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来助外公爆锤钟家沙家》 第1章 赵瑞龙的劝说 新书启航,求书架!!!求支持!!!求评论!!!求花花!!! 本书为名义衍生创作,时间线混乱,请勿完全代入任何现实或原剧人物、事件!!!!! 有不合理的地方欢迎指出!!!!! (打卡处:经验+1 财富+10) (打、、、打劫!!!把你们的脑子交出来!!!!!) 林风刚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运王者,我谢谢你全家。 上辈子他不过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公司门口等车时打了个盹,就被一个自称“大运王者”的高维生物抓来冲业绩。那玩意儿说他是“天选打工人”,需要穿越到各个世界完成KPI。 林风当时就问了一句:“有加班费吗?” 系统没回答。估计是没有的!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一个婴儿的身体里,嚎啕大哭。 不是,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把我扔过来啊! --- 二十年后。 汉东省某高档别墅区,林风的房间里。 “小风,你说你这好好的,跑什么非洲驻场啊?” 赵瑞龙翘着二郎腿坐在林风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是被逼来的”。 没办法,自己这外甥刚大学毕业就闹着要去什么非洲开拓市场。大姐管不了,派他来当说客,还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劝住。 问题是,亲妈都不管用,他一个当舅舅的能行吗? “姐夫也是的,身为花厂副总裁,把自己亲儿子往非洲派,开拓市场?他也不怕晚上跪搓衣板?”赵瑞龙啧啧两声,“你妈那脾气,我可是知道的。” 林风正在收拾行李,闻言头都没抬:“小舅,我这是想着出去锻炼锻炼。” “锻炼?”赵瑞龙把烟往嘴里一叼,“你一个赵立春的外孙,花厂副总裁的独子,你需要锻炼什么?你生下来就在终点了,你还瞎跑什么?” 林风终于停下动作,转身看着赵瑞龙,眼神真诚得像个要糖的小学生。 “小舅,我学的是通信专业。我敢断定往后十年,是移动互联网的天下。非洲是最后一片蓝海,我这是去打基础,抢占赛道。” 赵瑞龙愣了两秒:“……说人话。” “我去非洲待一年,回来就算升职加薪,也不会有人说我是靠爹或者外公才起来的了。”林风换了个说法。 “这还差不多。”赵瑞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皱眉,“不对,非洲那地方安全吗?我好像记得那边天天打仗,动不动就AK扫射。” 林风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本《非洲投资指南》——封面上赫然印着“林风 著”。他随手翻到某一页,往赵瑞龙面前一递:“你看,我去的这个国家,近三年没有内战,治安相对稳定,华人社区也比较成熟。” 赵瑞龙接过去,低头一看作者名,眼皮就跳了一下。 “你自己写的?” “嗯,对啊,你不相信你大外甥的水平?”林风面不改色。 赵瑞龙又翻了翻,数据详实,图表齐全,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可越像真的,他心里越没底——这臭小子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把假话说得比真话还真?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可愣是找不到一个破绽。 “……那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没有万一。”林风打断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呐,你可以把这个给我妈。” 赵瑞龙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赴非工作承诺书》,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三条: 一、每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次不少于二十分钟。 二、遇到任何危险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家人,不得隐瞒。 三、一年期满,按时回国,升职加薪。 下面还签了名,按了手印。 赵瑞龙看完了,把纸叠了叠装进口袋,叹了口气:“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是吧?” “我怕我妈不信我,所以写得正式一点。” “那你妈要还是不答应呢?” 林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狡黠。 “您最疼我了,肯定有办法帮我劝我妈,对吧?我最亲爱的小舅舅——经常去‘天上云间’的那位小舅舅。” 赵瑞龙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就在林风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林风躲了一下,笑出了声。 赵瑞龙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我帮你劝你妈,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到了那边,不管干什么,安全第一。别逞能,别冒险。非洲那种地方出事赶紧给我,不是给大使馆打电话……你小舅我是没胆子去的。” “我知道。” “还有,”赵瑞龙转过身,指了指林风的鼻子,“下次你外公训我的时候,你给我打掩护。” 林风伸出小拇指:“拉钩。” 赵瑞龙看着那根小拇指,一脸嫌弃:“多大了还玩这个?” 但还是伸出手,认认真真地跟外甥拉了个钩。 拉完钩,林风并没有松手,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瑞龙。 “小舅,既然你这么疼我,那我再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下次你去那个新开的‘人间天堂’,小心点。” 赵瑞龙手一抖,差点把烟又掉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去……” “你上次去的时候,司机老李接完你,顺路把我从学校接了回来,车里一股栀子花香。”林风面无表情地说,“人间天堂的招牌香氛,我查过。” 赵瑞龙:“…………” “而且我还顺便查了一下,”林风不紧不慢地补充,“那家会所的地址、你的消费记录,还有你每次去的时间点,我都整理成了一份PDF。” 赵瑞龙瞪大了眼睛。 “你猜,”林风笑得很无辜,“这份PDF要是到了外公手里,会怎么样?”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外甥。 这小子,才二十岁吧?大学刚毕业吧?不是没什么社会经验吗?怎么比老爷子身边的秘书还精? “你小子……在威胁我?”赵瑞龙的声音有点抖。 “哪能啊。”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是提醒小舅,注意安全。顺便——” “顺便让我老老实实帮你劝你妈,是吧?” 林风竖起大拇指:“小舅英明。” 赵瑞龙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身,拍拍林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风,非洲好啊,非洲是片热土,年轻人就应该出去锻炼锻炼。你妈那边,我帮你搞定。姐夫这个决定,英明!太英明了!” 林风微笑:“谢谢小舅。” “那PDF……” “什么PDF?”林风一脸无辜,“我开个玩笑,小舅你还当真了?” 赵瑞龙嘴角抽搐,在心里把这个外甥的危险等级从“无害”上调到了“极度危险”。 以后跟这小子说话,看来有必要录音。 --- 第2 章 食物链底层的赵瑞龙 --- 赵瑞龙离开后,林风关上房门,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汉东市的夜景。霓虹灯把城市切成一块一块的,像他上辈子玩过的那个叫“赛博朋克”的游戏。 “可惜这世界的人没玩过。”林风嘀咕了一句。 他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正在编织一张大网。赵立春、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这些名字他烂熟于心,连他们什么时候风光、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摔杯子,他都门儿清。 外公赵立春,最终会倒在权力巅峰的前夜。 而他想做的,不是在这个棋局里当一枚棋子——他要跳出棋盘,从外部制造一个变量。 外公的“那一跃”越的不够高。 那他就帮外公搭一个足够高的跳板。 非洲,就是他选的跳板。 还有五六年的时间,足够了。 林风转过身,看了眼茶几上那本翻烂了的林风版《孙子兵法》,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世界可没有三十六计,没有孙子兵法,连《三国演义》都没人写过。 而他呢?他上一个世界从小交着各种学杂费,奥数、英语、作文班轮番轰炸,大了又混迹各种论坛贴吧,键盘侠的活儿干得比谁都熟练。 上辈子觉得是折磨的东西,到了这个世界,全成了降维打击的武器。 “不让这个世界的人开开眼,真是可惜了。”林风自言自语,顺手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嚼了两根。 辣条配兵法,提神又醒脑。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给父亲林建国发了一封邮件—— “爸,非洲的行程确认了。明天下午三点出发。那边的通信基建项目我已经做了详细规划,附件是方案。另,我已经说服了小舅帮忙安抚我妈,您不用担心。” 发完邮件,林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补了一行: “P.S. 爸,榴莲壳挺硬的,您悠着点。” 点击发送。 他相信他爸能看懂这封邮件的潜台词:您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跟我妈说您藏私房钱的事。 这叫“围魏救赵”。 学杂费没白交。 --- 与此同时,赵瑞龙的车正行驶在汉州大道上。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嘟了没两声,那边就接了。 “姐,还没睡呢?” “这才几点,一堆事要忙呢,我能睡吗?”赵晓云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但尾音里藏着一丝疲惫,“小风怎么说?” “那个,那个,你别急啊,我跟他聊了。”赵瑞龙语气有点心虚,“这孩子主意正着呢,我说不过他。” 赵晓云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他从小到大就这样,主意比谁都正。三岁要学钢琴,五岁要换大提琴,八岁说不学就不学了,谁也拦不住。” “那你还派我去当说客?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赵瑞龙忍不住吐槽。 “我是你姐,不为难你为难谁?” “……行,您说得对。”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但我跟你说,姐,他那股子劲头,跟你当年一模一样——你说你要去申城,咱爸当时也不同意,你不照样去了?拦不住的。” 电话那头没接话。 赵瑞龙赶紧趁热打铁:“而且他签了保证书,按了手印的,在我口袋里呢。我念给你听听啊——第一条,每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次不少于二十分钟;第二条,遇到任何危险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家人,不得隐瞒;第三条,一年期满,按时回国,接受您老人家安排。” “他还记得回来?”赵晓云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外。 “可不嘛,他自己写的。你说这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又沉默了几秒。 “……行吧。”赵晓云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姐,你就放心吧,我盯着呢。再说了,姐夫那边不是也有项目团队在吗?出不了事。” “你姐夫?”赵晓云冷哼一声,“他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把自己亲儿子往非洲派,他倒是舍得。” 赵瑞龙嘿嘿一笑:“那还不是当年咱爸因为你,把他从科技部调到非洲项目上待了两年?他这是让儿子体验体验当年老丈人的‘栽培’。” “赵瑞龙,你皮痒了是吧?”赵晓云声音一沉,“你姐夫都敢调侃了?去非洲这肯定是风儿的主意,你姐夫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自作主张。” “没没没,我错了姐。”赵瑞龙赶紧认怂,然后压低声音转移话题,“对了姐,咱爸最近是不是在关注什么事?我总觉得老爷子不太对劲,上次吃饭脸色一直沉着,话也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该问的别问。”赵晓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 “我就随口一问……” “瑞龙。”赵晓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警告,“管好你自己的事。爸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把自己的摊子看好了,别给爸添乱,就是最大的孝顺。” 赵瑞龙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那个小破公司,能添什么乱?” “你那个‘小破公司’,最近是在跟人谈什么项目吗?”赵晓云随口问了一句。 赵瑞龙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姐想知道的事,还用跟你汇报?” “……行吧。”赵瑞龙决定不再追问,反正他也从来没在嘴上赢过自己这位大姐。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回去。”赵晓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来不及回去的话,你去送机的时候,记得替我跟小风说——到了那边,注意安全。” “得嘞,姐您放心。” 挂了电话,赵瑞龙把车窗摇下来,让夜风吹在脸上。 “这孩子,”他自言自语,“总让人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明明是自己一手看着长大的外甥,可这两年,尤其是大学毕业之后,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赵瑞龙摇了摇头,决定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反正他是搞不定这个外甥的——在赵家,他早就认清了现实:食物链最底层,就是他自己。 爱咋咋地吧。 --- 第3章 机场送行,赵瑞龙准备的礼物 三日后,汉州国际机场。 赵瑞龙的大奔停在出发大厅门口,熄了火,却没人下车。 “小风,要不咱再想想?”赵瑞龙握着方向盘,没回头,“非洲那地方,我前两天让人查了查,好家伙,蚊子比人都多,疟疾、埃博拉、艾滋病这就算了,关键到处都在打仗。你这身为赵家林家太子爷,真没必要的!” “小舅。”林风解开安全带,“你再这么说下去,我还没到非洲就先被你吓死了。” “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林风笑了笑,推开车门,“所以您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别别别,我送你。”赵瑞龙终于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大行李箱,又拎出一个大号编织袋,“行李箱是你妈让我带的,这个编织袋里面的东西是我自己给你的。” 林风看了一眼那个编织袋,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什么?” “好东西。”赵瑞龙挤眉弄眼。 林风拉开拉链一看——满满一袋,五颜六色,各种品牌,各种型号。 TT。 林风的表情凝固了。 “小舅,”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瑞龙,“你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看非洲那边艾滋比较多吗?”赵瑞龙一脸理所当然,“年轻人火力壮,出门在外,这不好好预防吗?” “我不需要。” “别不好意思,小舅我是过来人——” “我说了,不需要。”林风把编织袋塞回赵瑞龙怀里,“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看你去‘人间天堂’的频次,比我更需要。” 赵瑞龙脸一黑:“你这孩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行了行了,”林风摆摆手,“我妈带了什么?” “哦对,你妈那个。”赵瑞龙弯腰将行李箱放在地上,“快看看。”赵瑞龙也是十分好奇,他那彪悍的姐姐能给自己这外甥准备什么东西。 林风打开拉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老干妈、方便面、辣条、牛肉干、瓜子、话梅……全是零食。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林风展开一看,赵晓云的字迹,工工整整: 一年。记住你的保证书。 林风看了两秒,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赵瑞龙:“。。。。。。” “还有这个。”赵瑞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塞到林风手里,“你小舅我的私房钱。到了那边,该花就花,别省。已经转成鹰酱元了。” 林风看了看卡,又看了看赵瑞龙:“多少?” “你管多少?够花就行。”赵瑞龙一脸肉疼的表情,“我跟你说,这可是我那小公司今年全年的利润,一分没舍得花,全在这儿了。” “人间天堂那些会所的消费记录我找人查过,你去的频率可不低。”林风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赵瑞龙:“…………” “你——你能不能别老提那个!”赵瑞龙急得直跺脚,“都是别人请的,我可没花过钱!还有那PDF你到底删没删?” 林风笑而不语,把卡收进口袋,忽然拍了拍赵瑞龙。 “小舅,看在这张卡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赵瑞龙一愣:“什么明路?” “你那小公司,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转房地产吧,专门接政府的市政工程。”林风压低声音,“有外公的面子在,只要你想接,就有人敢给。纯赚不赔的买卖。” 赵瑞龙眼睛一亮,随即又狐疑起来:“真的假的?房地产能行吗?能赚钱吗?” “怎么不行?汉东马上就要大开发,你只要别太贪,规规矩矩做,赚个几亿十几亿跟玩儿似的。” 赵瑞龙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几……几个亿?”他声音都有点抖了,“小风,你吹牛也不打草稿?我那破公司,一年利润也就两三百万,你跟我说几个亿?” 林风看着他,笑而不语。 “不是,你认真的?”赵瑞龙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就算有老爷子的面子,我也没那么多本钱啊。房地产那得砸多少钱进去?” “谁让你自己掏钱了?”林风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去找银行贷款啊。有外公的名头在,哪家银行敢不批?再说了,你接了政府的工程,工程款可都是分期付的,你拿着合同去抵押,钱就转起来了。”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动摇。 “那……万一亏了呢?” “亏?”林风笑了,“你接的是政府工程,有外公在政府还能赖你钱?只要工程质量不出问题,就是稳赚。你小舅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就当我没说。” 赵瑞龙沉默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干!大不了把公司赔进去,反正本来也不值几个钱。” “这就对了。”林风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不过有一条——纳税必须一分不少地跟上。别给外公留下任何政治污点,明白吗?” 赵瑞龙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那……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暂时就这些。”林风笑了笑,“等我从非洲回来,你要是发达了,我可要收咨询费的。” 赵瑞龙一脸嫌弃:“你这小子,跟小舅还算这么清。” 林风不再多说,拖着行李箱往出发大厅走。 赵瑞龙赶紧跟上。 第4章 还是那味道的人情世故 大厅里,不放心儿子单飞的赵晓云,拖老父亲的关系给林风找了两个保镖,人已经提前到了。 老周,四十出头,退伍侦察兵,沉默寡言,站在那儿像一根柱子。看到林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吴,三十五六,同样退伍侦察兵,但明显话多得多,正蹲在地上检查行李绑带,嘴里还念叨着:“这次买的绑带质量不行啊,非洲那路况,颠两下就散了……” 林风走过去,看了看两人,笑着问:“周叔,吴叔,是吧?这次非洲之行,就麻烦你们了。” 老周微微点头:“应该的。” 老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林少客气了!您母亲跟我们交代过,到了那边,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不过话说回来,林少您这胆子是真大,我刚退伍那会儿都不敢往非洲跑,太乱了。” “那不是有你们两位在吗?”林风笑了笑,“有侦察连的尖子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老周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吴倒是乐了:“哎哟,林少您还知道我们侦察连的事?赵总跟您说的?” “我妈就说了三个字——‘信得过’。”林风把登机牌递过去,“老周、老吴,一会儿跟我到头等舱吧,我舅舅找人买的票,直接买了三张。你俩负责保护我,坐一起方便。” 老吴接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头等舱?周哥,咱俩这是沾了林少的光啊!” 老周没理他,已经把登机牌揣进了口袋。 老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嘟囔:“我当兵那会儿坐的都是运-5,连个座位都没有,现在倒好,头等舱……”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叔,等到了非洲,可能连运-5都不如,趁现在能享受就多享受。” 老吴咧嘴一笑:“那倒也是。” 正说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中年男人一眼就看见了赵瑞龙,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赵少!哎呀,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安排啊。”中年男人双手递上名片,“我是机场副总,姓刘。您这是……” 赵瑞龙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送我外甥,去非洲。” 刘副总的目光立刻转向林风,脸上的笑容又往上提了几分:“原来是赵少的外甥!林少是吧?您好您好!” 他顿了顿,故作随意地补了一句:“赵少您那张黑金卡一刷,我这边系统就弹提醒了。我心想这哪能让贵客受委屈啊,就赶紧让人把前排最好的三个头等舱位调了出来。林少,您看座位号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给您换。” 林风看了赵瑞龙一眼,赵瑞龙耸了耸肩,一脸“没办法,你小舅我就这排面”的表情。 “刘总,麻烦了,这座位就很好了。”林风客气地点了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刘副总转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吩咐道,“赶紧的,开特殊通道,一会让林少和随行人员优先登机。行李单独过检,别排队了。”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安排了。 刘副总又看向赵瑞龙,殷勤地问:“赵少、林少,要不要去VIP休息室坐坐?我让人备了茶——” “不用了,”赵瑞龙摆摆手,“我送完就走。” “那行那行,林少这边请。”刘经理侧身引路,亲自带着林风和两位保镖往特殊通道口走去。 此时,项目组其他成员也陆续到齐了。一共十二人,全是花厂的技术骨干,年纪最大的四十出头,最小的刚毕业两年。带队的叫老王,大名王建国,是花厂非洲区的老员工,已经在非洲待了五年,皮肤晒得黝黑,乍一看像个非洲本地人。 老王看见林风一行人在刘副总的亲自引导下往特殊通道走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经济舱登机牌,嘴角抽了抽,但什么也没说。 太子爷嘛,正常。 不过林风倒是没忘了他们,跟刘副总说了一声。刘副总立刻会意,招呼工作人员把项目组的人也一并带了过去,省去了排长队的功夫。 老王跟在队伍后面,小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这排面,我在非洲待了五年都没享受过。” 同事笑着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谁让你外公不是省委书记呢。” 老王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特殊通道很快就过了安检,刘副总一路送到登机口,这才告辞离去,临走还不忘补一句:“林少,祝您旅途顺利!下次回来您提前打个电话,我们给您安排得妥妥的!” 林风点头道谢,心里默默感叹:这世界的“人情社会”,跟上一个世界还真是如出一辙。 登机口前,赵瑞龙站在黄线外,看着林风准备登机。 “小风!”赵瑞龙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候机厅里回荡,“PDF的事——你可一定要删了啊!还有,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风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意味深长。 赵瑞龙站在原地,总觉得那个“OK”不太对劲。 “这小子,”他自言自语,“绝对会留备份吧?”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风发条短信再叮嘱几句,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算了,反正这小子删没删自己也不知道。 刘副总又凑过来,殷勤地邀请赵瑞龙去贵宾厅坐坐,赵瑞龙摆摆手谢绝了,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登机口——林风已经进去了,背影消失在廊桥的方向。 “注意安全啊。”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插着兜走了。 第5章 我是洋鬼子,不是鬼 飞机起飞后,林风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汉东市。 “上辈子连高铁一等座都舍不得坐,这辈子倒好,头等舱还有人主动求着坐。”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空姐走过来,弯下腰轻声问:“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橙汁,谢谢。” 林风接过橙汁,从背包里掏出一本《非洲矿产分布图》开始翻。 这本书是他出发前特意买的,原版英文,厚得像块砖头。他翻了几天,已经看了大半,重点地方还贴了便签条。 旁边坐着一个白人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正在看《金融时报》。他看到林风年纪轻轻坐头等舱,还看这种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又过了半小时,白人终于忍不住搭话:“年轻人,准备去非洲做什么?” 林风合上书,转头看他:“通信基建。” “通信基建?”白人挑了挑眉,“方便说下是哪个国家?” “钢国。” 白人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但林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变化。 “钢国?”白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那地方可不安生。你胆子真不小。” “富贵险中求。”林风笑了笑,反过来问,“先生去南非做什么?” “矿业咨询,老本行。”白人随口答道,目光落在林风手里的书上,“你这本书,要是研究透了,可比很多做矿产勘探的人还专业。修基站什么时候需要用到挖矿的知识了?” “不挖矿,只修基站。”林风合上书,封面朝上,让对方看清书名,“但修基站总得知道修在哪儿吧?万一修在金矿上,将来矿主找上门,我可赔不起。” 白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真诚:“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汉斯·穆勒,南非标准银行矿业顾问。到了约翰内斯堡,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林风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收进口袋:“林风。谢谢穆勒先生。” “花厂的?”汉斯看了一眼林风外套上的lOgO,又挑了一下眉,“那个花厂?” “应该是您想的那个花厂。” 汉斯笑了,重新打量了一下林风,随口问道:“你这么年轻就单独出来跑业务,家里放心?” “刚毕业的大学生,跟着项目组一块去的。”林风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我们带队的王工在非洲待了五年,我跟着他学习学习。” “哦?”汉斯的目光在林风脸上停了两秒,“那你一定很优秀了——刚毕业就坐头等舱,你们花厂待遇这么好?”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运气好,升舱活动抽中的。” 汉斯笑了笑,没接话。 那笑容的意思很明显——你糊弄鬼呢。哪个航司的头等舱搞过升舱活动? 不过汉斯没有拆穿,话锋一转:“钢国那么多省份,你具体去哪个?” “先落地再说,听从公司安排。”林风含糊带过,随即反问,“穆勒先生常去钢国吗?” “那地方太乱,我十年没去了。” “那您对钢国熟吗?” “年轻时候跑过几趟,现在也就剩点印象了。”汉斯的回答滴水不漏。 林风点了点头,心里却起了疑——一个矿业顾问,问这么细干什么? 汉斯似乎也在打量林风,目光从林风脸上扫到衣服上,又扫到头等舱的座椅上,最后落回他的脸上。 “林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方便说说吗,没准以后能生意往来呢。”