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食铺:开局红楼当孤女》 第一章:先入府静等林黛玉 荣国府,雕梁绕雪,青砖铺霜。 史云薇立在暖阁外的廊下垂首敛目,安分静候。 进入贾府已经三天了。 她是魂穿到这具身体里的,从原主留下的记忆里知道: 她今年才八岁,三年前父亲去世,家产被族中占去,她无依无靠被送去史家,可史家也不愿意长久收留她,最后以史老太太托付老亲的名义,将她送到了贾母这里。 原主守孝期间身体损伤严重,担惊受怕路上又感染风寒,在高热中彻底没了声息。 她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得亏绑定了万界食铺系统,不然她也活不下来。 她用新手礼包开出来的一些物资和积分准备了点东西,不至于空手就进了贾府。 一份山药红枣粳米粥,让她引来了鸳鸯,最终得见贾母,方才有了她现在的寄居表小姐的身份。 如今她每天早上准备一小碗粥或者一份糕点,在贾母那儿刷个存在感,好维系那点面子情。 正琢磨着,前方传来层层叠叠的通传声:“林姑娘到!” 抬头便见,人群簇拥着一道纤细单薄的小小身影缓步而来。 看着小小的一个人儿,一身素衣眉目含愁,举止进退极有分寸,瞧不见半点活泼劲,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林黛玉了。 看着果真如那电视里演的,步步留心,时时在意,谨慎拘谨的很。 史云薇打量着林黛玉,心中盘算着她该送个什么粥,刷一下林黛玉的好感。 琢磨了三天,她觉得系统发布的任务并不能只看表面,不过此时,她觉得林黛玉就是最合适的绑定对象。 一方面两人年纪相仿,身体也都不怎么好,林黛玉应该更容易与她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另一方面她们身世类似,也容易产生亲近感,再加食铺系统,她能用吃的缓解她的身体不适。 府里的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三人,她试着接近过,但她们似乎有点瞧不上她,并不会与她多说话,大多都是点头示意。 贾母她也试过,绑定不了,好感度太低。 贾宝玉更不需要说,面都没见过两回,对她根本没啥印象。 所以她瞄准了林黛玉。 而今天就是个机会,林黛玉奔波而来,身体肯定吃不消,晚膳吃不下什么,夜里必然咳喘难眠。 她哪怕不能立马获得她的好感,但一定能在她心里留下痕迹,时间一久,好感这不就上来了吗? 不多时,她跟着三春进了暖阁与林黛玉互相见礼,仿若局外人般,目睹贾宝玉的登场与摔玉,以及林黛玉红了眼的惶恐无措。 回到冷清的耳房,史云薇烤了会火,才开始准备食材熬粥。 思来想去还是山药红枣粳米粥最合适,温而不燥、暖胃安神,熬的软烂也好消化。 闻着红枣与米香,盛出一碗装入食盒,对春禾吩咐道:“将这送去碧纱橱林姑娘那儿,只需说我瞧她晚间进食太少,送她一碗暖粥压压寒气。” 春禾应声离去。 史云薇重新拿碗盛粥,坐在方桌边打开系统一边盯着一边吃: 宿主:史云薇 系统:万界食铺系统(0级) 身份:无 境界:凡人 当前位面:红楼 持有货币:金0银0铜2590|积分250|食缘16 功能板块:[日志][任务][练习室][商城][仓库] 心中思索着,未来的路,一边等待反馈。 碧纱橱内。 林黛玉回想着今日的事,越想越难过,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胸口发闷、嗓子难受,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半点压不下去。 奶娘王嬷嬷心疼地为自家姑娘顺背,雪雁端着温水想让姑娘多喝两口,嗓子好受点,鹦哥在旁劝着。 袭人挑帘进去,几人正说话,春禾来给送粥。 林黛玉见是一碗温热清粥,不免垂了眼皮,生怕忍不住眼泪,声音轻轻道:“替我谢过云薇姐姐。” 她不是不怀疑,只是这粥如同雪中送炭,她愿意接受。 春禾领命退走,回去将看到的一切都讲给史云薇听:“姑娘,粥送过去了,袭人姐姐在旁,林姑娘接了食盒,还让雪雁给我倒了热茶,林姑娘说‘替我谢过云薇姐姐。’” 史云薇听着春禾的话只是微微点头:“嗯,春禾,锅里给你留了粥。” 春禾闻言笑容满面的道了谢,赶忙去吃。 史云薇看着春禾欢快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 系统一直没反应,看来林黛玉是不会用了,她虽然遗憾,却并不气馁,用小炉子烧了点水,用来洗漱和灌暖水壶。 这暖水壶可是专门从系统商城买的,睡觉抱着嘎嘎暖和,若是没有它,晚上会被冻的根本睡不着。 她虽是表小姐,可份例减半,日子过得还不如寻常体面丫鬟。 这贾府的下人,最是拜高踩低,给她送来的东西只有更差更少,没有半点多的,要不是进府时带了不少东西,她连活着都是问题,更别说像现在这般自在。 炭又碎又少,饭菜又冷又难吃,连点肉沫子都见不到,想想都心酸。 抹了抹不存在的泪,她招呼春禾:“还有水,你也快洗洗,晚上捧着暖手炉睡,多少暖和点。” “好嘞,多谢姑娘。” 春禾嘴上答应着,手里洗碗的活儿也没停下,真真是老实又能干。 突然一行文字从史云薇眼前浮现: 林黛玉食用山药红枣粳米粥,食缘+1 史云薇惊喜不已,今天依旧没吃到肉但任务有了进展也挺不错,以后再慢慢筹谋,不急这一时半刻。 等春禾忙完躺下,史云薇才又开口:“春禾,昨儿听你说,你一家子都在府中当差,可能说说都是干什么的?” 春禾也习惯了姑娘爱在睡前唠唠嗑,老实回答着:“姑娘,我爹在跟着大厨房的采买管事,我大哥身体不好家里给找了门路,在后门守门,我二姐在外院做粗使丫鬟,我还有个小弟,年岁未到跟着府里下人做点杂活。” 史云薇感兴趣地坐起来,披着被子只露个头,压低声音问:“春禾,那你爹和大哥能悄悄带点东西进来吗?” 春禾迟疑的点头,却实在害怕:“姑娘,能是能,但被发现咱们都落不到好,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史云薇叹了口气问道:“春禾,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吃的粮食是哪儿来的,炭火哪来的?” 春禾原本以为是府里拨给姑娘的份例,现在听姑娘这么问,突然不确定了:“不是府里给的吗?” 史云薇没跟她绕弯子:“不全是,粮食是我带进府的,府里一点没给,炭火府里倒是给了一点,可早就用完了,现在用的也是我带进来的,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春禾听明白了,脸一下就白了,自从跟着姑娘起,她吃得饱,睡得暖,不用忍冻挨饿,她以为她一辈子都能过这样的好日子,从没想过还要过回以前的苦日子。 越想越急,眼泪都急出来了:“姑娘,那、那咱们怎么办?我不想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第二章:送粥得赏遭非议 “我知道,别哭,明儿许你半天假,回去好好跟你爹娘商量商量,看是否愿意为我办事?” 春禾带着哭腔的声音,压的低低的:“我会跟爹娘好好说的。” 史云薇“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屋里静默片刻,又响起史云薇的声音:“春禾,别怕,你和你家人若是愿意为我做事,必不会亏待你们,若不愿便算了,不用强求。 我也算是有些手艺在身,往后或许还能置办些产业,日子不会一直这么艰难。” 声音停了停,仿佛是在等春禾理解话里的意思,接着又响起:“春禾,你还小记住我的话就行,不要多想,明儿回去将我的话说与你爹娘大哥听,等他们决定便是,快些睡吧。” 听着姑娘的话,春禾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便安心睡了。 史云薇听着春禾平稳下来的呼吸声,胡思乱想着,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并不怎么急,新手礼包开出了三个基础食材包,目前一个都没用完,况且还有商城做底牌,根本不怕活不下去。 她这么做更多的是想拉拢春禾一家,慢慢积蓄自己的人脉和底气,穿越前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根本不会驭人的手段,所知的那点浅薄认知还是来源于电视剧和。 对于系统发布的两个任务,她仔细考虑过,一个明着是开店实则是传承食谱,另一个说是和主要角色保持友好,却更像是绑定锚点,好不被排斥出位面。 开店先不急,等食缘足够多,她完全可以兑换商城里的道具帮忙,倒是第二个任务更急,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有时会有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 罢了,还是先拿春禾一家实践一下更实在。 而且按红楼梦的时间线算,七八年后贾府大厦将倾,再两年后贾元春薨逝,之后不到一年贾府被抄,彻底败落。 她最迟也要在贾元春薨逝前离开贾府,才能不被牵连。 另外还有一点,让她格外在意,林黛玉如果死了,她是能继续留在这个位面,还是被驱逐离开? 她得做最坏的打算,提前完成任务才好。 史云薇这里彻底安静了,可碧纱橱里,却暗潮涌动。 鹦哥成了林黛玉的大丫鬟,初初相处这一会儿,正在琢磨往后该如何照顾这位新主子。 雪雁到底还小,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空想什么。 倒是王嬷嬷本就觉少,此时满怀心事,更是睡不着,一时不知往后该何去何从。 林黛玉用了粥,胃里暖暖的,咳喘都轻了不少,可依旧有些睡不着,想父亲临行时的再三叮嘱,想母亲临终前的叮嘱,想以后寄人篱下的生活,想那位与她同病相怜的史云薇姑娘,想那碗过分熨帖的温粥。 外祖母慈爱,姊妹温和周全,可无人留意她饭食是否合胃口,无人关切她体弱是否难眠,唯有那位同样身体不好的史家姑娘,给予了她这份急需的温暖。 可她不敢轻易交心,只暗暗记下了这份情意。 一夜安寝,次日天刚亮。 史云薇便起来了,烧水洗漱后,便要准备食材熬粥。 突然,她想起一个事,林黛玉是在孝期来着,昨晚送的山药红枣粳米粥就有点不合适了,不过偶尔吃一次倒也不碍事,今日可不能再犯,不然好感刷不成不说,可能还要交恶。 赶忙换了食材,熬了一锅莲子芡实小米粥,较之昨日的养胃粥,更添安神养脾之效,适合冬日晨起空腹食用,贾母、林黛玉和她自己都能吃。 熬好了,将贾母和林黛玉的份盛出来,让春禾给碧纱橱赶紧送一份,好回来吃早餐。 请安时分,史云薇随众人进入暖阁请安。 说话间,贾母察觉林黛玉脸色较之昨日好了不少,想起早上鸳鸯的话,招手让史云薇过去:“云薇过来,你这孩子心细,林丫头初来体弱水土不服,昨夜喝了你熬的粥,今儿瞧着气色都好了许多,有心了。” 史云薇哪敢居功,垂眸回答:“老祖宗这是孙女该做的。” 贾母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吩咐鸳鸯:“去取两匹素青棉布给云薇带回去,云薇往后可多与林丫头走动走动,莫要再闷在屋子里。” 史云薇笑着应了,这次她算是在贾母面前挂了号,立住了懂事稳妥的人设,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 请安礼数走完,已是日上三竿。 史云薇面上不显,内心撒泼扭曲翻滚,一步步往自个儿屋里挪。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让她不由停下了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她们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在说啥。 声音最大的两个,她只认识其中一个。 就是手中捧着鲜亮衣裳的妇人,她是鸳鸯的嫂子,管着贾母院里的浆洗活计,平日不干活,只管收发清点布料和衣物,活儿轻日子清闲。 见她看过来,鸳鸯的嫂子阴阳怪气道:“瞧那史姑娘真真好本事,前后脚进门,正经世家嫡亲外孙女林姑娘还没这般特例优待,她一个破落户孤女倒是平白捞两匹细布,不知凭什么得了老太太青眼。” 旁边的婆子接话:“要我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林姑娘头天进府,她连夜巴巴熬粥送过去,转头就得了老太太的夸奖赏赐。 说到底不就是看准林姑娘是老太太心头贵客,刻意上前攀交情博脸面。” 鸳鸯的嫂子眼神刻薄的瞧了史云薇一眼,说话越发难听:“她一个没爹没娘、被史家踢出来的孤女,在府里无根无靠,不靠巴结新来的林姑娘,哪里能凭空得布料赏赐? 平日里看着安分缄默,心眼精明着呢,专挑刚入府、老太太上心的人讨好……” 两人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巴结林黛玉,史云薇并不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怎么不算巴结呢? 但不能表现出来,她该有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反应。 因此,她没第一时间说话,冷着脸快速思索对策。 这件事不过是她得了赏赐引起的,再说明白点,就是她们觉得她不配或者说是她占了她们得赏赐的份额,动了她们的利益,才引得她们不满。 可她却不能完全从她们的角度看问题,只因为这看着是小事,但凡她让她们觉得她好欺负了,日后受气的地方就多了,毕竟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同样的,她也不能太强势,容易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人设。 正思索间,突然灵光一闪,她有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第三章:巧出主意化危机 史云薇唇角微勾,笑意盈盈的环顾一圈后开口:“各位嫂子姐姐若是真眼红,不若多去林姑娘处看看,林姑娘初来乍到处处不适,各位嫂子姐姐可都是知心人呢。 老祖宗眼明心亮,林姑娘舒心了,她老人家定会开心,各位嫂子姐姐以为如何?” 院中众人不由一静,她们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回答,但细细想来,可不是这个理吗? 有这闲工夫,她们该往林姑娘那儿使劲才是。 趁她们愣神思索,史云薇快步回到耳房,坐下歇歇,腿都快不是她的了。 摸了摸跳的有些快的心口,刚还挺刺激。 但下一秒,她就将之抛之脑后了,心中盘算着一会儿做个啥吃的,养生她是认真的。 很快就决定了,就做山药红枣白玉卷,一半少糖一半正常,到时给鸳鸯和林黛玉各送一份。 当初若不是鸳鸯,她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到贾母呢,因此她隔三差五就会给鸳鸯送点点心,同时也刷食缘。 望着送来的午膳,史云薇内心唉声叹气,太过寡淡了,一碟素菜、一碗糙米饭,无油无荤,寒凉乏味。 想调理身体吃这些和喝粥可不行。 “春禾,一会儿你便回去吧,明儿一早再来,另外,这是一两银子,你带回去,一是劳烦你家人给买些温补食材,若能置办些荤腥食材最好不过,没有也不打紧,只要够咱们一月吃用便可,二是贴补你家里生计,总不好叫你一家吃亏。” 春禾被感动的不行,连忙要跪下谢恩,却被史云薇拦住,跪不下去可也不耽误她表忠心:“奴婢此生必对姑娘忠心耿耿,绝不透露半点口风给姑娘招惹祸事,绝不连累姑娘。” 史云薇捏了捏她的脸,笑眯眯道:“没那么严重,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多大事,我也算是接了老祖宗的差事,府里不给食材我自己贴钱补上,就是闹到老太太那里,我也是有理的,莫怕。” 春禾挠了挠头,这样说还真是啊,她憨憨的笑了,但她不后悔刚才表忠心。 姑娘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她愿意一辈子跟着姑娘。 春禾揣着银子和姑娘给的大包山药红枣白玉卷回家,既高兴又忐忑。 屋里只剩史云薇一人,她打开系统看着少了一千的铜钱数额,有点心塞,不过还好,积分和食缘都可以按比例兑换银钱。 小小眯了一会儿,起身去暖阁外候着等传唤,期间安安静静没跟任何人多做交流。 她心里惦记着春禾一家的食缘收获,直到夜里入睡前才等到系统消息。 系统里1食缘可以兑换10积分或100铜钱,一家人给她提供了5食缘,不算亏了。 不过,有啥办法可以让这一家子每天都给提供食缘呢,这样她就能有稳定的收入了。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另一边,史云薇的那番话传遍了整个贾府,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几分计较。 林黛玉当时正吃着史云薇早上让春禾送去的莲子芡实小米粥,心中熨帖温暖。 鹦哥蹑脚进来,压低声音回话:“姑娘,底下婆子在嚼舌根,眼红老太太赏史姑娘布匹,说她刻意巴结您、借着送粥讨好老太太,偏生叫史姑娘撞上了。” 林黛玉握着羹勺的手一顿,眉头微蹙,本就怕自己惹来是非拖累旁人,方才粥里的暖意霎时凉了大半,轻声问道:“后来怎样?” “史姑娘半点没动气,只笑着回她们:若是真眼红,不若多去林姑娘处看看,林姑娘初来乍到处处不适,各位嫂子姐姐可都是知心人呢。 老祖宗眼明心亮,林姑娘舒心了,她老人家定会开心,各位嫂子姐姐以为如何呢? 几句话堵得一众婆子无言,才径直离开。” 林黛玉愣在原处,望着碗间袅袅热气,心绪翻涌。 史姑娘的示好她不是不知,只是没想到被人非议都不曾辩驳,反倒借着回话抬举保全她,用圆滑体面的法子化解流言,顺带替她隔绝闲话。 连日一碗碗热粥是真心照料,此刻寥寥数语又是暗中相护。 心口寒意尽数散尽,漫上融融暖意,寄居在外层层设防的心防,悄悄松了一小块。 林黛玉垂眸慢慢喝完余下的粥,放下瓷碗,淡淡示意鹦哥退下,眼底愁云里,悄然落了一缕信任的微光,暗暗将这份情谊妥帖收好。 清晨她还未醒,春禾就已经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史云薇醒来便见屋里来了个田螺姑娘,忙忙碌碌不曾停歇,感叹一句人家的勤快,才认命的爬起来。 一如往常的准备食材熬粥,安排春禾送粥。 今日请安时,探春时不时的看她,目光似欣赏似探究,惜春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带着看戏的意思,林黛玉扭着帕子仿佛是在纠结。 但那都不重要,请了安,她得考虑考虑买点药丸吃吃,她不能为了守财而一直委屈自己。 暖阁内,众人各怀心思,史云薇以为能平稳度过,没想到还有她的事。 王熙凤眼神玩味儿的落在她身上,笑着打趣道:“云妹妹如今可是老太太跟前的红人了,这熬粥的手艺赶明儿也教教我,让我也讨老太太个好儿?” 史云薇不急不缓的微微抬眸,笑容真诚:“凤姐姐瞧的上我这粗浅手艺,我自然愿意,只是姐姐平日那么忙,不若让下人来跟我学?” 