眼里,只要是勾引他老婆的男人,都是小三。 黄毛也是,绿毛也是,司夜那个老阴比更是给他滚远一点! 6小时后,初升的旭日已刺破薄暮,东方的天际亮起了鱼肚白。 所有队员全副武装,清点枪械和弹药,在穿戴上全套战术装备后,按照计划分为A、B、C三组,呈鱼叉状在隘口拦截即将到来的异形潮。 A组是正面突破,危险程度大,由司夜、陆沉、溯、绫突击。 B组和C组都是绕过山棱,守住左右两翼。 B组是冷烨、冷煞、涂弥和栖野。 舒窈在C组,和休、伊夫、祁白一起。 装载好弹药后,舒窈来到重型装甲车的副座前,休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因为这辆越野装甲车实在是太高了,这一个轮胎都快抵她半人高了。 坐在后座的祁白立刻把毛茸茸的狗头凑了过来,“姐姐这次我们一组哦~” 他的头发是真的蓬松,扫得舒窈脸颊发痒。 “我和小狗会保护好姐姐的~” 正在缠绑带的伊夫白了他一眼,“你能别老夹着说话么?” 祁白回过头,“要你管,姐姐喜欢听就对了。” 休给她系好安全带,温声叮嘱一句:“坐稳。” 接下来舒窈就知道这句坐稳并非虚言,休发动引擎,在预热30S后,整辆装甲车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核能引擎驱动,涡轮增压,动力猛兽,TOP级全息驾驶,你值得拥有。 装甲车一路碾过低丘和洼地,飞速行驶在荒芜的大漠之中,休的驾驶技术相当熟练,漂移过弯、攀爬飞跃不在话下。 舒窈握着枪,感觉自己好像在跳楼机里上下颠倒,快把她胃酸都给吐出来了。 这还是休收了力道。 红外雷达显示一大批热源正在迅速靠近,休往山丘上转移,密密麻麻的黑点已经出现。 后座的祁白和伊夫探出车顶,一发火箭弹炸开了最前方的缺口。 到达阻击点后,全员下车,在葫芦形地带的狭窄入口呈扇形作战。 舒窈和休在中间,祁白和伊夫在左右,四人分散站在断崖高处,如四名孤傲决绝的黑色骑士。 异形潮扬起沙尘漫天,将远处的天光都染成了灰黄,舒窈戴着战术头盔,露出一对漆黑的眸子,手持激光枪扫射。 无人机连续抵达,开展空域火力压制。 爆炸声、枪声、嘶吼声震耳欲聋,在空旷的山谷内更迭回响。 黄沙漫天的战场上,很快堆起累累尸骨。 异形潮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祁白和伊夫唤出精神体,先后跳下了断崖。 舒窈正要跟着跳下去,整个人的重心一空,被休用左臂一把抱起,两人共同速降。 纳米作战服有弹射缓冲功能,休带着舒窈顺利落地,一只狰狞的异形从前方猛冲过来。 休单手换弹上膛,在1.5S的时间内完成极限射杀。 舒窈休背靠着背,在解决第一轮包围圈后,两人又分开朝祁白和伊夫的方向靠近,很是默契。 舒窈的子弹很快打完,伊夫已经突破到离她三米开外的地带,此时,两只子异形体正翻滚着,从左右两边向他偷袭。 “伊夫!” 她不敢怠慢,拔出了背上的双管手枪,化身双枪老太,冲过去一边一梭子蹦死这两只偷袭狗。 伊夫回过头,一把揽过她的腰,瞬手抽刀斩掉追着她屁股喷酸液的异形。 双脚离地腾空,舒窈被抱着转了个圈圈落地,脸颊上传来湿润绵密的触感。 “窈窈真棒。” 男人的声线很快淹没在无人机的轰鸣和爆炸声中。 舒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亲了。 流氓! 四人默契配合,在这处伏击地展开了长达数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修复剂和能量剂的续航是关键,终于在日落时分,成功拦截了这波异形潮支线的主力军。 接下来是收尾工作。 舒窈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就在四人陆续返回时,沙丘后方传来了剧烈的精神力波动。 伴随着数道弹梭划破空气,休瞳孔骤然紧缩,第一时间将舒窈扑倒,保护在身下。 “十点钟方向,有埋伏!” 祁白很快调转枪口爆点,沙丘后藏匿的人被迫撤出。 一个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的哨兵率先走了出来,眸底是戏谑的冷凉。 空气中响起一声不算友好的招呼声: “休,别来无恙啊。” --【冷烨人设图,仅供参考】-- 哑巴蛇 --【冷煞人设图,仅供参考】-- 骚蛇 【我也不是专门跑图的mi老师,凑合看吧】 第80章 呀,这里还有个可爱的小向导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休几乎是在第一秒就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曾经同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启。 休不可置信地抬头,伊夫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启,除却后面才加入东三区小队的祁白,不认识他。 舒窈神色迷茫,既然是认识的人,为何还要刀枪相向,她还是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了启。 启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似乎都是哨兵,个个打扮得凶神恶煞,都是典型的废土叠穿风。 立在他身旁的朋克男,视线在四人中扫荡一圈儿,最后精准地锁定了中间矮小的舒窈。 他嗅到了向导素的味道。 哨兵对向导素的雷达侦测能力堪比海里的鲨鱼对血液的敏锐度,尤其是对这群长期缺乏有效安抚,只能靠劣性抑制剂压制的疯狗。 朋克男轻笑一声,垂坠的耳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呀,这里还有个可爱的小向导呢。” 真是意外之喜。 他将扛在肩上的枪放回手心,瞥了一眼身旁的启: “速战速决吧,别浪费时间。” 只要向导落到他们手里,这群哨兵就会乖乖地把所有物资都交出来,到时候全部杀掉,一个不剩。 掠夺者向来残暴无情,为了以绝后患都是斩草除根。 自启从塔台脱离至今,已经有足足五年之久。 休对他的下落一去不知,甚至觉得他可能已经死在了危险重重的荒星之上。 原来他加入了掠夺者的队伍。 可久别重逢,大家的眼里都没有丝毫喜悦和激动,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敌意。 尤其是伊夫。 “你来干什么?” 这句话是伊夫问的,启的指腹摩挲着扳机,似乎是觉得伊夫这个问题纯属废话。 当然是来抢东西的啊。 “我还以为你会先和我打个招呼呢。” 舒窈看看伊夫,又看看休,最后回头和同样迷茫的祁白大眼瞪小眼。 不是,这到底是谁啊?? 这个金发的哨兵估计也是日耳曼血统,高鼻薄唇蓝眼睛,甚至比休还要高一些。 伊夫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军刺,语气又低又沉,裹着一层冷冰冰的暴戾: “和你已经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了。” 启也不废话,他知道伊夫有多恨自己,歪了歪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既然如此,开打吧。” 霎那间,数股对冲的精神气流如潮水般涌来,休握紧激光剑柄,立刻对祁白下达了撤离命令: “你带着她先走,开车走!” 祁白不明白副队的实力这么强,为什么还要他带着舒窈先走,但他还是第一时间遵守命令,抱起舒窈先行撤离。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从那个金发哨兵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威压,和休不相上下。 他们是同等级的哨兵! 而他身旁的那个朋克男,实力也不容小觑。 对方占据人数优势,所以休才会让他带着舒窈先撤。 荒星上,有时候同类远比异形更加可怕,掠夺者是暴力和血腥的代名词,舒窈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会强迫她进行精神疏导,直到将她的精神力彻底榨干,再丢掉自生自灭。 相比于浪费资源去养一个战斗力不高的向导,独行独往惯了的掠夺者不会如此善良。 “伊夫! 休!” 她着急地想从祁白身上下去,可他已经启动车辆冲了出去。 启朝朋克男递了个眼色,他很快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人手杀向了舒窈所在的方向。 “抓紧!” 祁白一个急转弯下坡,舒窈被撞回了座位,她透过车玻璃,发现已经有数名敌人骑着沙地摩托追赶了上来。 他们的目标是她! 舒窈立刻冷静下来,拉枪上膛,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向所有队友都发送了求救信号,包括军舰总部,并同步坐标信息,做完这一切,敌人的车辆已经逼近至眼前。 无数强穿透性的子弹如雨林般打向了车身,还好装甲车的防御性能足够强悍,噼里啪啦的弹雨中,舒窈努力在剧烈摇晃的车厢中维持平衡。 操纵战术平板发射装甲车自配的激光炮和火箭弹。 瞄准,开火。 轰--! 一发火箭弹精准命中其中一辆摩托车,车身碎成了一地残骸,敌人重重坠落在地。 可掠夺者既然能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到现在,就说明他们并不是善茬。 很快,他们就与她们并驾齐驱,砰砰砰! 车窗很快碎出裂隙,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能被动挨打。 “祁白往右边开!” 右面地障复杂,有助于拉开距离。 舒窈埋头躲过第一轮射击,再掷出高爆炸弹,巨大的冲击波掀得车身都震了两震。 她迅速探出半个身子,持冲锋枪和为首的摩托车火拼。 祁白见状,猛打方向盘,将右边的敌人挤向了地面凸出的巨大石块。 敌人躲避不及,被狠狠撞翻了车,冲天的火光一瞬引燃。 身后还有四辆摩托车,他们发射爪钩,牢牢嵌入了装甲车的后轮胎。 阻力瞬间增大,舒窈被迫掀开车顶,架起了重型机枪。 突突突突! 舒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在抗日剧里当机枪手打鬼子。 一个鹰类精神体的哨兵飞到了装甲车顶,手持军刀割向舒窈的大腿,想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舒窈就地翻滚,和他在风流对冲的车顶上缠斗。 抬肘、踢腿、绞杀... 她将自己在格斗课上学的所有本领都用上了,甚至是攻人下三路的阴招。 可力量终究有悬殊,她很快被哨兵死死跪压在腿下,就在他要将她打晕带回去时,小白一头撞开了哨兵,再狠狠咬断他的手指。 “啊!” 惨叫声响起,舒窈不敢耽误,立刻爬起来,一个回身踢将哨兵踹下了车顶。 可被拖住后轮不是办法,祁白要去处理黏在后面的追兵。 “姐姐,往东面一直开,不要停下!” 祁白将方向盘交给舒窈后,来到车尾,同已经逼近的敌人肉搏。 舒窈只学过几节装甲车的驾驶课,还是球球教她的,赶鸭子上架,就像奔波儿灞一样无助又心累。 堪称魔鬼的车技,东摇西晃,原地漂移,将车尾的数名哨兵甩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车的引擎盖被一道巨大的力量砸得凹陷,朋克男蹲在车玻璃前,瞪着舒窈吐槽一句: “你特*会开车吗?” 第81章 那还不赶紧去救? 话语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嫌弃,舒窈气得咬紧后槽牙,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朋克男甩飞出去。 “要你管!” 朋克男消失了,两秒后,他出现了副驾的车门外,手臂青筋暴起,就这样直接把车门给她卸掉了。 舒窈惊掉了下巴,哥们儿你是大力水手转世吗?? “别做无谓的反抗,小可爱。” 朋克男一个下腰钻进驾驶室,双手反绞住了她的脖子,凑近耳边幽幽威胁: “不然就地办了你。” 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舒窈一口咬向他的虎口,几乎扎进肉里,他吃痛被迫松开。 “你是属狗的吗?” 舒窈立刻弹射出装甲车的备用摩托,趁这个时间打开车门跳车。 她知道自己不是朋克男的对手。 舒窈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下,冲到摩托车前,直接把油门轰到最满。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轮在沙地上碾过一串长长的压痕,女人的身影化作黑点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朋克男冷冷地勾起嘴角,有点意思。 他很快调转方向盘,死死跟上了舒窈。 舒窈也不知道自己该逃往哪个方向,只一味往东开,高达40多度的热风夹着粗糙的沙粒吹刮脸颊,车轮扬起尘沙四溅。 仪表盘显示她的时速已经突破200公里/小时。 不仅如此,她还得不断蛇形走位躲避身后的子弹和火箭炮,你追我赶,一场惊心动魄的沙地追逐战正在上演。 速度与激情现实版女主,疯狂麦克斯真人杀。 只不过舒窈有一点死了。 与此同时,同步接收到舒窈求救信号的B组和A组在迅速往她的坐标靠拢。 A组距离较远,涂弥带队的B组先行抵达,可四人行至半路遭遇了伏击,车辆被地雷整个炸飞。 冷烨费劲拖出自己的弟弟和队友,不远处,数名用纱巾捂住口鼻的哨兵已经立在原地等待。 斗篷男吹了个口哨,他的精神体巨型毒蝎瞬间破土而出,战局一触即发。 ---火星军舰 总部 指挥中心--- 全白色的指挥室内,两名身着黑金色制服的军官正在向阿尔法汇报实时战况。 “正面战场的异形潮已被初步拦截,它们开始往2号防线逃窜,军队正在持续跟进围剿。” “东区的其他分散支线,均已顺利拦截...” 就在此时,副官突然敲门而入,打断了他们的汇报。 “统帅,军舰收到了哨塔小队的求救信号。” 室内陷入了两秒的短暂死寂,坐在悬浮椅上,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才幽幽开口: “这种事情,也需要来烦我?” 副官犹豫一瞬,“统帅,发送求救信号的,好像是东三区哨队的舒向导。” 向导事项的处理级别优先于哨兵。 空气再次死寂。 三秒后,椅子上的男人似乎有了反应。 一节冷白有力的腕骨搭上了扶手,垂坠感极佳的黑色制服大衣下,两条裹在军裤内的长腿缓缓直立。 那制服的料子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吸纳周围的一切光线,使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深邃又浓郁的阴影中。 银色长发如月光倾泻,阿尔法轻轻转过侧脸,露出军帽下高挺的鼻梁和嘴唇。 他的声线很轻,却透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危险: “那还不赶紧去救?” --- 舒窈还在拼命摆脱朋克男的追击,摩托车的能源耗损已经逼近红线。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驶出东区的边界。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涌起一片浑浊的黄色巨浪,裹挟着漫天黄沙吹袭而来,狂风卷起碎石四溅,连地面也开始剧烈摇晃。 是沙尘暴! 这种沙尘暴经常都会出现,不仅摧毁力惊人,还携带致死量的辐射,没有隔离服,三分钟就能让人的皮肤出现溃破糜烂。 可舒窈已经无法调头了,她打算冲过去。 天穹已然昏暗,女人的身影在荒漠中一骑绝尘,如一滴雨水汇入大海,很快消失在浓烟滚滚的沙尘暴中。 同样,她的坐标也很快丢失。 朋克男踩下了刹车,没有再追下去。 “疯女人。” 他啐了一句,眸光扫向雷达导航上显示的地标: 重度核爆辐射区域 危险程度:SSS级 算了,反正她一个向导,也活不成了。 战况结算: C组--休和伊夫成功俘获启。 B组--被斗篷男抢走所有物资,全员重伤。 A组--歼灭朋克男小队,解救B组,但丢失舒窈坐标。 C组很快与A组汇合,陆沉和绫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给休和伊夫一人一拳。 “我老婆呢?!” “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两道愤怒的声线同时响起,陆沉和绫对视一眼,然后继续打拳。 祁白还在昏迷,他们只知道舒窈闯进了重度辐射区,长达数百公里的迷雾禁地,军方,根本不会浪费资源去搜救。 沉重的情绪在夜色中弥漫。 休和伊夫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众人的怒火。 直到陆沉将枪口对准了被绑在地上的启,一对金色的瞳孔里阴翳密布,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启冷笑一声,“你就算杀了我泄愤,也找不回你的向导啊?” “我不管!” 涂弥和溯赶紧上前将发狂的陆沉控制下来。 启看向了休,“当初你们将我逼出哨塔自生自灭,现在,你们的向导也危在旦夕,休,这就是报应。” 休满眼血丝,就要上前拧断他的脖子: “那是你自作自受!” 装甲车前,司夜一直倚靠在车门旁、用指节拨弄着打火器,火焰明明灭灭,不停在黑暗中闪烁着男人阴沉的脸颜。 咔嚓一声,打火器的盖子清脆合上。 下一秒,启得意的劣笑停滞在嘴角,一股可怖的精神威压已经瞬间侵蚀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来自绝对等级压制的扼喉感,就像蝼蚁在仰望山岳。 启的精神网在被剧烈侵蚀和瓦解,颅骨似有万根钢钉在反复贯穿和搅碎! “你...你....” 他的眸底漫开无尽的恐惧和害怕,甚至还在倒映着司夜冰冷阴鸷的双眼。 启并不认识司夜,因为他离开东三区的时候,他还没有流放过来,自然也就不知道,小队里还有这样恐怖的存在。 启的等级和休不相上下,所以他一直不太愿意服从休的命令。 他觉得自己更适合当老大。 他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以至于会在虫巢抛弃兄弟独活,伊夫差点就死了,如果不是休和涂弥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将他拖回来。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司夜废掉了启的精神海。 相比于给启一个痛快解脱,这种让哨兵亲眼看见自己沦为废人的方式才能折磨和诛心。 侵蚀,是蚩独有的能力。 这种不仅能对异形,也能对同类下毒手的能力,相当受人忌惮。 “一群废物。” 司夜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了启,一头没入了沉郁的夜色中。 他要去找舒窈。 陆沉和绫很快跟上他的步伐,其余哨兵也陆续离开。 只有伊夫停下来,他还有话想质问启。 从这里抵达辐射区,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 --- 沙尘暴肆虐后的禁区,一片寂凉。 坍塌倒伏的钢筋建筑群,已被黄沙厚厚掩埋。 一只手臂破出沙土,流沙顺着作战服衣袖滑落,从昏迷中醒来的舒窈艰难地爬了出来。 她只记得自己被卷进了风暴中心,被抛向了哪里,不得而知。 连续高强度的作战和逃亡,已经令她精疲力竭,她强撑着身体在这片陌生的区域中缓慢前行,好饿...好渴... 这似乎是某座城市的废墟,除了乱石和混凝土,别无他物。 舒窈走了很久,也找不到出口。 身后,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刮起一阵阴森森的冷风。 舒窈立刻警觉地拔枪回头。 “谁?谁在那里?!” 第82章 你别舔我 身后空无一物,除了一个被风吹动的铁皮易拉罐在哐哐作响。 咦?见鬼了? 舒窈左右环顾一圈,月色下的废土建筑群死寂得像一座墓碑,令人毛骨悚然。 纳米作战服已经发出红色警报,此处区域辐射程度已接近爆表。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这里大雾弥漫,通讯雷达早已失去了作用,而且,并不是白色的大雾。 而是由各种尘埃、辐射波、固体分子融合在一起的,堪比雾霾的灰色迷雾。 舒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寂静岭。 她的人生还是太戏剧了。 就在舒窈穿过一条空旷的街道时,靴子突然绊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里能见度不足一米,她纯跟摸瞎一样走,舒窈蹲下身,发现是一个缝着纽扣眼睛的兔子玩偶。 兔尾巴处已经开线,露出蓬松打结的棉花团,整个玩偶又脏又旧,舒窈没有多想,一把丢开了玩偶,继续往前。 前方的大雾中,一道黑影迅速闪过,这次舒窈很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站住!” 她握紧枪柄追了上去,黑影又消失了。 它似乎在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你追我赶,就是不在舒窈面前露脸。 吼吼---! 舒窈追着那个东西来到了一栋老式的独栋公寓内,二层主卧的房间门吱呀一声推开。 她举着枪口,陈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踩踏声,弓身一步步靠近走廊尽头的房间。 好的,现在是化身美恐电影里的作死主角。 舒窈不是不害怕,而是她抱着一点能找到同类的希望,因为她不知道这是哪儿。 深吸一口气后,舒窈一脚踢开了大门,迅速在房间中寻找可疑目标。 但屋内什么都没有。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小男孩的房间,被褥和床单已经朽化,地板上散落着汽车和飞机的模型玩具、积木和航海拼图。 所有家具都已经严重腐朽和积灰,墙上还贴着泛黄破损的漫威海报。 舒窈的视线往下,瞳孔一惊,刚才那个被她丢开的兔子玩偶,又出现在了地上! 西内,她没走错片场吧,这不是恐怖片吧? 就在舒窈打算撤出去时,一转身,就和一对炯炯有神的湛黄大眼睛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 一道震耳欲聋的女高音尖叫声刺破天花板,舒窈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舒窈感觉自己睡在了一块很热又很坚硬的石头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只能摸到一些类似于鳞片的东西。 舒窈瞬间清醒,一抬头,就和一张黑黢黢的龙脸对视。 哦不,应该说,是一对黑黢黢的大鼻孔,还在喷着热气。 “你谁啊!” 舒窈正欲拔枪,却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盖着一条柔软温热的龙翼,相比于外层坚如磐石的鳞甲,内层绵密的绒毛就要柔软得多。 它似乎在给自己盖被子,怕她着凉。 见舒窈醒了,小龙很高兴,吐着红色的大舌头冲她咧嘴大笑,滚烫湿润的舌尖舔过她的脸蛋,留下一片晶莹的水痕。 舒窈的右脸很快泛起了红印。 “啊,你别舔我!” 小龙在房间里欢快地扇着翅膀转了几圈,又将那个兔子玩偶叼在她面前放下,轻轻用头拱了拱她的手心。 不懂是不是要送给她的意思。 舒窈这才看清了它到底长什么样,通体覆着如浸浓墨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冷沉的乌金流光。 一对湛黄的竖瞳深不见底,虹膜撕裂如峡谷地缝,头顶的两个犄角威风凛凛,脊背上的棘刺呈叠瓦状一直延伸到粗壮的小尾巴。 还有一对有些婴儿肥的翅膀。 越看越眼熟,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奇怪,这应该是某个哨兵的精神体吧,怎么精神体在这里,却丝毫感知不到它主人的精神力波动? 甚至连哨兵素也没有。 见小龙对她并没有恶意,舒窈收起了枪,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窝里。 这个窝应该是它自己去到处叼东西回来垒的,乱七八糟的毛毯、被子杂糅成一团,还叼了一些它喜欢的塑料花和漂亮水晶做装饰。 舒窈并不知道,那个兔子玩偶是小龙最喜欢的玩具,它是打算送给舒窈,哄她开心的。 它太无聊了,一个龙在这片永远见不到太阳的死寂之地独自生活,没有人陪它玩,也没有人陪它说话。 它出不去,也救不回自己的主人。 被侵蚀得太久,空空如也的大脑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每天像一只幽灵一样,漫无目的地飘荡在辐射区迷雾笼罩的、如燃烬后死灰一般的土地上。 异形对它不感兴趣,因为它不能吃,小龙无聊的时候,就会去追着它们喷火玩。 玩够了,又躺回窝里继续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重复又麻木地过去,名为孤独的毒,早已噬髓入骨。 直到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虚弱。 就像它主人不断流逝的生命。 小龙冥冥之中也意识到了,也许某一次闭上眼睛睡觉后,它便再也不会醒来。 直到这天夜里,它像往常一样,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死寂的街道,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冽如甘泉的向导素气息。 它浑浊的大脑被唤醒,如迷航的水手找到了灯塔,一刻不停地往气息的来源寻去。 小龙在舒窈的身上嗅到了另一股味道,那是来自于共同古老血脉的传承,一种和蚩一样,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定的味道。 所以它兴奋地把舒窈带回了自己的窝。 舒窈望着乖乖蹲在她面前的龙崽子,爪子还是外八,问了一句: “有吃的吗?” 她快饿死了。 小龙不需要吃东西,而且这个地方也没有东西可吃,它沮丧地摇摇头。 “那水呢?” 仍旧摇头。 核辐射水可不兴喝啊,都是黑的。 舒窈嫌弃地看它一眼,“你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好意思把我叼回来的?” 姐可是很难养的。 “嗷呜...” 小龙委屈地叫了一声,然后扇着翅膀走了。 十分钟后,它捕猎回来了,丢给了舒窈一只“烧烤异形”。 舒窈:.... 谢谢您嘞,她吃不了这个。 舒窈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兜都摸了个遍,找到了唯一一支能量剂。 这支能量剂只能维持她48h的能量损耗,也就是说,她要在48h内走出这片辐射区。 没有雷达,没有交通工具,没有队友,简直难如登天。 “你的主人呢?” 正趴在她脚边玩球的小龙抬起头,她好像在一条龙的脸上看见了悲伤两个字。 它用尾巴划了个圈,示意它的主人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舒窈很清楚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异形肆虐的辐射区举步维艰,在援军到来之前,她需要帮手。 她不敢去赌军方会不会派人来救她。 精神体还存在,说明这个哨兵还活着。 在清点了自己身上的弹药和武器后,舒窈拍了拍小龙的头: “走,带我去。” 第83章 玄溟 可小龙似乎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垒好的漂亮窝。 龙就是喜欢筑巢,尤其喜欢拐人类女人回洞穴,这是它们比较恶俗的一个点。 “哎呀,我后面给你再垒个更漂亮的。” 舒窈哄骗它,它这才离开,还不忘叼上那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 这是舒窈第一次骑龙。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龙背,这还是它趴下了身子,没办法,腿短是硬伤。 在抓紧满是棘刺的脖子后,小龙扑闪了几下翅膀,借力奔跑后,一跃从高空俯冲而下,堪比跳楼机的失重感,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 耳旁是呼啸凌冽的风流,舒窈的心率已经突破180次/分,她趴在龙背上,俯瞰脚下的建筑群渐渐缩小为一个个黑点。 哇塞,这就是骑龙的感觉吗?简直太爽了! 舒窈没忍住摸了摸龙角,要是她也有这样一条霸气又威风凛凛的坐骑就好了。 飞行时间并不长,半小时后,小龙在一座矿山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矿场,四周群山环绕,运输矿石的道路早已塌方,要想下去,只能通过唯一一处垂直梯井。 但锈迹斑斑的梯井上沾满了白色的黏液,舒窈顿时就明白了,这里是一处异形巢穴。 贸然下去危险极大,可扫描仪并未捕捉到任何移动热源,好奇怪。 舒窈对小龙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它先去探路。 小龙率先钻进了梯井,舒窈紧跟其后,往下攀爬了数百米,才到达底部。 一人一龙在黑黑长长的甬道中摸索前行,舒窈点亮了荧光照明棒,精神体可以感知到主人的方位,她们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中走了很久。 直到小龙在一处巨大的废料堆集地停下。 舒窈将燃烧的照明棒扔了下去,这才得以窥见全貌,顿觉头皮发麻。 原因无它,下方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虫卵!! 有的已经爆开了,有的还没有。 在卵群正前方的岩壁上,一只奇怪的生物正在深度休眠,全身都包裹在透明的黏液蛹中。 舒窈悄悄摸了过去,这似乎是一只退化的母异形体,母异形体的战斗力弱,数量也不多,担负着产卵的重任。 周围通常都有许多子异形体保护其安全。 小龙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舒窈的向导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哨兵素气息。 她抽出军刀划破了外膜,一堆类似于羊水的透明液体哗哗外流,这次她终于看清了。 黏液蛹里,还有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男人。 全身皮肤苍白,湿冷,双目紧闭,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蜷缩着。 黑色的发丝黏在脸颊,深邃的五官下,是发白的嘴唇,全身赤裸,呼吸起伏微弱。 舒窈认出来这是谁了,这是她在照片上看见的那个黑发哨兵! 难道他就是失踪的玄溟?! 令她震惊的是,一条透明的触须黏附在男人的脊背上,触须口的尖刺钩入皮肤,在他和异形体之间连接成了管道。 它在吸他的血。 舒窈望着脚下密密麻麻的虫卵,顿时明白了。 辐射区荒无人烟,这里的异形体很难获得稳定的食物来源。 这只母异形体只保留了产卵能力,其余的器官和螯肢全部退化,将玄溟作为它汲取养料的来源,持续吸血产卵。 简直是比寄生还要恶心的存在! 舒窈无法确定周围是否有巡逻的子异形体,只能尝试去剥离触须。 她一刀捅进了母异形体的心脏,它剧烈抽搐了一会儿死去,再撕扯掉厚厚的包膜,浸泡在液体中的男人像一条鱼儿一样滑落下来。 湿黏的岩石上,男人的皮肤阴冷白皙,青色的血管纹路在肌肉线条上凸起,就像一具刚死不久的美艳男尸。 舒窈正欲让小龙驮他走,就在她费劲将一个两百多斤、一米九几的壮汉拖上龙背时,玄溟突然醒了。 他睁开那对幽紫色的瞳孔,里面是一片迷茫和空洞。 他像条蛇一样紧紧地缠住了舒窈,力气大得惊人。 舒窈被他勒得快死掉了,男人无意识的肌肉僵直比帕金森还难扳开! 玄溟急促又剧烈地张口喘息,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刚从一场惊悚的梦魇中醒来,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害怕,只能抓住身边唯一的温热源。 以此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要死了要死了...大哥你松开!” 她要被他压死了! 但三秒后,他又陷入了昏迷中。 因为母异形体的死亡,这些共生的虫卵开始集体“早产”,无数幼体破壳而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漫来。 舒窈不敢耽误,让小龙叼起玄溟就跑。 精神体的能力来源于主人,玄溟现在极度虚弱,小龙也没什么战斗力,喷了一次火,就再也喷不出来了。 她只能靠自己。 在掷出最后一个燃烧弹后,一人一龙在冲天的火光中原路杀回。 幼体战斗力并不强,但灵活又恶心,舒窈甩掉爬上她小腿的幼体,边打边撤。 这个矿洞本就塌方过,岩层很脆,枪响后又开始摇摇欲坠。 舒窈艰难稳住身形,跌跌撞撞跑向梯井,在坍塌前一刻像猴儿一样窜了出去。 “飞!” 密密麻麻的幼体还在从梯井中涌出,舒窈赶紧爬上龙背,龙翼划破气流,直直飞往高空。 小龙是打算回窝的,可它的力量已经耗竭,飞到半路舒窈就重重地摔了下来。 舒窈只能找了一栋荒废的公寓暂时歇脚。 由于无法确定玄溟有没有被寄生,舒窈找了一条狗链子将他拴了起来。 没有找到能穿的衣服,她也只能给他盖上一条毯子保暖。 玄溟的精神海被辐射得相当糟糕,精神网全是大大小小的空洞,她简单地清理了一遍,至于残缺的部分得以后慢慢补。 做完这一切,舒窈拿着那张从房里子翻出来的纸质地图细细研究,也不知道一百年前的地图有没有用。 昏迷中的玄溟正在做梦。 炽白的灯光,隔离服上沾着血渍的面具人,还有玻璃房中惨叫的同类。 “控制住他,再推一支镇定剂!” “3代复生液中的活性成分不稳定,上级已经禁止研发了....” “那这些样本怎么办?” “批量销毁。” “.....” 画面须臾变化,那一张张面具脸幻作可怖的鬼脸,尖叫着朝他扑来,玄溟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已是细密的冷汗。 他的精神海又开始失控,全身剧烈地颤抖,肌肉抽搐痉挛,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呜...” 舒窈见状,赶紧冲过去抱住了他。 温和的向导精神丝如暖流般慢慢包裹他的全身,安抚着男人紧绷躁动的神经,柔软的躯体和馨香如蜜糖,令他甘之如饴。 他本能地往温暖的热源靠近,女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就像在哄一只脆弱惊惧的幼兽: “好了好了没事了...” 玄溟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渐趋平复。 他乖乖地蜷在舒窈怀里,抬起头,用那对摄人心魄的紫色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既像是在打量,更像是在锁定。 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舒窈见他状态稳定了,正打算放开他,毕竟和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抱在一起总归不太好。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啊。 但她刚一松开他,他就跟只嘤嘤叫的小奶狗一样缠了上来,不要她走。 舒窈板起脸,“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寄生,再不松开我扇你。” 女人的威胁并没起作用,玄溟顶着一张委屈巴巴的帅脸央求她,他不说话,就这样让人看着都心疼。 有点傻傻的,不太聪明的样子,该不会脑子辐射坏了吧? 最后,舒窈只能找了个枕头,把自己的外套裹上去,让他抱着。 沾了她味道的东西,会让他情绪安静一些。 玄溟抱着枕头爱不释手,跟条狗一样一直用鼻子拱。 舒窈继续研究地图,如果地标没变,那么一直往北走,就会返回东区,也就是以前邻近俄罗斯的边界线,黑河附近。 但现在玄溟的状态这么不稳定,能带他一起上路吗? 舒窈打了个哈欠,打算睡一觉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出发。 就在此时,她发现玄溟抱着枕头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偷偷摸摸搞什么。 舒窈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正在干坏事的玄溟吓一激灵,回过头,眼神无辜又清澈。 舒窈视线一往下,脸顿时一黑。 没穿衣服,男人的身体反应很明显。 舒窈气得咬紧嘴唇: “流-氓!” 第84章 嘤嘤怪 流氓! 舒窈一把抽走了他怀里的枕头,这种行为和司夜那种死变态有什么区别! 玄溟的怀里一空,顿时失落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他只是太喜欢她的味道了,也不行吗? 他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玄溟用头讨好似地拱了拱她的手心,但身体依旧挺□。 他想把自己喜欢的工具拿回去。 顶着这样一张又乖又帅的脸,想干的事却一点都不乘。 也许是他长得太像华国人,同为同类让舒窈对他的包容性潜意识地变高。 舒窈冷着脸警告他,“没有下次。” 由于他没穿衣服,舒窈想不注意到那处都难,微妙地扫过一眼。 嗯,居然还是粉的。 但实力比司夜略逊一筹。 嘶,她脑子怎么一下想到这个地方去了。 果然,和这群黄黄的哨兵待一起久了,她的纯洁度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玄溟抱回枕头,开心了,把头垫在上面,视线追随着舒窈在公寓里走来走去。 舒窈关紧了所有的窗,又用重物抵住大门,还做了好几个陷阱触发装置,怕睡着后有异形来偷袭。 顺便检查一下玄溟脖子上的狗链拴没拴稳。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房间,躺上了床板准备入睡,高强度的作战和逃亡,早已令她精疲力竭。 眼皮子沉得直打架,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但她忽略了一个点,玄溟现在处于极度分离焦虑状态,一见不到她就会焦躁不安。 他在冰冷的蛹里待得太久,连思维也被侵蚀得麻木,来自舒窈的任何一点冷落,都会不断放大这种焦虑和不安。 他并不是傻,只是太久没说话,不习惯了而已。 半夜,舒窈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玄溟在挠门。 她捂住耳朵,翻了个身,挠得更大声了。 啊啊啊! 舒窈从床上坐起来,怒气冲冲地开门,玄溟不知何时挣脱了狗链子,蹲在门口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似乎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把他关在外面。 “你烦不烦啊!” 舒窈刚想把他重新拴回去,玄溟突然用力抱住了她的大腿,死活都不肯松开。 一凶他就要嘤嘤叫。 天呐,这条龙是嘤嘤怪吗? 舒窈垂眸望着男人泛红的眼眶,跟拔萝卜一样拔了几下腿,纹丝不动。 纠缠了数分钟后,舒窈被迫妥协,把房间门打开了,这样子他能看见自己就不会焦虑了。 为了防止他再挣脱链子,舒窈又加固了好几下,这才躺回去睡觉。 玄溟面朝着舒窈侧卧在地板上,安静地一动不动。 那对玄铁黑的眸子里,早已不复适才面对舒窈时的无助和脆弱,转而化作了,更加迷恋和晦深的风暴。 龙这种生物,占有欲极强。 喜欢金子,喜欢会发光的东西,还喜欢... 和人类女人生崽崽。 卧室内传来了女人均匀起伏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玄溟指骨攥上脖子上的项圈,轻轻一用力,铁质的项圈就断成了两半。 他悄悄地爬上了床,在确认舒窈没有被吵醒后,玄溟立刻毫不客气地用手臂揽过女人的腰,从背后拥着她睡觉。 还不忘用鼻尖轻轻嗅她的后颈和发丝。 越闻越喜欢。 应龙有多喜欢这个味道,他就有多喜欢。 闻够了,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玄溟的记忆丢失了一部分,他只记得自己在一次核爆辐射中同队友走散,再次醒来时,被一群白色面具人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 只是本能地知道那段记忆很痛苦。 自己如何逃出来的,也忘记了,他极度虚弱,漫无目的地流浪在危险重重的辐射区,直到落入异形的包围圈中。 沦落为母异形体的“永生”血包。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要回到东三区,去找自己的队友。 至于舒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玄溟很意外,也很匪夷所思,以为她是误入辐射区的野生向导。 那正好了,他会带着她一起回去,让她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的流浪。 如果她是其他哨塔丢失的向导,那也无所谓,到了东三区,就是他们东三区的向导。 凭本事捡到的,就是他的。 在这一点上,玄溟的强盗逻辑和他的队友不谋而合。 --- 月色下的沙丘荒芜寂凉。 乌云骤然蔽月,将一切生的东西都染上了死气。 伊夫冷冷地俯视着狼狈蜷缩在地的启,波斯猫的异瞳内没有丝毫起伏。 “启,我曾经把你当做过我最好的兄弟。” “为什么?” 伊夫和启是同一年来到东三区的,他们甚至是同一批孕育的批次。 启半张脸掩在沙层里,语气又冷又淡: “为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伊夫,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值得信任。” 启向来不相信情谊这类可笑的存在,他对人生的所有期待,都早已葬送在了这片毫无希望的土地上。 当活着只是为了活着,生存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还要欺骗自己,会拥有根本不会拥有的亲情爱情友情么? 愚蠢,可笑至极。 启突然笑了,声线中浸上阴哑,“就像你永远不会看见世界的颜色一样。” 风吹拂起伊夫额前的金色碎发,他久久地注视着启,仿佛在注视曾经的自己。 那段压抑的日子里,启和休之间经常爆发矛盾和争吵。 本质是不服。 队员们也自动分为了两拨,一拨亲近启,一拨亲近休。 伊夫和涂弥夹在中间,很为难,但伊夫和启的关系总归亲近些,所以很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沉默本就是帮凶。 直到启一刀捅进自己的大腿,把自己丢在虫巢自生自灭后,伊夫第一次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相反,居然是休带着涂弥冲进来救了他。 那一刻,伊夫觉得自己像个赤裸裸的小丑。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伊夫都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他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了起来。 正如他黑白灰的世界,不会再泛起任何一丝涟漪。 云层忽而拨散,亮白的月光重新洒落,将伊夫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正如他已然散去的心结。 伊夫对启露出一个微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 “已经有人带我看过世界的颜色了。” 第85章 向导小姐,你安全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去追赶自己的队友。 启还在身后咆哮,“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 伊夫没有理他。 一个残废的哨兵,让他在等待生命结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亲身感受死亡,到底有多绝望。 启才能知道,当初伊夫有多么绝望。 --- 舒窈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玄溟仍然乖乖地坐在外面。 她望着衣不蔽体的男人,琢磨着还是得给他搞件衣服穿。 不然甩着个鸟到处遛,实在有伤风化。 舒窈又去旁边几栋破房子里搜罗了一大圈,总算找到一套不太破烂、勉强可穿的衣服,给玄溟套上。 一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衣,加黑西裤。 不过这些常规尺码穿在哨兵身上显然会小一圈,但帅哥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啥都好看。 舒窈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玄溟是很标准的华国人长相,脸部轮廓柔和又立体,浓浓的黑眉和瑞凤眼相得益彰。 英气中又带着一点奶帅。 看着这套打扮,她突然想到了家里的YOmi,那张初恋脸,穿白衬衣最好看了。 出来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 话说,虚拟人会有无聊这种情绪么? “走,出发。” 舒窈刚刚爬上龙背坐稳,身后就贴来一具滚烫的胸膛。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玄溟漆黑的眸子。 嘶?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但这是别人的龙,又不是她的龙,舒窈只好又往前面挪了一点。 一只手臂很快环过她的腰,把舒窈强势地带了回来。 “这样不安全。” 清润的嗓音很有辨识度,还浸着一丝水汽滋润过的微哑。 舒窈睁大眼睛,“原来你会说话啊。” 她还以为他是个傻子呢。 靠,早知道就不给他穿衣服了,虽然她顺带摸了两把腹肌。 玄溟看了她一眼,随后命令小龙开始往东飞。 “你叫什么名字?” “舒窈,舒心的舒,窈窕的窈。” 玄溟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二人穿梭在灰蒙色的云层,一路从废弃的城市群到荒郊,再穿过山脉和崎岖裸露的地表,虽然飞行速度比不上飞梭快。 但3D真实视觉是拉满了,舒窈全程都坐得很兴奋。 通过交谈,玄溟意外得知她是才发配至东三区不久的向导,在作战中意外遭遇掠夺者袭击,这才误闯进了辐射区。 所以,他的队友们早就认识她了,他反而是最后一个。 玄溟望着沉浸在骑行体验中的舒窈,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脸颊还有些婴儿肥。 一头黑色的发丝肆意生长,在呼啸的风中散成任何想要的模样。 他不知道怎样去描述她的眼睛,反正对哨兵而言无聊又乏味的一切,无论是山是云还是干涸的河,在那对黑亮的眸中似乎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无法去理解这种情感的来源,只知道她在俯瞰这个世界,而世界的一切又都在她的眼中。 就好像,她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 玄溟不自觉地伸出指节,在风中触碰她飞舞的发丝,撩拨的微痒蹭过指尖,他悄悄地,贴得更近。 揽着女人的手臂,也圈得更紧。 玄溟的精神海并不稳定,被侵蚀得太久,3S级的实力也只能发挥出五成。 他的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跨越了三分之二的路途后,就坐不了龙,得徒步前进了。 布拉戈维申斯克,是俄罗斯阿穆尔州的首府,舒窈曾经去过这个城市的列宁广场和凯旋门。 由于气候变化和辐射风暴,现在的地星处于两极分化状态,部分区域长年高温干旱,而部分区域则因太阳辐射极弱,冰面反射,长年极寒。 两人一路抵达边境线,在一大片冻土和厚冰河上停下了脚步。 只要穿过这处广袤的冻土,就能回到东三区了。 舒窈走在前,玄溟走在后,日昼的白光在无垠的冰层上反射,长时间注视会损害眼睛。 就在二人行至半路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响,由远及近。 玄溟迅速捕捉到异动,拔刀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群黑点在冰面上逐渐显现,是改造后的雪地摩托和皮卡,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哦吼吼吼吼....!”(不明语言) 玄溟眯起了眸子,“是野民。” 野民的凶残程度与掠夺者不相上下,他们甚至会吃人肉。 他们很快将二人包围,玄溟将舒窈护在身后,对他来说,解决这些蝼蚁不足为惧。 他们居然还有枪,玄溟一个后空翻躲过冲撞,抬手一刀抹掉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随后他跳上皮卡车顶,一脚将驾驶员踢了下去,开始反向冲撞,去追赶正在黏着舒窈的几辆雪地摩托。 没有精神体就很烦,得肉搏。 舒窈的子弹早就在救玄溟时用完了,冰层很滑,她喘着粗气往对岸奔跑,可根本跑不过车。 就在野民即将扑倒舒窈时,玄溟及时赶到,将三人消消乐一样全部撞死。 二人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断崖上,正立着一个长长白色辫子的男人,穿着厚厚的雪地服,眼神冷冽地锁定着玄溟和舒窈的方向。 这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 一声鹰啸划破天穹,他们的首领居然是个野生哨兵。 人数劣势,舒窈很快掉入了野民的包围圈中,玄溟被辫子哨兵所阻拦。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吃掉舒窈和玄溟的肉。 朔风凛冽的冰层上,玄溟在和哨兵激烈缠斗,拼命往舒窈的方向赶。 舒窈被他们抓住了双腿,死死按压在冰面上,要像杀猪一样抹掉她的脖子。 “吼吼吼吼....!”(鸟语) “放开我!放开我!” 她害怕得尖叫,纤白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眼见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拿刀的野民动作却突然僵滞在半空中。 他浑浊的眼球骤然翻白,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 呼啸灌耳的寒风中,冷冷地一道阴哑低戾的质问声。 “活腻了?” 紧接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舒窈红着眼眶抬头,一对熟悉的军靴映入眼帘,只不过身上的作战服风尘仆仆,已经被磨损得不成样子。 那对眼睛里,亦血丝密布。 其余数人见势不妙,立刻拔腿就跑。 司夜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一拳击向那人的小腹,顷刻肝胆俱裂,再狠狠砸入冰面。 血,喷涌如柱,染红了一大片雪白的冰。 骨折、断腿、拧脖...哀嚎声此起彼伏。 司夜踩上最后一人的脊背,掏出手枪,对着脑袋连开数枪。 直到红白相间的脑浆涂了一地。 远处的冰面上,东三区的其他队员正在火速赶来。 舒窈的坐标消失在另一处边境线上,直到两小时前才接收到新的坐标信息。 显示舒窈正在往北,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疯狂往北调头。 在她消失的64h内,他们在一刻不停地搜救,从南到北,跨越了大半个辐射区,扛着劣性侵蚀,歼灭了不下几十波袭击的异形潮。 装甲车在冰层上飞速逼近,同其余敌人展开火拼。 这群野民的规模并不小,有普通人也有哨兵,长期盘踞在冰河,残忍地杀光了这片区域内所有其他的野民。 司夜泄完愤,正欲回去接舒窈,那只鹰却突然俯冲而下,抓起她高高飞向半空。 舒窈拔出军刀,狠狠捅进它的小腹,它吃痛却仍然没有松开她。 直到一只颜色很漂亮的,迷幻的,类似于蝴蝶的生物,拦截住鹰,用尖锐的口器瞬间完成注毒。 鹰很快尸僵,舒窈被从高空重重抛下,她闭眼发出一阵尖叫。 可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掉入了一个不算温热的怀抱。 舒窈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对摄人心魄的冰蓝色眸子。 是冷调的钴蓝,像融化的极地冰川。 冷皙的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不真实的白。 阿尔法轻轻眨了眨睫毛,体贴又绅士地将自己的军大衣披在了微微发抖的女人身上。 淡淡的余温暖向指尖。 他的声线很轻,却磁得发沉∶ “向导小姐,你安全了。” 第86章 赶紧把老子婆娘还给我 直到听见阿尔法的声音,舒窈的注意力才从他的眼睛落向他的脸。 他的肤色很白,五官的立体折叠度很完美,唇色浅淡,脸部的线条锋利又柔和,银色发丝如瀑垂落,像一幅被笔触晕开的,莫奈的画。 她看见了他肩膀上的太阳纹徽章,在禁欲沉敛的黑色制服上异常显眼,那是火星军部的象征。 好像军衔还挺高。 在舒窈的印象里,她并不觉得军部会有这么好心,能大费周章地跑来辐射区救她。 她又不是什么官二代、天龙人。 狗都不去的东三区,就发配她去,虽然她是自愿来这里的,但军部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 “谢谢你,长官。” 出于礼貌,舒窈对阿尔法表达了感谢,她潜意识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想从他的身上下去。 “别动,你受伤了。” 男人一把将她摁了回去,语气是不容拒绝的余地。 舒窈这才发现她的小腿被抓伤了,破损的作战服裸露处,是一大片渗血的皮肤,之前因为肾上腺素的缘故,并没有明显的疼痛感。 几乎是阿尔法接住舒窈的同一时间,司夜就已经冲向了她的方向。 北风凛冽的冰层之上,两人就这样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静静对峙。 也不叫静静对峙,毕竟司夜在见到阿尔法的第一眼,就恨不得亲手把他的脖子给拧下来。 “把她给我。” 命令句,并非陈述句。 相比于面色愠怒的司夜,阿尔法倒显得淡定和平静得多。 算起来,他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果然,还是没改掉那瞎子逛大街--目中无人的狂妄态度。 司夜,你还以为你是司家的长子,联邦高层的首席执行官呢? “士兵,这就是你跟上级说话的态度?” 阿尔法故意将士兵两个字咬得很重,他知道怎样才能以最痛的方式去攻击,一个从金字塔顶端跌落下来的人。 黑与银白的发丝飞舞,构成雪地上最鲜明的对比色。 “冲撞上级,让向导沦陷在重度辐射区超60个小时,你作为东三区的小队队长,就是这样亵渎本职的?” 舒窈望着气氛剑拔弩张的二人,也隐约猜出些不对劲来,感觉这两人像是有什么过节。 “报告长官,我是因为掠夺者的袭击才掉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毕竟A组和B组当时还在和异形潮火拼。 阿尔法这才看向舒窈,她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 明明就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这个女人真奇怪。 “无论什么原因,让向导受到生命威胁或伤害,都应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司夜冷笑一声,“老子管你什么军法。” 他都是无期徒刑了,再流放个几百年,让他把地星的牢底坐穿都无所屌谓。 至于军情处那些电击、水牢、鞭刑....把所有酷刑都在他身上轮一遍,也只能是给他松松皮而已。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宝贝被一个他最恶心和厌恶、白得跟棺材板里的僵尸一样的宝批装货抱着。 甚至他身上那股像各种花腐烂掉、花青素发酵后的浓郁哨兵素味道,让司夜闻一口就能干呕上几天。 极度的生理厌恶。 “赶紧把老子婆娘还给我。” 要不是阿尔法穿着这身皮,司夜早一拳揍到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了。 当然,要是他还抱着舒窈不放,他也不介意给阿尔法松松筋。 舒窈脸色一变,“司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谁是他老婆了! 阿尔法的身后,一艘巨大的军用飞舰正在缓缓悬停,暗钛合金舰身泛着冷硬的哑光黑,舰首呈锐利梭形,密麻排列的磁轨炮口发着淡紫色的光晕,无数指示灯明暗闪烁。 头顶一瞬被阴影笼罩,多达数百架的核能驱动引擎,在悬浮的高空就已推下重重热浪。 登舰桥缓缓降落,数名全副武装、列队整齐的士兵迅速着陆,对剩余的暴民进行歼灭和围剿。 阿尔法对司夜这副嚣张的态度很是恼怒,他随时都可以掏出手枪一枪击穿他的颅骨,让这张脸从世界上永远消失。 可他不能。 司夜当年判罪流放时,众合国的高层虽没有明确表态,可底线只有一条,无论如何不得对他执行死刑。 一方面是碍于司家仍在议会占据重要席位,另一方面是他活着的价值更大。 在这批小队驻扎东三区之前,此区因为异形肆虐严重,死伤率长久居高不下,高层对此很是头疼。 好不容易稳定了几年,高层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好用的“工具”。 “向导受伤,自然需要回军舰医治,难道,你想违抗军令不成?” 此处边界距离哨塔足有上千公里之远,让舒窈拖着伤回去,显然不合适。 而且,军部这次派人过来,也是顺便给东区的所有哨兵进行半年一次的例行体检。 阿尔法将舒窈交给了两个医务兵,让他们带她先回军舰。 要和小队分开,舒窈显然有些紧张和不安,阿尔法轻声安慰她: “不必紧张,向导小姐,你的队员们也需要登舰进行例行体检,等你医治结束,就可以回哨塔了。” 远处,休正带领着其他队友纷纷赶来,玄溟的回归令他们既惊喜又意外,但眼下显然是舒窈的安全更重要。 就算有再多的话想问他,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这其中,绫是最高兴的。 老婆和兄弟都被找回来了,他当然高兴。 阿尔法对手下比了个手势,要给他们戴上电子手铐,押送上军舰,陆沉第一个不乐意了: “白痨鬼,你特*什么意思?” 老婆是他们自己救回来的,这个逼关键时刻来捡漏,还要倒打一耙不成? 冷煞一把推开要来扣押他的士兵,语气又冷又戾: “我姐姐呢?” 阿尔法的目光在这群痞里流气的哨兵里扫了一圈儿,发现还真没一个善茬。 个个都凶神恶煞、不服管教,尤其是前面这个嚣张的刺头。 他冷冷地勾起嘴角,“不服从命令也没有关系,我会申请让高层重新评估,东三区是否适合派遣向导长期驻留。” 此话一出,空气中压抑的火药味几乎快要彻底擦枪走火。 阿尔法在威胁他们,要调走舒窈,他的确有这个权限。 绫拳头一紧,就要往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脸上打去,被栖野一把拉了回来,眼神警告他不要冲动。 阿尔法是军部的人。 第87章 比大小 玄溟站在最后面,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阿尔法,银发蓝眸,这张脸,总觉得越看越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可玄溟一从孕育仓出生就被投放到了地星,阿尔法一直生活在火星,两人的时空轨迹,几乎可以说毫无相交的点。 他明明是不认识阿尔法的。 奇怪,玄溟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可却只能回忆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浸泡在玻璃缸中的裸体同类、冰冷的针头、插满身体的透明管子.... 不对,精神体对不上。 出于阿尔法的威胁,他们只能戴上手铐,被押送上军舰听候发落。 舰桥上的风流很大,司夜在经过阿尔法时,停滞了一秒。 无形的精神威压在二人之间悄悄弥散、对抗、交争。 司夜的声线压得很低,裹着一层覆冰的暴戾: “阿尔法,你最好祈祷没有掉在我手里的那一天。” 司夜知道,他被迫害到东三区这件事,跟阿尔法脱不了干系。 毕竟他可是约克最忠实的狗。 阿尔法微微抬起眼睛,露出军帽下完美的下颌线: “好啊,我们拭目以待。” 阿尔法默默盯着司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界中。 他怎么感觉,这个怪物的等级又变高了? 他轻轻取下黑色的皮质手套,指甲的远端轻微发绀,皮肤更是没有一点温度。 阿尔法很怕冷,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基因病,所以他总是戴着手套。 手套上还残留着女人的淡淡体温和馨香,阿尔法轻轻凑近嗅了嗅。 栀香味的向导素,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了解司夜不是那种会对女人随便产生兴趣的男人,他的口味相当挑。 阿尔法越来越好奇了。 --- 舒窈被医务兵送到了军舰上的医疗中心,全白色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维修机器人来来往往的嗡嗡声。 她进入了一间全自动医疗室,医疗机器人提示她脱掉衣服,然后躺进光子修复仓。 沾着血渍和异形黏液的作战服堆叠滑落小腿,舒窈赤着脚踝走进修复仓,双手交叉躺下。 蓝光将她从头扫到尾,冰冷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体重指数未达标,营养适中,轻度贫血...” “无致命伤,软组织创伤5处,贯穿伤1处,创口无感染化脓...” “预计修复时间3小时...” 一支助眠药剂很快推入她的皮肤,舒窈缓缓闭上了眼睛,晶蓝色的修复液开始缓缓漫过她的全身,如海浪漫上柔软的沙滩。 她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逐渐变得轻盈,一股愉悦的舒适感传来,连大脑也彻底放空。 三小时后,医疗机器人按照程序指令,将修复完毕的舒窈送到了一间独立宿舍休息。 而体检完毕的东区哨兵们,被随意塞进了军舰上的哨兵集体宿舍,和其他士兵一起挤6人寝。 军舰会将哨兵们统一送回哨塔,这趟旅程会有30个小时。 --哨兵1号食堂-- 火星的军舰具备极其严格的等级划分,士兵和军官、后勤和精锐、哨兵和向导之间都被隔开在不同的区域,没有批准权限,是不能随意跨区的。 东三区的小队挨了一遍酷刑才放出来,这是阿尔法纯纯恶心他们。 夜晚19:00,是大部分士兵选择进行晚餐的时刻。 宽阔的食堂内,早已稀稀拉拉坐满了用餐的哨兵。 伊夫端着餐盘,和队友们一起坐在了食堂的东角,哨兵餐几乎无油无盐,确实乏味,但胜在品种尚多。 除了水煮鸡胸肉、西蓝花、胡萝卜,还有鱼片、沙拉和三明治。 都是转基因产品。 涂弥多给自己夹了一些水果,他喜欢吃香蕉和猕猴桃,冷烨、冷煞、溯和祁白坐在对面,其余队员则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冷煞嫌弃地望着盘子里的苦瓜,他最讨厌吃苦瓜了,二话不说挑给了自己的哥哥。 冷烨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默默地吃掉所有苦瓜,他不想浪费粮食。 冷煞比冷烨挑食得多,什么苦瓜、芥菜、紫甘蓝都不爱吃,一遇见不爱吃的就让他哥吃。 祁白没有动筷子,他撑着下巴,毫无食欲:“姐姐还有多久才能出来啊?” “好想她。” 祁白很愧疚舒窈被朋克男逼进了辐射区,他没有保护好姐姐,他真是一条废物小狗。 涂弥和伊夫都不喜欢祁白这种奶声奶气的小狗音,死夹子,小绿茶。 涂弥怼了他一句: “等你J□长硬了再想吧。” 毛都没长齐,就天天想。 祁白脸色顿时难看,“涂弥老子没惹你吧?” 伊夫不说话,顺便把自己盘子里的苦瓜碟也递给了冷烨。 面对哑巴蛇不解的目光,伊夫露出一个微笑:“多吃蔬菜可以补充维生素。” 溯拍了拍祁白的肩膀,“别管这两个糙汉,他们才不懂女人喜欢什么。” 涂弥有些好笑:“那你说女人喜欢什么?” 冷煞看向溯,以为他会分享一点有用的东西。 冷烨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溯伸出红润的舌头舔过唇角的冰淇淋奶渍,意味不明地回答: “喜欢奶子大又骚的男人。” 副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涂弥/伊夫:.... 冷烨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嗯,还好够大。 涂弥不屑地冷嗤一声:“上面大不如下面*。” 活儿好才是硬道理。 溯眨着火红色的瞳孔,“那要来比比吗?” “比就比!” 伊夫一巴掌拍向涂弥的后脑勺,“呆子,能不能好好吃饭?” 两条小蛇不说话,因为比起其他人,他们还多了一□。 数量也是取胜的一种方式。 