汉斯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看你身上的穿着,应该不简单吧?” “普通家庭。”林风笑了笑,“我爸也在花厂工作,小职员。” “小职员?”汉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他心中暗想:小职员的儿子刚毕业就被派去非洲开拓市场,还坐头等舱?如果他记忆正常的话,这年轻人走的特殊通道登机,身边还跟着两个保镖。 “真是小职员。”林风面不改色。 汉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林,你很有意思。”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了一串号码递过去,“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到了钢国,如果遇到麻烦——我是说,真正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林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谢谢,穆勒先生。” “叫我汉斯就行。”汉斯靠回座椅,重新拿起《金融时报》,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林风那边瞟了一眼。 这个二十岁的中国年轻人,嘴上说着“刚毕业”“普通家庭”“运气好”,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像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太沉稳了。 尤其是刚才对视的那几秒,汉斯甚至觉得自己在被一个同龄人审视。 而且,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坐头等舱会这么自然?面对一个陌生外国人的搭讪,会这么滴水不漏? 汉斯在心里给林风下了一个判断:这小子,背景绝对不小。又是去钢国——那地方最近可是很乱的。 林风继续翻《非洲矿产分布图》,翻到钢国那一页,用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 北基伍省。 南基伍省。 那里有全世界最丰富的钶钽铁矿、钨矿、锡矿、黄金、钻石——也有全世界最混乱的武装冲突。 “正好。”林风在心里想,“越乱,越好混。” 他又想起刚才汉斯问的那句“钢国哪个省”,皱了皱眉。 一个矿业顾问,问这么细干什么? 还有那句“什么家庭”,明显是在试探。 林风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确认自己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信息——没提外公,没提父亲是副总裁,甚至连具体去钢国哪个城市都没说。 “最多让他猜到我家里有点背景。”林风心想,“但他猜不到有多大。” 一个头等舱的座位,一个刚毕业就去非洲的年轻人,两个随行的保镖——这些确实会让人怀疑。但怀疑归怀疑,只要他不说,对方就只能在“有点背景”和“很有背景”之间猜。 而猜,是最不靠谱的事情。 林风合上书,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整理刚才的对话。 汉斯在套他的话,他也在套汉斯的话。 汉斯想知道他的底细,他想知道汉斯为什么对他去钢国这么感兴趣。 这场暗斗,算是打了个平手,都没问到啥有用信息。 至于那张名片—— 先留着,以后说不定能查清楚这人的底细。 --- 第6章 抵达非洲 十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非约翰内斯堡国际机场。 林风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飞机,汉斯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林,等一下。”汉斯从座位上探过身来,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几分,“有句话我还是想再说一遍——钢国最近真的很不太平。上个月北基伍省又打了一仗,政府军和叛军来回拉锯,死了数百人。” 林风停下动作,看着汉斯。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个人感觉,你没必要去那种地方冒险。”汉斯压低了声音,“如果非要去的话,我在约翰内斯堡认识几个靠谱的安保公司,可以帮你找一队雇佣兵护送到钢国边境。钱我来出,就想交你这个朋友。安全第一。” 林风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汉斯先生,不过我们项目组已经安排好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汉斯并没有放弃,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更加亲近:“林,说实话,我在非洲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年轻人来闯荡。但像你这样的,我是头一回见——沉稳、聪明、不卑不亢。你让我想起我年轻时的一位老朋友,他现在也是花厂的,跟你一样姓林。” 林风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姓林?” “对,林建国。”汉斯的目光紧紧盯着林风,“你刚说你父亲也是花厂的小职员……该不会这么巧吧?” 林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汉斯也笑了,摆了摆手:“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我得告诉你,林建国当年在非洲帮过我一个大忙。我一直想找机会还这个人情。如果你认识他,或者他的家人,请替我带句话——汉斯·穆勒欠他一个人情,随时可以还。” 林风心里微微一震,但脸上依然平静:“如果有机会,我会转达的。” 汉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名片——这次是纯黑色的,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 “这张是我最私人的联系方式,连我老婆都不知道。”汉斯把名片塞进林风手里,“到了钢国,如果发现‘提前安排好的’不够用,打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林风接过名片,这次没有推辞,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还有,”汉斯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钢国那边,别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对你特别热情的人。” 林风心里一动,没有多问,道了声谢,转身走向舱门。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汉斯先生,如果我见到林建国,我会告诉他——您在找他。”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狐狸被看穿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欣赏。 “你这小子,”汉斯摇了摇头,“比林建国当年还精。” 林风笑了笑,转身走了。 老周和老吴早已在过道里等着了,两人的目光一直锁在汉斯身上。看到林风过来,老吴低声问:“林少,这人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风一边走一边说,“一个想交朋友的人。” “可信吗?”老周难得开口。 林风想了想,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名片:“一半一半吧。” 老吴嘟囔了一句:“这白人眼神不太正,林少先留个心眼。”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走出机舱,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非洲。”林风深吸一口气,“比咱们汉东热多了。” 到达大厅里,老王等人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林风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坐了这么长时间飞机,身体怎么样?需要休息一晚再走吗?”老王问。 “没什么事,车上也能休息。”林风一边走一边说,“旁边坐了个矿业顾问,聊了一路。” “矿业顾问?”老王皱了皱眉,“叫什么?” “汉斯·穆勒,南非标准银行的。” 老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帮人精得很,别轻易信他们。在非洲盘踞这么多年,眼睛都长在钱眼上。” “我知道。”林风笑了笑,“先留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老王没再说什么,带着林风和项目组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里停着五辆改装过的丰田越野车,车身灰扑扑的,轮胎比普通车大了一圈,车顶上绑着备胎和油桶。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三个持枪的黑人男子,穿着迷彩服,身上挂着AK,表情冷漠。 林风脚步一顿,看了老王一眼。 “雇佣兵。”老王解释道,“从钢国边境到咱们的目的地,有一段路不太平。我提前联系了当地的安保公司,雇了十五个人,两辆车在前开道,一辆车押后,咱们坐中间,一直护送到首都。” “靠谱吗?”林风问。 “这家公司在钢国做了五年了,口碑还行。领队叫穆萨,当过政府军的上尉,后来出来单干了。”老王压低声音,“不过该防的还是要防,我们自己的人也得盯紧点。” 林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雇佣兵。其中一个大胡子黑人注意到林风在看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比了个大拇指。 林风也笑了笑,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张脸。 老吴瞅着那些雇佣兵,嘴里直嘟囔:“有我们哥俩还不够?还花钱请外人……” 老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就咱俩,人手不够。多一重保障,没坏处。” 老吴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理,最后哼唧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老王转身指着地图给林风讲解:“从机场出发到钢国边境,开车需要一整天。进了钢国到咱们的目的地——首都金沙萨,还需要两天。全程大概三天,路况极差,部分路段可能有武装检查站。” “武装检查站?”林风问,“会出问题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老王说,“钢国这几年虽然有点乱,但龙国现在强大了,近些年援非力度也大,钢国人对咱们还算友好。遇到检查站,把国旗举起来,说自己是中国人,做基建项目的,基本都能过。” “如果不友好呢?” 老王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那些雇佣兵:“那就看他们的了。” 老吴检查完车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放心,我的枪法也还行。” 林风看了老吴一眼,又看了看老周。老周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腰间的衣服微微鼓起,林风猜那下面别着什么东西。 “出发!”老王拍了拍手,“大家上车,我跟林风坐中间那辆,老周开车,老吴押后。” 五辆越野车鱼贯驶出停车场,汇入约翰内斯堡的车流,然后一路向北,朝着钢国的方向驶去。 林风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草原,又变成稀树荒漠。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名片——一张普通名片,一张纯黑卡片。 “汉斯·穆勒……”林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人太热情了,热情得不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不过,”林风心想,“名片先留着,以后说不定真用得上。” 窗外,非洲大陆在烈日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车队一路向北,驶向那个战火纷飞的国度。 --- 第7章 遭遇战斗 前两天的路程相对平静。 “相对”的意思是——没有遇到武装冲突,但路况那叫一个差到令人发指。 第一天,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碎石路。 第二天,碎石路变成了红土路,红土路变成了根本没有路。 林风坐在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手里的《非洲矿产分布图》早就收进了包里,因为他根本没法在任何颠簸间隙中看清一个字。 “王叔,这条路平时都这样?”林风扶着车窗,脸色有点发白。 “这还算好的。”老王面不改色,显然已经习惯了,“上次我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雨季,好家伙,这地方全是泥浆,车陷进去出不来,我们在原地等了十天,差点没饿死在路上。” “十天?” “对,等路干了才能走。” 林风沉默了两秒:“那为什么不绕路?” 老王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因为附近只有这一条路。钢国的公路网,基本等于没有。” 林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点——基建,巨大的基建缺口。等局势稳定了,这里就是一片蓝海。 --- 第三天中午,车队驶入一片丛林地带。 道路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传来几声林风叫不出名字的鸟叫。 光线昏暗,视野狭窄。 “这地方……”老吴在对讲机里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太适合打伏击了。” 老周没说话,但车速明显放慢了。 林风也感觉到了什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升起。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搭在车窗边,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幽暗的丛林深处。 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的鸟叫,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老王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紧锁,不停地左右张望。 突然,老王的卫星电话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什么?……你们先撤!别管设备,人先撤!……我知道了!” 老王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怎么了?”林风问。 “目的地的基站项目点,刚才被武装人员占了。留守的两个人已经撤了,设备全丢了。” 林风心头一沉。他没记错的话,目的地可是钢国首都附近——连首都附近都不太平了? 还来不及细想,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老吴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不对劲——停车!快停!” 老周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在红土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有人的身体猛地前倾,林风手撑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才勉强稳住。 “怎么了?”老王声音发紧。 “你们听。”老吴说。 车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那是枪声。 AK-47特有的清脆连射声,密集得像炒豆子,夹杂着偶尔的闷响——那是手雷爆炸的声音。 枪声越来越近。 “有交火。”老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一如既往地简短,但林风听出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凝重。 老王的脸刷地白了:“掉头!掉头!绕路!” “来不及了。”老周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心往下沉,“后面也有人。” 林风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约两百米处的丛林边缘,几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呈扇形朝车队包抄过来。更后面,影影绰绰还有更多人藏在暗处。 “多少人?”林风压低声音问。 “至少二十,后面还有。”老周盯着后方,语速很快,“老王,让你的人全待在车里,别下车,别乱动!” 老王脸色发白,回头冲后面的车吼了一嗓子:“都别动!把头低下!躲在车里别瞎看!” 话音刚落,老周和老吴几乎是同时推门下车的。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林风的车前,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身体微屈,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四周。 “周哥,左边交给我。”老吴低声说。 “嗯。”老周只回了一个字。 雇佣兵们也迅速下车,十五个人以车门和树木为掩体,拉动枪栓的声音咔咔作响。领队穆萨蹲在车头右侧,AK顶上膛,冲着手下喊了一句当地话,声音又短又急。 车内一片死寂。 项目组几个年轻技术员脸白得像纸,有人双手抖得握不住手中的卫星电话。 “跟谁求救……”一个技术员声音发颤。 “别看了,把窗户关上!”老王低声喝到。 就在这时,后面包抄过来的人群里有人用英语喊了一句:“车上的人,下车!” 老吴回头看了一眼林风,眼神在问:怎么办? 没等林风开口,穆萨已经站起身,把AK往肩上一挎,双手摊开,朝对方喊了一串当地话。喊完又用带口音的英语补了一句:“我们是泛非安保公司的!车上都是龙国人,做基建的!跟你们没仇!让我们过去!” 对面沉默了两秒。领头的那个眯着眼打量着穆萨,又扫了一眼车头上的龙国国旗,似乎在掂量什么。 “龙国人?”领头的人用生硬的英语问。 “龙国人!”穆萨大声回,“龙国人在钢国只修路、建基站,不参与你们的事!” 领头的人没说话,但举起的枪口微微放低了一些。 就在这时,远处的枪声突然变得更近了,手雷爆炸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一颤。领头的人脸色一变,回头冲身后的人吼了几句当地话。那几个人迅速散开,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转过头,盯着穆萨:“前面在打仗。你们想活命,就跟着我们走。我会让人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别乱跑。” 穆萨没敢做主,回头看老王。老王又看向林风。 林风深吸一口气,从车座旁边抽出那面国旗,攥在手里。 “跟他们走。”林风说。 --- 第8章 面见部落首领 就在这时,领头之人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说的是林风听不懂的当地话。 对讲机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领头的抓起对讲机回了几句,语速极快,脸色越来越差。林风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只看出他眉头紧锁,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领头的听完对讲机,脸色彻底变了。他又看了林风一眼,然后冲身后的人说了几句。几个人的枪口又放低了一些,同时分出一拨人朝着远处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走。”领头的用英语说,转身朝丛林深处走去。 “去哪儿?”林风问。 “首领要见你们。” 林风一愣——怎么还扯上他们首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王。 老王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林风把国旗递给老吴:“拿着,举高点。” “林少,真要跟他们走?”老吴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我们有的选吗?” 老吴扫了一眼四周——虽然走了一拨人,但剩下的几十个武装人员依然把车队围得水泄不通,AK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没得选。” “那就走吧。”林风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们去吃个饭”。 --- 穿过丛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丛林包围的空地,大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散落着几十间油布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房屋。空地上有不少人——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看到武装人员带着一群中国人回来,纷纷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部落营地。”老吴低声说,“不是政府军的据点,也不像叛军据点。” 林风留意到营地的细节:不少伤员在简易帐篷里接受治疗,一个光着脚的黑人妇女正在给一个胳膊中弹的年轻人包扎,纱布不够用,用的是撕成条的T恤。 装备简陋,但秩序井然。 营地正中央是一个用油布搭成的大帐篷,比其他房屋都大一圈。帐篷入口处站着两个端着AK的卫兵,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领头的武装人员走到帐篷前,对卫兵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对林风和老王说:“你们两个进去。” 老周和老吴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风身前。 “不行。我们一块进去。”老周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领头的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摸向枪托。 林风伸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叔,没事。在外面等着。” “林少——” “人家要见的是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林风笑了笑,“再说,你们在外面,我反而更安全。” 老周沉默了两秒,终于让开了身子。老吴还想说什么,被老周拉住了。 林风整了整衣服,和老王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帐篷里比外面暗一些,空气中有股烟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正中央放着一把用木头和兽皮做成的简易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男子。他身材壮实,眼神沉稳,虽然穿着破旧的迷彩服,但往那儿一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就是部落首领,穆坎达。 穆坎达上下打量着林风和老王,目光在林风身上停得最久——从脸上扫到衣服,又扫到鞋上,最后落回脸上。 “龙国人?”他开口了,英语比那个领头的流利得多。 “龙国人。”林风点头。 “来这里做什么?” “做通信基站。” 穆坎达盯着林风看了两秒,忽然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 林风也不客气,拉过木凳坐下。老王犹豫了一下,站在林风身后没动。 “你年纪不大,气度倒是不小。”穆坎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我见过不少龙国人,援建的、做生意的、开矿的。但像你这样,被枪指着还能面不改色的年轻人,头一回见。” “枪又没响,有什么好怕的。”林风笑了笑。 穆坎达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转头对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当地话,那人端来两碗水。碗是塑料的,水看着也不太干净,但林风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 穆坎达见状,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你们要去首都工作吗?”他问。 “对,准备在首都附近建通信基站。” 穆坎达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等我们这边结束战斗,你们就可以走了。但现在不行——路上不安全。” “发生什么事了,方便说一下吗?”林风问道。 穆坎达叹了口气,指了指东边的方向:“我们部落最近在东边发现了一处铜矿。矿的规模不算大,但卖出去也够整个部落吃上好几年。本来是天大的好事,结果隔壁部落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非说那里是他们的地盘,直接带人过来抢。” “所以刚才交火的就是……” “对。他们来了上百人,我们的人在前面顶着。”穆坎达的眼神变得锐利,声音也沉了下来,“矿的事,其实可以坐下来商量。但他们一上来就开枪,打死了我三个族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林风沉默了两秒:“那个铜矿,正好在我们去首都的路上?” 穆坎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在路边。所以等我们打完,或者谈出结果,你们再走。否则半路被流弹打中,可不能怪我们。” “明白了。”林风没有多说什么。 穆坎达站起身,冲帐篷外喊了一声,一个年轻人掀帘走了进来。穆坎达用当地话交代了几句,那年轻人点头应下。 “让他带你们去休息。”穆坎达转头对林风说,“条件简陋,将就一下。有什么事,随时让人来找我。” “多谢首领。”林风起身,客气地点了点头。 他和老王跟着那年轻人准备走出帐篷,身后传来穆坎达又一句吩咐,似乎是在让人送些水和食物过去。 第9章 天赐良机 林风和老王、雇佣兵等人跟着首领指派的那个人,来到休息棚坐下。 说是休息棚,其实就是几根木桩撑着块油布,地上铺了些干草。老王一屁股坐下去,干草里不知道钻出个什么虫子,吓得他“哎呦”一声跳起来,又蹲下去用手扒拉了半天,动静不小。 “老王,您这是练蛤蟆功呢?”老吴在后面憋着笑。 “去去去,你懂什么,非洲虫子有毒!”老王一脸后怕。 老吴咧嘴一笑,还想再贫两句,抬眼看到旁边几个技术员脸色发白、一声不吭,又把话咽了回去。 气氛有些不对。 从被武装人员“请”进营地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项目组里年纪最小的小刘蹲在棚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一会儿看看棚外那些持枪的战士,一会儿看看手机——屏幕左上角依然显示着“无服务”。 “没信号……”小刘声音发颤。 “别看了。”老王低声说,“都沉住气,别惹事。” 有人小声问:“他们不会把咱们怎么样吧?” 没人回答。 老吴收起笑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枪还在。他看了老周一眼,老周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在棚外那几个哨兵身上来回扫。 正说着,棚帘被人掀开。两个武装人员走进来,朝雇佣兵领队穆萨比划了几下,嘴里说着当地话。 穆萨脸色微变,回头下意识看了林风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对手下喊了一句。 十五个雇佣兵陆续站起来,把枪放在地上,被那两个武装人员收走,然后被带往营地另一个方向。 老王急了:“哎,你们——” “王叔。”林风叫住他,摇了摇头。 老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一屁股坐回干草上,脸色更难看了。 老吴皱了皱眉,低声对老周说:“枪收了,人带走了,这是要把咱们晾在这儿?” 老周没说话,只是把身体往林风那边挪了半寸。 林风倒是坦然,盘腿坐下,从背包里摸出那本《非洲矿产分布图》继续翻。翻到钢国那一页,目光落在北基伍省和南基伍省之间的那片区域。 铜矿,大片的铜矿。 这东西放在国内可是大把人稀罕的宝贝,可在非洲,尤其是被战乱困住的铜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矿再好,运不出去,跟石头有什么区别? 他翻过一页,耳边传来老吴压低了声音的嘟囔:“林少,您还真看得进去啊?” 林风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闲着也是闲着。” 正想着,部落忽然乱了起来。 先是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喊叫,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密,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在跑。林风合上书,竖起耳朵听——那声音不对劲,不是欢呼,是惊慌。 “出去看看。”林风站起身。 几人刚掀开棚帘,就看到带他们来的那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冲进了部落。他满脸惊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一连串当地话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 叽里呱啦,噼里啪啦。 林风:“…………” 老王:“…………” 老周面无表情。 老吴挠了挠头。 项目组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他说啥?” “我哪知道,”另一个回,“我又不是学非洲土语的。” 一个字没听懂。 但年轻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整个营地炸了锅。 妇女的哭声最先响起来,尖锐而绝望。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喊,不明所以,只是跟着大人一起哭。战士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骂人,有人在招呼同伴拿枪。 