王熙凤笑着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到贾母跟前,夸着道:“瞧瞧,多实诚的妹子,我说要学她就教,这爽利性子真合我胃口。” 贾母自然也听说了昨儿的事儿,看着史云薇的眼神有了两分慈爱,见她笑容腼腆,似有些不自在,笑着解围:“你个皮猴儿,惯会拿人取笑! 你云妹妹才多大个人儿,她自个身子骨弱,又是个没爹娘依靠的,能想着法子熬点温补的粥食,是孝顺我老婆子,给林丫头送也是照拂姊妹。 小小年纪就懂得疼人,已是难得的懂事妥帖,哪儿值当你这当家奶奶来打趣她?” 随即目光温和的望着史云薇,带着怜惜和赞许:“云丫头,你是个好孩子,往后想熬粥便熬粥,给林丫头也罢,给我这老婆子也好,都是你的心意。 别累着自个儿,缺什么短什么,或是底下人伺候不经心,只管来告诉我,断没委屈了你。” 最后,贾母看向林黛玉细细交代着:“林丫头,你云姐姐既与你投缘,你们姊妹就多亲近亲近,她这粥我看着是极好的,你身子弱,多用些温软滋养的,我也放心。” 林黛玉抬眸与史云薇对视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亲近,随即垂眸应是:“祖母说的是,云薇姐姐待我极好。” 史云薇眼睛一亮,意外之喜,她都亲口承认了,那是不是能绑定了? 第四章 :丰厚奖励初闻苦难 史云薇虽然迫不及待的想绑定林黛玉,完成系统任务,但现在还在暖阁,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她怕一会儿失态。 强压下冲动,望眼欲穿的等待走完请安流程。 不想去王夫人处请安时,王夫人态度冷淡表现的很不待见她,离开时,其身边伺候的周瑞家的更是言语敲打她,大意就是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削想不该想的人。 史云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说的啥意思,不就是觉得她是想勾搭她那好大儿,才让周瑞家的出面。 悄默翻了个白眼后,便不再多想,追上林黛玉她们去给邢夫人请安。 在邢夫人那里又被阴阳怪气酸了几句,但半点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回到屋里关上门,史云薇立马选择绑定林黛玉,期待着任务完成的奖励。 却没想,好事往往多磨,系统提示: 叮,绑定目标林黛玉好感达到绑定线,请与绑定目标保持三米以内距离,避免绑定失败 裂开了,真的裂开了啊!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在暖阁的时候就绑定呢,现在还要等。 史云薇烦躁地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走,好半天才消气。 春禾望着回来行为就奇奇怪怪,这会儿又气呼呼的姑娘,纳闷地直挠头,又不敢问。 好不容易看着像消气了,春禾才敢开口:“姑娘?” “嗯?” 下意识回应,抬头就对上春禾怯生生满是疑惑的眼睛,史云薇瞬间意识到自己都做了啥,闭了闭眼睛捂着额头。 她怎么就忘了身边还跟了个人啊! 深呼吸,保持笑容,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咳咳,春禾,咱先做饭。” 说着,就忙碌了起来,根本不给春禾说话的机会。 春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忙过去烧火,自家姑娘不会用打火石。 巳时去暖阁外时,碰到林黛玉拿着本诗集,在她必经之路上等着。 史云薇还挺讶异,不过,这可是好机会。 她距离林黛玉还有三步之遥时停下,微微福身,笑着开口:“林妹妹可是在等人?” 林黛玉还礼后拘谨一笑,声音轻软:“云薇姐姐,多谢你连日送的吃食,劳姐姐为我费心了,不知姐姐对什么感兴趣?” 史云薇心里激动的赶忙绑定林黛玉,生怕又错失机会,听到林黛玉的话,她有意拖延时间。 假装思考后,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神落在林黛玉拿着的诗集上,轻声问道:“林妹妹怕是很爱诗词歌赋吧,我没念过什么书,就爱捣鼓些吃食,倒不爱那些。 若不嫌弃,往后多为我品鉴吃食可好?” 林黛玉下意识将诗集藏到了身后,心中一股暖流久久不散,本还因为她不通文墨有一丝失落,此刻全化作了感动。 她真是个很好的人,真诚直白善良,她在用她的方式维护她这个妹妹,还要说成是需要她。 林黛玉垂下眼睫,掩去感动与泪意,声音更软了几分:“姐姐这般待我,倒教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史云薇见林黛玉的样子,生怕自己说错话把人惹哭了:“林妹妹,何谈报答,没有你我也是要吃的,匀你一份顺手的事,你不必记在心上。” 林黛玉越发感动,对史云薇的好感也越发的多了。 “林妹妹,咱们过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史云薇拉了拉林黛玉的袖子,示意她看暖阁外间廊下,三春已经到了。 林黛玉快速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转身过去。 史云薇松了一口气,她脸上快维持不住冷静了,只因为刚才系统提示响了: 叮,成功绑定目标林黛玉,任务二完成,任务奖励发放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积分*100000、铜钱*100000、练习室升级卡*1、傀儡厨娘*3、中级食材包*3 简直就是一波肥! 先不说积分,就光铜钱换算一下就是一百两银子,之前她最多的时候才三千文。 再说傀儡厨娘,之前她就在商城里看到过傀儡和仿生人,其中最便宜的都是一长串零,带技能的更贵,个个比她命都长。 没想到现在一下获得仨,咋不让人激动啊,如果她想,她都可以明天就开店。 其他几样奖励同样不差,她是真的忍不住呲牙乐啊。 林黛玉感受到身边人的高兴至极的情绪,也不由高兴起来,她真的好好,帮助别人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 史云薇察觉到林黛玉看她,扭头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这种开心的情绪持续到了入睡,躺在床上还忍不住乐,她有种一夜暴富的爽感。 突然,她想起让春禾回去招揽她家人的事,一直忘了问了。 “春禾,睡了吗?” 春禾终于听到自家姑娘说话了,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憋了一天了,姑娘要是还不问,她都要失眠了。 “没睡呢,姑娘。” 史云薇声音带着喜悦响起:“春禾,你爹娘怎么说?” 春禾压低声音说:“姑娘,我爹说您愿意让我们一家做事,是我们的福气,我爹娘都磕了头,说全家都记着姑娘的恩德,往后都听姑娘差遣。 昨儿回去大哥又病了,二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爹娘愁白了头发,却不敢让外人知晓,可咱们这些底层下人,谁家日子好过。 有能耐,能找到主子早就去了,我们这些没本事的,只能熬着,那天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无人在意。” 越说越难过,最后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史云薇的开心僵在了脸上,幽幽叹了口气,怎么今天她这么能惹人哭,她坐起来披着被子只露个脑袋,轻声询问:“春禾,能跟我说说吗?” 春禾抽了抽鼻子,擦了把眼泪,才开口:“姑娘,三年前我有个伙伴,我们年岁相当,一起在浆洗院里做活,那年冬天很冷,她受了风寒,找嬷嬷想回家去歇歇。 可嬷嬷不许,她最后生生被冻死在了那里,夜里我去求了所有能求的人,可没一个人愿意帮忙,都说奴才命贱,死了也就死了。” 史云薇听的浑身发冷,她不敢想一个十岁的孩子是怎么被生生冻死,还发着高烧,动了动嘴唇,她发现她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让她节哀,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在她面前没了,她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深呼一口气,史云薇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春禾,以后有我在,咱们都会好好的。” 春禾带着鼻音的声音,却透着绝对的信任:“嗯,有姑娘在,以后都会是好日子。” 第五章:打通采购途径 春禾擦干眼泪,望着史云薇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她就是想看着,姑娘是个顶顶好的人,她要永远跟着姑娘。 史云薇虽然不知道,但她同样望着春禾的方向,心情沉重。 不管是哪个时代,最底层的人都是最苦的,人命在那里不值钱,甚至仿佛野草,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她知道又能如何呢,她不是救世主,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改变什么。 闭上眼睛,她强行让自己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却噩梦连连,一会儿梦见贾府抄家,她没离开被人押着走,一会儿梦见春禾冻死在她跟前,一会儿又梦见她任务失败灵魂被困在坟场。 想醒来却怎么都醒不来,好不容易挣脱,整个人出了一身汗。 抬眼看了看天色,外边一片漆黑,可史云薇却睡不着了。 她有点逃不过良心的谴责,她现在虽然没有能耐让她们活的好,但有能耐让她们过得有希望一点,不至于到死了都没过过一点好日子。 而且她还能获得食缘,一举两得。 可若是这么做实在太打眼,她烦躁的不行,良心就不能被狗吃了吗? 干嘛要谴责她,她就想做个没心没肺的人,咋就那么难! 苦思冥想好久,也没有半点办法,她索性决定只帮自己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就当她不存在吧。 她自己过得好,才有余力帮别人,她不能为了别人就不顾自己了。 说服了良心,心里不再难受,她也有心情继续查看奖励了。 积分没啥好说的,暂时她要做守财奴。 倒是练习室升级卡她挺有兴趣的,取出来使用,发现练习室多了个推衍功能,可以放入食材自行推衍食谱,但需要消耗食缘/积分/铜钱。 也可以放入其他的,一样能推衍。 她将她所有的食材都取了一点放进去,消耗一千铜钱开始推衍,上边显示需要六个小时。 史云薇继续查看奖励,傀儡厨娘的简介很简单,有中级神志,能进行正常交流,擅长厨艺,拥有一定战力,可升级,放入一定量能量自动升级,放入食谱可通过练习掌握食谱。 牛批已经不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这玩意太值了。 最后的三个中级食材包,她还挺期待的,打开一个,里边的东西震惊到她了。 主食、菜干、果干、药材、肉类不仅种类丰富,还每样都是几百几十斤的,一个人吃怎么着也能吃个十来年。 难怪每个世界就两个任务呢,奖励实在太丰厚了,不知道另一个任务完成又能奖励啥,太期待了。 做任务的动力,那是史无前例的足。 刚还在想要怎么帮人呢,明天让春禾再回去一趟,送点姜片回去,以后遇到有困难的帮一把就好。 等慢慢传开了,有需要的人会自己找过来。 解决了心事,史云薇心情大好,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清晨,安排走春禾,她去请安,意外的顺利。 回到屋里,她才发现三个傀儡厨娘还没安排,她寻思了下,决定暂时先不放她们出去,等手中食材全部推衍一遍,让她们将食谱掌握了再放她们出去闯荡。 史云薇熬着粥,找出春禾去给林黛玉送粥带回来的回礼,居然是一本食谱,翻了翻是清淡养生食谱,应该是林黛玉常吃用的,那就算不上贵重,她安心收下。 似乎是从这天开始,春禾去送吃食,十次有五次绝对不空手,可能是荷包、帕子、手炉套、她的画,或是回赠吃食。 两人虽然没互相走动过,可感情是实打实的越来越好,时不时还会一起说说话。 后话不多说,史云薇刚吃过午饭,春禾便回来了,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她这次回来可不是空手,背了个背篓。 史云薇快速关了门,春禾一边取一边嘴巴也不闲着:“姑娘,我爹说粮食先买了二十斤的,煤炭二十斤,过几天再给您带其他的,一次买太多怕遭人眼。” “嗯,让你爹看着安排,快让我看看都有啥,最近粥吃太多了,我得换换口味。” 春禾也挺期待的,这可是她们的口粮,她也想吃点不一样的。 布袋子里装了三把手工挂面,史云薇没想到这红楼还有挂面卖,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好多做法,咽了咽口水,一会儿就做清汤面吃。 只见挂面下是鸡蛋,足有十二个。 鸡蛋旁边还有一罐腌萝卜,一小袋面粉,箩筐里煤炭。 虽然没太多东西,但都是她之前没有的。 春禾将东西放好,到史云薇跟前很认真的汇报起来:“姑娘,我爹让我回来禀报您,采买这些花了290文,剩下710文,还让我问问您爱不爱吃面条,若不爱吃,以后就不买了。” 史云薇忙说:“要买,可不能不买,咱吃饭也得换着吃,不然老吃一样容易没胃口,你下回回去,给你爹说,只要不是特别贵,都可以买。 你大哥不是病了吗,剩下的钱先拿去看病,不够再跟我说,一会儿我再给你一两银子作为咱们下个月的煤炭和买粮钱。” 春禾连连摆手:“不行的,姑娘,我爹交代了只要二十文买点药便好,不能多拿。” 史云薇拉着她的手安抚开解着:“春禾,你先听我说,这可是冬日你大哥身体又不好,底子肯定差,你想让他出事吗?” 春禾摇头,但还是说什么也不要。 史云薇扯了扯唇,开始发大招:“怎么?这是不想欠我人情,真是嘴上说的好听,还都听我差遣,人都不知道能过能熬过这个冬天呢。” 春禾见姑娘似乎是生气了,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嘴巴越急越说不清楚:“姑娘不是的,我不是……” 史云薇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打断她的话:“愿不愿意欠我人情?” 春禾毫不犹豫点头。 “那就听我的。” 史云薇说的斩钉截铁,春禾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 夜间等春禾一睡着,史云薇立马打开系统从练习室取出推衍完成的食谱,将中级和初级食材包里的食材都取一点放进去继续推衍,方才将食谱交给其中一个厨娘,并将它收入练习室进行练习。 她觉得这才是练习室的正确打开方式,她自个苦兮兮的干嘛。 临睡前,史云薇想着明天要破点财,买点药丸啥的给自己这弱鸡身体改善一下,巨额积分稀罕够了,该它发挥作用了。 第六章:送汤买药去进学 清晨,胳膊伸出被窝的一瞬间,鸡皮疙瘩都冻起来了。 史云薇真的很想赖床,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哭丧着脸起床,还要进行这苦逼的生活。 去暖阁请安时,她察觉鸳鸯有些异样,脸色有点苍白,整个人都好像不舒服。 史云薇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她应该是来月经了,可能她还有点痛经,只因看到她偶尔突然握紧的拳头和额头的薄汗。 回去,史云薇就给熬了红糖姜枣茶,亲自给送了过去。 春禾被她指使去给林黛玉送了,红糖姜枣茶她也能喝,多少都能补点血气,还能去去寒。 至于贾母那里,她有点犹豫,毕竟老年人消化慢,她怕送太多不合适。 史云薇等了一会儿没见鸳鸯出来,只好随机拉了个从屋里出来的小丫鬟,让她进去找一下鸳鸯。 小丫鬟虽然不乐意,可也不敢不听,这位表小姐最近很得老太太的眼。 鸳鸯出来的很快,脸上的笑容看着有点牵强,此时却还温声询问:“云姑娘可是有事?” 史云薇抬眸望着鸳鸯微微点头:“可否移步,私下说?” 鸳鸯眉头紧锁,依旧保持着该有的体面:“这边来吧。” 墙角边,史云薇将食盒递出,声音低低的:“鸳鸯姐姐,我请安时见你脸色苍白,时而出汗,猜测你可能来葵水了,便熬了些红糖姜枣茶,姐姐得空喝了能舒坦些。” 鸳鸯心里惊了下,本以为她这几日讨好今日该说事了,没想到人家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或许是身体虚弱让她格外感性,她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劳烦姑娘为我费心了,往后有何事都可来寻我。” 这承诺实在太有份量了,史云薇笑着婉拒:“姐姐,严重了,当初若不是姐姐,我怕是连条活路都没有,是我该感谢姐姐才是,姐姐快回去吧,我无事了。” 鸳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在这贾府她见多了各色各样的人,难得有云姑娘那样真诚又善良的人了。 就当初那点举手之劳,记到现在,早该还清了,倒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 复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做法,羞愧爬上了她的脸颊,枉费人家真心实意的时时记挂着她,还生怕冒犯她,私下将东西给她。 史云薇欢欢喜喜的回屋,让春禾多回家帮忙,反正她这下午也没啥事。 无所事是,她打开系统商城,挑挑拣拣起来,很快购买了三颗大力丸两颗健体丸,又买了本中医基础和精神冥想法。 身体她带不走,可学到的东西是自己的,灵魂强大了,学东西能更快,说不准还能用精神力作为攻击呢。 中医基础先给傀儡厨娘用,反正可以升级,以后给她们培养成全能选手,就是不知道精神冥想法有没有用,到时也给她们试试。 自己现在的身体太差,先吃一颗健体丸和大力丸,把身体养起来,不然天天站着太累。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阵阵暖流,流向四肢百骸,舒服的让人忍不住发出喟叹。 足足一刻钟,这种舒服温暖的感觉才散去,她整个人都有点精神焕发的感觉。 抬头看看天色,好吧看不懂,只能买了个手表看时间,才一点多。 想想,她决定去提升自己的厨艺,进入练习室学习练习。 次日,暖阁内。 贾母拉着林黛玉的手,笑容慈和道:“我瞧你精神头不错,今儿便与姊妹们一起进学,免得你无趣。” 说着扭头看向史云薇吩咐:“云丫头也一起去吧,你们姊妹年纪相仿,林丫头身子弱,你素来妥帖,平日多照应些她,再者女儿家识得几个字,总是好的。” 史云薇恭敬应是,心中哀叹,一天本来就没多少自己的时间,现在又要上学,好命苦啊。 