相比于这桌越跑越偏的氛围,休这桌就要正经得多。 他们在问玄溟失踪的这段日子都在哪里,又是怎么遇见舒窈的。 “应龙将她带到了虫穴,我才能被她救出来。” 玄溟的语气很平淡,可他的眼神柔得发亮。 司夜很快反问:“她是主动去救你的么?” 玄溟抬起头,一脸你看我像是有必要撒谎的样子吗? 第88章 上床是迟早的事 休感叹了一句,“虽然窈窈爱哭,但她真的很勇敢。” 眼泪总是弱者的代名词,但似乎舒窈的眼泪,从来都不是指向队友的武器。 陆沉一脸得意,“看吧,我老婆就是厉害。” 古有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今有舒窈公路狂飙勇闯辐射区救队友。 玄溟抓住了关键词,他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沉: “你老婆?” 陆沉骄傲地点头,“对啊我老婆。” 司夜无情戳穿他,“只是精神图景绑定了而已。” 意思是还没有上床。 陆沉一向讨厌司夜,放下手中的叉子,向他炫耀: “上床也是迟早的事。” 毕竟老婆都允许他爬床了。 玄溟眸色一沉,望着眼前气质跟地主家傻儿子没什么区别的陆沉,有些不解。 这种刚刚成年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 难道她就喜欢这种,傻里傻气的? 话到嘴边,也只化作一句:“哦,除了你,她还绑定了其他哨兵吗?” 陆沉更得意了,“没有,我是唯一一个。”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绫突然呛住,连连咳嗽。 栖野连忙帮绿毛顺背,陆沉皱眉看向绫: “你怎么了?” 绫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不被别人看出异样,连忙摇头:“没什么,喝太急了。” 休没有漏掉绫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他抄着双臂,没有吭声。 玄溟的内心稍微开心了一点,还行,只绑定了一个,还只是精神链接。 他还有机会。 做第一个。 玄溟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像素点,没能逃过司夜的眼睛。 老男人,都是一个比一个更精的。 玄溟还是太年轻了。 --- 半夜,舒窈是被热醒的。 她梦见自己坠进了滚烫的岩浆,那些翻涌的、咆哮的热浪,在不停地、一遍遍地灼烧她的躯体。 那种热,是从骨子里蒸透出来的,由内往外的烘热,令人无比难耐和煎熬。 就像有无数虫子在不停啃咬和蚕食她的骨头,热...好热.... 好难受..... 舒窈睁开了双眼,全身已被汗水浸透,湿掉的发丝黏在脖颈,脸颊绯红靡靡。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全白的、陌生的单人宿舍内,身下的床褥和被单也是纯白的。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好渴。 掀开被褥下床,直奔房间内的饮水机,双腿却跟棉花似地发软,没走几步就瘫在了地板上。 好不容易灌了几大杯纯净水下肚,可那点微不足道的凉意一滚过喉咙,就须臾消散。 热浪一阵更迭一阵,快要侵蚀和瓦解她的理智。 舒窈费劲躺回了床上,将制冷开到最大,甚至脱掉了身上的所有衣服,都不能缓解丝毫难受。 她艰难地伸出手臂,想要呼救,指节却在触碰到按钮的前一刻惊醒缩回。 舒窈还残存的理智告诉她。 她这是进入《向导手册》上提及的易感期了。 --由于部分读者不喜欢人设图,所以后面的部分可以划走了-- 【陆沉人设图,仅供参考】 天天找老婆的傻小子 【绫人设图,仅供参考】 臭嘴小鳄鱼 第89章 我...我能忍的 舒窈很清楚,现在她身处于陌生的军舰上。 现在按下呼救铃,极有可能第一时间上报给上级军官。 而这些所谓的高层,也许并不会将她认识和熟悉的哨兵叫过来陪他。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阿尔法和司夜的关系并不好。 她现在很孤立无援,也不敢去赌。 天呐,怎么这么烦啊啊啊! 该死的易感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就像你憋不住屎了,结果在找到厕所的前一秒尽情释放了。 那样无奈又心酸。 舒窈作为才觉醒不久的向导,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易感期是多久发作,也不清楚规律如何。 有些向导是一个月一次,有些是三个月才发作一次,毫无规律可言。 《向导手册》上提及的细节并不多,舒窈只知道这种易感期大约是在进化过程中衍生出来的一种基因自然现象。 基因要挑选同向导适配度高的“心仪”哨兵,彼此之间的匹配度越高,吸引力也就越强。 向导进入易感期会非常非常难受,整个人跟放在火架子上烤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晚上发作起来比白天严重得多。 而只有哨兵素和与哨兵接触才能缓解这种难耐和不适,就像榫卯结构之间的匹配。 如果不去解决,像忍者神龟一样硬忍的话,久了会对向导的精神海产生反噬,相当于违抗身体的本能去强行压制,肯定是不行的。 可和她绑定的哨兵一个都不在身边,进医疗仓前,舒窈脱得连裤衩都不剩。 军舰内部等级权限森严,向导和哨兵被划分在不同的区域活动,哨兵要进入向导区,是需要得到上级的权限批准的。 舒窈很清楚这群哨兵的德行,叫他们过来也不会老实,他们只会嫌自己脱裤子的速度不够快,点名陆沉那个逆子。 到时候折腾受罪的还是自己。 舒窈思来想去,传唤医疗机器人给自己拿来三支抑制剂先扛着。 抑制剂本身不具备缓解作用,只是通过大量拮抗性激素去暂时压制。 但舒窈已经别无他法,等回哨塔了再说。 在等待小机器人送药的过程中,舒窈在中央制冷器的风口下呈大字躺着,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去对抗如潮水般涌来的烘热感。 三支抑制剂推入,舒窈的症状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不理解。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体质和其他向导不同,这个时代的抑制剂是针对现在的基因库精准对靶的,而她是古人类基因,还处在致命的排卵期。 她的发作程度会是普通向导的双倍。 理智在欲念的灼烧中渐渐碎为齑粉,她的眸内水雾迷离,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髓甚至每一寸血脉都在疯狂地沸腾和叫嚣着。 她想要.... 汗湿的嫩白掌心揉皱床单,丝滑的料子在指节间松了又松,喉咙一阵干渴,她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 室内的空气中,已经充斥着浓郁到发狂的向导素气息。 指尖含入唇缝,又觉得不过瘾,掀开被褥直直往下。 ..... 舒窈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像个y*。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对她来说根本不够,远远不够。 火愈烧愈旺。 直到最终,舒窈忍得彻底昏迷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用被子紧紧裹住,紧接着,一股强悍的精神力透过指尖徐徐传入。 柔和的力量流淌在她的体内,将那一阵又一阵起伏的热浪尽数消泯。 有一股清凉的液体注入了她的皮肤,那股液体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将她快要灼穿的四肢百骸如冰川融化般彻底平息。 欲火稍作平息,可仍然靡靡蚀骨。 舒窈缓缓掀开了眸子,眸底的氤氲水雾还未散去。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线响起,似击碎的冷玉凉浸。 舒窈吓了一激灵,下意识捂紧了被褥,只露出一对眼睛看向床边坐着的男人。 阿尔法仍然穿着那身黑色的禁欲制服,只不过褪去了军帽,她能够更完整和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了。 眼窝深邃像湖泊,但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霜花的冷,那头柔顺的银色长发已经堪达腰际,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军裤沿着长腿收束入军靴,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交叠在大腿上。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官,你....” 舒窈连忙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在确认完好无损,也没什么可疑痕迹后,才松了一口气。 面对舒窈不解又质问的目光,阿尔法轻轻回应: “管家系统检测到你进入昏迷状态,求救指令发送到了我的通讯端。” 这时,舒窈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生,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味道。 女生收拾好医疗箱,向阿尔法行了个军礼后退下。 阿尔法的深层意思是,他没有看也没有碰她。 事实上,阿尔法也不屑于撒谎,早就说过,他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作为不能生育的复制人,他已经做好了孤寡一身的准备。 室内的向导素依然浓郁,对于哨兵们来说,这种味道的诱惑力不亚于春药,他们根本无法控制和拒绝。 但除了淡定自若的阿尔法,他的脸颜相当平静,坐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塑一样沉稳、克制和内敛。 “你进入易感期了。” 阿尔法开门见山,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于躲避的话题。 舒窈点点头,裹在被子里,藻色的发丝如瀑垂泻,只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肩头,脸颊上还泛着迷人的淡粉。 “你有绑定的哨兵吗?” 他的询问完全出自一个上级对下级应有的距离和分寸感,舒窈犹豫一瞬: “嗯,有的。” 阿尔法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摇摆不定,久居高位的人,很会洞察人心。 她,还没有和那群哨兵进行过深层接触。 这个女人似乎完全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算下来,她也在东三区待上一个多月了。 那群疯狗疯是疯了一些,但好歹都是基因筛过的产物,也算人模狗样了,怎么,她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向导普遍花心,见到喜欢的哨兵大多会立刻拿下,因为选择足够多。 这个女人真奇怪,绑定后的哨兵,才会变成更听话和忠心的狗啊? 阿尔法微微叩动指尖,“那,要我帮你把他们叫过来吗?” 他在试探她。 舒窈连忙摇头,她这个小身板可经不起那些毛熊一样的哨兵tOng啊! “可你很难受。” 舒窈身□又是一阵热浪,她努力咬着牙: “我...我能忍的。” 可阿尔法已经嗅到了,那股黏腻的气息。 很涩。 他冷峻的脸颜上似乎划过一丝玩味,突然来了兴趣,想要看这个女人到底能装多久。 “上帝在创造亚当和夏娃时,并没有赋予她们对性的认知。” “可是上帝又偷偷在伊甸园种下了禁果。” 舒窈在难耐地忍受着身体的异样,她很想一把扯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冲进浴室泡冷水澡,而不是在这里听他说些废话! “无论是谁吃第一口,已经不重要了。” 阿尔法突然俯下身,轻轻撩去黏在舒窈脸颊上的湿发,一对冰蓝色的瞳孔里,只有绝对的理智和冷静,毫无情欲的起伏: “欲望这种东西,一旦突破了界限,就会像洪水一样,冲垮所有的理智和底线。” “舒向导...” 他的视线垂落在舒窈樱红色的唇、难耐的呼吸,还有微微颤抖的肩上。 危险的气息逼近,那是安全领域被陌生捕食者侵入的不安和警觉。 他的银色发丝垂落在床榻,深邃的容颜在灯光下愈发俊美无俦。 在舒窈迷茫不解的注视下,阿尔法轻轻褪去了皮质手套,露出那对骨感消沉的手,根根分明的指节瓷白如玉,简直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对舒窈露出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笑容,如魔鬼循循引诱: “想要我帮你吗?” 他的手指比了一个C形,随后做了一个极具暗示意味的动作。 “不需要上床,也有很多方式能让你**。” 舒窈瞪大瞳孔,“我不需要!” 阿尔法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真的吗?” 舒窈努力维持着清醒,语气压抑着不满和愤怒: “如果你只是过来看一眼我出没出事,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阿尔法坐回了椅子,好像是并不打算走了。 他见过不少嘴硬的人,但嘴这么硬的女人还是头一次见,而且还是个易感期的向导。 阿尔法见过不少易感期发作的向导,那简直跟洪水猛兽没什么区别。 “舒向导,逃避并不会解决痛苦。” 他突然压低了声线,挟着一丝挑逗的阴哑: “还是说....” “你喜欢Z□?” 第90章 他绝不会做,欲望的奴隶 舒窈的脸本来就绯红异常,听到这句话,更是炸成了番茄。 “我喜欢尼@**#....” 亏她还以为这个阿尔法是少见的正人君子和正常人,原来也是个赤裸裸的黄心的! 她再怎样也不会和一个陌生男人上床! “三秒之内,你给我滚出去。” “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面对向导小姐的威胁,阿尔法表现得很淡定。 “我这就是这艘军舰上的最高指挥官。” “向导小姐,你要叫谁呢?” 泼皮无赖、厚颜无耻、卑鄙下流、衣冠禽兽! 身体又是一阵要命地颤抖,舒窈死死咬着嘴唇: “所以,堂堂最高指挥官,就是这样滥用职权,以公谋私,在一个易感期向导的房间内,充满恶趣味地欣赏别人难受的一面吗?” 还在装。 阿尔法不懂,这个女人是戒过毒吗? 他就坐在这里,甚至自己的哨兵素还有致幻作用,她是怎么做到,能忍耐到现在的? 明明只需要向他靠近一步,她就会舒服了啊。 阿尔法轻轻勾起嘴角,“美丽的事物,当然要欣赏。” “而且,我很喜欢你现在这副...” 他用指节托住下巴,“任人蹂躏,又欲求不满的样子。” 比她正经的时候有趣多了。 阿尔法的确有恶趣味,他的恶趣味相当多。 尤其是喜欢让人去承认自己羞于去承认的事实,还有,将人内心最忌讳和羞耻的部分,赤裸裸地、一览无余地撕开。 阿尔法给她注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早已消耗殆尽,其实,他是故意的。 舒窈越来越难受,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像小猫挠人似的,酥麻的嘤咛声断续溢出。 而男人从头到尾,都纹丝不动地坐在原位,平静得就像一个死人,深邃的五官没入阴影里,一半明,一半暗。 舒窈知道,他在等她亲自开口,去求他。 这个贱男人! 两分钟后,舒窈选择了妥协,因为她觉得快要疯掉了。 她悄悄探出头,“你...你能不能再..再给我一点。” 阿尔法仍然没有吭声,舒窈深吸一口气,“求你,长官。” 男人总算有了些反应,在这场似乎是调情意味的对峙中,他赢了。 “舒向导,将自己的需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握住了舒窈的手心,不忘再意味不明地补充一句: “都给你,一滴不剩。” 刹那间,浑厚的精神力汹涌流入她的体内,舒窈只觉得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而舒适,那股一直折磨她的火浪,终于被彻底熄灭了下去。 阿尔法很快松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起身: “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激素波动,如果你还是选择用抑制剂来强行忍耐,等药效结束后,会双倍反弹的。” 向导的易感期一般长达4-5天,光靠抑制剂肯定是不行的。 “舒向导,虽然我无权干涉你的抉择,但我还是建议,你尽早绑定自己的专属哨兵。” 磁悬门平移滑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舒窈的视线中,她躺回床上,琢磨着阿尔法刚刚对她说的话。 所以,这个男人大半夜专门来拜访一圈,就是为了告诉她,不要打抑制剂吗? 该说不说,这死男人的精神力真好用。 舒窈去浴室洗掉浑身黏黏的汗渍后,折腾了大半宿,总算安然入睡。 阿尔法一路回到了自己那间权限最高等的指挥官办公室,准备洗漱就寝。 他的指骨刚刚解上制服的纽扣,门就被叩响了。 适才给舒窈做检查的女医疗兵,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阿尔法淡淡扫去一眼:“东西取到了吗?” 女医疗兵点点头,将那个白色的小医疗箱双手递了上去。 “下去吧。” 阿尔法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 “拦截掉她的体检报告,送到我这里就行了,替换一份重新上传。” “是!” 士兵退下后,褪去所有衣物的阿尔法站在淋浴头下开始冲澡,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精壮的腰腹和脊背上。 他闭着浓密的睫毛,感受温热的水流哗哗拂过耳畔。 “所以,堂堂最高指挥官,就是这样滥用职权,以公谋私,在一个易感期向导的房间内,充满恶趣味地欣赏别人难受的一面吗?” 女人潮红羞愤的脸颊,几乎快要委屈得哭出来的泛红眼眶,还有她故作凶狠威胁自己的模样,又不自觉地浮现在阿尔法的脑海中。 要说他对舒窈那致死催情量的向导素一点反应也没有吗?他是哨兵,又不是阉割了的太监。 只是阿尔法的绝对理性压过了欲望而已。 他望着身体依然挺□的某处,眸底划过一丝晦暗。 他绝不会做,欲望的奴隶。 然后开始.... --- 军舰于20个小时后顺利抵达哨塔。 临走前,舒窈还是偷偷摸摸顺走了一些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士兵护送着她下了登舰桥,而陆沉他们已经在地面翘首以待,跟12尊望妻石一样等她了。 阿尔法立在舱舷处,即便在一众身形高大俊美的哨兵中也依然高挑出众。 他轻轻牵起舒窈的右手,闭眼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 “有缘再见,向导小姐。” 他的发丝随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味哨兵素。 舒窈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戴着手套,明明他的手生得很好看,又不丑。 装哥? 舒窈虽然不喜欢这个内外都冷的男人,但看在那张脸,又救了她的份上,还是客气地道别: “再见,长官。” 而这刺眼的一幕,正无比清晰地倒映在司夜薄凉的眸底。 阿尔法是故意的。 司夜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见到舒窈,冷煞和祁白就跟狗一样黏了上来,姐姐前,姐姐后,要抢着抱她。 最终他俩决定一人各抱一会儿。 舒窈简单关心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如何,毕竟辐射区对哨兵精神海的侵蚀可不是开玩笑的,打算回去再慢慢梳理和修补。 绫也很想凑上去。 可他犹豫着,目光在和舒窈短暂对视后,又立刻挪开了。 他和舒窈的精神绑定太突兀,虽然舒窈失踪后他着急得要死,可当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后,他又不敢上去说话了。 小鳄鱼在别扭,他觉得舒窈并不喜欢他。 毕竟两人之间的过节很深,从互看不顺眼到突然有了婆娘,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过渡、去进行这样的转变。 因为他没有谈过恋爱,而别扭型的恋人就是如此。 挨着绫的玄溟,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兄弟一眼。 祁白突然把狗头凑近她身上使劲闻,左嗅嗅,右嗅嗅,抬起头一脸认真道: “姐姐,你的身上好香啊,怎么会这么香?” 第91章 怎么,老婆不喜欢吗? 那种香味和平常的体香都不一样,更浓郁,更勾人,甚至令他越闻越上瘾,喉咙也不自觉地干燥起来。 就像基因里的某种原始本能,被激发了。 舒窈表情淡定,“这是沐浴露的味道。” 她已经提前打过抑制剂了,怎么这条狗的狗鼻子这么灵? 一路回到哨塔,祁白都围着她不停地嗅,舒窈躲回自己房间,把所有哨兵都拦在了门外,借口要好好休息,让他们不要来打扰她。 众狗面面相觑,但舒窈经历九死一生从辐射区回来,要休息也是应该的。 连续出了一周的任务,大家都很疲倦,各自回房间休整,可直到晚饭时间,舒窈也没有出来。 休在厨房炖着热气腾腾的蛤蜊汤,烤箱里还烘焙着舒窈最喜欢吃的肉桂苹果挞。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舒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hahaha....” 清脆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 冷烨、冷煞和伊夫、祁白正在泳池里玩球,把皮球在泳池里砸来砸去,涂弥是猫猫不喜欢玩水。 栖野也不喜欢,鸟类通常不愿意打湿它们漂亮的羽毛。 于是栖野坐在岸上当裁判,其实他是被迫的,绫和玄溟这对死党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许多兄弟话要说。 溯还在睡大觉,只能把栖野抓过来当裁判,毕竟谁也没有那个狗胆去烦司夜。 司夜向来不屑于和他们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皮球要砸在对方脸上才能算一分,被拦截掉就扣一分。 四个人只穿着内裤,赤着精壮的腹肌和胸肌玩得不亦乐乎。 冷煞首当其冲,一个甩肩暴扣将皮球拍向了祁白,直接将他砸倒在水里。 栖野默默地记了一分。 伊夫从水里捞起皮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旋转发射,冷烨想拦截掉这个旋球,游过去时却慢了一拍,导致球砸在了额头上。 栖野默默地扣掉一分。 冷煞将冷烨捞了起来,恨铁不成钢道: “笨哥哥。” 休将炖好的蛤蜊汤,蔬菜焗饭还有水果挞一一装盘,让球球给舒窈送过去,因为她现在不让任何哨兵去打扰她。 球球滚着肚皮敲响了舒窈的房门。 舒窈正烦着呢。 她在算自己的月经周期,发现易感期正好和排卵期重合,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以后的易感期都会和排卵期重合吧?!! 阿尔法的话还浮现在耳畔,“如果你还是选择用抑制剂来强行忍耐,等药效结束后,会双倍反弹的。” 她有些隐私性的问题想问YOmi,比如是不是只要上了床易感期就会结束,可这个“百科全书”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不见“人”。 舒窈打开门,球球立刻将餐盘递给了她,屏幕上的表情变成可爱的笑脸: “舒向导,该吃晚饭啦~” “你的身材都这么完美了,不需要节食哦~” 舒窈被它逗笑了一声,可下一秒,那股熟悉的、恐怖的热浪又来了,昨晚那段堪称折磨的煎熬记忆仿佛又历历在目。 本来月经就已经够烦了,当向导还有什么破易感期,啊西八,统统都毁灭吧! 舒窈想了想,对球球说道: “球球,把陆沉给我叫过来。” 小机器人听话地滚开了。 --- 陆沉来到舒窈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了地板上。 给他吓坏了,连忙抱起她就要往医疗室冲,直到舒窈用最后一点力气重重敲了一下他的头: “带我...带我去洗澡...” 这时,陆沉才略显迟钝地察觉到,舒窈身上的向导素味道已经浓郁到发狂,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对哨兵来说致命的催情气息。 抑制剂的药效过了,舒窈思来想去,陆沉毕竟是她名正言顺的男友,人也憨憨的,没什么坏心思,叫他来是最合适的。 陆沉的喉咙一阵发涩,“老婆,你....” 他就算是再傻也该明白舒窈到特殊时期了,二话不说抱着舒窈冲进浴室,跟搓萝卜条一样将老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搓了个干干净净。 顺便把自己也洗香香。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泥鳅一样钻进了老婆香香软软的被窝,速度堪比闪电博尔特。 舒窈本就绯红的脸蛋,被蒸透过更显潮红靡靡,她寻着哨兵素的气息,主动抱住了陆沉。 好了,现在两人是真正的“坦诚相待”了。 被褥下,没了衣料的阻隔,她们可以分毫不差地感知到属于对方的一切。 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也在紧贴的肌肤间淋漓尽致地放大。 舒窈搂着陆沉的脖子,他的黑色发根上还浸着未尽的水珠和热气,她闭着眼,静静感受着对方炙热的体温和心跳。 女人的身体很软,软得像一汪握不住的秋水。 曲线起伏,曼妙如山峦,是令人遐想的镜中花,水中月。 肤色皎白,是沐浴在牛奶中的雪。 陆沉的眸底渐染火色,那股比平常不知浓郁多少倍的体香,无时无刻不在入侵和瓦解他的理智。 欲望是罂粟的瘾。 一旦染上,就会不可遏制地臣服和沦陷。 他凑近鼻梁,在得到女人的应允后,吻上了她的唇瓣。 由浅入深,唇齿交叠,爱欲的火热在勾缠的舌尖升温。 一发不可收拾。 来自陆沉的吻生涩又疯狂,还很贪心,一步一步地索取,只为霸占更多。 舒窈被啃得发疼,不满地揪了揪他的头发,他温柔了些,却仍然热烈。 低哑的喘息溢出唇缝,陆沉埋下头,湿黏的吻痕自脖颈滑向锁骨,如浪花溅起小雨朵朵。 鹅黄的光晕下,男人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绷,舌尖卷着空气中甜蜜的信息素入腹。 为了吃到更多,陆沉眸光一沉,索性整个没入了被褥。 舒窈顿时又羞又愤,“陆沉...你...” 陆沉托着下巴,饱满的唇瓣上还泛着晶莹的水痕。 有那么一瞬间,令舒窈觉得不忍直视。 他年轻帅痞的脸上带着坏笑,舌尖亦恶劣地舔过犬齿: “怎么,老婆不喜欢吗?” 明明老婆的反应就很喜欢。 陆沉又将脸凑了过来,“老婆要亲亲。” 舒窈嫌弃地一巴掌拍开,“不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不适和难耐在男人的亲吻和爱抚下逐渐消散,转而化作了一种,更禁忌的渴求。 身躯已然软化,掠夺即将开始。 陆沉就跟一只发情的公狗一样又激动又兴奋。 可青涩的小处男似乎失败了,他很着急。 他仰起脸央求舒窈:“老婆,找不□....” 舒窈:..... 真是乌龟退房--鳖不住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凶了他一句,“没用!” 还得手把手教。 但同电脑一样,硬件和软件的不兼容,会导致程序无法运载。 所以他需要循序渐进。 可太*了。 陆沉紧抿着唇,额头也覆出一层细密的汗。 她能清晰地看见,男人情欲翻涌滚烫的眸内,那一点为数不多的耐心几乎快要彻底消耗殆尽。 怕伤害她,陆沉进行得很困难。 但好在成功了。 室内是男人性感的喘息,灯火通透,照亮着墙壁上细碎跃动的光影。 床被起伏滑落。 在他泾渭分明的鲨鱼肌和小腹上若隐若现。 陆沉越来越疯狂,他似乎回到了初生时的羊水,在无声的静谧中寻找原*的本能。 夜色绯靡,浓深如墨。 舒窈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 只记得自己好像乘着一叶小舟,在碧波粼粼的湖水中悠悠荡漾。 从心而起的涟漪,于此刻开始, 再无息止。 第92章 绫,你在自卑什么? 东三区哨塔 1号瞭望塔 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连一贯厚重的云层也变得稀薄和透明。 地表褪去了白日的炙热,夜风四灌,在这处架着炮台和红外侦测雷达的瞭望塔上呼啸穿堂。 一声浑厚有力的龙吟声自高空俯冲而下,黑点由远及近,从精神海中睡醒的小龙激动又兴奋地穿梭在云层中。 它终于不再被困于那片窒息的死地中,重新拥有了天空和自由。 小龙扑闪着双翼,飞回了瞭望塔,自动缩小停在了玄溟的肩上,他抄着双臂,幽紫色的双眸长久凝视着浓深的夜。 同照片上相比,他的黑色短发长了不少,层次递进成狼尾,可玄溟不喜欢长发。 他只留下了一缕黑色的小辫,随风肆意飘舞在空中。 玄溟想要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时隔大半年再次回到熟悉的东三区,那段流浪和逃亡的日子如梦魇挥之不去,还有,被裹在异形茧蛹里,被不断吸血和一层层剥离养分的阴影。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亲眼感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人与人的相遇,是偶然,还是宿命? 是的,玄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阳光了。 瞭望塔的大门被推开,绫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走了过来,他相当自律,就算今晚大家都选择休息,他也没有落下训练。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绫知道玄溟喜欢来这个瞭望塔遛龙,他扔给玄溟一瓶酒,自己打开先灌了大半瓶。 “我离开了有多久?” 这句话是玄溟问的。 绫背靠在围墙上,双手往后搭在墙沿,看了玄溟一眼。 “256天。” 绫的精准回答令玄溟有些意外,他转过头,绫的绿瞳在夜色中异常闪亮。 人类总说鳄鱼的眼泪虚伪又无情,却鲜少有人知道鳄鱼是冷血动物中为数不多会主动承担照顾幼崽义务的存在。 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有灵性。 除了蚊子。 绫又补上一句,“在你失踪的前几个月,我们去过很多次辐射区。” 直到精神海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劣性侵蚀,他们才停止了搜寻,也并没有向军部上报玄溟的失踪。 队员们这样对待玄溟是有原因的,相比于自私冷血的启,玄溟对每一位队友都很尊重,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分寸感,对于哨兵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一点从他的日记本上就可以看出来。 “你的房间,还留着呢。” 绫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等你痊愈了,我们继续去训练场切磋。” 无论身处哪个时代,人都是一种渴望归属感的生物。 在这颗残酷的荒星上,便会更加渴求能有一处接纳自己流浪灵魂的属地。 玄溟紧抿的唇线终于松懈,他对绫露出一个微笑: “今晚先喝酒。” 两人坐在瞭望塔上,聊了很多很多,从过去到现在,但他们不会去设想未来。 对哨兵们来说,未来是个奢侈的词。 喝得太多,微醺的粉红泛上脸颊,绫突然说了一句: “被囚禁在那里,一定很绝望吧。” “绝望?” 玄溟敛着长睫,“都过去了,痛苦的记忆,没有再回忆的必要。” 他知道绫不是单纯地在说自己,绫也有被囚禁的经历。 以前的玄溟或许无法具象化的感同身受,但他现在可以理解,曾经的绫有多么绝望了。 当你的自由和意志皆不属于自己,就如断弦的风筝,折翼的鸟,或消殒于天际,或腐朽于泥土。 绫靠着墙根坐着,手腕搭在屈起的膝弯上,硬朗的眉骨和鼻梁在月光下化作锋利的线。 他有苦恼,还是不敢向别人诉说的苦恼。 “如果一个向导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出于救人的目的去绑定哨兵。” “那这个哨兵该怎么办呢?” 绫并没有说这个哨兵是自己。 玄溟微微一愣,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向导们不会因为救人去绑定哨兵的。” “就算救了,不喜欢也会选择解绑。”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对哨兵来说尤为如此。 绫的心脏瞬间被刺痛,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 “可是这个哨兵不想解绑怎么办?” 绫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当舒窈进入他的迷失梦境,拳打脚踢击碎所有心魔,一把抱起他冲出来时,他的心脏从来都没有跳得那么快过。 就像被妈妈的味道全然庇护和包裹着。 温暖、安全又眷念。 绫的确厌恶和忌讳别人知晓自己的秘密,因为那里充满了不堪、屈辱和痛苦。 但同栖野一样,受过伤的人,会因害怕再次受伤,选择封闭自己的内心,却也同样渴求着会有拉自己出泥潭的那一双手。 正如别扭的恋人需要大大咧咧的另一半。 他不想解绑。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晦深的夜色中,良久传来玄溟低哑的轻笑。 “绫,这个哨兵就是你吧。” 玄溟太了解绫了,这个一贯毒舌又刻薄的男人,看似脾气像茅坑里的鹅卵石--又臭又硬,难以相处和接近,实则这些只不过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伪装罢了。 鳄鱼只有那身坚硬的壳。 绫的神色瞬间紧张,“才不是!” 可两秒后,他又认命似地垂下了头,语气焉焉的。 “你...你别跟其他人说。” 要是舒窈真的不要他了,那他一定会沦为所有哨兵耻笑的笑柄,他才不要! 玄溟静静地盯着绫看了好一会儿,要说他嫉妒么?当然嫉妒。 陆沉也就算了,自己的兄弟居然也遥遥领先了,还是个刺激的地下党。 可除了嫉妒的情绪,玄溟也看出了绫的苦恼,那身黑色作训服将他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将他囚禁起来,像一条无法呼吸的鱼。 “绫,你在自卑什么?” 月影倏而倾斜,洒落在二人柔顺蓬松的发丝上,绫迷茫地抬起头。 “你哪一点比陆沉差?” 若非惨遭毒手,受辐射剂侵蚀,绫的等级将和休不相上下,他有这样的外貌和实力,为何自卑? “在别人围着她、亲近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躲在一边,阴暗地觊觎和窥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玄溟的话语很犀利,因为他对于自己兄弟这种不争不抢又自怨自艾的态度,很窝火。 龙是一种霸道的生物,想要什么,就会自己去抢。 “绫,你自幼没了母亲。” 玄溟停顿一瞬,“难道,你还想失去自己的向导吗?” 绫的心脏被一瞬击穿,就像一柄利刃剖开了胸膛,藏在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随着殷红的血液尽数流淌而出。 小龙想去偷喝酒,被玄溟一个大嘴巴子打了回去。 他站起身,长长的小辫随风飞扬。 “绫,你不抢。” “有的是人抢。” 玄溟走后,绫独自坐在瞭望塔上吹了很久的风。 他知道,兄弟既是在点他,也是在给他下挑战书。 呵呵... 绫用力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再缓缓松开。 抢就抢。 谁怕谁。 第93章 选一个哨兵陪你 舒窈被折腾到足足半夜才结束。 陆沉就跟疯了一样,不知道节制为何物。 哄骗着一次、两次....无数次.... 还越来越兴奋。 舒窈昏迷前,只觉得自己的老腰快没了。 食髓知味,何况这些刚成年的牛犊子有的是疯劲儿。 她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陆沉已经起床了,身上是他给自己洗澡后换上的干净睡衣。 怕吵醒她,临走前还贴心地在她怀里塞了个玩偶。 因为他也发现了,舒窈睡觉喜欢贴着人,手里总得抓着点什么东西才能睡着。 舒窈伸了个懒腰,正想翻个身,小腹就传来一股要命的酸胀感。 疼得她龇牙咧嘴,尽管陆沉已经尽量温柔和克制了,但尺寸的不兼容,对舒窈来说还是很受罪。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一起来就发现YOmi趴在床边。 “YOmi?” 她昨晚哪里都找不到他,正想问他去哪儿了呢。 “早上好,窈窈。” 程序化的问候,舒窈并未放在心上,可她总觉得YOmi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你昨晚去哪儿了?” YOmi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实际上,他是知道舒窈易感期来了,而自己只是个虚拟人,什么都做不了。 既缓解不了她的难受,更不想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亲密。 按理来说,舒窈是他的主人,主人做什么都和他无关。 嫉妒,不应当是一个虚拟人该产生的情绪。 “窈窈,你离开的这一周,我好想你。” YOmi不喜欢和球球说话,他觉得那个机器人太聒噪了,舒窈出任务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除了充电、发呆。 就是等舒窈回来,盼星星,盼月亮。 人类惧怕孤独,所以研发了虚拟人来弥补空缺。 可当虚拟人也衍生出了孤独感,又有谁来弥补呢? 舒窈抱着玩偶,向YOmi讲述了自己是如何拦截异形潮、再和掠夺者帮派激情火拼、最后闯入辐射区救回玄溟的英勇事迹。 不乏有吹牛的成分。 YOmi听得很认真,舒窈不忘感叹一句:“可惜了,我以前一直想去摩尔曼斯克看极光来着。” “冰岛的极光也很漂亮。” YOmi眨了眨睫毛,“在芬兰语里,极光被称为RevOntUlet,狐狸之火,而萨米人则认为极光是亡灵之舞,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彼端。” “看到极光,或许就有机会见到自己逝去的亲人。” 舒窈睁大了眼睛,“YOmi,你懂得真多。” “YOmi也会有想去的地方吗?” 他突然沉默了,舒窈还以为是问到程序员未能设置的bUg了,直到YOmi轻轻说了一句: “听说意大利的卡普里岛是个很美丽的海上小岛,可惜我没有机会去了。” 舒窈觉得这句话莫名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了。 她艰难地下床,打算洗漱完去吃早餐,昨晚的激烈“战役”已经让她胃袋空空。 YOmi将脑袋安安静静地垫在下巴上,视线追随着舒窈。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 他想去她的身边,无论哪里。 --- 舒窈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撑着走廊上的墙,走一步就得歇一步。 就跟八十岁老太腰椎间盘突出一样,得扶着腰走。 找不见陆沉,问了球球才知道,这小子一大早就得意洋洋地跑到所有哨兵面前炫耀。 恨不得把自己身上属于舒窈的浓郁向导素气息,让他们挨着闻个遍。 尤其是伊夫,让这头虎鲸一直嘲笑他爬不了老婆的床! 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真是又贱又欠收拾。 甚至专门跑到司夜脸上去蹦迪挑衅。 这下好了,蹦迪到坟墓里去了。 其他人打不过他,再看不惯也只能背地里骂一句,但司夜可不惯着他。 如他所愿,梅开二度,被司夜再次打进了医疗舱。 可陆沉宁愿挨打,也要恶心司夜,在被拖进医疗舱前,就真的只是吊着一口气了。 而休趁着他昏迷,也狠狠揍了陆沉一顿。 让他装! 舒窈出于关心去了一趟医疗室,结果好巧不巧,又在升降梯里撞见了司夜! 真是冤家路窄。 他应该是要出塔去巡逻能源基站,黑色的纳米作战服收束出宽肩窄腰,半张脸掩在立领里,只露出深邃的眉骨和眼窝。 那几颗穿在耳骨上的耳钉小巧又精致,为他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冷酷和痞气。 背上负着交叉的枪械和刀柄,他似乎从来都是一个人外出巡逻,不和其他人组队。 因为司夜觉得没有必要。 蝼蚁才会成群,猛兽总是独行。 舒窈客气地同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司夜。” 毕竟在冰河上自己要被当猪一样杀的时候,是司夜救了自己。 这个男人虽然脾气臭,该说不说,安全感这一块是拉满了。 可司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既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把她当空气,无视。 那股侵染在舒窈身上的,属于陆沉的哨兵素气息,浓浓的柑墨苔香,在这密闭空间里散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他快要失去理智地厌恶和作呕。 哨兵天生排斥同类的信息素味道,等级越高,排斥性就越明显。 对于司夜来说,陆沉的味道跟一坨狗屎没什么区别。 虽然不乏掺杂了部分主观因素。 电梯门开了,司夜头也不回地离开,留舒窈立在原地猪猪侠问号脸。 不是,他又抽什么疯? 陆沉的情况不容乐观,挑衅得有多狠,挨打就挨得有多惨,他可能还要在医疗舱里泡一个一两天。 舒窈犯难了。 她的易感期还得持续一两天,没有暖床工具怎么行。 知道哨兵素比抑制剂好用后,舒窈只想把那些没吊用的抑制剂统统扔进垃圾桶。 直到晚餐时分,她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除了还未回塔的司夜,感觉这些哨兵看她的目光更加赤裸和炙热了。 就像一群饿得两眼冒绿光的大尾巴狼,在幽幽地环伺着一只肥美的小白兔。 甚至尖尖的牙齿已经不受控制地发痒。 易感期的向导对哨兵们来说,跟一具行走的春*没什么区别。 匹配度越高,效果越疯狂。 舒窈吃了一半,不敢再吃了,因为怕自己快要被吃掉了。 勺子磕碰碗沿的声响清脆,休抬起眸:“不合胃口吗,窈窈?” 舒窈摇头,“不,是我吃饱了。” 休望着她碟子里的一大摞食物,若有所思。 女人很明显在撒谎。 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根本就不懂得如何隐藏。 休还是拿来手帕给她细细擦嘴,一语道破舒窈在纠结什么: “陆沉今晚陪不了你了。” 舒窈顿时浑身一激灵,那种秘密被轻而易举看穿的感觉,让她脚趾快抠出一座梦幻芭比城堡。 休轻轻放下手帕,那对琉璃瞳平静得像日照的海面,幽蓝深邃,很漂亮,却永远无法看清海面之下的东西。 他们都知道她现在是易感期。 “窈窈,你选一个哨兵陪你吧。” 许是看出了女人的忧虑,休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没有你的应允,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只是单纯地陪着她睡觉而已。 此话一出,十一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舒窈身上,那种被锁定的、灼热的、群狼环伺的感觉,令舒窈心脏砰砰狂跳。 死寂的空气中,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见。 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紧张地看向了舒窈,那种期待又害怕落选的别扭和纠结,在他那张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一向人淡如菊的栖野,几乎所有哨兵,都在无比殷切地等待着舒窈的回答。 谁,今晚会被向导小姐宠幸呢? 休的眸光依然温柔,温柔之下,是早已掀起的狂风和波涛。 长久的静默中,时钟滴答滴答地流逝,舒窈并不想这么快就去接受另一个男人。 除了心理以外,主要是她的腰子受不了。 但她需要工具人。 舒窈鼓起勇气,抬起头。 “我....” 第94章 归我了 )舒窈并不算是矫情的女人。 或许刚刚苏醒的时候,感觉一切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尤其是这些冒犯的哨兵,让她每天都快烦死了。 可世界的规则早已改变,她熟悉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除了让自己去融入,似乎也别无他法。 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些哨兵们的本质并不坏,也许是她运气好,没有遇见外面像掠夺者那样的恶劣哨兵。 她迅速地做出了适宜的选择。 绫虽然和她精神绑定了,但他似乎还一直处在犹豫中,舒窈一直在等他主动来找自己,可他没有。 也许,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冷烨很乖巧,适合当工具人,但他和冷煞有共感,冷煞是个很爱吃醋的弟弟,如果选了冷烨,他一定会和哥哥生很久的气。 舒窈早已看出,在这个小队里,只有冷煞是最在意冷烨的。 虽然他总是天天嫌弃自己这个哑巴哥哥,但也只有冷煞会等冷烨一起吃饭,陪着他一起外出巡逻。 冷烨除了冷煞这个亲人,在基地里就没有任何朋友了,她不能让双生子之间生出嫌隙来,总不可能两个一起来陪她吧。 床有那么大吗? 要有那也是以后才该考虑的事。 而且,她和他们的关系也并不算特别亲近。 伊夫现在只能算朋友,溯那个调皮的骚包达咩,涂弥和栖野倒是挺听话的,可她和他们不熟。 祁白还没有成年,肯定不行。 玄溟才刚找回来,更不熟。 思来想去,休是最适合的,因为她们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而且,她相信休的人品,不会趁人之危。 “休,今晚你陪我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仿佛一锤定音,在场的所有哨兵都神色各异,反应各不相同,在空气中炸出微妙又沸腾的火花。 栖野和伊夫对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玄溟看了绫一眼,对他做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祁白不甘心地把“狗头”凑了过来: “姐姐,为什么不让小狗陪你?” 舒窈低头,毛发灰蓝蓬松的小白正趴在她脚边,仰着湿漉漉的狗鼻子,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望着她。 此小狗非彼小狗。 她薅了薅毛茸茸的狗头,“因为要保护未成年。” 休对舒窈的选择早有预感,可不得不承认,当那一句话被舒窈亲口说出来时,他很开心。 难以言喻的开心。 --- 东三区 44号驻防点 遗失K城 K城是所有驻防点中,位置最偏僻和最凶险的地域,军方地图上,将此地连同二区长达上百公里的边界线,一同划分为SSS级污染域。 因为此处气候长年潮湿,空气温度较灼热的地表会低上4-5摄氏度,是很适合异形孵卵的温度。 所以这些怪物们尤为喜欢在K城繁殖虫卵,这里毗邻东三区管辖范围内的最后一个能源基站,所以他们必须定期来此处围剿和清除虫卵。 K城曾因地壳运动的波及,发生过特级地震,震带巨大的撕裂处,将曾经伫立在地表之上的所有废弃人类建筑全部掩埋在了地下。 这下更好了,四通八达的地下建筑群简直为异形们提供了完美的庇护所和产卵地。 司夜立在撕裂带的边缘,冷冷地注视着雷达扫描仪上不断波动的红点,很多,多到难以计数。 咔嚓一声,拉枪上膛,他纵身一跃,跳进了狭深的地下K城。 夜视仪的绿光所及之处,全是倒塌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还有龟裂的柏油路。 锈蚀的路牌歪斜地钉在断柱上,掉落的油漆字母很模糊,依稀可分辨出: “MCDOnald’S” 司夜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灰黑的街道上,除了长年不见阳光的霉湿味,还有一股很浓郁的,属于异形黏液的腥臭味。 嘶嘶嘶---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浓稠的黑暗中,从四面八方围来。 它们畏惧着,不敢轻易上前。 因为从街道中央那个黑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威压很强,它们在试探和犹豫。 司夜在寻找它们的产卵地,越往里走,窸窣声越刺耳,那是警告,最后的警告。 雷达的信号已经很弱了,停在了一处郊外的农舍。 破败的红砖屋顶、荒芜的小院、倒伏的栏杆....还有牛棚里几具掩埋在沙土里的动物骨骼。 司夜觉得很奇怪,怎么这鸟不拉屎的郊外,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农舍? 但信号显示产卵地就在这附近,因为虫卵的温度会相对偏高。 他警惕地释放出精神丝去感应此处地界,蚩先他一步闯进了农舍的主人房。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司夜紧随其后,房子里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曾经的古人类在此处留下的痕迹已经快要彻底风化。 司夜从积灰的书架上拿起唯一一本还没腐烂的、已经严重掉色的绘画本,封面还是黑色的。 上面的故事很简单。 一个戴着小红帽的女孩,在森林里迷路,遇见了一只好心的大灰狼给她指路。 狼问了她要去哪里,她说要去看望外婆。 女孩来到外婆家时,发现外婆被野兽吃得只剩一缕头发,她想起了那头狼。 于是叫来附近的猎人,将狼一枪打死。 就在女孩要剖开狼的肚皮时,猎人一口咬上了她的脖子,吸干了她的血。 因为猎人才是真正的狼人。 司夜不懂这个血腥的故事有何意义。 蚩突然从身后用头拱了拱司夜,他转过身,蚩的嘴里叼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玩偶娃娃。 黑头发黑眼睛,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只不过衣料已经破损不堪。 它是觉得这个娃娃长得像舒窈,想带回去。 司夜从蚩的嘴里接过玩偶,用指腹随意地翻了翻,唇角勾起了一抹淡到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直接将玩偶塞进了自己的行军包,厚颜无耻地对蚩说: “归我了。” 蚩:? 蚩:我@*@**#** 自己精神体的东西你也要抢?!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笛声。 第95章 窈窈你不喜欢吗 那笛声尖锐又刺耳,诡异地高低起伏,时而似呜咽的鬼语,时而似刀割在骨面。 司夜很快分辨出来,这是有东西在模仿母异形体的声波频谱。 无数子异形体冲进了小院,又不断被黑色的精神力风刃割为肉糜。 司夜迅速往笛声的来源追赶,所有企图阻挡他的异形,都化作了脚下堆积的“血色红毯”。 可那个黑影,始终保持着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很清楚,这里不可能还有人类。 两人在垂直往下的高楼建筑群中疾速下坠、你追我赶。 那个东西似乎没料到司夜的实力这么强,它在逃窜。 它溜入了一栋废弃的医疗大楼,见司夜并没有追上来,以为自己甩掉了他。 待它一回头,司夜已经出现在空旷走廊的另一端。 微弱的荧光绿中,男人高挺的背影在墙壁上倾斜变化,每近一步,那股强悍的精神气流就愈狂暴上一分。 司夜缓缓抽出了背上的激光剑刃: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照明棒刺啦一声照亮走廊,他也终于看清了藏匿在黑暗中的怪物。 它全身都缩在一件异常宽大的病号服内,长长的白色长发盖住了脑袋和脸,除了一截露在空气中的、白得发青的脖子,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咯咯咯....” 一种类似于动物咀嚼骨头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在笑。 他站了起来,和司夜相差无几的身高在病号服下更显得清瘦和空荡。 这时,司夜才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 不,不应该说是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的尸体,刚死不久,因为还有余温的热成像。 典型营养不良的矮小身材,属于野民。 司夜不知道他到底是人还是什么怪物,因为他没有吃掉这具尸体,甚至给尸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编了好看的麻花辫。 诡异的笛声再次响起。 霎那间,无数异形体从各个方向、各个角落涌出来,在司夜的身后聚为一股黑色的网。 司夜中了他的计。 --- 舒窈正在尝试接通火星上的信息网,地星的信号卫星时不时断线,烦得很。 她想查询有关哨兵因辐射剂导致等级跌落的信息,绫的精神网修补很困难,玄溟的也一样,之前修补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些蚕食得厉害的空洞,根本补不起来。 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她将双腿屈在沙发椅上,双手交叠枕着下巴,查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 脊背突然贴来一具温热的胸膛,眼前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甜可可饮。 休轻轻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还没忙完?” 声线又沉又蛊,带着迷离的微哑。 舒窈偏过头,映入眼帘就是一张放大版的混血帅脸。 “都已经11点了啊。” 舒窈明天还有军事理论课程要补习,她赶紧合上电脑,打算洗澡上床。 岂料,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对她露出一个迷惑性的微笑: “我给你洗。” 泡澡水早就已经放好了,温度刚刚合适。 舒窈犹豫一瞬,“休,我还是自己洗吧。” 岂料,休长腿一跨,径直走上前,丝滑地褪去她身上仅剩的衣料。 咬在她耳边的话还有些幽怨: “窈窈,你在害羞什么?” “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他将女人打横放入浴缸,曼妙的身体曲线在水波中沉浮,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愈发晦涩而黏腻。 舒窈扒着缸沿,脸一红。 只见休已经在三秒脱去了自己的上衣,精壮的身躯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他的肤色冷白,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不是那种过于发达的腱子肉,但该有的地方一块不少。 没有了衣料的束缚,饱满性感的胸肌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倒三角形的身材下,腰腹紧致而结实,小腹处隆起的青筋,同鲨鱼线一路没入禁忌的领域, 更显涩感至极。 热气凝结的水珠调皮地滑入男人两胸前的沟壑,雾气氤氲间,朦胧的欲感扑面而来。 这简直勾引,赤裸裸地勾引! 舒窈的眼睛都快看直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从那对又大又粉的奶子上挪开。 休俯下身,开始给她洗头。 舒窈赶紧移开了冒犯的目光,毕竟再看下去就显得自己像女流氓了。 休望着”偷感十足”的舒窈,没有漏掉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还有微妙的羞涩。 他得逞地勾起嘴角,继续诱惑舒窈: “要摸吗?” 舒窈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要不要摸腹肌, 她假装摇头说不用不用,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阻止休的动作。 他握住她的手腕,直抵自己想要的。 察觉到不对劲的舒窈脸色一黑, “休!” 男人狡黠一笑,丝毫没有负罪感。 “怎么了窈窈?” 提前验货,免得让老婆以为自己实力不行。 “你一个男孩子家家能不能矜持一点?” 他轻轻咬上舒窈敏感的耳垂,湿热的触感烫得她耳根发红: “矜持还怎么做你的男人?” 休知道,舒窈有色心没色胆。 既然如此,他主动一些也未尝不可。 老婆就喜欢骚的,还好他足够骚。 他伸出指尖,将她脸颊上的湿发撩至耳后∶ “窈窈,你在我面前,也不用矜持。” 浴缸的水面陡然上升,几近溢出缸沿。 水波荡漾,泛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休从身后拥住了她。 他的胸膛宽阔坚实,身体娇小的舒窈被尽数笼罩在他的猎域之中。 冷白的掌骨摩挲过纤腰,再一路没入水面。 欲念的猩红弥漫,休贴上她单薄的脊背,垂在她后颈的目光灼烫逼人。 犬牙开始发痒。 好想....咬。 但休忍住了。 水波漾开更剧烈的波纹。 舒窈浑身一颤,脸顿时红得像堂熟的番茄。 “休!你....” 海蓝色的发丝垂在眉骨,休的唇角勾起劣笑,语气又痞又荡∶ “怎么,窈窈不喜欢吗?” 第96章 从男友到老公,也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了 舒窈脸更红了,他是如何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骚的话啊啊啊! 她一把握住了休的手腕,“休,别这样....” 休并没有停下,贴在她耳边黏腻地反问: “别哪样?”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今晚腰子估计又不保了。 舒窈扒上缸沿,企图逃跑,却被休的手臂一把揽过细腰,轻而易举地捞回了水里。 扑通--! 温热的水花四溅,舒窈被调了个方向,面对面扑倒在休的怀里。 脸还重重砸向了男人弹性十足的胸肌。 灯光的暖晕被雾白色的热气包裹,模糊着男人冷峻刚硬的脸廓,长睫轻敛,盖住了他眸底翻涌的风暴。 舒窈被圈在他修长有力的双腿之间,水波沉浮,暧昧的气息在紧贴的肌肤间迅速升温。 “窈窈,跑什么?” 休有句话说得没错,无法在外力干扰下集中注意力,舒窈需要进行更多的男色戒断训练。 舒窈将埋在大胸肌里的脸抬了起来,眼神躲闪: “我...我洗好了。” 这男海妖手段太高,招架不住。 休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窈窈,看着我。” 他就不信她两眼空空。 舒窈被迫和他对视,休握住她的手心,在自己的身体上缓缓游离。 “我今晚的职责就是陪你。” “无论是亲吻、拥抱、抚摸....” 休的大掌沿着她纤白的脖颈上滑,指腹细细摩挲,最终停在舒窈的后颈处。 “你都可以对我做。” 他捏住后颈,将舒窈从水中拉向了自己,仰视的角度下,男人眉骨下的眼窝愈发深邃。 心脏跳得更快了。 “我是你的。” 话音未落,浸着海洋气息的吻已经覆上了唇瓣。 水花淋漓,纠缠的吻在热气氤氲的室内愈发缠绵而窒息,她不喜欢这个方式,那他还可以换其他的方式让她开心。 .... 深夜,休搂着熟睡的舒窈发呆。 他的胸上全是女人留下的红色咬痕,毫无章法、旖旎至极。 易感期的向导跟洪水猛兽没什么区别,阿尔法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在舒窈抱着他又蹭又咬时,休的脑子里已经涌起了不下数百次想将她压在身下暴*的疯狂想法。 但理智还是压过了他作为男人的兽性。 因为舒窈只是把他当工具人。 好吧,从男友到老公,也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了。 他们什么都做了,只不过还剩下那最亲密的一步。 --- 舒窈今日的理论课程是CQB战术。 毫无办法,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对于一个从零开始进行军事训练的小白来说,只能一步一步打攻坚战。 哨兵们的基因里似乎天生就带有战斗基因,对他们来说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舒窈就得花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才能够实现。 为她授课的是栖野,他似乎不喜欢单调乏味的理论,栖野觉得那很空洞,他更喜欢寓教于学,在实战中才能精准发现自己和敌人的缺点。 “早上好,向导小姐。” 栖野礼貌地同她打招呼,说完这句话他便一言不发,领着舒窈来到了模拟训练仓。 他的话一向很少。 舒窈跟在他身后,栖野的粉色长发用一根很素色的皮筋扎着,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左右摇晃。 舒窈之前送给他的小兔子皮筋,是他自己舍不得用,一直放在床头柜里珍藏着。 她很好奇,栖野看起来并不是爱打扮的哨兵,为什么他要留长头发呢? 模拟仓内的白色感应灯一一亮起,这时舒窈才发现绫和溯居然也在这里。 “早上好呀,小恐龙。” 溯朝她抛了个媚眼,绫看着她,唇线紧抿,没有说话。 他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属于休的哨兵素气息。 心脏倏而刺痛了一下,绫悄悄地攥紧指节,连指甲也深深地嵌入皮肤。 “他们是我请来协助授课的。” 栖野简单解释了一句,将程序调到了自动模式,选择演练场景为“室内”。 随着全息代码的运行,他们很快置身于一处经典的美式街区内,随处可见的彩绘涂鸦、CityWalk的teenager、三五成群的瘾君子.... “CQB战术指的是室内近距离战斗,包括且不限于在房间、楼道、巷道等狭窄空间内进行高强度的军事战斗。” “核心在于速度、突袭和火力压制,通过团队的高度协同,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 栖野和她相对而立,四人已经换上了全套战术装备,接入了虚拟神经链接。 “你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枪械,也懂得如何在战场上保护自己和击杀敌人。” “但记住,我们是一个小队,向导小姐,队友之间的信任和协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重要。” 不放弃任何一名队友,是东三区小队得以完整存活至今的首要原则。 栖野指向了其中一栋三层公寓,“今天我们的敌人不是异形,而是营救人质。” “人质有2名,主要考核标准是团队协同,需要救出全部人质,并杀死所有恐怖分子。” 他们分为两组,栖野和舒窈一组,绫和溯一组。 舒窈很快潜伏到了公寓的后门,栖野发出了第一个询问: “你选择破门?” 舒窈停下动作,“我破门,你掩护我。” 栖野立刻摇头,“所有门口区域都是死亡漏斗,CQB第一原则,能不走门就绝不走门,破墙、翻窗...任何一种都比门更安全。” 舒窈若有所思地点头,选择了翻窗。 进入到恐怖分子的领域,栖野便关掉了通讯器,只用手势向舒窈传达指令。 保持安静,CQB第二原则。 两人一前一后,从车库摸进了厨房,头顶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 舒窈立刻蹲下,手臂举过头顶,手掌快速左右摆动,示意自己先去抢点。 她背着枪,迅速移动位置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扶梯口。 耳麦里传来了溯的声音: “仓库未发现人质,击毙恐怖分子1名,报告完毕。” 栖野在确认安全后,跟上了舒窈的步伐。 这时,嗒嗒的下楼声由远及近,舒窈贴着一层墙沿,确认只有两人后,在第一个人出拐角时麻利地抽出军刀抹掉了npC的脖子。 栖野捂住第二个人的嘴巴,迅速解决掉他。 二人顺利上楼,四个房间,两个开着没人,两个关着,无法确定人质位置。 贴近第一个关闭的房间,采取“窄角开门”方式,里面是空的。 此时,溯和绫从另一个方向突破与他们汇合,四人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集合。 CQB第三原则,房间突入需快速切换,多人覆盖视觉死角,火力压制盲区。 舒窈手肘紧贴身体,减少暴露面积,深吸一口气后强行破门。 