老王的脸刷地白了:“看来是出大事了。” 项目组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技术员嘴唇都在抖:“王、王叔,咱们不会交代在这儿吧?” “闭嘴!”老王低声喝道,自己声音也在抖。 老吴把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睛扫视四周,低声对老周说:“周哥,营地乱了,正是时候。趁他们顾不上咱们,我掩护,你带林少往外冲,先撤到林子里再说。” 老周没说话,但身体已经侧了过来,把林风挡在身后,目光快速扫过棚外哨兵的位置,微微点了点头。 “走。”老周简短地吐出一个字,手已经摸向腰间。 “等等。”林风按住老周的手腕,声音不大但很稳。 老周一愣。老吴也急了:“林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风把书往包里一塞,抬头看了他俩一眼:“现在往外冲,外面全是他们的人,咱们几个能跑多远?就算跑出去了,没车没水没导航,在丛林里能撑几天?” 老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那怎么办?”老周难得问了一句。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首领聊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疯了?”老王一把拽住他,“这种时候你去找他?万一拿你开刀祭旗怎么办?” “富贵险中求。”林风把老王的手轻轻拨开,笑了笑,“越是乱的时候,越能看清谁是朋友。你们守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老周还想拦,被林风一个眼神止住了。 “周叔,信我。” 老周沉默了两秒,缓缓松开手。 林风整了整衣领,掀开棚帘,大步朝营地中央走去。身后传来老吴压低声音的嘟囔:“这小子,胆子比咱俩加起来都大……” 林风没回头,目光锁定那顶最大的帐篷。 就在这时,大帐篷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穆坎达冲了出来。 此刻,他的脸色比那道刀疤还难看——铁青,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又淬了火的铁板。 他站在帐篷门口,对着手下大声吼叫,当地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去,又快又狠,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几个手下听完,脸色也跟着变了,转身拔腿就跑,有人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穆坎达首领!”林风直接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出什么事了?可以说说吗?” 穆坎达转头看他。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这个中国年轻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告诉他有什么用?现在兵荒马乱的,,正好我又有那么一点点的生气,要不要干脆把他……可这小子看起来又这么沉稳,让人莫名觉得靠谱,真砍了好像有点可惜。 林风就站在那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连好奇都很少。只有一种平静——“我在听,你说”。 那种沉稳,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 穆坎达盯着他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隔壁卡吧唧部落不讲武德。”穆坎达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绝望,甚至带了那么一丝丝的委屈,“他们又找了肯基基部落,两个联手打我们。我的人已经被围困在铜矿那边了,进不得退不得。” 老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林风身后,听到这话,使劲拽林风的袖子。 那意思很明显:别掺和!别掺和! 林风没理他。 他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 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了他的眼前。他要是不行动起来,都对不起老天爷赐予的这场乱局。 第10章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首领,现在的局面,我能帮你解决。”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穆坎达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林风,目光从林风的脸扫到身上那件花厂的工装外套,又扫到脚上那双沾了红土的登山鞋。最后,目光落回林风的眼睛,停在那里,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穆坎达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一个刚毕业坐基站的年轻人?你打过仗吗?你带过兵吗?” “没有。”林风坦然回答。 “那你见过血吗?” “也没有。” 穆坎达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但我见过比打仗更复杂的事。”林风站在原地,没有追,声音不紧不慢,“你现在的局面,是枪不够多、人不够多,是对方两个人打你一个。你想要赢基本没戏,但我有信心” 穆坎达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转回头,重新审视林风。这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打量,而是审视——像是一个猎人在判断对手是猎物还是同类。 林风没有躲闪,就那么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紧张,看不出讨好,甚至连表现自己的欲望都没有。 那种平静,让穆坎达心里发毛。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被枪指过头顶、被围困在陌生部落、面对一个满脸刀疤的武装首领时,不应该这么平静。 除非他见过更大的场面,或者——他真的有底气。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解决?”穆坎达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嘲讽,而是认真。 “凭我能让你赢。”林风说,“而且不用死太多人。”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秒钟。 穆坎达没有让步,林风也没有。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老王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老吴的手一直按在枪上,老周的目光死死盯着穆坎达身边那几个卫兵。 也许真的是病急乱投医。穆坎达咬了咬牙。他的部落正在被两个敌人夹击,他的人被围在铜矿那边,进不得退不得,最多撑到明天早上。如果不做点什么,明天太阳落山之前,这个部落就不存在了。 “说下去。”穆坎达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赌注。 老王急得直跺脚,凑到林风耳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疯了?这种事能随便揽吗?说不对了咱俩先被祭旗!” 老吴也凑过来,拽了拽林风的衣角:“林少,咱是来搞通信的,不是来打仗的。这事儿咱掺和不起啊。您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赵总交代?” 老周没说话,但站在林风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穆坎达身边那几个卫兵。 项目组几个技术员缩在后面,脸都白了。小刘嘴唇哆嗦着,小声嘀咕:“林、林少,要不咱再想想……实在不行,咱能不能先撤?” 老王回头瞪了他一眼:“往哪撤?外面全是他们的人!” 小刘不吭声了,缩回去继续发抖。 林风拍了拍老王的手背,又朝老吴摆了摆手,语气不急不慢:“王叔,不慌。吴叔,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老王急了,“你一个搞通信的,你懂打仗?” “我不懂打仗,但我懂人心。”林风笑了笑,“放心,我不是上去拼命,是动脑子。” 老吴还想说什么,被老周伸手拦住了。 “让他说。”老周难得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林风看了老周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穆坎达走过去。 身后,老吴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胆子是真肥。” 老王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肥不肥的,反正咱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但林风心里清楚得很。 他来非洲,不是真的来镀金的。他是来做跳板的。不冒点险,又哪来的机遇? 他在赌,赌的不是命,是人心。铜矿、部落冲突、两个敌人联手——这一切听起来是危机,但在他眼里,是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据点,一个真正听他话的势力。穆坎达现在走投无路,这时候伸手拉一把,比什么都管用。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个道理,他在上一个世界就懂了。 至于怎么解决?三十六计,随便拿出一计,够这帮非洲兄弟学一辈子了。 林风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穆坎达:“首领,借一步说话。” 第11章 打仗就是这么简单 林风跟着穆坎达进了帐篷。不放心的老周和老吴想跟进去,被门口的卫兵伸手拦住。老周眉头一皱,手刚抬起来,林风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在外面等着。”老周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和老吴一左一右守在帐篷门口,像两尊门神。 帐篷里比外面暗一些,空气中有股烟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穆坎达走到中央那张木头椅子前坐下,把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面前的矮桌上。 说是地图,其实就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了几个圈和几条线,歪歪扭扭的,是个人看见了都以为是鬼画符。 “这里,铜矿。”穆坎达粗糙的手指戳了戳纸上的一个大圈,“这里,我的人,被围住了。”他的手指移向铜矿旁边的一个小圈,“这边,隔壁卡吧唧部落的主力。”又指向另一个方向,“这边,是他们找来的援军——肯基基部落。” 林风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心中便有了计较,问道:“那个请来的援军部落,跟你们有仇吗?” “没有。”穆坎达摇了摇头,“以前还做过生意,我们卖过他们粮食。但那帮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隔壁部落许诺了铜矿的三成收益,他们就来了。” “那就好办了。”林风嘴角微微一扬。 穆坎达皱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好办?” 林风指着地图上援军部落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说:“你派人去肯基基部落那边放个消息——就说卡吧唧部落的人打完铜矿、吞掉你们之后,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了一下:“调转枪口,把盟友也吞了。这种事儿,可太常见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穆坎达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挠了挠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打仗还能这么玩的? 在他的认知里,打仗就是比谁人多、谁枪多、谁更不怕死。 什么散布消息、调转枪口、吞掉盟友——这些词连在一起,他怎么听怎么懵。 “就……就这么简单?”穆坎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就这么简单。”林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他们本来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谁信得过谁?你只要在他们心里种一颗怀疑的种子,剩下的,他们自己会打起来。” 穆坎达盯着林风看了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准确地说,是在努力理解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概念:原来打仗,可以不光用枪,还可以用嘴。 然后穆坎达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干!” 穆坎达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冲外面吼了一嗓子。三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穆坎达用当地话飞快地交代了一番,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似的,林风只隐约听出几个音节重复了好几遍。 那三个人听完,眼神里全是迷茫——跟穆坎达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显然也没转过弯来。 穆坎达急了,连说带比划地又解释了两遍,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三个手下这才如梦初醒,眼睛一亮,转身就跑,比来时还快,有一个差点被帐篷的绳子绊了个跟头。 林风端起那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水还是不太干净,但这次他喝出了点甜味。 穆坎达办完事,心情大好,脸上的刀疤都跟着舒展开了。他大手一挥,让人带林风一行人下去休息。 这次安排的住处跟之前那个破棚子简直是天壤之别——虽然还是木头和油布搭的,但至少地上铺了干净的兽皮,角落里还点了一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草药香味。 老王四处打量了一圈,压低声音说:“这是把最好的客房让给咱们了?” 老吴一屁股坐在兽皮上,长出一口气:“管他呢,能躺着就行。刚才蹲那个破棚子,我腿都麻了。” 老周没说话,但也没有再站在门口警戒,而是靠着柱子坐了下来,难得地放松了一些。 到了晚上,穆坎达派人来请林风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营地中央燃了一堆篝火,架子上烤着一整只羊,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穆坎达坐在主位,旁边空出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林风的。 林风被请到穆坎达右手边坐下,老王、老周、老吴等人被安排在旁边一圈。 项目组那几个技术员也终于吃上了热乎饭,小刘捧着块烤羊腿,吃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饿的。 酒过三巡,穆坎达忽然拍了拍手。 人群分开,一个姑娘被推了出来。 她穿着色彩艳丽的布裙,脖子上挂了好几串珠子,头发编成密密麻麻的小辫子,每根辫子尾端都系着彩色的塑料珠子,走起路来哗哗作响。 脸上涂着不知名的颜料,画成一道道花纹,在火光映照下看不太清本来的面容。 但有一件事是能看清的——她冲着林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发亮的牙齿。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合住了嘴巴。 再然后——啥都看不见了。 林风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那张黑得发亮的脸上找到五官的位置,但找了半天,只看到一片漆黑。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闪光弹闪瞎了。 穆坎达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林风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林风!这是我们部落最美的姑娘!怎么样,被迷住了吧?送给你了!今晚她就是你的!” 全场起哄,战士们拍桌子敲碗,口哨声此起彼伏。有人用当地话喊了一句什么,惹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林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王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嘴里的肉忘了嚼。 老吴一口啤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老周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 林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穆坎达:“首领,我还小。” “不小了!”穆坎达大手一挥,一脸理所当然,“我十五岁就当爹了!” “我……我不好这口。”林风艰难地找词。 “不好这口?”穆坎达一愣,低头看了看那个姑娘,又看了看林风,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脑门,“哦——明白了!你喜欢男的?早说啊!我部落里也有——” “不不不不不!”林风连忙摆手,差点把面前的碗打翻,“我喜欢女的!只是……只是我还年轻,要以事业为重!对,事业为重!基站还没建好,工作没有完成,我哪有心思想这个!” 穆坎达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篝火都跟着抖了抖。 “你们龙国人,就是害羞!”他转头冲那姑娘摆了摆手,说了句当地话。姑娘倒也不恼,笑嘻嘻地转身走了,临走还回头冲林风飞了个媚眼。 林风端起碗,猛灌了一口啤酒,压了压惊。 老吴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凑到老周耳边小声说:“周哥,林少这是被吓得不轻啊。” 老周没理他,但嘴角的抽动明显比刚才大了。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念叨:“这要是让林总知道……不对,这要是让赵总知道,非把非洲办事处掀了不可……” 林风假装没听见,专心对付面前的烤羊肉。 穆坎达倒是没再为难他,又灌了两碗酒,拍着林风的肩膀说:“兄弟,你帮了我大忙,我记着呢。不知道你对开发铜矿有没有兴趣?我可以将铜矿送给你开发,只需要给我们一些粮食就行。” 林风端着碗,笑着点了点头。 这可太有兴趣了。 他来非洲,就是干这个的。 第12章 你不要过来啊 当天夜里,林风做起了噩梦。 梦里,穆坎达又把那个姑娘塞到了他怀里。这一次比白天更离谱——那姑娘不仅闭上了眼睛和嘴巴,整张脸直接变成了一块纯黑色的幕布,连五官都找不着了,只露出一排白牙,冲着林风“咯咯咯”地笑。 林风吓得直往后缩:“首领,真不用,我还小!” 穆坎达脸色一沉,拍了拍手。帐篷外应声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一个比一个壮,胳膊比林风大腿还粗,光着膀子,胸肌能夹死蚊子。两人满脸横肉,冲林风咧嘴一笑,露出黑黝黝的牙洞,其中一个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不要姑娘?”穆坎达一脸认真,“那就让这两个兄弟好好陪陪你。他俩可是我们部落最强壮的了。” 两个大汉闻言,齐刷刷地朝林风迈了一步。 林风转身就跑。 边跑边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跑着跑着,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无底洞。洞里全是TT——五颜六色的、各种品牌的、赵瑞龙送的那种——像雪崩一样把他埋了起来。 “救命!小舅救命!”林风在梦里喊了一嗓子。 然后他就醒了。 后背全是冷汗,T恤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油布棚顶,瞳孔还没从惊恐中缩回来。 “……我谢谢你啊,小舅。”林风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 他翻了个身,发现老王正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他。 “你咋了?”老王压低声音问,“做噩梦了?” “没事。”林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就是梦到两个大汉。” 老王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默默地往棚角挪了半米。 林风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睁开眼:“王叔,你挪什么?” “没什么。”老王一本正经地望向别处,“挤一块太热了,离远点,凉快。” 林风:“…………” 不是,您想哪儿去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躺了回去。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降下来。 刚准备闭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万一那俩大汉真在帐篷外面等着呢? 他又坐起来,扒开棚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只有两个守夜的战士,抱着枪靠在树上打盹,没有彪形大汉,更没有剥了壳的茶叶蛋。 林风长出一口气,重新躺下。 但这次,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倒不是怕那俩大汉——是怕梦里穆坎达那句“兄弟就要有福同享”。 谁知道明天还会塞给他什么?今天塞姑娘,明天塞大汉,后天是不是要塞头羊了?这种淳朴他实在享受不了。要是一年后他回国,身后跟着个黑美人,怀里还抱着个小黑娃……林风光是想想,后背就又开始冒冷汗。 母上大人怕是不会让他进家门。 不对,别说进门了,估计刚下飞机,赵晓云的拖鞋就飞过来了,准头绝对比AK强。 林风翻了个身,刚准备继续睡。 枪声骤然响起。 不是那种零星开火,而是密集得像放鞭炮一样的连射,“哒哒哒哒哒”响成一片。中间还夹杂着手雷爆炸的闷响,一下接一下,震得空气都在发颤——这场战斗的规模,远比他预想的要大。 声音从铜矿那个方向传来,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林风的睡意,瞬间全没了。 他翻身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枪声时远时近,有时突然密集得像要掀翻整片丛林,有时又骤然稀疏,只留下零星的几声。老吴也醒了,黑暗中低声说了一句:“打起来了。” “嗯。”林风应了一声,又重新躺下。 这一夜,他再没睡踏实。枪声响了停、停了响,反反复复折腾了不知道多少轮。 林风每次被吵醒都看一眼手机——没信号,但有时间。凌晨两点、三点十分、四点二十、五点。每一次枪声持续的时间都在变短,间隔却越来越长。 到了凌晨五点那轮之后,枪声彻底停了。 林风闭上眼睛,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补了个觉。 感觉刚睡着没多久,棚帘就被人猛地掀开了。 清晨的光线刺得林风眯起眼睛。穆坎达站在棚口,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头奖——不,比彩票头奖还夸张。 “打起来了!”穆坎达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肯基基部落的人信了!他们昨天晚上突然调转枪口,打了卡吧唧部落一个措手不及!” 林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从干草上坐起来:“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穆坎达瞪大眼睛,“你昨晚就猜到了?” “不是猜到,是算到。”林风伸了个懒腰,“种子种下去了,总得给点时间发芽吧。” 穆坎达没太听懂,但也没在意——或者说根本没心思细想,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腕就往外拉:“你来看看!快来看看!一大早又打起来了!” 林风被他拽着爬上了部落旁边的一个小土坡。 土坡不高,但视野正好。晨光刚刚撕开丛林的天际线,把远处的一切染成暗红色。 远处烟尘滚滚,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隐约能看到三伙人正在混战。一方穿着相对统一的深色衣服,一方穿得五花八门,还有一方从侧翼压过来——正是穆坎达部落被围困的那些人,此刻正趁势反扑。三方搅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卡吧唧部落两面受敌。”穆坎达指着远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前面是我们的人,后面是肯基基反水,他们已经乱了。最多到晚上,他们就撑不住了!” 林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 穆坎达转头盯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肯基基部落会信?万一他们不信呢?” “不是‘一定会信’,是‘大概率会信’。”林风不急不慢地说,“你也说了,两个部落本来就是冲着铜矿凑到一起的,谁对谁都没有真交情。你告诉他们‘打完这一仗,隔壁就要吞掉你们’,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这是谣言’,而是‘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人心这东西,一旦有了疑心,就不需要你再去证明了。他们自己会找证据,自己会说服自己。” 穆坎达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你们龙国人,打仗是有一套。” 林风被拍得肩膀一歪,笑了笑没说话。 老王、老周、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土坡,站在林风旁边。 老王的嘴巴从昨天就没合拢过,看了看远处的战场,又看了看林风,再看回战场,再看回林风,来回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你……你怎么知道这招能行?”老王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老吴也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对啊林少,你怎么算得这么准?万一那帮人不听呢?” 林风笑了笑,拍了拍老吴的肩膀:“吴叔,这不叫算,这叫人性。两个临时凑在一起的强盗,谁信得过谁?我只需要递过去一把刀,剩下的,他们自己会捅。” 老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最后只憋出一句:“……牛逼。” 第13章 我可太感兴趣了 第三天清晨,战斗彻底结束了。 林风是被欢呼声吵醒的。 整个营地在沸腾。战士们从外面一批批回来,有人扛着缴获的枪,有人背着抢来的物资,有人浑身是血但笑得像个孩子。队伍后面还押着一长串俘虏——卡吧唧部落的残兵败将,双手抱头,垂头丧气地走进营地,被赶到角落蹲成一排。妇女们冲上去拥抱自己的男人,孩子们跟在战士后面跑,喊着听不懂的口号。 穆坎达站在营地中央,像一尊雕像。他身边围着一圈人,有人正在向他汇报战况。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时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 看到林风从棚子里出来,穆坎达大步走了过来。 他张开双臂,给了林风一个结实的拥抱。 穆坎达张开双臂,给了林风一个结实的拥抱——那身材像一堵墙,胳膊像两根铁棍,箍得林风肋骨生疼,差点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这一抱让他猛地想起了昨晚那个噩梦。梦里那两个彪形大汉的熊抱,跟眼前这滋味如出一辙。 林风后背一凉,赶紧推开穆坎达,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首领,太热情了,太热情了……” 穆坎达被他推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们龙国人,就是不喜欢抱!行,不抱就不抱!” 他松开手,但两只粗糙的大手还是重重地搭在林风肩膀上,眼睛亮得吓人:“林风!隔壁卡吧唧部落的首领被抓住了,剩下的人全投降了!援军肯基基部落伤亡惨重,今天早上派人来求和臣服了!” 林风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酸的肩膀,面上只淡淡一笑:“意料之中!铜矿呢?还安全吗?” “铜矿保住了!”穆坎达哈哈大笑,“铜矿没伤着一根草!不仅如此,隔壁部落大半的地盘和人口,现在都是我的了!势力至少翻了三倍!”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对了,他们部落里面还有两个小型铜矿,外加一个不知道什么矿——反正石头挖出来都一个样,亮闪闪的。之前一直是交给一伙白人打理的,我顺手把那帮白人赶走了。” “我的朋友,”他终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质朴的小心翼翼,“这些矿……你这里不知道感不感兴趣?” 说完,他又搓了搓手,目光移向别处,不敢看林风。 在他的脑子里,这些石头实在是没什么大用。不能吃不能喝的。他只知道一件事——把矿交给白人,能从白人那里换来粮食和武器,够部落好吃好喝的吃一阵子、换不少的武器。至于这些矿到底值多少钱、挖出来能干什么,他从来没想过。反正是土里挖出来的石头,白人要,那就给白人,换东西回来就行。 可现在林风是他朋友。朋友之间谈钱,他总觉得不太得劲,不想坑林风。可部落又确实缺粮食,缺日用品,缺很多东西。他不想坑朋友,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谈这个。万一要多了,伤了情分;要少了,部落吃亏。他挠了挠头,心里纠结得像一团乱麻。 林风看他那副又想要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 他可太感兴趣了。 铜矿,外加一个未知矿种的伴生矿,还赶走了白人——这简直是老天爷把饭递到嘴边了。