尽管心里不愿意,可出了暖阁还是跟林黛玉她们往私塾去。 那字那书,真的就是一学一个不吱声。 字是繁体字,书是《女戒》,她都成文盲了,磕磕绊绊的跟读着,在众人惊讶不可思议鄙夷中度过,她觉得一分一秒都好难熬。 终于散塾了,她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神,一脸颓丧的幽魂状态。 林黛玉跟在其身后,眼中满是担忧,纠结半晌才上前与她并肩而行,声音轻柔难掩忧心:“云薇姐姐,你没事吧?” 史云薇甩了甩头,扯出个笑来:“没事,缓缓就好了。” 林黛玉斟酌着用词,试探问:“姐姐,可是觉得那些字难认?” 史云薇点头苦笑:“确实难,认得我头昏脑胀,这日子还有得熬呢。” 林黛玉咬了咬唇,半晌才鼓起勇气道:“姐姐若不嫌弃,我可教姐姐识字。” 史云薇惊讶抬眸:“这……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简直是求之不得,今日要不去我哪里用膳,才得了些新食材,正好请你品尝品尝。” 林黛玉同样惊讶,她们相交数日,她从不曾踏入她的地盘,也不曾邀请旁人去她那儿,今日突然邀约,是否也将她当做了朋友知己? 见她一时没说话,史云薇还以为她不愿意,忙给台阶:“若是不方便,下次来也成。” 林黛玉摇头:“方便的,姐姐。” 史云薇知道自己误会了,笑着牵起她的手:“那走吧,我那有些简陋,你若是不喜欢便跟我说。” 林黛玉轻轻摇头,两人说说笑笑越走越远。 贾探春感叹一句:“林妹妹和云姑娘关系瞧着可真好。” 这话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一时间刚平息一些的非议,又卷土重来了。 此时,什么都还不知道的两人,回到史云薇的住处。 史云薇去了点果干出来,照呼林黛玉先吃点,她指使春禾烧火,准备做鸡蛋面吃,虽然没有新鲜蔬菜,可菜干还是有的。 一通忙活,盛出四碗还算丰盛的面条,每碗都盖上一个金黄的煎蛋,刚出锅的面条上热气升腾,让本就鲜香的面条气味融合了蛋香,越发诱人。 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亮响起,四人一愣,不由都笑了起来。 春禾和鹦哥帮忙端上方桌,趁着这个时间,史云薇快速将红糖姜枣茶用小炉子煮上。 林黛玉有些奇怪,但没问。 四人也不讲究什么尊卑了,一人一碗快速的吃着,不时响起吸溜咀嚼声。 林黛玉的胃口有点小,并未吃完,史云薇是好久没吃了,一碗吃完了,有些撑。 鹦哥也吃完了,只有春禾还意犹未尽,没吃饱,等午膳送来,让她热热全吃了。 第七章:长久食补约定危机暗藏 这时红糖姜枣茶也煮好了,她一人留了小半碗,剩下的让春禾给鸳鸯送过去。 林黛玉此时才问出口:“云姐姐这是?” 史云薇抿了口红糖姜枣茶:“昨儿瞧着鸳鸯姐姐有些不舒服,便想着给煮几天热汤,身子也能舒服些。” 林黛玉心中莫名有点不舒服,试探道:“姐姐心善,对谁都如此上心。” 史云薇吃饱喝足,浑身上下都透着满足和慵懒,闻言完全没动脑子就说了:“哪能啊,鸳鸯姐姐是对我有恩,之前还多亏她,我才能见到老祖宗,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昨儿见她脸色不好,便想着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这汤水你喝也可以的,你脸色苍白多补补气血是好事,就是不敢多喝,怕你上火咳嗽,身体受不住。” 听着她的解释,林黛玉心里的不舒服并未全消,却不待她开口,就听史云薇问:“林妹妹你平日喝什么茶?你身子弱可有人专门为你看诊?” 说完,史云薇意识到自己有些逾越了,端正坐姿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多话了,林妹妹莫怪。” 林黛玉摇了摇头,一时没说话。 史云薇挠了挠头,这事闹的,林妹妹怕是要多想:“林妹妹,那啥……我就是想你身子弱,应该有大夫给你专门调理,但这几日见你,并没好转多少,才失了言语,你别生气。” 林黛玉抬头望着史云薇轻声道:“姐姐莫要自责,不是姐姐的错,是我自己一时心里难受,祖母爱惜,早早便请了太医来看,只是药效就那样。” 语气里的无奈和认命听得人心里堵得慌,史云薇拍了拍她肩膀以作安抚:“你若信的过我,我说两句你听听,若是说的不得你心意就当没听过?” 这话勾起了林黛玉的好奇心:“姐姐你说,我自是信你。” “既然药效不好,不如试试食补,我这手艺也是有些许门道的,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脸色都好很多了,虽不敢保证让你大好,但让你身体舒服些还能做到的。 你若愿意,我每日捣鼓的吃食都给你送一份。” 史云薇说的真诚,林黛玉却想到了更多,初来那晚的温粥,确实让她咳嗽都缓了好多,这几日的温补,身体也比往日舒服些,心中对健康的渴望渐渐压过了谨慎与忧心。 “那样实在太麻烦姐姐了,我……” 史云薇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自己也要养身体的,你吃的又不多,有你陪着我心情还好,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林黛玉垂下了眼睫,声音似乎有点颤还带了点依赖:“如此便劳烦姐姐了,姐姐也要量力而行,莫要累了自己。” 史云薇见气氛又和谐了下来,呼出一口气,人也放松了些:“安心,我心里都有数,以后我让春禾去送,或者鹦哥来取都行,若是乐意来我这儿吃,也未尝不可,我都欢迎。” 林黛玉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抬眼转移话题:“姐姐不若现在就教你认字吧。” 史云薇刚还带笑的脸,一下就垮了,声音极不情愿:“不了吧,一会儿就午睡了。” 林黛玉轻笑出声:“姐姐也有怕的?” 史云薇叹气坦言:“我真的不想学,笔画太多了,看的头疼,况且学的还是《女戒》,我真的很介意。” 林黛玉既惊讶于她的坦诚,也惊讶于她与自己一样不喜《女戒》对于女子的束缚,可她又清楚这是女子的生存之道,更怕有人将这话说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姐姐莫要胡说,不若我先教姐姐简单认字可好?” 史云薇听到不用学《女戒》立马点头,她虽然没真正看过,但她听过女戒写了些什么,打心底里就抗拒。 其实认字并不难,她只要知道了读法和意思,很快就能认识,只是写不出来而已。 两人的教学还挺和谐,突然一道由远而近的呼唤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抬头,就见一个俊美小少年闯了进来。 “林妹妹,你可让我好找。” 见到贾宝玉的瞬间,史云薇才发现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正暗自奇怪,就听人自己嚷嚷道:“好妹妹可算见着你了,这几日父亲把我拘在前院,逼我读书习字,闷都闷死了。 今日好不容易得空,便来寻你,你在这儿做什么?这屋子……这屋子着实偏了些。” 原来如此,还说最近日子怎么那么安稳呢。 这以后林妹妹怕是有的烦了,也不知道有了自己的参与,林妹妹还会爱上贾宝玉吗? 繁杂思绪不过一瞬,她拉了拉靠近自己的林黛玉,递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小声道:“今日便不留你了,往后多来走动。” 听到云姐姐的话,她就知道这是要赶人了,也是,云姐姐从始至终只邀请了她一人来她屋里,如今宝二哥哥闯来,姐姐怕是不高兴了。 她心里其实还有点窃喜,她于云姐姐而言也是偏爱的。 果不其然,史云薇福身行礼:“宝二爷,想必你找林妹妹有事,我这屋子狭小,便不留二位了。” 林黛玉顺势还礼:“姐姐莫送,下回再来拜访。” 鹦哥连忙取下斗篷为自家姑娘披上,又去门口打帘。 贾宝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人虽然客气却给他感觉并不喜欢他,又见林妹妹走了,立马顾不上其他,边追边喊:“林妹妹,等等我。” 随着帘子落下,史云薇也坐了回去,心中思索着林黛玉和贾宝玉两人的事。 王夫人看谁都像要勾引她的好大儿,之前还让人言语敲打过她,自己不在意,可林妹妹心思敏感她该咋办? 算了,还是做个绊脚石,让她俩产生不了爱情的好。 如果最后还是不能改变什么,那她也努力过,不会后悔。 整理好思绪,史云薇起身活动下筋骨:“春禾,收拾起来吧,我去午睡一下。” 王夫人处,周瑞家的听了小丫头的话回来说与王夫人听:“太太,方才听闻宝二爷散学后,径直寻到那史云薇居住的偏房找林姑娘。 彼时林姑娘正和她一同认字闲谈,二爷贸然闯入全无避忌,那史云薇面露不悦,言语间似在赶人,林姑娘随即告辞,二爷也跟着离去,她也并未相送。 太太,她本是寄居之人,住处又偏僻,这般相处难免惹人闲话,行事又不知避嫌,还对二爷态度这般冷淡,太太可得出面管束一二,免得带坏了林姑娘,还来招惹咱们二爷。” 第八章:各方神通剑指孤女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语气冷的瘆人:“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既然不懂规矩,明儿你去请她来好好学学规矩便是。” 周瑞家的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眼神里透露着丝丝刻薄:“是,太太,奴婢定当好好教导史姑娘。” 耳房里。 春禾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家姑娘,这满府上下都知道宝二爷是王夫人的心头宝,今日姑娘冷脸赶走宝二爷,王夫人知道了,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家姑娘。 她都快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哭丧着脸:“姑娘,您得罪了宝二爷这可怎么办啊?” “凉拌。” 史云薇闭着眼睛,努力忽视春禾的存在。 可她精力有点旺盛,根本睡不着,无奈坐起来,用被子将自己包严实。 春禾努力理解着姑娘的话,满脑袋疑惑:“凉拌?姑娘要凉拌什么?” 史云薇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春禾,你要明白一个事儿。” 春禾疑惑望着姑娘,满脸郑重的听着。 “王夫人呢,首先是看不起我的,她觉得我一个破落户做什么都是在挖空心思的讨好,之前就警告过我一次,觉得我想要勾引她儿子。” 说起这个事,史云薇就觉得离谱,能不能先看看他们的年纪啊喂,才八岁都还是孩子啊,勾引啥,拿啥勾引? 更何况她内里的灵魂都27了,都可以给贾宝玉当妈的程度,还勾引! 简直离了大谱! “这次,她们暂时不敢得罪林妹妹,火气肯定是要往我这个孤女身上发的,所以说事实怎样根本不重要。” 春禾有自己的理解,姑娘的意思就是,那王夫人故意找她的茬,根本不管是不是她的错。 这给春禾气的,又是掉眼泪,又是心疼,可也真的是无可奈何。 未时,在院中碰到林黛玉她们,贾宝玉正在他们中间说说笑笑,看着倒是挺热闹的,不过她没过去。 低头垂眸正走神,两个路过她身边的丫鬟,就在她跟前指指点点,故意将传起来的谣言说给她听,表情一个赛一个的刻薄鄙夷。 可史云薇却清晰的从她们的眼睛里,看到了羡慕和仇恨。 得,不用猜,她就知道,肯定又有什么关于她的谣言在满天飞。 怎么她是事故体质吗? 她今天一天也没做啥过分的事吧,干嘛都要盯着她,鸡蛋里挑骨头。 她换了个角落发呆,没想到这些人也真是锲而不舍,还专门走到她跟前,对着她指指点点。 史云薇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掏出一把真理,把她们全给突突了。 但现实的情况是,史云薇终于抬起了眸子,望着专门到她跟前来指指点点的两人,语气平静的有些瘆人:“两位要不直接说?装模作样挺累吧?” 此话一出,院里兄弟姐妹都看了过来。 谁都没想到,一个孤女面对流言蜚语,居然会选择正面硬抗。 两个说闲话的婆子,被这样一搞瞬间下不来台了,火气那是蹭蹭的冒,可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撒泼,只能恨恨退走。 林黛玉想要过来,却被史云薇眼神制止,她朝林黛玉浅笑着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自己没事。 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呆,王夫人确实是个麻烦,以王夫人对贾宝玉的重视,今天自己冷脸赶人的事,怕是已经被知道了,还不知道人家想咋整治她呢。 其实,她觉得王夫人是个很矛盾的人,有人接触贾宝玉呢,她觉得人家是在勾引她儿子,不跟贾宝玉接触呢,她又觉得人家不捧着她儿子,咋做都不对。 傍晚请安的时候,流言还是爆发了。 才入府时,想要欺负她的李嬷嬷,之前被贾母罚去前院洒扫,一直怀恨在心,前儿看到春禾背了个背篓回来,就怀疑史云薇私下偷摸让人往府里带东西。 她一个破落孤女,哪有钱买东西,便满府散播她巴结哄骗了林姑娘,这些东西怕不是都是从林姑娘那骗了钱买的。 暖阁内,众人依次请安后,邢夫人眼含恶意的扫了史云薇一眼,让史云薇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邢夫人慢条斯理捻着绢帕,眼角眉梢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声调不高不低,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老太太,今儿我听底下奴才们闲嚼舌根,倒真是长了见识。” 鸳鸯闻言给旁边的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悄然退去。 邢夫人故意顿了顿,目光先扫过众人,才慢悠悠说道,“都说散学之后,云丫头和林姑娘两个手牵着手,一路说说笑笑往前走,姊妹间亲热得紧。 探春丫头见了,还夸她们情分深厚呢,这原该是好事,可偏有那心思龌龊的,凭空捏造出许多闲话,那些腌臜言语,我都羞于复述。” 她瞟了一眼王夫人,话锋一转:“我还听说宝二爷闯去云丫头屋里寻林姑娘,末了竟被云丫头冷着脸赶了出来,说她目无尊卑,连主子哥儿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这些风言风语四下里传扬,把阖府搅得沸沸扬扬,实在不成个体统!” 话音未落,一旁静坐捻佛珠的王夫人面色一沉缓缓抬眸,似是附和邢夫人的话:“大嫂所言极是,底下这群奴才,整日不学本分,专爱编排主子长短,确实该严加管束。” 随即带着长辈式的规劝般道:“只是老话讲,空穴不来风,宝玉那孩子心性单纯,素来爱往姊妹堆里凑,不过是想着找姊妹闲话几句,行事许是莽撞了些。 可他终究是府里的哥儿,登门探望本是常情,若当真惹得屋内人满心不快,连带着林姑娘也一并受了怠慢,倒显得咱们宝玉不知礼数了。” 王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云丫头,你身世可怜,寄居在府中,更该步步谨慎,守着闺阁本分,留心避嫌才是。 这般行事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惹人议论,只当你仗着老太太疼惜,便恃宠任性,失了规矩。 你这般行事,不单落了自己的名声,连林姑娘也跟着被人指指点点,岂不是辜负了老太太一番疼爱的心意?” 这话明着斥责下人,实则句句都在说史云薇的不是。 史云薇迎着满屋人的视线刚开口,一道含着怒气与迫切解释的声音盖了过来:“二舅母,此事并非如此。” 第九章 :黛玉相护显真情 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只见林黛玉素来蹙着的眉峰此刻高高扬起,一张本就清浅苍白的面庞,因动了真气晕上淡淡绯色。 她身形单薄,却毅然上前半步,隐隐将史云薇护在身后,往日里总是含愁带怯的一双秋水明眸,此刻亮如寒星,直视着王夫人,半分退让也无。 “云姐姐行事磊落,何来恃宠生骄、目中无人一说?那日宝玉哥哥不告而入,并未先着人通传,贸然闯入女子居所,本就于礼不合,这是其一。” 黛玉语声沉稳,一一细数,“彼时我正与云姐姐在内室闲话,她身在客居,恪守闺训、谨守避嫌之道,故而委婉请我们暂且离开,从头到尾未曾说过半句重话,更无甩脸逐人之举,外头流言纯属无稽之谈,这是其二。” 她微微抬首,目光坦然扫过邢夫人与王夫人,风骨凛然:“我与云姐姐性情相投,平日同行相伴,原是姊妹间一片真心。 探春姐姐随口一句夸赞,不过是眼见实情,怎就成了旁人搬弄是非的由头?真正搅得府中流言四起、污人清白的,是那些嚼舌生事的小人,这才是真正的不成体统,这是其三!” 黛玉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心绪难平,语气却依旧坚定坦荡:“这些日子,云姐姐待我处处照拂,饮食汤药时时挂怀,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我们姊妹相交,光明正大,不曾有半分逾矩之处,如今平白遭人这般污蔑,让良善之人蒙此不白之冤,实在叫人心寒。” 说到此处,她目光转向上座端坐的贾母,敛了锋芒,却依旧恳切:“还请老祖宗、大舅母、二舅母明察,莫要轻信闲言碎语,冷了真心相待的人。” 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理兼备,将二人话里暗藏的苛责一一驳倒,锋芒直指造谣生事之辈。 满阁众人彻底被震慑住了,往日里众人眼中多愁善感、体弱娇怯的林姑娘,竟有这般伶牙俐齿、傲骨铮铮的一面,一时间满堂寂然,无人再敢多言。 史云薇感动的眼泪汪汪,就有一种养的小崽崽已经开始维护她这个‘老母亲’的感觉,很窝心。 擦了擦眼眶,她拉着林妹妹到自己身后,声音镇定:“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云薇并没有不敬府里的主子,之前二夫人警告过我,让我离宝二爷远些,因此当日才出言不便挽留两人。 再者我已八岁,该清楚男女大防,宝二爷是主我是客,更不该让主人为难。” 余光发现琥珀回来了,便也闭了嘴,等待老祖宗自个儿决断。 感受到身后人的颤抖,她扭头对她露出个笑容,用口型对她说:“别怕。” 意识却疯狂在系统商城里找寻合适的东西,缓解林黛玉的症状,她刚才情绪太过激动,此刻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很难受的样子。 等事情结束,她得给她买颗健身丸放她饭里,让她慢慢好起来,否则老这样太伤寿数。 挑挑拣拣买了一个清润舒胸香囊,假装从怀里掏出来,放到她鼻子下,轻声引导:“来,吸气~呼气~吸气……” 彼时,贾母刚听完鸳鸯的转述,迅速理清其中利害关系,脸色沉了下来,突然察觉异动,抬头便见史云薇扶着林黛玉拿着香囊深呼吸的情景。 