栖野、溯、绫立刻分工负责180°的扇形区域进行火力压制,房间内传来人质的尖叫声。 一枚手雷很快扔到了舒窈脚下。 “小心!” 绫几乎是第一时间扑过去,将舒窈保护在自己身下。 第97章 你的妈妈不要你,我要你 爆炸波震得舒窈耳瓜子嗡嗡响,她爬起来,绫却很快松开了她,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余温透过二人适才相触的指尖晕开,舒窈沉了沉眸子,她不懂绫在躲她什么。 溯和栖野迅速击毙看守在此的两名恐怖分子,人质是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绫和舒窈负责疏散人质,栖野和溯则去第三层解救其他人质。 舒窈和绫对视一眼,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绫带着人质出去,却不料这是恐怖分子给他们设的圈套,数名敌人包围过来,舒窈和绫立刻回防。 她在走廊架枪,绫则去前方突围。 出乎意料的是,二人配合得很默契,可其中一名恐怖分子临死前卑鄙地开枪射向了人质。 那位母亲中弹倒地,她颤抖着身体,拼命将怀里的婴儿递给了绫: “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 绫犹豫一瞬,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当初自己的母亲也这样爱他,那他和父亲的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绫收起枪,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婴儿。 绫其实很喜欢小宝宝。 可下一秒,女人的脸色骤然变得凶狠,她掏出藏在怀里的枪,毫不犹豫地射向了绫的心脏。 “去死吧。” 女人是恐怖分子伪装的间谍! 砰! 一声枪响后,神经链接同步传来的真实痛感令绫几乎晕厥过去。 舒窈立刻拔枪射杀了间谍,来到绫身边,恨铁不成钢地责备他: “一个士兵无论何时都不能丢掉自己的枪,你也傻了?!” 当初她模拟考核的时候被小女孩骗了,他们还在教育她不要轻信任何人呢。 绫艰难地从濒死的体验中抽回理智,他望着她,眸底是染开的黯淡: “那你之前冒着风险绑定我,也是傻了?” 明明稍有不慎,两个人都会一起迷失在他的精神图景中。 舒窈哑口无言,“不是,那能一样吗?” 绫倔强地反驳:“怎么不一样?” 舒窈不想和他废话,这死鳄鱼就剩嘴硬了,明明就是他自己错信了人质。 她正欲离开,去支援栖野。 绫蜷缩在地上,背对着她,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妈妈不要我了,我看见那个婴儿,想起了自己。” 舒窈停下脚步,绿毛那一头绿油油的头发在一整套全黑的作战服衬托下,简直是绿得发光。 可现在她不想笑,因为他已经快碎掉了。 她望着绫蜷缩的背影,莫名同幻境里的小小绫重叠。 舒窈似乎微妙地明白了,为什么小小绫会抱着喊她妈妈了。 因为他害怕抛弃。 难道他这些天一直躲着她,也是害怕她再说出,要和他解绑的话? 绫的身后突然贴来温热的躯体,舒窈把他的脸扳了过来: “你妈妈不要你,我要你。” 来自她的承诺,比世界上任何誓言都更加动人。 绫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表情呆滞在脸上,还有一丝错愕和不可置信。 他一直以为舒窈讨厌他,不喜欢他,根本不敢往她身边凑,怕她不高兴了、烦了,就像他母亲一样,抛弃父亲一去不返。 当陆沉开开心心地在他们面前炫耀的时候,绫都快嫉妒疯了,恨不得把陆沉大卸八块,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舒窈昨晚选择了休,无疑更加证明她不喜欢他。 绫抱着枕头,在床上失眠了整整一宿。 然后,在舒窈的注视下,绿毛就那样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眼泪说来就来,扑进了她怀里哭成了烧水壶。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矮冬瓜...不该在玩游戏的时候恶心你...不该凶你说你是女流氓....呜呜呜...” 小鳄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圈着她的手臂搂得邦邦紧,舒窈不停给他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 再哭这里都得发洪水了。 男人闻言,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舒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无比像个心累的老妈子。 门外,听到枪声火速返回支援的溯见到这一幕,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兄弟此刻正被舒窈亲密地拥在怀里,而她还在温柔地哄他。 溯从来没见过绫哭成这样,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见过绫哭。 那一向又冷又硬的臭鳄鱼,现在就像一个又乖又温顺的宝宝,对她只有完全的依赖和眷恋。 溯不明白,绫什么时候,变得和舒窈这么亲近了。 他明明那么厌恶向导,甚至在舒窈刚来哨塔时,鄙视和辱骂自己争着给向导当狗。 到底哪一步错了? 自己的失败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仇视的兄弟捷足先登。 早就说过,溯恨绫,因为他是小三的孩子。 溯的目光陡然变冷,握着枪柄的骨节攥得泛白,他扯掉耳麦,径直离开了训练仓。 栖野击毙最后一名恐怖分子后,发现溯离线了。 当他找到舒窈和绫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栖野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哨兵,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他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在结束课程前,栖野叫住了舒窈,对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向导小姐,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很难恢复如初。” 栖野和休一样,见证过太多队友的死亡,相比于争风吃醋,他更希望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弟弟。 “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队员之间的信任和协作性。” 舒窈以为栖野是让她尽快融入团队,跟上他们的步伐,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完全没在一个频道上,却诡异地对上了信号。 黄昏 晚19:00 哨塔外刮起了剧烈的沙尘暴。 基地里传来了坏消息,司夜受了重伤,失血一度接近休克,命悬一线。 好好一个人去巡逻,怎么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舒窈来到中控室的时候,休正在调取无人机的记忆芯片。 司夜的坐标最后消失在44号驻防点,距离边界线不足50公里处的K城。 他在K城足足待上了超10个小时,应该是在那里遇上了危险。 好在他似乎成功脱困,在返回哨塔的路上因过度失血昏迷,被巡逻的无人机发现后,第一时间向哨塔发送了求救指令。 他在野外暴露了接近12个小时,居然都没有受到异形体的袭击? 这些怪物对血腥味的敏感程度,即便是方圆百里也能嗅到。 哨兵一旦昏迷,精神体也无法维持战斗状态,是司夜运气好,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保护他? 舒窈觉得司夜浑身都是秘密,他不仅没有精神图景,精神海还是一片黑洞。 “扫描过了,没有被寄生。” 第98章 睡不睡? 休放下平板,舒窈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医疗舱。 情况不容乐观,数据版显示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颅内血肿以及腐蚀伤无数。 陆沉是在第三天苏醒的,一醒来发现司夜也躺进了医疗舱,给他高兴得,就差没把鞭炮拿出来放了。 舒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身上很多创口看上去并不像是异形造成的。 司夜在医疗舱里泡了整整五天,舒窈每天上完课就过去瞅一眼。 司夜和和其他哨兵的关系并不好,除了舒窈,没有人来看他。 第五天晚上,司夜不见了,应该是醒了,可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舒窈有话想问他,找了一圈儿都找不到。 就在她要回去时,仓库的角落里隐约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这个仓库舒窈只有布置安抚室时进去过,里面堆满了上百年来所有驻扎过哨塔人员的废弃物件、以及一些来自地星的老物件。 舒窈送给伊夫的胡桃夹子,就是从这里面翻出来的。 她踩着毛拖走了过去,门没有关,粒子灯的光影从门缝泻出来,司夜背对着门,坐在一架很古老的三角钢琴前。 他似乎情绪有些低落,从他的背影就能看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浴袍,黑色的发根浓得像墨,整个人都陷在一片深邃的阴影中。 舒窈听不懂他在弹什么,但人类对于音乐的共鸣是相通的。 这架老古董的琴音很醇厚,翻飞的指节在琴键上跳跃,流畅的音符便如月光溢出,初似小雨淅淅,后又渐转高亢,雨势渐大,狂风摧折花瓣。 一波未平,音调缓低,波光粼粼如湖面,收曲结束,最终又化作漫山遍野的玫瑰向你拥来。 但他好像在发泄什么。 舒窈立在门口,听得有些入迷。 直到琴音戛然而止,钝响一声。 “你还要站在那里偷看多久?” 舒窈脸色一变,“谁偷看你啊?” 这男人说话怎么总是这么难听啊。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在K城遇见了什么。” 司夜转过身,半张脸陷在黑暗里,答非所问: “会弹琴吗?” 舒窈摇头,她从小到大对乐感这方面的天赋简直为零,唱歌五音不全,跳舞手忙脚乱,简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她的天赋点根本就没点在这里。 “不会。” 下一秒,舒窈身体重心一空,她已经被司夜抱着坐在了钢琴前。 “不会我教你。” 他用双手握住了舒窈的双手,男人的手生得相当漂亮,骨感白皙,指节修长,根根分明,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凸起于皮肤。 虽然虎口和指腹都留有厚厚的枪茧,但并不影响整体观感。 他一个琴键一个琴键地按,企图让舒窈记住那复杂的顺序和琴谱。 “手势和指法很重要,把你的无名指和小指都用起来。” 灼热的鼻息吹向后颈,男人过于滚烫的体温令舒窈坐立难安。 她尝试记忆了一遍,去照葫芦画瓢,可显然很难听。 司夜盯着女人笨拙又略显着急的动作,嘴角悄悄地勾起。 舒窈突然转过头,感叹了一句:“司夜你居然还会弹钢琴。” 在她的印象里,这些哨兵都是糙汉,这种不属于生存范围的技能对于他们,哪怕是底层的火星人来说都是不需要具备的。 更何况这是一架老古董,她都不会,司夜居然会。 “我母亲让我学的。”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微弱的光线和碎发遮住了男人漆黑的眸。 实际上,是逼着学的。 司夜的母亲掌控欲强到一种几乎变态的地步,她对司夜只有一个要求,每件事他都需要做到完美。 无论是成绩、体能、才艺...在她眼里默认必须是最优秀的。 司夜不想学钢琴,他就会被关在琴房里,直到学会前才会放他出去。 而只要弹错一个音节,她就会狠狠地用棍子打他的手,甚至打得鲜血淋漓。 久而久之,他的逆反心理越来越强。 尤其是母亲要求他三天内学会一支复杂的曲谱,只为了生日当天在父亲面前完美地演奏,祝贺父亲生日快乐。 明明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那一瞬他什么都明白了,他对于母亲来说,不过是一个争宠的工具罢了。 父亲是身居高位的向导,不缺他母亲一个哨兵,虽然他许诺了只会和母亲拥有后代,但母亲永远不会有安全感。 他在母亲心里的地位,永远都比不上父亲。 既然如此,他为何要乖乖地当他们眼里的乖小孩? 于是他愈发叛逆,旷课去飙车、烫头打耳钉、考试交白卷....母亲将夜不归家的他从下城的赛博科幻城揪回来后,把他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然后丢去了军校。 军校整整三年,她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军校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司家的儿子,再加上他天赋够高,没有人敢主动惹他,司夜在那个“囚笼”里待到几近抑郁,每晚都在翻电墙。 教官在得到父亲的应允后,将他关进了长达60天的小黑屋,从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出来后,司夜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他并不是温顺了,而是彻底黑化了。 从军校提前毕业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父亲亲手打进了医疗舱。 母亲尖叫哭泣,可她这个时候已经无法掌控成年的司夜。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司夜或许是合格的继承人,但他绝不会是一个听话的儿子。 司珩就是这样出生的。 “真羡慕你们这种乐感好的人啊,我小时候报兴趣班,那老师都嫌弃死我,说我天生骨骼奇才,是猪八戒转世.....” “我父母还想让我学芭蕾呢,结果人家都是小天鹅,就我跳的是丑小鸭....” 女人的小嘴巴拉巴拉个不停,司夜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她樱红水润的唇上,舒窈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蚩叼回来的dOll,递给了舒窈。 舒窈眼睛一亮,惊喜地接了过来,一个很漂亮的黑头发黑眼睛洋娃娃,独属于她时代的产物。 “你从哪儿弄到的?” 司夜敏锐地发现舒窈好像对古人类时代的产物情有独钟,所以他才将娃娃带了回来。 “路上捡的。” 精神海里的蚩:我@**#**,这是我捡的!我捡的! 舒窈抱着娃娃爱不释手,她以前就喜欢收集娃娃。 “谢谢你,司夜。” 舒窈对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司夜愣了一瞬,下一秒,舒窈就被他按头强吻。 --啪!--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这男人真的就纯贱啊。 司夜挨了一巴掌,并没有收手,继续强吻。 反正打都挨了,那更要亲回来了。 他疯狂地啃着她的唇,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不满,动作像粗暴的野兽。 “司夜你**疯了?!” 无视女人的尖叫,他肆意蹂躏着她的唇瓣,勾出舌尖由里到外全都暴烈地掠夺一遍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抱着她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放我下来!” 直到司夜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还顺带把门给锁上了。 他一把将舒窈丢在了自己床上,然后跟着躺下。 蓬软柔软的床垫很快被男人沉重的身躯压陷,他伸手一捞,就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你这个卑鄙无耻、淫荡下流的登徒浪子,放我出去!” 司夜就跟聋了一样,无视她的辱骂和警告,用软中带点粗硬的头发拱了拱她的脖子,用讨好的语气央求道: “今晚陪陪我,好不好?” 他知道这几天舒窈每天都来看他修复得怎么样了,有时候还会陪蚩玩一会儿才走。 她还是第一次见司夜拉下脸求人,内心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上过多次当的舒窈总觉得这个男人在伪装。 但他的眼睛又不像是在撒谎,更像是一种脱离生命危险后对于安全感的本能索求。 司夜到底在K城遇见了什么东西? “求你了....”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前,整个人像抱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和他一贯的冷酷作风真是魔幻般地割裂。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了。 嗯,工具人谁陪不是陪,等级高的效果还更明显些。 她关掉了灯,司夜开心了,跟小孩儿似的搂着她,要抱紧紧。 舒窈转身背过去,不想面对他。 静深的夜,在舒窈看不见的地方,司夜的嘴角缓缓勾起,那是得逞意味的笑。 笨女人,真好骗。 装装可怜,就得逞了呢。 睡到一半,舒窈是被烫醒的,司夜仍然牢牢地圈着她,可烫的不是上面,而是下*。 她不自在地想挪开,可男人强壮的臂弯令她动弹不得。 于是舒窈像个蛆一样拱,企图逃离他窒息的怀抱。 肩膀上突然压来沉重的力量,灼烫的呼吸洒向耳垂。 司夜的语气又低又哑,还带着一丝隐忍的威胁: “睡不睡?” “不睡就做。” 第99章 宝贝,跑什么 男人只是动了动,舒窈就吓得快要尖叫。 因为实在是太可怕了。 早就说过,古人类和哨兵的尺寸是完全不匹配的!不匹配! 一个陆沉就快要让她下不了床了,要是被他逮住,她是真的会被做死的,做死的! 舒窈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跟黄鳝一样麻溜地扒着床沿就要开跑,一条腿刚缩出去,就被司夜一把搂了回去。 重重地撞回了男人的小腹。 “嘶....” 身后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还夹杂着细微的上瘾和舒适。 像是隐忍到快要火山喷发的地表,终于得到了一点短暂的、隔靴搔痒似的发泄。 他还想要更多、更酣畅淋漓的,发泄。 “宝贝,跑什么?” “司夜我警告你别耍流氓!”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发达的夜视能力让司夜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舒窈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她彻底炸毛的模样。 他就喜欢犯贱,就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我还没说做什么,你就吓得这么厉害。” 舒窈转过头,“那你要做什么?” 他的指节缓缓渗入她的指缝,扣住她的手心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摸。” 简洁又粗暴。 舒窈满脸黑线,这男人大半夜睡不着发什么骚呢? “我不摸你的。” 她深知这狗男人的贱性,摸几下的代价可能就是明天她得被人用担架抬着下床。 司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对黑漆漆的眸盯着她,死寂的空气中,唯有四周溢出的黑色精神丝证明他现在的情绪并不算好。 他不明白,舒窈天天去摸其他人的,为什么就不肯摸自己的。 他哪一点比不上他们? “为什么?” 舒窈才不想和他争论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她这两天被喂得太饱,早已进入了清心寡欲的“斋戒期”。 司夜的身材再好,那也是出家人阿弥陀佛,心无杂念。 她并不清楚司夜的实际等级,但她猜测一定相当高,因为哪怕只是简单地挨着他,闻着他的哨兵素味道,她就会好受很多。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你在K城滞留了超过10个小时,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夜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还在生闷气: “你摸我,我就告诉你。” 舒窈:.... 他还在吃醋呢,舒窈和陆沉缠绵的那个夜晚,他的五感这么发达,怎么会听不见。 陆沉那狗东西喘得,就怕全世界都听不见。 司夜独自去禁闭室睡了一晚。 当他第二天得意洋洋地来他面前炫耀时,司夜如他所愿,给他“松了松”浑身发痒的皮。 在军舰上,阿尔法挑衅他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司夜是一个很高傲的人,因为他的父母就没打算把他培养成一个自卑的人,他的母亲曾告诉他,只有弱者才会患得患失。 从这种精英家族长大的小孩都有一个通病,他们总是在克制和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一切积压的怨意无处发泄,所以他一个人去了K城,去杀异形体泄愤。 女人的手心细腻如羊脂玉,在他的皮肤上徐徐游离,就像小猫用软软的肉垫在你身上踩奶。 舒窈在好奇地摸他身上的纹身。 那些黑色的荆棘纹路就像从他身上长出来的,有生命力一般,随着男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遇见了一个怪物。” “他将我引诱到K城的地底深处,想把我困死在那里。” 舒窈的指尖一滞,“有智慧的异形体?” 司夜不满她停下了动作,“继续摸。” “严格来说,我觉得他不像异形体,但也不像是人类。” “他可以模仿母异形体的声波去操控子异形体,但他诱捕人类却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舒窈的手心滑向小腹,司夜的呼吸微微变得粗重。 “只是为了一种纯粹的,恶趣味。” 类似于将人类掏空内脏,制作成逼真的玩偶手办,进行收集的一种怪癖。 司夜追逐那个怪物到了他的老巢,在那里发现了不少人类的尸骨,还有被当提线木偶吊起来的风干尸体。 无一例外都是精致地装扮过的。 怪物似乎没料到司夜的实力这么强,在堪称毁灭级别的异形潮包围下还能杀出血路。 他和司夜交手了数个回合后,双方均因身受重伤而被迫停止战斗。 他跑了,司夜也拼命逃出了K城。 掏空内脏?这作案手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你在野外整整昏迷了12个小时,为什么没有任何异形体袭击你?” 这是舒窈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可惜,司夜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撩起了舒窈的睡裙,一直掀到大腿根,语气没个正经: “你还没和我上床,我怎么舍得死?” 舒窈又是一巴掌想扇过去,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摸够了没?该我了。” 舒窈:? 这不是他自己要让摸的吗?? 司夜狡猾地钳着她的两只手。 然后开始.... 他已经快憋到爆炸了。 舒窈的脸顿时跟泡了三年的酸菜一样绿: “司夜你要点脸行不行?!” 这男人真就是死王八炖汤,一肚子坏水。 他充耳不闻,认真工作,还不忘用头讨好似地来蹭她。 “我要睡觉!” “做完再睡。” 男人性感低哑的喘息在室内靡靡回响,如潮涨夕落的海水在她耳畔哗哗起伏。 N久以后.... 舒窈已经快睡着了,她刚把脸转过去,就被司夜掐着下巴转回去,似乎是在不满她的态度敷衍。 做就算了,这个死变态还非要开灯做。 床头灯的暖晕下,男人蓬松的黑色碎发散落在眉前,还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骨和微张的唇瓣,还有那完美得像雕塑一样的,紧绷的小腹线条。 终于,他结束了。 给舒窈洗干净后,他心满意足地把脸贴在她的小肚子上,一秒入睡。 舒窈的目光五味杂陈,她看不懂这个男人。 你要说他乖吧,干的就没有一件是人事,简直是恶霸比格来着。 你要说他不乖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司夜像现在这样,褪去平日冷酷后,温顺又黏人的模样。 司夜其实自出生起,就没有挨着爸爸妈妈睡过,他们总是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被放在摇篮床里,只有一个会拍背哄他睡觉的陪伴型玩偶机器人。 司夜这是把舒窈当成他的阿贝贝了。 第100章 留一口气 荒郊 某废弃公寓 斗篷男将从东三区小队身上抢来的所有修复剂,都给自己濒死的兄弟推了进去。 异形的有毒酸液早已侵蚀掉他的内脏和骨头,而彻底失控暴动的精神海,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其他队员颇有怨言,觉得斗篷男在浪费珍贵的物资,给死人用。 可他们也不敢忤逆他的选择,因为在这里他的等级最高。 斗篷男没有名字,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昼。 公寓的大门突然从外暴力破开,众人纷纷戒备应战,可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股碾压性的精神气流统统掀飞。 来人一身全黑色的碳纤维作战服,整张脸都藏在拟态系金属面具之下,身材高大挺拔,唯一露出的一对眼睛阴冷又毒戾。 他走上前,二话不说一枪崩掉了昼的兄弟。 昼瞳孔圆睁,抽出弯刀就要和他拼命,声线沙哑又愤怒: “你凭什么杀他?!” 面具人冷冷一笑,“死人不需要再浪费资源。” 他一脚重重踹开了昼,“你不是我的对手,别浪费时间,要么和我合作,要么你们现在都被我杀掉。” 昼捂住断掉的肋骨从地上爬起来,纱巾掉落在地,露出那张西域混血的脸庞。 “你是谁?” 面具人将手枪转了个圈,插回枪套,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昼: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选择死,还是活?” “一分钟时间,回答我。” 昼紧紧地攥着骨节,一分钟后,又缓缓松开。 他还不想死。 “你要我做什么?” 面具人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他一向懒得讲废话: “抓捕逃脱的实验体,以及寻找更多合适的供体。” 昼不明所以,直到对方扔来一沓数据资料以及他的联系方式、卫星通讯器。 “我并不经常来这里,你可以用通讯器联系我。” “其他不该问的别问,尽量避开军部和哨塔的人,一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面具人很快离开,五分钟后,一架武装飞梭盘旋抵达,将一个重达数百公斤的金属箱子空投到地面。 箱子里面除了压缩口粮、水、行军装备、修复剂、抗毒血清....以外,还有全套纳米作战服和无数枪械、弹药。 这是给他们的补给物资。 昼和队员们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清楚面具人的来历和目的,可眼下,为了活下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昼打开了那个数据包,全息影像立刻载入,列入抓捕名单的目录长达数页。 映入眼帘是第一个信息界面: 代码:X--019 危险等级:SSSS 基因代数:新体第三代 投放区域:下落不明 红色一栏显示X-019最后一次暴露坐标,是在东三区的北部边界地带,时间为一个月前。 全息界面的右上角有一张图片,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囚犯被手铐反绑着,头上套着黑色麻袋,除了垂落在外的白色发丝,根本看不清脸。 往后翻,还有更多,甚至有些实验体的危险等级全是问号。 追踪器会持续追踪安装在它们体内的芯片。 昼皱着眉头关掉界面,带着小队很快离开了此处。 --- 司夜痊愈的第二天,就召集所有人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司夜在交手时,在那个怪物的体内注入了微型定位器。 身受重伤的它必定不可能逃远,它会找个新的巢穴养伤。 这是第一次遇见除母异形体以外,能够控制子异形体攻击人类的新物种,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怪物的来历并不简单。 需要捕捉标本。 休抄着双臂,有些纠结:“这起突袭事件要上报么?” 毕竟是重大发现。 伊夫一向心思缜密,他建议道: “不妨先联系其他区的塔台,问问他们有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军部向来不甚关心哨兵的死活,只在乎能源基站会不会受到威胁。 司夜看向涂弥,“涂弥,你去联系一下东区的其他哨塔吧,顺便提醒他们注意这个怪物的活动踪迹。” 涂弥点点头,很快离开,休环顾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发现少了两个人。 “绫和陆沉去哪里了?” 坐在桌尾的祁白很快回答:“他俩打架去了。” ? 休皱起眉头:“打架?” 陆沉虽然在小队里是个难以管教的刺头,看谁不服都要邦邦来上两拳,可他和绫好像没什么过节啊? 这是怎么打起来的? 与此同时,陆沉正和绫在9号训练场决斗。 事情的起因是陆沉一大早就兴冲冲地来接老婆吃早饭,结果一来就发现这死鳄鱼待在老婆房间里偷偷摸摸不知道干什么。 实际上,是绫在收拾舒窈的房间,将她的脏衣服都拿去洗,因为舒窈一向是懒癌晚期患者。 陆沉不让绫碰舒窈的东西,“这是我老婆的东西,你凭什么动?” 绫索性也不装了,他早就看不惯陆沉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就是先爬上床了吗?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他不过就是运气好,早一点跟舒窈绑定了而已。 “什么你老婆,现在也是我老婆了。” 陆沉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绫冲他冷冷一笑,“忘了告诉你,我早就和窈窈绑定了。” “只是她怕你接受不了,一直瞒着你而已。” “怎么,你这个无能的丈夫,自己不行,还不允许妻子绑定别的哨兵?” 从绫嘴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痛了小陆沉的心。 才短短几天,老婆就已经有了新欢,原以为司夜和休那两个心机深沉的老男人才是劲敌,没想到这个绿毛才是最最阴险又卑鄙的小三! 陆沉气不过,两人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 绫自然是打不过陆沉的,几番交手后被陆沉一拳砸向下颌,骨头差点没碎掉。 他伸出舌尖,舔舐过犬齿上的血迹,不怒反笑: “你不是爱炫耀吗?怎么不炫耀了?” 陆沉面无表情地望着绫,语气陡然变冷: “不愧是小三的孩子,有样学样,勾引爬床这种事,还得是子承父业。” 绫的笑容顷刻消失,他决不允许有人诋毁自己的父亲。 两人在训练场打得你死我活,就差没把地板给捅穿了,一直等到休带着其他队员赶来,才堪堪制止了这场闹剧。 被拉开的陆沉还在拼命挣扎,其他人根本控制不住他。 直到休一把揪起陆沉的衣领,厉声质问他: “你要把绫打死了,知道么?” 来自等级的碾压令陆沉稍微安静了些,他淬了一口血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嘲一声: “他之前让窈窈冒着风险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为了救他强制绑定,他这种畜生,难道不该打吗?” 稍有不慎,舒窈现在就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哨兵的脸色都变了又变,川剧变脸。 什么??! 绫已经和舒窈绑定了??! 他是第二个?还是舒窈冒着生命危险绑定的?! 扶着绫的涂弥和伊夫几乎是第一时间把人丢在了地板上,也不管他昏没昏迷了。 不止是他俩,其余哨兵的表情都相当难看且愤怒起来。 休的呼吸瞬间紊乱一瞬,他盯着陆沉那张鼻青脸肿的脸,陆沉一向不屑于撒谎,他是脑筋比钢筋还直的直男。 玄溟为兄弟默哀了一秒,没办法,这是上位的必经流程。 扛过了就好了。 休深吸一气,攥着陆沉衣领的骨节缓缓松开。 两秒后,死寂的训练场内传来了休冷漠的指令声: “留一口气,再丢医疗舱。” 意思是继续揍。 --- --下面是小队最后四张人设图,喜欢自己想象的读者贝贝们可以滑走啦-- --【休人设图,仅供参考】-- 本质是恶劣的海妖 --【涂弥人设图】-- 贪吃的肥猫,劝架老是挨打 --【栖野人设图】-- 很沉默寡言的粉毛 --【玄溟人设图】-- 实则是心机龙 【人设图并不会符合全部人的审美,只是做个参考,我无法做到完全还原,时间有限,12宫格就麻烦大家自己贴一贴了,感谢大家的喜爱和一路支持】 第101章 他赌成功了,不是么? 舒窈从司夜的床上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哨兵们普遍没有赖床的习惯,他们体内的生物钟相当自律,舒窈不懂是不是基因筛选后的结果。 难道这些自带高精力“基因”的人类,才是这个时代和世界所选择的倾向? 反正对她这种低精力人士来说,早起是不可能的。 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真丝质地的黑色被褥上浸满了焚木的冷幽香,这一觉舒窈睡得很舒服,匹配度越高,信息素对彼此的吸引力也就越强。 舒窈的易感期已经快结束了,司夜昨晚并没有强迫她。 他知道强迫女人毫无意义。 更何况舒窈是向导。 在遇到舒窈之前,家族就曾为司夜尝试匹配过无数可能契合的向导。 那些和他一样,堪称完美基因工程的“产物”,按照匹配度从前往后,在那厚厚的电子档案中堆叠呈现,就像一行行枯燥无味的代码。 母亲总说:“你就算不喜欢,也得挑一个。” “你是司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你可以让向导许诺只和你拥有后代和子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不理解,这种行为和牲口配种有什么区别。 只需要匹配度契合,就能立刻脱衣服上床进行男女之间最亲密的行为,然后将自己的一生都牢牢地绑定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这不是司夜想要的,或者说,与他叛逆反骨的本性简直南辕北辙。 他才不会去乖乖给别人当狗。 说来也奇怪,司夜出生在这样绝对的顶层阶级,拥有这样多的选择,精神却在向往漫长百年之前的古人类柏拉图恋爱关系。 很多人认为“柏拉图式爱情”就是“没有性爱的爱恋”,但这种理解其实并不准确。 柏拉图并不反对肉体接触,而是更倾向于彼此的“灵魂”契合,不仅是爱一个人的容颜、身体,更是爱她本身。 爱她作为一个完全独立和自由的人本身。 可惜,如此纯粹又圣洁的爱情,在而今这个时代几乎是“痴人说梦”,尤其是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很多人都是信息素的奴隶。 司夜是一个另类。 或许,他只是想找一个,能令他真正心动的人。 他的确是因为信息素的吸引而对舒窈产生了兴趣,但这样的一点兴趣又能持续多久呢? 舒窈和他之前见到的向导,或者说女人,都不太一样。 他不懂怎样去用语言描述这种感觉。 就好比,那些和他一样完美的女人,无论是从外貌、性格、智商、气质、能力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假人”。 永远只会顺着他想听的话说,甚至伪装她们的真实情绪,是没有灵魂的,披着人皮的壳。 舒窈呢,笨笨的,还有点天然呆。 但脾气很凶,一惹她就要咬你,打不过就又哭又闹,等你放松警惕了,巴掌就扇过来了。 像气鼓鼓的河豚。 学东西是个小笨蛋,但却很有上进心。 尤其是她把手雷拉环扔出去,手雷却握手里时手忙脚乱的样子; 打一百发子弹命中率却不足10%时生无可恋的样子; 像饿死鬼投胎哐哐炫饭的样子; 还有她学着自己弹钢琴,却弹得鬼哭狼嚎,差点让他原地“飞升”的样子.... 多有意思啊。 这种感觉令司夜觉得又新鲜又刺激,所以他老是犯贱去惹她。 直到舒窈来禁闭室找他的那个夜晚,他没有想到她会去而复返,明明在她印象里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霸和流氓来着。 “可我不想让你死。”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放弃,舒窈的这句话让司夜开始重新审视她,甚至反思自己为她量身订造的那个“考核”,是否方式太过偏激和无情? 可要想活,就得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司夜并没有改变对她的“训练方式”。 舒窈在辐射区失踪的64个小时,他和所有哨兵一样,发了疯地找她。 那是司夜第一次体会到着急的感觉。 心就像空了一块,明明她们之间还没有绑定。 可舒窈回来后,却让陆沉陪她度过了易感期。 嫉妒就像蔓延在潮湿暗室中的苔藓,无声无息,疯狂生长,待他自己反应过来时,根须早已爬满心窗。 但嫉妒不足以让司夜失去理智。 他没有想到会在K城遇见那个棘手的怪物,这次受伤,事实和蓄意各占一半。 但好在他赌成功了,不是么? 无数次的试探和触碰,只证明了一件事。 他最终还是没能克服自己基因的欲望。 去乖乖当“狗”的欲望。 --- 舒窈在司夜房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成堆的,抑制哨兵精神海暴动的抑制剂。 明明她前不久才给他做过一次疏导啊,这根本不河狸,她有那么菜吗? 出于好奇,她在哨塔的系统端上查询了一下这些哨兵定期向火星申报的物资清单,发现司夜几乎每次都是用掉了双倍的抑制剂。 就算他等级高,也不至于耗量如此惊人吧? 她又回想起之前进入他精神海,舒窈冥冥之中能感觉到,黑洞的尽头,还有东西。 可蚩阻止了她。 司夜不肯说,他一定还有什么小秘密藏着。 舒窈顺带看了一眼清单上的其他细目,还发现了几个有趣的小细节。 溯喜欢吃棒棒糖,涂弥忠爱牛奶巧克力,冷烨每次都会订购宠物饲料,祁白和冷煞的年纪偏小,会更喜欢收集VR、游戏设备以及各种高达模型。 伊夫似乎喜欢收集“前火星时代”的电子唱片,绫和溯一样偏好改造武器,军工类的产品他们买得最多。 栖野的申请一栏上似乎有药品分类,舒窈盯着“保密”二字,陷入了沉思。 栖野在长期服用药物。 玄溟刚回来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当舒窈的目光落在陆沉的申请栏上时,顿时脸一黑。 原因无它,这小子居然还申请了一大箱避孕*! 这是打算当饭吃了吗??! 因为舒窈担心自己的体质和火星人不同,所以她坚持让陆沉带**。 起初他不愿意,小狗不明白,反正都不会怀孕,为什么要带? 他要和老婆,亲密无间的、毫无阻隔的接触。 可显然他挨打了。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小狗当然要把“工具”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第102章 复制人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休看不出有什么偏好,他几乎都是申请的生活和训练用品,这次新增了液体卫生巾。 舒窈还以为现在没这个东西了,休的体贴和细心令她吃惊了一瞬。 其实,火星人的确不经常用这个东西了。 之前就已经提及过,在数百年的淘汰和进化中,人类的生殖功能早已因环境恶劣严重退化,表现为女性的稀发排卵或根本不排卵。 排卵能力的萎缩便导致了经期的不规律,可能几月一次,甚至一年一次,为了保证正常繁衍,才有了孕育仓的诞生,去实行人工干预。 休这是有备无患,因为排卵期后,很快就是经期了。 (注:女性的正常月经周期分为卵泡期、排卵期、黄体期、月经期,每个月会从卵巢中排出一个成熟的卵子,若未能与精子结合,则子宫内膜脱落,卵子随经血一起排出体外。) 舒窈关掉系统端的界面,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日记本。 将新的线索写了进去。 “司夜口中的怪物喜欢掏人内脏,和曾经驻扎的第三位向导死因极为相似,留个标记;YOmi最近总是在发呆,可我并没有进入他触发指令的范围,难道虚拟人也会有自己的情绪吗?” 如果有机会,她想了解一下制造YOmi的程序员,哪怕是留存的档案。 “陆沉又和绫打架了,如果他俩学不会和平共处,都统统给我关进小黑屋!” ---《舒窈的日记本》 火星 科林仿生公司总部 霓虹大厦 火星上的夜晚时间比白昼长很多,所以上城的富人们会选择用人造阳光来补充缺失的日照。 人体需要光照让维生素D转化为钙质,长期缺乏阳光,会令人缺钙。 而相比之下,下城的穷人们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黑暗中,挤在拥挤又嘈杂的、铁皮箱一样的廉价公寓里。 “阿尔法统帅,请随我来。” 身着纯白色西服和鱼尾裙的工作人员蹬着高跟鞋嗒嗒踩上悬浮阶梯,一头金色长发高高束起,她耳后的黑色编号很清晰。 这是科林最新研发的一代复制人,之前的老型号在“暴动风波”后几乎全部清除掉了。 人造太阳的光影下,一排排科技感十足的白色廊柱正随着倾斜的日辉高矮变化。 波动的黄色光晕中,一袭黑色军官制服的阿尔法正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科林公司的总部,通常只有A等权限的内部人员才能进入,而外人则需要邀请函。 阿尔法是被科林的高层邀请过来的,说是和军部有合作要谈。 一路上,他没有遇见其他任何人。 直到女人将他领到了一处全封闭的房间外,轻轻按响门铃。 5秒后,磁吸门自动开了。 “请进。” 女人对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然后留在门外等待。 映入眼帘是一片巨大清蓝的泳池,射灯在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化作细碎跃动的金点。 水池旁,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内,只有一截从浴袍中伸出的手腕,懒懒地搭在扶手上。 穹顶是整片雾化全息天幕,光影从暗纹晶格中缓缓漫出,纳米蜂形的墙面会随着指尖的轻触亮起淡蓝色的光流。 泳池内,是他饲养的食人鲨,尖尖的背鳍浮出水面。 “统帅,请坐。” 沉沉的烟嗓。 阿尔法转动军靴,在男人身旁坐下,服务机器人很快为他递来新鲜的热茶。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科林最高董事会的会长,犹大。” 男人黑发绿眸,典型的意大利人长相,眉骨很高,鼻梁很挺,眼窝深邃得像一汪翠湖,头发尽数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峰。 只是这过于攻击性的长相和他温和的语气略显割裂。 阿尔法脱下手套,和他礼貌地握了握手。 “我知道您的时间宝贵,那我就不废话了,之前同军方合作的第三代修复液,效果如何?” 修复液是修复各类创伤的重要活性成分,被广泛制作成军部耗损巨大的修复剂,在这方面军方已经和科林达成了长期合作。 阿尔法微挑睫帘,他一直在观察犹大。 “修复剂让士兵们因致命伤死亡的风险降低至30%以下,效果很可观。” 毕竟战场上,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有医疗舱的。 犹大露出一个微笑,澄黄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轻轻摇晃: “修复液的临床试验一直局限于复制人,您也知道,这和在小白鼠身上实验没什么区别。” 犹大停顿一瞬,“复制人的基因库都来自于早已死亡的个体,而政府是明令禁止复制哨兵和向导的。” 因为这项技术被科林公司严格封锁和保密,火星高层担心不可控的复制人群体,会对众合国的统治构成威胁。 而往往能觉醒为哨兵或者向导的,DNA或多或少会和普通人有所不同,比如少许几个显性和隐性基因的表达,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分化。 尤其是天赋高的高等级哨兵,这种基因的随机激活和表达,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破译和掌控。 阿尔法的语气冷了两分,“所以呢?” 犹大将酒一饮而尽,“您别紧张,我们只是想研发出更适合哨兵和向导体质的修复液,减少伤亡和耗损而已。” 犹大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让军部给他提供一些哨兵的基因库样本。 其实就算是用哨兵的基因去生产复制人,也不一定能得到完全同等级的个体,甚至大概率也是普通人,失败率达90%以上。 科林一直想要突破这项技术的基因枷锁,当然,是偷偷的,政府对他们有明确禁令。 阿尔法当然不会答应他,“这是违法的。” 犹大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一项共赢的合作,地星上哨兵的死亡率居高不下,而且,你们似乎也很缺向导吧?” 能够约束这些疯狗们的向导,才是军部最最需要的工具吧。 阿尔法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会找我来谈合作呢?” “相比起我,军部的总司令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阿尔法翘起军裤下的长腿,一对钴蓝色的冰瞳冷冽又锐利,似乎能轻易地洞穿人心。 犹大突然哈哈大笑一声,“阿尔法统帅,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聪明。” “我很好奇,你作为一个复制人,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下,承受那些人的偏见和歧视的?” 阿尔法:“不需要岔开话题。” “谁都知道复制人无法生育,根本无法对人类造成威胁,可新事物的诞生总是面临着无数阻碍和非议。” “人类为什么要把同类,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犹大的这句话深深触痛了阿尔法的心,他也不懂。 “有更好的基因样本做实验,研发出更完美的修复液,甚至是以最低的成本制造战争兵器,何乐不为?” 他们都说复制人没有灵魂,是套着亡灵的空壳。 第103章 他想要抱抱(打赏加更) 像阿尔法这种单纯复制出来的个体,能觉醒为如此高等级的哨兵,相当罕见。 这足以证明他的本体基因,很优秀。 “这就是你来找我谈合作的原因?” 阿尔法的语气很冷,是觉得他本身就是复制人,会为了所谓的那点同情和怜悯心,去帮助他们制造更厉害的同类? 可惜了,他向来不是一个好人。 “那你找错人了,我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军方带来的利润相当可观,科林是不会放弃与军方的合作的。 犹大并没有挽留阿尔法,他安静地坐在原位,淡淡回应: “没事,我会给统帅时间慢慢考虑。” 阿尔法在军部的根基未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比谁都清楚。 约克说的没错,他是一头极有野心的狼。 阿尔法离开后,鱼尾裙女人走进了房间,忿忿不平道: “一个二十多年前的老型号,不就是有一点权力么?拽什么。” 早就该被警方拉去强制清除了。 犹大闭着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可是他很特殊,不是么?” 修复液是昂贵复生液的衍生产品,一滴复生液就能制造出十倍的修复液。 可谁会知道,复生液来自于哪里,提取有多困难。 科林公司需要更多的,“新样本”。 女人立刻心领神会,“bOSS是想要他的基因样本?” 犹大没有说话。 可老型号的基因库都在暴动中被政府强制销毁,何况,科林的高层还在做一些其他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对军部的人下手,难度很大。 犹大站起身,懒懒地掀开眼皮,“笨。” “在他考虑清楚之前,我们还有其他选择。” 相比于火星,遥远的地星才是最完美最天然的实验地。 阿尔法在离开科林公司总部的时候,意外撞见了司珩。 司珩并没有发现他,因为他正在同一个类似于科林高管的人员交谈着进入电梯。 阿尔法很疑惑,司家似乎并没有在科林的股份,司珩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 舒窈今日没有授课内容,只有单纯的训练,因为本来负责给她上狙击入门教学的绫还躺在医疗舱里。 枪械改造课也因溯身体不适为由顺延了。 话说起来,这两天都没见这红毛小子在她面前溜达,以前总是在她脸上晃来晃去,他咋了? 舒窈当然不知道,溯已经快抑郁了。 准确来说,是气的。 当他从陆沉嘴里得知绫已经和舒窈绑定事实后,就第一个离开了训练场。 甚至没参与群殴。 因为他看见绫那张脸和头发就恶心,恶心得吃不下饭。 舒窈一个人在射击室练枪,命中率保持在50%不上不下,就在她收枪换弹时,发现冷烨的精神体,那条爱跳舞的眼镜王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脚边盘成蚊香状。 “嘶嘶--” 它吐出分叉的红信子,瞪着滴溜溜圆的红色卡姿兰大眼睛望着她。 舒窈并不怕蛇,只要不咬她就是好蛇。 她蹲下身,让蛇蛇盘上了她的手腕,它很乖巧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精神体在这里,说明冷烨在附近啊,怎么不见他人呢? 舒窈带着蛇蛇找主人,找了半天,在天台上找到了吹冷风的冷烨。 他正抱着一个盒子,蹲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一头白毛被风刮得乱七八糟。 舒窈走过去,“呆子,你在干啥呢?” 冷烨抬起头,表情很伤心,仔细一看,眼尾还红红的。 这时舒窈才发现盒子里是他养的那只小乌龟,但好像有点死了。 他打着手语,“我养的乌龟死了。” 舒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乌龟,这种转基因产品,DNA本来就融合得极不稳定,在环境恶劣的地星,那是随时都会死翘翘。 就算是在火星,养宠物也很费钱费精力。 但冷烨喜欢小动物,乌龟已经是他能买得起的最便宜的宠物了。 因为他是哑巴,除了冷煞其他人也不爱跟他说话,冷烨很孤单。 他把小乌龟养得很好,按理来说它来地星是根本不可能活这么久的,那个无良商家骗了他,说只要好好养就不会死。 怎么可能呢?? 舒窈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冷烨一直盯着乌龟,就好像这样盯着它,它就能重新活过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花,“别伤心了。” 冷烨红着眼睛看她,手语打得语无伦次,他的情绪很激动: “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主人...” “我没有养好它,它才会死...” “....” 舒窈深吸一口气,按住了他的双手强行闭麦。 “冷烨,你听我说。” 她从他的怀里抱走小乌龟,“我知道你特别难过,因为你很喜欢它,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冷烨安静了下来,他潜意识觉得在女孩子面前哭会很丢人。 “在你眼里,它死了无法继续陪伴你,但在小乌龟眼里,你却陪伴了它短暂的一生。” “冷烨,它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就像天上永远有星星和月亮,只不过我们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更久一些。”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陪伴化作了你的回忆。” 她薅了薅他那一头鸡窝样的头发,“只要你还记着它,它就一直在。” 冷烨之所以跑这里来,是他害怕被其他哨兵看见自己哭嘲笑他。 因为眼泪是软弱的象征。 但舒窈好像并不在意他哭泣,还这样温柔地安慰他想哭就哭,人都是情绪的组成物,如果可以,谁会不想痛痛快快地发泄情绪呢? 其实很多正常人的需求,因为情感的淡漠,让他们彼此都成为独立的孤岛。 谁也不会为谁的情绪左右、托底和影响。 看似理性,实则空虚。 除了生存技能,这些东西没有人教他们,只是痛苦的阈值到了,泪水自然流下。 冷烨呆呆地望着舒窈,颤抖的睫毛下,鼻头还红红的。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这种跟洪水一样喷涌而出的情绪,只知道心跳得很快很快。 就像在雨夜的大街上流浪很久的小狗,拖着湿漉漉脏兮兮的身体,努力向所有路过的人摇着尾巴,但只有她打着伞为它驻足。 他一把扑在舒窈的大腿上,小声地哭。 冷烨以后再也不会养小宠物了。 他哭了很久,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哭过。 何况,舒窈陪着他。 直到眼睛都哭得肿肿的,小珍珠把舒窈的衣服都浸湿了,冷烨才仰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那对红宝石一样剔透的眼睛里,除了真挚、眷恋、单纯,还有一丝黏腻的渴求。 虽然他没有打手语,但舒窈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想要抱抱。 第104章 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冷烨是她来到这里安抚的第一个哨兵。 性格也是所有哨兵里最乖巧和听话的,他的心思很单纯,但当他屠戮异形体时,你又会觉得这种单纯是一种带着残忍的单纯。 就好像一个小孩儿出生后,只给他植入了部分生存的底层逻辑代码,以至于除了血腥和暴力的部分,其余思维都维持着原始而天真的状态。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是时代造就的不幸。 冷烨的思维很简单,他喜欢舒窈,也喜欢她的味道,所以他想要靠近她,要对她好。 当其他哨兵已经能够堂堂正正地和她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是睡觉时,地位落差所带来的焦虑感是普遍且共同的。 他们能有的东西,他也想有。 舒窈望着快要碎掉的小蛇,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将男人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 眼镜王蛇喜欢被摸枕鳞,那摸冷烨的头也会有一样的效果吗? 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在舒窈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可男人的身躯实在是太壮了,她得很费劲才能用手臂搂着他,压在她肩上的重量更是重得像大卡车! 这跟一头已经长大的毛熊还非要钻比它体型小数倍母亲的怀抱有什么区别?! 不是舒窈不想跟这些哨兵贴贴,是因为他们真的太沉了!太沉了! 那些货真价实的肌肉放松下来时就像一座小山丘。 毫不夸张的说,无论是和陆沉、休还是司夜睡觉,她几乎都得提心吊胆自己会不会被他们不小心翻身压死。 尤其是被陆沉t□的时候,舒窈已经觉得自己快原地去世了。 第二天醒来她都忍不住感叹,原来女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冷烨将脸贴在她的颈窝里,很安静。 甚至主动埋得更深了一些,他在贪恋地嗅她的味道。 然后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这为数不多的、珍贵的,和她独处的时间。 清清栀香,还掺杂着独属于女人的淡淡体香,那股香气被体温晕开后,化作了一种令人心安的、缱绻的味道。 在俯视的角度下,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冷烨浓黑的睫毛,细长高挺的鼻,还有饱满的唇。 蛇系容颜的爽点在于魅而不自知。 顶着这样一张冷艳的脸,却干着极为反差和呆萌的事。 让女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欺负和蹂躏他。 舒窈(邪恶模式):鬼点子生成中... 她伸出爪子捏了捏男人的脸,冷烨睁开眼睛,对上了女人邪恶比格一样勾起的嘴角。 “冷烨,你喜欢我吗?” 他很快点头,喜欢,超级喜欢。 舒窈一把捧住了他的脸颊,煞有介事地给他洗脑: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既然如此,相互喜欢的人之间就该干一些更亲密的事,比如....” 冷烨被她捧在手心,日光照灼下,无论是女人黑亮的眸子、肉肉的脸颊、还是樱红水润的唇....都清澈地倒映在他的眼底。 那片纯真的世界中,她就立在世界海的中心,完全又纯粹,独一无二。 当舒窈说那句我也喜欢你时,冷烨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是激动、错愕又惊喜的跳。 他当然不知道舒窈嘴里的喜欢和他认为的喜欢不是同一个意思。 以至于舒窈后面在说什么,都已经高兴得听不见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亲口说了,喜欢自己欸。 直到舒窈将罪恶的爪子伸向了他的作训服拉链。 舒窈想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冷烨脸一红,这可是在外面啊,他赶紧左右环顾一圈,有一些不安和害羞,怕被别人看见。 “放心吧,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干什么他们都不会知道的。” 舒窈眯着眸子,继续蛊惑小哑巴,活像一个诱拐花季少男的女坏蛋。 “难道你不想吗?” 灵魂提问。 冷烨呆了一瞬,他怎么不想?他已经快要想到疯掉了。 可舒窈给他做过一次深度安抚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他,有些东西,一旦尝试了,就会沉沦和上瘾。 他甚至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想。 别忘了,蛇性本淫。 冷烨耳根绯红,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开始主动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刺啦一声,随着拉链的滑下,冷白的肤色映入眼帘,被衣料束缚和包裹的肌肉瞬间弹了出来。 大胸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计谋得逞。 家草哪有野草香,这种不会说话的呆子欺负起来最带劲了。 来自舒窈的抚摸就像小猫的爪子挠过心尖,撩拨的难耐和痒意令冷烨根本无法做到心如止水,他的脸越来越红。 呼吸也逐渐变得紊乱和粗重。 纯情小蛇没有这样被女人摸过,那种新奇的感觉令他又激动又羞涩,就好像,一直以来隐藏和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欲念, 被唤醒了。 甚至卑鄙地想要,更多,更深入的触碰。 年轻就是禁不住诱惑。 舒窈稍微勾一勾手指,就已经全部交代了。 就在舒窈蹂躏够了,心满意足地打算收手时,视线一往下移,男人的身体反应很明显。 舒窈:..... 这呆子哪里都好,就是未免太纯情了些,稍微摸一摸都能起反应。 触发结合热的阈值太低了。 冷烨双眸浸着水雾,脸颊上还泛着迷离的淡粉,用无辜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活像她是什么天大的罪人一样。 他很难受。 想要。 舒窈提起裤子不认账,冷漠地拒绝了他: “不可以。” 冷烨眸子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可他不能强迫舒窈,小哑巴默默地隐忍着,重新把自己凌乱暴露的衣服穿好。 那委屈的表情和动作,跟个受欺负的小媳妇儿没什么区别。 白白软软的胸肌上,全是她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犯罪痕迹”。 衬得舒窈更像个流氓和恶霸了。 舒窈顿时有些良心过意不去,她望着冷烨红红的眼尾,算了,速战速决吧。 就在她摸向冷烨的小腹时,身后冷不防响起了一道幽幽的质问声: “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第105章 求你了姐姐,我们很乖的 舒窈吓了一大跳,做贼心虚地回头,只见冷煞不知何时,已经跟个鬼一样悄然无息地立在了天台的大门处。 他似乎是才从训练仓赶过来,赤着精壮的上身,那些因高强度运动浸出的薄汗,在他的肌肉上泛着一层晶莹的光。 冷煞双手插着裤兜,歪着头,视线无比锐利又幽深地锁定着二人鬼鬼祟祟的动作。 还夹杂着一丝,赤裸裸的嫉妒。 双生子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她对冷烨做的那些事,冷煞都能感觉到。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平时一声不吭,装得又老实又本分。 原来私下里,居然就是这样勾引向导姐姐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气死他了! 要不是他俩有感应,不知道他哥已经偷偷背着他吃上多少顿了! 舒窈立刻松开了冷烨,咳咳两声,不甚自然地解释道: “没什么,你哥哥的小乌龟没了,我安慰他两句呢。” 冷煞显然不信,他死死地盯着女人躲闪的眼神,还有他哥异常脸红的神色和反应,亢奋的精神丝,以及他凌乱起褶的衣衫。 明显就是一副被女人狠狠疼爱过的样子! 他走上前,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安慰?” “姐姐,是语言安慰,还是身体安慰呢?” 冷煞和冷烨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神和气质,攻击性都比他哥要凌冽得多。 别看他一天天姐姐姐姐的挂嘴边,这真要吃起醋来,比八百年的醋缸子还猛。 舒窈脸一黑:“冷煞你说什么呢?” 冷煞看看他哥,又看看舒窈,他很清楚,他刚刚没有看错。 然后,在舒窈和冷烨震惊的注视下,冷煞仰起脸,厚颜无耻地要求道: “我也要。” 舒窈:? 你要个冬瓜皮你要。 “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要只会害了你。” 来自舒窈的拒绝令冷煞身上的气压陡然降低,他一直不明白,他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舒窈更喜欢哥哥,却不喜欢他。 共感对他们来说,既可以是羁绊,也可以是诅咒。 无论是快乐的、痛苦的、悲伤的...一切共享的感知在二人彼此之间传递时,没有谁能独善其中。 对于冷煞而言,舒窈每一次亲近冷烨的举动,都是幸福又痛苦的折磨。 幸福是从他哥哥那里偷来的,而痛苦,则来自于他本身,只能阴暗觊觎和窥伺的不甘。 身体戒断与脑内高潮的割裂,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冷煞突然沉默,她从他那对猩红的眸子里,看到了挣扎又复杂的情绪。 “姐姐,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讨厌我?” 舒窈皱起眉,“冷煞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讨厌你。” “你哥哥养的宠物死掉了,我想,他现在比你更需要安慰。” 冷煞闻言,不答反笑,是那种无奈又苦涩的笑。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 “我和哥哥,是一体的。” 他的视线轻轻落向冷烨,自己这个哑巴哥哥,忍成这样了,居然还在忍,他真的是,令他觉得既心疼又可恨,一点也不争气! 明明他稍微求一求姐姐,姐姐就会心软的。 机会都到眼前了,可为什么,他从来都不主动说自己的需求呢? 