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坎达首领,我对这些矿产很感兴趣。这样吧,晚点我联系国内,让他们先带点粮食过来。到时候我们再根据矿产含量,规模聊矿产怎么分、利益怎么算。不过你放心,绝不会亏待你的。” “粮食?”穆坎达眼睛一亮,其他什么利益分配、矿产分成之类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什么粮食?大米?面粉?” “都有。”林风说,“龙国的大米,管够。” 穆坎达咽了口唾沫。他们部落之前没有矿产,吃的都是木薯糊糊,偶尔打到猎物算是加餐。大米这种东西,在黑市上贵得离谱,他一年也吃不上几回。现在林风说“管够”,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比枪炮声还动听。 “管够?”穆坎达又问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管够。”林风点头,“第一批先拉十吨过来,够你们吃几个月了。” 穆坎达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十吨大米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够整个部落吃好几个月”他听明白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部落的孩子们蹲在锅边等米饭蒸熟的画面,热气腾腾的,白花花的,不用再吃那些硬邦邦的木薯糊糊。 “朋友,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穆坎达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重重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拍得他骨头都快散了,“今晚庆功宴,你必须来!不许推辞!” 林风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着点头:“好,一定来。” 当天晚上,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 烤全羊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火堆上滋滋作响;木薯糊糊盛在木碗里,白花花的冒着热气;啤酒瓶上的标签林风一个字不认识,但喝起来口感出乎意料的不错,带着一股粗犷的麦香。 穆坎达端着碗站起身,朝林风高高举起。 全场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林风!”穆坎达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个首领全部的诚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穆坎达的兄弟!我们部落最好的朋友!” 全场欢呼。战士们举着碗,妇女们拍着手,孩子们跟在大人后面起哄。那个大胡子雇佣兵穆萨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人群,也举着碗朝林风喊了一句当地话,虽然听不懂,但表情比喝了蜜还甜。 篝火另一侧,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风身上——部落里的姑娘们正对着他抛媚眼。虽说火光摇曳,离得又远,五官看不太清,但那股子热情林风是结结实实地感觉到了。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风站起来,端起碗,笑着说:“没错,我们都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穆坎达愣了一下,嘴里反复咂摸了两遍:“朋友……朋友!” 他品味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比刚才还响亮,震得篝火都跟着抖了三抖。他转头冲手下吼了一句当地话,翻译过来大概是——“听见没有!我穆坎达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全场又是一阵欢呼。 老王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啤酒,看着林风被一群黑人战士围着敬酒,表情复杂。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卫星电话,信号满格。 犹豫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短信页面敲到: 林总,您儿子……不是一般人。 打完这几个字,他又看了一遍,觉得“不是一般人”这个说法太轻了,轻得像在夸一个考试及格的学生。 但他实在想不出更重的词。 于是发了出去。 第14章 临阵胆怯的林风 庆功宴散场时,林风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冒着烤羊味。喝得倒是不多,主要怕喝醉了——一觉睡醒旁边躺着个人,女的倒勉强勉强能接受,要是男的,他还怎么见人?而且他总觉得穆坎达这人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篝火熄了大半,只剩几根粗木桩还在半死不活地烧着,把营地照得忽明忽暗。战士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互相搀着走,有人直接躺在火堆旁边就睡,呼噜声打得比雷还响。 林风顶着一身烟熏火燎的味道回到休息棚。老王已经抱着包睡着了,蜷缩在角落里,嘴巴微张,呼噜声震天响,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王叔这呼噜都快赶上打枪的了。”林风小声嘀咕了一句,从他身上跨过去。 老周靠在棚角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老吴还在外面巡逻——也不知道是敬业,还是怕刚才篝火晚会上那几个黑美人再摸过来。林风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好几个姑娘往老吴身边凑,老吴那张老脸都快笑皱成花了。 林风在干草上坐下来,从背包最底层翻出一个银灰色的长方体——卫星电话。 这玩意儿是赵瑞龙出发前特意买给他的。当时赵瑞龙的原话是:“拿好了,这玩意儿关键能救命。你千万别弄丢了,老贵了。你舅舅我特意让人从国外买回来的,我姐那儿、我这儿都留了一台,到时候随时保持联系。”林风当时掂了掂,觉得这重量遇到危险当板砖也挺顺手,就没拒绝。 现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的外壳在非洲的夜晚摸起来格外舒服。 此刻的他犹豫了。 要不要给外公打电话? 两个铜矿,规模不算大,外加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矿——整体来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放在国内,这种级别的资源根本轮不到赵立春这个层面的人过问,下面随便一个市的招商局就能消化。 可这里是非洲,是他林风一手拿下来的第一个矿,是他心里那个“给外公搭跳板”计划的第一步,意义完全不一样。 犹豫的不是矿的大小,是这一步该怎么迈。 可说到底,他真的懂怎么搭这个跳板吗? 来非洲之前,他拍着胸脯跟自己说:给外公搭跳板,拉拢能源系矿产系大佬,助外公完成那一跃,改变赵家悲惨命运。计划想得比毕业论文还漂亮,逻辑严丝合缝,仿佛第二天就能把外公头上的乌纱帽换成更大的。 现在铜矿真到手了,他发现一个问题——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往下走。 谁来开发?找谁合作?利益怎么分?跟外公汇报用“我有俩矿”还是“外公我发现个拉拢其他派系的机会”?万一外公听完沉默三秒,来一句“你好好回来继承家业别瞎折腾”怎么办? 他前世不过是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打工人,每天睁眼就是KPI,闭眼就是钉钉消息。别说省委书记了,连科长都没单独汇报过工作,每次跟领导说话都要先在微信里编辑三遍,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出去一个“好的”。 这辈子虽然投了个好胎,可内核里还是那个面对甲方爸爸都要先打三遍腹稿的牛马。现在让他直接给省委书记打电话汇报“外公,我在非洲给您搭了个登顶的跳板”? 林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考过科目二的新手,突然被扔去开F1赛车——手里攥着方向盘,脚底下三个踏板一个不认识,还要假装气定神闲地对镜头说“没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现在的林风猛然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而且一个人扛着有点沉。 他现在急切需要个人给把把关。不用多说什么,就说一句“可以,继续干”或者“再想想”,都比他自己闷头往前冲要踏实。 可外公是省委书记,日理万机。跟他老人家说这事,万一外公觉得他不务正业、好高骛远怎么办?万一外公说“你老老实实搞你的通信基站,别掺和这些”呢? 至于舅舅赵瑞龙?还是算了吧。跟他说都不如跟条狗说管用——狗至少不会把“人间天堂”的会员卡当生日礼物给外甥送。 林风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拨号键上,停了片刻,又放下来。 自己在磨叽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对啊,磨叽什么呢?电话那头是外公——从小抱着他、惯着他、给他兜底的外公,不是会议室里那个板着脸的省委书记。 他想起小时候外公抱着他在院子里转圈,把他举过头顶,中气十足地喊:“这小子长大了准有出息!”高中时跟人打架,班主任叫家长,外公来了不但没骂他,反而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打赢了没有”,然后哈哈大笑。填高考志愿那天,他纠结得不行,外公拍着他的肩膀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外公给你兜底。” 那是一个会给他兜底的外公。不是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不是报纸电视里那个坐在主席台上的大人物。 林风愣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前世的各种计策,结果连前世的加班、挤地铁、被甲方叼、看领导脸色的记忆也一块冒了出来——活得小心翼翼,辞个职都要酝酿半年。那些东西像一层灰,死死蒙在他今生的眼睛上,让他差点忘了自己这辈子是谁。 他是赵立春的外孙。是赵晓云的儿子。是林建国的独子。顶级官三代,顶级富二代,生下来就在终点线上的那种。别人试错要倾家荡产,他试错顶多被我妈骂两句。 这种身份,他怕什么? 林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被前世的PUA后遗症耽误了。” 他重新抓起卫星电话,握紧,深吸一口气——这次手指稳稳地按了下去。 第15章 妻管严的老豆 电话到底还是没拨出去。 因为就在林风准备按下去的时候,卫星电话自己先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国内号码,备注是“老豆”。 林建国。 林风愣了一下,接起来,语气轻松得跟对面聊了起来:“喂?老豆?晚上好啊,怎么想儿子我了?” 电话那头,林建国的声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一上来就连珠炮似的往外蹦:“想你个大头鬼!儿砸,你们在那边怎么样了?老王给我发短信说的什么意思?你们出事了?” 林风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睡得像死猪的老王,嘴角抽了抽:“王叔给您发什么了?” “说我儿子不是人——不对,原话是‘林总,您儿子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还是被人绑了要赎金?” “老豆,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可惜了。”林风笑着说,“我没事,好得很。王叔可能就是感慨一下,您别大惊小怪的。” “感慨什么?感慨你长的比他帅?”林建国语气里满是怀疑。 “哟,您怎么知道?王叔这跟您说了?”林风故意顺着往下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建国显然不信,但做父亲的有时候就是这样——知道儿子在打哈哈,但懒得拆穿。不过,听着语气确实不像有事。 “真没事?”林建国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缓下来了。 “真没事。就算有事,那也是别人有事。”林风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坏笑,“老豆,您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觉?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们那边现在可是半夜两三点。您这偷偷摸摸的,该不会是终于忍不住,出来偷腥了吧?小心我向老妈打小报告,赶紧想想怎么贿赂贿赂本大公子。” “偷你个大头鬼!”林建国骂了一句,“你妈把我赶到沙发上来了,自己睡得跟猪似的,哪还管我?连被子都没给我留一条!” “沙发上?”林风的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堂堂花厂副总裁,身家几亿,在家连张床都混不上?传出去不怕其他股东们笑话?” “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因为你!”林建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中年男人特有的憋屈——那种“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受这种罪”的憋屈,“去哪不好,非要去什么非洲,你妈把账全算我头上了,说什么‘儿子是你养的好样的’……” “那可不,我确实是您养的啊。”林风火上浇油。 “你少在这儿给我贫!”林建国压着嗓子吼,“等你回来,咱爷俩的账慢慢算。” “行行行,回头再说。”林风笑得不行,忽然压低声音,一副出馊主意的口吻,“老豆,我给您出个招——您别睡沙发了,出去洗个脚按个摩,开个房间睡得多香。反正老妈睡着了,天亮之前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怕花私房钱的话,可以去人间天堂,报我舅舅的名,记他账上。” “滚!”林建国笑骂了一句,声音里的凶劲儿被笑意冲淡了一大半,“你个小兔崽子,教你爹学坏是不是?我去了那种地方,你妈能把我的腿打断!” “那就别让她知道嘛。” “你妈那鼻子比警犬还灵!”林建国说得跟真的一样,“我身上但凡有一点陌生的香味,她能审我三天三夜。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那您就老老实实睡沙发吧。”林风笑得直抖,“要不要我给您寄个腰托回去?再配个小被子?” “你给我寄个榴莲回来,我跪着更舒服!”林建国没好气地说。 “那算了,榴莲挺贵的,留着我自己吃。”林风果断拒绝。 “少贫嘴!”林建国压低声音但语气凶得很,“你们在非洲到底怎么样?老王那短信到底什么意思?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买机票飞过去,到时候让你妈收拾你。” “真没事!一切安全,具体您问老王。”林风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还有事要跟外公说,急事,比您沙发上睡的事急多了。” “你外公?”林建国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这么晚了……你外公早就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上次赵瑞龙大半夜打电话,老爷子骂了他半小时。” “真有事,对外公也挺重要的。”林风笑着说,“老豆您先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堂堂花厂副总裁,顶着黑眼圈去开会,下属还以为您跟人打了一晚上架。” “……你小子。”林建国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不管几点。” “知道了。对了老豆——” “嗯?” “替我跟我妈说一声,非洲的蚊子没她想的那么凶。我已经喂饱好几拨了,后面的都不怎么咬我了。” 林建国没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林风看着屏幕渐渐变黑,笑着摇了摇头,把卫星电话放到一边。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十几个红包,又红又肿,排成一排,像一串佛珠。 “好吧,牛皮吹早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挠了挠。 第16章 睡不着觉怎么办? 林风又拿起卫星电话,准备拨给外公。 然后他又放下了。 他妈说过,没事别打扰外公。 赵晓云当时的原话是:“到了非洲,报个平安就行。没事别打扰你外公。” 林风当时多问了一句:“有事呢?” 赵晓云看着他,没说有事怎么办。 现在他遇到事了——对他来说,是顶天的大事。可翻开通讯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愣是没按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外公工作的地方,好像没有卫星电话。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红机有、专线有,就是没有卫星电话这种东西。家里就更不用说了,而且这个点了,外公肯定睡了。 贸然打电话吵醒他,先不说外公有没有起床气——他那位强势的母亲赵晓云,第一个饶不了他。 上次赵瑞龙半夜打电话,被外公骂了半小时不说,转头赵晓云又追着骂了半小时,从“没规矩”骂到“不懂事”,从“不懂事”又骂回“没规矩”,骂得赵瑞龙差点写检讨书。 林风想了想自己如果也被这么骂一顿,还是算了。 他叹了口气,把卫星电话放到一边:“算了,明天再说。” 他往干草上一躺,闭眼准备睡觉。脑子却根本不听使唤,翻来覆去就是铜矿、勘探队、外公、母亲……各种念头搅成一锅粥。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找谁聊会天,放松放松呢? 忽然,他猛地弹了起来。 他知道给谁打了! 翻出赵瑞龙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赵瑞龙故意不接。就在最后一声嘟快要结束、林风准备挂掉重拨的时候,对面终于接了。 “大外甥啊……”赵瑞龙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这是……干什么?凌晨两点了都!你知道我几点睡的吗?十二点!我刚睡着两个小时不到!你舅我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背景音里还有什么动静——像是有个人在翻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 “舅舅,你旁边有人?”林风随口问了一句,就堵住了对面滔天的怨念。 赵瑞龙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你绝对是听错了!我旁边只有枕头!说正事!” 林风忍住笑,不逗他了:“舅舅,我找外公有点急事,你能不能帮我去叫一下?” “你……再说一遍?”赵瑞龙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我刚才没听清。” “去叫一下外公,我有点事。” “啥玩意?”赵瑞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把话筒喊炸了,“你说啥玩意?这么晚了让我去叫醒老头子?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想要我这个舅舅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给我来个痛快的!” “真的有事!” “你遭遇危险了?还是被绑架了?要赎金?”赵瑞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跟你说我可没钱——钱都给你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只够钱给你买个花圈,还是纸的!” “那倒没有。”林风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赵瑞龙长出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慵懒,像一只被吵醒又确认没有危险的老猫:“那你明天再说不行吗?老爷子起床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就吵醒他一次——就一次!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外公骂完你妈骂,我那天差点写遗书!你是我亲外甥,你不能害我啊!” 林风想了想,也是。外公那个脾气,凌晨两点打电话说“外公我有铜矿了”,估计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骂他脑子进水。 “算了,还是明天一早再说吧。”林风妥协了。 “这才对嘛……”赵瑞龙话说到一半,显然准备挂电话,拖长的尾音里满是“终于可以继续睡觉”的解脱。 “对了舅舅,”林风没给他机会,“还有个事。你记得帮我找一个矿脉勘探团队,要专业的,要快,我这边急用。” “啥?你发现金矿了?还要这玩意儿?” “没有金矿,就是一个小小的铜矿,不值一提。还有,准备十吨大米白面,我这里有用。” “十吨?”赵瑞龙的声音又拔高了,“你要开粮店啊?还是在非洲开中餐馆?还有,大外甥,你舅舅我是搞房地产的,不是搞运输的!” “有用,记得尽快啊。” 赵瑞龙沉默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骂两句“你小子少指挥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外甥手里还攥着他的PDF呢。 最后,他像是终于认清了在这个家的食物链最底层位置,长叹一口气:“真不知道咱俩谁是谁的舅。哪有大晚上外甥吩咐舅舅干活的?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你最疼我了嘛。”林风使出必杀技,语气甜得发腻,跟抹了蜂蜜似的,“再说就算我不说,明天外公也会安排给你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赵瑞龙大概在换算“被外甥拿捏”和“被老爷子吩咐”哪个痛苦程度更低。算了,被外甥拿捏至少不用挨骂,还能落个好名声。 “……行吧,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安排。”赵瑞龙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不过大米白面这事,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直接在非洲当地采买不就好了?十吨的量,从国内运过去,运费都不值当,够你再买十吨了。你舅舅我虽然钱多,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林风一怔。 对啊。 钢国虽然乱,但隔壁南非、赞比亚都是产粮大国,在当地买粮食比从国内运划算多了。他刚才光想着“龙国大米管够”,完全没考虑物流成本。 从国内运十吨大米到非洲,运费确实能再买十吨。自己这脑子,还是被前世“啥都从国内带”的思维定式给框住了。 “你说得对。”林风难得认一次怂,语气真诚得像在做检讨。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这个外甥居然会认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非洲的太阳太毒,把他脑子晒坏了? “那大米白面不用了,你赶紧安排勘探队就行。”林风说。 “没问题。”赵瑞龙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聪明了一次”的得意,“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睡了。明天一早还有约,我可不想顶着一对黑眼圈去见人。你舅舅我还得靠这张脸吃饭呢。” “没了。舅舅晚安,人间天堂少去点,省点钱给我娶媳妇。” “滚!” 电话挂断。 林风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闭上了。仿佛在说:你们赵家的人,大半夜都这么闹腾吗? 林风把卫星电话塞回背包,往干草上一躺。 这回,是真的该睡了。 第17章 让我看看大冤种是谁? 林风把卫星电话收起来,重新塞回背包最底层。 躺在干草上,双手枕在脑后,开始盘算。 那个“亮闪闪的矿”,到底是什么矿?铜矿的伴生矿,有可能是金、银、钴,也有可能是什么稀有金属。不过想再多也没用,具体还得等勘探队来了才知道。 还有外公那边,明天怎么跟他开口? 直接说“外公别人给了我座铜矿”?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忽悠人呢?外公听完估计得问一句“你是不是被传销洗脑了”。 还是迂回一点——“外公,我在非洲认识了一个部落首领,他们想跟龙国的企业合作开发矿产,您有没有认识的领导能牵个线?” 林风想了想,觉得第二个版本更稳妥。毕竟外公是省委书记,不是矿产中介,上来就谈生意怕是要挨骂。 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 非洲的夜风吹过棚帘,带来一丝凉意。空气中还残留着烤羊的余香,混着草木发酵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 林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勘探队的事,明天催赵瑞龙。 外公的事,明天打电话。 还有老王那个短信——明天得跟王叔说一下,别啥都往国内发。“不是一般人”?他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这要是传到他妈耳朵里,赵晓云能连夜飞到非洲来把他薅回去,拎着耳朵审三天三夜。 林风扯了扯嘴角,在干草上蹭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先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风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对,非洲没有鸡。是一种叫不上名字的鸟,扯着嗓子叫得跟闹钟似的,一声比一声响,最后还来了个拖长音,好像在炫耀自己肺活量。林风气得一激灵,心里暗暗发誓:中午加餐,就吃烤鸟肉。 他睁开眼,棚帘外面已经大亮。老王还在睡,呼噜声和鸟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在比赛谁更吵。 林风摸出卫星电话,先给赵瑞龙拨过去。 这回响了两声就接了,赵瑞龙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不少,但怨气依旧很重:“你又来了!这才几点?你不会刚起床就打过来吧?我这儿才中午,你那边应该是上午?不管了,你舅我还在补觉呢!” “舅舅,都中午了您还补觉?昨晚几点睡的?” “你还好意思问?”赵瑞龙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怨气隔着话筒都能把人熏个跟头,“被你折腾到两点半,本来挺困的,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硬是折腾到快四点才合眼!早上又起早忙活事情,好不容易忙活完准备午休一会,刚闭眼又被你电话炸起来——我可真是个大冤种!” “行行行,回头赔您十斤大米,东北五常的,管够。”林风笑着岔开话题,“勘探队的事安排了吗?” “安排了安排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赵瑞龙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联系了一个北京的地质勘探院,人家说最快后天就能出发。不过得先签合同、办手续、订机票,估计一周左右能到你们那儿。专业团队,全套装备,连帐篷都是自带的,这回满意了吧?” “一周?太慢了,能不能加急?”林风皱起眉头。 “加急?你以为叫出租呢?”赵瑞龙语气无奈,恨铁不成钢,“人家是去非洲出差,又不是去三亚度假。装备、手续、签证,哪个不要时间?再说,就你那小破矿,晚几天又不会长腿跑了。” “舅舅,这不是早一天知道,早一天安排嘛。” “行行行,我再催催。”赵瑞龙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味道,“我说大外甥,你到底挖到啥矿了?这么急吼吼的?金矿还是钻石矿?你跟我说实话,我又不跟你抢。” “就是个铜矿,但我想尽快搞清楚储量,涉及后续安排。” “铜矿?”赵瑞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检测个铜矿你至于让我从国内调勘探队?非洲当地找不到人?” 林风想了想,觉得赵瑞龙说得有道理,但嘴上不能认怂:“国内的靠谱,知根知底。再说了,这不是舅舅您的人脉广嘛,不用白不用。” “你倒是会捡便宜。”赵瑞龙哼了一声,“行行行,我再催催,让他们加急办手续。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加急费你自己出。” “行,从我那份里扣。”林风痛快答应。 赵瑞龙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帮你问过了。今晚老爷子没什么安排,你要是有事,晚饭后给他打电话。我帮你探了探口风,他今天心情不错,早上还跟人下了盘棋,赢了。” 林风眼睛一亮:“谢谢舅舅!您最好了!回头我给您带非洲特产。” “少来这套。非洲特产?一头狮子还是一只蚊子?”赵瑞龙打了个哈欠,“挂了,我再睡会儿。早上起太早了,都怪你。” “您早上几点起的?” “六点!”赵瑞龙越说越委屈,“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赵家的?” 林风忍住笑:“舅舅辛苦了,回头我请您洗脚。” “滚!我可不敢去,你妈知道了又得骂我带你学坏。” 电话挂断。林风心情舒畅了不少,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老周已经不在了,估计早就起了。老吴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两碗不知道什么东西,递了一碗过来:“林少,早餐。木薯糊糊,加了一点糖。” 林风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的,比昨天的好喝多了。 “吴叔,昨晚那几个姑娘没摸过来吧?” 老吴老脸一黑:“哪能呢!我守夜,蚊子都不敢飞进来,何况姑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林风笑出了声,没再逗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糊糊,心里盘算着给外公打电话的事,舌头尝到的甜味都变得更浓了。 第18章 临到关头胆怯的林风 白天没什么大事。穆坎达忙着整合新地盘、收编俘虏,只派了个人来跟林风说了一声,让他随便在营地里转转,别跑远就行。 临近吃中午饭的时候,林风就没再到处逛,早早回了休息棚。他心里算着时间——国内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外公随时可能把电话打过来。 