心中一慌,起身搂住林黛玉,眼眶湿润,又急又气:“你这孩子,有话慢慢说,何苦动这么大气。” 林黛玉深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史云薇将香囊塞她手里,也松了一口气,缓过来就好。 贾母看了史云薇一眼,急忙让鸳鸯去请太医。 等太医给林黛玉诊了脉,开了些四平八稳但不对症的药后离开。 贾母才沉着脸斥责:“当家主母,不弹压刁奴,明辨是非,反倒听风就是雨,跟着推波助澜! 底下人糊涂,你们也跟着糊涂?! 这传出去,是宝玉的名声要紧,还是云丫头、林丫头的清誉要紧?! 我看是有人存心要带坏了我的宝玉!” 邢王两位夫人低头垂目,老实听训,心里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鸳鸯,着人去拿了李嬷嬷和那两个到云丫头跟前说闲话的婆子,一并重打30大板,撵出府去。 府中再有敢学她嚼舌根、传闲话的奴才,这就是榜样,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打出去!” 屋里丫鬟婆子刹时跪了一地,战战兢兢。 贾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沉声吩咐道:“往后再敢有人恶意中伤,搬弄是非,离间她们姊妹情分,休怪我家法无情,散了!” 众人退下,史云薇犹豫了一下也准备跟着离开,不想贾母道:“云丫头留下。” 贾母心疼地搂过林黛玉,拍着她的背,连声道:“我的玉儿,委屈你了…吓坏了吧?” 她看向史云薇,眼神复杂,有赞许,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云丫头,今日…你也受委屈了。” 史云薇微微垂眸,恭敬道:“老祖宗言重了。云薇只求问心无愧,与林妹妹清清白白。能得老祖宗明察,已是万幸。” 贾母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听不清情绪:“你可知道,私下采买粮食炭火已是坏了规矩?” 史云薇连忙跪下,语气诚恳:“云薇入府所带几乎用尽,可迟迟没有粮食炭火送来,云薇自知寄居不该多事惹人烦忧,便想着偷摸采买一些回来。” 贾母低头望着她久久不语,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早上一碗粥或者一碟点心从不间断,林丫头那里每天两顿,就连身边的鸳鸯也时常收到糕点。 府中克扣,她不得已私自采买,也情有可原,但规矩便是规矩,岂能随意践踏。 “念你初犯,此次便不做追究,往后食材炭火一律由鸳鸯亲自盯着发放。” 史云薇磕头谢恩:“谢老祖宗体恤。” 贾母看了一眼林黛玉手中拿着的香囊,复又问:“你给林丫头的香囊里装了什么?” 史云薇恭敬回答:“白蔻仁、陈皮、紫苏梗、枇杷叶、淡竹叶,胸闷咳嗽时凑近鼻端轻嗅,气息入肺后气机舒展,咳喘、痛感会逐步减轻,是专门给林妹妹准备的,还没送出去就用上了。” 贾母诧异:“你懂医术?” 史云薇不好意思的笑笑:“略懂,食补需要一定的医理基础。” 第十章:昏迷学医春禾忧 贾母了然,难怪她送来的粥和点心吃着都格外养人舒心:“不错,林丫头这次为你可受了大罪,往后多顾念着她些。” “是,云薇知晓。” 贾母挥手让她退下,搂着林黛玉温声交代:“玉儿你还小,万事多听少说少做,莫要为了旁人伤了自个儿身体,不值当。” 临出门前,史云薇扭头望了林黛玉一眼,她虽然相信商城里的药有奇效,可到底自己不会医术,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回去她就得把医术学起来。 下定决心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卧房:“春禾,你替我去私塾跟老师说一声,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落下的功课明日补齐。” 看着春禾离开,史云薇直接躺到床上,打开系统商城,在里面寻找医术基础的书本,至于为何不是能直接学会并融会贯通的传承,只因一个字‘穷’。 那种的只是一个医术基础,它都要2万积分,而最基础的,她还要学《医学三字经》、《濒湖脉学》、《药性赋》、《中医诊断学》,这些学下来,她的积分基本就清零了。 很明显,她不能这么做,积分她还要用于之后的开店。 再说有练习室的存在,学习这些的消耗不过是买书钱和进练习室的消费,都花不到一百食缘。 哪个更划算她还是分得清的,再者那些学问也只是入门而已,林黛玉的病明显不是入门阶段就能治好的,为了保险,她最好要学到初级或者中级阶段。 根据系统商城里的分类,她至少还要学习《中药学》《方剂学》《汤头歌诀》《难经》《黄帝内经》《金匮要略》《历代医案汇编》。 若是用传承把她卖了都不够,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自己学,反正练习室内的一切资源都是无限供应。 购买好书籍,史云薇神魂离开身体,进入练习室,开启疯狂学习模式。 外界的时间缓缓流逝,史云薇在练习室里已经学了五六十年了,才堪堪将这几本书籍吃透摸透,形成本能。 神魂回归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 一点学习的动力都没了,可她明白一个道理,做任何事情都要一鼓作气,一旦那口气泄了,这件事就再也做不成,哪怕做成了也是差强人意。 再次打开商城,购买了一颗醒神丹、一颗清心丹服下,瞬间神思清明,神清气爽,她将初级和中级的医术一并购买再次投入练习室学习。 这一学,外界的天都黑了下来,春禾怎么都叫不醒自家姑娘,担忧的到处求人,鸳鸯因着之前的情意去给请了府医。 却还是找不到病因,无可奈何之下,春禾只能一边哭一边守着,心中祈求满天神佛保佑姑娘无事。 林黛玉因着今天的事已然犯病,根本没人敢让她知道,生怕她再有个好歹,因此整个贾府为她担忧的也就春禾一家和鸳鸯等受她恩惠之人了。 史云薇是半夜醒来的,脑子木木的就听到有人在哭,半晌才想起来要问她为何哭? 接着才慢吞吞的打开商城购买醒神丹和清心丹服下,思维才活跃起来。 发现天黑了,又听到哭声,她一下就想明白咋回事了,苦笑扶额:“春禾?是你在哭吗?春禾~” 春禾突然听到姑娘喊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听姑娘问她是不是她在哭,还又喊了她的名,绝对不是她的幻听。 惊喜不已的抬头:“姑娘!你真的醒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呜呜……” 春禾没忍住,再次哭了起来,这次不再压抑,不再彷徨,只有浓浓的放松与后怕。 史云薇的脑子前所未有的灵活,眨眼间,便有了一个极佳的说辞,她摸索着搂住春禾:“没事了,没事了啊,春禾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给别人说。” 春禾抬手擦了擦眼泪郑重的点头:“姑娘,我绝对保密,谁都不说。” 史云薇压低声音营造这个秘密很重要的氛围,凑到春禾耳边悄声说:“我有个谁都不知道的毛病,偶尔会睡死过去,谁叫都叫不醒,但不用太担心,等睡够了自己就会醒来,就像这次一样。” 春禾目瞪口呆的望着姑娘,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怀疑姑娘是在框她,可姑娘这次不就是这样吗? 她挠了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就是理不出头绪,最终她放弃思考,选择相信姑娘:“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只是今儿我见你怎么都叫不醒,到处去求了人,最后是鸳鸯姐姐请了府医过来。” 史云薇拍了拍春禾肩膀:“没事,以后我会报答她的,饿不饿?” 春禾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她担心姑娘也一天没吃饭。 “去点蜡烛,咱们做鸡蛋面吃。” 春禾欢快应是,点了蜡烛,又去烧火。 史云薇一边观察春禾一边下面条,心中的惊喜难以忽略。 她现在是真的能像以前看里的神医一样,不把脉就能看出人的问题来,就像春禾。 双目红肿如桃,眼白血丝密布,哭声沙哑带喘,就是因白日忧思惊惧过度,情志不舒致肝气郁结,郁久化火导致的。 面色萎黄如旧纸,唇色淡白无华,手指冰凉微颤,是长期营养不良叠加今日心力交瘁,中焦虚弱无力化生气血的表现。 言语间气息短促,神思恍惚,提及白日遭遇时手指无意识揪紧衣角,便是骤逢剧变后心脾俱损之象。 史云薇脑中《汤头歌诀》流转如电:“肝火当清宜丹栀,气血双补归脾汤…”瞬息就拟定了方略,但这个时候了,吃东西比吃药更能舒缓心情。 她起身去后间取三钱陈皮、五片生姜、一撮红枣放小炉子里煮水,又打了颗鸡蛋搅入沸汤之中,这碗陈皮姜枣蛋汤就成了。 “春禾,来尝尝这个,味道咋样?” 春禾听话端着碗吹了吹,小小的抿了一口,入口先是暖意漫开,甜香混着浅淡姜辛,后味绕着陈皮的清芳,蛋花软嫩。 “味道不是很喜欢,但是喝着心里胃里都暖暖的。” 史云薇捏了捏她的脸:“不难喝就行,小皮包骨。” 春禾不依:“姑娘~” “今天让你担心了,喝了暖暖身子,好睡觉。” 说起说起睡觉,史云薇又想到林黛玉,不知她现在如何? 今日粥食未送,她可有多想,只是已经四更天了,实在不便去问,只盼她莫胡思乱想才好。 这边吃饱喝足,安然睡下。 那边林黛玉却已然转醒。 第十一章:初显医术讲诊断 林黛玉拿起放在枕边的香囊,不由想起今夜未有粥食送来,又忆起她也体弱,昨日一遭,心中忧色越积越多。 哪怕有香囊的气味压着,她还是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嗓子也时有咳痒,睡也睡不下,实在难熬。 天色渐明时,林黛玉感觉困倦,可就是睡不着,只觉得头目昏沉,浑身酸软无力。 耳房里,史云薇早早便起了来,林黛玉昨日为了她一番动气,夜里不便,她便想早些让春禾去看看,送上一碗药粥。 斟酌片刻,史云薇去后间取三钱百合、二钱玉竹、一片干姜泡软,再淘洗干净粳米,一同入砂锅加水,文火慢熬。 待粥熬得软糯绵密,滴上几滴蜜露提味,既去了百合的微苦,又添了几分清润。 这粥温润平和,养阴润肺、宁神缓郁,加了干姜片还有温胃、疏通气机的作用,对情绪郁结引发的胸膈闷胀改善很有效。 不仅贾母、春禾能喝,还有她都能喝。 “春禾,给林姑娘送一碗去,记得让鹦哥给热一热,这粥需要热饮,你再帮我瞧瞧林姑娘的身体面色如何?” 春禾揉了揉眼睛,答应:“好的,姑娘我记住了。” “嗯,去吧。” 史云薇也趁热喝了一碗,想着放学了去看一下林黛玉,不然还是有点不放心。 春禾回来,她让春禾也快点趁热吃,吃完好去请安。 春禾边吃边汇报自己看到的情况:“姑娘,林姑娘瞧着昨儿没睡好,眼下青得厉害,说话也轻飘飘的,时不时还捂着胸口咳嗽。” 史云薇眉头紧锁,这事怪她,她该早说话解释的,自个又不怕那些,倒是连累她个小姑娘,让她受了这份罪。 早上一切顺利,很快散学,史云薇带着春禾直奔碧纱橱。 史云薇跑的太快差点撞上了出来的鹦哥,就她那吃了四颗大力丸的力气,别给人撞飞了。 鹦哥虽然被吓了一下,但见是史云薇,打心眼里高兴:“云姑娘,你来寻我家姑娘的吧,姑娘刚还念叨你呢。” “林妹妹如何?可有好些?” 鹦哥笑着让路:“好多了,多亏了您给的药囊,早上又吃了您送的药粥,刚睡醒,精神不错呢,您来姑娘一准高兴。” “那就好,我进去看看。” 史云薇说着,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碧纱橱内暖意融融,却依旧带着一丝药气。 林黛玉拥被半倚在床头,小小的身子裹在素青色的锦被里,更显单薄。 她脸色苍白却比昨日好些,眼下还有些许青影,见到史云薇进来,那双含愁带怯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直些。 史云薇忙上前几步,按住她,并帮她调整个舒服的姿势,才坐在床沿上:“你我之间何必再讲那些虚礼,昨儿睡的早了,没来的及给你送粥食,是我食言了,你可别怪我啊。” “云姐姐……”声音轻软无力,带着病后的沙哑,甫一开口,便又忍不住侧首掩唇,低低咳了几声。 史云薇眉头皱了起来,但下一秒便收了表情,含笑试探道:“我会诊点脉,不知林妹妹可愿意让我试试手?” 林黛玉拿着药囊闻了闻压下那股难受劲,才笑着道:“我可不信姐姐说的话了,说会点医理,配的药囊效果却如此之好,如今又说会诊脉,怕是不拿得出手,姐姐都不会说。” 史云薇笑了笑,伸手搭上她伸出的手腕上,垂眸深思,渐渐的她的心沉了底,果然还不能治愈吗。 她闭了闭眼睛,压下所有情绪,抬眼笑着道:“我医术不精,你这是先天胎禀不足,肺气虚寒,脾胃虚弱,兼肝郁气弱。” 林黛玉眼睛晶亮满是佩服:“姐姐还说医术不精,这诊断结果都与那太医一般无二了。” 史云薇望着她眼神认真:“若是精通,又怎能治愈不了你。” 林黛玉含笑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眼眶里的泪水如同决堤,汹涌而来:“姐姐,你如此让我情何以堪。” 史云薇抿唇,又多话了:“莫哭啊,看你哭我也想哭了,你这病我虽然治不好,但能养,只要养好了,平日里咳喘胸闷都不会有,你能跟平常人一样生活。” 林黛玉头一次听说还能养的跟正常人一样,往常名医太医不是让进补就是让少吹风,说她还是孩子等长大气血足了便好,药是一副副吃下,可病始终不见好。 她都认命了,如今却又峰回路转,她想问是不是真的,又怕得到的结果让她失望。 史云薇拉着她微凉的小手,神色认真地讲解着:“我的想法是,咱们先补肺固卫、健脾和胃、柔肝安神,缓补不要着急,还要忌用猛药、寒凉、燥烈的药物和食品。 比如黄连、黄芩、黄柏、苦参、龙胆草、栀子、知母、玄参、生石膏、水牛角、犀角、淡竹叶、金银花、连翘、芒硝、芦荟、附子、川乌、草乌、肉桂、吴茱萸、高良姜、胡椒、荜茇、麻黄、细辛、野山参……” 林黛玉是越听越心惊,这些大多她都吃过,有些现在还在吃。 史云薇还在仔细讲着:“日常养护的汤药所需药材,我那里都有,一会儿回去我配了让春禾给你送来。 你记得一副药文火煮一刻多钟,只煮一次煮出一盏茶的量,早膳后喝,连着喝三天停两天再接着喝,否则有害无益。 日常饮用的茶水也要换,如今是冬季要防寒凉伤肺,姜枣茶最合适,取生姜2薄片、红枣2颗,煮水喝,温肺散寒,能预防受凉咳喘。 等春秋季节,就喝麦杷茶,取麦冬和少许蜜炙枇杷叶煮水,清润护肺,能止轻咳。 虽然夏季还早,我也说与你听一耳朵,夏季暑湿伤脾该喝薏莲茶,就是炒薏米和莲子煮水,健脾祛湿,能改善胃口差。 这些都注意起来,不比当药罐子强。 除了这些,一会儿我再教鹦哥一套按摩手法,每天早起让她给你捏捏背脊,按揉按揉……” “林妹妹!你可大好了?” 伴随着这道清亮的少年音的,是碧纱橱的锦缎门帘被猛地掀起的“哗啦”声,贾宝玉急躁的闯了进来:“听说你昨日又犯了症候,可把我急坏了,今儿散了学我就紧赶着来看你!” 贾宝玉穿着大红箭袖,外罩石青排穗褂,额上微汗,明显能看出来是跑着来的。 他眼中只有半倚在床上的林黛玉,全然没注意到床沿坐着的史云薇,满心满眼的真诚与关心。 可林黛玉只觉得烦躁,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第十二章:确定治疗方案被刁难 史云薇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别气,注意自个儿身体,你受不得气,下午再来看你,我就先回了。” 林黛玉抿着唇,不情愿却还是放人离开,只是对贾宝玉更加恼火了,他一而再的莽撞,实在无礼,哪怕他赤子之心,总是坏事也让人不舒服。 史云薇起身裣衽行礼:“宝二爷。” 贾宝玉这才注意到她,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只是行了个礼,便离开了,他大大咧咧的问:“林妹妹,云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黛玉没接话:“宝二爷,我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你若无事便回吧。” 说完,面朝里边躺下,不再理会他。 贾宝玉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接连被冷待,他委屈却也不敢再闹林黛玉,怏怏离开。 史云薇刚进屋,便见周瑞家的坐在屋里。 周瑞家的正眼神嫌弃的打量她的屋子,陈设普通简陋,生活物料普通,眼里轻视难掩:“我还当云姑娘过的什么好日子?原是连件精致的物件都没有,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目中无人?” 史云薇微微浅笑:“周妈妈说笑了,我一个寄居孤女,有何资本目中无人。” 周瑞家的冷哼一声,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云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知身份,就该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宝二爷是府里的凤凰,老太太的心头肉,他想去哪里,想见谁,岂是你能推拒的?昨儿你那般行事,惹得宝二爷不快,更让太太忧心,实在是不知规矩、不识抬举!” 她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扫视着史云薇,语气愈发刻薄:“太太心善,念你孤苦,不忍苛责,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容不得人坏了体统! 今日老身奉太太之命,特来提点你一二:往后见了宝二爷,恭敬些,殷勤些,莫再摆出那副清高冷淡的嘴脸。 姊妹间走动也要有分寸,莫带坏了林姑娘的清誉,更莫生出些不该有的妄想!” 史云薇内心狂翻白眼,表面上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周瑞家的一番疾言厉色,仿佛落在了棉花上,让她心里很不得劲儿,眼珠子一转,落在她那写的奇丑的毛笔字上。 心思电转间一个恶毒的念头出现了:“云姑娘如此体贴懂事,想来也是愿意为我们太太绣上一幅佛经的吧。 我们太太素日礼佛,最是诚心,想来姑娘定不会让太太失望。 三日后,我来取可好,听说春禾一家靠着姑娘接济,还曾帮着姑娘采买东西,真真是主仆情深呐,如今她们一家的生计可全系在姑娘身上,不知姑娘可有减负的意思?” 史云薇垂下眼帘有些不悦,威胁她可以她不会放在心上,可要拿她身边人威胁,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云薇定不负夫人的信赖,周妈妈三日后来取便可。” 周瑞家的见拿捏住了史云薇,心中痛快,昂首挺胸的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史云薇心中感叹这人挺倒霉,刚好是在她学了医术之后来,这不是现成的实验小白鼠吗? 