冷烨和冷煞的等级在小队里偏低,只有2S级,当初司夜带着他们几乎横穿了大半个重度辐射区,几乎所有哨兵的精神海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侵蚀。 等级越低,侵蚀效果越明显。 双生子的精神海是被破坏得最严重的。 可舒窈回来后就进入了易感期,陆沉、休、司夜、绫....比他们强的竞争对手太多,他们甚至都没有那个机会凑到她的面前去。 也不敢去打扰她。 她有自己的专属哨兵陪着,尤其是陆沉,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两条蛇蛇就这样盘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呆。 别忘了,痛苦也是相互传递的。 所以他们的疼痛程度,是其他哨兵的双倍。 就算每天晚上都头痛得想死,也只是默默地打抑制剂,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只能排在其他人的后面等待修补。 小队里,等级就是地位。 “哥哥有多需要你,我就有多需要你。” 冷煞的拳头微微攥紧,很多想对舒窈说的话一股脑从胸腔里涌出,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哥哥都不去求姐姐,他更没有这个资格去开口了。 要是被副队他们知道,两人蓄意插队,破坏顺序,肯定要惩罚他们的。 他皮厚一点无所谓,但冷烨之前就因为救过他落下了病根,精神海对于强辐射的抵抗能力很不稳定。 冷煞是怕他哥撑不了那么久。 最终,他攥紧的指节还是松开了。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 冷烨沉着脸,拉他就要走,因为他不想给舒窈添麻烦。 精神海的修补和疏导是两个概念,疏导只需要清除污染物,而修补会更加耗费向导的精神力。 正如舒窈之前尝试修补绫和玄溟的精神网,很吃力。 两人互相推搡着远去,似乎是在吵架,舒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直到扑通一声,冷烨突然晕倒在了地上。 --- 夜晚 21:00 舒窈花费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双生子精神海中被辐射侵蚀的空洞部分修补完全,两人的精神海一个热一个冷。 简直是冰火两重天,让她感觉自己在非洲赤道和冰雪南极反复横跳。 好在二人的等级不算太高,让她能同时进行修补。 他们的精神海的确很糟糕,大片大片的虫蚀样空洞,甚至有些部分已经严重发黑溃烂。 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做完这一切,舒窈也已经累得力竭了。 她想让冷烨送自己回去,冷煞突然将头拱了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撒娇: “姐姐,你今晚不回去嘛。” “陪陪我们,好不好?” 他一边央求一边朝他哥使劲递眼色,好像在说: 笨哥哥,还不快点和我一起磨一磨姐姐,你还想不想过好日子了? 冷烨自然接收到了他弟的信号,他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舒窈刚要一把拍开冷煞的狗头,小黑曼巴更委屈了,要死要活地黏着她,跟个赖皮蛇一样,彻底成为了她的腿部挂件: “求你了姐姐...” “我们很乖的.... ” 舒窈死活拽不开大腿,只好命令冷烨,“冷烨,你管管你弟弟啊,把他拉开!” 冷烨犹豫一瞬,走了过来。 就在冷煞恨铁不成钢,在心里痛骂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一万遍时,冷烨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他学着冷煞的样子,紧紧抱住了舒窈的另一条大腿。 舒窈:....? 好了,这下是两条赖皮蛇缠身了。 冷烨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红宝石般剔透的眸底翻涌着晦涩黏腻的风暴,还有一丝期待的小心翼翼。 他只对她打了一句简单的手语: “hOney,不要走,好不好?” 第106章 姐姐,该睡觉了 舒窈最终还是在双胞胎的软磨硬泡下妥协了。 因为这两个腿部挂件根本就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看在他们又乖又奶的份上,给乖孩子一点糖吃也无所谓。 绫还躺在医疗舱里,陆沉因为蓄意斗殴被司夜罚去关禁闭了,两个老公都不在,她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应该也没关系吧? 舒窈走进浴室的时候,冷烨已经把泡澡水放好了,还贴心地把洗发露、护发素、沐浴露、身体乳....都给她一一摆放整齐。 甚至水面上还漂着两个可爱的小黄鸭。 不错,比陆沉那个糙汉活得精致。 其实这些都是冷烨从《优秀哨夫进阶指南》上学来的,因为不懂该去怎么照顾向导,所以要学。 舒窈伸腿迈进浴缸,温热的水面漫过小腿。 她躺在微微荡漾的水波中,因精神力过耗袭来的倦意汹涌。 意识恍惚中,她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窈窈,该起床了,小懒虫。” 一个女人温柔的脸庞浮现在眼前,可舒窈怎么也看不清她的样子了。 只能感受到她馨香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还有被她抱在怀里,真丝睡裙那柔滑的触感。 是妈妈的味道。 她被女人抱着下楼,视线在象牙白的扶手和走廊上那些珍藏的漂亮油画中一一移过。 热牛奶的温度灌入咽喉,还有香喷喷的玉米饼和小肉包。 女人在给她扎高马尾,一定要把所有头发都全部扎起来,露出她又白又亮的大脑门。 舒窈严重怀疑她的发际线就是这样变高的。 “乖宝贝,爸爸妈妈要出差了,你先去姑姑家住一段时间。” 舒窈立刻摇头,“不要不要!” “你们总是出差出差,一去就是很久,上次儿童节表演节目你们都没有来看我跳舞!” “他们都在笑我!” 女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爸爸妈妈这次回来,给你带火星上的石头作纪念品好不好?” 舒窈眼睛一亮,火星上的石头? 那她岂不是可以在同学们面前装逼了?那可是他们都不会有的东西! 虽然爸爸妈妈是宇航员,在别的小孩看来无比值得自豪的职业,可他们陪伴她的时间同其他父母相比,真是少得可怜。 舒窈知道爸爸妈妈很爱她,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所以她总是闹脾气。 “嗯!” 舒窈乖巧地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哪里知道,这一别,就会是永远。 也不知道,所谓的姑姑家这么远,这一送,就是送到了遥远的国外。 她的父母欺骗了她,他们并不是去登陆火星进行勘测。 而是离开地星,去执行了一项,极度危险的任务。 “窈窈,活下去...” 风流对冲的停机坪上,一袭白衣的姑姑挥手对她告别的画面又清晰浮现在耳畔。 舒窈感觉到一阵窒息,无数水泡从鼻缝中溢出,她在呛水。 “唔...唔...” 她睡了过去,身体滑入了浴缸。 就在她体验到濒死的感觉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哗啦!-- 浑身湿透的女人被冷烨紧紧抱在怀里,而她还在大口大口地,心有余悸地喘气。 白嫩的胸脯剧烈起伏。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她似乎在哭,分不清眼角是泪还是水珠。 他抱得更紧了,企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不要再颤抖。 冷煞赶紧拿来浴巾给舒窈擦干湿漉漉的头发,他们听见了她溺水时呜咽的声音。 梦境和身体的双重恐惧令舒窈趴在冷烨肩上一动不动,她在平复自己狂跳的心绪。 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不是一丝不挂,被两条蛇蛇看光了。 直到他们给自己穿上睡衣,又耐心地给她烘干头发时,舒窈的大脑才从宕机中缓过神来。 从冷冻舱醒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舒窈都对自己以前的记忆毫无印象。 那段因沉睡被封印太久的岁月,似乎已经掉入了源的黑洞里。 好像最近,才开始苏醒了。 男人的指节在她的发缝中穿梭,舒窈环顾一圈四周,这里是冷煞的房间。 和他哥哥简洁纯色的房间相比,冷煞更喜欢色调强烈的装扮。 红和黑的元素是最多的。 除却灰色的被褥、深空蓝的壁纸和吊灯,房间内贴满了livehOUSe乐队的演出海报,那是火星上一个很出名的摇滚乐队。 电子专辑整整齐齐地堆摞在桌角,墙上还挂着一把暗红色的电吉他。 不得不说,这俩人的配合是真默契,仿佛不需要用语言沟通,他们就能知道彼此下一步该做什么。 “冷煞,你会弹吉他?”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两条小蛇是一出孕育仓就被投放到了地星。 正在换新床单的冷煞傲娇地抬头,“当然了,我自学的。” 他怕舒窈觉得旧床单不干净,所以换新的。 舒窈不说话了,嗯,反正就只有她基因天生自带五音不全吧。 讨厌这些天赋怪。 冷烨给她吹完头发,又用梳子小心地梳顺,他将掉下来的头发盘成一个小球,悄悄地塞进自己兜里。 打算收集够了,编个小麻花辫。 落地灯的淡淡光晕洒落地毯,舒窈慵懒地卧在猫爪沙发里,冷烨正盘腿坐在旁边,贴心地给她按摩着脚肚子。 冷煞在拨弄吉他弦。 冷白的指节在琴弦上滑过,他的侧颜优越,长睫低垂,没有选择张扬似火的摇滚,而是轻轻演奏着一曲温柔的小调。 琴音摇曳如夏日晚风,撩起窗边柔纱,拂过心上人的眉眼。 舒窈放下手中的《向导手册》,望向琴音的主人,冷煞和冷烨鼻梁和唇线的轮廓都干净好看,与其他哨兵相比,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柔和。 她忍不住又开始找不同。 这次她发现了,冷煞身上的纹身好像比冷烨多了一处。 嗯,这样以后就不会认错人了。 舒窈闭上了眼睛,开始沉浸地让耳朵融入音乐的海波中。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耳边突然吹来一道黏腻的热气: “姐姐,该睡觉了。” 她的重心倏而一空,冷煞的手臂绕过腿弯,她被他打横抱上了床。 冷烨关掉了灯,视界陷入一片黑暗。 刚换过的床单,泛着清香的皂角味,还有一左一右袭来的冷杉和松针气息。 床垫因沉重的躯体下压,发丝在脸颊上凌乱,她掉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湿黏的吻落在眉心,然后是眼睛、鼻子、脸颊...如小雨拍溅,淅淅沥沥,在她的唇边迟疑一瞬。 然后,清甜的苔藓和松针味化入口腔,在柔滑的舌间传递。 略显青涩和讨好。 鼻息从纠缠的唇齿中溢出,她的指尖因缺氧,难耐地刮过男人宽阔有力的背肌,又被拽住手腕,沿着青筋暴起的小腹一路寻觅。 冷烨的呼吸陡然粗重,他已经想这样做很久了。 昼思夜想。 从夜晚的星辉到黎明的晨曦。 太阳一天天升起,又从他房间的玻窗上一天天落下。 他觉得自己本质上,和这座伫立在禁区上的哨塔也没什么两样。 它们都被隔绝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被迫接受遗忘、孤独和既定的命运。 他这片贫瘠的沙土无法养育出鲜艳的花朵,但看太阳、看星星、看月亮时,却依然期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只为他驻足的飞鸟。 原始的爱欲在肌肤的抚触间急剧升温,床褥凌乱起褶,在她汗湿的手心上起起落落。 .... 身后的床被下陷,她滚入了另一个同样炙热的怀抱,带着薄茧的指腹掐过她的下巴,冷杉味的吻强势覆下。 暴烈、汹涌、疯狂,长驱直入。 香津在勾缠的舌尖撩拨,肆意又粗暴地掠夺着属于她的一切。 男人的掌心粗砺滚烫,肌肤和软肉自骨节分明的指缝中溢出。 冷煞终于放过她的唇,贴着她的脊背,晶亮的吻痕自后颈黏腻下移。 他闭眼轻嗅着女人的肩,再次掀开时,眸底已是欲念的狂风与波涛。 云层拨散,来自汪洋与雪山的雨滴,皆在此刻完成邂逅与相遇。 他俩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让女人开心。 舒窈还在应付冷烨,冷煞的恶作剧令她身体一软,毫无防御和招架之力。 “冷煞,你....” 责备的话用软绵绵的语气说出来,更像是调情。 冷煞停下自己被褥下作恶的手,嘴角勾起坏笑。 他伸出红润的舌头,将指尖含*。 声线又哑又涩: “姐姐,我也想要...” 黑暗会无限放大人的其他感官,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在此刻化作了撕咬又凶悍的野兽。 要将她彻底的,拆吃入腹。 冷煞这样她根本无法专注。 于是... 弟弟小声又满足地喘*。 甚至兴奋的时候,埋头来咬她的耳垂。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劣性十足地挑逗道: “但是哥哥好像很难受呢...” 他轻轻在她耳边吹气,声音又贱又坏: “可姐姐只有一个**,怎么办?” 舒窈被他的暴言所震惊,脸瞬间涨红。 ..... 感知到危险的临近,她害怕了,连忙说道: “别..别..我可以用另外...” 意识已然混沌,两道轻重不一,又同样低哑的喘息在她耳边同频起伏。 爱意的潮汐更迭。 她立在礁石之上,远处是成群的白色飞鸟,湛蓝的天空如洗,绵密的海浪冲刷着沙滩。 她迎着腥咸的海风,发丝在曼妙的身体上飞舞。 她一步一步, 淌入了这片海的深处。 第107章 你输了,小恐龙 疯狂又混乱的一晚。 舒窈是在浑浑噩噩中睡过去的,修补了精神海,又加班做手工作业做到半夜,实属是为难她这种低精力人士了。 因为冷烨的结合热从白天就一直忍着,没有解。 而冷煞又是和冷烨共感的。 早知如此,她就不色心上头,去碰这两条小淫蛇了!! 该说不说,这对小蛇倒是很会伺候人,占了便宜知道卖乖,给她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舒窈掀开被褥刚要下床,冷烨已经把早餐给她端进来了。 她刚想要动筷,才发现手腕酸疼得厉害,就像腱鞘炎犯了一样。 1+1=2,2+2=4. 在他俩这里,工作量都得翻倍,累死她了! 不过之前她一直好奇他俩那里会不会也一样来着,现在终于知道了。 还是有区别的。 想起之前资料上显示的21Cm,原来是平均长度。 瞧出舒窈有些闹情绪了,两人倒是自觉,乖乖地凑到跟前来喂饭。 冷烨喂一口粥,冷煞就塞一个虾饺。 她随口问了一句,“绫醒了吗?” 冷烨摇头,冷煞接过话: “之前袭击队长的怪物,最近好像活跃在东区的边界,一区已经失踪了两个哨兵。” “队长打算留几个人看守基地,其余人前往边界实行抓捕。” “名单确定了吗?” 她也想去,毕竟能让司夜受伤的怪物,实力不可小觑。 而且她真的很好奇,一个喜欢制作“人偶”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煞:“还没有呢。” 舒窈吃完早餐,划拉着战术平板,发现有课程提醒。 嘶,溯请了两天假,终于舍得回来上课了? 今晚还要给玄溟修补精神海,她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换上训练服直奔武器室。 对哨兵们来说,武器改造也是相当重要的技能。 军部给哨塔提供的冷热武器多种多样,但地星的地形和环境复杂多变,他们需要根据不同的作战条件,也包括自身喜好,去改造适宜和趁手的武器。 武器室的钛合金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刀具和不同型号的配件。 最里处的武器改造台上,凌乱地堆叠着图纸以及七零八落的改造工具。 溯正将腰身依靠在台沿,戴着战术手套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军刀。 灯光很暗,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舒窈踩着哑光炭黑的防滑钢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溯。” 他掀了掀眼皮,“早上好,向导小姐。” 向导小姐? 啧,不叫小恐龙了? 舒窈对于溯的突然冷漠没有放在心上,他和绫之间的仇恨,她无权干涉。 何况绫现在已经是他的专属哨兵。 无论偏心哪一边,都不太好。 “开始上课吧。” 溯将几款基础型号的枪械配件一一摆放在眼前。 抗震镜、机匣、消音管、握把、发生器.... 以及不同大小的,散着着淡淡蓝光的粒子推进器。 溯拿起其中一个芯管,面无表情地授课∶ “激光枪目前统一的基础型号是MAK41,狙击款是AWN09。” “基础款可适用于大部分作战环境,但MAK系列有一个严重弊端,就是粒子推进器的芯管很容易磨损。” “在极寒天气下,因金属冷缩,极易发生拉栓滞涩,还有卡弹的问题。” 他停顿一瞬,“向导小姐,枪的好坏不在于外观和价格,而在于实用性。” 舒窈总觉得他在隐喻什么。 “如何让一把枪改造得更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溯将所有配件一一简单介绍后,让舒窈按照顺序组装。 舒窈在那一大堆复杂的配件中开始组装,不是型号不匹配,就是记错顺序。 因为他故意把错误的零件混在了其中,甚至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溯按下秒表,2分50S,太慢了。 “看来你对枪械的基本构造还是不太熟悉,冷烨和冷煞对你的要求这么低么?” “还是说,只是在假装努力欺骗自己?” 连基本的框架都不熟悉,还如何去做更复杂的改装? 溯用那对火红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就像在审视一个成绩不合格的差学生。 好端端地提他俩做什么? 虽然她的射击课的确是他俩教的。 舒窈浑然不知,自己身上那浓郁的,属于两条蛇蛇的哨兵素味道,就差没把“我和他们滚了床单”这几个字怼溯脸上了。 不是滚床单,胜似滚床单。 溯的眸光愈发暗沉,这说明她们做了,比深度安抚还要亲密的行为。 所以,女人还是喜欢,那种胸大无脑的货色? 还是觉得兄弟一起才更刺激? 他还是小瞧了小恐龙的胃口,居然这都能吃得下。 但换个方面想,那他就不需要担心她以后能不能承受得住自己了。 “我...” 自己菜是事实。 “我会继续训练的。” 舒窈的反应在溯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这个小暴龙会跳起来打他脸来着。 毕竟她脾气这么凶。 溯这两天想了很多,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要如何面对,绫和她在一起的事实。 那个虚伪又恶心的绿毛,前一秒还在鄙视自己给向导当狗,下一秒就已经乖乖给自己套上了狗链子。 他无法接受绫的虚伪,更厌恶他破坏了自己的家庭。 可那是向导的选择,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溯痛苦,却无奈。 甚至于别人而言,他的愤怒显得像个小丑。 可他还是想,再去证明一点东西。 溯突然对她发出邀请,“向导小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将两套完全拆散的枪械展开,这次没有故意掺入错误的零件。 “让你一分钟,如果你能赢过我,以后你的武器都可以让我给你免费改造。” 军部提供的大部分武器都是针对于哨兵的体型设计的。 对于舒窈这种小个子来说,根本不适配。 溯的改造能力在小队里数一数二,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很高,舒窈需要适合自己体型的武器。 的确是个诱人的条件。 “那我输了呢?” 溯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那就让我弹你的脑瓜子。” 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 算了,都让她一分钟了,就算输了也无所谓,说不定她会赢呢。 “好啊,那你输了我也弹你脑瓜子。” 溯勾着嘴角按下秒表。 计时开始,舒窈飞快地组装着枪械,溯抄着双臂,表情悠哉悠哉,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直到舒窈开始组装最后的枪管部分,一分钟才到。 她已经感觉胜券在握。 然后,在她惊人的注视下,溯的指节在无数繁琐的零件中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只能捕捉到残影。 咔嚓! 拉枪上膛的声响清脆,溯组装完毕的时候,舒窈正在进行最后一步。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一脸痞笑的溯。 “小恐龙,你输了。” 愿赌服输。 该让他弹她的脑瓜子了。 舒窈咬了咬嘴唇,凶巴巴地盯着他∶ “那你弹呗。” 她知道溯这两天在吃醋,在生气。 要是他真敢弹,那她一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见他就咬! 溯眨了眨那对可爱的狗狗眼,双臂轻松地举着她坐上了武器台。 “你把眼睛闭上。” 舒窈不懂,弹个脑瓜子闭什么眼睛?? “你闭上嘛。” 舒窈闭上了眼睛,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收拾他了。 溯望着紧紧闭眼,一脸紧张,仿佛已经在幻痛的向导小姐。 真可爱。 他微微歪头,凑近她的唇,侧过鼻梁。 就那样,趁其不备又光明正大地, 亲了上去。 第108章 你打我,我也要亲你 柔软湿润的触感在唇瓣上炸开,挟着一股燃烧的琥珀松脂气息。 松香微苦,后调浓烈,还掺着一丝灼烫,很符合他的个性。 甚至还顺带咬了两下,颇具惩罚性的意味。 舒窈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你偷亲我?!” 这就是他说的弹脑瓜子??? 果然,这群哨兵没一个老实的。 如溯所愿,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脸上。 挨了打,他也不收手,死皮赖脸地说道: “你打我,我也要亲你。” 说着又要来亲她,舒窈用手死死抵住他的嘴,就像一只被大狼狗压在身下用嘴筒子使劲拱的尖叫小猫。 他惯会死缠打烂,这是舒窈从来到这里后就对溯下的中肯评价。 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你真的很讨厌!”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溯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她。 记忆里,一个男人的高大背影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在溯的回忆里,他永远都只能记得父亲的背影? 因为忽视。 小小的他永远只能去仰视、去追逐自己父亲的背影,父亲的脚步从不会为他所停留,也从不会蹲下膝盖,去牵起他的手。 玻璃酒瓶摔在墙上,四溅的尖硬碎片划伤他的脸颊,他缩在墙角,无助得像一株风中摇曳的格桑花。 “你真的很讨厌!” 冷漠、厌恶、冰冷、疏离...溯不懂为什么父亲越来越讨厌他,明明很小的时候,他还会让自己骑在他脖子上玩。 观星台的夜风撩起母亲纯白的裙摆,还有她那一头漂亮的长发,她安静地立在原地,望着嬉戏的父子二人微笑。 她被父亲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时,骨瘦嶙峋,头发干枯,指甲卷曲,身体的重量轻得像一只猫儿。 生命脆弱如风中浮萍,随时都会死去。 对异形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她在父亲的悉心照料和灌溉下,重新长出血肉,头发不再稀疏,眼窝不再干陷,皮肤不再萎黄。 在因巨大心理创伤沉默了72天后,她主动向父亲说了第一句话: “我叫泠。” 母亲有一头很漂亮的黑发长发,可惜溯和绫都长得更像他们的父亲。 母亲最喜欢的花是格桑花。 它拒绝被驯服,你带它去平原,它就枯萎;你将它种进花盆,它就凋零。 它只属于养育它的旷野,在雪崩后的泥土中复活,在高山与草原的怀抱中盛开。 所以她讨厌火星,也在那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讨厌?” 绫之前对她说出的那些刻薄的话,难道也不讨厌吗? 溯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们都讨厌我?” 他明明也只是想要和她亲近一点而已。 溯突然松开了她,开始默默地收拾着台上的器械和零件。 “如果你以后想要改造枪械,也可以来找我。” “给推进器的芯管加上一层隔热金属,就可以大幅减少磨损度。” “至于近战武器方面,相比于重打击能力的斧和刀,灵活的军刺更适合你。” .... 语气客气得就像陌生人。 他挑出一把碳合金涂层的三棱军刺,在手里掂了掂,随后将桌上的易拉罐甩向了前方的活靶。 紧接着,溯转动手柄将军刺掷出,刀身在空气中闪过寒芒,将易拉罐精准地钉在了活靶中心。 这飞刀技术,真是吴京踩了周杰伦--精彩绝伦啊。 罐身爆裂,能量饮料自刺口喷射而出,仿佛在发泄着某人不知名的情绪。 这样幼稚的行为,舒窈怎么看不出来? 溯和绫,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挺幼稚的,一个喜欢用嘴毒的外壳来伪装和保护自己,而另一个呢,则喜欢用无所谓的态度去遮盖自己对事物的在意性。 她没有接溯的话,反而火上浇油: “我觉得绫在武器改造这方面的天赋也不错,想必比你教得更细心。” “要不,我还是去找他吧。” 提谁不好,非提绫。 果不其然,溯脸色一变,是变得很难看,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仍然嘴硬: “那你去找他呗。” 反正绫哪儿哪儿都比他好,他何必还跟个小丑一样往她跟前凑。 舒窈假装往外面走,不忘回头看他: “那我走喽。” 溯背对着她,盘腿坐在地板上,不说话。 黑色的紧身背心下,是曲起的迷彩工装裤腿,两只肱二头肌隆起的手臂抄着,在充气。 看似毫不在意,其实耳朵一直在偷偷竖起来听她的脚步声。 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磁吸门打开的声音再合上,溯立刻扭过头,舒窈果然走了。 空荡荡的武器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心里最后一点小火苗也灭了,溯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上了顶峰,他生气地将舒窈刚才组装好的枪零件全部拆开。 还顺带把舒窈落在这里的小狗背包拿起来,用拳头狠狠揍,仿佛那个狗就是绫。 直到黑黢黢的角落里冷不防传来一声女人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溯吓了一跳,捏着狗头转过身,做贼心虚得像一个犯错事的小孩。 舒窈根本就没走,她一直藏在角落里的。 “我...我...” 溯表情慌张,他对“狗狗”所做的暴行都被舒窈看得一清二楚, 舒窈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包,那张玩偶狗脸都已经被砸得凹陷进去,真是丑死了。 “溯,你真幼稚。” 面对女人的指责,溯突然像是情绪爆发了一样,仰起脸大声反驳: “对我就是幼稚!” “我带你看星星幼稚,想让你抱抱我也是幼稚,吃你吃过的棒棒糖也是幼稚,看绫在你怀里哭吃醋走了也是幼稚....” “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费尽心思想靠近你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幼稚的行为!” 溯是舒窈来到东三区后,第一个明确说喜欢她的哨兵,虽然那个时候舒窈觉得他很轻浮。 他的声调倏而低了下去,“就比如现在,你也觉得我的行为很幼稚吧。” 他将脸埋进了膝弯,“你要是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在你眼里也挺可笑的。” 舒窈望着他那头火红张扬的红发,明明是哥哥,为什么比弟弟还幼稚呢? 她挨着他坐下,“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绫吗?” 溯和绫之间的矛盾她只从其他哨兵的口中闻及一二,只隐约知晓和他们的父辈恩怨有关。 “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第109章 一个巴掌换一个亲亲 舒窈:“你现在不必把我当成绫的向导,我是你的倾诉者。” 溯深深地看她一眼,他其实不是很愿意对别人提及自己的过去。 因为大部分回忆都是痛苦的。 他的童年,从5岁那年就已经开始割裂了,一半死在了过去的阳光里,而另一半,则一直延伸到而今的阴影中。 溯并没有说太多,甚至对于父亲长期虐待他的经历,也寥寥几句带过,和死人较真,是愚蠢的。 “所以,这就是你害怕带电击项圈的原因?” 舒窈的敏锐提问令溯愣了一下,他嘴硬道,“我不是害怕。” 那是厌恶。 舒窈笑了一声,“你就这样把自己过去的伤疤告诉我,不怕我嘲笑你么?” 任何向别人展示的脆弱,也许终有一天会化作刺向自己的利刃。 这不符合他们哨兵的作风啊。 溯没有想到舒窈会问这句话,他显然迟疑了一瞬,然后表情呆茫地反问她: “你会吗?” 他虽然仇恨绫,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仇人。 绫那样仇视和反感向导,居然也在她怀里哭成了水龙头,溯很震惊,但这恰好证明了,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不是么? 舒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的名字是你妈妈给你取的?” 他点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不好听。” 他潜意识里觉得,有姓氏的才叫真名字,比如司夜、祁白、陆沉的名字。 溯,更像是随意取的。 “为什么不好听?”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你的母亲是想让你溯寻源头,无论身处何境,都永不迷失自己的本心。” 舒窈摸了摸他的头,“你的名字比他们都特别。” 来自女人的抚摸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数天来积压在心中的怨意与不甘,就那样烟消云散了。 他的母亲用一生去证明了“溯”,而他本身,却困顿在既往的迷雾中,和绫一起深陷泥潭而无法自拔。 他乖乖地让舒窈摸头,就像一只大狼狗在乖乖地享受主人的抚摸。 他本来就是生得狼帅的类型。 溯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和你闹别扭。” “没事,你以后不要叫我小恐龙就行了,我有名字。” 岂料,溯立刻反驳: “不要!” “你就是小恐龙,我的小恐龙!” 说着就把毛茸茸的狗头往她怀里使劲钻,痒得她一直笑,两人就这样嬉戏打闹了一会儿,溯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舒窈直觉他不会干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他又开始偷袭亲嘴巴子。 “滚!唔....” 男人的索吻热烈又强势,是和他头发颜色一样的火热与野欲,是燃烧的荆棘。 灼烫中带着刺痛的毒。 唇被暴力碾磨,殷红如坠落枝头的桃花。 溯不出意料又挨巴掌了,这下左右脸都对称了。 他伸出红润柔软的舌尖,细细舔舐过唇角的余香,和舒窈接吻比他想象中的味道,还要甜。 上瘾,就在一瞬间。 他厚颜无耻地说道: “一个巴掌换一个亲亲。” .... 晚训时间,正在做卧推的祁白盯着赤膊走进训练场的溯,百思不得其解。 “你脸咋了?被马蜂蛰了?” 溯一脸得意地转过身,“被小恐龙蛰了。” 然后走到杠铃旁,淡定自若地开始训练,祁白皱起眉,年轻帅气的脸蛋上满是疑惑。 祁白和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的小白对视一眼。 难道姐姐喜欢这样玩? 嗯,反正他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姐姐想怎么玩都可以。 溯划亮手腕上的通讯端,接入了火星的局域网,进入了其中最大的网上购物平台。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给自己买那些深V、渔网和低胸背心,而是将一件很漂亮的、简约温柔的白色长裙加入了购物清单。 领口处还镶了一圈圆润剔透的珍珠。 他潜意识觉得,舒窈穿这条裙子肯定好看。 --- 晚20:00 绫已经从医疗舱里醒了过来,陆沉关禁闭也结束了,除了在安抚室的玄溟,其他哨兵都聚集在客厅里,等待任务分配。 涂弥将手中的液晶平板递给了沙发另一边的休:“3号能源基站传回了红色警报。” “目前不清楚是受到了异形袭击还是沙尘暴肆虐,终端显示的破坏程度不小。” 栖野摇头,“最近一周气候监测系统预警的沙尘暴波及区域,根本没有抵达3号能源基站。” “是有其他东西在搞破坏。” 冷烨和冷煞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他俩向来没什么发言权。 伊夫看向正前方的司夜,“那我们还去抓那个玩意儿吗?” 司夜放下裤管内的长腿,三秒内做出了决定: “一拨人去抓,一拨人去能源基站。” 分别由休和司夜带队。 那接下来就是人员分配了,由于舒窈已经事先说过,她要去抓怪物,所以她在A组。 祁白和玄溟留在基地里看守,以及维护和巡逻其他的能源基站,因为玄溟的精神海极不稳定,还需休养一段时间。 而小狗呢,适合看家。 剩余的哨兵则平均分配。 A组的成员为司夜、涂弥、伊夫、溯和栖野。 其余哨兵则归为休那一组。 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陆沉瞬间弹了起来: “不,我要和我老婆一组!” 第110章 我也喜欢你的味道【打赏补更】 司夜才不鸟他,径直起身离开客厅。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舒窈的两个专属哨兵都调走了,包括休。 眼不见心不烦。 “司夜你给老子等着!” 陆沉跳下沙发又要和司夜battle,被其他哨兵死死拉了回去。 涂弥白了一眼陆沉,“你一天不和你老婆待着能咋滴?” 陆沉立刻怼了回去,“和你们这些没老婆的能一样么?” 涂弥:.... 他说话好伤人。 伊夫不甘示弱,“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马克思唯物主义曾说过,要用发展和辩证的目光看待客观事物。 现在是他老婆,以后说不定也是他们的老婆。 “伊夫你什么意思?” 伊夫面无表情:“字面上的意思啊。” “你要是真有用,怎么没防住这个绿毛呢?” 被突然点名的绫茫然抬头,别特*把火往他身上引啊,他才从医疗舱里出来。 “够了!” 休一声厉斥,终结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所有人休息整备,明早准时出发。” --- 安抚室内,舒窈正在给玄溟努力修补精神海。 她和他面对面坐着,握住玄溟的双手,双目紧闭。 看上去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 玄溟的目光落在舒窈的手上,这双手温润细腻,嫩白如玉,丝毫没有任何战火与硝烟留下的痕迹。 干净得,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难以想象,这双手是如何杀死异形,又带着他离开那个梦魇一般的魔窟。 玄溟企图在舒窈的身上找到一丝共同归属的气息,那是应龙能感知到,他却无法感知的东西。 玄溟很困惑。 他的眸色渐染阴幽,然后慢慢地、悄悄地,将舒窈的手心抚上了自己的脸庞。 与此同时,舒窈正漫步在玄溟的精神海中。 无穷无尽的紫色星空悬空在天穹,昼夜与星子交替,蓬松的积云层叠如云海。 脚下是绵延的大理石地板,中式拱廊露台浮在云海之间,地面倒映着天光与廊壁暖灯,星点璀璨,柔和缱绻。 她立在浮云之巅,仿佛一切都变得触手可及。 玄溟的精神海太过漂亮,以至于舒窈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工作的。 她释放精神丝去修补天穹上那些缺掉的、奇形怪状的空洞,速度如她所料,慢得像便秘二十年的大肠。 舒窈花费了接近整整两个小时,才补上几个窟窿,还有其他大大小小数百个窟窿,这得补到猴年马月去啊!!! 她无奈退出了玄溟的精神海,男人真挚又专注的目光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的效率太低了。”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标准的东方帅哥,结果拉了坨大的。 “没事,辛苦你了,我们慢慢来。” 玄溟倒是很善解人意,他巴不得恢复慢一点,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和她单独相处了。 舒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吗?” 玄溟愣了一瞬,“不,是应龙给我取的。” “精神体还能给自己主人取名字?” 玄溟望了一眼正在兴奋探索向导小姐安抚室的小龙,对舒窈微微一笑: “因为我从孕育仓中出生时,只有一个冰冷的编码,K-1099。” 很多哨兵都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玄溟不知道该叫自己什么,索性就选择了应龙的名字。 舒窈心里一阵发涩,小龙正盯着舒窈沙发上那一堆眼花缭乱的可爱玩偶发呆。 龙的天!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看的娃娃! 舒窈被小龙的反应逗笑了,她指了指那堆玩偶: “你可以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小龙瞪大龙瞳,兴奋地扇了扇翅膀,然后开始选自己喜欢的娃娃。 它叼起这个,又想换另一个,选来选去,眼睛都挑花了。 最后它一个都没选,跳下沙发,还是含着自己从辐射区捡回来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意思是它就要这个。 舒窈从小龙嘴里拿过兔子,耳朵缺了一只,屁股也开线了,露出又脏又旧的打结棉花团。 她二话不说,让球球给她拿来修补工具,开始给小龙翻新娃娃。 她以前就经常给自己的娃娃做衣服,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玄溟和小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舒窈塞进了新的棉花团,又逢上纽扣眼睛,缺掉的那只耳朵用蝴蝶结代替了。 当她把修好的兔子重新递给小龙时,小龙的眼睛亮得就像天上的星星。 它叼着兔子满屋子乱飞,然后停在舒窈的肩膀上,开始舔她的头发丝。 舔着不过瘾,又去舔她的脸和颈窝。 舒窈被舔得发痒,“它这是在干嘛?” 玄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它喜欢你的味道。” 想要标记。 舒窈起身去放东西,猛然一起,精神力过耗令她大脑一阵晕厥,重心不稳,直直往前方的地板上栽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揽过她的腰际,将舒窈有惊无险地拉了回来。 她落进了玄溟的怀里。 清幽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回过神来的舒窈道了句谢谢,想从玄溟怀里起来。 可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就那样,赤裸裸地吻上了手背。 湿润的触感自肌肤间散开。 舒窈错愕地对上玄溟深邃的紫眸,英气的眉宇间毫无愧色。 他说出了刚才没能说完的话: “我也喜欢你的味道。” 第111章 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 来自玄溟的表达太过直接与赤裸,以至于舒窈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他的话。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过于亲密的方式拥抱着。 直到玄溟松开手臂,将舒窈抱回了沙发上。 “我丢失了一些记忆。” 他在她对面坐下,相隔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在辐射区失踪后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都是些很模糊的片段。” 舒窈思考一瞬,“会不会和你的精神海侵蚀有关?” 也许,把所有残缺的部分都修补好,玄溟的记忆也就能够恢复了? 玄溟的脸半掩在冲锋衣的立领中,他十指交叉,努力去回忆那些零碎又细散的画面。 “我只记得有一些戴着面具的人,把我关在玻璃缸里,我不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还看见了...许多同类...” 但他们都好像在沉睡,面具人的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们口中提及的“复生液”。 复生液、样本、DNA培养、转录、PCR(聚合酶链式反应)... (PCR:是一种体外酶促扩增特异DNA片段的技术,能将极其微量的DNA成百万地扩增和复制。) 乱七八糟的名词和专业术语,玄溟一个也听不懂。 他越去回忆,表情越痛苦,甚至连精神丝也开始危险地躁动。 舒窈制止了他的举动,“在医学上有一种疾病叫作分离性遗忘症,人可能会因重大创伤而丢失部分属于自己的记忆,这是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行为。” 也可以叫麻痹。 “也许,等你的精神海和心理状态稳定后,它就会自动恢复。” 舒窈拿起自己的平板,“这样吧,我给你制定一个专属的康复计划,包括精神疏导的频次、间隔时间、以及其他脑康复锻炼方式。” “你只需要定期向我反馈以及配合我进行治疗即可。” 舒窈这是把玄溟当脑卒中患者来看待了。 玄溟望着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的舒窈,突然发出一句邀请: “为什么不尝试进行精神链接呢?” 舒窈的笔尖一滞,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确可以进行精神链接,可那也意味着,她会进入到玄溟的精神图景中。 非基于绑定目的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风险很高。 玄溟为何如此信任她? 她抬起头,语气诚恳:“我想,依我们二人现在对彼此的信任和默契度来看,这个方式不太适合。” 简而言之,不熟。 玄溟挑了挑眉,“舒向导,是害怕看到我的过去和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能贸然去窥探。” 这一点已经在伊夫的身上得到了证实,舒窈不会再去轻易冒险。 玄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了一句令舒窈无比震惊的话: “可是,你已经看过我的身体了。” 他面不改色地口出狂言,“对于哨兵来说,身体和秘密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都只属于他们的向导。” 换言之,你看过了我的身子,那你就要对我负责。 舒窈还想反驳什么,玄溟继续乘胜追击: “你肯定会说,我只是为了救你,对你没有任何别的心思,何况你已经有了两个自己的专属哨兵,目前并没有想收其他哨兵的打算。” 舒窈哑口无言,不是,他把她的台词都抢着说完了,那她还说什么呢??? 玄溟微微仰起下巴,骨相优越的脸廓在灯光下愈发深邃和立体,他直勾勾地盯着舒窈,就像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鹰隼盯准了属于自己的猎物。 他丢出一句王炸: “对不起,舒向导,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 舒窈内心在咆哮:大哥你别闹了! “我的身体只属于我未来的向导,而你不仅看过,还摸过抱过....” 舒窈立刻打断了他:“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不会知道的。” 玄溟似乎是觉得她的话有些可笑,他歪了歪头,视线灼热又凌冽: “舒向导,一直都这么喜欢去欺骗自己么?” 他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如果你自己的专属哨兵同别的女人有过身体接触,却对你选择了隐瞒,你会作何感想?” 玄溟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巧妙地将问题的主体抛给了舒窈,舒窈掉入了他精心设计的思维陷阱中。 果然,舒窈犹豫了。 毕竟她自己就很讨厌别人用过的东西。 “可我救了你的命,相比起救命之恩来说,这点不算什么。” 玄溟就知道她要说这句话,他突然起身,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光线,又很快在她身前单膝跪下。 那浑身发达结实的肌肉将衣料撑得鼓鼓囊囊,他轻轻牵起她的手,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向导小姐不如好人做到底,把我一起收了吧。” 男人温热的指腹不经意间摩挲过她粉嫩圆润的指甲,擦起丝丝微妙的电流。 “你放心,我不会争风吃醋,也不会给你添麻烦,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可以给你偷偷当情夫。” “当然,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也可以随时来找....” 舒窈赶紧抽回了手,“玄溟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啊?!” 玄溟一本正经,“我知道啊。” 男人的黑色碎发淌在眉前,一对紫眸摄人心魄,那缕系着铃铛的小辫子垂坠腰腹,真是好古色古香一个东方帅哥。 “所以,你答应吗?” 他在等待她的答复。 一连串层次递进且逻辑清晰的问话令舒窈有些招架不住,怎么就跳到要做情夫这一步的?? “玄溟,你听我说,你还年轻...” “我不听。” 舒窈:.... 她算是明白了,这条龙就是打算赖上她不走了。 简直是恩将仇报! “如果我要是不答应你呢?” 玄溟的回答简单又粗暴:“那我就死缠烂打,赖到你答应我的那一天。” “玄溟!” “这世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强求来的,你明白么?” 玄溟轻轻一笑,“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难道要等到年老色衰了,才去后悔自己当年错过的遗憾么?向导小姐,也许我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或许因为各种意外随时都会消逝。” “我很感激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但同样,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第112章 海边,有他未完成的约定 龙的观念很简单,喜欢的东西就要去自己去争,去抢,得到了,才算如愿。 小龙突然叼着兔子飞了过来,乖乖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好像在说: “我们很乖的,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根本不是乖不乖的问题,而是她接不接受的问题啊喂。 要说玄溟长在她审美点上吗?的确是。 在这个陌生又遥远的时代,人总是会对更像自己的同类格外亲近和包容。 而且舒窈天生对应龙有好感,它的存在似乎在提醒她,她记忆里的、属于古老华夏的血脉还在传承。 可感情这种事,是不能一蹴而就的。 玄溟看出了舒窈的犹豫,他以退为进,“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后,你对我还是毫无感觉,我不会再来纠缠你。” 一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舒窈思考和过渡,玄溟对于时间的把控非常精确。 安抚室内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二人的心跳和呼吸。 长久的静默后,玄溟终于得到了向导小姐的回应。 “好,就一个月。” 压在心底的沉石顷刻松卸,玄溟脸色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已经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看来应龙说的没错,追女人就是要靠死缠烂打,不然拐不回窝的。 “谢谢你,向导小姐。” 他在舒窈的手背上落下黏腻一吻,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 “现在,我是你的情夫了。” “咳咳咳!!” 舒窈不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而是被玄溟这样以正室的态度当小三的模样震惊了。 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这个词来的? “夫人,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等等,夫人这个词,不会也是这条龙教他的吧? 紧接着,舒窈屁股一空,玄溟将她从沙发挪到了自己的左臂上,就那样招摇过市地抱着她回房间。 还好,路上没有撞见其他哨兵,更没有撞见她的老公。 玄溟将她送回了卧室,没想到绫也在这里。 他和陆沉已经商量好了,一人陪老婆一晚,公平公正且合理。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其他的狗趁虚而入,所以他俩联手了。 绫正在整理舒窈乱糟糟的房间,见老婆忙完工作了,连忙兴奋地迎了上去。 “宝宝,你回来啦~” 因为他父亲就是这样叫母亲的,所以绫觉得也应该这样叫舒窈。 舒窈踩着毛拖应了一声,然后进浴室洗漱。 绫见到玄溟的第一眼,丝毫没有怀疑好兄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反而信任地拍上了玄溟的肩膀: “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除了玄溟,其他人他都不放心。 玄溟淡淡地嗯了一句,“举手之劳。” 见自己的兄弟这么傻,玄溟就放心了。 绫突然将玄溟悄悄拉到一边,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后,一脸认真地要“教材”: “你之前那些学习资料发给我一份呗。” 玄溟依旧冰山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绫用手肘戳了戳他,“你跟我装啥呢?快点,我现在很需要它。” 之前是没老婆,现在有了能一样吗?这不得抓紧时间学习和精进技术,免得让老婆嫌弃。 玄溟似乎不打算分享学习资料,他转身就走,黑色的小辫随步伐轻轻摇晃。 “这种东西,你还是去找你那亲生兄弟要吧。” 他是专业的。 绫脸色一黑,“你认真的吗?” 找他要?两人不再打一架都算是轻的。 绫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找冷煞。 那小子学习资料也挺多的,绫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一天天泡在武器室里,和那堆又冷又硬的器械日夜相伴。 这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 距离哨塔100米远的沙丘上,YOmi正坐在那里发呆。 那是他所能离开自己芯片的,最远极限距离。 他眺望着漆黑的夜空,还有远处群山朦胧的影子,他想去山的另一头。 那似乎是一种执念。 一种从被唤醒时,就深埋在心底的执念。 即便YOmi不知道山的另一头是哪里,也不知道山的另一头有什么。 可他就是想去。 投射的虚影被含沙的夜风吹散,又很快显形。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山的另一头,有海。 YOmi想去海边。 他最近开始做梦,按理来说,虚拟人是不具备做梦的能力的,这是人类的专属。 待机状态下,他就在沉睡。 他梦见自己死在了海边的沙滩上。 身下是粗糙的砂砾和贝壳,冰冷的海浪起伏推波,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不断失温的躯体,腥咸的海风掺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灌入他的喉腔。 他的血不断流逝,染红了一大片浸泡的海域。 甚至一截肠子还漂浮在黑红的海水之上。 痛感麻痹了所有的神经,濒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有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这是联邦政府的阴谋,戴森博士已无法撤离,务必安全转移目标人物及机密文件,人类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 “切记,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人类的未来就掌握在...” YOmi反反复复地做梦,都会梦见同一个身影。 模糊又清晰,是枪声、队友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手雷的爆炸声....还是女孩的哭泣声? “抱歉,我无法再陪伴你了。” 她在哭。 他似乎记起来了,又没全部记起来。 YOmi很迷茫,他不懂,这是自己的记忆,还是自己的制造者,为他所植入的,属于别人的记忆。 芯片在发烫,隐藏的原始代码被激活。 他只知道, 山的那边,有海。 而海边,有他未完成的约定。 第113章 他想要的礼物,就是姐姐啊 6月1日 大雾 雷云 休的小队已经先行出发维修3号能源基站,以及寻找破坏源。 临走前,陆沉、绫还有休三个都要来排队亲嘴巴子,舒窈只觉得自己的嘴都快被亲肿了。 冷烨和冷煞默默地站在后面,满眼都是羡慕。 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名分呢? 之前他们插队做疏导的事,已经被休知道了,副队没有说什么,只是警告他们没有下次。 如果谁都靠装可怜得逞,小队的秩序就会被打破。 所以休很讨厌司夜,就是这阴湿老鬼带的头,上梁不正下梁歪,尽搞些歪风邪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被留着看家的祁白赖在舒窈怀里撒了好一会儿娇,他是所有哨兵里最会撒娇和讨女人欢心的。 要不是他未成年,休还真不一定是第一个亲上的。 “姐姐,你把小狗带上嘛,这样你路上就不会孤单了。” 小白疯狂地摇着尾巴,舒窈好奇精神体可以离主人这么远吗? 被小白推着当球玩的球球给她解惑,“舒向导,哨兵的等级越高,精神体能脱离主人的范围越大,对于他们这些2S级以上的哨兵来说,精神体的自由度是很高的。” 在所有哨兵的精神体里,舒窈最喜欢的就是小白了,因为她从小就喜欢小狗。 可惜爸爸妈妈不让她养,觉得会掉毛。 而且小白很聪明,也很通人性。 舒窈揉了揉祁白那头蓬松的“狗头”,真羡慕他的发质啊,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么飘逸。 反正不可能是阿道夫。 祁白是那种很标准的年下奶狗长相,眉眼很干净,眼尾又微微下垂,下颌线偏圆润柔和,皮肤是冷调的瓷白,透着淡淡的粉。 银色的耳链俏皮冷酷,那脸蛋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但其实,边牧的心眼子是最多的,还喜欢整蛊人类。 “姐姐,我月底就满18岁了。” 祁白从她怀里仰起头,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舒窈以为他是想要生日礼物,一边托着下巴一边给他慢悠悠地顺毛。 “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祁白将脸贴在舒窈的大腿上,湖蓝色的眼瞳亮了亮。 生日礼物么? 祁白是东三区的小队里,最后一名加入的成员,所以他和其他队友的联系,都比较淡。 除了和溯走得稍微亲近一点,但也仅限于一点而已。 他和其他三个年纪最小的都合不来,因为陆沉和冷煞他们觉得他装得很。 他是从火星下城的“能源工厂”调到地星来的,因为他觉醒成了哨兵,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了。 他还记得自己在那铁皮盒一样的工厂里当维修工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穿着蓝色的、代表贫民阶级的工服,从早到晚待在终日轰鸣的机箱中长达12个小时。 然后再排着长长的队伍,去领一份廉价速成的、看不出什么原材料的、糊状的营养餐,难以下咽,可不吃就会饿。 休息时间只有6个小时,工人们几乎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时间,生活于他们而言,就是一滩毫无希望的死水,麻木的躯体愈挣扎,反而陷得愈深。 因为他们本就是批量培育出来的“廉价劳动力”,这个没了,孕育仓就能很快补上新的。 所以祁白甚至很羡慕那些流浪在火星大街上的“无业游民”,即便会被HBL的条子定期清除。 有一天晚上,他从睡梦中被负责人从“奥斯维辛集中营”般的“盒子”里揪了出来,原因是他修补了一个错误的关键零件,导致整批货物都被军方列为了“残次品”,不予签收。 工厂的损失他无法承担,祁白被那些人高马大的哨兵安保狠狠痛揍了一顿,差点就丢了命。 他被丢在了工厂外泥泞的大街上,火星上的人工降雨将他浑身淋透,指甲缝里塞满脏污和泥垢,毛发打结,浑身骨折,狼狈地蜷缩在浑浊的水坑中。 像条快要断气的小狗。 负责人撑着黑伞,用极其鄙夷的语气,傲慢地俯视着他: “劣等产品,没有再浪费资源的必要。” 一声爸爸从负责人身后传来,他立刻换了一副慈父的笑容,蹲下身将小男孩抱起: “宝贝怎么还不睡觉?” 火星上的穷人是不配有后代的,这是中层和权贵的专属,阶级垄断永无止境。 其实对于穷人来说,不出生在这样畸形的时代也罢。 “爸爸,我的生日礼物呢?” 负责人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子,宠溺地带他回家举办生日宴会。 祁白被遗忘在了湿冷的暴雨中,胸廓起伏愈发微弱。 谁也不会知道,那天也是他的16岁生日。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小孩都会拥有生日礼物的。 祁白眼睛亮亮地盯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姐姐你猜。” 舒窈觉得像这种年轻的男孩子肯定都喜欢游戏和手办之类的东西吧,虽然她钱不多,但军部每个月给她发的薪资,买一套最新的VR游戏装备也不成问题。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就先保密。” 留点期待和神秘感。 祁白还想在她怀里多赖一会儿,被司夜冷冷地眼神警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他望着舒窈远去的背影,湖蓝色的眸中早已不复适才的单纯和无害,而是化作了,更为浓郁和汹涌的风暴。 姐姐真笨。 他想要的礼物,就是姐姐啊。 第114章 这不是你自己坐上来的吗? 由于大雾与雷电天气,驾驶飞梭在强乱流中行进极其危险,加上此处边界线离哨塔的距离并不算远,所以这次舒窈的小队选择驾驶重型装甲车前往。 重型装甲车的钛金属涂层可以耐受极寒和极热,防御与攻击性能都拉到了最满,适用于各种复杂的地形和气候。 舒窈正在穿戴防辐射背心,单兵战术装备集侦察、作战、防护、通讯、生存、医疗为一体。 上到头盔、夜视仪、护目镜、战术耳麦,下到携行装备、突击背包、拓展武器带、护臂、枪套、作战靴.... 舒窈穿完这一身,又在COS肥肥海豹了。 她被栖野拉上了车,男人战术手套下露出的一节手腕上,舒窈无意间暼见了数道粉色的疤痕。 她不解地看向栖野,男人很快拉下衣袖,坐回了原位。 舒窈想起栖野似乎在长期服用药物,YOmi也说过他的情绪阈值极不稳定,长期处于过度压抑状态。 难道栖野...? 舒窈之前对他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来找她,可自从那次安抚后,栖野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她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栖野不是不想来找她,而是因为休。 那一晚,休不单单只是来找他喝酒的,而是告诉栖野,他要成为舒窈的男人。 栖野很了解休,他既可以和兄弟生死与共,但同样,也绝不允许别人去觊觎他看上的珍宝。 陆沉和绫被打成那个惨样,司夜和休的功劳一人一半。 栖野有自知之明,何况他现在对于舒窈,只是好奇居多,于是他选择了隐退。 溯在开车,栖野回到副驾,调出全息地图规划路线。 伊夫和涂弥坐在第二排,舒窈刚刚在最后一排坐好,装甲车门被拉开,一双逆天大长腿就这样毫不客气地跨了进来。 瞬间霸占了大半个后座,将舒窈挤向了边边。 只需0.00001S,她就知道这是谁。 人嫌狗厌的司夜! 舒窈烦死他了,你屁股是有多大要坐这么宽?! 她不想挨着他,主动往车窗边又靠了靠。 没想到这狗男人好像是故意的,膝盖又顶了过来,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贴上了她的大腿。 过于灼烫的温度,即便隔着两层作战服的衣料也烫得她缩了一下。 舒窈忍无可忍,“司夜你能不能过去一点!” 男人嘴里似乎含着糖,他轻轻用力咬碎硬糖,微微挑眉: “好啊。” 然后又往舒窈的身边贴紧了一些。 舒窈:? 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给我过去!” 舒窈用力去推他,因为她快被挤成压缩饼干了。 可男人高大强壮的躯体又沉又重,她的力量无疑是蚍蜉撼树,司夜呢也不着急,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努力的样子。 甚至两只手还往后悠闲地搭在靠背上,不忘鼓励她: “加油啊向导小姐。” 舒窈脸都气绿了,抬起头,正好对上司夜玩味的视线。 配上他这副又痞又荡的表情,这个男人真的贱死了! “我不和你一起坐!”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舒窈起身,想去前排的空位,但是司夜的长腿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让开。” 司夜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我又没挡你的路。” 舒窈没有办法,只能绕过他的腿出去,就在她经过司夜的那一刻,车身突然因路况颠簸了一下,舒窈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地往他怀里倒去。 浓郁的焚木香扑鼻而来,她坐到了一个很□的东西。 舒窈脸一红,“司夜你这个流氓!” 司夜并不打算接受这个指控,“这不是你自己坐上来的吗?” “那你也是流氓!” 哪有一碰就 立的? 司夜不说话了,那对黑漆漆的眸子静静地锁定着她,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过于平静的海面。 舒窈直觉他又要使坏。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嘴角危险地勾起: “既然你都说我是流氓了,不干点流氓该干的事情,都对不起向导小姐对我的爱称。” 大手覆上后腰,稍微一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热吻压向唇瓣,嚣张又灵活的舌尖卷入贝齿。 禁忌的冷幽香递入酸甜的果糖化在口腔,汁水唤醒味蕾,待舒窈反应过来时,司夜已经松开了她的唇。 他眉眼间是得逞的笑意,又贱又坏地感叹一句: “真甜。” 不知道说的是糖还是什么。 