他坐在休息棚里,卫星电话搁在手边,像守着一颗还没孵出来的蛋。老王喊他吃中午饭,他没理;老周进来……老周没进来,老周压根就没搭理他。 太阳逐渐升高,林风的肚子叫了三次,他忍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从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啃了两口,干巴巴的,像在嚼水泥。 “林少,您到底等谁电话呢?”老吴蹲在棚口,一脸好奇,“女朋友?” “不是,我还单身呢!” “小处男?那是谁?” “我外公。” 老吴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再问了,默默出去站岗了。对于林风的外公是谁,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又过了半小时,卫星电话终于震了。 林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来,低头一看屏幕,来电显示两个大字:舅舅。 满腔期待顿时泄了一半。 他接起电话,张嘴就准备喷:“舅舅,您没事打我电话干嘛?我等外公电话呢,很——”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小风?” 林风的声音一下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声音,不是舅舅。 是外公的。 “外公。”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像小学生喊“老师好”,腰板都挺直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小风,听说你在等我的电话?” “没有没有,我就是……刚好想念外公了,想跟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林风嘴硬,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赵立春笑了笑,没拆穿他。外公的笑声不大,但隔着话筒都能听出那股子舒坦劲儿——被外孙惦记,哪个当外公的不高兴? 他先问了几句家常:“吃了吗?那边的饭吃得惯吗?非洲热不热?” 林风一一回答:“吃了,吃的木薯糊糊,不太习惯但能咽下去。”说到“木薯糊糊”的时候,还顺便吐槽了一句,“外公,那东西吃起来像在嚼橡皮泥,还没味道。我怀疑非洲人民的牙齿那么白,都是从小吃这个磨出来的。” 赵立春笑了,这次笑声响亮了几分:“你妈小时候吃不了苦,去乡下外婆家住了三天就哭着要回来。现在对待下一辈倒是狠心,把你往非洲一送,眼皮都不眨一下。” 林风跟着笑了两声,心里却嘀咕:您老人家还真别说,我妈那会差点把我从去机场的路上截回去,要不是舅舅在中间欺上瞒下、两边周旋,他现在哪能在非洲啃压缩饼干?不过这话他不敢说——说了等于出卖赵瑞龙。 虽然出卖舅舅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但万一赵瑞龙知道是他告的密,以后还怎么拿捏?这手牌得留着,关键时刻才能打。 “住得怎么样?安全吗?”赵立春又问。 “住得还行,就是帐篷,干草铺的床。安全方面您放心,这边部落首领对我挺好的,还派了人守着。而且老周老吴二十四小时盯着,比我在国内还安全。” “那就好。”赵立春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你妈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呢。昨天吃饭还念叨‘非洲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抽空给她打个电话,别让她瞎操心。” 林风心里一暖:“知道了外公,我一会儿就打。” 报完平安,电话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林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铜矿的事。这事他琢磨了一整天,可真到了要说的时候,舌头还是像打了结。主要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摆到明面上说——直接说“外公我想帮你登顶”,听起来像小孩子说大话,好像他这个省委书记还得靠外孙来帮忙。可不说吧,他费这么大劲来非洲搞资源,不就是为了给外公搭跳板吗?难道真跟外公说“我挖了个矿,您帮我找买家”?那跟淘宝卖家找货源有什么区别? 他从小跟外公说话从来没这么纠结过。汇报考试成绩的时候没紧张过,说想去非洲的时候也没紧张过,打小报告坑赵瑞龙的时候更没紧张过。现在手心居然出汗了。 电话那头,赵立春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主动开了口:“听瑞龙说你找我有事?怎么现在不说了?” 林风咬了咬牙,心一横——说了。 第19章 三问三答定未来 “外公,我到非洲之后,遇到了一些事。”林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也算是给紧张的自己壮壮胆。 他把落地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车队遇袭、被带到部落、部落被两个敌人夹击、他出了一个主意让对方自己打自己、最后部落赢了。 说“出主意”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反间计”三个字说了出来,说完还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像小时候交作业等老师批阅。 赵立春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反间计,是什么计?”赵立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不像是在考他,倒像是真的想知道。 林风来劲了,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就是……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两个部落本来就是临时凑到一起的,谁信得过谁?我让人去援军部落那边放了个消息,说隔壁打完仗要吞掉他们。他们就信了,调转枪口打起来了。”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太得意了,赶紧收起手势,老老实实等外公点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这次沉默的意味不一样,像是在消化什么,又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外孙。 “这个计策总结得很好,你从哪儿学的?”赵立春问。 “书上看的。”林风老老实实回答,《三十六计》的书皮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同时闪过的还有当年在论坛上看军事帖子的无数个深夜——当然,这个不能说。 赵立春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接着说。” 林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下说:“部落首领为了报答我,答应把铜矿交给我处理,只要给他们一些粮食就行。我已经让舅舅请国内的勘探队过来,先搞清楚储量。” 他顿了顿,又把那个想了很久的问题抛了出来,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一些:“如果规模够大,我想知道……交给国内哪家企业开采比较合适?” 说完这句,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查过资料,钢国矿产资源非常丰富。如果除了这个部落,其他部落也愿意把矿产交给我们开采,又该怎么办?” 说完,他屏住呼吸,手心又开始冒汗了,乖乖等着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反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一分钟。林风能听到外公轻微的呼吸声,甚至能想象出他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的样子——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紧张的林风甚至想挂断电话了。 “小风。”赵立春终于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家常和笑意,语气平稳而严肃,带着一种林风很少听到的郑重——这是省委书记在说话,不是外公。 “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今天答不上来,也没关系。” “外公您说。”林风的嗓子有点干,脱口而出用了对外公的尊称,像是本能地意识到接下来的对话分量不同。 “第一,这件事,你有几分把握?”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百分之五十。” 这个数字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低。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自己冲上去打仗,而是借力打力——有前世的记忆做底牌,有国内的资源做后盾,有外公的政治智慧做靠山。实际成功率远不止五成,但对着赵立春,他不敢把话说满。 “第二,”赵立春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落在秤盘上,“值得吗?值得你堂堂赵立春的外孙去冒这个险吗?” 林风顿了顿。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好好当他的官三代富二代不好吗?每天吃喝玩乐、泡泡吧、开开车,日子照样过得比大多数人滋润。 可他偏偏选了最危险的一条路——跑到非洲来,在枪林弹雨里挖矿,在黑叔叔中间玩心计,还要小心翼翼地瞒着亲妈。 可他来非洲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自己。 “值得。”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第三,有危险吗?多大?” 林风沉默了一秒。这个问题他想轻描淡写,说“没事,小意思”。但对着赵立春,他知道糊弄不过去。省委书记每年审多少报告,什么话里有水份,什么话是硬通货,他一听便知。 “有。不过我会控制风险,真有生命危险的话,我会及时撤出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外公,我不会拿命去赌。” 这几个字说得很认真,像是在签一份生死状,又像是在给一个老人吃定心丸。 电话那头沉默了。 时间长到林风以为信号断了。他听着话筒里微弱的电流声,甚至能想象出外公坐在那张老式木椅上,指节轻轻叩着扶手的画面。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就去做。”赵立春的声音终于传来,“有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我永远站在你身后。赵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林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外公答应得这么干脆,干脆到他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全都用不上了。 “您——” “你刚才叫我什么?”赵立春打断他。 “……外公?”林风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嗯。”赵立春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沉了下来,“你心里想的那条路,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释,也不用再试探。”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在电话这头绞尽脑汁组织的那些话,在外公面前幼稚得像小学生的作文。 赵立春的语气忽然变了。那份家常的暖意收了大半,换上了另一种东西——不是严厉,不是疏远,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是汉东省省委书记在跟你说话。” 林风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握着卫星电话的手也紧了紧。 赵立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常委会上布置工作:“这件事,你自行掌握分寸。该汇报的汇报,该请示的请示。不要因为我是你外公,就乱了规矩。” 林风心头一凛,又暖又郑重:“我明白了。” “矿脉勘探清楚以后,整理一份完整的材料发给我。”赵立春顿了一下,“地质情况、区位条件、运输路径、当地势力分布,都要写清楚。至于对接哪家企业、怎么对接,到时候我来安排。” “好的。” “还有一条。”赵立春的声音沉了沉,像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你妈那边,以后她要是知道了,你自己跟她说。这是你的事,我不替你扛。” 林风苦笑:“外公,您这不讲武德啊。”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一个老人家在说“你小子跟我讨价还价?”。 林风果断认怂:“行行行,我自己说,我自己说还不行吗……” 赵立春没接话,但话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随即又收了回去,快得像没发生过。 “去吧。注意安全。” “外公再见。” 电话挂断。 林风握着卫星电话,愣了好一会儿。老王在外面喊他吃饭,他没听见。老吴掀开棚帘进来叫:“林少,再不吃饭糊糊就凉了——” 林风忽然咧嘴笑了,笑得老吴往后一缩,差点被棚帘绊倒。 “林少,您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还是被什么毒虫咬了?” “没事。”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容收都收不住,“就是觉得,今晚的糊糊肯定特别香。” 老吴一脸迷惑地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老周,小声嘀咕:“这人刚才吃糊糊还嫌难吃呢,怎么接个电话就变口味了?这非洲的太阳真能把人晒傻?” 老周没理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20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书房的门紧闭着。赵立春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握着电话,没有马上放下。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台灯上,眼神有些放空,盯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嗯,该擦了。 这是他现在脑子里转过的念头。可另一条线,根本就没停。 他在想林风。 这个外孙,他从小看到大。聪明,但不张扬;沉稳,但不木讷。小时候带他去开会,他在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画画,画完了递给旁边的叔叔阿姨看,不哭不闹,比赵瑞龙那个熊孩子强一百倍。 赵立春一直把林风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不是那种挂在嘴边的“你以后要怎样怎样”,而是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吃饭时聊时事,散步时讲局势,逢年过节来人,让林风在旁边听着学着。 可林风倒好,长大后既没考公,也没从政,一头扎进了花厂。赵立春当时心里不是不失落的——种了十几年的苗,人家说长歪就长歪了。 当时急得他差点亲自去逮人,想想还是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强扭的瓜不甜。 后来林风又去了非洲。赵立春更看不懂了。花厂副总裁的儿子,省委书记的外孙,跑去非洲搞通信基站?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现在他明白了。 自己这外孙,不简单啊。 从“反间计”到铜矿,从勘探队到“其他部落怎么办”——这孩子脑子里的棋盘,比他想象的不知道大多少倍。不是不走仕途,是绕了地球一大圈,从另一个方向给赵家铺路。 说不担忧那是假的。非洲那种地方,枪林弹雨的,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去闯,当外公的怎么可能不揪心? 刚才电话里他差点就说“你回来吧,别去了”,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好了。 因为他从林风的声音里听出了另一层东西——那不是年轻人的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心。这孩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但还是要走。 这份心气,赵立春在官场上都没见过几个。他见过太多嘴上说“我不怕困难”的年轻人,真遇到事的时候,第一个跑。林风不是,他是闷着头先把事干了,干成了再说。 别人看他赵立春是省委书记,风光无限。可他自己知道,这风光底下是什么样的根基。 他不是现在这个派系里面的核心的人物,龙庭里面没有人撑着,再进一步,难。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天花板了。不是能力不够,是没有那股托举他的力量。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派系里论资排辈,轮不到他。他试图靠近过龙庭核心,得到的永远是客气而不失距离的微笑。慢慢的,他也就不想了。 可林风的这个电话,让他心里那团早就快熄灭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非洲的资源,国内的布局,拉拢能源系、矿产系的大佬——这条路如果真的走通了,他赵立春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不是为自己谋,是为整个赵家铺路。不,不是铺路,是在没有路的地方,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这孩子不是给自己攒家底,是在给赵家搭梯子。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他在想,自己到了这个岁数,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面子、位置、别人的眼光,这些他早就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赵家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能不能在他这一代,真正扎下根。 现在林风给了他这个希望。 他把眼睛睁开,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落了灰的台灯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息。 或许都有。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看了一眼书房门口的方向。赵瑞龙正窝在外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综艺节目里有人摔了个跟头,他拍着大腿嘎嘎乐,乐得整个人都在沙发上打滚。 看着这个儿子,赵立春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同样是他赵立春的后代,一个在非洲枪林弹雨里给家里铺路,一个在家里翘着二郎腿看综艺节目看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过来。” 赵瑞龙正看得入迷,没听见。 “赵瑞龙!” 赵瑞龙吓得一激灵,遥控器从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他屁颠屁颠跑过来,脸上带着标准的“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爸,怎么了?” 赵立春看着他,伸出手—— 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赵瑞龙被打懵了,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爸!我又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门都没出过!连电话都没打几个!” “没说你犯错。”赵立春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说出来的话特别扎心,“就是手痒,想打你了,不行?”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打我”,但看了看赵立春的脸色,果断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跟老爷子讲道理?他还没活够。 “还有,”赵立春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以后你外甥的话,就是我的话。记住了,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有半点儿违背,老子抽死你。” 赵瑞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爸,我是他舅舅——” “你外甥?”赵立春打断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从今天开始,他是你舅舅了。” 赵瑞龙:“……” 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是,爸,”赵瑞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管他叫舅舅?那我是谁?” “不是说了吗,你是他外甥。”赵立春面无表情地说。 赵瑞龙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那表情比综艺节目里摔跟头的小丑还精彩。 “……行。”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息自己的委屈,他怕自己哭出来。 “从今天起,我管我外甥叫舅舅。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舅舅给外甥当儿子……” 他小声嘟囔着,摸着还在发凉的后脑勺,扭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爸,那以后过年他给我压岁钱还是我给他压岁钱?” 赵立春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再说一句试试。 赵瑞龙缩了缩脖子,果断跑路了。 赵立春看着儿子的背影,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这个小儿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但好在他听话。打也打惯了,骂也骂惯了,虱子多了不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台灯,那层薄灰还在。 擦什么擦,明天换新的。今天心情好。 第21章 不想走的林风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等人一直没有出发前往首都。 表面上看,是走不了。老王托了好几个人打听首都那边的情况,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凉——政府军和叛军在郊区拉锯,今天你占个村子,明天他炸座桥,路上的检查站多得像收费站。有几个胆大的当地商人想硬闯,半路被流弹打穿了车顶,灰溜溜地折返回来,还搭进去一箱啤酒当买路钱。 “外国人这个时候往那边跑,跟往火坑里跳没区别。”老王把打听到的消息汇总给林风,末了补了一句自己的总结。 说完这话,老王心里其实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是怕死,但谁愿意没事往枪口上撞?更重要的是,他看出来了——林风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走。 铜矿还没勘探明白,合同没签,粮食没到位,林风怎么可能舍得走?正好首都的冲突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留下来的理由,连借口都不用自己编了。 “那就再等等。”林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坦然,眼睛却亮了一下,像是一只偷到鱼的猫。 老王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但转念一想,说了又能怎样?反正走不了也是事实,林风想不想走,区别不大。再说了,自己也确实不想去送死。各得其所,挺好。 老吴私下跟老周嘀咕:“林少这是看打仗看上瘾了,忘了自己是搞通信的了。” 老周面无表情:“通信基站不也有个‘战’字吗?战争也是战。” 老吴:“……” “你这逻辑我也是服了。”老吴沉默了半晌,憋出这么一句。 林风这十来天也没闲着。天天在部落营地里转悠,跟穆坎达聊天,跟战士们比划着交流。 时间久了,他居然也能蹦出几个当地词的发音——比如“你好”“吃饭”“谢谢”,虽然说得磕磕绊绊,调子跑得比野马还远,但每次开口都能把周围的战士逗得哈哈大笑。 有个年轻战士还专门教他数数,林风练了三天,终于把一到十念得像模像样了,只是“七”和“八”的声调永远搞反,一开口就是“七上八下”的翻版。 靠着这点三脚猫功夫,再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林风把周边的地形、势力分布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还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画了不少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地图——圆圈代表部落,叉叉代表检查站,波浪线代表河流,箭头代表武装力量的移动方向。 老吴有一次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半天,说:“林少,您这画的啥?抽象派艺术?” 林风合上本子,淡定地回了句:“这叫林风版军事地图。” 期间他抽空给赵晓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妈,我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就是想念老妈的糖醋排骨。”林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赵晓云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少贫嘴!非洲那边到底安不安全?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全安全,比咱家小区还安全。这边的蚊子都被我喂熟了,现在见了我都绕道走。” “……你给我正经点。我跟你说,你舅舅前两天打电话来支支吾吾的,问他什么都说‘挺好的’。你俩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林风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打哈哈:“哪能呢!舅舅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在哪,他能骗您什么?真的挺好的,妈您就放一百个心。要不我让老王跟您说两句?” “不用。”赵晓云顿了顿,“老王那人嘴比你还严,问他等于白问。” 林风心里暗暗给老王点了个赞——靠谱。 “妈,您就信我吧。”林风赶紧趁热打铁,“您给我找的保镖多靠谱啊,老周老吴二十四小时盯着呢,我连上厕所都有人站岗,安全系数老高了。还有项目组的人也很照顾我,王叔天天盯着我吃饭,比您还啰嗦。” “说谁啰嗦呢?” “说王叔,说王叔。”林风赶紧改口。 赵晓云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林风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微微眯起眼睛、一脸“我姑且信你”的表情。 “正经的,妈,我真的挺好的。”林风的语气放软了几分,“等这边事情忙完,我就回去看您,到时候您想怎么骂都行,我保证不还嘴。” “你还敢还嘴?” “不敢不敢,我哪敢。” 赵晓云又沉默了几秒,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牵挂:“注意安全,别逞能。要是让我知道你瞒着我冒险——” “不会不会,我发誓。”林风说得又快又真诚,连自己都快信了。 “行了,挂了吧。”赵晓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糖醋排骨给你留着,等你回来。” 林风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知道了妈,您也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工作。” “嗯。挂了吧。” “妈再见。” 电话挂断。林风握着手机,愣了两秒,吐了口气。 骗老妈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但这次,他心里多少有点虚——万一哪天他妈真知道了,他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去。 算了,到时候再说。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愧疚甩到脑后,翻开笔记本继续忙活。 第22章意外之喜 到部落的第十天左右,赵瑞龙找的勘探队终于到了。 这十天里,林风给赵瑞龙打了不下几十个催促电话。从“舅舅勘探队出发了吗”到“舅舅勘探队到底什么时候到”,再到“舅舅你再不催我就告诉外公你上次去人间天堂是跟谁去的”。 赵瑞龙被他催得都快神经衰弱了,每次手机一响,看到是林风的号码就开始叹气,接电话前要先深呼吸三口,做足心理建设。 “祖宗,你别催了!”赵瑞龙在电话里苦不堪言,“人家办手续要时间,买机票要时间,你舅我协调也要时间!你以为勘探队是外卖啊?下单就送到?” “那您给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快了,就这几天——” “上次您也说明天,这都快一个‘明天’过去了。” 赵瑞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最后好不容易把人送上了飞机,赵瑞龙如释重负,赶紧给林风发了条短信:“祖宗,人走了,别再催了!你舅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林风看完短信,满意地笑了笑,心说这还差不多。 勘探队一行八人,领队姓陈,四十多岁,黑瘦精干,是国内某地质勘探院的老工程师,在非洲干过七八个项目,晒得比当地人都黑。 