难怪都说医毒不分家呢,我这还没有学毒术呢,所知所会的都能让人悄无声息的出事。 “姑娘,你的表情好吓人。” 春禾怯生生的开口,拉回了史云薇的思绪。 史云薇故意板着脸冷幽幽说话:“是吗?有多吓人?” 随即勾唇冷笑,做了个歪嘴龙王的专属表情:“有这吓人吗?” 春禾欲言又止:“姑娘,你……你嘴歪了。” 史云薇一瞬间失去所有表情:“春禾你是会说话的。” 春禾试图让史云薇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姑娘,你不信可以去照镜子,刚才那样笑嘴真的歪了。” 史云薇拉着春禾的两只手,认真交代:“春禾,往后不要在人搞怪的时候,说实话,真的很伤人。” 春禾不理解,但是听话:“我知道了姑娘。” “春禾你会刺绣吗?” 春禾摇头,史云薇找地方坐下,思衬着对策,她并不准备下毒搞死人家,所以这个威胁她还得受着,那佛经就得绣。 可刺绣这东西她不会啊,小时候跟老妈学绣鞋垫子,一朵花能绣三四天,绣出来还松松垮垮的不成型。 她琢磨着要不买书交给傀儡厨娘学,反正傀儡厨娘她们有能量就能一直工作,不眠不休。 犹豫不过一秒,她就从商城买了刺绣相关的书籍,交给傀儡厨娘,并将她放进了练习室学习。 之前她学习医术的那些书,也没浪费,全部都交给了傀儡厨娘,一起进入练习室学习。 午休后,她再次去到碧纱橱看望林黛玉。 这次倒也没旁人,她手把手教会鹦哥给林黛玉捏背脊,按摩穴位,还叮嘱早晚给温敷胸肺。 又拉着林黛玉的手,让鹦哥旁听,细细交待风寒咳喘,肺热干咳,积食腹胀、不思饮食该如何预防、用药、缓解。 以及如何膳食调养、如何调整起居与环境减少发病。 最后,看着林黛玉有些疲倦了,才告辞离开。 拉着鹦哥小声交代着:“林妹妹这病很大原因是忧思太多情绪低落导致的,你每日抽时间多陪她说说话,让她多笑笑,若是发现她情绪不对就来找我。 尽量让她少独处少沉思少伤怀,她一旦忧思郁结就会肺气壅滞,咳喘反复难以治愈。 另外,日常可以搭配合欢花、玫瑰花、或者少量酸枣仁入茶和粥里,能疏肝解郁、养心安神,改善夜眠多梦、胸闷叹气。 屋里多摆放清雅草木,避免嘈杂、争执,负面情绪会直接加重病情。” 鹦哥郑重应下:“能与您交好,是我们姑娘的福气。” 史云薇笑着道:“能认识林妹妹这样重情之人,也是我的幸运,好了,快回去陪着林妹妹吧,她还小你多陪陪她。” 鹦哥目送云姑娘离开,回去就见自家姑娘在落泪,她急忙过去劝着:“我的好姑娘,可别哭,云姑娘刚还交代莫让你伤怀。” 林黛玉抬眸浅笑:“鹦哥,我不是伤怀是开心,我病真的还有的治,我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不用一日日等死。” 鹦哥蹲在林黛玉身边,拉着她的手,眼里也有泪:“云姑娘这般尽心,姑娘定能好起来,您不知道,她方才交代的那些话,句句都细到心坎里。“ 第十三章:下药外出清虚观 林黛玉擦了擦泪,自从与云姐姐交心,云姐姐总能让她情绪难以抑制,为人实在太好,时常让她觉得自己是否值得她这样付出。 史云薇回去便将药配好,让春禾送过去,又给做了个药囊送去,才算放下一桩心事。 夜里入睡,史云薇将剩下的医书也买下来,准备让自己做个全能神医,当然,她心里还有另外一种念想,她想试验一下,万一成了,就能省下一大笔。 不能成,也不碍事,反正已经一举两得了。 又在练习室里学习,外边过去一夜,出来第一时间购买服用醒神丹和清心丹,她还是有些郁闷,她哪怕已经是当世第一神医了,也无法完全治愈林黛玉。 身体可医,心难救,她的性格可如何改? 她寄人篱下自卑不可避免,心思敏感任何事都容易让她多想,忧思一重身体就犯病,完全陷入了死循环。 难道这便是命数吗? 罢了罢了,先这样吧,身子先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下学去看一下林黛玉,便回了自己屋子,她现在可还有绣佛经的任务呢。 回来,给春禾放个假让她回去陪爹娘,才放出学刺绣的傀儡厨娘,让她给绣佛经,她自己则在挑选现代西医的专业书籍。 她都是神医了,不得博古通今,中西合璧。 挑着挑着,她又将食疗药膳一类的书籍添加了进去,零零总总居然也花了五千食缘。 看着归零的食缘,她心痛的有点无法呼吸,她像一夜暴富又一夜回归贫穷的人,心头万般滋味难以言明。 自此,她的生活规律极了,送粥食、请安、上学、送粥食、进练习室学习,如此往复,短短几天人清瘦了一大圈。 王夫人一方的人认为她是绣佛经熬的,林黛玉她们则认为她是在为林黛玉想更好的法子治病熬的,其他人则是觉得她低调了下来,生活条件差了。 第三日,周瑞家的趾高气昂来准备收拾一顿史云薇,没想到人家还真拿出来了一份绣好的佛经,规规整整让人挑不出错来。 周瑞家的有些不甘心,可也怕真惹急了她,事情闹大,连累自家太太。 史云薇看着她纠结,手中帕子似无意的甩了甩,屋里顿时弥漫出一股极淡的气味儿,转瞬即逝。 周瑞家的揉了揉鼻子,并没有任何不适。 皮笑肉不笑道:“姑娘好本事,短短三日就能做到别人五六天才能完成的事,可让我好生佩服,可姑娘该要知道,何为寄人篱下,这能力太出挑可不是好事。” 史云薇眉眼含笑:“周妈妈教训的是,是云薇不懂事,往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行差踏错半步。” 周瑞家的冷哼一声,带人离开,心中暗自琢磨,下次定不会让她如此轻松躲过去。 史云薇送人离开,垂眸浅笑,这人怕是还在想着找茬呢,这往后可不见得有功夫管我喽。 时间匆匆,林黛玉身体好了不少,已经恢复了上学,每日两人同进同出,友情似乎挤占了林黛玉和贾宝玉培养感情的时间,基本不见他们在一起玩闹。 这日请安时,贾母说要带众人去清虚观还愿请平安福,趁着今天难得的艳阳天去,让女眷们也散散心。 史云薇私心里觉得贾母是专门为贾宝玉去的,前几日,贾宝玉突然在雪地里跑了大半天,夜里就发了高热,心疼坏了贾母。 同时也让林黛玉瞧见了贾母对她和对贾宝玉的区别,心里难受的时候,也更亲近史云薇了,只因为史云薇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贾宝玉生病这事其实还有点史云薇的锅,之前周瑞家的来拿佛经,她散了些药粉在她身上,带回去王夫人多少也能闻到。 之后她每次去请安都带上一些,日子一长,王夫人整日里精神不济,心火旺,易燥易怒,周瑞家的也不遑多让。 贾宝玉估计是在王夫人屋里多待了一会儿,小孩子身体反应快,心火旺就想清凉,这不就给冻感冒了。 不过,如今都好了,她除了有点心虚,也安心下来了。 难得要出门,她挺开心的,刚好将傀儡厨娘都放出去开店。 整装待发,林黛玉和贾宝玉跟着贾母坐一辆马车,她跟三春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到了清虚观。 清虚观山门前,一名须发皓白,身板矍铄,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早已领着一众道童在山门口躬身迎候。 下轿之处早铺好了厚厚的猩红毡毯,避免脚底沾了寒地凉气,丫鬟们连忙上前,为各位主子拢好披风领口,捧着鎏金小手炉伺候在侧。 贾母由鸳鸯搀扶着缓步上前,抬眼望道观朱红山门,檐角积雪被连日晴日晒得消融大半,在暖阳下愈发庄静。 史云薇却感觉好像走红毯,简直万人瞩目,夸张了但就是这种感觉。 进了观内正殿,殿中香火氤氲,却并不呛人,贾母先亲手拈了三炷上好檀香,对着三清神像诚心跪拜,口中默默祷念,祈求菩萨道长护佑宝玉黛玉身子彻底康健,阖府平安顺遂。 王夫人等人依次上香,心里各自也有着心事,王熙凤一边行礼一边还悄悄照看几位姑娘,怕黛玉体虚久站受累。 老道士陪着贾母闲话几句,先是问候了宝玉与林姑娘的病情,又取来几枚平安符篆,分送给众人贴身佩戴辟邪。 史云薇也得到了一枚,是红色小锦囊样式的,瞧着还挺精致。 正殿礼佛完毕,贾母没有立刻回转,她让众人自己逛逛。 林黛玉便来找了史云薇,今日贾母没让贾宝玉来,不用担心他碍事。 两人边走边聊,也没注意看路,不知不觉就来到清虚观后山,雪景还不错。 突然,史云薇一脚踩到了什么,一声痛呼吓了两人一跳。 四人戒备着,却半晌再没什么响动。 就在这时,林黛玉拽了拽史云薇的袖子,小声提醒:“云姐姐,你瞧,那是不是有只手?” 史云薇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林黛玉要跑,毕竟不管是还是电视,这个套路实在太常见了。 女主路边救了一个男人,然后就给这个男人当老妈子,付出一切,然后好不容易结婚了,男人又带回来个小三,女主要么又开始被虐,要不就和离又重新谈一场恋爱…… 吐槽着吐槽着,她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第十四章:救人开店又找茬 这里好像是红楼来着,那她怕啥。 再说还有系统呢,她又不会恋爱脑,谁利用谁还说不准呢。 而且她有了个好主意,她为啥不能培养点工具人,为往后出府准备一条退路,万一林黛玉也需要呢。 就当感谢了,她停下往回走,林黛玉虽然不明白,但也跟着回去。 史云薇抓住那只手直接往外拽,至于会不会给人造成损伤,那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反正她不管,人就会冻死,如果有损伤那怪他倒霉。 林黛玉伸手想帮忙。 史云薇将人直接拽出来,还不忘交代她:“林妹妹,你要对自己的力气和身体有数,不该碰的不该动的坚决不要动,有人能指使就指使别人,明白吗?” 林黛玉懵懵点头,她不明白一样的身高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有人能轻而易举的将一个比她还大只的人拎起来! 云姐姐这力气何时这么大了?平日里居然半点看不出来。 不止林黛玉懵,鹦哥和春禾也懵,三人久久回不过神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史云薇将人抖了抖才放平,蹲下给人把了个脉,挺想直接走人,这人就吊着一口气了,若是养好花费可是巨大的,恰好她没钱。 起身要走,却对上那人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度渴望活下去的眼睛,看的史云薇心头一紧。 道德和理智开始打架,最终道德战胜了理智。 还是那句话救急不救穷,因为她也穷,救不了,只能给他紧急救下,能不能活,她就管不着了。 从随身小包里取出银针盒,手如闪电般,快速为他施针。 随着针尾的颤动停下,取下针,又摸出个小瓶子对着银针一顿喷,随后又仔细擦拭干净,才收起来。 最后摸出一个纸包打开,里边是几颗红枣花生,她踢了踢此刻该有意识的人:“给你喂几颗红枣,别噎死了。” 那人缓慢的睁开眼睛,张了张嘴。 史云薇给他嘴里塞了一颗,往他手上塞了些红枣和花生后,声音冷淡道:“有力气了,就赶紧起来,别又冻死了。” 起身给自己喂了颗红枣留了点花生,剩下的给林黛玉她们分分,就没了。 四人相伴离去,谁都没再管地上的人。 那人缓慢的嚼着嘴里的红枣,眼泪缓缓流入鬓角耳朵。 逛了许久,史云薇趁着出恭的间隙,将十万积分全部换成银子,交给三个傀儡厨娘,让她们带走去收徒开店。 一人开一个店那就是三个店,三年的时间,应该足够她们培养出一批徒弟来,再让徒弟出去收徒开店,任务这不就能轻松完成了。 期间林黛玉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似乎是自我说服了自己,放下了心结。 太阳落山前,贾母带着众人回了贾府。 之后还想出府,怕是得等到明年了。 史云薇并没有多忧愁,一方面她比较宅,另一方面她开店的任务有傀儡厨娘忙活,倒也不必太担心。 林黛玉悄悄停掉现用的药,她不敢让贾母她们知道,不仅是为了给史云薇保密,还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会给史云薇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不想真心人,被误会被为难。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身体明显好转,食欲转好,乏力减轻,就连夜间睡眠都安稳了,偶发咳喘的次数减少了,脸色也红润了很多。 林黛玉本身是感受最大的,睡的安稳情绪都平和了很多,哪怕贾宝玉时常讨人嫌,她都不觉得烦躁了。 有了史云薇全心全意的偏爱,她明白贾母对她疼惜不如贾宝玉,虽然难过但也能接受,同样也不再执着贾宝玉那赤子之心的全然真心。 对此,史云薇是喜闻乐见的,只要她不执着贾宝玉,那她就能多活好久好久,若是有机会的话,她把林如海的身体也给调理调理,只要林如海不死,贾宝玉就不会成为林黛玉唯一的指望。 她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但她经历过没钱最后只能依靠别人的绝望,哪怕你觉得三观不合,也只能因为没钱的现实,被迫持续着那段想放弃的生活。 她想林黛玉最后可能也是那种状态,被送来贾府,只有贾宝玉对她是全然真心,同吃同住的情谊下,她自然而然就将他当作了依靠。 甚至产生了属于小孩子的占有欲,觉得贾宝玉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伙伴。 后来父亲没了,祖母态度变了,所有人都变了,只有贾宝玉没变,依旧陪着她关心她。 情感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变了质,又恰逢少女怀春之际,朦胧好感全落在贾宝玉身上,她就将贾宝玉看做了她的命。 最后得知贾宝玉和薛宝钗成婚,才不想活了。 翌日请安,贾宝玉难得在场,他见林黛玉来,乐颠颠的跑去同林黛玉坐在一起,王夫人见了心里不舒服极了,却强压了下来。 可邢夫人不同,她就爱挑事,让二房不舒服她就开心:“哟~瞧瞧咱们宝玉和林丫头多有夫妻相,一个金童,一个玉女,站一块儿真真像画儿上走下来的! 到底是姑太太留下的血脉,这份灵秀气儿,跟咱们宝玉就是投缘,老太太您说是不是,这青梅竹马的情分,将来……”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王夫人铁青的脸上溜了一圈,又瞥向神色骤然冷淡下来的贾母,才慢悠悠地、仿佛只是随口闲话家常般续道:“将来长大了,若真能亲上加亲,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段好姻缘? 也省得外人总惦记着咱们府里的凤凰蛋,不知天高地厚地想攀高枝儿!” 最后这句,她几乎是斜睨着史云薇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暖阁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攀高枝儿”四个字,更是咬得又重又毒。 史云薇无语抬眸,关她啥事啊,她一直以来的态度还不明显吗? 但在看到邢夫人的眼神表情后,她懂了,这不是真的在点她,而是在找王夫人不痛快。 可她要不要仔细看看贾母的脸色啊,找王夫人不痛快就找王夫人的茬啊,连带着戳贾母肺管子闹哪样。 林黛玉也是脸色异常,她虽然不喜欢被拿来和贾宝玉凑对,可她也能看出来几人的眉眼官司,目光流转间望向史云薇,眉眼瞬间弯了弯。 史云薇瞧着她眉眼间毫无芥蒂的样子,放心的跟着露出个真心笑容来,三春望着这一幕,心底微微有些反酸,目光中似有一分羡慕。 反观贾宝玉,他还不懂“夫妻”二字的深意,只模糊觉得这是将他和林妹妹永远拴在一处的承诺,心头倏地漫上一股甜意,眉眼弯起,下意识便要去拉黛玉的袖角:“林妹妹你听,大太太说我们……” 第十五章:下药后续影响 话音未落,他便撞上了林黛玉骤然冷下的眸光。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忍让和包容,只有一片疏离的静水,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意,她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他欲碰触的手。 贾宝玉心头一慌:“林妹妹!” 这声呼唤引来了众人的注视,林黛玉眉头紧锁,更加恼火。 王夫人直接爆发了,她本就因体内日日淤积的燥火心神不宁,邢夫人还句句夹枪带棒刻意煽风点火,胸口郁结的火气无处排解,心烦意乱的紧。 手中死死攥着檀木佛珠,才能勉强压下火气。 如今又见心肝肉被如此对待受委屈,心中不由浮现之前那破落孤女也同样冷待她的宝玉,怒火压都压不住,直冲大脑。 王夫人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路往耳根脖颈蔓延,变成可怖的血色,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一双素来吃斋礼佛、总是带着几分慈和的眼眸骤然圆睁,眼底迅速爬满红血丝,端庄仪态荡然无存。 被她一直捻着的佛珠串,终于不堪重负,丝线断裂,檀木珠子瞬间迸裂四散,“噼里啪啦”滚落在地毯上、桌案下,有几颗甚至滚到了林黛玉脚边。 这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如同她此刻崩断的理智线,惊得满屋人瞬间噤若寒蝉。 她霍然起身,衣袖带倒了茶盏,“哐当”一声碎落一地,在死寂的暖阁里格外骇人。 王夫人爆发出厉声尖喝:“够了!”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狂暴:“宝玉!你给我过来!” 她指着宝玉,手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疯狂的保护欲和对他亲近黛玉的极度恐惧与憎恶。 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刮过林黛玉、史云薇,整个人被生理药性和多重负面情绪裹挟,濒临失控。 贾宝玉被母亲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和骇人的尖叫声吓得魂飞魄散,小脸瞬间煞白,浑身一哆嗦,“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本能地就想往贾母怀里扑,却吓得腿都僵住了,一步都挪不动。 “孽障!还不过来!” 王夫人嘶喊着,双目赤红,就要去抓贾宝玉。 贾母被贾宝玉的哭声拉回神,又惊又怒,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反了!反了天了!” 她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瞬间镇住了场面:“凤丫头、鸳鸯,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住你们太太,她魔怔了!” 王熙凤反应最快,她也被王夫人的样子骇得不轻,但贾母的命令让她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同扑上来的鸳鸯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王夫人的胳膊,牢牢桎梏住她。 