舒窈拳头一紧。 正在戴着战术耳机专心操纵无人机的伊夫被突然坐在他旁边的舒窈吓了一跳,他取下耳机,下意识看向后座。 嘶?老大的脸上怎么多了一道巴掌印? 舒窈坐在伊夫和涂弥中间,从兜里掏出一根奶酪味的能量棒,刚刚剥开,脚边自动刷新了一狗一猫。 狗是小白,猫是涂弥的黑色美洲豹。 两个小崽子眼巴巴地望着她,等待投喂。 舒窈犹豫一瞬,将能量棒掰成了两半,分别喂给了小狗和豹豹。 豹豹吃完了一根觉得不过瘾,又用头来拱她,继续讨食。 就在舒窈要喂第二根时,涂弥出声阻止了她: “不用给它吃,它只是嘴馋。” 基兰白了自己主人一眼,然后趴在舒窈脚下,去调皮地咬她的军靴鞋带,这跟小猫有什么区别? 舒窈撸了一会儿豹头,这大黑脑袋,这油光水滑的毛发,撸起来可太带劲儿了。 直到基兰翻开肚皮,主动邀请她来摸自己的小肚子。 肚子上的绒毛最软最细密,手感极佳,舒窈逐渐上瘾,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涂弥呼吸愈来愈急促。 他在努力克制从小腹传来的阵阵热浪,腹肌几乎紧绷成一条直线。 他忍不住低低地涩喘一声: “向..向导小姐...” 舒窈停下撸的动作,看向涂弥,“嗯?” 涂弥假装若无其事地咳嗽,脸颊泛上淡粉,“没什么,你继续。” 好爽,还想要。 如果可以,他更想试试向导小姐用*踩在上面的感觉。 涂弥是有一点变态的癖好在身上的。 或者说,他们这些哨兵都是变态。 只不过是表现得明显,或者不明显而已。 司夜作为流氓头子,无所畏惧,其他人呢,好歹装一装。 从舒窈来到哨塔,看见那还没有他们手掌大的、白里透粉的纤细脚脖时,涂弥的心底就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欲望。 他知道这样想很龌龊,可是,男人的本性不就是贱么。 就在舒窈要继续的时候,伊夫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奖励他了。” 这卷毛可是他们这些人里最黄的,能和司夜一争高下。 舒窈无聊,又凑到伊夫跟前和他一起操控无人机,伊夫左手持平板,右手握着舒窈的手,耐心地教她怎么调视角和风速。 “热成像仪能精准扫描异形,但也要小心,它们会伪造热源偷袭。” 很快一只游荡的异形进入了她们的视野,为了清除路线上的阻碍,伊夫握紧舒窈的手指开火。 舒窈不断调视角,边追边打,奈何射程不够,只打瘸了它的一条腿。 她懊恼地抱怨了一句:“太短了。” 耳边突然传来伊夫暧昧地反问:“那窈窈喜欢多长的?” 说完他的指尖划动屏幕,调到狙击模式,选择射程为2300米以上,一发命中异形的头颅。 “23够吗?” 舒窈严重怀疑他在搞颜色,可好像又拿不出证据来。 这时,正在专心驾驶的溯选择加入队形,痞帅的脸上没个正经: “23哪够?起码得24。” 栖野撑着下巴,隔着车窗眺望灰蒙的天空,没有说话。 涂弥混血立体的脸孔上划过一丝不屑,“要论体验感,还得看带不带刺。”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舒窈,“你说对吧,向导小姐?” 舒窈起先不理解涂弥在说什么,但看到哨兵们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玩味视线,还有后视镜里溯露出的两颗尖尖虎牙。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猫科动物带有倒刺,是为了防止伴侣在交配途中逃跑,顺带刮掉陌生雄性留下的 **。 她的脸瞬间暴红,“你们...!” 这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座一直沉默的司夜。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死寂。 这似乎是一场属于他们之间的,关乎男人实力和尊严的隐形较量。 老大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三秒后,司夜微微抬起那张半掩在阴影中的、还留着舒窈鲜红巴掌印的帅脸,性感的嘴唇勾起坏笑。 简单又粗暴: “26。” 第115章 跟紧我 舒窈觉得自己现在坐的根本就不是去执行任务,也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你们闭嘴!” 她戴上战术耳机,不再搭理这群黄黄的哨兵。 远处,地势逐渐陡峭,她们正在前往东三区的7号边界线,她看了一眼地图,应该是以前藏区与尼泊尔、不丹的接壤处。 装甲车正在穿越最危险的地带,成片的风暴团和大雾天气严重阻碍行进速度。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也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栖野看了一眼车载系统的数值:“前胎胎温75,后胎胎温80,已开启自动减阻。” 溯皱起眉头,“不行,胎温太低,到时候陷在风暴中心冲不出去的。” 雷达侦测仪上陆续显示密麻的红点。 为了快速提升胎温,只能加大马力提速,越来越多的异形体逐渐包围和追赶过来,溯关闭了辅助驾驶系统,开始全程手动操控。 引擎的声浪如海啸,发动机的涡轮轰鸣割破浓雾,他们开始以380公里/小时的速度突出重围。 溯用强劲的臂力疯狂转动着沉重的方向盘,栖野的视线紧盯全息地图,不断提醒溯前方的路障和岔道。 他们简直就是在狂飙和漂移,这才叫真正的车技。 舒窈就算系上了安全带,也快被这一会儿左一会右的强大离心力颠得不省人事。 救命,这辈子再也不想坐跳楼机了。 装甲车一路横冲直撞,两小时后,顺利冲出了最危险的大雾路段,抵达不丹边界。 定位器显示它最后消失在了一处深谷地带,那是车辆无法抵达的地方。 这里到处是高山峭壁,群峰连绵起伏,岩层耸立,恍若遗世之境。 地星现在的气候复杂多变,过热的地温令许多植被都无法存活和繁衍,在高原地带气温大约会低上1-2摄氏度。 舒窈和队员们陆续下车,必须徒步进入这处山谷。 她对于不丹这个国家没什么印象,因为它是唯一一个没有与华国建交的邻国,信奉藏传佛教,GDP很低,但人民的幸福度很高。 不过,现在由于异形的肆虐,地星的人类都快要灭绝了,人类曾经留下的痕迹,也早已风吹沙散。 舒窈行进在队伍的中间位置,用爪钩攀爬峭壁,她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重心一空,一双大手很快将她拉了回来。 舒窈仰起头,对栖野说了一句谢谢。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爬到了安全地带,才跟在她后面上来。 她们在山谷的深处发现了一座已经破败坍塌的寺庙,哨兵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古人类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这是什么玩意儿?” 涂弥对着一个风化严重的石雕佛像左右打量,“古人类为什么长得都这么凶?” 舒窈白了他一眼,“这是佛像,他们信仰的神明。” 涂弥挠了挠脑袋,“可是雕这么多石头,有什么用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明的存在呢? 舒窈望着那些嵌在石壁之中的,属于数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人类文化遗迹,她和它之间似乎就在那一刻,滋生出一缕跨越了无数时空的羁绊。 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久违的、伤感的情绪。 就跟她一样,被遗忘在冷冻舱中,可能很久很久,也不会再有人记起她们的存在。 “古人类需要神明。” “因为生永远比死更有力量,信仰永远比怀疑更强大。” “当一个人的内心无法去承受这个世界所带给他的痛苦时,他需要将自己的灵魂剥离出去,来隔绝肉体的苦难。” 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自人类群体有思维开始,就是尖锐的对立面。 于客观世界而言,我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但换一个角度而言,我的痛苦可以想象作是神明对我的考验。 或者,把神明当作支撑自己渡过苦难的信仰。 伊夫皱起眉头,“可以理解为,自己骗自己?” 舒窈不置可否,“如果活下去都很难,为何不能骗一骗自己?” 伊夫和涂弥对视一眼,似懂非懂,神明,也就是带给自己希望的东西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舒窈渐行渐远的背影。 栖野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他听见了舒窈的话,向神明祈求,也许就会如愿。 山谷的野风吹起他的粉色长发,他立在灰蒙破损的佛像前静静伫立许久。 他悄悄地许了一个愿。 这个愿望,很久以后的舒窈才知道。 司夜停在一处干涸的小溪旁,沾有碎肉的定位器在乱石堆中不断闪烁着红光。 他的眉眼一沉,那个怪物强行将定位器从肉里挖了出来。 沿着零星滴落的血迹一路寻觅,他们来到了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中。 洞窟口小肚大,越往里走,四通八达的岔路愈发令人眼花缭乱,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能用照明棒和夜视仪潜伏探索。 倒垂的钟乳石上滴答掉落水珠,荧光在岩石壁上反射着波动的光晕。 异形普遍喜欢在潮湿的低温环境下孵卵,所以需要格外小心。 在下达深度达30米时,黑暗中传来了零星的窸窣声,全员戒备。 --嘶嘶嘶!--- 徘徊在暗处的异形率先发起了袭击。 激光剑烧灼异形肢体的滋滋声噼啪炸开,舒窈在夜视仪的辅助下精准射击目标。 这一波异形的数量并不算多,只有几十个,被小队很快解决。 她们继续往里深入。 接下来的几波袭击同样如此,都是骚扰一下很快撤退,更像是在和她们玩游击战。 司夜在耳麦里示意全队停止前进,他已经察觉到了诡异。 异形们的攻击行为更像是被人蓄意操控的。 它的目的是什么?想耗光他们的战斗力,还是把他们引到其他的地方去? “涂弥,你和溯守住洞口,其余人继续下潜,有异动随时汇报。” “COpy!” 司夜低头看了一眼舒窈,难得说了句:“跟紧我。” 其实他并不想带舒窈来,这个怪物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异形都更为棘手,但不带她来呢,某个爱哭包又得和他闹别扭了。 舒窈不喜欢被关在哨塔里。 越往里走,光线几乎全没了,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莫名想到了之前看的一个惊悚电影,《黑暗侵袭》,那个电影是和室友一起看的,当时差点没把她吓尿。 在经过一处滑坡时,意外发生了。 第116章 别怕,我的小熊 头顶的岩石断层突然涌出无数早就埋伏好的异形,腥臭的黏液滴落在地,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舒窈立刻释放精神丝链接哨兵们的识海,随着向导精神力的灌入,他们的作战能力大大提升。 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如蠕动的蛆海,嘶吼声震耳欲聋。 就在她专心构建精神屏障时,一只很小的异形体扑上了她的头盔。 伊夫一刀将它斩为两半,可下一秒,剧烈的震感传来,二人躲闪不及,从滑坡上急速下坠。 向导的五感不如哨兵,舒窈紧紧地抓着伊夫,她们的身体在岩洞中不断颠簸,直到坠入一处密闭的洞穴中。 疼...好疼.... 舒窈龇牙咧嘴的睁开眼睛,她正被伊夫死死地抱在怀里,男人的腰腹被凸起的岩刺贯穿,正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吓坏了,“伊夫!” 男人咳嗽了两声,这种伤对于哨兵来说并不致命。 他翻过身,迅速检查了一遍舒窈有没有受伤,然后轻轻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别怕,我的小熊。” 伊夫尝试联系其他队友,可信号似乎被屏蔽了。 此时,洞穴的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像是骨头咯吱咯吱伸展开的声音。 一个东西,或者说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爬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一头白色发丝遮住了脸庞,只能看见他青色的手臂和长长的黑色指甲。 “嗬嗬嗬....” 他发出一阵阴悚的笑声,抬起头,是没有眼白的黑瞳。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舒窈身上,眸底泛起兴奋的猎欲。 他正好还缺一个,黑色头发的娃娃。 伊夫将舒窈护在身后,怪物发起突袭,一股强悍的精神力波动涌来,伊夫和舒窈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是哨兵?!! 舒窈和伊夫左右夹击,同他展开肉搏。 伊夫刚一拳击中他的小腹,就被狠狠摔了出去,舒窈跳上他的背,反握军刀想要割破他的喉管,同样被掀飞。 他的四肢灵活得诡异,力量也奇大无比,反应速度毫无破绽。 作为SSSS级别的实验体,二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等级压制带来的伤害是毁灭性的。 交手数个回合后,伊夫被重重砸向了岩壁,挣扎了几下,没能再爬起来。 他玩够了,拎鸡崽一样拎起舒窈,腿却被人死死缠住。 他恼怒地看向脚边的伊夫,不知死活的蝼蚁。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数条尖锐的异形螯肢自他的脊裂中伸出,毫不留情地贯穿伊夫的胸膛。 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顿时喷涌如柱。 舒窈瞳孔圆睁,“放开他!” 她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腕。 此举无疑激怒了怪物,他揪起舒窈的衣领,长长的发丝倾泻,她瞪大的瞳孔中,终于清晰地倒映出怪物的真实面目。 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清俊脸庞。 怎么会是他?! “你..会是我的..第100个娃娃...” 声线嘶哑如断弦。 他的嘴角勾起瘆人的笑容,他会把她做得很漂亮的。 舒窈疯狂挣扎,就在怪物打晕她,要当场剖开她的胸膛挖心时,洞穴的厚重岩层被巨力破开。 “滚。” 黑色的残影闪过,司夜贴脸一脚将他重重踹飞。 栖野正在追踪舒窈的位置,突如其来的地震波令所有人失散,他一边解决追过来的异形潮,一边在耳麦中呼叫队友: “向导失踪,地下深度37米,请求支援!” 涂弥和溯前脚刚离开,一队陌生人就出现在了溶洞洞口。 昼立在洞口,接通了卫星通讯: “报告,发现X-019号实验体踪迹,但它似乎在和东区的哨队交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X-019是最完美的实验体之一,务必捉回。” “不必和哨队起正面冲突,必要时灭口即可。” 只要实验体不落在他们手里,就没有证据。 昼眨了眨星灰色的瞳孔:“是。” --- 上次交手,司夜并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因为他逃得太快了。 现在他看清了,以至于司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尔-法?” 他幽幽地开口,可对方似乎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那不是属于他的名字。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叫什么。 很久以前,有个女人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叫他“小野”。 因为他是她从无人区的荒野上捡回来的。 她会给他梳那头长长的漂亮银发,耐心地哄他睡觉。 午后的日光流淌在她的发尖,再轻轻抚过他的脸庞。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逐渐地依恋她,一会儿看不见她就要着急。 可这无疑引来了其他哨兵的嫉妒,他们将他关进了禁闭室,想要狠狠地折磨和虐待他。 因为他的美貌过于突出,导致了向导对他们的冷落。 身体内,某些沉睡的、血腥的东西觉醒了。 他满脸沾着血,望着那些哨兵惊恐地逃走并叫他怪物。 女人不再伸出双臂拥他入怀,而是将枪口对准了他,他从来没见过她对自己露出那样恐惧又憎恶的表情。 她说他是可怕的怪胎。 他像往常那样索要抱抱,女人却毫不犹豫地向他开枪。 他好痛,更不理解,为什么她突然就不喜欢自己了? 有个声音告诉他,人类都是容易变心的生物,她们的爱极其廉价又不堪。 女人的最后一丝心软害死了她,她本可以一枪击中他的心脏,可她没有。 他愤怒地杀掉了她,又掏空了她的内脏,因为他那个时候只有嗜血的本能。 可做完这一切,他又后悔了。 他抱着女人冰冷的尸体发呆,甚至用头去亲昵地拱她的脸颊,可她再也不会给予自己回应了。 没有人性的物种,基因里只会存在杀戮和暴力,甚至是食欲。 他早就不是单纯的人类了。 他又开始孤独地游荡在这片荒星上,记忆里女人的脸已经快要模糊不清,他害怕自己会忘记她。 于是他开始不停地制作人偶,就好像这样她便会一直在。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撕碎司夜。 这场来自于同级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具象化的精神力在此地横流暴走,刮起阵阵强悍的漩涡,两道身影在风暴中不断移形换位,每一击,都带来地动山摇般的震感。 司夜抽出背上的激光棍刀,晶体纹路流淌着殷红的荧光,他旋转指节,棍身在空气中划过流畅的弧线。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不是阿尔法了。 “本体?” 第117章 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好啊,就让他看看本体和复制体,谁更厉害。 坚硬的螯肢同金属棍身碰撞,发出尖锐又清脆的声响,一招一式皆凌厉致命,快到几乎无法捕捉残影。 两人迅速弹开,司夜转动机括,激光棍身顿时一分为二,露出藏在内层的尖刀。 棍刀是一种攻防兼备的近战武器,实战中可以双兵器迎敌,如左棍右刀。 还能融合为长柄武器,三种战斗形态:单棍、双器、长柄,可以随意切换。 但学起来太复杂了,所以不是哨兵们的首选。 当然,司夜这种装货除外。 他显然还是低估了本体的棘手程度,同级之间的对决,任何一次细微的失误都会顷刻扭转战局。 很快,两人身上都多处负伤,血腥味吸引了更多异形前来。 蚩在保护昏迷的舒窈和伊夫不被它们拖走吃掉,寡不敌众,司夜逐渐落于下风。 强酸性的腐蚀液不断灼烧作战服,终于,本体找到了机会,尖刺破入司夜的右肩,变异的北极熊精神体将司夜死死踩在爪下。 X-019的嘴角勾起冷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司夜: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这张脸....” “我就莫名地讨厌。” 他高高扬起螯肢,“去死吧。” 就在司夜的心脏即将被贯穿时,一道凶戾的嘶吼声从X-019的身后传来。 他迷惑地转头,映入眼帘是一张狰狞可怖的兽脸,不是,怎么还有一个蚩?! 空气中响起了司夜淡淡的低嗓: “谁跟你说,我只有一个精神体了?” --- 火星 科林仿生公司总部大厦 A级管理层 全息投影的巨幕荧屏前,犹大正坐在酒红色的沙发上观影。 西裤下的长腿慵懒交叠,敞开的衬衣领口处,隐约露出冷白的胸肌沟壑。 整个人一同陷在黑暗的房间中。 明黄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泛着细碎的光,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交错的人影。 “YOU iUmp,I iUmp”(你跳,我就跳) .... “LiSten,ROSe..” “YOU're gOnna get OUt Of here, yOU're gOnna gO On and yOU're gOnna make lOtS Of babieS, and yOU're gOnna WatCh them grOW...”(露丝,听我说,你会安然脱险,你将平安度过余生,你会儿女绕膝,你会看着他们长大成人...而不是死在今夜,死在今海...) 这是《泰坦尼克号》里JaCk在将死之际对ROSe的告白。 犹大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在看什么?” 一个穿着复古旗袍的黑发女人突然出现,坐在了他的身旁。 犹大冰冷的鹰瞳在看向女人时瞬间柔化,“Baby,我在看古人类留下的东西。” 他想去拥抱她,即便手指只能穿透女人的虚影。 她是一个虚拟人。 “我知道这个故事,JaCk把唯一活的机会给了ROSe。”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尤其是关于古人类的一切,犹大静静地看着她,他无法理解这种思维: “如果他不赢下那张船票,他就不会死。” 女人眨着亮晶晶的黑眸,“是吗?在你看来,他所做的一切是命运还是愚蠢?” 犹大不以为然,“古人类总是喜欢在艺术作品中强调爱是最伟大的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将一切冲动的理由都源于爱,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不是奉献,这是可笑。 光靠爱,什么都做不到。 “hOney,你错了。” 女人很快否认了他的观点。 “熵增是宇宙的法则,生命是与熵增的对抗。对于个体来说,如果真的对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没有爱,那剩下的就只有存在本身的无意义。” “这种虚无使人顺应熵增走向无序和自我毁灭,人类社会无法离开爱、希望、奉献、善意这些人性的光明面。” “就比如我爱你,就会想把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带给你。” 女人的语气很轻,即便她只是举例,可犹大听见那句“我爱你”时,心脏还是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瞬。 女人是科林公司制造出的虚拟人中,很老很老的型号之一。 犹大在下城脏污遍地的垃圾处理站中发现了她,一个放在黑匣子里的、被当做废品丢弃的芯片,那个时候他才13岁。 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翻找着过期的奶酪和食物。 他很饿,饿得一直哭。 他以为盒子里面会有吃的,却无意间激活了女人的芯片。 “小宝贝,你为什么哭?” 他用脏兮的小手擦掉眼泪,虽然知道她是虚拟人,可他太孤单了,他想有人陪他说说话。 女人就这样陪着他慢慢长大,她似乎和那些广告上的虚拟人都不太一样。 她不了解火星,却对遥远的地星耳熟能详。 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童话故事,甚至给他哼悠悠悦耳的、听不懂的摇篮曲。 她总说,自己想要回家。 再后来,犹大靠过人的智商顺利进入了科林公司工作,并一路晋升到高层。 他翻遍了科林数百年来的所有数据库,也没能找到有关女人的原始信息。 只知道这个型号,来源于科林公司的创始人,他最早提出虚拟技术的想法并加以研发。 也许,女人就是他曾经的、最早的一批作品之一。 她活泼、开朗、温柔,偶尔还会有自己的小脾气,对所有的事物都有独到的见解。 她很喜欢小狗。 她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存在过的人。 所以犹大疯狂地想要得到女人的创作原型,也许是一个复制人?或者早已死去的人? 或者,他还能找到属于她的基因样本? 可惜,创始人没能给他留下更多的线索。 犹大一直没有放弃。 女人的型号很老,以至于连三代拓展芯片都无法加装,所以犹大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 她的芯片也越来越不稳定,经常都需要处于待机状态充电。 她又睡了,而且总是会跑到床上去睡。 好像默认自己就应该睡到床上。 犹大很害怕,怕哪天一睁开眼,女人的芯片就已经彻底耗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他找来科林所有顶尖的虚拟人工程师,也无法修复和保养她。 他挨着女人的身边躺下,奢华的真丝床褥上,只有他留下的凌乱褶皱。 他静静地望着女人的睡颜,伸出手臂抱住她。 即便什么感觉也没有,他也埋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角。 低声呢喃道: “我也爱你。” --- 舒窈从脑震荡中清醒过来时,洞穴内已经躺上了两具“尸体”。 还有遍地堆成小山的异形肉糜和残骸,那味儿冲得她差点没yUe了。 “阿尔法”不见了。 舒窈还在惊魂未定中。 她很确信,自己之前没有认错人,也没有看花眼。 那明明就是阿尔法的脸! 不对...不对... 阿尔法是蓝色的眼睛,他是黑色,或者说...那是非人的眼睛?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直到看见失血昏迷过去的伊夫。 舒窈颤抖着双手将修复剂和止血剂注入男人体内,伏在他身上听那微弱得随时都会停止的心跳,然后疯狂进行胸外心脏按压。 1001、1002、1003.... 纳米作战服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在急剧下滑,一度变成直线。 她不敢停下。 直到伊夫剧烈地呛咳几声,心率从21回弹到哨兵正常的阈值。 舒窈红着眼眶激动地抱住了他,“伊夫!” 伊夫面色苍白地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但他的状态很不稳定,需要赶快送回医疗舱救治。 这时,舒窈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被她遗忘的司夜。 男人双目紧闭,浑身都是血,浸红的作战服被酸液侵蚀得面目全非,还有几处狰狞的贯穿伤。 舒窈一听心跳,卧槽,没了!! 她赶紧又给司夜上抢救,可十分钟过去了,男人仍然未有苏醒的迹象。 舒窈越按越崩溃,直到最后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啧...” 身下传来一声男人不满的抱怨声: “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第118章 别怕,我在 舒窈红着眼睛从男人的胸膛上抬起头,司夜正掀开眼皮一脸玩味地盯着她: “我还以为,你只有被欺负的时候才会哭呢。” 尽管他满身都是伤,脸还沾着一层厚厚的血垢,作战服下浸出的血液已经将岩石染成了暗红色,可那股犯贱的本性还是没改。 舒窈立刻收回眼泪,吸了吸鼻子,煞笔。 都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女人的眼尾红红的,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还沾在粉粉的眼皮上,嘟着小嘴的模样,就像一只哭红眼的小兔子。 兔子什么的,他最喜欢欺负了。 舒窈在给司夜包扎伤口,他的情况比伊夫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全身粉碎性骨折,多处挫裂伤和贯穿伤。 还有被异形酸液腐蚀掉的皮肤。 外界条件有限,他们必须尽快送回医疗舱中修复。 她抬起眼睛,“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躺在地上的男人勾起嘴角,舌尖恶劣地舔舐过犬齿: “我在想...” “你被我*的时候会不会也哭成这样。” --啪!-- 重重一击。 虽然是伤员,但挑衅女人的代价就是如此。 舒窈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木头雕成的小狗,她捡了起来,下方刻有一串模糊的字母: “Emma.”(艾玛) 听上去似乎是个人名。 这是那个怪物掉落的东西?她顺手揣进了兜里,打算带回去研究。 由于伊夫和司夜都动不了了,她只能想办法联系上其他队员,毕竟她也扛不动两个两百斤的壮汉。 地下的通讯雷达信号极弱,舒窈找不到其他人。 还好小白欢快地摇着尾巴窜了过来,它一直在找麻麻的味道。 舒窈眼睛一亮,揉了揉狗头: “走,带我去找栖野。” 与此同时,涂弥和溯撞上了昼一行人,正在混战之中。 涂弥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昼,虽然他还是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但精神体是不会错的。 那只之前抢走B组所有物资,并把涂弥和冷烨等人蛰成马蜂窝的可恶蝎子! 还专门指着他的帅脸蛰。 涂弥恨得牙痒痒,和昼打得那叫一个激烈,他的精神体美洲豹也在和那只蝎子互相扑咬。 涂弥刚一刀割破昼的手臂,就被他逮住机会一拳砸在了脸上。 坚硬的指虎几乎快崩掉涂弥的两颗大牙。 他捂着自己的右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特*又打老子脸?” 溯逐渐发现了不对劲,对方好像只是在故意拖延他们的时间。 不行,得去找小恐龙。 这时,昼的耳麦中传来了队友的声音: “老大,已经捕捉到X-019号实验体,处于濒死状态。” 昼即刻下达命令:“撤退!” 他们没有恋战,强催泪性的烟雾弹炸开,昼等人很快消失在了洞穴中。 当然,蝎子走前没忘再蛰一下美洲豹的脸。 豹豹的右脸很快因中毒肿了起来。 精神体的伤很快反馈到主人身上,烟雾逐渐散开,溯将枪扛在肩膀上,盯着涂弥肿成包子的半边脸,觉得既滑稽又好笑。 “hehehehe...” 涂弥狠狠地警告他一句,“你再笑!” 溯笑得更大声了,涂弥将抗毒血清推入手臂,两人继续寻找其他队员的位置。 --- 栖野误入了一处深穴。 他是听见了微弱的求救声,以为是舒窈。 他打光了所有子弹,提刀一路杀进了洞穴深处。 漆黑无比的洞窟,窸窸窣窣的疯狂撕扯与进食声,还有...浓烈的血腥味和腥臭味。 “救命...” 凄厉的、绝望的声线,如随时都会断掉的弦。 栖野瞳孔一缩,抽刀斩掉所有挡路的异形。 那是一个被吃得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身形枯槁的小男孩。 异形喜欢生吃活人,因为觉得这样更新鲜。 红白的肠子和碎肉滩成一地,他努力朝栖野的方向伸出手臂。 “求你了...救救我...” 栖野的指节握紧刀柄,按理来说,他应当一刀砍断男孩的脖子,再烧掉他。 既可以结束他的痛苦,也可以阻止有可能寄生在他体内的异形卵孵化成熟。 他眨着空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栖野,仿佛他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那样姿势诡异、又倔强地,一步一步爬过来。 栖野的骨节已然攥得泛白,他在犹豫什么? “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 “我恨你!” 脑海中又响起了凄厉的尖叫和哀嚎声,弟弟被异形一口一口吃掉的梦魇再度笼罩心头。 他的腿、他的肠子、他的骨头...全都被吃掉了! 也是像现在这样,拖着半个身子,努力地朝栖野的方向,一步一步爬过来。 呼吸陡然紊乱,冷汗密布额头,栖野的手腕在发抖。 他的心理疾病导致的躯体化症状发作了。 他根本做不到! 他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亲人,就这样带着对他无法磨灭的仇恨死去。 栖野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男孩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寄生在他体内的母异形体瞬间破体而出,尖锐的口器直直刺入栖野的胸膛,想要吃掉他的心脏。 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这一刻,栖野仿佛感知了弟弟死亡时的绝望。 他一直想给自己赎罪。 鲜红的血自唇角溢出,栖野佝着双肩,单膝倒地。 “栖野!” 危急时刻,舒窈带着小白及时赶到,一发激光炮将母异形体烧成了焦炭。 母异形体的战斗力很弱,但尤为擅长欺骗和蛊惑人类,是最为恶心的存在。 她将蜷缩在地的栖野抱在怀里,迅速检查他的伤势,殷红的血液还在从胸前的血洞往外渗。 舒窈将剩下的所有修复剂都给他推了进去,然后握住他冰冷的十指,开始给他输注精神力。 向导的精神力除了净化,也有疗愈作用。 男人的一头粉色长发已经散开,遮住了他的脸庞,他的身体仍在不断颤抖。 像只浑身羽翼淋湿的雏鸟,在暴雨中瑟瑟发抖。 这跟第一次安抚时出现的应激症状一模一样。 他在害怕。 舒窈只能尽量以一种熊抱的姿势去给栖野提供安全感,因为她的体型实在是太小了。 “别怕,我在。” 第119章 宝贝还是省点力气 她一遍又一遍地顺着他的脊背抚摸,温和的向导精神力如潺潺溪流流淌在他的体内,随着她的温度和贴近的躯体,一点一点地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和沼泽。 栖野从第一次安抚时就迷恋上了她的味道。 在那长达一个小时的拥抱中,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贪恋地嗅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什么都逃不过休的眼睛。 从他走出安抚室的那一刻起,发亮的眼睛和稍显雀跃的步伐就已经彻底暴露了一切。 他一方面和其他哨兵一样想要靠近和亲近她,另一方面,又深囿于心疾的泥潭中竭力挣扎。 他不能将自己的痛苦带给别人,更没有资格将舒窈一同拉下泥潭。 所以他默默地退出了。 “别怕...” 舒窈轻轻安慰着他。 栖野将脸深深埋在女人的怀里,所有隐忍和压抑的种子,似乎都在这一刻,疯狂地破土而出了。 积压的洪流,一旦冲破堤坝,势必汹涌、猛烈、无法阻遏。 他...喜欢... 喜欢这样,被她亲密地拥抱着。 好喜欢... 男人的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湿黏的血液浸透她的掌心,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黑暗中无声相拥。 直至栖野的精神海恢复了平静。 舒窈的肢体已经僵硬,她刚想要松开他起身,岂料,栖野突然扣紧了她的十指。 他另一手揽过她的后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主动加深了这个拥抱。 淡淡清幽的兰草香钻入鼻窍,长发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微微发痒。 那是栖野的哨兵素味道。 舒窈愣了一下,将手放在男人的肩上,“栖野?” 他怎么了? 半晌,耳边才传来男人略带撒娇意味的低哼: “你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你要抱抱。” 舒窈∶... 话是她说的没错,但是大哥,你要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环境啊?! 遍地都是被你砍成臊子的异形碎片和残肢,在这里索要抱抱,真是茅坑里跳远--过粪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夜视仪下直观血腥现场的不适∶ “乖,我们回去抱,好不好?” 本以为给个台阶男人就会下,没想到栖野直接拒绝∶ “不好。” 回去了,他就要和别人抢了。 舒窈∶没招了。 原来你这小子才是深藏不露的磨人精啊! 怕他的应激症状回弹,舒窈被栖野软磨硬泡着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能感觉到,如果不是怕司夜和伊夫彻底成两具尸体,他根本不会松开。 小白∶“嗷嗷嗷!” 能不能在意一下他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与涂弥和溯汇合后,众人将重伤的伊夫和司夜搬回了车上。 栖野的伤口距离心脏不到2Cm,很险。 拉着一车伤员回家,舒窈内心五味杂陈。 她不明白阿尔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变成这样。 虽然她和阿尔法只见过一面,但她能感觉出,那个东西不是阿尔法。 哨兵素的味道不一样。 以前只知道异形会在人体内寄生产卵,难道,它们又进化了繁衍方式? 袭击涂弥和溯的小队究竟是什么势力? 迷雾一重接过一重,她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昏迷中的司夜和伊夫,对这个残酷的时代,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回哨塔的途中,舒窈接到了休的紧急通讯。 他们在3号能源基站遇见了一个超级变异体异形。 无论是体型、速度、力量还是智力都远超他们之前遇见过的所有异形。 它相当狡猾,甚至会故意设陷阱,声东击西。 冷烨和冷煞重伤,休取回了变异体的DNA标本,列为一级突发事件,准备移交军部。 舒窈回到哨塔,睡了整整一天一晚的觉。 所有伤员都泡在医疗舱里,休在和军部的上级对接。 其余哨兵则在紧急排查剩余的能源基站是否受损。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开始在网上搜索“Emma”这个名字。 如她所料,是曾经驻扎过东三区的向导之一,B级向导,出生在火星,35年前因意外死在了基地里。 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掏空内脏,连带着当时驻留在基地里的4名哨兵一起杀害。 难道,那个怪物就是凶手? 可惜,放出来的资料极其有限,军方草草结案,一切的疑点重新回到了凶手身上。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怪物一点也没有衰老? 他的来历是什么? 袭击她们的陌生小队,难道也是冲着他来的? 舒窈梳理着杂乱无章的思绪,陆沉抱着抱枕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陪她。 见老婆一直不搭理自己,他就故意去拖走她的茶杯。 顺手她的笔,甚至是把沙发椅摇得吱吱作响。 反正就是捣乱。 “陆沉,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舒窈皱起眉头,陆沉被骂了反而很开心,因为她终于理他了。 他把头拱了过来。 “老婆你理理我嘛。” 舒窈拿他没有办法,他非要躺在她怀里玩游戏。 她坐在地毯上划拉着平板,陆沉就趴在她腿上戴着耳机,噼里啪啦地按着游戏手柄。 通关了就摘下耳机,兴奋地来捧着她的脸疯狂亲亲。 “老婆mUa mUa mUa....” 游戏一开始,又赶紧趴回去进入战斗状态。 短暂地爱她一下。 舒窈看了一眼这小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天后,伤员们陆续醒来。 只有司夜一直在昏迷。 医疗舱显示他的精神海极不稳定,处于剧烈的应激性波动中。 但无法评估受损程度。 第五天晚上,舒窈正在头秃玄溟和绫的治疗计划。 哦,现在还加了一个栖野的心理辅导。 房门被推开,她以为是陆沉或者绫来了,随口说了一句∶ “先去洗澡。” 房门很快合上,她的视线专注在手上,耳边突然吹来一道挑逗性的邀请∶ “一起洗?” 声线又磁又沉,舒窈立刻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她膝跳反射般窜了出去,被男人一把环过腰腹捞了回来。 “宝贝,跑什么?” 舒窈的后脑勺重重撞上男人的胸膛,她痛叫一声∶ “司夜,你大半夜不回房间,来我这里做什么?!” 司夜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吊儿郎当地敞着,一直快开到精壮的小腹。 他歪了歪头,面无表情∶ “做什么?” “做爱啊。” 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在铺天盖地的异形潮中和实验体交手,他第一次在湿冷的洞窟中体验到了濒死的感觉。 死前,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还有什么遗憾,也不是他那远在火星的父亲母亲。 更不是那亲情寡淡的,所谓的弟弟。 而是自己还没和喜欢的女人上过床。 就这么死了,多不划算啊。 舒窈他的口无遮拦感到震惊。 “司夜你要点脸行吗?” 男人充耳不闻,单手抱着她就扔在了床上。 他爬上床,双手撑在她耳侧,埋下头,直接又粗暴地勾上她的唇。 毫无章法,强势暴烈。 就像一头野兽在尽情的撕咬和发泄。 舒窈被啃得受不了,狠狠地咬了回去。 殷红的血滴溢出唇珠,司夜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 越咬他越兴奋。 “司夜你放开我!” “你这个卑鄙无耻下贱的流氓!” 舒窈在床上像个蛆一样又板又叫。 男人双腿跪压在她身侧,紧致结实的大腿肌肉凸起于衣料,绷起可怖又流畅的线条。 他扯下领带,慢条斯理地缠上她的手腕。 “宝贝还是省点力气....” 他凑近她耳边,低哑的声线已被欲色浸透∶ “别待会儿叫不出来了。” 第120章 可我是坏男人啊 手腕被牢牢束缚、交叉,危险地高举过头顶。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渗入指尖,来自绝对力量的桎梏,她如一只笼中的白兔惊慌失措。 丝滑的棉质睡裙在他滚烫的掌中揉碎凌乱,如被暴风蹂躏摧折的花蕊。 刺啦--! 指骨稍一用力,衣料便被撕扯开来。 女人光滑细腻的肌肤,颤抖的蝶骨,还有触之可及的曼妙身体曲线,皆在他的眸下一览无余。 是皎洁的月,瓷白的雪。 司夜的呼吸陡然粗重。 就在他俯下身,急不可耐地想要吻上她的唇时,遭到了舒窈的强烈拒绝。 “你放开我!” “好男人是不会强迫女人的!” 司夜动作一滞,黑深的眸中暗流汹涌,他恶劣地笑了: “可我是坏男人啊。” 他另一手掐起舒窈的下巴,温热的指腹重重碾过水润的唇瓣,晕开殷红一片。 “看也看过,摸也摸过,亲也亲过了...” “宝贝,我们早就该做了。” 又是一阵堪称暴行的啃咬和吮允。 舒窈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男人身体灼烫的温度,是翻滚的岩浆,炼狱的火。 还有空气中,那些躁动的、沸腾的,如克鲁苏触手般浓郁的黑色精神丝。 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司夜失控了。 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他还什么都没做,舒窈想到那个恐怖的数字,就已经开始产生幻痛。 不行,绝对不行! 要死人的,死人的! 肉嘟嘟的脸颊被男人的虎口钳住,绝对猎域,难以逃脱。 随着衣物的剥落,黑衬衣下紧绷的精壮肌肉在她的眼中一览无余。 司夜的身材很完美,是那种完全不带有一丝赘肉的存在,紧致结实的腰腹和性感的鲨鱼线,不需抚触,但凭视觉,便已是暴力美学的巅峰。 高大的身躯覆下,冷幽禁忌的焚木香强势入侵毛孔。 阴影遮住眉眼,失盲的恐惧感袭来,舒窈已经感觉到了。 极度危险地试探。 大脑已然空白,耳膜嗡鸣作响,她是真的害怕了。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润,生理性的泪水溢出。 司夜的指尖渗入女人的发丝,眼尾的珍珠醒目又刺眼。 啧,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开始哭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她的头发,语气喑哑幽幽: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尽管他已经快忍到爆炸了。 司夜不明白,他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其他哨兵。 无论是长相、实力、身材、天赋....作为基因严筛的产物,每一项都拉到了顶级MAX,在还没被流放到地星之前,想要将他收入囊中的向导数不胜数。 他不理解,为什么舒窈会这么抗拒他。 自然界的雌性都知道要选择强大的雄性结侣,以繁育优质的后代。 更何况是在残酷的荒星呢? 他看不懂这个女人。 舒窈被他抱进了怀里,床褥下沉,终于松懈的手臂虚虚地搭在男人的胸上,她吸了吸鼻子。 两人就这样没穿衣服,单纯地拥抱着,总感觉有点诡异。 司夜不像是这种好人。 “我...我害怕...” 要说舒窈心里对司夜一点感觉也没有吗?那是不可能的。 慕强是人类的本能,无关种族和性别,司夜除了性格顽劣,难以驯服之外,其他方面的确无可挑剔。 更何况,他已经救了她3次了。 她虽然很讨厌司夜不近人情又冷血无比的行事风格和手段,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他的本意是想让她迅速适应残酷的世界,但基于傲慢和优越的引导方式,放在自己身上很讨厌就对了。 就跟你讨厌鞭策自己的父母是一个道理。 何况司夜的行为要恶劣得多。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她们的尺寸不匹配。 面对一只野性难驯的烈性狼犬时,当恐惧的本能超过了征服的本能,领养者便会慎重考虑是否要收容这只狼犬。 害怕? 司夜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大掌摩挲过女人的脸颊,再缓缓滑向纤细的脖颈,最后没入被-- 。 “是害怕我强吻你,害怕我伤害你...” “还是害怕我...” 青筋曲起的手背停了下来,开始。 “吃-掉-你。” 来自语言和身体的双重撩拨,舒窈的羞耻心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她想要制止司夜的流氓行径,却是徒劳,因为他狡猾地钳制着她。 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如何在他的掌控下逐渐屈服、妥协,直至最后软成一滩无力的秋水。 极度羞耻。 舒窈终于忍不住开始求饶,“司夜,不要..不要这样...” 颤音断续,磨得男人耳根发烫。 “不要哪样?” 舒窈咬着下唇,脸颊已是绯红异常,“你!” 他明明知道的! 男人的眉眼没在一片沉郁的阴影中,往日里总是往后梳的黑色发丝,现在慵懒又随性地散落额前,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恣痞。 耳骨上的银色耳钉泛着冷冽的光泽,更添野性和不羁。 他的嘴角勾起劣笑,“说出来,宝贝。” 舒窈不肯如他的愿,就这样死撑和硬抗,直到司夜越来越放肆 。 小白兔怎么可能是大灰狼的对手呢? 这场调情意味的对峙,她势必会输。 而且输得很彻底。 司夜得逞了,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女人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一对杏眸中已是水雾氤氲。 灯影下,男人的指尖泛着晶*,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尽是挑逗之色。 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他凑近她耳边循循蛊惑:“想让我给你*吗?” 坏男人就是这样,他会一步一步,主动让你掉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中。 舒窈立刻摇头,可她还是低估了司夜的掌控欲。 他扳过她的脸,笑得很坏: “可是宝贝...” “你都□成这样了,不想要吗?”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承认。 舒窈为数不多的理智逐渐在情欲的漩涡中沦陷,不行了... “司...司夜...” 她已经在求饶了。 司夜见时机已然成熟,他将女人翻过身,柔滑的床褥瞬间起褶凌乱。 舒窈的大脑还在多巴胺的晕眩中,身形摇晃,汗黏的手心也抓不稳床单。 --啪!-- 只不过这次不是舒窈打的,是司夜。 他的声线又低又哑,还掺着一丝隐忍的粗重: “跪好,晃什么?” 舒窈残存的清醒从断弦中隔离,她连忙回过头握住了司夜的手: “不行!” 男人掀起眼皮,黑漆的眸子如风暴来临前乌沉的天空,阴郁至极。 显然,哪怕从她嘴里说出任何拒绝的话,他也不会放过她了。 舒窈红着脸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东西,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一样: “你...你戴上...” 待司夜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后,眉色愈发沉郁,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舒窈以为他是不想带,凶巴巴地威胁他: “不然你就出去!” 岂料,司夜突然勾起嘴角,丢出一句王炸: “小了。” 第121章 叫老公 舒窈本以为可以躲过一劫,可她还是低估了司夜厚颜无耻的程度。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陆沉在递往火星的物资申请清单上招摇过市的两大箱避孕*,怎么会逃过司夜的眼睛呢。 既然如此,他也就顺便给自己也订购了,这叫有备无患。 舒窈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你...你早就...?” 她一直以为司夜只是那种人骚嘴贱,图一时口快,执着于看她恼羞成怒样子的恶劣男人。 原来他早就已经蓄谋已久了! 膝弯被他单手捞起,“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 灼烫的吻从唇角一路滑向颈窝,“我就想把你按在身下暴*。” 末了,湿润的触感从耳垂传来,再补一句: “每晚都想。” 舒窈对他赤裸的暴言忍无可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 “下流!” 女人软绵绵的耳光对司夜来说毫无威胁,甚至让他更兴奋了。 他也不急,手臂撑着沉重的肩躯下沉,几乎要将舒窈埋在深陷的床褥中。 “宝贝,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个巴掌加一个小时。” 话音未落,强势又霸道的索吻如海啸袭来,带着近乎粗暴的力道。 灵活的舌尖撬开牙关,贪婪地掠夺着属于她的一切芳香与甜津。 他做事从不屑于循序渐进,但凭本能,肆意索求。 “...唔...” 女人细碎的呜咽声与娇小的酮体一并被囚禁在他的身下,尽情蹂躏和摧折。 欲色渐浓,化作燃烧的火。 司夜的鼻息瞬间紊乱和粗重。 他的瞳孔缩竖,骨节扣住女人的十指,压在枕边,紧紧收握。 理智的堤坝已然破溃。 狂风疾至,呼啸凛冽,乌云沉沉,泼墨的雨幕倾泻而下。 她就像撑着一柄雨伞在这座无人之城中仓皇逃窜,暴雨拍打,劲风吹刮,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也无法避免爱意的雨水溅湿裙裾。 长久以来压抑和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终在此刻彻底碎为一地齑粉。 从小到大,他已经受够了条条框框的规矩、礼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去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要去接受自己不接受的事物。 他讨厌克制,讨厌阴影、距离、痛苦和下雨天,他想要明亮的日子。 想要和喜欢的她在一起。 他骨血里的疯狂和不羁,需要一片能承载和孕育他的土地。 无论是流浪在哪颗星球的孩子,也终会回到,属于她的怀抱。 垂下的灯影散乱,在眼前晃作朦胧的碎光,视界晕眩,化为失焦的点。 TWO hOUrS ter... 舒窈已经到达了极限,她不停求饶: “求你了...司夜...” “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求饶没用,她就开始哭。 哭得梨花带雨,眼眶红肿,豆大的泪珠子串线似的往下掉,一半是生理性的,一半是心理性的。 男人将她翻了个身,换个方式继续。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简单又粗暴。 滚烫的胸膛压向脊背,幽哑的声线从耳后袭来: “叫老公。” 哇! 女人哭得更大声了,简直是震耳欲聋、山崩地裂、排山倒海、惊天动地......(以下省略一万字) 快把司夜的耳膜给震破了。 谁家比格犬掉这里了? 发丝凌乱在脸颊,女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巾。 他停了下来,眉眼沉沉,和她在静默中僵峙了漫长的数秒。 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她的惯用伎俩,只要不如愿就又哭又闹。 最终,他妥协了。 指腹拭去她从鼻泪管里淌下的眼泪,司夜将舒窈轻轻抱进怀中。 “最后一次。” 虽然对他来说顶多算个半饱,但这句话落在舒窈耳里无疑是阎王来索命了。 “不..现在就...!” 当她对上男人风暴汹涌的双眸,还有那依然**的,就知道这句话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是在极力压着耐心来哄她。 舒窈开始耍赖,“休息,我要休息。” 司夜早已看穿女人拙劣的演技,他的语气淡淡,却威胁满满: “确定么宝贝?” “休息后会更痛。” 舒窈:石头放在鸡窝里--混蛋!! .....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睁眼是一片混沌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熟悉的感觉。 她似乎进入到了司夜的精神海中。 这次没有了蚩的引领,她又迷路了。 “妈妈,周末我想去游乐园玩。” “不行!你这周要待在家里练琴,还有个专栏采访,提前把台词背好,别给你爸丢脸。” 舒窈看见了小司夜。 他穿着一件白色翻领的衬衫,那料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深灰色的羊毛马甲剪裁利落,小小的身形立在原地,气质矜贵又可爱。 女人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消失了。 “可是你明明答应我了,所有课程拿到A+就带我去玩的。” 小司夜低着头,喃喃自语。 画面须臾旋转,舒窈来到了一间奢华无比的婴儿房中。 堆满房间的玩具,悬挂在头顶的水晶星星吊灯,正中央是胡桃木的摇篮床。 舒窈走了过去,山羊绒的小被子里,一个黑头发的小婴儿正安安静静地卧着。 这是司夜小时候吗? 他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的身边是一个火星人常见的陪伴型玩偶机器人。 正在节律性地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睡。 司夜从出生后,就是在这个摇篮床里长大的,父母每天会定时来探望他一次,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育婴师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永远不变的,四四方方的白色穹顶,今天突然多出了一个女人的脑袋。 舒窈盯着摇篮床里的小baby,与他四目相对。 小小夜在看见她的第一眼,突然咧开小嘴笑了,朝她伸出白嫩的手臂,要抱抱。 小不点,真可爱。 舒窈将他从里面抱了出来,捏了捏肉嘟嘟的脸颊,这小子,要是一直有小时候这么乖就好了。 她伸出手指去逗他玩,还没哄几下,身后就传来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 “司夜,你会原谅我的。” 第122章 怎么, 你有事? 怀中的婴儿消失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女人出现在视野中。 珍珠白的地毯上,司夜正蜷缩着,浑身僵硬地颤抖,手臂青筋暴起,他中了神经肌肉毒素。 “你的父母已经答应联姻了,你还在抗拒什么?” 她蹲下身,轻轻抚上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你放心,你会是我的第一个丈夫。” 男人狠狠拍开了她的手,红发女人被重重摔倒在地,美眸内阴翳密布。 她从小就喜欢他,不停地追着他的影子长大,日思夜想。 就像绕着栅栏攀放的蔷薇,开得再艳,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都不会瞧上一眼。 她不甘心。 “药效已经发作了,你不和我绑定,是解不了结合热的。” 等他和她绑定了,就永远离不开她了。 再然后,房间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她强行闯入了司夜的精神海,想要进行深度链接完成绑定。 她迷失了。 早就等待在外的HBL警员冲进了安抚室,以“谋杀向导”的罪名将司夜拷上手铐押走。 红发女人像一具木乃伊一样倒在了地板上,紧随其后的军部间谍立刻将她射杀。 这样,罪名就落实了。 司夜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待了整整三个月,案件被众合国议会、军部以及警方反复斟酌后,决定剥夺他的所有职权,终身流放地星。 司夜被流放的那一天,在登舰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父母没有来。 同一天,司家宣布司珩将正式进入议会担任重要议员身份。 来到东三区的哨塔后,司夜在所有哨兵的异样眼光中,把自己关进禁闭室躺了七天七夜。 然后,他主动走出了禁闭室,打算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他不停地用酒精和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去麻痹那痛得想死的脑袋,只是,现在某个爱哭包不让他抽了。 他很快适应了地星的生活,在这里,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开始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这里的太阳比火星更炽热,这里的天空比火星更明亮,这里的土地比火星更辽阔。 除了孤独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记忆的碎片戛然而止,舒窈又回到了一片混沌的黑中。 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休质问司夜是不是杀过向导时,他会那么生气了。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司夜的精神海中乱窜,找不到出去的路。 舒窈着急了,她开始呼唤蚩的名字。 睡梦中的蚩听见了她的声音。 一个湿漉漉的鼻子蹭上了她的脸颊,它在舔她。 嘶,不对劲,怎么有两个舌头? 舒窈点亮精神丝,瞳孔瞬间睁大,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蚩?!! 两个黑煤球一左一右地蹲在她身边,她摸上其中一个的头,另一个就立刻哼哼唧唧地叫,不乐意。 《向导手册》上从来没提及过,哨兵会有两个精神体同时存在的情况,她有点迷茫。 还是说,蚩有分身的能力? 两坨煤球似乎在吵架。 “这是我的娘子!” “放屁,这是我的娘子!” ... 明明之前来都只有一个的,舒窈的意识被一道巨力揉碎。 她又回到了司夜的身下。 只不过位置从床上转移到了浴室的镜子前。 透过水雾氤氲的浴镜,她只能看见男人埋在她颈前,紧绷凌厉的背肌线条。 低哑的喘息渐变急促,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腿弯几次滑落,都被男人有力的大掌紧紧扣回腰身。 来自绝对实力的掠夺,每一次,对她来说。 都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一滴水珠自男人的下颌滴落,在这一刻,洋流汇入了大海。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 火星 城区 空港军事基地 广袤的岩沙地带,淡蓝色的防辐射屏障若隐若现,大片的黑色建筑集落群呈圆形向外散开。 无人机、飞梭、军舰在空中有条不紊地穿行。 宽阔的校场之上,副官正抱着一大摞文件紧紧跟在阿尔法身后。 火星上的风力很强劲,尘卷风的时速能达到160公里/小时,但由于火星大气稀薄,密度不足地星的1%。 所以,即便风速很快,它吹在身上的力道却相当温和。 阿尔法的银发随风轻舞,撩拨过制服的大衣衣角,来往巡逻的哨兵纷纷退至一旁向他行军礼。 他刚刚处理了一场下城的叛军暴动,在亲手枪毙最后一个起事者时,那个跪在他脚下的人,仰起沾满血渍的脸,对他说了一句: “我很好奇,像你们这种出生在特权阶级的人,会知道廉价的营养剂是什么味道吗?” 阿尔法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枪扳机。 尸首应声倒地,殷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额上的血洞流出。 阿尔法冰冷地望着那人的尸体,面无表情地回答: “馊掉的潲水味。” 他就是从下城出生的,怎么会不知道? 阿尔法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副官还在喋喋不休地汇报着: “明天下午会有学校的参观活动,需要我们开放部分军事基地的非保密区域...” “周四有电视台采访,是关于军部对待复制人新法案的看法...” 阿尔法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挑重点说。” 副官看了他一眼,随后立刻丢掉了一大堆文件: “东三区哨塔递交了一份变异体袭击记录,列为一级突发事件。” 阿尔法总算有了些反应,在系统端调出了这份袭击记录。 传回的战斗影像很清晰,那是一只堪称庞然巨物的超级变异体,破坏掉3号能源基站的发电闸后,又诱捕重创了两名哨兵。 DNA样本会在一周后送到火星。 异形一直都在进化,但像这样突变的个体,极少。 新人类的武器也在不断更迭研发,事实上,高新武器的杀伤力已足以对付异形,但它们的繁衍能力实在太强。 阿尔法将情况上报给了约克,他很快发来了视讯链接。 “异形的进化速度很快,或许以后这样的变异体会越来越多,如果死伤率居高不下,可考虑增派驻守哨兵的数量。” 阿尔法:“是。” 约克突然停顿一瞬,“阿尔法,上周你去了科林的总部?” “科林的高层邀我过去谈有关修复液的合作事宜,他们希望再续十年的合同。” 他的表情淡定自若,丝毫瞧不出有什么异常。 约克哦了一声,“还有一件事,克洛伊那边,暂时不需要你了。” “你也知道,女孩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勉强。” 约克的态度前后两级反转是有原因的,因为克洛伊以死相逼,甚至要去举报自己父亲作为威胁。 “没事,大小姐会遇到比我更合适更优秀的哨兵的。” 阿尔法的眉眼藏匿在军帽下,态度毕恭毕敬,只是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约克深深地看他一眼,随后挂断了通讯。 阿尔法知道约克已经开始在忌惮自己,但现在才察觉到,是不是有些晚了? 他招手示意副官退下去,十分钟后,一个袖章上刻有医疗标识的哨兵进来了。 他递给了阿尔法一份完整的体检分析报告。 那是舒窈的。 阿尔法接过来细细浏览,但他看不懂这些上升和下降的不同指标代表着什么,涉及了专业领域。 医疗兵双手交叉在身后,一五一十地解释: “统帅,她体内的激素变化很特殊。” “从血液分析的结果来看,她的雌孕激素峰值是正常火星人的数倍,这其中还包括了激增的黄体生成素、卵泡刺激素....” 阿尔法略感迷茫,“所以呢?这意味着什么?” 医疗兵眨了眨眸子,“意味着她的生殖功能是火星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她可以正常受孕。”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死寂。 阿尔法停下了翻页的动作,抬起头,钴蓝色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士兵。 