据说他刚来非洲的时候还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待了几年后回老家,亲妈愣是没认出来,拉着他的手说“同志你找谁”。 他一到营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丛林和小山坡,目光落在远处的矿点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矿在哪儿?”像是憋了一路,终于说出来了。 林风被他的直奔主题逗笑了:“陈工,您不先休息休息?喝口水?” “休息啥,在飞机上睡够了。”陈工推了推眼镜,目光已经往远处的山坡上瞟了,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见了肉,“先看矿,看完再说。” 林风也不再废话,让穆坎达派了几个战士带路,领着勘探队先去了那两个铜矿点。 一路上,陈工走得飞快,林风跟在后头都有点喘。到了第一个矿点,陈工蹲下来,抓起一块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皱着眉头没说话。 “陈工,怎么样?”林风凑过去问。 陈工没回答,把矿石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看下一个。” 接着又去看了第二个矿点。同样蹲下来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在矿石堆里扒拉了几下,挑了两块装进样品袋。 “这个呢?”林风又问。 陈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先采样,回去再说。” 林风心里有点打鼓——这反应怎么不像是看到好东西的样子。两个矿看下来,陈工的表情就跟喝了白开水似的,不咸不淡。难道是矿太次了,不值当开采?还是储量太小,白忙活一场? 他正琢磨着,忽然想起还有第三个矿。 “陈工,还有一个。”林风说,“位置偏一点,在那边山坡后面。矿石看起来不太一样,亮晶晶的,之前被一伙白人占着,穆坎达刚收回来不久。” “亮晶晶的?”陈工终于转过脸来看他,眉毛微微挑起,露出了一丝兴趣,“走,去看看。” 林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了点反应。 一行人又翻过一个小山坡,来到第三个矿点。这里的矿石跟之前那两个完全不同——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有些地方还带着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确实“亮晶晶”。 陈工蹲下来,抓了把矿石仔细端详,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老吴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老周:“他吃石头干嘛?那玩意儿能吃?” 老周面无表情:“……品矿石。” “品?”老吴挠了挠头,一脸困惑,“石头还有品味?我就知道红酒有品味,茅台也有品味。这石头啥味?土味?” 老周没理他。 陈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多了一种林风没见过的东西——那是老行家发现宝贝时才有的光。 “怎么了?”林风问,心里跟着提了起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不是纯铜矿脉。”陈工的目光在林风脸上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了,“如果我没看错,这是铜钴伴生矿,钴的品位还不低。钴可比铜值钱多了,一吨能顶几十吨铜的价格。” 林风心里猛地一跳。钱到手次要,主要是钴——他在新闻里见过,是涉及军工的原料,全球都缺,国内更是缺得离谱。要是这个矿的储量足够大,那他手里的筹码,比之前想的要大得多。发财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那麻烦陈工仔细勘测一下,搞清楚储量和品位。” 陈工点点头,招呼队员们开始干活。打钻、取样、标记坐标,忙得热火朝天。两个年轻队员扛着钻机往山坡上爬,陈工在后面喊:“小心点,那地方石头松!”那语气像是在训儿子,又像是护犊子。 林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开始盘算。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一切要等结果出来再说。他转头对老吴说:“吴叔,这几天你负责给勘探队送饭。伙食搞好点,别亏待了人家。” 老吴苦着脸:“林少,我跟他们又不熟——” “给你也加鸡腿,从我那份里扣。一天加两个。” “得嘞!”老吴立马换了张脸,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林少您放心,我保证把这些老师傅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顿顿有肉,天天不重样!” 林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矿点上。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不太好,但还是把“铜钴伴生矿”这五个字先记在了备忘录里。 这个消息,有必要赶紧告诉外公。 第23章 升米恩斗米仇 勘探队忙活了整整一周。 白天上山取样,晚上在帐篷里整理数据。陈工每天晚上都要对着那些瓶瓶罐罐和数据表格熬到半夜,林风好几次半夜起来上厕所,都看到他帐篷里的灯还亮着。 一周后,陈工拿着一沓数据表格来找林风,脸上带着一种“你小子捡到宝了”的表情。 “结果出来了。”陈工把表格摊在林风面前,“三个矿其实是一个矿脉,而且是铜钴伴生矿。总矿石储量一千万吨左右,平均铜品位0.75%,伴生0.10%的钴。” 林风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一千万吨矿石,能炼出大约十万吨铜、一万吨钴。这个规模,单论铜在国内不算特别大,但加上钴,那就相当可观了。 “钴的品位不算高,但这东西金贵。”陈工推了推眼镜,“如果开采得当,这个矿的价值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风点了点头,把数据表格仔细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收好。 “陈工辛苦了,回头我让国内把尾款结了。” 陈工摆摆手:“结款不着急。林少,我多嘴问一句——这矿你打算自己开?” “有这个想法。”面对陌生人,林风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含糊带过。 陈工看了看他,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这行水深,林少最好还是先摸摸底再说。要是找人的话,我可以帮忙牵头。” 林风笑了笑:“谢谢陈工提醒。” 老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问:“林少,挖到金子了?” “差不多。”林风随口答。 “那给我买个金链子呗?”老吴两眼放光。 林风瞥了他一眼:“你先学会游泳再说,别到时候金链子把你坠河里去。” 老吴:“……” 老周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掉进去可就爬不上来了。” 老吴看看林风,又看看老周,觉得自己被两个人联手欺负了。 勘测结果出来的当晚,林风就再次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 自从上次联系,说这里有钴矿后,外公就说了:含量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他。他老人家还特意把赵瑞龙手里那个卫星电话扣在了自己身边,生怕错过消息。 “外公。”电话接通,林风先喊了一声。 “嗯。”赵立春的声音听起来不咸不淡,但接电话的速度出卖了他——才响了一声就接了,“产量出来了?说吧。” 林风深吸一口气,把勘测结果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铜钴伴生矿,总储量一千万吨,铜品位0.75%,钴品位0.10%。折算下来,不到十万吨铜,和一万吨钴。 赵立春听完,沉默了两秒。 “一万吨钴?你确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像是在确认一个过于意外的数字。 “勘探队确认的,就是这个数。”林风肯定地回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起来。林风能想象出外公坐在书桌前,手指叩着桌面的样子——那是他在思考重大事情时的习惯动作,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这几天,赵立春让秘书把国内战略性矿产的家底整理了一份。钴,国内每年产量不过几千吨,大半还要靠进口,而且军工、高温合金等等,哪个离得开它?一万吨钴,差不多是国内两年的进口量。这个外孙,在非洲随随便便就搞到了。 “嗯。”赵立春终于应了一声,把语气压回了平时的沉稳,但林风还是听出了尾音里一丝藏不住的满意。他接着问:“这个矿的利益,你打算怎么分配?” 林风早就想好了腹稿,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开采出来的矿石,肯定是全部供给国内,不卖给其他人。利润的话,国内出设备、出技术,占五成;我负责搞定非洲这边的关系,占五成。” “部落首领那边呢?没给他们留?”赵立春又问,声音没有起伏。 “我准备从我利润里抽一部分给他们买粮食,买药品之类的。分成的事我问过他们了,他们只要粮食东西。”林风如实说。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林风手心都出汗了。 “亲兄弟明算账。”赵立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一味地给他们送粮食、送东西,你以为人家会感激你?” 林风愣了一下。 “一次两次,他把你当朋友。十次八次,他就觉得这是你该做的了。人都是这样——你天天给,有一天不给了,他就要恨你。这叫升米恩,斗米仇。”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要是真想把这个矿做长远,就别搞什么‘从你利润里抽钱给他们买粮食’。”赵立春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给林风上一堂迟到了很多年的课,“你直接把分成给他们。钱是他们的,他们想买粮食就买粮食,想买枪就买枪,想攒着就攒着。那是他们自己的钱,不是你赏的。” “你记住,施舍换不来忠诚,利益才能。” 林风握着电话,一个字都不敢漏。 第24章 信息量太大脑子要烧了 “而且——”赵立春顿了一下,“钱给了他们,他们总得花吧?钢国那地方,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到时候他们还找你,从你手里买粮食、买设备、买日用品。你左手把钱分出去,右手又赚回来。一来一回,你赚的不只是钱,还有人心。” 林风脑子里“咔嗒”一声,像是某个齿轮终于卡上了位。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做生意,看你能赚多少钱,这是建一个局。让所有人都成为这个局里的一环,谁也离不开谁。 部落拿了钱,粮食得从他这儿买;国内拿了矿,技术得持续输入;他拿了分成,负责把整条链子串起来。大家都有肉吃,谁也不会掀桌子。 “外公您说得对。”林风诚恳地说,语气里带着被点醒后的通透,“那我重新算一下比例。” 他在脑子里重新盘了一遍,说:“442。部落出矿、出人力,占四成;国内提供技术、设备、销售渠道,占四成;我留两成。同时所有开采的矿必须卖给国内,这一点写进合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样,这个矿就不是‘我的矿’,是‘我们的矿’。部落有份,国内有份,我也有份。谁想动它,得问问这四方答不答应。” 赵立春听完,没有马上评价。 “小风。”他叫了一声,语气变了,不再是外公对孙子的随意,而是长辈对晚辈的郑重,“你记住一句话——对于站在我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风愣了一下。 “钱能买到矿,买不到矿的背后是谁在挖、谁在运、谁在保驾护航。钱能拿到合同,拿不到合同背后的人心。”赵立春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给林风上一堂他缺席了很久的课,“你这四成给部落,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做慈善?不是。你是在买一张长期的平安符。” “他们拿了四成,这个矿就不只是你的矿,也是他们的矿。谁要动这个矿,你跟他说‘这是我的’,他可能会打你的主意。但你跟部落说‘这是咱俩的’,他比你还急。枪口对准的不是你,是对准想动矿的人。” 林风握着电话,一个字都不敢漏。 “你再想想,国内那四成,你给了谁?”赵立春问。 林风想了想:“给负责开采的企业?” “那是明面上。”赵立春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棋局,“你给的不是企业,是企业背后的人。你用一个矿,绑定了一条产业链——从勘探到开采,从运输到冶炼。这条链上的每一个人,从老总到车间主任,从审批的领导到跑腿的业务员,今天拿了你一分利,明天就需要还你一分情。” “你以为那些大老板缺你那点分红?他们缺的是资源、是人脉、是往上走的机会。你给了他们矿,他们就欠你一份人情。这份人情将来能换来什么,你自己想。” 林风深吸一口气,脑子开始飞快地转,然后——卡住了。 不是不想转了,是信息量太大,CPU过载了。 外公刚才那番话,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像一块砖,啪啪啪地往他脑子里垒。一家伙下来,垒成了一整面墙,堵得他有点发懵。 不是没听懂,是懂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头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外公说的不是生意,是棋局。每一方都在棋盘上有一个位置,谁都不能少,谁都不敢翻脸。他之前只想着“拿下矿献给外公”,现在才发现,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棋,在矿之外。 “你拿的那两成很好,够你花就行。剩下的,往该花的地方花。” “你有多少钱,别人不一定会高看你。但你手里有多少资源、能调动多少人、能摆平多少事,这些才是别人真正在意的东西。” “你现在主要的不是赚钱,你要的是攒本钱。攒以后能跟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的资格。” 林风听得一愣一愣的,握着电话的手都忘了换,耳朵发烫。 他花了三十秒钟消化这一大段,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外公,我记住了。” 不管记没记住,先点了再说。 “行了,就说这么多了,你后边这个分法,想得周到。”赵立春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把利益捆在一起,谁都不会轻易翻脸。你记住,在非洲那种地方,靠枪杆子不如靠利益链。你把大家都绑在同一条船上,船才稳。” “还有,”赵立春又叮嘱了一句,“合同一定要找懂国际法的律师看,别让人钻了空子。你那边要是没有合适的人,我让人给你发一份模板。” “好的,谢谢外公。” “嗯。你把材料整理好,发到我邮箱。写清楚,别漏项。” “明白。” 电话挂了。 林风握着卫星电话,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屏幕都自动熄屏了,他还盯着,像在看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 老吴在棚外探头探脑,回头跟老周说:“周哥,林少在里头说442,我还以为他在讲足球。怎么听着听着不说话了,是不是被电话那头骂了?” 老周面无表情:“……你安静。” 老吴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林风坐在干草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排掉体内多余的热量。他伸手摸了摸后背——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跟外公谈话,怎么感觉比打仗还累?”他小声嘀咕,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连起来一想,全是算计——不对,全是格局。反正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把卫星电话收好,仰头看着棚顶的油布,目光呆滞。 外公说的那些话,他得好好消化消化。赚钱是最简单的事,难的是如何把人捆在一起。利益、人情、资源、话语权——这些东西缠在一起,才是外公真正想教他的。 问题是他一次性接收了太多,脑子已经拒绝工作了。 “慢慢来吧。”林风自言自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外公说的那句“你有多少钱,不如你有多少资源”,转了两圈,又转出一句“你把大家都绑在同一条船上”,再转一圈,又冒出一句“靠枪杆子不如靠利益链”。 转着转着,他忽然睁开眼,对着棚顶的油布说了一句:“外公这是把我当啥在培养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清醒又恍惚的复杂情绪,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又像是被自己想明白的东西吓到了。 没人回应他。 林风在棚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还在转,但已经没那么乱了。外公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得慢慢想,一句一句地想。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第25章 都是老狐狸 汉东,省委大院。 赵立春挂断林风的电话后,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着几个名字。 这个电话该打给谁,他心里其实早就盘算过好几轮。 能源系、矿产系、工业口——这几条线他都有熟人,但熟到什么程度、能用几分、对方愿不愿意接这个茬,他心里有一本细账。 有的人交情够,但份量不够;有的人份量够,但交情不到;有的人既够份量又够交情,可人家已经退了,退了的就不好再往前台推。 他需要一个人——背景够硬、在龙庭核心说得上话、愿意接这个盘、而且接了之后能把这盘棋走稳的人。 不是什么人都配接这块矿,也不是什么人都配接他赵家这盘棋。 林风在非洲拿下来的,不只是一个矿,而是一条线。这条线只要运转起来,就能源源不断地把资源送回国内,就能把他的名字跟能源、矿产、军工这几条命脉拴在一起。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刚当上省一把手那会儿,他不是没试过继续往上走。跑过、送过、拜过码头,该做的功课都做了,总是差那么一口气。不是能力不够,是龙庭没人。没有那股托举的力量,你再能干,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这几年他渐渐想明白了。与其在别人的棋盘上求人落子,不如自己另开一局。 所以这些年他下大力气经营汉东,把赵家帮的根基越扎越深——既然上不去,那就裂土封侯。可话说回来,能上去,谁又想原地踏步呢? 赵立春翻了翻通讯录,指腹在一排排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号码上。 这个人,姓孟,他喊了一辈子“老领导”。孟老当年在龙庭分管矿产能源,退二线之前也是龙庭说一不二的准帝人物。如今虽然不在位了,但门生故旧遍布整个系统——几大能源央企的一二把手,半数是他当年的部下。最最最关键的是,这个位置的继承人是其的后人,所以在矿系这个圈子里,孟老点了头的事,就是定下来了。 赵立春这些年很少主动联系他。不是不想,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几句,对方客气地回两句,也就过去了。没意思。 今天,他终于有了底气。 赵立春又斟酌了一下用语,确认这个点不算太晚,这才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老干部特有的沉稳:“立春啊,这么晚了,有事?” “老领导,打扰您休息了。”赵立春语气恭敬,但不过分,“有点事想请您指点指点。” “说吧。”对面简短两个字,既给了台阶也没承诺什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立春没有绕弯子,但也没把底牌全亮出来:“我家外孙最近在非洲那边,跟当地部落合作搞了个矿。铜钴伴生,储量还行,主要是钴——大概有一万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一万吨钴?”老领导的声音仍平稳,但语速快了一拍,“品位多少?” “零点一。” “嗯……”老领导沉吟了一下,“这个量,够解国内一部分渴了。对了,立春,你外孙今年多大了呀?” “二十刚出头。” “二十出头,能在非洲把矿谈下来,不简单啊。”老领导的话里带着三分试探,“这矿的权益是怎么安排的?” 赵立春知道老领导这是在掂量项目的可靠程度,也不藏着掖着,把分成方案简明扼要说了:“利润的话,部落出矿出人,占四成;国内出技术设备销售,占四成;我那外孙留两成运作。所有矿石必须卖给国内,这一点写进合同。” 他说完,略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斟酌再三才说出口的话:“老领导,本来这点事不该来麻烦您的。可这孩子去了非洲还不到半个月,就整出这么大一个矿来。他还跟我说,那边矿脉挺多的,还在跟其他部落接触。我这个当外公的也摸不准他后面还能整出什么动静来……所以想着,还是得请您老帮着掌掌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老领导是什么人?在龙庭混了大半辈子,话里有话、弦外之音,他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赵立春这番话,表面上是谦虚“不该麻烦您”,实际上是在告诉他——我外孙有能力,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一条源源不断的供应链。半个月就搞来一万吨钴,再过半年呢?一年呢? 这个年轻人,值得下注。 “全部供给国内?”老领导问,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死合同,只能卖给国内。”赵立春顿了顿,“这孩子虽然年轻,但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 老领导沉吟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客气和距离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络:“立春啊,你这个外孙,不简单哪。这个格局,比你当年可强太多 。” 赵立春笑了笑,不接话。 “行。”老领导话锋一转,语气明显不一样了,“这件事我来张罗,给你挑个最合适的人过去。” “一切听您安排。”赵立春说。 老领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立春啊,丑话说在前面,人我肯定会派过去,但派谁过去,我得先摸摸你外孙的底。不是不信任你,是这摊子事不小,我得对派出去的人负责。” 赵立春心里明白,老领导这是要先掂量掂量林风的斤两。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在非洲把矿谈下来,这话说出去谁都得先打个问号。 老领导能答应派人,已经是给他面子了,至于派谁、什么时候派,得看调查的结果。 “应该的。”赵立春说,“老领导您尽管查,我这外孙经得起查。” “有你这句话就行。”老领导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立春,你外孙这条路要是走通了,你以后的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赵立春心头一热,面上仍平静:“借您吉言。” “行了,别跟我客气。”老领导笑了笑,“等你外孙那边再有好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动。” 赵立春道了谢,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往下落了落。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赵瑞龙的照片,伸手把相框扣了过去。 这个儿子,指望不上,看见就闹心,要不要给他也安排到非洲呢。 第26章 不简单的汉斯 在勘探队干活的那一周,林风也没忘了答应穆坎达的粮食。 他先给赵瑞龙打了个电话。 “舅舅,你帮我在非洲当地买一批粮食呗,玉米粉、大米、食用油,再配点药品和蚊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瑞龙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大外甥,我谢谢你能把你舅舅想得这么厉害。但我的人脉也就仅限于汉东,最多辐射到省外。非洲?我连那边有几个国家都数不清楚。你让我买粮食,我上哪儿买去?总不能让我坐飞机给你扛过去吧?” 林风嘴角抽了抽:“行吧,当我没说。” 挂了电话,他又拨给了林建国。 “老豆,你在非洲这边认识什么粮食供应商吗?” 林建国的回答很干脆:“不认识,我都回国多少年。你问问老王?” 林风又去找老王。老王挠了挠头:“林少,我在钢国待了五年,但也就打个工,采购粮食这种事不在我能力范围啊。要不我托人问问当地的中资企业?不过人家愿不愿意帮忙,不好说,而且时间也说不准。” 林风叹了口气。项目组其他人更不用问了,一群搞通信的技术员,连当地菜市场在哪儿都摸不清。 “算了,我再想想。”他走出棚子,在营地里转了两圈,脑子里把认识的人在名单过了一遍。 赵瑞龙——不行。林建国——不行。老周——PASS。 忽然,他脚步一顿。 汉斯·穆勒。南非标准银行的矿业顾问。那个在飞机上非要给他塞名片的白人。 这人能在非洲混这么多年,又是做矿业的,买个粮食应该不难吧?再说,上次他说“以后在非洲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听起来不像是客套话。 林风翻出那张纯黑色的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得知是林风后,汉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的名片扔了呢。” “汉斯先生,我想托您在当地采购一批物资——粮食、药品、蚊帐,送到钢国北基伍省的一个部落营地。不知行不行?”林风开门见山。 “就这?”汉斯笑了,“小事。你把清单发给我,一周之内送到。” “价钱呢?” “价钱好说,按成本算,不赚你一分。”汉斯顿了顿,“林,我说过,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这点忙不算什么。” 林风道了谢,挂了电话,心里对汉斯这个人又多了几分判断——能用,但有分寸地用。 不到一周,两辆大卡车就轰隆隆地开进了部落营地。 汉斯办事,确实利索。 卡车后厢门一打开,整个营地像炸开了锅。 妇女们围过来拍手唱歌,孩子们爬上爬下,就连那些平时板着脸的战士都笑了。有个黑老大娘直接抓起一把玉米粉,撒向天空,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搞什么欢迎仪式。 穆坎达看着满车的粮食,眼睛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林风的手,使劲晃了晃,又拍了拍林风的肩膀,然后觉得不够,又抓着手晃了晃——整个人激动得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做哪个动作。 “林风!”穆坎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你是我们部落最尊贵的朋友!从今天起,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带着全部落跟他拼命!” 林风被他晃得手臂发酸,甩了两下才把手抽回来,笑着说:“朋友之间,不说这些。” 这批粮食花了不少钱——赵瑞龙给的那张卡,一下去了一半。林风心里默默盘算:得赶紧把矿运作起来,光出不进不是个事儿。 卡车卸货的时候,林风接到了汉斯的电话。 “林,东西收到了?”汉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办事你放心”的淡然。 “收到了,汉斯先生,这次多谢了。回头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汉斯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饭就不用了。以后在非洲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林,你这个人,我交定了。我这边可不止能买粮食药品,一些其他保命的东西也是有的。” 林风心里一动。他当然听懂了“其他保命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在非洲,除了粮食药品,最硬通的货就是军火。一个矿业顾问,张口就能提军火?汉斯的背景,远不止一张名片那么简单。 “汉斯先生,我暂时用不上那些。”林风客套了两句,没有接茬,“先谢谢您的好意。” “不急,以后总有机会。”汉斯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狐狸的狡黠,“等你需要的时候,记得第一个找我。” 挂了电话,林风心里对汉斯又多了一层判断:精于人情世故,办事靠谱,但能随口提军火的人,绝不是普通矿业顾问那么简单。这人背后,怕是有一条很深的线。名片留着,但得小心用。 两辆卡车卸下来的粮食堆成了一座小山。穆坎达让人一袋一袋往仓库搬,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点数还是在感谢老天爷。林风估摸着,这堆粮食够整个部落吃上好几个月。 老王站在林风旁边,看着那堆粮食,幽幽地说了一句:“林少,咱到底是来搞通信的,还是来搞啥的?” 林风笑了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王叔,只要挣钱,搞啥不行?” 老王嘴角抽了抽,决定不问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跟林风讲道理,讲不过。 “行,您说得都对。”老王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粮食,摇了摇头,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 林风看着老王的背影,笑出了声。他知道老王心里在想什么——一个搞通信的项目组,在非洲搞了快一个月,基站没见着影,倒是先当起了慈善家。不过老王这人厚道,嘴上抱怨两句,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王叔这人,就是嘴硬心软。”林风自言自语。 第27章 国内来人 赵立春联系老领导后的半个月,国内来接手矿产的人到了。 一行十来人,风尘仆仆,但精气神很足。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姓孟,叫孟援朝。戴眼镜,斯斯文文,说话不紧不慢,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但名片上的头衔吓人——某大型央企的副总经理。这个年纪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是有背景就是极其有背景了。 林风心里有数:同样姓孟,这人十有八九是老领导的孙子辈,来非洲镀金的。镀得好,回去就是一方诸侯;镀不好,至少也是个经历。 