王熙凤急声喊道:“太太,太太您醒醒神!” 鸳鸯也连声劝慰:“太太,您看看吓着宝二爷了!” 两人合力,硬是将挣扎着要去抓宝玉的王夫人按回了椅子上。 王夫人被强行按住,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口中嗬嗬作响,眼神混乱,似乎药性和怒火仍在疯狂交织。 贾母见王夫人暂时被制住,立刻让人将贾宝玉扶过来抱进怀里安抚,同时眼神如刀般锐利,冰冷的目光盯向邢夫人。 邢夫人此刻也吓得不轻,她只是想挑拨看二房笑话,万没料到王夫人会如此失控,面对贾母的怒火,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贾母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冷的人心颤:“你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满嘴里胡吣些什么混账话!林丫头才多大?宝玉才多大?这种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话也是你一个当家太太能说的? 我看你是闲得骨头缝里都生了蛆,存心要搅得家宅不宁!” 邢夫人被骂得抬不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辩解:“老太太,我…我不过是…” 贾母厉声打断:“闭嘴,我看你是忘了规矩体统,回去给我把《女诫》《内训》各抄一百遍,没抄完不许出你院子一步!好好静静你那颗不安分的心!滚!” 邢夫人被当众呵斥惩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多言半句,只觉颜面扫地,带着丫鬟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背影仓皇狼狈。 贾母方才放柔了声音哄着贾宝玉:“不怕不怕啊,老祖宗在这儿呢,你太太不是冲着你的,她就是……就是身子不爽利,一时糊涂……” 史云薇看的也是目瞪口呆,她着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着眼前这一切,她一方面觉得荒唐,一方面又觉得心虚。 她那药已经停了一个星期了,没想到对王夫人残留的影响还这么大,心中还有点庆幸,幸好是今天才发生的,不然被发现的概率实在太大了。 她当初就是怕被发现,那些药粉都是弄成挥发性的,温度只要超过15度便会挥发掉,倒是不怕查,怕的是有御医把脉看出来。 现在都过去一周了,就算御医把脉,医术再高明也看不出来,只会觉得她是心火旺,被浊痰迷了心窍。 林黛玉拉着史云薇的手,吓得也有点发抖。 史云薇便将她抱在怀里,给她顺着背,安抚她。 贾宝玉哭声渐歇,贾母才想起来看林黛玉,见林黛玉被史云薇搂在怀里安慰,眉头松了几分,可心里还是觉得分外糟心。 瞅了一眼,被王熙凤和鸳鸯死死按着还不断挣扎的王夫人,贾母吩咐道:“去寻些软布过来,先将二太太绑起来,鸳鸯你拿着贾府的名帖去宫里请御医,琥珀你先去将府医请来。” 抬眸又看了眼其他人,吩咐:“都下去吧,一会儿让府医给你们都开副安神汤喝喝。” 众人应是离开,史云薇扶着林黛玉,将人送去碧纱橱。 刚进去,史云薇便对雪雁道:“去给我端盆温水来。” 扭头又对着旁边的林黛玉说:“一会儿去榻上躺着,你刚受了惊,我给你按摩舒缓一下。” 林黛玉点头,等按摩结束,她才开口:“姐姐可知二舅母为何突然发狂?” 史云薇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但很快镇定下来:“可能是肝火太旺盛了,一口浓痰迷了心智,等御医来了给开点清心下火祛痰的药,下下火气就好了。” 林黛玉望着她,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不对,但也没深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史云薇悄然松了一口气,又与她说了好些话才离开。 第十六章:变化黛玉有所求 回到自己屋里,刚躺下歇一会儿,就见春禾出去,一会儿又满脸笑容的回来,来到史云薇跟前小声道:“姑娘,我弟弟刚来寻我,说昨儿我爹带回来两罐肉酱,一罐是猪肉的一罐兔肉的,让我晚上回去拿。” 史云薇惊喜道:“真的?好吃吗?我还没吃过呢?春禾你晚上回去,明天回来带回来就行,银钱还有吗?” 春禾点头一一回答:“应该好吃的吧,我也没吃过,银钱还多着呢,自从您说不用买粮买炭后,基本就没花啥,这次也才花了二百六十文。” “嗯,等没了就跟我说。” 怀着期待,一夜好眠,第二天,一睁眼就急切的寻找春禾回来没,见人在就兴冲冲的问东西带回来没有,给她瞧瞧。 打开盖子后,闻着有点香,但不多,颜色是暗棕色的,有点失望。 但史云薇想到了另一种吃食——馒头面食,好长时间没吃了,说不准夹这个好吃呢。 随后又想起这里没有安琪,那发面用什么发呢? 沉思良久,她脑海里一个蜂窝似的面疙瘩一闪而过,她记得那东西好像叫老面,小时候见外婆她们用来发面来着。 她试探的询问春禾:“发面用的老面,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或者能找到吗?” 春禾点头:“大厨房应该有,姑娘要的话我去大厨房讨要一点?” 史云薇眼睛一亮:“要的,这是五十文铜钱,你拿着,万一要不来,咱们就买一点。” 春禾一溜烟的跑出去了,史云薇简单洗漱一下,就不紧不慢的挑食材熬粥。 没多久,春禾过来不止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硬面团,还有一个纸包。 “姑娘,我花了二十文,跟厨房管事换了一块老面和一斤天然碱块。” 说着,就要将剩下的三十文还给姑娘。 史云薇按住她的手道:“你家姑娘现在也有钱了,这是给你的赏钱,你跟着我到现在辛苦啦。” 春禾不肯要,史云薇立时板着脸道:“怎么烫手?连我给的赏钱都不肯要!” 春禾连连摆手:“不是的姑娘,您已经给了我一家太多银子,我是真的不能要。” 史云薇神色放松了一点,但并不准备收回:“就这一次,之后可就没这么多了,收下吧,一会儿就得去请安了。” 春禾迎着姑娘严厉的眼神,最终收下了。 私塾散学,她欢欢喜喜回来和面发面,放在炭火旁,直到入睡才发好,她取出一大块来撒上面粉阴干,有了这面肥以后就不愁了。 关紧门窗,连夜蒸了馒头,她和春禾各吃了两个,都是夹着肉酱吃的,又香又好吃。 次日起来,又吃了一顿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肉酱不多了。 本就巴掌大的罐子,哪里够吃。 晚间,她们将馒头全都热热,分出一半让春禾带回去给家里人。 积分清零,食缘也寥寥无几,史云薇心里实在不踏实,傀儡厨娘那边还不清楚如何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多搞点食缘。 那天的事儿被贾母压了下来,王夫人也因着那事不再出门,据说是在专心养病,贾宝玉日日不得安眠,噩梦缠身。 府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下人行色匆匆不敢再聚众说闲话。 倒是让林黛玉和史云薇她们好好过了一段清静日子。 时间一晃而过,已是半年之后。 如今,邢夫人还在罚抄,王夫人闭门不出,贾宝玉经此一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着也没以前活泼了,三春的脸色心情倒是看着好了许多。 林黛玉的变化更是巨大,体质明显增强,吹风受凉不再轻易犯病,面色也渐有血色,如今肺脾根基基本稳固,咳喘顽疾基本控制,能正常起居生活。 只要不没节制的疯玩,迅速大喜大悲,就跟正常人没差了。 性格方面也大有不同,往常不顺心便是暗自落泪消耗自己,现在有了烦心事想不通的事,也愿意来寻史云薇谈谈,或者同紫鹃倾诉一二。 这紫鹃便是鹦哥,前不久,林黛玉感觉自己能像个正常人的时候,觉得像新生一样,便给鹦哥改了名,让她也带着自己的新生。 今日,史云薇要做一件大事,她要把中西医的医书还有所有药膳食谱全都放入推衍之中,进行推衍,又怕不够,能兑换的武学都兑换了,放进去。 等待推衍时,却发现如此一弄,推衍的消耗居然上万了,她的食缘完全不够。 正唉声叹气时,林黛玉前来串门:“素来最是豁达的云姐姐,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莫不是谁惹了你不痛快?” 史云薇闻言抬头,微微歪头惊讶:“没事,不过今日怎么舍得将你的宝贝丫头带出来了?” 林黛玉自个儿寻了地方坐下:“紫鹃今日身体不适,便带着雪雁了。” 史云薇并不想说自己在烦恼啥:“林妹妹你有没有考虑过让紫鹃也教教雪雁?你别嫌我多嘴,我就是想着你身边就这两个大丫鬟,怎么着也得都靠谱吧,不能总藏着一个。” 林黛玉闻言指尖轻轻捻着绢帕,眉眼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向史云薇的目光满是感念:“怎会嫌姐姐多嘴,我还得谢谢姐姐,也亏得姐姐愿意为我费心,时时刻刻替我筹算这些琐事。” 随即低眸轻叹,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何尝没有这般想过,只是紫鹃性子沉稳妥帖,心思细腻,许多贴身知晓的私事不好尽数说与雪雁。 雪雁年纪小,心性跳脱,遇事容易慌神,若是骤然让紫鹃手把手教习,一来怕两个丫头彼此生出嫌隙,二来我身边一时没了得力之人照应,反倒不妥。” 史云薇恍然:“原是这样,其实我觉得也不必让紫鹃手把手教,只要偶尔指点一下便是,日子长了总能得用。” 林黛玉点头又挑起其他话题:“就依姐姐所言,姐姐……” 纠结的只绞帕子,林黛玉头越垂越低,最后咬牙闭眼说出口,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今日前来也是有事想求姐姐,只是……怕开了口,姐姐要觉得我厚颜无耻。” 史云薇笑容包容的拉起林黛玉的手,眼神认真的望着她:“我真心把你当妹妹,你若认我这个姐姐,便可对我直说,我无有不应的。” 林黛玉抬头抿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姐姐,容我再想想吧。” 第十七章:求医同去写家书 史云薇思索着,看样子不是小事,最近也没见她为啥烦恼啊。 自身没有,身边人也没有,还不是小事,那么很大概率就是她爹了。 她爹现在有什么事吗? 没记忆啊,那应该就是没啥大事,那该是什么呢。 想不到,史云薇只能审视自身有什么,能让林黛玉相求的。 做吃食方面八成是不会的,她并不感兴趣,那就是医术了。 “林妹妹,你可是想学医?” 林黛玉的脸瞬间泛红,是羞愧是激动是窘迫,可她更想父亲活着,她抬头贝齿轻咬着下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姐姐慧眼如炬,我……我确有此心,却非为自己。” 史云薇心中了然,拍了拍她的手:“我明白,只是学医并非一日可成。” 林黛玉眼眶瞬间红了,满脸是泪的起身便要跪下恳求:“姐姐,我知道,只是父亲素来体弱,政务又那般繁重劳心,我离府前,他便时常咳嗽、精神不济……如今相隔千里,音讯难通,我……我实在忧心如焚! 姐姐医术通神,短短半年便将我这沉疴顽疾调养至斯,我……我便想学个一二,也好在父亲身边尽孝,还望姐姐成全。” 史云薇没让她跪下去,架着人坐好,温声细语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可你该考虑的是你父亲能不能撑到你学会。” 林黛玉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史云薇拿着手帕将她的眼泪擦掉:“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不邀请我一起回去,直接给你父亲看看,这不比你学了在看来得快来得实际。” 林黛玉惊讶抬眸,都忘了哭:“姐姐愿意?” 史云薇含笑反问:“为何不愿?” 林黛玉一怔,她一直以为姐姐不愿意暴露会医术的事,便下意识不提让姐姐不快的话,没成想姐姐根本没想隐瞒。 那她这段时间不就白纠结了,但结果是好的:“那再好不过,妹妹这便写信回去。” 临出门,林黛玉转身朝史云薇郑重行礼:“姐姐大恩,妹妹永记不忘。” 史云薇笑着点头起身相送,见她行动如常人,面露欣慰。 可转身又瘫回了榻上,实在愁啊,又想一夜暴富了咋办? 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她又琢磨起了吃食,至于推衍只能暂时搁置。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转机来的如此之快。 次日正在私塾读书时,她发现食缘不知何缘由,开始疯涨,一会儿一个样。 疑惑打开日志功能查看,才明白为何如此。 今日三个傀儡厨娘同时开业了,食缘如同流水般在迅速增加,她堵在心口的大石被挪开,心情一时无比畅快。 心情好,她也有了串门子的兴致,去到碧纱橱。 就见紫鹃在外边守着,见她来扬声行了个礼,史云薇识趣的停下脚步,与之攀谈起来:“紫鹃,昨儿听林妹妹说你身子不适,可要我帮你瞧瞧?” 紫鹃脸上浮现些许不好意思,微微摇头:“不必劳烦姑娘,旧疾过两天便好。” 史云薇懂了,笑着道:“原是如此,那一会儿我让春禾给你送点姜片红枣还有红糖,你煮水喝,能缓解不适。” 雪雁正巧掀起帘子:“云姑娘,请进。” 史云薇点头带着春禾进去,便见林黛玉蹙眉苦恼着,地上扔了好几个纸团。 她捡起一个,朝林黛玉晃了晃:“林妹妹我可能看看?” 林黛玉放下毛笔起身,嗔怪道:“姐姐如此知礼,倒显得我在姐姐那里没礼数了,姐姐随意便可。” 史云薇浅笑着捋平纸张,见里边是家书,她诧异的问:“还没送出去呢?” 林黛玉点了点头,有些懊恼:“让姐姐见笑了,总觉得写的不如意。” 史云薇将纸团都捡起来捋平放好,又看了一下她正在写的,轻声提议:“不如只写思念,再加一句你的身体状况,最后写想回去的意愿,让你父亲派人来接你?” 林黛玉迟疑着点了头:“行,就依姐姐所言。” 随即抬笔书写。 父亲大人膝下: 自离姑苏,寄居贾府,倏忽已七八月有余。 幸得身边友人悉心照料调理,数月以来,孱弱旧疾尽数安稳,身子日渐康健,精神亦比从前清朗许多。 府中众人善待于我,姊妹朝夕相伴,日子尚且安稳。 只是客居异乡越久,心念故土便愈发浓烈。 从前身有顽疾,常自顾孱弱、愁绪缠身,无暇他顾。 如今身子大好、病痛不扰,静下心来,满心皆是牵挂孤身独守故里的父亲。 遥念昔日膝下承欢、伴父读书,如今山水迢迢、不能侍奉左右,日夜思之,心中常怀惦念不安。 女如今身体安泰,无复往日孱弱。 思父心切,极盼归乡侍奉,特此修书,恳请父亲遣人前来接我归家。 惟愿父亲岁岁康健、起居平顺,万勿操劳。 女黛玉谨书 林黛玉将信纸递给史云薇,隐有等待夸奖之意:“姐姐,觉得如何?” 史云薇觉得超级厉害,这要让她来写,不得吭哧吭哧四五十分钟才能写出来,期间咬文嚼字不知道要多煎熬。 哪像林黛玉这个小才女,唰唰几下就写好了。 自家小崽崽要夸奖自然得大夸特夸:“写的极好,简洁明了,情感真挚,辞藻不华丽但句句发自肺腑,有文采极了,简直是我见过最好的家书。” 林黛玉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嘴里谦虚着:“哪有姐姐说的那般好。” 闲话一番离开,林黛玉后脚就封好信件,直奔贾母处,央求贾母帮她给父亲寄一份家书。 贾母见林黛玉好容易才对她撒一次娇,问了问都写了什么,才答应安排人去送信。 史云薇这边回去,算了算食缘的增加数量,如果每天按这个数据算,她需要四十天左右才能凑够五万食缘,进行推衍。 又一日请安,邢夫人王夫人终于出现了。 安稳了三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热闹,邢夫人依旧爱挑事,只是嘴快说了话,总会下意识偷瞄一下王夫人,见她没啥表情才会继续。 王夫人也依旧是佛口蛇心的样子,仿佛没变过。 可史云薇却发现,邢夫人这次似乎占了上风,但每次挑起的话头却没了往日的尖利,王夫人更加清瘦了,人也沉寂了下来。 被邢夫人挑衅,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垂眸念佛,整个人看着都没了锋芒。 第十八章 :算计回信到 贾宝玉也变了好多,日常更爱在前院待着,偶有回后院,大多是在贾母这和林黛玉那儿,虽然林黛玉不待见他,他还是老爱去。 一旦王夫人在,他一准躲得远远的,若是实在躲不过,要不躲在贾母怀里,要不就缩在角落,恨不得王夫人看不到他。 或许王夫人那样,也有一部分贾宝玉态度的原因,王夫人被贾宝玉的态度伤到了。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她那可可爱爱的女儿有一天见她就躲就怕,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她也会非常难过伤心。 唉~这都什么事啊,她的本意只是想让她们暴躁起来事事不顺没空找她的茬而已,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不过,她也得警惕起来,邢王俩夫人都有针对过她,就怕两人将恨全都记在她头上,谁让她最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弱就是原罪。 欺负伤害她这个没依靠的,没人会为她报仇,就算被反击,也对她们造不成多大伤害,这就是她们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也是人性。 算了,过一天看一天吧,若是实在不行诈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努力降低存在感,过了一个星期的安生日子,她都有些松懈了,麻烦来了。 邢夫人一直挑事,王夫人不接茬,她自说自话,时间久了也觉得没意思,可她受罚的火不发出来,她心里憋屈。 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史云薇,这个没人依靠的落魄孤女的身上,不是会做吃的吗? 怎么不见来孝敬孝敬她这个长辈,莫不是瞧不起她。 早晨请安的时候就发了难,瞅着史云薇将食盒交给鸳鸯的时候,语气略酸道:“老太太不是我说,这云姑娘啊,眼里只有您和林姑娘,这日日送从不间断,怎就不见也孝敬孝敬我这个长辈。 眼看着您老气色一日比一日好,倒也让我心动想尝尝,也不知道这云姑娘愿不愿意呢?” 史云薇起身看了看贾母等待她示下,再做决定。 王熙凤那丹凤眼一扫,将屋里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笑容亲昵的接话打圆场:“哎呦喂,我的大太太,这说的哪里话,您若想尝尝她做的吃食,只管寻她便是,哪里值当来烦扰老太太。 