谁都知道,火星人的生殖能力早已严重退化,几乎所有胚胎都无法完成宫内受孕,所以才需要借助体外培育技术。 而复制人更是不具备生育能力。 除非,舒窈不是火星人。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士兵摇头,阿尔法在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后,下达了指令: “销毁她的体检报告。” 士兵退下后,阿尔法来到窗前,远眺火星上淡紫色的大气层光晕,他立在原地,像一尊大卫雕塑。 犹大的话仿佛又浮现在耳畔: “人类,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同类放在对立面?” --- 舒窈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也没能起得来。 司夜说到做到,把他之前说过的话全都践行了一遍。 抱着、趴着、躺着、坐着.... 什么姿*都可以满足她。 疯狂又混乱的一夜。 窗外,又变成了星星和月亮。 司夜卧在沙发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敞开,指节把玩着打火器,火焰在黑暗的卧室内明暗闪烁。 整个人都带着餍食后的满足感。 他望着床上还在沉睡的女人,决定让她好好休息。 毕竟接下来的三天,她都是不可能下床的。 司夜打开房门,一脸春风地走了出去。 在所有哨兵凌厉的视线下,吊儿郎当地躺去了客厅的沙发。 欸,就是不回自己房间。 欸,就是炫耀。 这种看不惯又打不过他的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他提前调走了陆沉和绫,免得这两个孙子来打扰他。 休面色铁青地盯着司夜,男人满身的旖旎红痕,还有身上那浓得发狂的女人体香,足以证明他在过去24个小时内犯下的“暴行”。 畜生啊。 脸上的光线骤然变暗,司夜掀开眼皮,一脸得意地反问休: “怎么,你有事?” 话音未落,拳头就那样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 第123章 背着男友偷偷有了一个老公 这一拳既出乎司夜的意料,也出乎休的意料。 司夜意外一向先礼后兵的休,这次居然愤怒到直接动手。 休意外一向不会容忍别人挑衅他的司夜,这次居然没有还手。 毕竟以他的实力,可以很轻松地躲开。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司夜的脸上。 在场的其他哨兵都纷纷变了脸色,一方面在心底为休的正义之拳鼓掌,一方面又为休默哀了一秒。 副队要躺进医疗舱了。 就在第二拳砸下来的时候,司夜终于有了反应。 “休,适可而止。” 他握住了休的手臂,强劲的精神气流瞬间将休重重抛飞了出去。 让他打一拳是施舍,可别蹬鼻子上脸,还想来第二拳。 至于司夜为什么要让休在自己脸上来一拳,当然是留着痕迹找舒窈博同情的。 他知道等舒窈醒来后,这些哨兵就会在她面前告状说自己坏话,与其一个人背黑锅,不如互相伤害。 装可怜,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司夜一向是很鄙视和瞧不起用这种手段争宠的哨兵,因为实力会告诉女人,该选择什么样的男人结侣。 毕竟一个人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什么东西都能很快想明白。 所以他并没有将舒窈关在哨塔里,而是让她睁眼去看这个残酷的世界,看他人的死亡,看队友的重创,看别人和他的差距。 这听起来很变态,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为了得到心爱的女人,手段再如何卑劣,也不过尔尔。 他从沙发上起身,两手潇洒又欠揍地插着裤兜: “与其在这里对别人无能发泄,不如自己努努力,想想怎么爬上床。” 伊夫:怎么感觉这话这么熟悉呢? 司夜的视线在众哨兵身上扫视一圈,炫耀完了,再大摇大摆地回自己房间。 立在角落里的玄溟一声不吭,当其他哨兵都在鄙夷司夜的话时,只有玄溟真的听进去了。 要自己想办法爬床。 休被栖野扶了起来,他拍了拍栖野的肩膀,对他咧开嘴,“我没事。” 栖野盯着休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玫粉色的眼瞳中划过一抹挣扎。 他明明希望自己的好兄弟能够成功。 可为什么,他会生出一丝嫉妒的情绪来呢? --- 舒窈再次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晨曦的微光从窗隙间洒入,在她凌乱的发丝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唔...” 她发出一声倦怠又懒洋洋的闷哼,手心抓紧身下的床褥,又很快松开。 想活动活动四肢,可刚刚一舒展,要命的酸痛感从身体的各个部位袭来,让她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芭蕉。 嘶,疼,怎么这么疼.... 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还是被一个阴湿男鬼掏空了。 她光着屁股,想从被窝里起床,可她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她连爬都爬不出去! 司夜这个混蛋,虽然他给自己洗了澡,但他就没打算给自己穿衣服!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思考自己要怎么下去,还有吃饭。 高强度的性爱已经让她饿得几乎能吃下一头牛。 --砰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休温柔的声线。 “窈窈,醒了吗?” 舒窈努力仰起一个脖子回应他,“我...” 她想上厕所啊,尿憋不住了。 休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进卧室,全是她最爱吃的,鸡蛋卷饼、热可可和蒸南瓜。 他将餐盘放在了桌上,看向床上只露出一对眼睛的舒窈。 舒窈不是害羞,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休,毕竟他还算她名义上的男友来着。 嗯,背着男友偷偷有了一个老公。 电视剧里的背德情节终于还是让她演上了。 “饿了么?来吃饭吧。” 休的眸色温温,瞧不出任何异常。 舒窈别扭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休,我...我动不了....” 西八,年纪轻轻就已经体会到了年老瘫痪卧床的感觉。 休的指尖滞了一瞬,他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表情自然,可显然还是徒劳。 不是生气舒窈绑定了司夜,是生气那个禽兽把她蹂躏成这个样子。 他刚要掀开被褥去抱她,却被女人出声制止: “我...我还没有穿衣服..” 休从她的衣柜里拿来一件新的睡裙,还有干净的内裤,给光腚的女人一一穿上。 没了被子的遮掩,她身上,密密麻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爱痕,就那样淋漓尽致地暴露在他的眸底,何等刺眼。 休的视线幽幽扫过舒窈大腿内侧的殷红掌印,触目惊心。 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需要用什么姿势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粗砺的指腹无疑刮蹭过舒窈的皮肤,她立刻应激地缩了回去,“疼。” 休放缓了力道,给她穿好衣服后,再抱着她去上厕所。 全程都沉默着,一言不发,直到他给舒窈洗手准备吃饭。 “休,你是不是生气了?” 女人偏着脑袋看他,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无辜小猫。 休很想告诉她,要远离司夜这种坏男人,可细细想来,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况,实力强大的坏男人,对舒窈这种小白兔来说,的确难以招架。 毕竟没有司夜,伊夫和舒窈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他轻轻摸上舒窈的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你是向导,选择绑定哪个哨兵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他语气微沉,“但出于私心,我不喜欢司夜。” “也许,他被流放到这里,是因为他曾经伤害过向导。” 一个伤害过向导的哨兵,自然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舒窈立刻摇头,“不,他是被人陷害的。” 休有些诧异,“他居然让你窥探他的秘密了?” 在休的印象里,司夜对自己的过去绝对忌讳,不会允许任何人去提及和触碰。 如果是被陷害的,那司夜还会有回到火星的可能? 他会不会带走舒窈? 休的内心一阵慌乱,他下意识攥紧了舒窈的手。 “窈窈,你会离开这里吗?” 舒窈瞧出了休的担忧,她像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脖子: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本来就讨厌火星那个地方,窒息、拥挤、忙碌....冰冷的秩序和规则,她在那里感觉呼吸不到空气。 她只属于地星。 来自女人的亲近像一根羽毛撩开休的心弦,他的心脏倏而软化,积压的阴影也在这一瞬顷刻消散。 他埋下头,吻上她的脸颊。 第124章 honey,别哭 “休,那个和阿尔法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你们上报了吗?” 舒窈咬了一口卷饼,“他身上有上一个向导的遗物,我怀疑他和Emma的死脱不了干系。” 休拉开窗帘,晌午的日光在他海蓝色的发丝上闪闪发亮。 “没有,阿尔法是复制人,作为军部统帅,本体却诡异地出现在地星,是变异还是人为制造,都不得而知。” 舒窈喝着热可可,“你们是怀疑他出自军方之手?” 休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给她剥鸡蛋。 “如果和军方脱不了关系,那么知晓秘密的我们,都会被杀掉灭口。” 所以司夜和休深思熟虑一番,决定秘密调查。 舒窈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想起了前两个向导的死因,除了被掏空内脏的Emma,还有一个被割喉死在浴室;另一个死在了辐射区。 杀掉灭口? 舒窈吃完早餐,休突然将她抱去了床上,从医疗箱中翻出了修复软膏。 舒窈不明所以,“休,你干什么?” 休一脸淡然,“擦药。” 她立刻明白是要擦哪个地方的药了,耳根一红,“不..不用擦的。” 她自己来也行。 休却不容拒绝地反驳她:“都肿了,不-擦能行吗?” 反正擦完药,舒窈的脸是比猴子屁股还红。 --- 犹大走进了科林总部大厦的最高层,作为科林董事会的会长,他是唯一拥有权限能够与科林幕后老板直接联系的人员。 这位幕后bOSS极少出现在公司,大多时候只以虚拟链接的方式传达信息,但他的眼线却遍布各地,甚至渗透入议会和军方。 纳米晶体地板散发着淡淡蓝光,极具艺术感设计的暗黑系办公桌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西裤的男人,正翘着长腿,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 他似乎正在和另一个下属通讯。 “那是最重要的样本之一,就算濒死也要想方设法救回来。” “毕竟那次爆炸之后留下来的数据并不多。” 沉沉的烟嗓。 五分钟后,男人挂断了电话。 “早上好,犹大。” 椅子转了过来,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也终于清晰明了。 过于冷峻和锋利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完美雕塑,风暴灰的眼瞳,是海面上卷积的乌沉天空。 “早上好,bOSS。” 犹大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什么内搭都没有,银色的十字架项链吊坠淌在裸露的胸肌沟壑前。 过于宽阔的肩线与长腿,令他和米兰时装周上的模特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知道你长期住在公司,但这样的穿搭会不会...太随性了一些?” 或者说痞里流气。 男人打趣了一句,犹大在城区有不少房产,可他几乎都没怎么住过,他宁愿天天待在公司睡觉。 “之前和军部谈的合作怎么样?” 犹大立在原地,“不太顺利。” 男人对这个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阿尔法的确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按理来说,他这种老型号早就应该销毁了,可他作为哨兵的利用价值还在。 但只要是科林公司的产物,男人就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一个复制人,居然如此忠心耿耿地为众合国政府卖命,是该说他忠诚呢,还是愚蠢呢?” 男人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一份秘密档案很快传输到犹大的通讯端。 “把这份档案送给阿尔法,就当是他的27岁生日礼物。” 犹大扫了一眼,是一份封存于30年前的军事档案。 他笑得极冷,“军部那边已经得到了变异体的消息,有意增派驻留哨兵和扩大无人机覆盖区域。” 犹大知道bOSS是在担心秘密暴露的问题,“截止目前,我们还有数百名逃窜的实验体未能抓回。” 男人突然调转了话题,“犹大,你认为人类是一个怎样的物种?” 犹大脸上划过一丝不屑,“虚伪、自私又狡猾的物种?” “自人类移民到火星的数百年以来,政府已经派遣了不下上万艘飞船或探测器,去数亿万光年之外的宇宙寻找宜居星球。” 虽然均已失败告终。 “可束缚人类的枷锁不是距离,而是人类自己。” 几十亿光年,但人的生命却只有短短几十年,即便依赖冷冻舱,抵达外界星球也依然无法存活。 一个脆弱的物种,到哪里都无法延续。 “犹大,3代复生液的研究计划已经重启,至于军部和政府那边的麻烦,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即便安插有眼线和间谍,也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必要时,也可以启动新的实验体去抓捕。” 犹大:“是。” BOSS的虚拟影像很快消失在办公室内,结束前,一份最新的复制人技术工程文件交到了犹大手里。 早就说过,科林的产业很多,从复生液、修复剂、复制人再到虚拟成像技术,几乎每一项都渗透入火星人的方方面面。 科林高层一直想要突破复制人不能生育的基因锁,即便政府对此进行了严格限制。 因为复制人一旦拥有了生育能力,将会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犹大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向了床上。 熟睡的女人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四处寻找,在露台上发现了她。 她换上了一身可爱的芭蕾舞裙,正在跳《睡美人》。 她的动作算不上特别优美和标准,甚至可以说,有些呆呆的笨拙。 还会漏拍子。 人造太阳的光晕在那顶金色的王冠和芭蕾舞裙的珍珠流苏上泛着细碎耀眼的光泽,就像一只笨笨的小天鹅。 犹大双手插着西裤兜,侧身倚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跳舞,深绿的眼瞳如莱茵河的湖泊。 他的视线追随着女人的舞步,直到她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圈面向他。 “hOney。” 她停了下来,开心地扑向他。 犹大伸出双臂,去拥抱无法拥抱的她。 “我是不是跳得很难看。” 犹大露出一个微笑,“好看。” 女人才不信他的鬼话,“我从小四肢就不协调,父母非逼着我去学芭蕾,那舞蹈老师都嫌弃死我了。” 犹大轻轻抚上女人的脸,在他眼里,无论她是什么样子,都好看。 他俯下身,想去亲吻她的唇。 女人睁着黑亮的眼睛,卷翘的睫毛一扑一闪,突然,她的虚拟影像发生错流紊乱,模糊几下后,消失在了原地。 犹大内心一阵恐慌,“baby!” 女人的芯片已经越来越不稳定,磨损老化严重,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彻底报废了。 虚拟人工程师建议犹大格式化程序,再交给他们一步步拆解芯片,进行翻新和复构。 这样,他们就能再造一个新的,跟她一模一样的虚拟人出来。 可犹大拒绝了,格式化程序就意味着,女人会忘记他。 忘记这些年来,他和她的所有回忆。 他不要! 就在犹大红着眼尾想给女人的芯片充电时,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hOney,别哭。” 她似乎是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所以这段时间她除了见犹大以外,都在休眠,从来不会浪费多余的电。 她想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多陪一陪他,虽然她已经陪了他15年了。 她将男人的脑袋轻轻搂进自己怀里: “我可能要回家了。” 犹大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不,我不能失去你!” 一滴晶莹的泪自男人的鼻尖淌下,穿透女人的掌心,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无法去触碰他的眼泪,正如她永远无法去触碰他。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女人望向了外面灰紫色的火星天空,可她记忆中的天空是蔚蓝色的。 “hOney,听我说。” “一个人的生命对宇宙来说很短很短,可对于彼此需要的人来说,可以很长很长。” “我们总是耗费太多时间去寻找生命的意义,总去想着遥远的未来,却忽略了当下。” “或许我无法陪伴你更长的时间,但在我眼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hOney,我的家有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有一望无际的海,有连绵起伏的高山,有辽阔的草原和自由的风...” “等你找到我的家,就能找到我了。” 她哼着熟悉的摇篮曲,将怀里哭成泪人的男人哄睡。 女人柔顺的发丝倾泻。 卧室的落地镜上,倒映着那张白净剔透的, 和舒窈一模一样的脸。 第125章 你在撒谎,小熊 东三区哨塔 中控室 无数繁密的工作元件在有条不紊的运行,大厅正中央的主系统操作台上,蓝色的虚拟屏幕显示着区内所有能源基站、驻防点以及无人机的最新工作数据。 司夜调出了休带领队员同那只超级变异体交手的实时战斗影像,拉低倍速,反复观看。 在第21遍回溯时,他突然暂停了画面。 那是变异体对掉入陷阱的冷烨和冷煞发起袭击的一瞬,它正从隐秘的钢架悬梁上爬出来。 校准、放大、再放大... 变异体的右后肢上,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红色符号印记。 像是三片树叶叠加在一起形成的环。 司夜将符号放去信息库中匹配对比,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一个源自古人类的特殊文化符号-“三位结”。 在早期基督教中,用于象征三位一体的圣父、圣子、圣灵。 后经过凯尔特文化的演变,更换寓意为生、死和再生,即生命的三重循环。 寥寥数句,无法拥有再多的信息。 他双手枕在脑后躺回椅背,卧姿懒痞,闭目静静沉思。 复制人的技术被科林绝对封锁,也就是说,阿尔法的本体信息,只有在科林内部才能找到。 依司夜对阿尔法的了解程度,他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本体还存活着。 本体和这个变异体之间,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司夜突然掀开眼皮,绕开哨区的信号塔,拨给了一个秘密的卫星通讯端。 从地星联络火星需要一定时间。 十分钟后,电话另一头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声线: “会长,有何吩咐?” “我需要所有、全部关于阿尔法基因源的信息。” 对面沉默了两秒,“3个月前,科林公司已经在政府的铁令下,销毁了所有老型号的数据库以及档案,可能已无法溯源。” 司夜轻笑一声,“像这种复制出来的优等产品,科林不会老老实实地去销毁的。” 他们会想方设法替换、隐藏、封存,去骗过政府的眼睛。 司夜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火器,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之一。 咔嚓咔嚓的清脆合盖声,直到他下一秒将打火器扔到了台上。 “还有一件事。” “想办法黑进军方内部的权限系统,将一个叫舒窈的向导的体检报告发给我。” 向导的身份信息属于优先保密级别,从哨塔这边是无法渗透的。 “是,会长。” 通讯很快结束,留痕瞬间抹除。 从阿尔法出现在冰河上,并兴师动众地带着军舰来救舒窈时,司夜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阿尔法是一个极致冷血无情的人,毫不夸张地说,他同所有人建立唯一羁绊的关系只有利益。 一个对他来说毫无利益,甚至认都不认识的向导,要让他大驾光临来英雄救美,简直是老母猪上树-闻所未闻。 除非舒窈对他来说,很特殊。 从舒窈来到东三区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和火星人不太一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矮得像个残次品不说,嘴里还老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司夜直觉舒窈的来历没那么简单,所以他要弄清楚这一切。 还有,阿尔法在偷偷搞什么鬼。 今年已经是他流放的第五年,他的人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寻找,当初杀害向导的真正凶手,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证明他是被陷害的。 司夜躺回悬浮椅,监视器上,玄溟又在瞭望塔“遛龙”,他对这条龙没什么兴趣,总觉得只是看上去老实罢了。 只是小龙来找过蚩玩,蚩不理它,它就朝蚩的屁股喷火。 被蚩暴揍了一顿后,小龙就嘤嘤叫着离开了,再也没来找过它。 --- 舒窈在床上躺到了下午,百无聊赖。 陆沉和绫气不过,去找司夜battle了,不出意外双双躺医疗舱。 这下好了,“老人”身边都没个好大儿照顾了。 卧室的房门吱呀一声被顶开,小白的狗头很快钻了进来,左嗅右嗅了一圈儿,然后来到舒窈身旁坐下。 舒窈伸出一只胳膊去撸狗头,“小白,我想喝水。” 狗狗立刻起身,去茶几上把她的水杯叼了过来,不忘去净水器那里接上干净的。 甚至用狗嘴去扒拉被子,给舒窈露出来的小肚子盖上。 窈的天,这狗也太通人性了。 做完这一切,小白趴在地毯上,将脑袋放在两个前爪之间,乖乖地在床边守着她。 哨兵每天都要进行很多训练任务,小白是祁白偷摸摸放过来的。 姐姐就是喜欢小狗,他有什么办法? 舒窈看了一会儿电影,觉得火星人拍的电影好无聊,便让球球给她推了个电动轮椅过来,因为她闲不住。 舒窈开着电动轮椅,先去找了一趟伊夫,想问问他的伤怎么样了。 到了训练场,小白汪的一声从舒窈怀里跳下来,和球球去玩飞盘了。 伊夫正在投掷匕首。 锋利的匕首在他指间转了个圈,随后往上一抛,精准命中数米开外的靶心,又是连续数个飞刀,无一例外全中红心。 鼓掌声从身后传来,伊夫回过头,看见坐轮椅的舒窈,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干嘛?” 他走到舒窈身前蹲下,紧身背心下露出的发达肌肉浸着一层训练后的薄汗。 “你的伤怎么样了?” 伊夫愣了愣,大抵是没料到她是专门跑过来关心他的。 “没事了已经。” 舒窈半信半疑:“真的?” 毕竟她亲眼看见那螯肢贯穿了伊夫的胸膛。 伊夫嘴角一勾,“真的,不信你摸。” 他抓起舒窈的手往自己撑得鼓鼓囊囊的胸肌上一放,再扯开背心,那道淡粉色的疤已经快消失了。 男人放松状态下的肌肉很软,但又带着训练痕迹的力量感。 舒窈摸了几下,见好就收,“没事就好。” 伊夫用那对漂亮的异瞳看着她,“你是在担心我吗小熊?” 他怎么不叫窈窈了? 舒窈咳了一声,“你就当是吧。” 伊夫突然牵起她的左手,“是队友的那种关心,还是...别的关心?” 舒窈被他的视线盯得发烫,“这很重要吗?” 伊夫:“很重要。” 她发现,毛子除了脸臭这一点外,还特爱较真。 舒窈口是心非道:“队友的那种。” 伊夫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甚至还凑近盯。 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冒昧。 直到他在舒窈的脸上发现了一丝说谎的心虚。 那张臭脸立刻展颜,笑的得逞: “你在撒谎,小熊。” 第126章 急什么,宝贝? 舒窈顿时不想跟他说话了,调转轮椅就要走,伊夫却一把拽住她的扶手,将她转了回来。 单臂将她捞起,不忘在女人脸上亲一口: “马上吃饭了,你去哪儿?” 伊夫抱着她来到餐厅,刚从医疗舱里出来的绫和陆沉一见到她,就开始跟老婆告状。 两只狗子一人一边,拽着她的大腿痛诉司夜的暴行,舒窈张嘴就要向司夜兴师问罪。 但在目光触及男人肿起的半边脸后戛然而止。 司夜顶着眼周的淤青,表情淡淡,好像在说: 我也受伤了,你确定要偏心吗? 陆沉咬牙:“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受伤的,这个男人心机得要死。 舒窈只能警告他们不许再打架,一场晚饭吃得闷闷不乐,很明显,二人极其反感司夜的加入。 伊夫和涂弥对视一眼,啧啧,这才三个,就醋成这样,看他们以后怎么办。 --- 晚22:00 哨塔生活区 娱乐室 冷烨、冷煞、祁白,正在陪舒窈玩四人斗地主。 陆沉和绫一左一右挨着舒窈,看老婆打牌,顺便投喂零食和水果。 输一次就在脸上贴一根小纸条。 目前舒窈和冷烨两个倒霉蛋脸上小纸条是最多的。 祁白起身发完一轮牌,留下了8张公共牌。 开始叫地主。 舒窈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牌,一看自己两张大小王加顺子、飞机,立马来了精神。 “叫地主!” 冷煞看了一眼自己的烂牌,“不抢。” 冷烨摇头,表示也不抢。 祁白声线又甜又奶:“姐姐想当地主,就让姐姐当。” 舒窈一连甩出两个飞机加顺子,一大半的牌就已经没了。 祁白:“过。” 冷煞:“过。” 冷烨估计还不怎么清楚规则,跟着过。 眨眼间,舒窈就只剩下最后一张牌,大王。 祁白扔出唯一一个炸弹,然后和冷煞轮流出对子,让舒窈出不了牌。 直到冷煞只剩最后一张牌。 绫偏过头,悄悄看了一眼冷烨的牌,用手肘戳了戳他: “呆子,快炸他。” 冷烨信以为真,丢出了自己的炸弹。 祁白翻了个白眼。 冷煞:?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自己哥哥,“笨蛋,你是地主派来的间谍吗?” 冷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农民,舒窈是地主。 为了让冷煞出牌,冷烨只好丢出一张3,可冷煞剩的那张牌也是最小的3,给他脸都快气绿了。 祁白出了一张小王,可舒窈是大王。 她丢出那张大王,开心地搂住冷烨,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冷烨宝宝真好!” 输了还有奖励,一时间,牌桌上所有哨兵的目光都不算友善地盯向了冷烨,尤其是陆沉和绫。 舒窈打了个哈欠,玩了这么久,她也困了。 鉴于陆沉和绫今晚谁也不让谁,侍寝名额待定,为了公平和增加趣味性,舒窈决定游戏定胜负。 “这样吧,咱们三个来玩德州扑克,谁赢了谁今晚陪睡,我赢了就由我来决定。” 德州扑克的规则很简单,5张公共牌,每人再发两张底牌,用这七张牌凑成5张最大的牌型,不限于同花顺、葫芦、四条等。 而同一花色的A、K、Q、J、10则是牌型最大的皇家同花顺。 所有人起始“赌注”相同,每一局有四次下注机会,分别在翻底牌前、以及亮第3/4/5张公共牌前。 所有赌注输光即为出局。 就在新一轮洗牌结束后,娱乐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只见司夜迈着长腿进来,径直走向牌桌,甚至没跟他们打招呼。 就那样跟大爷似地坐了下来,真丝睡袍慵懒半敞,语气是不容拒绝的余地: “加我一个。” 他不是一向都不屑于和他们玩这些游戏吗? 陆沉脸一黑,绫的脸更是两黑,但司夜现在和他们一样都是有正式名分的老公,两人敢怒不敢言。 舒窈看了一眼司夜,还是给他发了牌。 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结束时,大门梅开二度,休紧随其后,坐在了司夜的旁边。 他眨着那对深邃的琉璃瞳,动作自然得就好像他也是老公之一。 “再加我一个。” 司夜一手搭在椅背上,侧目看向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在说: 啧,不装了? 休的指节轻轻敲着牌桌,湿冷的肤色在灯光下愈发白皙,他抿着唇线:“发牌吧。” 舒窈给所有人发完了牌,司夜率先下注,甚至都不看牌。 陆沉犹豫一番,在看底牌后下注,绫和休相对更谨慎一些,在五张公共牌揭示后才一一下注。 前三张公共牌分别为Q、K、J,舒窈手里有一对Q和一对7,葫芦(三张相同加一个对子)都来了,这不下注都对不起自己!! 她连忙下了接近一半的注,休紧随其后,他手里已经可以凑成罕见的“三条”(三张相同)。 司夜依旧不看底牌,每一轮都在下注。 舒窈疑惑地看向他,“你不看牌吗?” 司夜勾起嘴角,“这样才更刺激啊。” 五张公共牌分别为7、7、K、J、Q。 绫翻开底牌,他只能凑个一对,想了想,决定这一轮弃权,韬光养晦。 陆沉望着手中的两个对子,视线在休和司夜两个老男人之间来回横跳,妄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丝毫破绽来。 可惜,他找不到,这两个人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牌到底是好是坏。 最后一张公共牌亮出后,舒窈手里的牌瞬间升级为了“四条”(四张相同的牌),这比葫芦还难出现啊! 她翘起嘴角,将自己的赌注全部都推了上去,打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因为她绝对不允许司夜今晚再来折腾她的腰子!! 休微微挑眉,“窈窈很自信呢。” 最后一次下注,陆沉见老婆玩这么大,更犹豫了,司夜激他一手: “怎么,是怕自己输么?” 陆沉瞪向司夜,“那你怎么不下注?想搞我出局是吧。” 司夜淡淡看他一眼,然后将自己的所有赌注也押了上去。 “我没看底牌,敢赌么?” 休敛着眸,一言不发,因为他也看不懂司夜到底想干什么,他甚至都没看一眼底牌,就这么嚣张和自信? 司夜越怂恿他,陆沉越怀疑这老阴比在炸他,被司夜整了这么多次,陆沉也学聪明了。 他撂下牌,“不跟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时,牌桌上只剩下休、舒窈和司夜。 舒窈深吸一口气,今晚能不能保住腰子,就看现在了! 她一把翻开了自己的牌,亮闪闪的四条好像在发光。 休看了一眼自己的三条,无奈一笑,丢掉了自己的牌。 司夜和舒窈这两个押上自己所有身家的赌狗,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舒窈一脸紧张地催促司夜,“你怎么还不开牌?” 司夜不慌不忙,“急什么,宝贝?”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我上床?” 舒窈:“我上尼@**#**” 司夜从容不迫地拿起自己的两张底牌,慢慢滑开,不让其他人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One eternity ter.... 司夜终于看完了牌,那对垂下的鸦睫颤了颤,再掀起眼皮和舒窈静静对视。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平静。 舒窈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可下一秒,司夜丢掉了自己手里的牌。 舒窈赢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四个狗子灼热的视线中开始挑选今晚的幸运儿。 休知道不可能是司夜,所以他默默地等待着。 陆沉一脸期待又坐立不安地望着老婆,他真的跟条哈士奇没什么区别。 只有绫低着头,一言不发。 绫很清楚,不可能是自己,无论是休,还是陆沉,舒窈都显然更喜欢亲近他们。 就算舒窈答应了不和自己解绑,但绫知道,自己和舒窈之间,始终还有一段跨不过去的距离。 这样以博取同情得来的留在她身边的机会,更像是怜悯、施舍。 而不是喜欢。 小鳄鱼在自卑。 “绫,你今晚陪我吧。” 一锤定音,绫错愕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着自己说,“我...我吗?” 语气还在颤抖,有些受宠若惊。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她居然没选陆沉,也没有选休,她选了自己! 绫在其他三人凌厉的视线下,开心地抱着舒窈回房间。 舒窈走后,其余哨兵陆续回去休息,司夜也插着裤兜,大步流星地离开。 休很好奇,司夜的牌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翻开了那两张底牌,脸色瞬间一滞。 同花色的红心10、A。 10、J、Q、K、A。 是牌型最大的,“皇家同花顺”。 (注:皇家同花顺>四条>葫芦>三条) 第127章 驯养 绫望着已经卧在床上入睡的舒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 舒窈背对着他,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过去搂住她,可他不敢。 绿毛在艰难地犹豫。 一分钟后,他悄咪咪地靠了过去,手臂刚刚要圈过舒窈的腰,女人突然一翻身,他吓得赶紧又缩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睡着。 中间隔的那条沟,对绫来说就像马里亚纳海沟一样难以跨越。 女人的呼吸声起伏如湖波,绫再次尝试去主动拥抱她,手从被褥下一步步靠近。 就在他快要成功时,耳边冷不防响起一句: “你在干什么?” 绫立刻滚了回去,“我...我...” “对不起。” 他以为舒窈是不愿意让他亲近。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穿着衣服睡觉。” 这些哨兵大多都喜欢裸睡,不要问舒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喜欢这种原始又毫无束缚的感觉,再不济就是穿条内裤。 这句话戳到了小鳄鱼的伤心处。 他是不想让舒窈看见自己身上那些丑陋的伤疤,其他哨兵可以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可他不能。 他害怕舒窈会嫌弃自己,所以他才穿着衣服睡觉。 “我怕冷。” 舒窈立刻戳穿了他的谎言,“你是怕我嫌弃你吗?” 她撩起他的上衣下摆,粗糙的、扭曲的、甚至凸起于精壮小腹上的疤痕在她的指尖下清晰可辨。 绫的身体本能抗拒,他想躲。 “为什么要自卑?” “这些疤痕不应该成为你痛苦的根源,因为每一道都是你反抗和不屈从于命运的象征。” “她折磨你、摧残你、虐待你,可她除了能在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迹以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无法剥夺你的意志,无法软化你的双膝,更无法占有你的躯体和灵魂。” “绫,你应当感谢曾经的自己,因为你始终在为自己而活。” 无论是玄溟,还是舒窈。 他们都在试图教会绫一件事,学会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女人的声线轻却振聋发聩,每一下,都是捶打在他心尖上的重锤。 小鳄鱼呆呆地看着舒窈,虽然在黑暗中舒窈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件事物,或许就会有不同的想法。 可惜人总是固步自封在泥潭中,被狭隘又偏见的自我所囚禁。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舒窈亲手将绫拉到了山巅,他才会明白,一切都只不过是触手可及的浮云。 绫呆滞了很久,无论是他,还是其他哨兵,他们都能在舒窈的身上感知到一种不同的感觉。 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独有的温暖与豁达。 就好像她与这个世界、这片土地、还有她本身,都有着血浓于水的羁绊和脱然。 这是只存在于舒窈身上的魅力。 他想说一些感激的话,可剧烈跳动的心脏又令他欲言又止,舒窈却突然提起了溯。 “之前我并不了解你和溯之间的恩怨,我作为一个外人,本不应该干涉太多。” “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专属哨兵,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两句。” “绫,你可能恨你的母亲为什么抛弃你,但你的父亲本就不是她的爱人,花朵离开泥土就会枯萎,更何况是人呢?” “溯恨你拆散了他的家庭,他讨厌你是必然,但你们的不幸是时代和冰冷的秩序所造成的,将仇恨延续下去,只会不断地痛苦。” “相比起你们,你们的母亲才是最痛苦的。” “如果她尚在天堂,看见自己的孩子彼此成为你死我活的仇人,她的灵魂仍无法安息。” 舒窈并没有说太多,她翻过身继续睡觉,被某人喂得太饱,她现在腰子还隐隐作痛。 绫知道舒窈是在点他,没资格去恨溯。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一句话: “宝宝,你是自愿绑定队长的吗?” 舒窈睁开了眼睛。 其实休也问过她,是自愿绑定司夜的吗,但休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可笑。 对于哨兵来说,绑定就相当于把自己把“狗链子”递了出去。 从今以后,他的生命、他的一切、他的所有,都将掌握在向导的手里。 向导随时可以解除绑定,而解绑对哨兵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司夜那样心性高傲的哨兵,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呢? 他在赌,赌舒窈不会拒绝他。 这种“赌注”并非鲁莽的赌狗行为,而是一种基于部分事实的“风险投资”。 舒窈对司夜的感情很复杂,而且已经完成了一段曲折的过渡,司夜对她来说,相当于引导型的“严父”类暧昧对象。 从最开始的反感、厌恶、鄙夷,到后来的理解、辩证、接受,舒窈对司夜看法的改变,也是她逐渐适应和理解这个世界的过程。 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对于这类处于上位的引导者,“学生”的第一思维是抗拒和害怕,这种感觉就好比一只狼在教一只兔子如何去生存。 你知道他有獠牙,有利爪,还有时刻想要把你吞吃入腹的欲望,但你只能克服这份恐惧,心惊胆颤地待在他身边。 对于强大的仰慕是本能,何况司夜这种满嘴“dirty talk”、空有一副好皮囊的bad man,对于舒窈来说是又爱又怕。 但凡司夜学学休,装一装君子,也不会让陆沉这傻小子抢占先机。 可他不屑于装啊,这个男人就是从里到外都坏,坏得彻底和透骨。 还是那句话,当狼犬的烈性程度威胁到主人的安全时,领养者就会慎重考虑收容。 舒窈那一点藏在害怕下的喜欢没能逃过司夜的眼睛,既然她不主动,那他就只好“强制爱”了。 驯养是双向的过程,当司夜主动将自己那满是尖刺和荆棘的狗狗项圈递到舒窈手里时,这场强制意味的“驯养”就已经开始了。 能不能驯服这只疯狂的劣性狼犬,就得看舒窈自己了。 舒窈很清楚乖小狗和坏小狗的区别,所以她接过了“狗链子”。 《小王子》里的狐狸曾说过,人要为自己驯养的对象负责。 这场属于她和司夜之间的,基于独一无二羁绊之上的“感情博弈”,才刚刚开始。 舒窈转过身,“那你觉得,我是主动绑定你的吗?” 绫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在给自己挖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别扭地挤出几个字: “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 第128章 就是要撬弟弟的墙角,才刺激啊 声音闷闷的,就像一只大鳄鱼在水底咕嘟咕嘟冒泡。 舒窈忍不住想笑,这和他之前那副茅坑里的鹅卵石,又臭又硬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笨蛋。” 软糯绵密的触感从唇瓣上传来,在肌肤的微小绒毛间炸开丝丝电流。 绫在黑暗中不自觉地瞪大瞳孔,刚刚宝宝是主动亲了他吗?! 绫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因为在此之前,舒窈从来没有主动亲近过他。 即便有,也只是简单的,出于安慰意味的拥抱。 用他的话来说,更像是怜悯。 这也一直导致绫在自我否定,舒窈并不喜欢他,只是为了救他而已。 但这个吻打破了一切。 他和舒窈之间那座看不见摸不着的冰山,终于开始融化。 心率170--- 绫试图让自己冷静,五分钟后.... 心率200+ 他一动不动地卧在床上,尽量让舒窈以最舒适的方式躺在自己怀里。 女人的睡姿并不老实,经常睡着睡着,睡衣的下摆就已经跑到了胸口,还要翘起一只腿搭在他腰上。 绫不仅在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还在努力压枪。 舒窈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个很□的东西一直*着她。 她不满地伸手*了过去。 绫脊背一僵,浑身肌肉紧绷,这下是再也无法冷静了。 他冲进浴室,足足在里面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淋浴的喷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细细一听,还夹杂着男人低哑起伏的轻喘声。 等绫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舒窈已经睡着了。 他默默地贴过去,搂紧双臂,将鼻尖贴上女人的后颈,眷恋地亲吻上她的肩膀。 如婴儿般,回归了最原始又信任的蜷缩状态。 他要和自己的宝宝,在一起一辈子。 --- 次日晨,溯高高兴兴地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来找舒窈,还特地系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那是他在火星购物网上给舒窈买的白色小裙子。 舒窈在基地里不是穿训练服就是常服,很少穿裙子,溯觉得小恐龙穿这个一定好看。 就在他经过走廊拐角时,舒窈的房间门开了。 绫抱着刚起床的舒窈走出来,不忘埋下头和她亲亲,索要早安吻。 两人那亲昵的互动,无疑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溯的心脏。 溯好不容易让自己去接受了绫和舒窈绑定的事实,可亲眼看见这一幕时,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最讨厌的人,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了。 她们昨晚上是一起睡的。 溯僵硬地立在原地,火红色的眸底倒映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愈发凉薄。 他看了看手中的礼物。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舒窈最近很少见到YOmi,她发现他最近总是往哨塔外面跑,问他去干什么,他也不说。 有时候就静静地盯着窗外发呆。 舒窈答应过YOmi的承诺,不知道她还是否记得。 YOmi 想去外面的世界。 由于身体缘故,舒窈这两日没有训练课程,除了检查无人机的工作状态和巡逻路线以外,就是休息。 玄溟和绫的精神网修补工作,她已经在《向导手册》上找到了提高效率的方法。 那就是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在深度链接的状态下修补。 绫是她的专属哨兵这还好说,但是玄溟就有点棘手了啊,这龙保守得很。 看过一次屁股蛋就要追着她负责,这要是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了,那还得了。 到时候甩都甩不脱。 舒窈正在沉思中,球球突然焦急地滚过来: “舒向导,基地里有哨兵晕倒了。” 白天大部分哨兵都出塔巡逻去了,他们只会留1-2个看家,舒窈不知道谁晕倒了,连忙让球球带她去。 直到她进入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 怎么不开灯呢? 舒窈下意识想去开灯,可身后的门却咔嗒一声,合上了。 清脆的关门声在黑暗中愈发清晰,舒窈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她顿时紧张起来,“谁?” 居然和她玩这种恶劣的恶作剧! 她什么也看不见,而对方也不说话,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中,她能感受到一道灼热又阴幽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无处不在,如附骨之疽。 舒窈转身去拽门,却发现已经被锁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没空陪你在这里闹,放我出去。” 身后突然贴来一具滚烫的胸膛,热气轻轻拂过耳畔,声线幽怨: “为什么不可以陪我?” 几乎是一秒舒窈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溯, 你干什么?!” 她刚要从男人的怀里逃脱,一只手臂捞过她的纤腰,将她轻而易举地拉了回来。 双臂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男人的两条大腿禁锢着她的躯体,她被牢牢实实地锁在他身前的方寸之地。 溯埋头贪恋地嗅着她的颈窝和发丝,那股体香对现在的他来说,愈发勾人和解渴。 “小恐龙....” 空气中波动着极不稳定的精神力,如潮汐般推挤着她的耳膜,舒窈察觉到了,溯的异样。 即便隔着作训服的衣料,那燃烧的体温也快要将她融化。 “你怎么了?” 舒窈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握住手腕细细亲吻。 她赶紧抽回手,溯就跟狗一样埋在她颈窝里又亲又舔。 “你放开我!” 溯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亲吻的动作越来越急促,呼出的鼻息也越来越粗重。 就像是极力压抑着体内某种隐忍难耐的东西,却找不到发泄的突破口。 他咬上了她的耳朵。 溯的虎牙很尖,咬得她耳根子发疼。 舒窈吃痛,也不管他现在状态对不对劲了,反手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一点力道没收。 “你冷静一点啊!” 火辣辣的痛感泛上脸颊,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哗啦!-- 赤红色的火焰骤然升起,在地板上燃成一圈燃烧的火墙。 借着跃动的火光,舒窈终于看清了溯现在的模样。 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冷白的胸肌和人鱼线一览无余,下半身只穿着一条迷彩色的军裤。 腰腹上有一道醒目的、类似于纹状鸟翼的黑色纹身,一路没入松松垮垮的裤腰。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的精神丝已经发狂了! 浓郁的红色精神丝在空气中剧烈地沸腾和纠缠。 溯轻轻抬起头,火色的眸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小恐龙,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到底哪一点比不上绫? 他缓缓抚上她的脸颊,低哑的语气中掺着一丝病态的疯狂∶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想你的味道,想你的声音,甚至在想着你**....” 舒窈的脸瞬间涨红,一把拍开他的手。 “变态!” 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张痞帅又劲儿劲儿的脸上满是“真诚”∶ “要不,你和我弟弟分手吧。” “我比他更体贴,体力更强,床上活儿更好....” 舒窈双手努力撑着男人的胸膛∶“大哥,你在这里背着你弟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溯歪了歪头,那对狗狗眼里毫无愧色∶ “就是要撬弟弟的墙角,才刺激啊。” 说完,他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第129章 “宝贝,你在干什么?”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舒窈完全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你干什么!” 舒窈死死地拽着他的裤腰带,“你一个男孩子家家懂不懂什么叫矜持!” 哪有随随便便就要随地大小脱的?! 溯停下了动作,他好像更伤心了。 “你果然不喜欢我,你连我的身体都不愿意看!” 这就是哨兵思维和古人类的不同。 在他们眼里,喜欢一个人才会去亲近他,如果向导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愿意瞧上一眼,这说明她对你甚至没有一点兴趣。 这种由信息素作为先导进行选择的恋爱模式,潜移默化中塑造了他们的认知。 舒窈:这什么强盗逻辑? 说罢他又要来强吻她,不出意外再次收获一个巴掌。 好了,左右脸对称了。 这是继司夜之后挨打最多的第二个逆子。 “张口闭口就是喜欢不喜欢,你的喜欢有这么廉价吗?” 但话刚说出口舒窈就后悔了,溯和绫的性格截然相反。 一个什么话都藏不住,一个什么话都不敢说。 女人冷漠的斥责声如一柄利刃刺入溯的心脏,他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眼神里的光如坠湖的石子,一寸一寸地黯淡了下去。 上次舒窈说他幼稚,他好像都没这么大的反应。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男孩和女孩自幼青梅竹马,在同一片田野长大,无论是斑驳的树影、光圈,还是摇曳的麦穗、金丝桃,她们彼此追逐着对方的影子,亲密无间。 男孩暗恋了女孩足足二十年,可他却从来都不敢说出口。 直到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可得到的却是对方错愕的回答: “你在开玩笑吗?” 在女孩看来,她们可以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但却唯独不可能是恋人。 男孩只好笑着说:“当然是跟你开玩笑了。” 女孩目送男孩的背影消失在盛放的苏格兰蓟花丛中。 此去一别,便是永远。 男孩很快因战争的爆发被征兵去了前线,噩耗于3年后的深秋传来,女孩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那枚他准备用于求婚的戒指。 还有一封,迟到了三年的信: “亲爱的塞拉菲娜,我没有说谎....” 人生最酸涩的遗憾莫过于对方将你的真心认作是无意的玩笑。 “那我做什么,你才会觉得不廉价呢?” 他突然喃喃自语一句,自己的妈妈被人带走了,而现在,自己喜欢的向导也被小三的孩子撬走了。 “溯,我不是这个意思。” 舒窈话音未落,男人的精神丝突然变得极度亢奋起来,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头好疼,快疼死了! 他蜷缩成一团,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得骇人,手臂和脖颈青筋暴起,跟一头发狂的野兽没什么区别。 舒窈无法确定他的失控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只能释放精神丝暂时压制住他的暴动,再进入溯的精神海寻找答案。 一道白茫的光闪过,她再次来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滚烫火海中。 只不过这次的火烧得更旺更烈了,令她举步维艰。 燃烧的火焰中,一个小男孩的影子一闪而过。 “hehehe....”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须臾飘散,舒窈连忙追了上去,所有出现在哨兵精神世界中的残影,都是他们潜意识的折射。 而这些残影,会帮助她找到问题的根源。 舒窈觉醒成向导的时间并不长,她所有的安抚和治疗手段,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摸索出来的。 毕竟教材上给出的知识点总是有限的。 但小男孩似乎在和她玩捉迷藏,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不让她抓到。 舒窈累了,这火焰山的温度比印度还热,真想找猴哥借芭蕉扇给它灭了! 她停在原地,扶着膝盖喘气,刚一转身,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小比崽子吓了一大跳。 他仰起小脸,顶着一头靓眼的莱斯利卷红发,用那对萌萌的狗狗眼,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打量着她。 这是小时候的溯。 嘶,怎么身上穿的衣服这么破?袖口还短了一大截,毛衣领子脏兮兮的,这是从垃圾桶里滚了两圈回来吗?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还不等舒窈回答,他就主动牵起她的手,往前面走。 画面须臾变化,眨眼睛她已置身于一间光线昏暗的禁闭室内。 这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几个破旧的玩具,散落在地板上的画笔和涂鸦本,空无一物。 甚至没有一张给他睡觉的小床。 小小溯要她陪他玩积木,舒窈一手搂着小不点,一边打量着他身上露出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这很明显是被殴打后的痕迹。 “你爸爸呢?” “出去了。” “他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 小小溯搭积木的手一滞,语气低低地回答: “他说我不听话,把妈妈气走了,所以要惩罚我。” “等我听话了,妈妈就会回来了。” 溯的父亲是哨塔的队长,自然没有人敢把溯放出去。 舒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这么小的孩子就这样关在禁闭室里养着吗? 她拉起男孩的手臂,白白嫩嫩的皮肤上,全是新旧交错的淤青,触目惊心,小手还是冰凉的。 这当的什么父亲,根本不会照顾孩子。 她想去给他换一件保暖干净的衣服,可小小溯却死活不愿意脱掉身上明显不合身的毛衣。 问他为什么,他说: “这件毛衣是我妈妈给我织的。” 换言之,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舒窈只好哄骗他,“你浑身又脏又臭,你不洗干净你妈妈是不会理你的。” 小小溯半信半疑,这才任由着女人抱他去洗澡换衣服。 她将脏兮兮的小崽子从里到外都搓了个干干净净,将那头鸡窝一样的头发吹干,再轻轻放回床上。 很久以前,妈妈也是这样给他洗澡吹头的。 他全程都很乖,以为只要自己听话,他的母亲就真的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哨兵潜意识的折射,相当一部分是自己内心渴求或欠缺的东西。 从这方面进行疏导和弥补,会有出其不意的安抚效果,这是舒窈发现的捷径和偏方。 只是他迟迟不肯睡觉,一直紧紧抱着她的大腿,还很喜欢来咬和吮她的手指。 之前舒窈就发现过这个问题了,溯总喜欢在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就比如他棒棒糖成瘾。 典型的口欲期没能得到满足的表现。 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舒窈刚一起身,他就立刻睁开了眼睛,哭着闹着不要她走。 好小子,原来一直在装睡。 舒窈一方面觉得无奈,另一方面觉得又很心酸,要多没有安全感,才会选择在大人面前装睡。 溯的精神海逐渐稳定了下来,这些细碎的残影也如风沙般吹散,火焰熄灭,露出了那部分扭曲变形的精神网,她终于找到了他躁动的原因。 溯卡在突破的瓶颈期很久了,作为同一个向导的后代,基因不会差到哪里去。 绫是从3S+跌落下来的,而溯则因为长期缺乏有效安抚,精神海状态极不稳定,强行突破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极度危险甚至会失控暴动的高危决策。 毕竟舒窈来之前,他都没见过向导,更别谈安抚了。 所以他只能被迫一直去压制。 哨兵的等级越高,每一次突破都无疑是走一趟鬼门关,因为精神网需要全部洗牌重构。 物极必反,压制得太久,必然有一天会抵达临界点而疯狂反噬。 找到了病因就能针对性“用药”,舒窈将自己的精神丝化作锯子,跟伐木工一样,踩上去,开始勤勤恳恳地切割溯扭曲变形的精神网。 把旧的、打结的、腐烂的部分统统切掉。 然后再像织渔网一样,把新的部分重新织起来,它会跟着慢慢长的,直到覆盖所有精神领域。 给她累得满头大汗。 “啾啾啾~”(漂亮雌性你好呀~) 一声清脆的鸟语从身后出来。 溯的精神体金乌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溜达了。 舒窈回过头,眉头一跳,哪里来的会发光的小胖球? 缩小后的金乌只有鸡崽子大小,浑身圆滚滚的,长满了暖融融的浅金绒毛,像揉碎的晚霞裹了层棉花。 短短的小肉爪撑着胖嘟嘟的身子,略显滑稽。 它甩着飘逸的羽冠,飞到了舒窈身边。 舒窈现在忙着工作,没空理它,金乌见她之前还特地整理了自己的发型,看帅不帅、英不英俊。 结果求偶对象鸟都不鸟它。 “啾啾啾...”(雌性,你怎么不理我?) “啾啾...”(有兴趣做我老婆吗?) “啾啾啾啾...”(放心吧,我可是捕猎一流、会疼老婆、照顾幼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鸟....) 这只鸡实在太聒噪了,舒窈被它吵得受不了,一把握住“鸡脖子”将它甩到了一边去。 3S级的哨兵突破不是小工程,重构的每一步对舒窈来说,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 花了多久时间,不得而知,反正舒窈成功退出溯的精神海时,已经力竭了。 她疲惫地睁眼,瞳孔却瞬间睁大。 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脱得只剩内衣,抱去了他的床上。 琥珀松脂味的哨兵素从四面八方强势入侵,而他只穿着一条裤衩子,和她紧紧贴着,几乎严丝无缝。 这个时候他倒知道谨记外裤不能上床了。 他的体温好烫,炙热的吻随之压向唇瓣。 “你要干什么?!” 溯用脑袋拱了拱她,声线阴哑,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反正他们还没回来,你陪陪我好不好?”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她的老公。 哨兵是一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生物,只要被他们黏上了,就跟踩屎一样甩不掉的。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抗住三个人的围殴,大可以继续。” 舒窈的威胁并未起作用,溯的思维好像和她不在一个平台上,他开心一笑: “那你就是答应喽。” 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要色不要命的人,大哥,就算你突破了不把陆沉和绫放在眼里,可你老大的拳头你能挨几个? 溯继续软磨硬泡,将他厚脸皮的属性发挥到极致。 “你要是真讨厌我,就不会留下来了。” “小恐龙,你陪陪我嘛....” 刚突破不久的哨兵会有一段相对危险的适应期,他的精神丝还处在一个高亢奋的状态,和进入结合热没什么区别。 他是不可能放舒窈走的。 湿黏滚烫的吻从唇角滑向锁骨,留下一路晶莹的水痕。 信息素的作用是双向的,舒窈的向导素对他来说有多诱人,溯的哨兵素同样对她有催化功效。 何况,她们刚刚进行过深度精神链接。 那些隐晦的、压抑的渴求,会更淋漓尽致地转化为身体的欲念。 舒窈很难不被他影响。 大掌握上腿-,女人细嫩的软肉自他的指间溢出,收拢蹂躏,再次拨开,余下一片殷红。 男人的鼻息渐至粗重,吹洒在她的耳畔。 热烈的吻如暴雨疾至,他一边喘,一边疯狂地亲她的唇、她的肩、她的脖子。 像是在完成某种标记。 舒窈被他亲得意乱情迷,想要推开他的手,也被男人一把拽过,径直往下... 24. 舒窈缩回去,又被他强制着, 继续.... 理智在摧枯拉朽的猛烈攻势中一步步瓦解,耳根泛上刺痛,幽哑的声线响在禁忌的黑中。 每一个字都是踩在背德感上的极尽赤裸之言: “喜欢我的,还是喜欢我弟弟的?” 舒窈不说话,他就继续暴言撩拨和刺激: “喜欢和我偷情吗?” .... 内衣肩带滑落,灼烫的唇随之覆下。 落雪降至山峦,绽放朵朵殷红的梅花。 那是他早就觊觎已久的地方。 珍馐,初尝便疯狂上瘾。 女人的脸瞬间浮起一丝难以启齿的羞红,她咬着手指,“溯...你....” 男人的行为愈发恶劣,将所有隐忍的嫉妒和不满都宣泄在了她最敏-又脆弱的部位。 救命,快不行了... 直到舒窈的通讯端响起了突兀的铃声,她从情乱中艰难地拉回一丝理智,是司夜打来的电话。 他们在巡逻的路上发现了几架坠毁的无人机,能源芯片已经损坏,想让她调取附近其余的无人机,看能否追踪到袭击者往哪个方向逃窜了。 麦突然被陆沉抢过去,兴奋地喊了一声,“老婆!” 舒窈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柔滑湿润的舌尖□过... 更像是蓄意为之,逗弄感十足。 过于强烈的刺激,令舒窈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嘤咛。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危险的死寂。 舒窈赶紧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的偷吃被老公们发现了! 舒窈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三秒后,司夜的声线幽幽响起: “宝贝,你在干什么?” 第130章 他不需要等很久了 这跟地狱来的男鬼索命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舒窈刚才只是有一点清醒,那么现在就是完全清醒了。 啊啊啊啊,和野男人偷情被老公们发现了! 舒窈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啊! 身体的反应速度比脑子更快,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掐断了通讯。 --嘟!-- .... 电话的另一头,装甲车上的几人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司夜盯着强行中止的通讯链接界面,黑漆如潭的眸中窥不出任何情绪。 陆沉急得立刻就要调头回家,去捉那该死的小三,被休一个眼神警告制止: “外勤任务还未结束,谁让你回去的?” 陆沉一把薅下正趴在他脑袋上休息的梼杌,“再不回去我老婆都要没了!” 冷烨和冷煞没有吭声,之前他们装可怜让舒窈给二人做深度安抚的事,只有休知道。 要是被陆沉知道了,两条蛇蛇少不了要挨一顿打。 休虽然也讨厌其他哨兵接近舒窈,但他总归是明事理的。 玄溟和伊夫保持沉默,因为两人心思各怀鬼胎,一个是情夫,一个是暧昧对象。 一车队友里,全都是情敌。 这要是被小陆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呢? 没心眼子的傻孩子是这样的。 “今天留在哨塔的都有谁?” 这句话是司夜问的,因为他们是分组进行每周一次的大巡逻。 休划了划战术平板,看了一眼轮岗表。 “涂弥和溯。”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结霜,瞬间冷冽至冰点。 司夜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锋利的军刀刀刃,好一会儿,才下达了行动指令: “继续巡逻。”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失控值,89%。 快了,不需要等很久了。 --- 西区 前锡安国家公园 纳罗斯峡谷 红色岩石峭壁滩 锡安国家公园以春季的瀑布和深秋的枫叶为名,但随着气候的极化和骤变,这里只剩下了连绵起伏的红色岩层区。 四下晴朗的日空中,一架蜻蜓状的武装飞梭正穿透白色的云层,驶入纳罗斯峡谷的深处地带。 螺旋桨哗哗搅动着气流,缓缓降落,掀起地岩上的风沙和滚石四溅。 在空投了一个全封闭的白色纳米金属箱后,飞行员驾驶着直升机迅速离去。 “报告,目标已空投至W-09实验区,坐标:37.298°N,113.026°W,定位芯片已激活,Over。” 滋滋-- 无线电中很快传来撤离指令。 日光照灼下的峭壁滩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金属箱孤零零地躺在空无一物的峡谷之中。 远处,几只嗅到了活人气息的异形在缓缓靠近。 --砰..砰...砰!-- 几道重重的闷击声从箱体内部传出,直到最后一击破开了密度堪比金刚石数倍的壳子。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臂率先抓住了箱沿,里面的东西这才慢慢爬了出来。 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热风吹刮起他的黑色发丝凌乱,他眨着漆黑的瞳孔,好奇又无助地打量着周围的陌生环境, 如一头刚从胎膜中出生的幼兽般懵懂又迷茫。 因为这些他都没有见过。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既新奇又害怕。 蓝色的复生液包裹着他赤裸冷白的躯体,那些滑溜溜的、晶亮的黏液自流畅的肌肉线条一一滴落。 啪嗒---啪嗒--- 很快融化消失在干燥的土壤之中。 浓密的长睫轻轻颤抖,耳尖微动,清冷俊秀的脸庞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嘶嘶嘶--- 异形自岩沙下逼近的细微声响,来自生存威胁的气息被男人一瞬捕捉。 岩石上折射出异形一跃而起的残影,眼看就要咬掉他的脑袋。 男人突然转身,精准扼住了它的咽喉,手臂曲起骇人的青筋,就那样血腥又粗暴地扯掉了它的喉管。 另外两只左右夹击,嘶吼着扑了上来。 男人被它们掀倒在地,他反手拽住了它们细长锋利的尾巴。 来自绝对力量的压制,两只异形像小卡拉米一样被他疯狂拖拽,摔晕了,再咔嚓一声拧掉它们的头颅。 没有武器,没有防身,甚至没有作战的经验。 全凭暴力和猎杀的本能。 “实验体已苏醒....”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精神海无异常躁动,观察窗72h已开启...” 观察窗是评估一个实验体是否具备持续追踪和投资效益的考验期。 在这72h内,不会给予实验体任何生存资源以及武器补给。 能活过72h,才能进入下一步的正式试炼阶段。 热黏的血液溅在男人的脸庞上,他看了一眼异形的尸体,随后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去往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没有任何认知与思维的大脑,就如刚出世的婴儿。 他只想找个温暖的洞穴,蜷缩。 他在荒凉寂寥的旷野上孤单地走了很久,路上唯有风和一成不变的石头与他做伴。 男人在一处背阴的石缝下发现了一处很小的水池,那是从地底暗河渗出来的。 也不管水面漂浮着多少砂砾和碎石子,他蹲下身,用手捧着已经污染的水源送入口中。 水珠顺着性感的喉结滚落,被漾碎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张清晰的人脸。 他慢慢洗去脸上的血渍,清隽的眉眼随之显现,黛如远山,眼型细长,皎皎云中月,灼灼叶其华。 他对着自己的样子发了好一会儿呆,似乎是想努力记起一些东西。 比如,自己是谁,这里是哪里,他要干什么。 可惜,他的大脑空空,里面什么也没有。 男人起身离开。 波动的水面上,一闪而过他右眼下那处妖冶的红色泪痣。 --- 舒窈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经忘记了。 溯已经不见踪影,她从床上坐起来,大脑一阵晕眩,因为她的精神力透支太多。 胸前传来一阵被过度蹂躏后的涩痛,在衣料的摩擦下愈发明显。 舒窈埋头一看,脸顿时绿得像青菜。 那里还是*着的。 这个变态、混蛋! 想起之前溯对它做了什么,舒窈是又羞又愤。 吃一个不够,还要两个一起*。 和这群哨兵待久了,她也发现了一些很难以启齿的点,他们每个人的Xp都不尽相同。 就比如办事的时候,陆沉喜欢埋她的小肚子,司夜喜欢引导和调动她的全身感官,满嘴骚话又坏又贱,钟爱于后位。 其余哨兵虽然没有过深入接触,但从目前的相处来看,她也猜得到一些了。 绫是母控,祁白是个病娇,休喜欢在水里,溯的口欲戒断表现,冷烨和冷煞的双倍共感递增。 伊夫、涂弥、栖野暂不清楚,玄溟这种传统男人应该没这么变态。 舒窈翻身下床,今天已经是她来到东三区的第61天。 第131章 他很想试一试,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击杀了上百只异形,参与巡逻了4次能源基站,外出执行清剿任务2次,精神疏导成功率100%。 en....还拥有了3个老公。 这要是放在自己的时代想都不敢想,连舒窈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其他人尚未返回基地,舒窈穿着睡裙,来到了空无一人的99层客厅,夕阳的橘金色余晖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折出一束束朦胧的光晕。 四角沙发上散落着男人的衣物,灰色的地毯泛着沉郁的色泽,开放式厨房旁的吧台上,是一株盛放的仿生郁金香。 清洁机器人正在勤勤恳恳地刷着地板和玻璃窗。 一切,都和她刚来的那一个傍晚如此相似。 也就是说,在她来这里之前,他们每一天的日子,都是这样过去的。 昨天、今天、明天,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舒窈踮起脚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喝,她咬着吸管,葛优躺进沙发里,打开了投影仪。 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剧目中来回挑选,最后选了一个机器人总动员电影看。 看了几分钟,她又跳下沙发,拎着篮子去零食柜里抱走一大堆自己爱吃的,然后躺回去,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看电影。 一个鬼鬼祟祟又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东嗅嗅,西嗅嗅,然后把嘴筒子直接伸进了舒窈的爆米花桶,开始吃自助餐。 舒窈眼睛盯着屏幕,伸出右手去摸爆米花,食物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 给她吓了一跳,偏过头,和豹豹那对明黄色的清澈猫瞳四目相对。 “谁让你吃我爆米花的?” 舒窈板起脸,她倒不是不让它吃,而是它直接把嘴伸进去了,那她还怎么吃? “嗷呜~....” 豹豹委屈地叫唤一声,好像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它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用湿漉漉的粉色鼻子来拱她的手心。 舒窈知道涂弥的这只黑豹很贪吃,但毕竟是哨兵的精神体,吃重油重盐的零食吃多了也不行。 她起身,拿来几个哨兵罐罐给它解馋。 “你要吃哪个味道?” 有鸡胸肉的、三文鱼的、牛肉的,还有鹿肉罐头。 豹豹的目光在那几个罐罐中来回挑选一圈儿,最后兴奋地伸出爪子,轻轻踩了踩鸡胸肉味的罐头,示意它要吃这个。 舒窈用开罐器开罐,将肉肉倒进盘子里,不忘用水涮一涮罐头,把余下的肉末都带出来,免得浪费,这才递到豹豹嘴边。 它蹲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直到舒窈说了句“吃吧”,它才埋下头开始哐哐炫饭。 舒窈望着眼前这只毛发油光水滑的大猫,忍不住伸手去撸它的脑袋。 基兰很乖,吃完罐罐就乖乖待在她身边,趴在地毯上陪她看电影。 女人的指腹搓捻过耳尖的微小绒毛,基兰的猫猫耳随之变成了飞机耳,惬意地享受着向导小姐的撸撸。 不忘从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猫喘声。 涂弥从训练仓回到生活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女人跟小猫一样慵懒地卧在沙发上,海藻色的发丝倾泻,半掩在脸颊,睡裙下的小腿交叠,露出纤白如玉的脚脖和足背。 她手中的遥控器滑落入地毯,电影的白噪音还在外放,基兰安静地趴在她身边打盹,晚霞的霞光为她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朦胧又美丽的柔纱。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恍惚和不真实。 就好像,这里不是冰冷的哨塔,外面也不是残酷的荒星,只是一间温馨又普通的公寓。 而她正享受着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 就像,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阳光、纱帘、晚霞、宠物....还有,睡着的爱人。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蹲在沙发前,静静打量着女人酣睡的容颜。 白里透红的肌肤,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怎么看,怎么可爱。 涂弥拿来一条毛毯打算给她盖上,可舒窈突然醒了。 “涂弥?” 卷毛愣了一瞬,“是我吵醒你了吗?” 舒窈摇头,“不,是我醒了。” 她看见身上的毛毯,说了一句谢谢。 涂弥在她脚边坐下,“怎么不回房间睡呢?” 舒窈打了个哈欠,“ 没人陪我,睡不着。” 舒窈缺乏安全感,从小总得贴着人才能睡着,因为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妈妈总是不在她的身边。 涂弥眨了眨眼睛,“那我在这里守着你,你睡吧。” 舒窈难得多看了一眼这个白色卷毛,感觉他和豹豹一样,都有点纯天然的呆呢? 她坐起来,“不,你陪我看电影吧。” 基地里人空的时候是最孤单的,涂弥没有说话,开始给她剥坚果。 基兰凑了过来,望着它的主人,它也想吃。 涂弥白了它一眼,“你什么都想吃,还减不减肥了。” 基兰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去找舒窈讨吃的,舒窈给它喂了几颗松子,她很好奇: “它一直都这么贪吃吗?” 涂弥剥坚果的手一滞,似乎是回忆到了某些不愿提及的过往。 实际上,基兰并不是一直都这么贪吃的。 而是重大应激创伤后的毁灭性弥补。 就像他一样。 舒窈见涂弥脸色不对劲,立刻转移了话题:“涂弥,你一定很喜欢猫吧。” 因为他脖子上的项链是一个猫猫吊坠,甚至连手臂上的纹身也是一只黑猫。 涂弥盯着女人亮晶晶的眸子,意有所指道: “嗯,我喜欢小猫。” 他剥完了所有坚果,顺势将女人搭在基兰肚皮上的脚捞了过来,因为她腿酸。 “我给你揉揉。” 纤细的脚踝在他的大掌中盈盈一握,白皙细腻的肌肤如羊脂玉化开在手心,小巧得就像易碎的玩偶。 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柔和适中,捏得舒窈舒服得直哼哼。 她专注地看着电影,没有察觉到涂弥的视线愈发深幽。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细嫩的脚背,在皮肤上泛起醒目的红痕,淡粉圆润的指甲如诱人的香雪兰。 感知着独属于她的温度,涂弥的呼吸悄然粗重。 他已经想这样做很久了,当休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给舒窈揉脚踝时,他就已经恶劣地觊觎上了。 欲望的种子一旦埋在心底,就会以无法遏制的速度长成参天大树。 涂弥知道这样很变态。 可他很想试一试, 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第132章 伊恩之死 舒窈被涂弥按得很舒服,不得不说,这卷毛的按摩手法甚合她意。 酸胀的小腿得到放松,她几乎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涂弥将女人打横抱起,送回了房间。 她的身体很轻,翘在他手臂上的腿弯跟猫儿似的没有重量,涂弥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俯下身,单膝跪在床边,跟虔诚的信徒一样,用双手握住女人的脚踝, 在她的脚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心理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就在卷毛一脸开心地走出舒窈的房间时,冷不防身后响起一句: “涂弥。” 那是休的声音。 给卷毛吓了一跳,回过头,休正一脸冷漠地审视着他,那眼神冷得如同雪原上的霜花。 “副队,我...” 涂弥还想解释什么,一道裹着强劲精神气流的拳头就已经朝他的脸砸了过来。 伴随着陆沉气急败坏的质问声: “让你勾引我老婆了吗?!” 涂弥被陆沉死死压在地上,揪起衣领,他的帅脸上很是迷茫: “我干什么了?” 他不就偷偷亲了一口吗?连衣服和裤衩子都没脱。 “你在装什么!” 都光明正大从他老婆房间出来了,这男小三还在狡辩! 陆沉气不过,又是邦邦几拳。 “我没有。” 涂弥才不会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两人扭打在一起,直到被伊夫强行分开。 “你就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吗?” 伊夫一向不喜欢脾气直硬的陆沉,对他来说,陆沉跟一个刚断奶的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踩了狗屎运,侥幸做了舒窈的第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就快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陆沉一本正经地反问,“不然呢?” 要以德服人,让这些心怀鬼胎的哨兵不要接近他老婆,可能吗? 他自己就是男人,怎么会不清楚他们的小心思。 尤其是这只无比邪恶的腹黑虎鲸。 陆沉重重松开了涂弥的衣领,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两只关系好的猫和鱼,从鼻孔里冷嗤一声: “臭味相投。” 一天到晚对别人的老婆垂涎欲滴,不知廉耻、自甘下贱! “东三区收容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走廊的光线倾斜在陆沉的脸上,高挺的眉骨下,冷峻的下颌和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 “难怪上一个哨塔会抛弃你。” 陆沉说话向来没轻没重,这一句话狠狠击穿了涂弥的心。 “你说什么?” 陆沉还想挑衅,被休出声制止了,“几点了,还不去给你老婆做饭?” 舒窈胃口刁,管家机器人做的饭她不爱吃,大部分时间都是休负责她的三餐饮食。 偶尔休外出执勤了,就会由冷烨和伊夫轮岗。 小陆的厨艺还在持续学习中。 陆沉冷冷地看了一眼涂弥,这才离开。 涂弥身上的向导素很淡,说明“嫌疑人”不是他。 休这才象征性地安慰了涂弥一句:“他的嘴一向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涂弥没有吭声,但看他的背影就知道,他生气了。 涂弥的确不是东三区的原驻人员,他是从西三区的哨塔流浪过来的。 因为他被驱逐了。 伊夫抄着双臂,没有选择跟上去,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涂弥只想一个人静静。 严格意义上来说,涂弥不是被驱逐,而是被抛弃了。 他救了自己的队长,可他们却严重怀疑他被母异形体寄生了,将重伤的他丢在荒野上自生自灭。 更深层次和具体的原因,涂弥从来没有亲口对他们提起过。 包括上面这点微不足道的信息,也是一次醉酒后涂弥向伊夫吐露出的寥寥几句。 某些时候,群体对于个体的恶意和霸凌,是不需要理由的。 基兰在危险重重的异形巢穴里守护了濒死的涂弥七天七夜,然后,一人一豹在荒原上横跨数千公里,流浪了足足3个月零7天,才被巡逻的伊夫发现。 那个时候,涂弥已经因为过度饥饿,暴瘦了整整七十斤,浑身甚至能看见骨架。 关于决定是否收容涂弥,恰好当时东三区刚刚折损一名队员,军部尚未派遣新人员到来,休作为队长选择了投票的形式。 6赞成,5反对,1弃权。 弃权那一票是休,就这样,涂弥得以留了下来。 基兰刚到基地的时候,是很胆小的一只豹,挨着自己的主人寸步不离。 后面熟络了,胆子就大了,天天去偷吃哨兵们的罐头和零食。 现在,基兰已经有了新目标。 那就是舒窈的零食柜。 --- 火星军部 空港基地 军官休息室 寂静的冷调灰卧室,黑得没有一丝光线。 正中央的宽大床榻上,男人的呼吸声均匀起伏。 一头银发如瀑倾泻,散乱在枕边,揉皱的床单上,阿尔法冷白的肤色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被褥的一角堪堪盖着精壮的腰腹,他什么也没穿。 万年不变的黑色制服和大衣被工工整整地挂放在衣架上,肩章上的太阳纹军徽醒目又耀眼。 他侧卧着,洁白的被褥被揉成一团抱在怀里。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男人的眉眼紧闭,表情痛苦,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两天前,一份无法追踪发件人信息的加密档案送到了阿尔法手里。 档案名为:伊恩之死。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很小的记忆芯片,那是普遍会用到复制人身上的东西,以给他们赋予这个世界上的初始认知和个体回忆。 通常由记忆工程师制作而成。 伊恩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他的父母都是火星联邦政府的高层,作为金字塔尖的小孩,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 唯独缺父母的爱。 伊恩的父母对他有求必应,可他们并不爱他,更像是一种饲养宠物的关系,这种感觉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愈发明显。 他的母亲甚至会忘记给他过生日。 直到他13岁那年,从一个复制人女仆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伊恩是复制人。 伊恩父母真正的孩子因为一场意外事故成了植物人,而她们已经没有再生育的能力,于是便花重金令科林公司复制了一个,和她们孩子一模一样的小孩。 伊恩就是这个复制的小孩。 第133章 我在等一场雨 父母并不爱他的原因就在于此,她们只是将他当作儿子的替代品,而伊恩,永远都不会成为父母真正的孩子。 再后来,那个沉睡的植物人小孩苏醒了。 作为替代品的伊恩,逐渐成为了这个家庭里的边缘人物。 伊恩很害怕被父母抛弃,所以他很乖很听话,可即便他在所有方面都做到完美,也依然摆脱不了被冷落的命运。 而且,真正的小孩很讨厌他,讨厌这个和自己争夺父母宠爱的复制人。 于是他设计陷害了伊恩,谎称伊恩推倒了他,害他差点溺死在泳池中。 父母绝不允许她们的孩子受到任何生存威胁,于是她们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让科林回收并销毁伊恩。 科林公司清除了伊恩的所有记忆后封存了他,他在冷冻箱中沉睡了十年,十年后,科林的高层经历了一次“大清洗”。 权力更迭,新上任的高层决定,将这些留存的老型号和劣质产品一同送往下城的垃圾处理站集中销毁。 伊恩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怀里只有一个母亲曾送给他的小熊玩偶,在噪音轰鸣的销毁场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很害怕。 约克就是在那里将伊恩领养回来的,并重新取名为“阿尔法”。 记忆芯片到此为止,伊恩就是阿尔法。 阿尔法,稳固且以自我为中心的含义,也是绝对领袖的代名词。 但科林并没有提及阿尔法的本体被抓去做了实验这件事,只附加了一张约克在物色新统帅人选的秘密信函。 毕竟科林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阿尔法明白,他只是一个随时都会被人类抛弃的复制人罢了。 阿尔法在得知真相的第一刻,就销毁了芯片。 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你这个讨厌的复制人,你去死吧!” .... “爸爸妈妈我错了,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 他拼命挣扎,却仍被强行注入了大量休眠剂,然后像一块肉一样被随意丢进了暗无天日的封存库中。 那里,有无数沉睡着的“同类尸体”。 他将自己的眼泪流干了,在呼唤了第一百次妈妈后,遗忘了所有记忆。 阿尔法还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碾碎后,做了转基因植物的养料。 他陡然惊醒,额上已是冷汗密布,钴蓝色的眼瞳如碎冰的湖面。 长久以来,他一直致力于摆脱他人对自己身份的偏见,可上层人的傲慢是一道永恒的枷锁。 他以为自己只要足够理智和冷血,一步步抵达权力巅峰,就会令所有人畏惧和尊重自己。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于约克而言,永远都只是工具人。 就正如复制人对他们来说,永远都只是用作廉价劳动力的工具人。 阿尔法平息了自己的呼吸,犹大的话又如魔音萦绕在耳畔: “人类,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同类放在对立面?” 阿尔法扶着额头,在一片黑暗中静默。 规则,只能用强权来打破,正如只有血腥和武力才能筑造高墙。 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三分钟后,阿尔法拨通了手下的通讯端: “统帅,有何吩咐?” “我需要同科林的高层见一面。” “是。” 挂断电话,阿尔法坐在床上,将手中的飞镖掷出,精准命中飞镖盘的靶心。 而靶心正中,悬挂着一张舒窈的照片。 一个具备正常受孕能力的向导,意味着什么。 约克有句话说得没错,阿尔法的野心,永无止境。 --- 东三区哨塔 生活区 厨房 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在厨房里炸开,伴随着陆沉惊慌失措的求助声: “卧槽,这锅怎么炸了?!” 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粉色围裙窜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滋滋冒油的锅铲。 被强行拉来当技术指导的冷烨望着掀到天花板上的锅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打着手语:“你堵住了高压锅的排气孔。” 汤是炖不成了,冷烨继续教陆沉煎鱼。 冷烨:“先放油,等成型固定了再翻面。” 陆沉认真地翻动锅铲,下一秒,轰! 冲天的火焰直接烧穿灶台,陆沉连忙提来灭火器疯狂灭火,白色的水汽消散后,冷烨盯着那只烧成焦炭的鱼,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张了张嘴巴,最后打了句手语: “算了,还是我来吧。” 被赶出厨房的小陆很委屈,怎么做饭比砍异形还难呢? 舒窈好像梦游了,她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基地中,却一个哨兵也没见到。 她走到了天台上,YOmi正背对着她立在围栏边。 “YOmi。” 舒窈叫了他一声,YOmi转过身,仍然是那套白衬衣和西裤,身形挺拔,眉目清隽,温温如玉。 “窈窈。” 舒窈走过去,“你在这里干什么。” YOmi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我在等一场雨。” 因为雨水,意味着海的存在。 舒窈趴在栏杆上,那轮烧透的红日即将完全没入天际,地平线遥远而模糊。 “可是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下过雨了。” YOmi偏过头,瞧出了女人眼里的渴望。 他开启了虚拟投影模式,头顶的天空忽然变暗,阴云卷积,沉沉的风声贯耳。 淅淅沥沥的小雨随之降落,拍打在女人的发丝和脸蛋上。 即便只是虚拟的,但舒窈依然很兴奋。 她伸出掌心,去触碰那些虚拟的雨滴,忽然抬起头: “YOmi,我想看雪。” 凛冬倏而降临,絮飞的霜花飘落在女人的睫毛,她立在厚厚的雪地之上,尝试去堆雪人娃娃。 “窈窈。” YOmi突然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我梦见了一个女孩。” 在舒窈的认知里,虚拟人是不可能做梦的,难道这也是提前设置好的对话程序? 她猜他下一秒就会说,“那个女孩就是你。” 可YOmi却说道,“我要去找她。” “可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YOmi顿了顿,眸底是迷茫的挣扎: “也许,她还在海边等我。” 他做的梦越来越频繁,那些无比细碎的画面,也逐渐拼凑成一个女孩朦胧的脸廓。 他就快要记起来了。 海这个词似乎触发了某些回忆,舒窈微微一愣,皎白的飞雪下,男人眼尾的红色泪痣异常妖艳而清晰。 “SWeetbaby,DO nOt Cry....” “I Will be here With yOU....” ..... 第134章 宝贝,和野男人偷情刺激吗? 她的心脏一悸,好熟悉的声音。 她还看见了一些东西。 炸毁的摩托艇,被血水浸泡的海面,漂浮的尸体.... 一群戴着隔离面具的人带走了她和男人的尸体,他们压制着疯狂挣扎的她,剧烈的针刺痛感从脖颈处传来。 视界一片晕眩,她在黑暗中不断颠簸,像在棺材中摇摇晃晃。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包抄过来了!” “最后一批移民火星的冷冻舱将于3个小时后起飞,我们还有机会!” ..... 舒窈还想去努力回忆起更多,可大脑一阵刺痛,她无法再继续。 YOmi,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卧室内,YOmi正安静地卧在舒窈的身侧,他望着女人紧蹙的眉尖,以为她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很想去拥抱她,去安慰她,可他不能。 他学着那些哨兵的样子,将女人搂进怀里。 慢慢凑近她的唇,吻了上去。 --- 哨塔,中控室 刚暴揍完溯的司夜,在自己的私密通讯端上发现了来自火星的通讯请求。 桡动脉上的智能腕表已经亮起了警报。 失控值:98% 卫星链接很快接通,在确认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后,司夜才接起电话: “会长,我们渗入军方内部的系统时,发现舒向导的体检报告已经被销毁了。” “被替换成了一份假的。” 司夜并不想听见这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消息:“找出销毁的人,就可以得到原数据,这种东西也需要我来教你们?” “我们找到那个士兵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家里。” “但我们在他的电脑上找到了备份的原始文档。” “会长,舒向导的各项体检指标与火星人存在严重差异。” 司夜眉头一皱,“比如?” 手下沉默了一秒,“她的各项生理激素水平是火星人的数倍,子宫内膜厚度可达16mm。” 司夜不是妇产科医生,他只要结果:“所以呢?” “她可能具备正常妊娠的能力。” 一锤定音,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夜把玩打火器的指节僵滞在半空,如一尊静止的雕塑一动不动。 足足一分钟后,室内才响起男人不甚平静的回应: “继续渗透,找出所有知道秘密的人,统统灭口。” 从司夜见到阿尔法本体的那一刻起,他就严重怀疑这个怪物和科林公司脱不了干系。 可军部为什么要销毁舒窈的体检报告,这说明知情者并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此事。 科林在偷偷搞什么尚不清楚,但很明显,已经有人盯上舒窈了。 司夜略显烦躁地挂断了通讯。 大门外,一直在偷听的玄溟悄然离开。 --- 舒窈是被饿醒的,她一觉睡到了晚上10::00,透支的精神力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床头灯亮着昏暗的光影,她坐起身,伸了个满足的懒腰。 “睡醒了?” 冷不防的沉嗓吓了她一跳,舒窈这才发现卧室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他几乎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微微岔开,冷峻的脸廓一半没入阴影,在高挺的鼻梁上明暗分界。 如一头暗中窥伺的猛兽。 茶几上的醒酒器里是醇香的葡萄酒,玻璃杯的碎光在酒液上粼粼波动。 舒窈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司...?” 突然又想到什么,改口道:“老...老公。” 女人就差没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完了!这个男鬼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出乎她的意料,司夜很平静,他抓着酒杯缓缓起身,来到了床前。 紧绷的黑衬衣领口大敞,挽起的袖口处小臂青筋曲起。 他的指尖渗入她的发丝,替她理了理炸毛的头发,随后将酒杯递到她嘴边。 舒窈摇头,“我不喝。” 司夜没有说话,而是自己喝了下去。 她总感觉现在的司夜有点不对劲,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虽然以前也是这样赤裸,但现在似乎多了一份晦涩的炙热。 就在舒窈放松警惕时,他突然掐过她的下巴,冷凉的酒液自灼烫的唇灌入,苦涩又辛辣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几滴滑落唇角,顺势淌入她的衣领。 在胸前晕开一片湿润。 舒窈这下被辣得瞌睡虫是一点都没了,索性也不装了,一个巴掌就给这大孝子扇了过去: “司夜你有病吧!” 男人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他勾起嘴角: “怎么,不叫老公了?” 滴滴,司夜手腕上检测哨兵体征的智能腕表突然发出了红色警报: 失控值,99% 舒窈瞬间瞪大了瞳孔,她的精神力才被溯榨干,这逆天的99%就算是给她十个腰子也安抚不了啊。 救命!救命! 女人脚底抹油就要开溜,被男人一个手臂勾了回来。 脊背贴上过于坚硬和滚烫的胸膛,舒窈立刻慌得六神无主: “来人啊!护驾!护驾!” 司夜埋头贴上她的脸颊,阴幽的声线擦过耳畔: “宝贝,和野男人偷情刺激吗?” 第135章 宝贝这么会咬,我就放心了 司夜原以为依舒窈的承受能力,在短时间内都不会对这方面有心思。 毕竟之前她那副唯恐避自己不及的模样,就跟鸡崽子见了黄鼠狼没什么区别。 下注牌局那晚,司夜弃牌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知道舒窈想要休息,让别的哨兵陪一陪她也无妨。 其次,他也很想看看舒窈会选择谁。 她选了一个最不可能上床的对象,绫,司夜顿时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舒窈的胃口。 小兔子只是家里的吃不下而已,外面的野草对她来说更香。 既然如此,今晚就统统说明白吧。 他也不喜欢有事压在心里的感觉。 舒窈开始装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只要不承认,她就什么也没做。 而且,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好吧! 不过从这次深度链接疏导的经历来看,舒窈发现了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 不同于浅层疏导,在深度精神链接的状态下,向导似乎会更容易受到哨兵素的影响。 就好像,身体对某些刺激的阈值降低了,反应会更加明显。 这才导致溯亲吻她的时候,舒窈会不受控制地被影响。 嘶,看来以后面对这群哨兵还得多加八百个心眼子。 被他囚禁在怀里的感觉很危险,舒窈抓过床单,想从另一边溜下去。 男人看穿了她的企图,大掌渗入指缝,十指相扣,牢牢地压在床沿。 耳垂传来惩罚性的刺痛。 “是家里的满足不了你...” “还是宝贝喜欢玩一些更刺激的?” 挑逗的暴言一句接着一句,舒窈哪里受得了这气,手动不了她还能动嘴,势必要和司夜魔法对轰: “我就是喜欢刺激咋滴?” “我是向导,想亲近哪个哨兵都是我的自由,我看你是闲事管得宽,裤儿反起穿!” “你不服就憋着!” 说完就张嘴去咬他的手背,以抱他咬自己耳朵的仇。 既然这贱男人给他台阶不下,那她也破罐子破摔了。 女人一点力道没收,他的虎口处很快浮起清晰的牙印,红红的,很新鲜。 嘶--- 司夜吃痛的沉声从身后传来,原以为这样会激怒他,可男人的眸底却泛起一丝兴奋的猩红。 是不堪重负、噪音轰鸣的大脑,在快要疼得爆炸前一缕微不足道的发泄。 他压着嗓,攥紧了扣住她的十指,语气中透着病态的疯狂: “宝贝这么会咬,我就放心了。” 哨兵的失控值超过95%就可以被列为极度危险目标,跟一头只会横冲直撞搞破坏的野兽没什么区别。 像司夜这种已经濒临100%还在如此冷静同她交谈的存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已经疯了。 想起之前那混沌的一夜,舒窈已经开始全身幻痛起来。 不行,她的腰子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识时务者为俊杰。 感知到男人贴过来的灼烫小腹,舒窈秒怂: “我...我饿了,我要吃饭。”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干活。 男人没有说话,对上他黑沉的眸,她只好又低低地叫了一声: “老公....” 司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堪称川剧变脸的表情变化,无论是心虚、生气、愤怒...再到现在的假意服软,实则想刀掉自己的目光。 一切情绪都在她那张活人感极强的脸上阴晴变化,无论哪个样子,都让他喜欢得,欲罢不能。 他想要知道,舒窈到底来自哪里。 她绝对不是火星人。 可直接问她,她是不会承认的,因为她并不信任他们,哪怕是她的专属哨兵。 司夜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舒窈满心欢喜以为他的气消了,可下一秒,男人开始解自己的衬衣扣子。 冷皙的指骨在纽扣中迅速翻飞,他的视线直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平静得如深湖。 脱掉上衣后,他一把拉过女人的膝弯,对上舒窈不解的目光,回答简单又粗暴: “做完再吃。” 舒窈:!!! 这个卑鄙无耻毫无下限衣冠禽兽人模狗样的混蛋! “司夜我@*#**....唔....” 男人俯身、弓腰、暴吻,如一头嗜血又凶残的雄狮。 绝对压制。 烈酒的辛辣在勾缠的舌尖递进,毁灭性地刺激着味蕾。 但很快,他就变得温柔起来,细细吻着她的唇瓣,轻轻地吮。 连带着抚摸她的动作也细致而轻柔。 睡裙悄然撩拨,司夜抱起她,让她坐在了自己肌肉结实的腿上。 昏黄的光晕下,女人馨香的发丝垂落脸颊,扫得他发痒。 他主动仰起脖子,去寻她的唇。 大掌托着她的腰,第一次在俯视的角度下接吻,舒窈能够如此清晰地看见男人冷峻深邃的眉眼,甚至是他鸦睫颤抖的弧度。 那对一贯冰冷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别说,从上位的视角和他亲吻,有一种特别的爽感。 因为那张骨相优越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所有对你压抑的、黏腻的、贪婪的渴求,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你的身下。 指尖勾上肩带,滑落。 他将高挺的鼻梁埋了下去,呼吸瞬间粗重。 循序渐进的爱抚和试探,如一片花瓣坠落湖面,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舒窈搂着男人的脖子,过于舒愉,令她难耐地去扯他的头发。 直到她被放倒在床上,柔滑的床单连同男人的指节和唇一同揉皱。 司夜的唇生得性感又有厚度,是那种亲起来很有感觉的类型。 只不过现在亲的不是她的嘴。 理智在他致命又缱绻的攻势下崩溃得一塌糊涂。 舒窈忍不住喊出了声:“司....司夜....” 意思是她还想。 被他以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姿势拥入怀中,夜间的凉意瞬间驱散,彼此依偎着,在原始的肌肤相贴下寻找属于对方的温度。 舒窈满足地发出一声闷哼,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和他贴得更紧。 女人天生更喜欢拥抱。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又信任地蜷在他怀里,乖得像只慵懒的猫儿,没有再对他亮出尖尖的爪子。 司夜的心脏微微融化,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种,想要和她就这样一直拥抱下去,直到毁灭和永恒。 他故意没有去拿那个东西,因为他要证明一件事。 果不其然,脑袋陷在情欲旋涡中的舒窈,仍然不忘检查他有没有戴上。 司夜合下眼帘,磁沉的声线中带着哄骗性的讨好,如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蛇: “宝贝,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 高度契合的哨兵素在一刻不停地入侵和瓦解舒窈残存的理智,她下意识想说好,却又突然清醒: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 撩拨还在继续,舒窈在意乱情迷中找着借口,“我..我还没有准备好怀...” “你必须带。” 空气僵滞了一瞬,两秒后,司夜突然缓缓勾起了嘴角。 那是试探后,得到正确答案的欣喜和平静。 她中了司夜的圈套。 “宝贝,你是不是忘了...” “火星人是不会怀孕的。” 第136章 不穿更好看 舒窈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火星人的生殖功能早已严重退化,排卵量变少不说,母体的子宫早已不适合胚胎的正常发育。 地星残存的微量野民长期受辐射和污染的干扰,生育能力也严重萎缩,也许再过几十年就会全部灭绝。 对于追寻基因品质的火星人而言,“胎生”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陌生的词汇。 他们可以通过基因严筛,让人的各项能力都抵达古人类远不能及的水平,可唯独在生育这方面的缺陷,已经成为困扰火星人数百年的难题。 如果让这些火星人知道自己能正常妊娠,他们一定会抓自己去切片,做实验! 不惜一切代价研究她的基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企图从她身上找到能让火星人提高生育能力的靶点,她的下半生,或者是往后的生命,都将在冰冷又可怕的实验台上度过! 舒窈所有的害怕都写在脸上,她看司夜的目光警惕又恐惧,哪怕上一秒她们还在亲密无间地依偎和拥抱。 “你在试探我?” 老婆的语气陡然变冷,司夜沉默着,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舒窈很清楚司夜这个人,他在怀疑任何事物的时候,都已经在心里提前有了答案,或者说,证据。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如尖锐的海啸涌向沙滩,她望着男人的眼睛,两人在无声的对峙中呼吸着逐渐挤压和滞涩的空气。 这个人是她的老公,可他是金字塔出生的火星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舒窈的声音在微微发抖,虽然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可当秘密被人真正戳穿的那一刻,无论谁都会惶恐。 “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最初只是好奇和怀疑,毕竟一个A级向导成功安抚一个3S级的失控黑暗哨兵,就相当离谱。 再到蚩对她近乎疯狂的痴迷。 再到阿尔法兴师动众率领军舰来辐射区救一个普通的向导。 最后回到床上,她非要自己戴套的反常行为。 舒窈的情绪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如果真如司夜所说,他早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她倒没那么担心了。 在怀疑的前提下,却依然选择了和她绑定。 这说明司夜的目的,不是送她去切片,毕竟失去向导的哨兵,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太多存活的意义。 司夜绝对不是那种蠢到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所以,这就是你要和我绑定的理由?” 舒窈的眸光倏而黯淡,她原以为,司夜追求她,除了信息素的作用以外,他起码会有喜欢的成分在里面。 果然,对这种男人来说,永恒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只是盯上了她的肚子而已。 舒窈顿时委屈得想哭,她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骂了一句: “你滚吧。” 老婆好像生气了,司夜不哄反笑: “原来在你眼里,我会是一个喜欢小孩的好男人?” 舒窈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直到司夜大言不惭地说出后面一句: “我对小孩这种东西没有兴趣。” 又吵又聒噪,跟个噪音制造机没什么区别,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还会来和他争夺属于妻子的爱,凭什么? 司夜对于繁衍后代没有那么强的欲望,他的欲望都在舒窈身上。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舒窈看不懂他,除了这一点,她好像和其他火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那些基因严筛的女人甚至比她长得更好看,就像上次遇到的莉莉。 司夜伸过臂弯,让舒窈跨坐在自己怀里,慵懒地后仰,语气欠欠: “你啊。” “我和你绑定,就是为了能和你上床,天天滚床单,不停地做爱,做到世界毁灭,做到你一看见我就****.....” 如此赤裸又下流的话语,司夜不出意外又收获了一个耳光。 但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只对舒窈感兴趣,其他的,都不重要。 食髓知味,尝过她的味道后,便会无法遏制地上瘾。 “司夜!” “叫你老公干什么?” 舒窈对这个既不要脸又不要皮的男人毫无办法,“你....” 她开始用力地砸他的胸口,动作又快又剧烈,就好像他是一个出气的沙包袋,要狠狠地揍,狠狠地打! 司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在用猫猫拳对他发泄。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是发泄够了,冷冷地问道: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司夜挑了挑眉,“不生气了?” “我在跟你说正事!” 舒窈觉得这样没穿衣服骑在他身上,感觉怪怪的,虽然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过了,但她还是抓过睡衣想要穿上。 结果下一秒,司夜跟个恶霸比格一样夺过她手里的衣服扔得远远的,不忘补上一句: “不穿更好看。” “你的体检报告被人蓄意销毁了,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除了我,其他哨兵暂时还不知道。” 舒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谁?” “销毁体检报告说明他并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这是好事。” “至于他后续会怎么做,还不得而知。” 大概率是想方设法将爪子渗透到东三区来,司夜并不担心火星那边会强行带走舒窈。 因为舒窈已经和他绑定了,要想带走她,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而司家和议会是不会让他死的,那个人估计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会想方设法用其他手段带走舒窈。 这场迷雾重重的棋局,才刚刚得以掀开,窥探其中一角。 舒窈静静地望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中的手,哨兵的体温都很高,靠近他们,总会有一种温暖又安全的感觉。 “宝贝,你到底来自哪里?” 直击灵魂的询问。 舒窈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交汇,男人的眸中是翻涌的滚烫。 说自己是他们老祖宗,会不会把他们吓死?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有两个精神体,我就告诉你我来自哪里。” 哨兵不可能有两个精神体,否则两个精神领域的叠加,会互相挤压精神海,最终彻底崩塌。 舒窈查了很多资料,都是不可能。 既然是秘密,就应该互相交换。 司夜笑了,他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也许等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亲自开口对他说的。 舒窈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回应: “我不想回火星。” 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猫。 司夜深深地看她一眼,将女人拥入怀中,没有吻上唇瓣,而是吻上了额头。 “别怕,有我在。”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解开心结后的相拥,似乎带着比以往更炙热的温度。 男人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徐徐游离,没入腰际。 那里还很*。 “想要吗?” 他问的很直接。 舒窈摇头,可她的呼吸很快加重,双颊绯红。 司夜很清楚,舒窈的身体远比她的嘴更诚实。 “除了用**,我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 他咬在她耳边,坏笑着说出了那两个羞耻的字。 舒窈∶啪! ... 二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聆听属于对方的心跳。 在地星滴滴答答流逝的一分一秒中,看夕阳的余晖一寸寸没入天际。 人总会在更孤独的地方寻求慰藉。 地星的眼泪已经干了,但它仍然会接受每一个流浪的孩子。 第137章 失乐园 --- 火星 上城 梅塔教堂 宗教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的意识形态能在人类数千年泯泯灭灭的历史长河中持续存在,依靠个人到群体的信仰而稳固,即便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也并未消陨。 只不过为了契合火星人的主流精神观点,稍作改观而已。 本质上仍是精神寄托的一种客观形式。 阿尔法穿过成簇的玫瑰花圃,白的、红的、粉的....如瀑倾泻在眼前,这些浸泡在昂贵复生液中的转基因植物,一株的价格就是下城人一个星期的工资。 阿尔法并不喜欢花。 可按理来说,蝴蝶离不开花。 尖尖的教堂塔顶掩映在红花绿叶之中,紫藤萝绕着镂空的雕花栅栏盛放,人造太阳的光线洒在繁复的石雕上,明暗交错,圣洁而肃穆。 梅塔教堂由科林公司的慈善基金会赞助修筑而成,除了礼拜天,这里都很安静。 他推开教堂的大门,犹大正坐在最后一列长凳上。 身着西服的年轻神父正在声情并茂地朗诵《失乐园》,他的声调低而沉长,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拨弄在大提琴上的和弦。 “心灵是它自己的殿堂,它可以把地狱变成天堂,也可以把天堂变成地狱.....” 阳光透过教堂高大的彩绘玻窗倾斜射入,化作绚烂的光斑,打在犹大的发丝和肩头,令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 阿尔法走上前,和他坐在了同一张长凳上,只不过隔开了很远的距离。 他今日并没有穿制服,一件立领斜襟的白色毛衣,宽松的衣摆扎入黑色的阔腿裤里,裤侧银白飘带垂落,银发覆着眉眼,神色清冷。 他不懂,这种无聊的祷告仪式,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呀,什么对阿尔法来说,才是有意义的呢? 直到这一部分叙事诗结束,犹大才主动向他打了招呼。 “早上好,阿尔法。” 他并没有叫统帅。 犹大依旧是一身慵懒的西装西裤,他侧过脸,背着光,一半鼻梁没入阴影中,耳骨上的耳钉灼灼发亮。 “你比我想象中的速度还要快一些。” 他原以为阿尔法会犹豫更久。 “别浪费时间。” 犹大看向台上的神父,“一个胚胎从孕育仓成熟的时间,就算用上所有促成熟的药剂,也需要最少十个月。” “可一只母异形体一次性能产下的卵就有足足成百上千。” “异形的基因逻辑代码很简单,生存、杀戮、繁衍。” 而人类无论在哪一点都比不上异形,异形能够在无数极端气候和环境中存活,而人类稍微缺一点氧气都会死。 所以人类永远都无法消灭异形。 “我们虽然可以大批量的复制同类,可制造出来的都是劣等产品。” 而每一枚卵孵出来的异形都是强悍的屠夫。 阿尔法脸色微沉,犹大假意道歉一声:“抱歉,这句话并没有针对你。” “如果可以用更高的效率制造战争兵器,我想,异形对人类来说,也不会再是可怕的天敌。” 这个战争兵器自然是指哨兵。 阿尔法冷笑一声,“成功率不足0.1%的过程,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犹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递给阿尔法一个平板,那些繁密的数据和线性分析报告就如缠结的蛛网。 犹大幽幽地补充道,“我们已经有一部分成功的实验体了。” “只不过相对于复制哨兵来说,向导则更加艰难。” 科林公司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成功复制出一个向导过,一是向导觉醒率极低,而是向导的基因库会受到政府更严格的保密。 阿尔法没有回应,犹大向他正式发出了邀请: “一周后,科林的所有股东都会前往地星观摩新代实验体的考核表现,阿尔法统帅不妨亲自来看一看。” “等您看过了,再作决定也不迟。” 科林长期在地星进行秘密实验,大大小小的隐藏基地都有数十座。 犹大对阿尔法露出一个微笑,那张混血感十足的脸在教堂的彩光下如美丽的油画。 都说意大利男人是米开朗基罗笔下的雕塑复活,而甜言蜜语和深情的眼神都是哄骗女人的糖衣炮弹。 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沦陷和沉溺。 “复制人没有生育能力,我们才是赋予他们生命的造物主,无需担心这些复制人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科林只是想为人类的未来贡献一份力量而已。” “一个无法延续的种族,永远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可事实上,科林真有犹大嘴里说的这么好心吗?帮助火星政府铲除异形? 并不见得,科林的野心,早就不止于简单的金钱了。 “期待与您的合作。” 犹大起身离去,太阳的光照在了阿尔法身上。 台上的神父正好读到了下一诗章: “性不是爱的全部,但没有性的爱是不完整的,肉体结合的那一刻,在极致欢愉的顶点,我们看见了死亡。” “人的欲望是深渊,唯有死亡才能让爱情永恒。” “......” 阿尔法抬起头,看了一眼神父,犹大的话仍然靡靡刺耳。 一个无法延续的种族,永远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独自坐在教堂的长凳上,坐了很久,很久。 阿尔法在思考什么,谁也不知道。 再次离开教堂,他的精神体,那只冰蓝色的蝴蝶,轻轻地飞到了一株开得最艳的栀子花上。 栀子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栀子.... 阿尔法的脑海里,一瞬闪过某个女人红着眼尾的样子。 滴滴--! 通讯端传来了军部高层的最新消息。 由于近期异形活动频繁,并出现了破坏力强悍的超级变异体,经会议商讨,军部决定派遣人员前往地星实地勘探所有哨区的备战情况,以考虑是否在后续增派驻留哨兵的数量。 阿尔法的眸光微微闪烁。 很好,现在有借口光明正大地去地星了。 第138章 我就爱亲你,就爱舔你 舒窈用精神疏导的方式给司夜降低了失控值,虽然他很不喜欢这种安抚方式。 但她的腰子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出乎她的意料,他这次居然乖乖听话了,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只要不来折腾她就行。 其实司夜只是把这一次欠下的,都统统放到下一次全部要回来。 总惹女人生气会令她反感,所以他打算先忍一忍。 “老婆,吃饭啦。” 舒窈不想去餐厅,陆沉就端过来喂她吃。 热气腾腾的肉丸子汤,清炒芦笋,油爆大虾,还有糖醋排骨。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就开始哐哐干饭。 肉丸子鲜嫩多汁,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陆沉又给她喂了一口汤,开始剥虾壳。 见舒窈一直没有动那盘芦笋,陆沉似乎有些沮丧。 “老婆你怎么不吃这道菜?” 舒窈愣了一下,然后在陆沉期待的目光中伸出筷子去夹芦笋。 嘶,好像炒得有些老了,还有点咸。 “怎么样,好吃吗?” 陆沉眼巴巴地把脸凑过来,整个人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 他和舒窈一样,都是那种典型的不会隐藏情绪的人,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舒窈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道菜肯定是他做的,怪不得和其他三道菜都不是一个味道。 冷烨做饭很清淡,而伊夫更擅长西餐,休什么都会,做饭的味道也是最好的。 舒窈将芦笋咽了下去,陆沉焦灼的等待,直到女人奖励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吃啊,这是宝宝做的吗?” 陆沉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小狗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 “当然是我做的。” 虽然炸了两次厨房,最后才炒出来这一盘菜。 “宝宝真棒。” 舒窈又夸了一句,然后开始去夹其他的菜。 被老婆夸夸的陆沉尾巴翘得更高了: “老婆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老婆做。” 他交叠着双手,将下巴垫在上面,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舒窈吃饭。 那专注又认真的模样,就好像心都快化了。 陆沉的思维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是很典型的小孩思维。 小孩喜欢一个人就会去黏着她,而且是想方设法地黏,也不管你是不是在工作,方不方便,在忙什么。 反正你不理他,他就会生气闹情绪,甚至还要哭。 从舒窈救回陆沉命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她会被他黏上一辈子。 舒窈的胃口毕竟没有哨兵大,她是吃不完的,饭后的水果啃了一半就撑得不行了。 陆沉收好碗筷,继续消灭舒窈没吃完的饭和苹果。 除了他不能吃的含盐量高的菜,其他的食物他几乎都吃完了,主打一个不浪费。 舒窈盯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想起每次吃饭陆沉都是将餐盘消灭得干干净净,就算是不爱吃的他也会吃。 不浪费粮食都是好孩子。 “这个脏了,别吃了。” 陆沉摇头,老婆吃过的怎么会脏呢?那都是香的! “我就爱吃老婆吃过的。” 舒窈∶.... “陆沉,你来这里多少年了?” 陆沉把头埋进她的小肚子,认真板着手指头数,“三年多。” “一定很无聊吧。” 每天睁眼都是一成不变的荒星,一模一样的太阳,还有杀不完的异形。 陆沉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不,我觉得待在这里挺好的。” “为什么?” 陆沉双手抱着她的腰,猛猛吸了一口女人的体香。 “在这里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像以前一样经常挨饿,成为哨兵后也不会再有人欺负我,我喜欢这里。” 大男孩的睫毛轻轻地颤,那张年轻又稚嫩未脱的帅气脸庞如盛放的白玉兰。 感觉再长个两三年,浓颜系的五官会更加成熟和立体。 陆沉和祁白一样,不喜欢火星那个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那里是压抑天性,束缚自我,饱受压迫和折磨的监狱。 贫穷和饥饿如影随形,弱势者并不会报团,甚至会将拳头伸向更脆弱的人。 陆沉会因为一块能够卖不少钱的废晶和同龄的小孩大打出手,也会有不怀好意的混混故意殴打他取乐。 虽然在地星随时都会死,但起码真正地活过了。 何况,他还在这里遇见了最重要的老婆。 陆沉快要开心死了。 舒窈轻轻摸着他的头,也许对他们来说,觉醒成哨兵反而是解脱。 陆沉突然抬起头,对着她的脸猛亲,亲完左边亲右边,再亲嘴巴。 救命,舒窈感觉好像一只狗在用舌头不停地舔她! “陆沉,你别舔我行不行!” 陆沉充耳不闻,在将老婆全身上下都亲了个遍后,才善罢甘休。 “我就爱亲你,就爱舔你。” 他跟小孩似地闹脾气。 --- 周五,阴。 战术隐匿课的授课老师做了调整,暂不清楚什么原因,由涂弥换成了玄溟。 舒窈换上训练服前往授课室,临走前,她的电脑并没有关。 上面的界面是科林公司专属的购物商城,她的购物车里,有好几项未清空的产品。 其中一个,是三代拓展芯片。 她来到了一间从未见过的虚拟授课室,入目是一片纯色的白。 房间里没有任何教具,或者是东西。 玄溟早已在教室里等待她的到来,他扎着小辫,黑色作训服收束出宽肩窄腰,再贴合着笔直修长的腿线扎入军靴。 小龙立在他的左肩上,一见到舒窈就兴奋地飞了过来。 开始“标记”她。 “早上好,玄溟。” 舒窈放下背包同他打招呼。 玄溟也回应道∶ “早上好,夫人。” “咳咳咳!”舒窈赶紧抬头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别这样叫我啊。” 玄溟眨了眨紫色的眸子,“这里没有别人。” 他现在是以地下情夫的身份在叫她。 舒窈的脚趾扣地,“那我们开始上课吧。” 玄溟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夫人,开始上课之前,我可以亲你吗?” 第139章 那就下课再亲 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提出这些要求的? “玄溟,我们在上课。” 舒窈还在试图提醒他注意场合和分寸。 玄溟显然会错了意,爽快地答应道: “好的,那就下课再亲。” 舒窈:.... 怎么感觉这条龙没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单纯呢? 他在悬浮屏上点击进入了教学模式,虚拟场景很快如鱼鳞般波动置换了室内原有的一片白。 不同于上次栖野所选择的演练地点为城市街区,这次她们来到了一片枝叶繁茂的热带雨林中。 厚重湿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周围的参天古树林冠层叠如云海,巨型的绿色穹顶下,阳光射入被揉作细碎斑驳的光圈。 舒窈看向了自己的脚下,军靴正踩在经年累积的落叶腐殖层上,一脚下去就会陷出松软的深坑,闷热的苔藓味混合着一股发酵的腥气,随着呼吸不停地塞入肺腔。 入目是熟透的浆果、透明的树脂、颜色艳丽的箭毒蛙....以及无数交错的柔韧藤萝条。 玄溟就立在她的对面,两人身上的迷彩色训练服几乎完美地融入了这处绿色的汪洋中。 “战术隐匿是在作战中通过多维度特征管控、环境适配、行为约束以及技术反制等多种手段,降低被敌人发现概率的一种作战手段。” “并不只是简单的视觉伪装,通常是为了保障行动的突袭性和生存性。” 悬浮的全息教学屏幕出现在二人中间的位置,上面是一只异形的三维立体解剖图像。 “虽然相对于异形的听觉和热能感知,它们的视觉能力会显得相对欠缺,但仍然不可掉以轻心。” “纳米作战服具备基础的隔热遮蔽能力,除此以外,要想更完美地融入实际环境,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玄溟从头开始,耐心地一一讲授。 他的声线介于熟感与年下之间,清冽如松间雾泉,哗哗流下,潺潺浮于耳畔。 “第一种,轮廓破坏,利用吉利服、伪装线或植被打破人体、装备的规整外形,避开山脊、天际线这类高反差轮廓区。” “第二种,色彩纹理适配,尽量选用贴合地域的颜色,如就地涂抹泥土或苔藓,消除金属或倍镜镜片的反光。” “第三种,静态管控,控制肢体的微动作,匹配环境中的光影变化.....” 