孟援朝到了之后,跟林风寒暄了几句。态度客气但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带来的团队成员也很专业,有工程师、有法务、有翻译、有安保,一应俱全。 “林少,久仰久仰。”孟援朝伸出手,笑得很真诚,目光在林风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 “孟总客气了,一路辛苦。”林风握了握他的手,不卑不亢。 “辛苦什么,倒是林少您,年纪轻轻就在非洲闯出这么大一片天地,我这才叫惭愧。”孟援朝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钦佩,“来之前我爷爷就叮嘱我,‘林风的本事比你大,到了非洲,一切听林少的’。我刚开始还不服气,想着我好歹也三十出头了,听一个二十岁的?现下一看,老爷子说得对。这地方,换我来,半年都搞不定。” 林风笑了笑:“孟总谬赞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赶上部落首领对龙国人本来就亲近。倒是孟总您,三十出头就做到央企副总,那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我在国内那会儿,可没少听外公提起您的名字。他说孟家的孙子,那是真能干,不是靠家里。” “你外公过奖了。”孟援朝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受用的神色,嘴上却谦虚,“哪有什么真能干,都是家里长辈提携。不比自己打拼来得实在。我可是都听说了,林少您这个矿,从谈判到落地,一手操办,这才是真本事。我刚才来的路上就想了,这要是换我,一年怕是都搞不定。” 林风笑着接话:“孟总,您太谦虚了。央企那个位置,没点真本事,光靠家里也坐不稳。咱们就别互相吹了,往后搭伙干活,相互帮助。” 孟援朝笑着点头,眼里多了几分真诚:“对,相互帮助。林风你放心,矿上的事,咱哥俩一条心。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对,咱俩一条心,孟总。”林风干脆利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互捧了一轮,彼此心里都有数——这人,不是来抢功劳的,是来真心合作的。 老吴在后面小声问老周:“三十岁就当央企副总?你说这人什么来头?” 老周面无表情:“不该问的别问。” 老吴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寒暄过后,孟援朝往远处的山坡上瞟了一眼,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半秒,又收回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林少,能不能先去看看矿?” 林风笑着点了点头,没有阻止,毕竟先验货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应该的,孟总这边请。” 一行人就着阳光,往矿点的方向走去。 去矿点的路上,孟援朝一边走一边观察。 他看到营地的秩序井井有条,战士们看到林风都主动点头打招呼,首领穆坎达更是远远就朝林风挥手。这些不是装出来的,是相处出来的。 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多了一层计较。 来之前,爷爷只说了几句话:“非洲有个矿,你去接手。别问为什么,到了听那个年轻人的。” 孟援朝当时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他在国内干得好好的,手头几个大项目正在推进,突然被调去非洲,怎么看都是明升暗贬。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事,得罪了什么人,被发配到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但爷爷的话他不敢不听——家里能在央企给他铺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爷爷的余荫。 翻了一路材料,他渐渐品出味儿来了。爷爷还是爱他的。这哪里是发配,分明是送功绩。 矿是现成的,合同是谈好的,部落是配合的,连当地势力都已经被摆平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人到了,功劳就是他的。而这一切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林风。 孟援朝在心里给林风下了个定义:此人,不可得罪,不可小看,值得深交。 他快步走上前,跟林风并肩,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林少,您来非洲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林风随口答。 “一个月就能把部落关系经营成这样,林少厉害。”孟援朝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别说一个月,就算给我半年,我也处不成这样。这人不光有资源,更有本事,得好好跟着。他顿了顿,又主动开口,“林少,说句实话,我这个人不爱跟人套近乎。但您这个朋友,我想交。往后在非洲,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孟援朝能办到的绝不打磕巴。” 林风心里一动。他之前听外公讲过,孟老那个派系里,孟援朝算是第三代里的佼佼者,颇受孟老欣赏,大有作为派系继承人培养的架势。而且这人看着确实顺眼,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实在。面上他不动声色,笑着说:“孟总客气了。” “别一直孟总孟总的叫。”孟援朝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比你年长几岁,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孟哥就行。咱们往后搭伙干活,老这么生分,干活也不得劲。” 林风从善如流:“行,孟哥。那你叫我林风就行,或者小风,可别叫什么林少了。听着别扭,咱兄弟之间不兴这个。” “林风?成。”孟援朝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这年轻人不端架子,挺好说话。他又往前迈了半步,跟林风几乎并肩,像是随意地补了一句,“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以后咱们兄弟,有啥事直接说,不用拐弯。” “那肯定的。”林风应得干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身后,老吴又凑到老周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这就称兄道弟了?年轻人熟得真快。” 老周没理他,大步跟着往前走。 第28章 我还能安全回国吗 孟援朝带着自己带来的工程师重新测量了一遍矿脉。倒不是不信任,是程序——他得对自己负责,也对背后的央企负责,再确认一遍,对大家都好。 三天的测量、采样、化验,结果跟陈工之前的数据严丝合缝:铜钴伴生矿,总储量一千万吨,铜品位0.75%,钴品位0.10%。 确认无误后,孟援朝找到林风:“林风,数据没问题。咱们随时可以签合同了。” 林风点点头,带他去找穆坎达。 穆坎达正在营地的空地上跟战士们比划着训练。有了充足的粮食打底,他底气足了不少,这几天天天操练,要把新收编的部落人员彻底驯服。他喊得嗓子都哑了,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但手势依然有力,一拳一脚都带着劲风。 看到林风带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他收住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汗珠,被太阳晒得发亮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油光。 林风上前一步,侧身介绍:“这是孟总,从龙国来的,负责矿的开采。” 穆坎达上下打量了孟援朝两眼。目光从他那副金丝眼镜扫到白衬衫,又扫到擦得锃亮的皮鞋,最后落回眼镜上。他对戴眼镜的人天然有种不信任感——上回坑他的那个白人就是个戴眼镜的,笑得文质彬彬,转头就在秤上做手脚。不过林风带来的人,他不会不给面子。 他伸出手,跟孟援朝握了握。力道大得孟援朝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手指骨节咯吱作响,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 “首领好。”孟援朝忍着疼,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 穆坎达点了点头,松了手,转身朝帐篷走去,丢下一句话:“进来谈。” 三人坐下。 林风清清嗓子,把合同的核心条款一条条翻译给穆坎达听——每翻译一条,他都停顿一下,看着穆坎达的脸,确认他听懂了才往下说。 穆坎达听得很认真,偶尔皱眉,偶尔点头,还总会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孟援朝,目光里带着一种怪异的目光。 孟援朝坐在旁边,手里握着合同副本,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在国内签过上亿的单子,但从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以前对面坐的都是文明人,最起码守规矩、讲法律;现在这位——人家要是说不让他走,他真就走不了。帐篷外卫兵的AK不是摆设,穆坎达一句话,他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他下意识看了林风一眼。林风倒是很坦然,像在自家客厅聊天一样,语气随意得让人嫉妒。 “四成给你们部落,四成给国内的企业,两成给我。”林风比划着,“矿挖出来,卖了钱,到时候按这个分。” 穆坎达听完,沉默了。 孟援朝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越来越响,他攥着合同的手又紧了几分,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不是嫌少了?要加价?还是临时变卦? 林风看着穆坎达,心里也有点打鼓。但面上不显,等着对方开口。 穆坎达忽然一拍桌子。 “不行!” 那巴掌拍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圈。孟援朝心脏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人要反悔?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脑子里像炸开了锅,各种念头噼里啪啦地蹦:我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国内?这功劳有点难整啊,别功劳没捞着,人先交代在这儿了。爷爷,我想回家……现在就想走,再也不来非洲了…… 林风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他比孟援朝沉得住气,面上不露分毫,眼睛盯着穆坎达,等他把话说完。他相信这个相处了近一个月的部落首领,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 帐篷外的卫兵听到动静,手不自觉地摸向枪托,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老吴在外面往前迈了半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柄,被老周一把拽住。老周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别动,先看看。 穆坎达瞪着眼睛,胡子都翘起来了,声音大得像在打雷:“你只拿两成?不行!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怎么能只拿这么点!太少了!” 这句话一出口,帐篷里原本凝重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 孟援朝愣了一下,脸上变成一种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 林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紧张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 “首领,两成够了——” “不够!”穆坎达大手一挥,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林风脸上,“你帮我们打赢了仗,帮我们弄来了粮食,帮我们跟龙国人谈合作。再说了,没有你,这个矿早被隔壁抢走了!你拿两成,我心里过不去!” 林风好说歹说了半天——“两成我真的够用了,再多我晚上睡不着觉”——穆坎达才勉强同意,但脸上的表情像是自己吃了多大亏似的,嘴都快撇到耳根了。 “两成就两成。但是——”穆坎达指着合同,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次力气小了不少,更像是在强调而非发怒,“以后我们部落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来卖。别人我不信!” 孟援朝坐在旁边,全程目瞪口呆。他见过无数谈判,从来都是甲方乙方互相压价、争得面红耳赤。像这种乙方嫌甲方拿得少、非要给甲方加钱的谈判,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他转头看林风的眼神又变了几分。能让部落首领主动为他争取利益,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解释的了——这是得多厉害,就把关系处成这样,大佬能教教我没? 他想起爷爷那句“听那个年轻人的”,心里最后一点不服气也烟消云散了。这位林风,是真的不简单。 帐篷外,老吴把手从枪柄上放下来,长出一口气。老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慌什么。 穆坎达按了手印,红红的大拇指印在合同上,端端正正。林风和孟援朝分别签了名。三份合同各存一份,帐篷里的气氛从紧绷变成了欢快,连油灯的火苗都像是在跳舞。 穆坎达收起自己那份合同,看了看沾红印泥的大拇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林风,今晚宰羊庆祝!” 林风赶紧拦:“首领,上次那只还没消化完呢!” “那就吃狗肉!”穆坎达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林风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劝了。狗肉就狗肉吧,总比再烤一只羊强,天天吃羊肉他都吃腻了。 第29章 成为你的舅舅我感到很“荣幸” 合同签完,穆坎达搓了搓手,难得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林风,有个事……”他挠了挠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跟人开口借钱似的,“部落现在缺的东西太多了。粮食、药品、衣服、锅碗瓢盆——上次分的那批不够用,能不能再要一批?”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想把新收编的那些人彻底收服,手里没东西,光靠拳头不行。就是……钱的事。” 林风明白了。这是要预支利润。他转头看向孟援朝。 孟援朝很痛快,没等林风开口就点了头:“没问题。晚点我会以央企的名义,先垫付一百万美金保证金。”这点钱不算什么,但能让部落看到合作的诚意,值了。” 穆坎达听完林风的翻译,眼睛一亮,连忙摆手:“钱不用给我,直接打到林风账上。让林风帮我买,他买的东西我放心。” 林风心里合计了一下。这次量大,再从汉斯那儿买就不划算了。 汉斯的东西是不错,但价格也“不错”——上次买的那批粮食物资,比市场价高了至少五成。这次要买的东西多,不如直接从国内采购,量大价优,反正有舅舅帮忙跑腿。 他脑子里开始列清单。第二天,钱到账了。一百万美金,躺在卡里,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看着就让人踏实。 林风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赵瑞龙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舅舅,想没想你最亲爱的外甥啊?” 赵瑞龙接电话的速度倒是快,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语气:“你又有什么事?我一看到你的号码,这眼皮就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猜哪只眼?” 林风忍住笑:“左眼吧?我这可是给您送财来了。” “帮我在汉东采购一批物资。药品、衣服、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太阳能板、蓄电池……清单我发您。” “多少钱的量?”赵瑞龙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警惕——他已经学会了,问清楚预算很重要。 “一百万美金。” 林风忍住笑:“左眼吧?我这可是给您送财来了。”他顿了顿,语气一转,“舅舅,帮我在汉东采购一批物资。药品、衣服、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太阳能板、蓄电池……清单我稍后发您。” “多少钱的量?”赵瑞龙随口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迷糊。 “一百万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赵瑞龙的声音再响起来,拔高了好几度:“一百万美金?你要干嘛啊,买这么多东西?你是在非洲开超市还是搞批发?” “秘密。总之,我有用。”林风笑着说,“这不是想着舅舅您人脉广嘛,在汉东买这些东西最合适。找您信得着的供应商,质量要有保证。别图便宜,回头出了问题,我在非洲可没法退货。” “你还怕退货?你在非洲连快递都没有,退个屁。”赵瑞龙嘟囔了一句,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排空,“行行行,我帮你张罗。不过你得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给谁用?别到时候我稀里糊涂的,被请去喝茶。” “给一个部落的,正儿八经的合作项目,有央企掺和。”林风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甜得发腻,“舅舅,您是我最亲的舅舅,我不找您找谁?再说了,回头我给您带非洲特产——” “你就一天天的给你舅舅我画大饼吧。”赵瑞龙打断他,嘴上抱怨,但林风听到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翻笔记本的沙沙声,“清单晚点记得发我,我这两天就办。还有,运费你自己出,别想赖我头上。” “行,运费我出。到时候直接算在那一百万里面。” “算你识相,没想着让你舅舅给你掏运费。”赵瑞龙哼了一声,笔杆子已经动起来了,“行了,挂了,我现在就让人去联系几个供应商。你等着,别催。” 赵瑞龙正要挂电话,林风赶紧补了一句:“舅舅,东西挑好的买,别心疼钱。回头我让部落首领给您寄个锦旗。” “我要那玩意儿干嘛?挂墙上辟邪?”赵瑞龙说完,自己先笑了,“行了行了,忙去了。” 挂了电话,林风把清单发了过去。 接下来半个月,赵瑞龙在汉东忙得脚不沾地。他跑遍了汉东的批发市场、医药公司、日用品厂,凭着赵家公子的人脉和面子,愣是一分钱没花冤枉,把一百万美金花得干干净净。 其实一开始,赵公子没想自己跑的,打算让公司下面的人去办。可老爷子看不上他那么自在,一个电话打过来:“自己外甥的事,你自己不跑,让别人替你跑?” 赵瑞龙只好撸起袖子亲自上阵。这一跑可把他累得够呛,以前是去会所享受,现在是跑市场受罪,一天下来腿肿得跟灌了铅似的,会所的门朝哪儿开都快忘了。 不过赵公子亲自出马,效果确实不一样。有些供应商听说他亲自采购,纷纷主动降价,赵瑞龙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药品、衣服、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太阳能板、蓄电池、蚊帐、净水器、简易工具……东西越买越多,最后足足装了十个大集装箱。 赵瑞龙给林风打电话汇报进度,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干完了一票大活儿”的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东西都齐了,十箱,你查收。” “舅舅辛苦了,回头请您吃饭。” “少来这套。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安排点轻松的事?比如帮你收钱,别帮你花钱?”赵瑞龙话锋一转,“这一趟跑下来,太累了。” “下次,下次。”林风打哈哈。 “行,我等着。”赵瑞龙哼了一声,“对了,你妈前两天又打电话问我你的事。我照你说的,说你在非洲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你妈说‘他要是敢骗我,回来连你一块收拾’。你说我冤不冤?你干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参与,挨骂倒是少不了我。” 林风笑了:“舅舅,您这叫连坐。谁让我是您外甥呢?” “我上辈子欠你的。”赵瑞龙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在叮嘱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行了,东西都发出去了,我问过大概半个月能到,记得找人接收。你那边注意安全,别瞎逞能。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您头发还没白呢。” “再被你折腾几年就白了。”赵瑞龙说完,没等林风接话,直接挂了。 林风看着屏幕,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 第30章 我仿佛看见了我的高升路 半个月后,国内派遣的人员和开采设备终于抵达。 与之一同运到的,还有赵瑞龙在汉东采购的十个大集装箱。货物先海运到南非德班港,再从陆路转运。 为了省下那笔不菲的押运费,林风特意找孟援朝商量,请他帮忙在运送设备时把集装箱一并捎上。孟援朝一口答应——反正押运队伍是央企包的,多拖几个箱子不过是顺水人情的事。 穆坎达看到那十个大铁箱子的阵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到第一个箱子前,拍了拍铁皮,不敢相信地转头问林风:“这全是我们买的?” “全是你们买的。”林风笑着点头。他走到第一个集装箱前,拉开箱门,“这箱是粮食——大米、玉米粉、面粉,够你们吃好几个月。” 穆坎达凑过去,抓起一把大米,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林风又走到第二个箱子前,打开:“这箱是药品和蚊帐。感冒药、疟疾药、消炎药,还有驱蚊的,给你们过雨季用。” 第三个箱子打开,五颜六色的衣服哗啦啦挂出来,像一条彩虹瀑布。穆坎达伸手摸了摸一件花衬衫,嘴唇抖了抖。 第四个箱子是被褥,摞得比人还高,摸上去又软又厚。第五、第六个箱子都是锅碗瓢盆、日用杂货,叮叮当当堆了一地,非洲的夕阳照在不锈钢盆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七个箱子是太阳能板和蓄电池。林风拍了拍那排蓝色的板子:“这个装好后,晚上不用光点油灯了,可以给手机充电,还能带几个灯泡。” 穆坎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八个箱子是工具——铁锹、镐头、锯子、锤子,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第九个箱子是几台小型发电机和配套的燃油。林风打开第十个箱子的时候,自己也笑了:“这箱全是你们点名要的——咖啡、糖、盐、调料,还有一大箱肥皂。” 每个箱子打开,身后都会响起一阵惊呼。妇女们拍手唱歌,孩子们在箱子之间钻来钻去、你追我赶,战士们放下枪,帮着卸货,脸上全都是笑。有个老大娘抓起一件花衣服在身上比划,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旁边的人拉都拉不走。 穆坎达站在物资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眼眶红得像着了火。 他忽然停下来,盯着林风,声音有些发紧:“林风,这些东西……你到底倒贴了多少钱?我们部落的矿,真的值这么多?”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首领,我没倒贴。这些东西全是预支的那部分利润,就是你矿里未来的钱买的。” 穆坎达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了看堆成山的物资,又看了看林风,再看回物资,像是在重新掂量那些石头的分量。“那些矿……真的这么值钱?” “值钱。”林风点头,“而且以后会更值钱。” 穆坎达沉默了片刻,忽然骂了一句当地话,声音又大又狠。然后他用生硬的英语补了一句:“那些白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们都是给我们一丁点东西,就把矿骗走了。林风,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真正的朋友。”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之间,不说这些。” 穆坎达使劲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背,力道大得林风往前踉跄了半步。 孟援朝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对身边同样愣神的助手说:“拍张照片,发回国内。让总部知道,咱们在这里的未来有多光明。” 助手这才回过神来,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穆坎达眼眶通红、搭着林风肩膀的画面。 孟援朝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远处的矿脉,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矿是现成的,林风处理关系又这么棒,真不敢相信自己在非洲会积攒多大的功绩。虽说现在到手的已经不小了,但谁又会嫌自己的路走得太顺呢?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了篝火。 这次不是庆祝打仗赢了,是庆祝物资到了。穆坎达下令宰了部落最后一只羊——最近光庆祝了,羊都吃没了,这回是真的最后一只了。羊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得整个营地都是。 林风端着碗,坐在石头上,看着部落的妇女们在篝火边跳舞,孩子们举着新发的衣服跑来跑去,战士们喝着啤酒吹牛。 孟援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风,接下来怎么安排?”孟援朝问。 “矿你们先干着,我这边还得去首都搞通信基站。”林风喝了口啤酒,“不能让人说我不务正业。首都附近要是有合适的部落,我再联系你们过去勘探。” 孟援朝笑了笑:“那我在这边盯着,有情况随时联系。” “行。”林风把碗放下,“孟总,这矿就交给你了。” 孟援朝点了点头,郑重地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风握上去:“合作愉快。” 篝火映在两人脸上,一个笑,一个也笑。 远处,穆坎达端着碗朝他们喊:“林风!孟总!过来喝酒!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走了过去。 第31章 三天又三天 物资到位的第三天,林风正躺在干草上研究钢国地图,老王端着木薯糊糊走了进来。 他站在棚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反复了三次,终于开了口。 “林少,咱是不是该走了?” 林风头也没抬,手里的地图翻了一页:“走?走哪儿?” “首都啊!”老王急了,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基站!通信基站!咱来非洲是搞这个的!您这天天挖矿、分粮食、跟部落首领称兄道弟,基站连个影子都没有,设备都不知道丢哪了。您爸刚打电话问我进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风愣了一下,手里的地图停在半空中。 对哦,自己名义上是来非洲搞通信基建的。 他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表情认真得像刚睡醒:“王叔说得对,该走了。” 老王差点热泪盈眶,端着碗的手都在抖:“那咱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再过两天。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 “行行行,那就过两天,我先让他们收拾东西。”老王松了口气,转身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挖矿挖得忘了本行,我老头子一辈子没见过这种搞通信的……” 林风看着老王的背影,笑了笑,低头继续翻地图。 几天后,老王又来了。这一次他没站在棚口犹豫,直接掀帘进来,脸上的表情比上回更急。 “林少,这都一周了!”老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咱们到达非洲这么长时间,啥进度没有,基站没建,设备没装,连项目点都还没到。总部那边催了我好几回了,我实在想不出怎么跟领导交代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林少,要不这样——您这边先忙着,我带项目组先走。您忙完了再赶过来跟我们会合,行不行?” 林风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认真看了老王一眼。老王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可能不同意但我还是要说”的表情。 “王叔,您自己走,我不放心。”林风语气放缓了,“这地方什么情况您比我清楚,上次来的时候遇到什么,您忘了吗?半路遇伏、被带到部落、跟人打仗——这才几天的事?现在咱们身边就老周老吴两个有战斗力,您带着项目组单独上路,万一出点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至于那些雇佣兵,局势一稳就提前走了。耗在这儿每天都要算钱,项目预算有限,加上距离首都不算太远,老王就让他们先撤了。 老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当然没忘,那天被AK指着脑袋的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后悔让雇佣兵提前走了,但每天大几百美金的开销,项目组那点预算哪里扛得住。本以为接下来就剩赶路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可现在听林风这么一说,他又有点后怕了。 “您带着项目组先走,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我爸交代?”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再等等,我这边的矿马上就理顺了。