云妹妹到底还小,思虑不周全,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云妹妹,你得了空也请大太太尝尝你的手艺可好?” 史云薇点头应下,只要不折磨她,要吃她就给做,那也是涨食缘的,不白忙活。 贾母望着阖家欢乐的样子,满意的直点头,心中对王熙凤越发欢喜。 至于史云薇高不高兴,她只觉得小辈孝顺长辈是应该的。 王夫人抬眸,有些阴郁的眼睛望着史云薇,里边的情绪翻腾,似有怨恨在破土而出,声音平静连伪装都没了:“也让本夫人尝尝你的手艺。” 史云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面上恭敬应是。 私塾散学后,她用过午膳,便动手煮粥。 思来想去,她决定做一份永远不会出错,也不显露她会医术的大众日常吃的粥,免得王夫人有心怀疑她。 就今天王夫人看她那个眼神,真的挺奇怪的,万一人家世家大族出身的见识广,就知道些常人不知道的阴私呢。 怀疑到她头上也不是不可能,还是谨慎些好。 先给大夫人邢夫人送去,被阴阳怪气的好一顿嘲讽,才嫌弃的让她将尝了一口的粥一并带走。 给王夫人送过去,人倒是没说啥,就是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让她寒毛直立。 而且明明都是盛夏了,王夫人屋里还凉飕飕的,让人很不舒服。 离开时,不知道周瑞家的从哪儿突然蹿出来,吓的她差点蹦起来。 周瑞家的没了往日的那股趾高气昂劲,人显得格外苍老,脸上皱纹横生,一双眼睛里带着恶毒的光,仿佛吃人的恶鬼。 一把拽住史云薇的手腕,捏的她生疼。 周瑞家的阴恻恻的恨声逼问:“是不是你?是你给我下毒,把我害成了这样,是不是?快给我解药!解药!我要解药!” 史云薇半点不敢露出破绽,只想摆脱她:“放手,解什么药,我又没害你,跟我要什么解药,春禾快来帮忙。” 春禾眼里有疑惑,但听话的上前帮忙,掰周瑞家的手指。 史云薇趁机加大力气,挣脱开周瑞家的手,拉着春禾就跑,扭头看见她并没有追出来,只是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 她就明白,这是王夫人的试探她,看来是真的怀疑她了。 看来她的好好想想有没有暴露了。 知道她医术的,就春禾、林黛玉、雪雁、紫鹃,贾母也只知道她懂医理,王夫人应该不会跑去问贾母她会不会医术,那就暂时不能查到她。 心里虽然这样想,她还是专门去找了一趟林黛玉,让她交代雪雁和紫鹃不要透露她会医术的事。 或许是那次试探,没试探出啥,王夫人没在找她,可她却时常感觉有人在监视她。 邢夫人她一边嫌弃,一边时不时让史云薇做吃食送去,送去又一阵嫌弃,然后继续折腾。 但在史云薇这里,就是个说话难听的食客,每次去一边走神一边听她阴阳怪气,然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不放在心上。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后,林黛玉告诉她个好消息,她爹给她回信了。 那天,史云薇刚坐下正在掏耳朵,林黛玉就来了。 脸上表情轻快欢喜,声音都带着愉悦:“云姐姐,父亲的回信到了。” 史云薇示意她坐下,就见她已经急着拆信了。 信拆开,林黛玉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掉眼泪。 史云薇心中大概有数了,起身捧起她的脸,轻柔的给她擦掉眼泪:“你爹是不让你回去吗?” 林黛玉闻言哭的更委屈了,扑进史云薇怀里呜呜之哭。 史云薇连忙安抚:“乖,不哭了啊,你爹都说什么可否跟我说说?” 林黛玉将信纸给她,搂着不想说。 看过信,史云薇拉开她,让她坐好:“咱们还有机会,你爹信上不是说派了管家来吗? 一会儿你带我去见见他,悄悄将我会医术的事告诉他,让他将你的想法带给你父亲,你父亲定会来接你回去。” 林黛玉拿过信又看了一遍,方才点头:“管家正在见祖母,我们也去。” 史云薇摇了摇头:“等他来见你了再去,我最近被两位夫人盯上了,不方便太高调。” 第十九章:坦白林家来人验医术 林黛玉之前就有所猜测,如今听她亲口说,没忍住还是小声问了:“你给二舅母下了毒?” 史云薇摇头同样小声道:“没有,就是之前她们让我绣佛经的时候,拿春禾一家威胁我,我下了点让人暴躁的药,后来都停药七天了,哪晓得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如今王夫人怀疑我,邢夫人拿我撒气,这个节骨眼上,不好让人知道我会医术。” 林黛玉点头:“姐姐放心,我会尽量让父亲早些接我们离开。” 林黛玉回房等着,史云薇琢磨着退路,她感觉王夫人就像认定是她下毒似的,这都一个多月了,还让人盯着呢。 突然她想起什么,迅速打开练习室的推衍功能,见还差两个食缘便能开始推衍了,一瞬间蠢蠢欲动,想用铜钱兑换一下。 就在下一秒,食缘足够,史云薇立马开始推衍,上边显示推衍需要三个月,前所未有的长。 但那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三个月就三个月,她真期待能推衍出个什么。 碧纱橱内,林黛玉端坐等候,心中反复思量着该如何向这位父亲的心腹开口。 不多时,外间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深色直裰、面容沉稳、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在丫鬟引领下走了进来,正是林府大管家林忠。 林忠一进来便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仆仆,却依旧沉稳有力:“老奴林忠,给姑娘请安。” 林黛玉忙起身相扶:“忠叔,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一路辛苦了,不知如今父亲如何?可有好些?” 林忠抬眼细细打量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小姐的气色,确实比离府时好了太多,身形虽仍纤细,却不见病弱之态,眉宇间也少了往日的愁绪,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 听到小姐的问话,他心头一沉,只是想到老爷临行前的嘱托,他久久不语。 林黛玉便知道父亲怕是更加病重了:“忠叔,还望您能如实相告。” 林忠敛了敛神色恭敬回道:“劳姑娘挂心,老爷的身体……尚算支撑,只是政务繁忙,又忧心姑娘,清减了不少,咳疾也时好时坏。”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老爷收到姑娘家书,甚是欣慰姑娘身体大好,只是老爷说,姑娘初愈,北地严寒,此时长途跋涉恐于身体不利。 且年关将近,路途更是不便,嘱姑娘安心在老太太跟前承欢,待来年春暖,再议归期不迟。” 他将林如海的意思婉转道出,心中亦是无奈,老爷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林黛玉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才没让泪珠滚落,她已经失去母亲了,不能再失去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示意雪雁和紫鹃去门外守着。 待屋内只剩两人,林黛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恳求:“忠叔,父亲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倒下去。 而且我身体能大好,并非贾府之功,全赖一位姐姐悉心照料调养,这位姐姐身怀绝世医术,若能带她回去给父亲医治,父亲定能痊愈。” 林忠眼中精光一闪:“绝世医术?姑娘说的是哪位贵人?” 他心中惊疑不定,贾府中竟有如此能人?为何从未听闻? 林黛玉语气笃定:“她是与我一同寄居府中的史家姑娘,史云薇,她医术通玄,我这沉疴旧疾,便是她一手调理好的。 忠叔你看我如今,可还似从前那般风吹即倒?” 她站起身,在忠叔面前轻轻转了一圈,步履稳健,气息均匀。 林忠仔细看着,心中震动,小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绝非虚言。 若真有如此神医老爷的病或许还有救,他心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林黛玉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忠叔,父亲的病拖不得了。” 林忠神色一凛,沉吟片刻,终是做了决断:“姑娘,老奴明白,只是……还请姑娘设法安排,容老奴见史姑娘一面,才好向老爷回禀,并筹划归程。” 他眼中精光闪烁,若真如姑娘所言,他就算违抗命令,也要带小姐和史姑娘回去。 林黛玉立刻叫雪雁进来:“雪雁,你去请云姐姐过来,说我想引荐她见见旧仆,也好让父亲知道女儿也交了知心好友。” 雪雁领命而去,寻到史云薇屋里行礼传话:“云姑娘,我家姑娘遣我过来请您过去一趟,林家旧仆前来,姑娘想引荐您见见,也好让父亲放心。” 史云薇一听便明白了,立马起身:“走吧,别让林妹妹等急了。” 雪雁走在史云薇前边,为她掀起帘子,等她进去便放下,继续守门。 史云薇见屋里只有林黛玉和一个中年人,便让春禾也去外边守着,方才继续迈步。 林黛玉快步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带到林忠跟前:“这是大管家林忠,忠叔。” 又朝林忠介绍:“这位便是我说的史云薇,云姐姐。” 林忠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面上却并无异色,依旧恭敬有加,话语也分外客气:“林忠见过云姑娘,听闻姑娘医术了得,治好了我们小姐的顽疾,林忠在此谢过。” 他的态度虽然恭敬的无可挑剔,可史云薇还是能感觉到这人的不信任,甚至是怀疑。 可那都不重要,现在得亮亮自己的能力,让人相信:“忠叔客气了,林妹妹这病并未痊愈,她是先天胎禀不足,肺气虚寒,脾胃虚弱,兼肝郁气弱,如今虽调理好了,可若情绪大起大落还是会犯病。” 林忠神情刹时慎重起来:“姑娘莫怪,是我失礼了,还请姑娘能为我看诊一二。” 史云薇的目的是离开贾府,自然不会拒绝:“忠叔请坐。” 林忠坐下,伸出手等待把脉。 史云薇是有真本事的,自然不虚,把脉片刻开了口:“忠叔,你并没什么大病,可也不能小觑,此乃心脾两虚、常年心悸失眠,又有风湿骨痛之病。 全因数十年操心劳神耗伤心脾,才常年心悸少眠、脾胃薄弱,又常年奔走江南湿寒之地,寒湿侵入筋骨,酿成风湿骨痹。 若想痊愈并非一日之功,需内外兼服,还要静心休养、少忧少劳、避湿忌冷,若能谨遵医嘱,一月可缓苦楚,半载便能根基稳固。” 第二十章:离开前昔 林忠不再迟疑:“姑娘,为免夜长梦多,老奴这便去修书密报老爷,言明此中关键,待老爷回信一到,老奴便来禀告姑娘,接姑娘与云姑娘离府。” 林黛玉闻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多谢忠叔!一切就拜托忠叔了!” 她仿佛看到了父亲康复的希望。 林忠郑重行礼:“姑娘言重了,此乃老奴的本分,老奴告退。” 林黛玉握着史云薇的手,难掩激动:“姐姐,有忠叔写信,父亲必定更重视几分。” “嗯,我陪你一起等。”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煎熬的,可日子还在继续。 似乎是林家人的到来,让贾府有了顾忌,邢夫人不再刻意找史云薇麻烦,王夫人那边一如既往的没动静。 一个多月后,林忠再次求见林黛玉,告知她已请同宗嫂子前来接应,不日便到。 然后又去贾母跟前递信,言辞恳切:“老太太安,我家老爷惦念老太太与姑娘,修有家书一封,还请老太太过目。 此番前来小人带了大批药材、滋补之物送来,一则感谢您对小姐的照拂,二则老爷在扬州盐署公务缠身,难以前来京中,以此聊表心意。” 贾母拆开信看过后,面露不舍,林忠见状连忙补充:“老爷近年操劳盐务,本就气血亏耗,这些日子日夜牵挂姑娘,寝食难安,心中只盼能早些见上姑娘一面。 老爷言,还想请老太太派人送小姐至码头,自有同宗嫂子接应。” 林忠故作犹豫后开口:“小姐想邀请云姑娘一同去林府做客,不知老太太可能应允?” 贾母眉头蹙起又松开:“林丫头怕是习惯了云丫头的照拂,她们感情深厚,云丫头若愿意去便去吧。” 有了贾母的同意,一切都快了起来。 期间,贾母单独让鸳鸯寻了史云薇到跟前,仔细交代她莫要仗着与林妹妹的姊妹情,胡作非为,去了林府要谨言慎行云云,让她别丢了贾府的脸面。 史云薇恭敬表示不会的,一切以林黛玉为主,贾母才让她回去。 史云薇在想什么呢,她在考虑要不要带春禾。 她拉着春禾坐下,询问她的意思:“春禾,过几日我便要跟着林妹妹去扬州林府,你可愿意跟我去?你若不愿,我走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不必考虑我的意见,你看你自己想不想去,舍不舍得父母? 这一去短则一年,多则三四年,你都见不到父母亲人,你得好好考虑考虑。” 春禾听到三四年见不到亲人,是有片刻犹豫的,可很快又坚定了想法:“姑娘,我要跟着你。” 史云薇没有立马答应:“春禾,你先回去跟你爹娘商量一下,若还是愿意跟我走,我便去凤姐姐那儿讨你的身契。” 她本就是寄居贾府的,能带走春禾已是极限,至于春禾一家,只能等之后,治好了林如海,请他帮忙跟贾母讨要他们一家的身契,那个时候她这点面子应该是有的。 要带的东西倒也不多,暂时不急,她得想想怎么跟傀儡厨娘联系。 这都经营半年了,店铺徒弟应该都步上了正轨,她要不要将人带去扬州继续开店? 她在商城寻找可以远距离通讯的物件,很快找到了合适的: 超能芯片:可植入任意物品,形成特殊信号源,进行信号源间超远距离通讯聊天传输影像。 当然,价格也挺美丽,单个芯片五千食缘,她需要买四个,但她目前的食缘不够。 想了想,史云薇决定通过林忠给其中一个傀儡传信,让她们互相联系一下,让她们时刻注意她何时出府,等她出府再来寻她。 提笔蘸墨,一封普普通通的书信就被送到了林黛玉那儿:“林妹妹,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能否请你将这封信交给忠叔,麻烦他将信交给饭馆老板,云月。” 林黛玉一口答应下来,拉着史云薇又激动又不免生出怯意:“姐姐,父亲若好了,还会送我来外祖母这吗?” 史云薇想了想点头:“应该还会,毕竟林府没有女主人,你的教养是一方面,为了你以后的婚嫁之路更顺,还是会被送到贾府来教养,以后说出去也好听。” 林黛玉的脸色刹时难看起来,她沉默许久,轻声道:“若是林有了女主人,我是不是就不用被送来了?” 史云薇闻言心中有些不得劲,林黛玉是个多骄傲的人啊,如今被现实逼的不得不放弃对父母感情的珍视,为自己不再被当物品般送来送去,算计筹谋。 她搂住林黛玉,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你不必想那么多,有我在一天我就护你一天。” 林黛玉深吸了好几口气,起身抹掉眼泪,清醒而理智道:“姐姐,我也是大人了,不能一辈子让你为我操劳,父亲身体好了,娶了续弦,说不准我林家子嗣还有丰茂的一天,与我也有好处。” 史云薇更加心疼了:“林妹妹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罢了,难过就说出来,姐姐永远陪着你。” 林黛玉笑着说自己不委屈,可眼眸里的泪水有自己的想法,划过她的脸颊一滴滴砸下。 史云薇哀叹一声,都不知道怎么劝了,最后还是林黛玉自己止住了泪水。 晚间,春禾回来,眼睛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样子,但看到史云薇,春禾还仰着笑脸:“姑娘,我爹娘也愿意我跟着姑娘,说我能跟着姑娘,是的福气,让我不必想着他们,他们一切都好。” 史云薇笑着点了点头,给她递了碟糕点:“甜甜嘴,开心点,说不准啥时候我就有能力让你们一家团圆了。” 春禾认真点头,满是信任:“我听姑娘的。” 让春禾一边玩去,她撑着脑袋唉声叹气,不管是离别还是近乡情怯都太容易让人哭了,搞的她也有点想家想她的宝了。 甩甩脑子,将那些多愁善感全甩出脑子,她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自己在这一辈子,自家宝贝闺女那儿才睡一觉的功夫,有啥好想的。 等这个世界结束,说不准宝贝闺女还没睡醒呢。 理智回归,她开始寻思找王熙凤怎么讨要春禾的身契。 这个节骨眼上,王熙凤想来不会为难她,但她的求人态度得做到位。 次日午休后,她起身亲自做了份精致糕点,带着春禾前往王熙凤处。 第二十一章 :讨要身契 仲秋之际,梧桐叶为大地铺上一层金色,枯叶打着旋撞上朱红廊柱上。 史云薇抬头欣赏着景色,心境分外平和。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王熙凤的院子,行进几步便见廊下有一美人,闭目养神,微风拂面珠翠摇曳,仿若天上仙。 侯立一旁的平儿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弯腰在王熙凤耳边轻声提醒:“奶奶,云姑娘来了。” 王熙凤抬眸望去,眼里精明一闪,笑容热络道:“云妹妹真真是稀客,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莫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史云薇浅笑行礼:“凤姐姐一如既往的明察秋毫,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王熙凤没答应也没拒绝:“不妨说来听听?” 史云薇也没绕弯子:“我过两日便要跟林妹妹去扬州,心里难安,便想求姐姐怜惜,问姐姐讨了我这贴身丫鬟春禾的身契,也好让她安心同我去扬州伺候。” 王熙凤扫了一眼春禾,一时没说话。 史云薇仿佛熟稔似的上前蹲下,撒娇般扯了扯王熙凤的衣袖:“求姐姐成全,云薇感激不尽。” 说着,示意春禾将食盒奉上:“一点粗陋点心,给姐姐和平儿姐姐尝尝鲜,姐姐莫要嫌弃。” 王熙凤审视的目光落在史云薇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接点心,反而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用盖子撇着浮沫。 廊下一时只闻瓷器轻碰的脆响和风吹落叶的簌簌声,平添几分无形的压力。 史云薇见状声音更加甜软:“凤姐姐最好了,就可怜可怜妹妹我吧,姐姐大恩妹妹一定谨记,往后姐姐但凡用的到,妹妹必定义不容辞。” “哦?”王熙凤终于开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玩味,“云妹妹与这丫鬟如此手足情深?春禾这丫头……我记得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府里当差吧?” 