玄溟突然询问她,“玩过捉迷藏吗?” 舒窈点点头,“小时候喜欢玩。” 玄溟关闭了教学屏幕,俊逸清冷的眉眼淡淡,他好像一向都没什么丰富的表情。 相当高冷的帅哥。 在基地里话也特别少,都快赶上哑巴蛇冷烨了。 以至于舒窈总是怀疑,之前在辐射区刚刚遇见他时,那副黏人又撒娇的小狗模样是她的幻觉。 “理论要结合到实际中去学习,这样吧,夫人,我们来玩个游戏。” 玄溟抬眸望向远处,“我给你设置数个不同的虚拟环境,你将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选择一个最完美的隐匿点进行伪装和潜伏。” “被我找到即为出局。” 舒窈下意识地反问:“输了不会有什么惩罚吧?” 没办法,被其他哨兵给整ptSd了,不是要捏她腓肠肌就是弹她脑瓜子。 玄溟怔了一瞬,似乎是觉得舒窈这个反问很奇怪。 难道其他人都是这样玩的?还是夫人喜欢这样玩? 他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惩罚,只有奖励。 游戏开始。 场景分别为热带雨林、沙丘、森林、荒原、雪地..... 计时开始,舒窈赶紧寻找合适的地形伪装和隐蔽。 一会儿觉得这个坑不行,一会儿又觉得光线太亮,忙活了大半天,最终还是钻进了枯叶堆、稻草堆、沙包....这些最容易隐匿的地方。 她一动不动地拿着枪趴在原地,不忘给枪也裹上伪装层。 舒窈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信心满满地等待玄溟来找她。 沙沙沙的军靴踩地声由远及近,舒窈的心也跟着提上了嗓子眼,现在她和玄溟之间的距离不超过3米。 他在径直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就在舒窈以为自己要被发现时,玄溟突然停下了脚步,旋转军靴走向了另一边的树林。 舒窈顿时松了一口气,欣喜漫上心尖,看来自己藏得不错。 就在这时,头顶冷不防响起一道略带戏谑意味的反问: “夫人,你作战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把屁股蛋露在外面吗?” 眼前,刚刚消失的军靴去而复返,男人笔直的长腿立在她面前,遮住了一大半日光。 舒窈抬起头,恰好对上玄溟玩味的眼神。 她一扭头,这才发现自己大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在一群枯叶堆中显得尤为突兀和醒目。 靠! “OUt.”(出局) 她不死心,又换上吉利服继续。 可几乎每次都不会在玄溟的眼皮子底下坚持超过五分钟。 “刻意聚集散落物,OUt。” “上风口会将你的气味完全暴露给异形,OUt。” “宽阔平地难以迅速更换伏击点,OUt。” “.....” 玄溟上起课来完全和平常是两个人,又严厉又认真,几乎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她的小瑕疵和错误。 简直是最严厉的老师。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难! 训练了半天的舒窈没有成功一次,生无可恋地躺在悬崖上,满脸写着沮丧和抑郁。 “战术隐匿和你后面要学习的狙击课联系紧密,这两门课程会放在一起考核。” 玄溟抄着双臂立在她旁边,呼啸的旷风将他的小辫高高扬起,眉前的发丝亦在凌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颓废的舒窈,“队长他们决定,将这次考核作为终极考核,考核地点设立在野外。” 舒窈已经快上了两个月的课了,大部分训练和学习内容都已经进行得七七八八,从格斗、枪械、战术、生存...再到团队合作,需要一次全面的、真实的野外考核来重新评估她的单兵作战能力。 再考虑后续让她参与执行任务的难度和频次。 舒窈立刻睁开了眼睛,“考核形式是什么?” 玄溟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 “阵营对狙。” 第140章 宝宝? “11个哨兵分为两组,你可以自由选择5名哨兵作为同阵营的队友,在考核开始后成功生存72个小时是考核通过的基础要求。” “在这72小时内,任意一方击毙敌方阵营所有人员即为获胜。” “如果你被抓到了,就提前结束。” “视作考核失败。” 好家伙,真人实地版大型“角色扮演”枪战游戏。 舒窈反问:“考核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玄溟:“关在塔台里继续训练,等待下一轮考核。” 不要啊,她最讨厌被关起来了。 舒窈还发现了一个盲点,“那还有一个哨兵呢?” “为了考核的公平性,队长全程作为考官评分,不参与任何作战过程。” 因为司夜无论加入哪一个阵营都会破坏对局平衡。 我靠,怎么是这个鬼佬儿给她评分。 舒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会如何鸡蛋里挑骨头,然后再冷嘲热讽一波,最后给她批个大大的不及格,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来满足他的恶趣味! 玄溟瞧出了舒窈的担忧,“夫人,不必紧张。” “我相信你。” 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虚拟场景很快消散,他将舒窈从地上抱了起来,开始认真地给她放松肌肉和肌腱。 舒窈最怕的就是这个过程。 跟受刑没什么区别! 男人温热粗砺的指腹碾过小腿,由下往上推,轻重不一的摁压,力道不算狠,也疼得舒窈想要吱哇乱叫。 她弓紧足背,咬着后槽牙强撑。 “嗯....呜....” 玄溟并未因她的呻吟停下动作,只是问了一句: “很痛吗?” 舒窈红着眼尾点头。 “那我轻一点。” 他松了些力度,慢慢推摩,揉上她的腿根。 大腿上的皮肤相当敏感,灼烫的掌根一贴近,又痒又撩,舒窈忍不住一直躲避。 “听话,别乱动。” 男人的指节从股四头肌到缝匠肌,再绕至后方的股二头肌、半腱肌.... 一波又一波的揉按前浪推后浪,酸胀的拉伸感已经快把舒窈送上了西天。 她没能忍住,哼哼唧唧地叫着。 “夫人,别夹这么紧。” 玄溟面不改色地命令着,“把腿打开。” 不然是起不到松筋的效果的,她回去还是会痛。 舒窈耳根莫名一红,怎么这个台词这么糟糕啊! 更加用力的推按感来袭,就像一根擀面杖在疯狂地滚碾她的肌肉,给舒窈彻底缴械投降: “玄溟....还有多久能...能结束...啊啊...啊...” 玄溟低着头,轻声哄了一句: “快了,夫人忍一忍。” 杀猪叫不绝于耳,五分钟后,终于,玄溟的魔爪放过了她。 他深呼吸,完成最后一次收尾,鼻息悄然加重。 整套Spa下来,舒窈全身都软成了一块烂泥,无力地瘫在玄溟怀里。 玄溟递给了她一块通体深浓如墨的晶块状石头,菱形的多面体在灯光下泛着幽邃的流动光泽。 触手温润,澄澈透亮。 “这是什么?” “龙晶。” 舒窈好奇地放在手中打量,玄溟一手搂着她,一边耐心地解释: “龙晶很锋利,对异形自带天然的灼烧效果,能很轻松地破开它们坚如磐石的皮肤。”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将它打磨成匕首或者军刺。” 舒窈不由得多看了玄溟一眼,“龙晶是怎么来的?” 玄溟眨着鸦睫:“保密。” 龙晶是应龙从幼体蜕变成完全体时,在龙焰中灼烧的产物,龙这一生能产出的龙晶是有限的。 所以龙会把这个东西珍藏起来,送给它心仪的伴侣作为定情信物。 只要收下了,就意味着对方愿意跟它一起回洞穴生蛋。 舒窈潜意识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很贵重,“我不要。” “为什么?” “你留着给自己吧。” 玄溟将龙晶塞回她的手里,“我自己有。” “而且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如此,舒窈也不推脱了,这种能烧灼异形的武器对她来说很有用。 “谢谢你,玄溟。” 女人仰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她的眼睛生得很漂亮,明媚清澈,是林中跃动的小鹿。 礼尚往来,舒窈也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礼物?虽然我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玄溟的喉咙动了动,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不要礼物。” “那你要什么?” “夫人的吻。” 话音未落,湿润柔软的触感覆上唇瓣,掺杂着浓烈沉厚的龙涎香气息。 舒窈瞬间瞪大了瞳孔,想要往后躲,却被男人一把拦腰截住。 他堂而皇之地解释:“我是你的情夫,你想对我干什么都可以。” 玄溟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还是很自信的,而且他看出来了,舒窈很喜欢龙。 小白和基兰现在经常跑到舒窈的房间里去玩,虽然老是被梼杌凶巴巴地赶出来,但每次小龙偷偷溜过去的时候,舒窈都会专门给它留个窝。 既然如此,向导都喜欢自己的精神体了,那离喜欢自己还会远吗? 玄溟不会放过一切能够争宠上位的机会,哪怕是自己的精神体。 所以他从来不去约束小龙,甚至让它自己想方设法地往舒窈面前凑。 而且玄溟还看出来,舒窈对自己比对其他哨兵会更包容一些,大抵因为是同类,会让她更有亲近感。 有先天性优势,他更不可能浪费了。 玄溟一直都是一条很聪明的龙。 “那也不能在这里这样那样啊。” 成何体统。 玄溟立刻会意,“那我们换个更隐蔽的地方亲。” 他所谓的更隐蔽的地方,就是舒窈的书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迫不及待地将舒窈放在书桌上,一手抬起膝弯,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劲瘦的腰身轻轻一用力,就挤入了她的腿间。 猎域笼罩,他埋下头,急切地勾上她的唇。 先是浅浅相蹭,试探性地吻,等她放松下来,才缓慢加深,由外向里,细细吮允,不放过每一处甜软之地。 他微微歪着头,高挺的鼻梁在她脸颊上扫过丝丝痒意,很快玄溟就不再满足于浅显的索求。 他伸出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温柔相缠,与炙热的呼吸同频起伏。 被汪洋般的龙涎香气息包裹,木质的冷冽与淡淡奶香交织,一步步催化着她的理智沦陷。 舒窈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下摆不知何时都被他撩到了腰间,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腰腹,拉链也被拉开了,垮出一半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天啊,色龙! 她想拉上衣服,与书房连通的卧室却突然传来了绫的声音。 “宝宝,吃饭啦。” 绫在过来找她吃晚饭。 舒窈浑身吓一激灵,做贼心虚就要推开玄溟,却被男人死死扣住手腕。 掠夺还在继续。 甚至还用力地咬了一下,似乎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绫在卧室找了一圈儿没见人,转身走向书房,奇怪,明明球球告诉他舒窈回房间了。 “宝宝,你在哪儿?” 眼尖绫就要进入书房,看见二人在桌上抱着亲得难舍难分的画面,舒窈快急死了,狠狠咬向他的舌。 玄溟眸色一沉,绫走进书房的时候,正前方的书桌上已经空无一人。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向导素味道,说明她刚刚待过这里。 应龙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绫没有闻到玄溟的哨兵素。 老婆去哪儿了? 绫的目光在偌大的书房中环顾一周,堆叠的高大书架遮挡了他的视线。 与此同时,玄溟正抱着舒窈躲在最角落的书架后。 她的双腿被迫紧紧缠在他的腰上,为了不往下滑,玄溟用手托着女人的臀,继续肆无忌惮地索求。 绫沿着书架一排排找,透过微弱的缝隙,舒窈紧张地看着绫朝她的位置越来越近。 怎么能让老公看见自己和情夫在家里激吻?! 作为华国女人,舒窈的背德感还是太高了。 手心开始汗湿,而玄溟已经埋进了她的颈窝疯狂亲吻,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外室”身份。 绫每走近一步,舒窈的心脏就悸上一分。 就在他快要发现二人时,绫停了下来,转身离去。 呼,舒窈那口气还没舒完,玄溟突然恶劣地舔上了她的耳垂,含住,用力一咬。 “en....” 一声轻微的闷哼溢出。 舒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想要阻止声音发散。 可已经晚了。 绫的脚步瞬间戛然而止,他猛地回过头: “宝宝?” 第141章 “K” 空气中的氛围骤降至冰点,绫狐疑地朝书架后方的角落走去。 就在他要走进去时,舒窈突然出来了。 “宝宝?” 舒窈已经理过了衣衫,除了微微发烫的脸颊,和被蹂躏得鲜艳欲滴的嘴唇,似乎瞧不出刚刚被另一个人抱着啃的激烈模样。 “我在这里查资料呢,走吧,去吃饭。” 绫半信半疑,“宝宝你嘴巴咋这么红呢?” 舒窈咳咳两声,“我那是涂了口红。” 舒窈的确有化妆品,但在这个地方似乎也没有什么化妆的必要了,她很少涂这些东西,训练反而不方便。 绫哦了一声,“宝宝你先过去吧,我还要拿个东西。” 舒窈前脚刚离开,绫脸上的温柔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一贯标志性的臭脸,冷得可怕。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还不出来么?” 两秒后,玄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感。 他眸色轻轻地望着自己的好兄弟,不忘打一声招呼: “绫,晚上好。” 舒窈可能不知道,她每次撒谎的时候,反应都特别明显,绫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这个奸夫居然是玄溟。 绫微微攥紧了拳头,但他还是决定先听听玄溟会怎么“狡辩”。 “不解释么?” 玄溟抄着双臂,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即便作训服下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一个骇人的程度。 他不懂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哨兵追求自己喜欢的向导,也有错么? “绫,我喜欢你的妻子。” “所以我要追求她。” 玄溟从不屑于弯弯绕绕,说些没用的废话,何况,他早就跟绫说过,你不争,有的是人争。 这种过于直白且赤裸的理由,在绫听来,不是解释,而是挑衅。 就这么喜欢兄弟的老婆是吧? 亏自己在所有哨兵里最信任的就是玄溟,可没想到兄弟才是把刀往自己这里插得最狠的叛徒! 还追求,是指偷偷在家里抱着别人老婆啃这样子追求吗?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绫都不敢想自己要是没来找舒窈,这条心机龙会不会已经爬到老婆的床上去了。 小鳄鱼的头发这下是真的绿得发光了。 “你少特*在这里放屁了!” 绫上前一把揪起玄溟的衣领,重重推向书架,“都是男人,以为我不懂你心里面打的什么算盘吗?” “你仗着她单纯好骗,就想吃干抹净是吧?!” “玄溟,我警告你,下不为例。” 绫握紧拳头,就要一拳狠狠砸在玄溟的脸上。 “难怪你哥会得逞。” 绫停下动作,面色愠怒,“你说什么?” 二人的身高相差无几,甚至连发型都很相像,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浓烈的火药味气息快要将空气引燃。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玄溟倒是很冷静,“绫,嫉妒和排外并不会让你得到她的爱。” “相反,还会给你的情敌制造机会。” “古人类有句话说的没错,攘外必先安内,你连自己身边的事都处理不好,只会让更多的人趁虚而入。” 至于这句话是谁教给玄溟的,已经不用说了。 “你不是很讨厌溯吗?” 绫皱起眉头,他听不懂玄溟是什么意思。 “让我加入,我帮你对付他。” 绫愣了一瞬,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样,可玄溟信誓旦旦的神色,竟令他鬼使神差的犹豫了。 相比起绫,溯的确更懂得如何讨向导欢心。 但绫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玄溟和溯的共同点都在于“死缠烂打”,只不过是表现的形式不同而已。 玄溟的手段会相对高明一些,溯会挨打,他不会。 “敌友不分,你迟早会输给你哥的。” 攻心大法虽迟但到,要想瓦解一个人的防线,就得从他的薄弱点入手,论玩心计,绫这种西方蛮夷完全不是东方老鬼的对手。 “陆沉比你更年轻讨喜,司夜比你更强势霸道,还有温柔体贴的副队,先不说你那骚包哥,你在他们三个这里也毫无竞争力。” 玄溟的话固然扎心,却是事实。 绿毛的气势一下子焉了下去,“那我该怎么办?” 玄溟抬手轻轻拍上了兄弟的肩膀,“别浪费了你那张脸。” 师者授惑,点到为止。 绫似乎有些懂了,对上玄溟伸过来的手心,绿毛犹豫一瞬,然后握上了兄弟的手。 两人在此刻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在绫看不见的角度,玄溟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像素点。 好兄弟,果然傻。 --- 一望无际的大漠,远眺只见模糊的地平线。 连绵起伏的沙丘上,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由远及近,又很快随风吹散。 一个只穿着裤子,近乎半裸的男人在呼啸的风沙中缓慢行进。 那条裤子是他在半路上捡到的,因为他觉得把鸟露在外面一直晒很烫,不舒服,当然,还有一点遮羞的本能。 与此同时,遥远的火星上,某后台监测室,一名工作人员取下了头上的耳机,向身后的犹大汇报: “报告,代号为K的实验体已经快跨越东区边界。” 他没有在自己投放的区域待着,一直往东行进。 毕竟跨越了如此长的距离,通讯卫星只能捕捉到K的大概方位,其余一概不知。 犹大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沉思片刻。 “那就将模拟区域更改为东区。” 这次模拟试验,科林的所有股东都会前往地星实地参观,毕竟“K”是一个令他们惊喜又意外的存在。 他的所有基因都来自于一个快被科林抛弃的旧基因库,一个平平无奇的复制人,甚至源基因也是普通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实验体,居然在靶向诱导后,成功觉醒为了高等级哨兵。 就像你下班回家的路上随手买了一张彩票,第二天开奖告诉你,你已经成为百万富翁那样狂喜。 “K”被科林寄予了殷切期望,如果他的表现持续稳定,那么,就意味着科林离通过复制人制造更多战争兵器的终极梦想,又近了一步。 第142章 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 K已经穿过了东区的边界,他迷茫地望着周围的环境,黑色的眼瞳中找不到聚焦的点。 他不会说话,脑子里也没有任何记忆,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只被植入了猎杀的底层代码。 至于为什么往东一直走, 他自己也不知道。 潜意识觉得,他要去找一个人。 “如果你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那么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样对我都是有意义的,但如果你不在了,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绚烂,它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 “Catherine,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 ---希斯克利夫 《呼啸山庄》 整片天地浸在灰蒙的阴中,厚重的云层压着天际,荒芜的野草顽强生长,随着劲风倒伏,空旷的荒原上,希斯克利夫正在悲痛欲绝地呼唤着凯瑟琳的魂魄。 舒窈关掉了电影的投屏,坐在一旁的YOmi转过头: “怎么不看了?” 舒窈揣着抱枕摇头,“希斯克利夫穷尽半生报复所有人,直到死后才与爱人的魂魄重逢,这不是爱,这是执念。” 是他自己爱而不得的执念折磨了两代人。 YOmi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也许,执念比爱更永恒。” 人会在死后重新遇到想见的人吗? YOmi静静地望着舒窈的背影,似乎和某个女孩的身影悄然重叠,芯片窜过一阵乱流,那些隐藏的代码就快要突破最后的束缚。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和希斯克利夫的鬼魂也没什么区别,一个虚拟人像鬼魂一样游荡在这个世界上。 无法去更远的地方,作为伴侣型虚拟人,也无法去触碰自己的爱人。 他总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舒窈在记着自己的日记本,她的记忆恢复了很小一部分,怕自己又忘记,干脆全部记下来。 爸爸妈妈:宇航员,去火星执行勘探任务,在将自己送到姑姑家后彻底消失。 姑姑:身份不详,长年居住国外,似乎在政府高层占据重要地位。 白色面具人:似乎将她成功撤离上前往火星移民的最后一批冷冻舱? 美国大兵:护送任务中死亡,眼尾有红色泪痣。 记到这里时,舒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YOmi,然后在“大兵”后面打了个箭头,写上“YOmi?” 她合上日记本,又瞄了一眼日历,呀,祁白的生日快到了,就在这个周末,她的野外试炼之后。 在火星购物网上查询了一下物流进度,礼物应该这两天就能到。 舒窈走出房间,纳闷怎么今天基地里一个哨兵都没看见呢? 问了球球,才知道他们全部去体育场打球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打球,因为今天是他们每月一日的“休息日”。 今天不用巡逻能源基站,也没有剿灭任务,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玩集体活动来放松放松。 不叫舒窈,是因为他们玩的游戏都很暴力,不适合向导。 舒窈来到体育场的时候,一群裸着上半身、露着八块腹肌的男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亮白的粒子灯光从弧形的穹顶打下,宽阔的塑胶场地上,充斥着各种味道的哨兵素,因剧烈运动浸出的薄汗,在他们的皮肤和肌肉上泛着一层晶亮的光泽。 小白第一个发现了舒窈,兴奋地摇着尾巴来迎接麻麻。 他们在玩排球。 不过此排球非彼排球,特殊材质的排球可以承受他们数倍之大的力道,不会轻易损坏。 而用力叩击的每一下,打在队友身上都堪称核弹爆炸。 舒窈环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司夜和休。 涂弥一跃而起,目的性极强地将排球往对面溯的脸上拍去,就是这鬼迷日眼的红毛,害得他背锅,打死他啊。 溯见这球是冲他来的,立刻闪避,裹着劲风的排球跟子弹一样直直飞向了舒窈。 她倒吸一口冷气,这要是被砸中了,就该换她去躺医疗舱了! 在球打中舒窈的前一秒,一只大手扣住了球身,手臂青筋曲起,舒窈睁眼抬头,是伊夫。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将球丢给了冷煞。 “小熊?” 男人的胸廓微微起伏,十字架银链淌在汗湿的胸肌沟壑间,因为伊夫很少露胸,运动后充血的胸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吸引了舒窈的视线。 这一句小熊将所有哨兵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冷煞颠着球也靠了过来,俯下身子和她热情地打招呼: “姐姐你怎么来啦?” 舒窈仰着脖子,对着两团大大的扔子回答道: “我来看你们打球。”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她,高大的身躯遮下阴影,舒窈的视线在二人的胸肌上来回欣赏几下,迅速做出了结论: 伊夫的更大更饱满,冷煞的更白更fen。 下一秒,舒窈就被窜过来的陆沉强行勒入怀中,亲亲抱抱举高高,再甩到空中来个托马斯大回旋。 “老婆亲亲!” 舒窈的脑袋都快被甩晕了,落地后直接被迫埋胸。 “唔....” 绫见状不甘示弱,宣誓主权谁不会啊? 等陆沉抱完了,舒窈又落入了绫的怀中,再次埋大胸。 给舒窈埋得快晕碳了。 其余哨兵纷纷对二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有老婆了不起啊。 舒窈坐到了观众席上,伊夫拿回球,突然向她发出邀请: “小熊,和我们一起玩吧?” 舒窈嗑瓜子的动作一滞,“我咋和你们玩?” 力量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去单方面挨打吗? 伊夫露出一个微笑,“谁赢了一个球,小熊就奖励一个亲亲好不好?” 此话一出,伊夫立刻被两道要刀人的眼神锁定。 而其他哨兵的眼神都在期待她的回应,舒窈本就是来看他们玩球打发时间的,亲个脸颊没什么,还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行啊。” 第143章 一起吃 有了她的许诺,哨兵们热情大涨,一哄而散,迅速排列好队形。 冷煞发球,直直将“核弹”痛击向自己的哥哥,冷烨一个回旋踢,在球落地前又弹射回对面。 他们的规则是只要球不落地即可,用手用脚都可以,招式不限。 眼看就要砸地,被栖野用膝盖顶下,他的一头粉色长发被皮筋高高束起,舒窈多看了一眼,发现皮筋是她送的那个小兔子。 排球在他们手里疯狂地左右弹射,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残影,噼啪的重击声不绝于耳,舒窈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在幻视哈利波特里面的“魁地奇”争霸赛。 区别是他们没有骑扫帚。 连续数十个回合僵峙不下,直到溯一个暴扣,祁白飞身拦截失败,球是落地了,却出了界。 祁白回头一看,顿时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不忘对溯表示感谢:“谢谢兄弟。” 统分机器人给祁白计了一分,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比赛还在继续。 舒窈悠闲地磕着瓜子,葛优躺,一旁球球不忘给她倒果汁。 “舒向导,感觉你来到基地后,他们变得比以前更开心了呢。” 球球的屏幕上露出一个笑脸,舒窈转头望着这个小机器人,觉得它有时候说话很出人意料。 “是吗?” 球球的表情波动一瞬,“是的,希望舒向导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舒窈难得伸出手,摸了摸球球光秃秃的头。 中场休息,拿到分点的哨兵纷纷围过来要舒窈兑现承诺。 祁白乖乖地趴在舒窈的大腿上,那对湖蓝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她,舒窈在他细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软糯的触感如水蜜桃,祁白心满意足,决定接下来两天都不洗脸了。 舒窈转头去亲趴在右边的冷煞,没有注意到祁白的视线一直幽幽地落在她的唇上。 什么时候,才能和笨蛋姐姐亲嘴呢? 舒窈眼角的余光暼到了冷烨,他正安静地立在后面,望着她被其他哨兵包围着。 共感就这点不好,但凡其中一个有,另一个没有,都势必会造成心理上的落差。 弟弟是,哥哥也是。 “冷烨,过来。” 舒窈冲他招手,哑巴蛇愣了愣,这才凑了过来。 她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口,呆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没有赢一个球。 被偏爱的感觉是化在蜂蜜里的糖,哪怕糖化了,余甘的回甜也在心尖久久不散。 冷烨虽然不能说话,但他的眼睛就是他的语言。 他自觉给其他哨兵让出了位置,默默地在旁边守着,殷红的蛇瞳内早已卷起汹涌晦涩的风暴。 因为冷烨破坏的规则,很快引起了其他哨兵的不满,舒窈只能一碗水端平,每个人都给了一个亲亲。 轮到伊夫的时候,舒窈刚要吻上他的额头,因为毛子之间似乎更喜欢这种礼仪,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突然侧过鼻梁,主动亲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轻浅如蜻蜓点水,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灼烫。 黄毛就是歪心思多。 舒窈缩回了嘴,“伊夫!” 伊夫的嘴角勾起满足的笑,似乎是还在回味她的软香。 “亲嘴也是亲亲。” 不出意外黄毛要挨揍了,舒窈的通讯手表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溯:“小恐龙,来一趟器械室。” 舒窈抬起头,发现溯并不在这里。 舒窈:“干什么?” 溯:“有东西给你。” 器械室在体育场的角落,她起身,让这群闹哄哄的哨兵自己玩儿。 她推开器械室的大门,里面只开着一盏光线很弱的灯,她没看见人,对着空荡荡的仓库喊了一声: “溯?” 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拥入,男人炙热的胸膛贴上脊背,吓她一跳: “你大白天在这里吓什么人?!” 溯松开她,双手递上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送你的,小恐龙。”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溯一个劲儿地催促她打开,“我想送你不行吗?” 舒窈在他殷切的注视下慢慢拆开了盒子,丝带坠地,一件漂亮的小白裙映入眼帘。 舒窈轻轻提了起来,是那种很温柔的款式,料子是柔滑的真丝,下摆及脚踝,点缀着蓬松的花边。 领口是由珍珠串成的无袖吊带,露出一节白皙的后背,温柔中带着俏皮性感,是用心挑选过的。 舒窈是喜欢穿裙子的,可惜现在很多时候也穿不了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裙子?” 溯见她喜欢,露出了那对尖尖的犬牙:“我觉得你穿裙子肯定好看。” 帮他晋级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舒窈以为溯是因为这个才送她礼物表示感谢。 她收下裙子,说了句谢谢准备离开。 溯却一把拉住了她,没有废话,直接壁咚上墙。 对准嘴巴就是亲。 “大哥你能不能分点场合!” 舒窈真服了这群哨兵了,真是随时随地都在发情,怪不得《向导手册》上要用“狗”来形容他们! 溯喘着粗气,大言不惭道: “反正这里没有人。” 舒窈瞄了一眼他的失控值,88%,怎么这么快又涨上来了? 突破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溯的精神海都处于相对亢奋状态,对于安抚的需求量会比平时多一倍。 而哨兵又是本性很贱的生物,只要尝过一次甜头,就根本不会委屈自己去做精神安抚。 想方设法、死缠烂打都要黏上来。 舒窈拍开了他的头:“去安抚室。” 溯才不愿意,“不,就在这里。” 强势又热烈的吻再度压下,和他的本性如出一辙。 溯的吻技比他那生涩的弟弟要高超得多,很快将女人吻得晕头转向。 柔软的舌尖也被他勾住细细吮允,肺腔的空气被不断抽吸,缺氧的潮红漫上脸颊。 舒窈想着速战速决,亲吻的效率会比精神丝快上一倍,彼此匹配度越高,效果越明显。 来哨塔这么久了,被改变的不止是哨兵,还有舒窈自己。 既然这辈子都脱离不了这个地方了,那就试着用自己的原则去接受和融入这个世界。 祁白和冷煞说过的话并没有错,她们是彼此需要的。 哨兵离不开向导,向导离不开哨兵。 直到溯拉开了她的拉链,轻车熟路地掀起。 然后埋头,含-□。 女人的淡淡体香和柔软淹没鼻尖,溯在一瞬抵达兴奋。 唇和舌起伏吞-咽,每一次都带来致命的刺激感。 他已经发现这个地方是舒窈的弱点。 犬牙在控制不住的发痒,他忍不住咬了一口。 “嘶--” 舒窈吃痛,但很快又沦陷在下一轮索求中。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如火的躯体,她被架在男人的 上,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势喂□。 一门之隔,哨兵们打球的嘈杂声还隐约入耳。 ..... 器械室的大门咔嗒一声开了,舒窈忘记了锁门。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绫就知道,自己的哥哥和老婆同时消失,绝对没干什么好事。 所以他跟过来了。 “绫,我....” 舒窈做贼心虚,想从溯身上下来,可两人好像是杠上了,溯抱着她纹丝不动。 还目光挑衅地望着绫: “别人做安抚的时候,你也喜欢这样直接闯进来吗?” 绫关上了门,不忘锁上。 马尔斯绿的眼瞳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绫突然就明白了,原来玄溟说的是对的。 他的重心不应该一味放在情敌身上,而是要更多的放在,自己老婆身上。 舒窈还想解释,绫却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语气沉抑: “原来宝宝喜欢这样?” 他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确认。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失控值,81%,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 “宝宝,我的失控值也很高,给我和哥哥一起做安抚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的衣物被尽数褪到了地上。 身后贴来一具同样滚烫的躯体。 第144章 再见,honey 湿烫的吻覆上耳根,如水珠滚落荷叶。 绫埋在她的肩头轻嗅,再次掀开,莱茵绿的眸中情欲汹涌。 冷白的指节扳过她的下巴,伸舌索吻。 溢声在静谧的器械室内无比清晰。 灯光倾泻在雪白的肌肤上,舒窈能够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灼烫。 快要烧穿她的皮肤。 手腕被男人握住,一览无余。 “宝宝真好看。” 黏腻的夸奖擦过耳畔,声线浸上无法忽视的低哑。 “喜欢吗宝宝?” 舒窈的脸瞬间泛上绯色。 “绫..绫..住手....” 事实证明,无论怎样乖巧听话的男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暴露恶劣的本性。 溯轻轻一笑∶ “那换个小恐龙更舒服的方式。” 结实有力的小臂绕过膝弯,她被溯抱在左臂上,搂着他的脖子,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柔软的垫子随膝盖下陷,海藻般的发丝散落脸颊。 女人迷茫又不安的神情,像一头懵懂无害的小鹿,在不慎坠入猎人的陷阱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无助且惶恐。 可这只能激起对方更加恶劣的觊觎。 捕食者的眼底漫上觊觎的猩红,痴迷的吻落下。 “宝宝,听话,打开。” 哄骗的糖衣裹着欲望的毒,一步步诱她沦陷。 终于,绫欣赏够了。 他俯身勾上她的“唇”。 .... “宝宝真会亲。” 男人的声线泛着喑哑,还有一丝撩拨的挑逗。 赤裸的语言和行为,令舒窈无比想要制止他的流氓行为。 她刚转过头,被冷落的溯略显不满,带着粗茧的虎口握住女人的脸颊,转了回来。 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嘴巴,语气幽幽: “专心一点,小恐龙。” ..... 体育馆内其他打球的哨兵突然发现少了两个人,涂弥用指尖旋转着球,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两怨种兄弟去哪儿了?” 怎么一直没见人呢? 陆沉不屑地切了一声,“估计又去哪儿干架了吧。” 反正他俩每天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玄溟拿起一瓶能量饮料,启盖后咕咚咕咚地倒入嘴里。 冷煞凑了过来,“你不是和绫关系最好吗,让他回来继续啊。” 人少了没意思。 说起来,上次绫找冷煞要学习资料的事情,冷煞还很诧异,这天天只会泡武器室的死鳄鱼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而且,他不去找他好兄弟玄溟要,来跟他要是怎么回事? 玄溟淡淡地看了冷煞一眼,“我怎么知道。” 然后拎起训练服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不过临走前,玄溟往器械室的方向扫了一眼。 —— 火星 上城 霓虹街区 栉次鳞比的不规则形高楼大厦矗立在街道两旁,这里是火星最大的富人区。 空中信号灯红绿闪烁,交通协管无人机正鸣笛穿行在街区之中,逮捕前方超速行驶的飞行车。 现在已是傍晚,火星日落的淡紫色霞云如蓬松的棉花糖铺展天际,光线一寸寸昏暗。 街道上除了清障机器人工作的嗡嗡声,还有偶尔行人路过的嘈杂欢笑声,在火星的柔风中渐飘渐远。 宽敞奢华的独立公寓内,一个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的女人正驻足立在落地窗前。 一整面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呈弯月形将日落的霞光尽数洒入卧室,繁华的霓虹灯影朦胧,在地板上照不出女人的影子。 她已经看了很久的日落。 黑晶色的茶几上倒立着红酒杯,一瓶还未喝完的威士忌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醇香。 女人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 他的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额前的黑色发丝垂落眉间,被褥的一角搭在窄腰上,冷峻锋利的下颌褪去了平日的冷漠,露出只属于她的温柔。 她记得自己是有名字的。 不是工程师口中冰冷的编号,也不是男人嘴中甜蜜的baby。 很久以前,会有人亲切地唤她窈窈。 是她的爸爸妈妈。 可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呢?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颗陌生的星球? 她想要回家。 已经严重磨损老化的芯片开启了最后预警,舒窈无视警报红屏,轻轻来到了男人的床边。 她伸出指尖,细细描摹过男人深邃的眉眼,就像最后一次,抚摸他。 投射的虚影开始闪烁,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见,hOney。” 第145章 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怕吵醒他,她没有出声,俯身在男人的脸颊上落下毫无触觉的吻后,舒窈狠心离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陪伴了她15年的人类,立在冰凉的地板上,环顾了一圈四周。 数百平米的大平层豪宅内,除了男人不多的物品外,几乎全是给她买的东西。 宠物、玩偶、衣服、首饰、书籍、鲜花..... 哪怕知道这些东西她只能看,不能用,他也会乐此不彼地买,只为了让她开心。 “PUppy。” 舒窈对着客厅内的狗窝轻轻唤了一声,一只浑身雪白的西高地便兴奋地窜了过来。 吐着红色的小舌头,围着她不停地摇尾巴。 她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麻麻要走了,你要好好陪在爸爸身边,不要让他伤心,好吗?” 小狗似乎是知道她在告别,哼哼唧唧地嗷呜一声,想要去扯女人的裙角,可什么也咬不到。 舒窈打开了录音带,微型的磁带转动,她轻轻录入了自己经常给他唱的那首摇篮曲: “LUlby and gOOd night....” “ROCk-a-bye,baby...” “When the Wind blOWS,” “the Crade Will rOCk....” .... 晚风撩拨起窗边的柔纱,夜暮彻底淹没了天光,她安静地坐在阳台的吊椅上,黑夜一寸寸将她吞入阴影中。 她望着床上的男人,在火星这片遥远的土地上,同他相守到最后一丝电量耗尽。 虚影逐渐模糊,直至如风中散去的沙粒,一点一点地,如泡沫般散去。 再也消失不见。 她知道,自己要回家了。 --- 卧室鹅黄的光晕下,陆沉正幸福地埋在舒窈柔软的小腹里,双臂揽过她的腰际,几乎深陷入属于她的温度中。 她正在哼着那首没能哼完的摇篮曲。 “the Cradle Will fall...” “And dOWn Will COme baby....” .... 陆沉睡觉一定要和她贴得特别紧,特别紧才能睡着,只要松开一点点,他就会像刚断奶的小狗一样哼哼唧唧地黏过来。 如果忽略掉他的体型和重量,舒窈还能接受。 可是根本忽略不掉啊! 每次舒窈睡到半夜都是被他沉重的手臂给压醒的,能想象一头大毛熊抱着你睡还要勒死紧的感觉吗? 舒窈真的担心她有一天会被这些壮得跟牛一样的哨兵压死。 终于,陆沉的呼吸变沉了。 舒窈悄悄地推开他,然后翻身下床。 现在她的房间都是由他们来轮流打扫和整理,比以前她自己待的时候,乱糟糟的样子整洁多了。 舒窈是一个懒癌晚期患者,书桌的椅子就能当她的衣柜。 就像她读书时期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被子一定要叠起来,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她来到浴室,对着镜子扯开了睡衣的肩带。 脖颈和锁骨处全是留下的爱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异常醒目和刺眼。 继续往下,那里更无法忽视。 如大雪中坠落枝头香消玉殒的红梅,殷-无比。 光是用眼睛感受,就已能想象到它遭受过怎样的蹂躏。 想起今天在器械室里是怎么疏导绫和溯的,舒窈就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两兄弟一人一巴掌。 这跟哺乳期*扔有什么区别?! 他要吃,他也要吃。 手腕一阵抽筋,虽说被伺候得很舒服,但舒窈还是考虑,以后尽量用精神丝的方式降低失控值。 再这样下去,她就快被这群男鬼吸干了! --- 犹大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电子时钟恰好指向了0点。 这是一天的结束,也是新一天的开始。 他眨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baby?” 无人回应。 犹大坐起身,指节穿过凌乱的发丝,太阳穴还在酒精的作用下隐隐发胀。 他以为女人又是去充电了。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蹲守在床旁,不停哼唧叫唤的西高地时,顿觉不妙。 迅速翻身下床,甚至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 “baby?!” 犹大焦急地在家里找了一圈儿,恐慌和失落感如死神来临,一步步漫上心脏。 直到他发现女人的芯片彻底变成了灰色,再也无法运转,成了一块废铁,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而芯片的旁边,是一块很小的录音磁带。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和晕眩。 犹大的身形在原地摇晃,他的心脏骤然窒涩。 磁带在颤抖的掌心中亮起,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摇篮曲,从11岁伊始的记忆,不知不觉已经跨越至他的26岁。 这是她留给他的告别方式。 “hOney,等你找到我的家,你就可以找到我了。” 肩躯剧烈起伏,压抑到极度痛苦的呜咽声在一点一点地撕碎他的心,晶莹的泪珠自鼻尖滴落,淌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滴、两滴.... 窗外的霓虹灯绮丽照耀,光圈儿在男人的脸庞上一一扫过,巨大的全息广告屏上,跃动的舞女和3D投影接连闪烁。 在这一片人造的繁华乐园之地,所有的热闹和喧嚣都被隔绝于外。 犹大在这颗星球上的唯一一丝牵挂消失了,他跪在地上,身躯堕入了无尽的黑夜中。 现在,只有冷会将他包裹。 他一路从下城白手起家,不惜代价,用尽一切手段实现阶级跃迁,本以为财富和地位会带给他从小渴求的幸福与快乐。 可在科林待的七年,他却迷失在了寻求幸福的路上。 上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是天堂,这里的人更冷漠与自私,人与人之间似乎只有价值可言。 他在空旷的公寓中每天重复地醒来又入睡,无人知他冷暖与伤悲,所有的一切都被束缚在冰冷的代码和程序中。 就像公司的机器人会对他重复一万遍“董事长,早上好”。 他那颗孤独的心灵,只能在她这里得到短暂的寄托。 犹大将她带在了自己身边整整十五年。 他无法接受女人就这样离自己而去。 泪模糊了视界,西高地乖乖地蹲在男人的身边,夜中弥漫着男人悲痛的呢喃: “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 周天 晴 多云 舒窈一大早就起来,认真地完成了自己的所有训练任务。 今天没有课程,所以她加练了核心力量和长跑,对于近战武器,她想开始尝试匕首之外的选择。 司夜的棍刀耍得非常帅,伊夫的双刀也不错,祁白的蝴蝶刀轻盈性强,锏、戈、鞭、链....其余哨兵都有使用,可感觉哪一款都不太适合自己。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笨。 舒窈摩挲着手里玄溟送给她的龙晶,琢磨着要改造成什么趁手的武器。 她踏入客厅,除了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休,空无一人。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紧身黑色背心,围裙的带子系在腰间,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又娴熟地剖着三文鱼。 阳光在他海蓝色的发丝上灼灼发亮,冷调的肤色愈发白皙,过于完美的倒三角形身材将衣料撑得鼓鼓囊囊。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在鱼肉中翻飞,远远看去,就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那样令人赏心悦目。 舒窈立在原地,没有上前。 休没有转头,突然出声:“窈窈,你还要在那里看多久?” 舒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其他人呢?” “出去勘察合适的考核地点了。” 顺便剿灭一个SS级的虫巢。 舒窈趴在瓷白的台沿,垫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休处理食材。 “今晚吃什么?” 休宠溺地看她一眼,“三文鱼寿司。” 听见有好吃的她就两眼放光,休却突然停下了刀。 “窈窈,今晚和我一起做饭吧?” 舒窈一愣,自己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好意思,她点头答应,“好啊。” “帮我切鱼?” 舒窈哪里会处理三文鱼,这都需要专业手法的。 “我不会。” “那我教你。” 男人的躯体从身后贴来,他握着舒窈的手,微微俯下腰身,认真地教她: “去掉鱼皮后,倾斜刀身,看到白色的脂肪线了吗,从这里下刀。” 他的语气柔且平和,海洋味的哨兵素被体温淡淡晕开,萦绕在她的鼻尖。 “用拉刀,不要来回地锯。” 舒窈成功片下一整块完美的鱼肉。 “真棒。” 奖赏性的吻落在脸颊,男人的胸肌顶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瓜,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过分柔软到她想靠。 切完鱼和其他食材,休卷好一个寿司塞入她的口中。 鱼肉的嫩滑和佐料中和,回甘不腻,相当美味,舒窈吞下寿司,刚要处理掉嘴边残留的鱼籽。 可休却突然伸出舌尖,将鱼籽尽数舔舐了过去,不忘擦过她的唇。 舒窈抬起头,对上了休意犹未尽的目光。 “好吃吗?” “嗯。” 她总感觉休的眼神今天有些不对劲。 很烫。 休突然将她抱上了台沿,和他面对面平视,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的指腹轻轻碾过她的唇瓣。 垂下的眼眸幽暗,他的声线磁沉,又带着迷离的蛊惑: “那窈窈....” “想一辈子吃我做的饭吗?” 第146章 海妖 一辈子? 这算是许诺么? 舒窈不是傻子,她自然听出了男人的言外之意。 要说在这群哨兵里她对谁的好感最强,无疑是休,然后是冷烨。 休是自己来到东三区后,第一个对她表达善意的哨兵。 而且有礼貌有分寸,还很体贴和细心,最重要的是,她的胃口已经被休养刁了,明明在火星的时候,廉价营养糊也能照吞不误。 她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由他负责,甚至会根据她的生理期搭配不同的食材。 (注:经期建议多吃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因为流失的血液中包含血浆蛋白及铁、钾、钙、镁等微量元素,肉类可以帮助补充。) 她和陆沉都是属于那种活得比较糙的,许多生活上的小细节都是休给她整理得服服帖帖。 比如内衣和外套分开叠放,牙刷最好一个月换一次,她的枕套也是一周一换.... 舒窈平日不经常带首饰,相反,哨兵们的耳饰都比她多,尤其是祁白和溯两个超强打扮欲的男孩,每天的耳钉都是戴得布灵布灵的。 她曾猜测过这点可能跟他们以前没有机会穿漂亮衣服有关,溯小时候穿得跟个叫花子没什么区别,祁白在能源工厂待的那些日子,早就厌倦了那套窒息又只有冰冷编号的工服。 休会定期清洁她的发夹、耳饰,以免积垢,她从冷冻舱苏醒后,那头干枯又毛躁的头发,也已经被他精心呵护得乌黑发亮。 这样体贴又温柔的男妈妈,谁能拒绝啊。 舒窈知道休对于司夜抢先上位这件事耿耿于怀,他和司夜之间是处于一种被迫和平的状态。 在司夜来之前,东三区一直是休作领队,实力不够退位让贤无可厚非。 但司夜太傲慢。 两人之间都不想彻底撕破脸皮,因为舒窈他们才真真正正地打上了一架。 “或许窈窈可以尝试把我变成更亲近的人。” 这句从第一节课堂就伊始的蓄意引诱,到今天,洒下鱼饵的捕食者终于按耐不住,迫切地想要收网了。 休握住她的手腕,轻轻贴上自己的脸颊,一对摄人心魄的琉璃瞳深情缱绻,眸底只倒映着她。 他在等待着,属于她的回答。 “可以吗?”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滚烫又坚硬的男性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在她的掌心下微微起伏。 休引导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肌上游离,再缓缓往下,摸上结实有力的腹肌和鲨鱼线。 他的呼吸悄然变粗,眸色一沉,索性掀开衣摆,让她的手与自己的肌肤更亲密的接触。 “可以吗?” 他问了第二遍,鼻尖擦过她的耳畔,循循蛊惑: “给我。” 二人拥抱的光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无声的时间流逝中,唯有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转动。 良久,休终于等来了心爱女人的回应。 “好。” 得到她的应允,休不再隐忍与克制,不再拘谨与犹豫,从今往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一同沐浴在,每一日的晨曦、每一夜的月辉中。 他吻上了令他朝思暮想的唇,挟着比以往更汹涌的情。 日耳曼血统是理智与深情的结合体,是凛冬呼啸雪原上的霜花,既可以带着冰封的温度,也可以是融化后,淌在你掌心中的一滴水。 她被吻得有些窒息,爱欲在勾缠的舌尖升温。 衣扣被一颗颗解开,束缚全然抛去。 舒窈双手撑在瓷白光洁的台面,纤长的脖颈往后仰伸出凌厉的线条。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如小舟一样旋转。 她比这里的任何一样食材都更美味。 冰凉的水浸透全身,烈阳的灼热被尽数带去,只余紧贴的躯体在彼此传递温度。 她被休抱进了泳池里。 男人伸出舌尖,舔舐掉唇边残余的晶莹,对她会心一笑: “现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味道了。” 他细细亲吻着她的指节,再伸出红润的舌尖包住。 “无论你走到哪里...” “我都会跟狗一样找到你.....” 橘金色的落日余晖下,深蓝靓丽的鱼尾一瞬隐现,在碧蓝的池底翻涌起剧烈的水花。 她们的吻沉入了水底。 耳旁是哗哗的水流声,还有男人情动的喘息。 --休的幻象-- “你知道吗?人鱼的肉可以起死人,肉白骨。” “人鱼?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有人鱼?” 那是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灭绝的物种。 舒窈的意识在一片白茫中苏醒,她正跪在一片荒芜的海滩上,腥咸的海风卷着发丝入鼻,身前是父亲濒死的躯体,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海。 父亲的痨病渐入膏肓,他已无法再出海捕鱼,病魔如蛛丝般一缕一缕抽去他油尽灯枯的生命,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老渔夫告诉她,只有找到人鱼,才能挽救她父亲的性命。 这个养育爱护了她二十多年的男人,现在虚弱得如风中残烛,死神随时都会带他离她而去。 舒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行驶渔船来到了夜深人静的深海。 这里的海水黑得可怕,无情的狂风和巨浪拍打在脆弱的船桅,那一艘小小的渔船,似乎随时都可能淹没在大海汹涌的波涛中。 传说人鱼都会被美妙的歌声所吸引。 舒窈坐在船上,清亮的歌声穿透浓雾,逐渐飘向未知的深海。 她唱了很久,死寂的海面也未曾传来任何回应。 一夜,两夜..... 直到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希望被一次次的失望陨灭。 第九天夜晚,她终于感觉到,有东西再靠近了。 那个东西,似乎正蛰伏在幽暗的水面下,静静打量着她。 巨大的黑影从渔船下飘过,是一条堪称恐怖的、类似于鱼尾的存在。 舒窈强忍恐惧,等待他的试探和靠近。 夜色下的深海,他渐渐浮出了上身。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湿白的脸庞,五官完美得近乎邪异,眉骨高挺,眼窝深邃,海蓝色的发丝紧贴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水珠沿着锋利的下颌滚落。 他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舒窈忘记了呼吸,她随小船飘荡在茫茫大海中,两人就这样隔着礁石群相望。 “你....你好...” 她尝试和他套近乎,表达自己并没有恶意,可无论她说很多话,他也没有回应她。 那些深蓝色的坚硬鳞片自腰腹下没入海面,非人的耳鳍和指蹼无一不在说明,他并非人类。 舒窈的心在狂跳,他一定是人鱼!她的父亲有救了! 不过,怎么感觉这只人鱼这么大呢?体型太过夸张,尾巴和眼神,都长得好凶。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于是她站起身: “我...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白色长裙早已被海水打湿,变得微微透明,海风拂过,贴合在她曼妙纤细的轮廓上。 这番举动落在对方的眼里,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引诱。 水面下那条强壮的鱼尾,轻轻搅起一阵旋涡。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人鱼始终保持沉默,于是她和他约定明天再来。 她想要循序渐进,等他放松警惕后,再想办法割掉他的肉。 他好像听懂了,又没听懂,舒窈划着小船慢慢离去。 身后那道来自深海的视线如影随形,纠缠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这片海域。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人鱼”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舒窈这个大笨蛋,他根本就不是漂亮温柔的人鱼。 而是一种更凶残、更恶劣、更暴虐的生物,甚至食用人鱼和人类的, 传说中,海妖。 第147章 睡吧,我的Angel(端午加更) 此后的一段时间,舒窈遵守约定,每天都顶着狂风和海浪与他相会。 而他也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听她歌唱和聊天。 她听说人鱼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便去集市上买来漂亮的玛瑙,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可出乎她的意料,他虽然游了过来,却盯着她手里的漂亮石头发呆,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他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还有他身上那股独属于海洋的味道,那过于完美的身材,还有可怕又坚硬的鳞片,一切都神秘而畏惧。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心,令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人鱼突然抬头,幽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那更像是一种,锁定?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随后翻动鱼尾,卷起巨大的水花一去不返。 舒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她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落寞地划着小船离开,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他活不过一月。 时间不允许她再拖延,于是她磨好匕首,准备好麻药,准备伺机下手。 今夜的雾比以往更浓郁,她唱了很久很久,他才出现。 只不过这次他主动游了过来,冷皙的肤色在月光下发亮,那条神秘的尾鳍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往后淹没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中。 嘶,人鱼的尾巴...有这么长吗? 他的身躯异常庞大,之前隔着雾与海,她没能有直观的感受,直到现在,她才察觉到他身为非人生物压倒性的存在感。 “我...我可以摸你吗?” 舒窈小心翼翼地发出询问,麻醉针在汗湿的手心中攥紧,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成败在此一举,她轻轻抚上了人鱼俊美妖冶的脸庞,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为了降低他的警惕心,舒窈吻上了他的额头,并哄骗他: “这是朋友之间的礼仪。” 对方好像听懂了,朋友么?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舒窈以为他是开心,但其实是嘲弄。 小人类可能并不懂送海妖礼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向他求偶。 而他没有残暴地吞掉她的头颅,意味着他接受了她的求偶。 他早已透过女人心虚的神色,还有手里紧攥的麻药,彻底看穿了她的伪装。 终于,图穷匕见。 “对不起,我的父亲需要你的肉,请你原谅我!” 女人狠狠地将针扎入了他的身体,剧烈的晕眩感传来,她迅速割掉了他身上的一块肉,慌忙逃离。 他的身体逐渐坠入深海,可下一秒,他就睁开了闭上的眼睛,眸里幽暗一片。 他的伤口在以非人的速度愈合。 人鱼的肉可以起死回生,而海妖的肉,却是剧毒。 舒窈满心欢喜地拿着肉回家,却绝望地发现父亲早已经断气死亡,邻居们处理着他的尸体,火烧以免病菌传染。 她无力地跪在地上,泪水模糊双眼,明明只差一步,一步就可以了,可为什么,她永远都晚上一步? 这片海域有人鱼的消息很快扩散,权贵们纷纷前来抓捕,舒窈很懊恼,觉得自己不仅伤害了那条人鱼,还将他置于被捕猎的危险之中。 愧疚感和失去亲人的痛苦令她日夜难眠,邻居家的小儿子陪她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时光,她自幼和他一起长达,于是舒窈接受了他的求婚。 她最后一次划着小船抵达那片浓雾深海,向人鱼道歉并作最后的告别。 他没有出现,于是舒窈自言自语: “对不起,我不应该伤害你,很多人都在寻找你的踪迹,如果可以,请你永远地离开这片海域吧。” “我要和我的未婚夫结婚了,以后我不会来这里给你唱歌了...” 黑厚浑浊的海水突然掀起了恐怖的狂风和波涛,像是天神发了怒,她的小船被掀翻,重重沉入了水中。 缺氧的窒息感蔓延,就在她挣扎着快要溺亡时,一条冰凉的长舌顺势滑入她的口腔,凶残地索吻和掠夺。 那条粗壮又覆盖坚硬鳞片的尾鳍正缓缓摩挲着她的双腿,一圈又一圈,将她牢牢缠紧,无法逃脱。 一股异样传来。 她心头骇然,那狰狞诡异的鳞片下,已然逐渐苏醒。 还在危险地mC。 他眯起眼,似乎极为享受,索吻也愈发疯狂和肆无忌惮。 甚至将她抱到附近光滑的礁石上继续*弄。 朦胧的月光下,身材娇小的人类女孩,在体型数倍之大的海妖生物怀中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偶。 诡异,又无比S情的画面。 他似乎是在发泄不满,为什么将他抛到脑后,数月来都不曾见他一面。 还和其他人类男人结侣,背叛他! 他要狠狠地惩罚她。 直到他听见了舒窈微弱的哭泣声,海妖眸中的贪婪、炙热、饥渴一瞬收敛,他用指节扳过她的下巴,犹豫一瞬,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别哭。” 沙哑蛊惑的声线穿透耳膜,他吻向她的唇。 原来他会说话?! 他痴迷地嗅着她的发丝:“你已经是我的妻子...” “从今往后,永远都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否则,我就杀了你。” “再一口一口地吃掉。” 海水翻涌起可怖的风浪,强势入侵和卷席。 极致的冷与热,身体摇眩如船浪颠簸。 “慢...慢一点...呜呜....” 舒窈忍不住求饶,躯体早已背叛自己的道德和理智。 他听见了,却没有停下,薄唇勾起满意的弧度。 One thOUSand yearS ter.... 她已无力承受这片狂暴的海域,逐渐昏迷了过去。 白茫的光点闪过,她再次回到了休的身边。 哗啦---! 休抱着她浮出水面,这个绮丽的梦境已然结束,他咬着她的耳垂,自喉间滚出一声难耐又急促的闷哼。 舒窈软作一滩水化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他痴缠地嗅着她的颈窝,磁哑迷离的声线中裹着餍食后的满足: “睡吧,我的Angel。” 落日的余晖倾泻在二人赤裸的身躯上。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她的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