史云薇点头苦笑:“姐姐有所不知,妹妹就觉得这丫头好,听话话少还勤快,我都用惯了,若没有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熙凤挪开视线,目光如电般射向春禾:“你一家子的根都在这里,你舍得跟你家姑娘去那千里之外的扬州府? 那里可不比府里,到时水土不服、规矩也不懂,别又哭着想家,反倒给你家姑娘添乱!” 春禾被问得一哆嗦,脸都白了,扑通跪下:“回…回二奶奶,奴婢…奴婢愿意跟着姑娘,爹娘……也准了的。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姑娘,绝不给姑娘添乱,也绝不敢忘了奶奶的恩典。” 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 王熙凤没叫她起来,目光又转回史云薇脸上,似笑非笑道:“云妹妹,你听听,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 她话锋一转,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审视施压的意味:“妹妹要去林家做客,是老太太点头的恩典,林妹妹身子大好,也多亏了妹妹你费心照顾,这情分,林家自然记着。 你身边带个知根知底、用得顺手的丫头,原也在情理之中。” 史云薇心中微定,知道有门,立马做出愈发恭谨的姿态,仿佛全然信任她。 王熙凤语气真诚:“这身契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按府里的规矩,丫鬟小厮都是主子的产业,放出去一个,总得有个说法。 春禾虽是分到你房里的,可她的身契,终究是在公中库里,连着他们一家的契都在一处呢,我若就这么轻易给了你。” 她故意停顿片刻,才慢悠悠的继续道:“这知道的,说我是体恤妹妹远行不易,给你个方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荣国府没个规矩,连个家生子的身契都能随意讨要了,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史云薇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王熙凤:“凤姐姐掌管阖府,最是明理公道,云薇深知此事让姐姐为难了,可春禾跟了我这些时日,尽心尽力,我实在舍不得她。 此去扬州,人地生疏,有她在身边,也是个依靠,姐姐你就成全我吧?” 王熙凤看着她这副撒娇卖痴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和审视并未完全消散,之前姑妈和周瑞家的笃定是她下的毒,可这样子哪里像真有本事的。 一番权衡利弊,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换史云薇和林黛玉一份人情,怎么看都不亏。 况且,老太太都同意她去了,她若在这点小事上驳了面子,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王熙凤忽然展颜一笑:“罢了,妹妹都如此求了,姐姐若再不应,倒显得姐姐冷漠无情了。” 她对平儿扬了扬下巴:“平儿,去把春禾的身契找出来。” 平儿应声去了,王熙凤这才仿佛刚看见那食盒:“妹妹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连老太太和林妹妹都赞不绝口,这点心,我就收下了。” 不一会儿,平儿捧着一张薄薄的契纸回来。 王熙凤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递向史云薇,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一丝深意:“喏,拿着吧,妹妹此去扬州,路途遥远,带着这丫头也好,知冷知热的,只是……”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语重心长,“林家是书香门第,规矩大,妹妹行事还需更谨慎些才好,莫辜负了老太太的期许和……林妹妹的信任。” 最后一句,仿佛意有所指。 可史云薇不在乎,她只要目的达成便好,面上一副感激开心的样子,没什么心机道:“多谢姐姐成全,姐姐的话,云薇都记在心上,绝不给府里丢脸。” 她将身契仔细收好,乐呵呵道:“春禾快谢谢凤姐姐。” 春禾见状感激涕零的对着王熙凤连连磕头:“谢二奶奶恩典!谢二奶奶恩典!” “行了行了,起来吧,以后好好伺候你家姑娘便是。” 王熙凤挥挥手,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态:“妹妹还有事?没事就回去好好收拾打点吧,扬州路远,该准备的都备齐全了,别临了着急。” 史云薇再次道谢:“是,云薇便不打扰姐姐了。” 王熙凤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远去的背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平儿淡淡道:“这史姑娘……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你说,她真有那么大本事?还是……背后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平儿垂眸,没有接话,只是轻轻为她又续上了热茶。 第二十二章:拜别登船来人 史云薇回到住处,就见雪雁等在门口:“你家姑娘可是寻我?” 雪雁见礼,一板一眼道:“云姑娘,姑娘遣我给您送信,并告知您,两日后启程。”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 雪雁行礼离开,史云薇拿着信回屋打开,信的内容很简单,交代了收了多少徒弟,有多少能做主厨,店铺离了她们也可经营。 如此,她也没啥要做的了,慢悠悠的将能打包的东西都打包起来,静等出发。 直到出发前,她也只能买得起两个超能芯片,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买了下来。 三个傀儡厨娘她都给取了名字,最好看气质最清冷的叫云月,看着最正气的叫云星,最温柔的叫云烟。 两个芯片,她自留一个,还有一个交给云月,让她们三个暂时共用,这样联系也能方便很多。 清晨,荣国府门前几辆青帷马车并几辆装运行李的骡车静静停驻,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更添几分萧瑟离意。 贾母由鸳鸯搀扶着,立在垂花门内的阶上,望着林黛玉和史云薇,她苍老的面容上带着真切的不舍,眼里的情绪却很复杂。 林黛玉望着贾母,到底还是红了眼眶,郑重拜倒,她这一去便不会再来了,此一别怕是永别:“外祖母,您多保重,玉儿在此拜别……” 贾母忙弯腰扶起,搂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我的玉儿……此去路途遥远,定要仔细身子,你父亲既遣人来接,也是思女心切,你……你且安心回去住些时日,待你父亲身子好些了,外祖母再派人接你回来。” 这话语中,既有关切,也隐晦地重申了黛玉终究要回贾府的预期。 林黛玉低垂了眼眸,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贾母摩挲着黛玉明显红润健康许多的脸颊,又转向史云薇,语气郑重了几分:“云丫头,你既陪着去,务必尽心照看玉儿,林家规矩重,凡事谨慎些,莫失了礼数,也莫辜负了玉儿待你的情分。” 史云薇恭敬应下:“是,老祖宗,云薇省得。” 邢夫人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惯常的、略显刻薄的笑意,她瞥了一眼史云薇,又飞快地扫过王夫人,见对方垂着眼帘捻佛珠,并无异样。 她才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不大不小:“老太太说的是,林丫头如今气色多好,云丫头功不可没,这一去扬州,可得把这份‘功劳’在林家也显显,好让人家也知晓她的能耐。 只是这扬州虽好,终究比不得京中富贵,林丫头和云丫头住惯了,可别嫌弃那边清苦才是。” 王夫人立在贾母另一侧,一身素净的佛青褙子,却掩不住周身的阴郁,眼睛盯着被奶娘抱在怀里,离她远远的贾宝玉,满眼痛楚和怨毒。 贾宝玉是被强抱出来的,小脸埋在奶娘肩头,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偷瞄着林黛玉,却被母亲盯的半点不敢乱动。 三春站在一处,脸上有不舍,其中探春最是利落,上前拉着黛玉的手道:“林姐姐一路保重,盼你早日归来。” 迎春和惜春也低声附和。 王熙凤依旧是场面上的主角,指挥着婆子小厮搬运行李,笑语殷殷,八面玲珑:“老祖宗放心,都打点妥当了,林妹妹、云妹妹,船上用的炭火、点心、常用药材都备足了,路上缺什么,只管使人捎信回来。” 另一边,春禾一家子也在告别,她爹搓着手,满脸愁苦,她娘拉着春禾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体弱的大哥靠在门房柱子上,默默看着,二姐和小弟更是哭成了泪人,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留下。 时辰已到,林忠一身利落的短打扮,上前一步,对着贾母及众人深深一揖:“老太太,各位太太、奶奶、姑娘、爷,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以免误了船期。” 贾母长叹一声,终究松开了手。 林黛玉最后看了一眼外祖母和这住了大半年的地方,虽然眼中含泪,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与史云薇一同向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再次福身辞行,史云薇和林黛玉被各自的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车轮辘辘转动,贾宝玉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挣扎着想追,却被王夫人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只剩下更深的恐惧和嚎啕。 贾母疲惫地闭了闭眼,由鸳鸯扶着转身回府,冷声吩咐:“将宝玉抱回来。” 邢夫人撇撇嘴,也扭身走了。 王夫人站在原地,手中捻着佛珠,终于抬了头,她望着远去的马车,露出个阴森瘆人的笑容,惊的三春和王熙凤一跳,心中不好的预感狂涌。 码头边,运河上船只往来如织。 林忠指挥着随行的林家仆役将行李小心搬运上一条宽敞整洁的客船。 船头,一位穿着得体、约莫三十余岁的妇人已带着两个伶俐的丫头等候多时,她面容温婉,眼神却透着精明干练,正是林忠口中的“同宗嫂子”。 马车停稳,林忠亲自上前打帘。 林黛玉和史云薇相携下车,那妇人立刻带着丫头迎上前,笑容亲切又不失礼数:“可是黛玉姑娘和云薇姑娘? 一路辛苦了,妾身夫家姓陈,是林家同宗,奉林大人之命,特在此接应姑娘们。船已备好,请姑娘们登船安歇。”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两位姑娘,尤其在看到林黛玉红润健康的气色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满意,对史云薇也投去了探究和重视的目光。 林黛玉微微颔首:“有劳陈夫人。” 史云薇也客气回礼。 陈夫人侧身引路,两个丫头立刻上前,一个虚扶着黛玉,一个帮着春禾拿小件行李,林忠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碍,才示意众人登船。 踏上坚实的船板,回望喧嚣的京都码头,林黛玉心中百感交集。 史云薇则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同样望着码头。 很快三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了,她们身后还各自带了几男几女。 史云薇望着身边的林黛玉道:“我的人来了,我去接一下。” 林黛玉虽疑惑但也放了手,目光随她而动。 史云薇下了船,等她们过来。 云月带头她刚站定便福身行礼:“云月携徒弟六人拜见姑娘。” 云星、云烟紧随其后开口,云星带徒弟五人,云烟带徒弟八人,一同行礼的时候还挺壮观的。 第二十三章:诊脉怀孕安排人员 但就史云薇而言,那一刹众人的目光注视,让她有点如芒刺背,尴尬的想原地消失。 “走走走,先上船。” 话刚出口,她就蹿回了船上,并拉着林黛玉进了船舱。 林黛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凭借着对史云薇的信任,她很是顺从的跟着跑。 云月她们一起上了船舱,主动同林忠打招呼:“林管家这一路要劳烦你们照拂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林忠并未伸手去接,不说她们是云姑娘的人,就说他们是请人家主子去看病的,他们要是还收礼,怎么都说不过去。 “云月姑娘莫要折煞我了,云姑娘是府上贵客,诸位亦是姑娘得力之人,林某万万不敢受礼。 此行护送姑娘们南下,照料周全本是林某与本家仆役分内之,诸位但有所需,直言便是,林某定当尽力。 诸位还请先安顿下来,船即将启航,诸位若需协助,随时吩咐。” 云月点头收回银票:“多谢。” 林忠安排仆役带她们去安置,心中却难掩震惊,这领头三位云姓之人着实不简单,步伐起落全然同步,裙摆轻扬却无半分杂乱声响,抬手垂眸皆是一套规整到近乎刻板的姿态。 三人似乎没有半分凡俗杂念,周身凝着一股收而不发的沉敛锐气,看似温顺实则自有章法。 以他数十年的识人经验,这三人并非平凡普通人。 心中忧虑更甚,可事已如此,只能回去交予大人处理。 船舱内,林黛玉好奇询问:“云姐姐,那些人都是你的人吗?” 史云薇让她们来,就没准备隐瞒:“嗯,她们都是厨娘,厨艺都是顶顶好的,剩下的都是她们的徒弟,一会儿请你尝尝她们的手艺。” 林黛玉点头,语气期待:“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能被姐姐说顶好的,必然差不了。” 这时,舱门被轻轻叩响。 陈夫人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丫头,她面容温婉,眼神却锐利如常,一进来便笑道:“姑娘们安好,妾身想着路途劳顿,特来问问可缺些什么?” 史云薇和林黛玉起身相迎,三人客套一番。 陈夫人目光落在林黛玉红润的脸颊上,赞叹道:“黛玉姑娘这气色,瞧着当真叫人欢喜。” 她转而看向史云薇,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云薇姑娘,听闻您擅调养之道,妾身这几日总觉心悸气短,船上简陋,寻不到郎中,不知可否请您帮着把一把脉?权当是妾身厚颜相求了。” 史云薇观她面色虽有些白,但并无大事,想着给人看看也行:“陈夫人言重了,云薇略懂皮毛,姑且一试。” 说着,她示意陈夫人坐下,指尖轻搭其腕间,凝神细察脉象。 片刻后,她眉梢微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温声道:“陈夫人,你这心悸气短并非病兆,而是喜脉,恭喜了,你已有了身孕,约莫两月有余。” 陈夫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泛起红晕,又惊又喜地抚着小腹:“当真?妾身……妾身竟不知!多谢云薇姑娘,这船上简陋,妾身还道是劳累所致,不想竟是这天大的喜事。” 她声音微颤,既有初为人母的激动,又隐含一丝忧虑,舟车劳顿,恐对胎儿不利。 林黛玉在一旁听着,明眸圆睁,好奇地凑近问道:“云姐姐,喜脉是什么?可是说陈夫人要添小宝宝了?” 史云薇含笑点头,林黛玉转向陈夫人,语气轻柔而雀跃:“这可真好!嫂子莫忧,云姐姐最擅调理,定能保你平安。” 陈夫人拉着史云薇的手,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忧愁与恳求:“云姑娘,这我初次怀孕,又舟车劳顿,可会伤了孩子,云……” 陈夫人说着说着没声了,只因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对象,如今还是个小姑娘,如何能让人家照顾她。 这可如何是好啊? 史云薇看出来陈夫人的为难,笑着宽慰:“夫人不必忧心,我还带了三位厨娘,她们也略通医术,一会儿她们……呃……” 她居然把她们忘了,连忙起身丢下一句:“夫人稍等。” 说罢,跑了出去却没看到人,又见林忠正四处指挥着,她立马过去询问:“忠叔,你可看见云月她们了吗?” 林忠行礼后回答:“云月姑娘她们去安置了,云姑娘可是要寻她们?” 史云薇刚点头,林忠便派了个丫鬟去找人了:“云姑娘可先去歇着,一会我遣人将她们带到您跟前。” 史云薇感谢道:“多谢忠叔。” 回到船舱,史云薇抱歉道:“陈夫人抱歉,刚突然想起了旁的事,一会儿我安排一个厨娘照顾您便好,不必太过忧心” 林黛玉已经猜到了她这番动作的缘由,不仅失笑,同云姐姐不熟时,她还当云姐姐是稳妥之人,熟悉后才发现,姐姐是个冒失之人。 常常想一出是一出,做事又快又麻利,介于靠谱和离谱之间,好笑又可爱。 陈夫人虽然有点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很感谢:“如此便多谢云姑娘了。” 云月来得很快,这次只有她们三人。 三人异口同声:“姑娘。” 史云薇看着她们问道:“你们三人谁去伺候一下陈夫人,陈夫人怀孕了,舟车劳顿怕出意外。” 云烟上前一步:“我去吧。” 云月这时才开口:“姑娘,我们可要接管您的膳食茶水。” “要的,一会儿来份素宴,我要宴请林妹妹。” 云月抬眼记录在场众人,迅速分析忌口:“姑娘,我这便去准备。” 陈夫人摸了摸肚子,起身告辞:“妾身有些倦了,便不陪两位姑娘了。” 林黛玉抬头:“陈夫人您去休息吧,不必忧心我们,您如今才是最重要的。” 陈夫人含笑点头,扶着丫鬟的手离开,云烟紧随其后。 安静下来,史云薇吃着糕点有些无聊,林黛玉正在煮茶,见状不由道:“姐姐可要看书?” 史云薇抬眸:“有话本子不?” 林黛玉摇头:“只有些许正书和诗集。” “那算了,没意思,哎,林妹妹你能跟我说说你家的情况不?如果我想出门能自由出门不?” 林黛玉闻言,心中对于归家的期待少了许多,犹豫半晌才开口,期间一直小心注意着史云薇的表情:“家中规矩有些严,分内外院,外院一般不可去,内院无人管理,但规矩依旧在,也……也不能随意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