等局势稳下来,咱一块去首都,路上好歹有个照应。”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林少,我听您的。但您得给我一个准话,到底还要多久?总部那边,我总要有个说法。” “两天。”林风想了想,“最多三天。” 老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走到棚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林少,我不是催您。是咱这趟出来,基站一个没建,设备都不知道扔哪儿了,我心里不踏实。” “王叔,我明白。” 老王走了。老吴从棚外探进半个脑袋:“林少,王叔最近火气挺大啊。” “换你你也火大。”林风笑了笑,“来非洲两个多月了,基站连个螺丝都没拧过。你再看他那个项目组,天天在部落里闲着,都快跟战士们学会跳战舞了。” 老吴乐了:“那倒是。昨天我看小刘在那儿跟战士学跳舞,比打仗还认真。” “叫他们再忍忍。”林风重新拿起笔记本,“快了。” 老吴缩回去,跟老周嘀咕:“林少说快了。这话我好像上周就听过。” 老周没理他。 第32章 硬核离别武器 这次林风说话算话了。第三天,忙完手头的事,他先去跟穆坎达告别。 穆坎达正蹲在太阳能电池板旁边,对着那盏刚点亮的小灯泡傻乐。东西太多也有烦恼——好些物件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用。 好在项目组的人闲着没事就会搭把手,加上送来的都是简易版本,照着图纸就能装。战士们一边跟着装一边咧嘴笑,灯泡全部亮起来的那一刻,整个部落里齐刷刷地“哇”了一声。 看到林风过来,穆坎达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听说林风要走,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里浮上一层落寞,却也没多说什么。他看得出来,这个龙国年轻人不是能在小地方待得住的人。 “该去首都了,基站的事不能再拖。”林风顿了顿,“首领,有事随时让人捎信给我。孟总他们在这边开矿,你多照应着点。” 穆坎达拍了拍胸脯,声音大得像在宣誓:“放心,你的人就是我的人。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带着全部落跟他拼命!” 林风笑了,又叮嘱了几句:“那些太阳能板,晚上用完记得关,电池不经放。药品箱子上面贴了标签,英文的,找孟总那边的人帮着看。” “记住了。”穆坎达用力点头,忽然伸手拉住林风的胳膊,“林风,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朋友。等你基站搞完,还回来,我天天给你烤羊。” 林风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林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穆坎达的喊声:“路上小心!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 林风没回头,笑着摆了摆手。 他又去矿上找孟援朝。 别说,孟总这一点真没有红三代的矫气,天天吃住都在矿上,硬是把自己折腾得比工人还糙,再也不是刚见那会大学讲师的气质了。 孟援朝正站在矿点旁边盯着工程师干活,晒得比来的时候黑了一圈,眼镜框下面一道白印子,活像只熊猫。看到林风过来,他摘下手套,擦了把汗,脸上带着笑,但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要走了?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林风看了看远处的矿脉,又看了看孟援朝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你这边抓紧,争取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出矿了。” “那必须的。”孟援朝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两步,“说真的,我已经在催了。设备昨晚刚调试完,后天就能试开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藏不住的不踏实,“林风,你这一走,部落那边万一有什么事……我这边刚来,跟穆坎达还不太熟。你知道,我这人习惯了按流程办事,签合同、走审批、打报告,心里有底。穆坎达这种的,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处。”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穆坎达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跟他处好关系,别摆高人一等的架子,有事直接找他喝酒,比写十份报告都管用。他认朋友,不认头衔。” 孟援朝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但眼里还是有一丝没化开的担忧。他习惯了文明社会的规矩流程,对这种地方的“人情世故”,心里多少有点没底。可他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矿上的细节,林风再三强调安全第一,这才往回走。 回到部落,老吴正在打包行李。林风一进棚子,就看到地上摊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几乎把整个棚子占了一半。 “吴叔,您是搬家还是出差?”林风站在棚口,双手抱胸。 “林少,没办法!”老吴理直气壮地把一个包的拉链用力拉上,“知道咱们要走,大家都来送东西,不收都不行。这个给肉干,那个给兽皮,还有战士非要塞我一把匕首……”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咧嘴一笑,“只能说您太受欢迎了,我这当保镖的都跟着沾光。”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看了看老吴那三个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的包,嘴角微微抽了抽。 “行吧,带都带了。不过吴叔,到了首都要是有人查行李,您自己跟人家解释这堆东西是干啥用的。” 老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就说是纪念品……” 林风没再理他,转身去看老周检查车辆。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老吴拉第四个小包拉链的声音。 出发的时候,穆坎达塞给林风一把手工打造的砍刀,又递过来一把AK。 林风赶紧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首领,这我真不能要!砍刀我拿着还行,这玩意儿给我也不会用啊,到时候别伤着自己。” “路上防身。”穆坎达把AK往林风怀里一怼,语气不容商量,脸上写满了“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真不会用——” “不会用就让你的保镖用。”穆坎达打断他,拍了拍枪托,“路上不安全,带着,安心。” 林风看了看手里的AK,沉得像块铁,又看了看穆坎达那副“你不收我今天就不让你走”的表情,知道推不过去了。 “……行,谢谢首领。” 穆坎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到了地方给我捎个信,别让我担心。” 林风笑着应了。 砍刀和AK被老吴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里,压在老干妈旁边。老吴一边拉上拉链一边嘀咕:“这要在国内,光带这两样东西上路,够判好几年的了。” 老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在非洲,戏别那么多。 林风上了车,摇下车窗,朝穆坎达挥了挥手。穆坎达站在部落门口,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 “走吧。”林风对老周说。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朝着首都的方向开去。 第 33章 什么鬼,刚走就叫我回去 车队驶出营地,沿着向北的土路行进。三辆越野车首尾相随,后面还跟了一辆载满物资的皮卡。穆坎达放心不下,特意派了六名战士随行护送。他们个个端着AK,表情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丛林。 开出不到半天,身后骤然扬起一道黄尘。老吴的声音在对讲机里陡然绷紧:“后面有车追来!速度很快!” 老周扫了一眼后视镜,立即减速。三辆越野车默契地靠拢,队形收窄。老吴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枪柄,护送车上的战士们也端起AK,枪口朝后,气氛骤然绷紧。 那辆涂着迷彩的破皮卡从黄尘中冲了出来,车斗里站着几个端枪的黑人,拼命朝车队挥手,嘴里喊着什么。 “保持警惕。”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一如既往地简短。 车队减速,但没有停车。老周的车横在路中间,充当临时掩体。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辆越来越近的皮卡上。 车上的面孔逐渐清晰。林风眯着眼看了两秒,绷紧的肩线松了下来:“是卡索巴。” 老吴的手从枪柄上松开,手心里全是汗。护送队的战士们也放下了枪口,有人认出了卡索巴,朝他挥了挥手。 皮卡停在路边,卡索巴跳下来,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石头绊倒。他气喘吁吁,表情又急又慌,手不停地比划,嘴里冒出一串当地话,快得像机关枪。 林风的当地话还停留在“你好”“吃饭”“谢谢”的水平,连蒙带猜加比划,只勉强抓住了几个词——“首领”“回去”“大事”“打仗”。 “首领让我回去?”林风用英语问道。 卡索巴使劲点头,又补了一大串,这次林风只确定了一个词——打仗。 这个词从林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林风下意识看向老王。老王的脸已经白了,嘴里的压缩饼干还没咽下去,就那么愣愣地含着一嘴碎渣,直直地看着林风。 “掉头,回去。”林风说。 老王终于咽下了那口饼干,声音有点发飘:“不是,刚出来就回去?我这还没享受够自由的空气呢!” 老吴在对讲机里幽幽地补了一句:“老王,非洲的自由空气里好像都有硝烟味。” 老王:“……你们够了。” 车队掉头,跟着卡索巴的皮卡往回开。黄尘还未散尽,又折了回去。 车队刚驶入营地,穆坎达已经等在门口。 穆坎达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还难看——上次是愤怒,是那种“老子跟你拼了”的劲头;这次是焦虑,是一种明知对方比自己强太多、却无处着力的无力感。 “林风,出事了。”穆坎达没有废话,拉着林风的胳膊就往帐篷走,“进来,进来说。” 孟援朝也被叫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刚从矿点带回来的矿石样本。帐篷里的气氛,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起就沉了下去。 穆坎达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方圆几百里都在传,穆坎达部落发了大财——粮食堆成山,药品码成墙,不知从哪儿弄来十个大铁箱子,里面全是好东西。越传越离谱,有人说箱子里装的是金子,有人说穆坎达找到了钻石矿。 附近一个五千人左右的中等部落,首领叫恩加拉,派人来要“过路费”。说林风之前运物资的那条路穿过了他们的地盘,按规矩,得交七成作为买路钱。 啥玩意?穆坎达当场就火了,把人轰了出去。来人临走丢下一句话:“不给钱,就等着。” 穆坎达起初没当回事。放狠话谁不会?他刚吞并了两个部落,手里有粮有人,底气正足,还真不怕恩加拉那个中等部落。 可没过多久,与穆坎达交好的另一个部落首领偷偷派人来报信:恩加拉这回是来真的。他已经拉拢了周边五六个小部落,凑了近两千可战之兵,随时可能打过来。那可是两千,不是两百,而且个个是能提枪上阵的。 穆坎达这才彻底慌了。他站在仓库前,望着那堆还没分完的粮食,后背一阵阵发凉——这些东西不是福,是祸。所以他才让人赶紧将林风追了回来,看林风有没有办法。 孟援朝听完,手里的矿石样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两千人?”他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林风,你上次打仗的时候,对方来了多少人?” “加起来不到五六百。” 孟援朝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帐篷外的卫兵,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训练的部落战士,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字——穆坎达部落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能上阵的壮丁撑死三四百。对面两千,这边三百,这仗怎么打?他在心里把双方的实力对比翻来覆去算了三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没得打。 他攥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来之前爷爷说得好好的,“功绩送上门,你只管接着”,可没说过功绩旁边还跟着两千个端AK的非洲战士啊。命交代了,功绩给谁用?怎么办,他又想回家了,真的想回家。这破功绩,谁爱要谁要,他只想活着回北京。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蹲在帐篷角落里,听完翻译,直接拉了拉林风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林少,咱跑吧。不是,咱撤吧。这跟咱没关系,犯不着拿命去拼。两千人对三百人,这仗怎么打?” 穆坎达看着林风,眼睛里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期待。那种眼神林风见过——上次被两个部落夹击的时候,穆坎达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林风,上次那个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办法,还能用吗?” 林风摇了摇头:“那叫离间计。上次是特殊情况——两个部落本来就是临时凑在一起抢矿的,没有信任基础,一挑拨就散。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个大部落带头,拉了一帮小弟,大部落对小弟有控制力,不好挑。” 穆坎达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像一块久不见阳光的石头。帐篷里的油灯晃了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孟援朝站在旁边,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一口。他在国内也打过无数硬仗,但那是谈判桌上的硬仗,是真金白银的博弈。可非洲不一样,这里不跟你讲什么博弈,也不跟你讲什么合同条款。当两千个端着AK的非洲战士朝他冲过来——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打赢”,而是“怎么写遗书”。 此刻他甚至已经开始回忆自己手机的解锁密码是多少,万一出事,好歹让人能把里面的东西转交给家里。 老吴在外面偷听了几句,回来跟老周嘀咕,声音压得比老王还低:“周哥,两千人对三百人,这仗能打吗?” 老周面无表情:“不能。” “那怎么办?” “听林少的,林少有办法!” 老吴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蹲在老周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看了看四周,又塞了回去。 第34章 再次被震惊的世界观 帐篷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夕。 穆坎达坐回椅子上,脸上的刀疤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刚看到部落可能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转眼就要被人抢走。他不甘心,可光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孟援朝也在心里盘算:矿还没开始采,合同刚签,设备刚运到,如果部落被人灭了,他跟央企没法交代,跟家里也没法交代。回去怎么报告?说“矿被人抢了,部落被人灭了,我灰溜溜的跑回来了”?这话他开不了口,也背不起这个锅。 林风沉默了片刻,脑子里把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跑,跑不了。车队还在,物资还在,孟援朝的设备全堆在矿脉上,这些东西他带不走,也不可能丢下不管。投降?他可不认为对方要了七成物资就会收手。不是每一个部落首领都跟穆坎达一样讲情义,恩加拉那种人,大概率尝到甜头只会要得更多,关键是他不敢赌。 那就只有打了。不过怎么打,得好好合计合计。 林风站起身,抖了抖衣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先到这儿,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碰,每个人都想想办法,咱们讨论讨论怎么处理这摊子事。” 众人顿时愣住了。 穆坎达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明天?林风,人家两千人马上要打过来了,你让我们回去睡觉?” 孟援朝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林风,这种时候……回去睡觉?心得多大才能睡得着?” 老王缩在墙角,嘴张了张,把“要不咱们还是跑吧”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周面无表情,只是在林风话音刚落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老吴在帐篷外探进半个脑袋,压低声音问老周:“周哥,林少这是心大还是真有计划?” 老周没回头,只丢了一句:“听他的,回去睡觉。” 帐篷里的气氛从沉闷变成了困惑,像一团拧不干的湿布,沉甸甸地压着每一个人。 林风扫了一圈众人的脸,没解释什么,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他没有回自己的休息棚,而是拐进了旁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棚子。棚子不大,到处是干草和落灰的箱子,角落堆着没用完的油布。林风点了一盏油灯,席地而坐,把地图在膝头摊开,盯着看了很久。 夜风从棚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他脑子里把对方的力量结构拆了又合、合了又拆——恩加拉是核心,那几个小部落是附庸。附庸是为了利益才跟过来的,只要利益没了,或者恩加拉倒了,他们比谁散得都快。 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他又把众人重新叫回帐篷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穆坎达揉着眼睛进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当地话,听语气像是在骂林风折腾人。 孟援朝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他干脆没回自己住处,就抱着茶杯在帐篷外面转了一晚上。 老王缩在角落里,眼睛半闭半睁,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数羊还是在念佛。 所有人坐定,林风抬起头,语气不紧不慢:“有办法了。” 穆坎达的困意一下子跑了大半。孟援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老王睁开眼,迷糊中带着一丝“终于要结束了”的表情。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了帐篷外面,竖着耳朵等着听。 “笑里藏刀,配离间计,再加斩首行动。”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穆坎达眨眨眼,没听懂;孟援朝皱着眉,也在努力消化这三个词;老王直接放弃了理解,脸上的表情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困了,我要睡觉”。 “说人话。”穆坎达忍不住了。 林风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拆开来说:“第一,你派人去恩加拉那里,就说你认识到错误了,愿意献上九成物资,只求平安。” “九成?!”穆坎达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给这么多,我自己部落吃什么用什么?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听我说完。”林风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不重,但穆坎达莫名就坐了回去,“这叫诈降。不是真给。” 帐篷里又是一阵沉默。 穆坎达愣了两秒:“啥是诈降?” 众人齐齐歪头看向林风,眼神里写满了茫然。老王的眉头皱成一团,孟援朝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连帐篷外偷听的老吴都把脑袋伸了进来,一脸“这词我没听过”的表情。 林风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三十六计,连《三国演义》都没有。诈降、离间这些词,对他们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他按下性子,换了个说法:“就是你假装害怕了,假装认怂了,派人去跟恩加拉说‘我服了,我把东西都给你’。但是你派的不是普通百姓,是你最精锐的战士。战士们打扮成运粮的民夫,把武器藏在物资堆里——砍刀长矛绑在粮食袋底下,AK拆散了塞进被子卷里。等车队进了恩加拉的部落,卸货的时候,看到信号一起动手,直接把他抓了。” 第35章 想套麻袋抓走怎么办 穆坎达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像是第一次发现打仗还可以这么玩——原来打仗不光靠人多枪多,还能靠脑子。 孟援朝手里的茶杯终于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长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爷爷是龙庭老领导,家里往来无白丁,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政治博弈、权力棋局。 长大后进了央企,谈判桌上坐过的对手横跨五大洲——欧美巨头、中东财阀、非洲矿业大亨,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什么样的手段都领教过。 可今天,林风这套把诈降、离间、斩首串在一起的战术,他听完之后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不是没见过阴谋诡计,是没见过把计策用到这个层次的。 这种本事,他在商学院没学过,在谈判桌上没见过,就连他家老爷子那里——那位在龙庭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人——他都没见用过。 他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盯着地图上那些被圈圈叉叉标注的位置,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却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自己的高升路好像越来越宽,越来越长了,这个大腿得抱住了! 老王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的是来搞通信的?为什么到现在两个多月了,设备都没摸过,光打仗了! 帐篷外,老吴缩回去,压低声音对老周说:“周哥,林少这些招是不是有点损了?” 老周面无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小,但在老吴眼里,跟笑了没什么区别。 穆坎达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林风,你这个脑子……是金子做的吗?怎么里面装了这么多东西?我打了半辈子仗,就知道面对面冲,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从来没想过。” 林风没接话,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指向那几个小部落的位置:“第二,派使者去那几个被恩加拉拉拢的小部落,告诉他们——恩加拉要完了。 我们愿意分给他们一部分粮食,条件是:要么撤兵,要么在旁边看着,要么反水帮我们。谁第一个来投,粮食给双份。” “这也叫离间计。”他抬起头看着众人,“恩加拉一倒,小部落没了靠山,拿了好处不会替他卖命。两边一拆,两千人用不了几天就散。” 穆坎达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半天没合上,挠了挠头:“离间计不是让两拨人自己打起来吗?怎么这个也算?” 林风笑了笑:“离间不一定是让他们互砍,让他们散了、不帮恩加拉了,也是离间。他们不帮忙,恩加拉就少了一大半人,仗就好打了。” 穆坎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没全懂,但觉得林风说得有道理。 孟援朝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林风,这些计策……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林风轻描淡写:“书上看的。” “什么书?我也去买一本。”孟援朝追了一句。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老王的嘴从“九成物资”那儿就没合上过,声音飘飘忽忽的,像是在做梦:“林少,我这辈子就服过几个人,今天又多了一个。您这脑子,不去打仗可惜了——不对,您已经在打仗了。” 老吴在帐篷外又探进半个脑袋,实在忍不住了:“我就想问一句,林少,您这招要是用在古代,能封侯吗?” 老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老吴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孟援朝目光空洞地盯着地图上那几个被林风圈出来的位置,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有才、这么帅呢?要不要把小妹介绍给他?把他彻底绑上孟家的战车?爷爷说过,看人要看长远。林风这种人,现在也还只是个开始,以后还得了? 他端起凉透的茶又放下,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林风转向穆坎达:“首领,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穆坎达沉默了几秒。帐篷里所有人都盯着他,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赌!”穆坎达站起来,眼睛里的火苗烧得比油灯还亮,“不过林风,你可得帮我们指导。部落人脑子笨,可别演砸了。” “没问题。”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回去睡觉吧,明天大戏正式开演。” 穆坎达咧嘴笑了,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行,这就回去睡觉。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现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帐篷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像暴风雨前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 老王缩在角落,看着林风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就算明天告诉他“我会飞”,他也不会太惊讶了。 老周最后离开帐篷,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风一眼。没说话,但点了下头。那一下点头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林风看见了。 林风坐在椅子上,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些圈圈叉叉,嘴角微微上扬。 夜风吹过棚帘,油灯晃了晃,他在一片安静中合上了地图。 第36章 美女变大汉的故事 林风正在梦里跟一群神仙姐姐玩游戏。 具体是什么游戏,不方便细说。反正情节已经发展到关键时刻——正要玩到床上,神仙姐姐们的脸忽然同时开始扭曲、变形、膨胀,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一张张眉目如画的面孔,眨眼间全变成了同一个又黑又胖的女人,还都顶着穆坎达的脸,齐刷刷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 那画面太美,林风不敢看,但他不得看——因为那群“穆坎达”正手拉着手朝他围过来,嘴里还唱着听不懂的歌,步伐齐整得像阅兵。 林风吓得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张真人大小的穆坎达脸,距离不过十厘米,正咧着嘴看他,露出跟梦里一模一样的白牙。 “林风!别睡了!都快中午了!”穆坎达的声音震得林风耳膜发疼,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个炮仗。 林风的大脑还没从“一群穆坎达围着他唱歌”的冲击中缓过来,本能地翻了身,一把把油布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我还没睡醒……再睡一会儿……让我把梦做完……把那群你赶走再说……” 穆坎达急了,一把掀开油布,声音又大了几度:“再不起来,恩加拉那边就该打过来了!你昨天说的那些,我都记不住怎么演!你不在,我们怎么演?” 林风彻底醒了。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写满了被噩梦摧残后的幽怨。他叹了口气,用一种“你欠我一条命”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穆坎达,盯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首领,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一个特别重要的梦?” 穆坎达一脸无辜,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半步,似乎被林风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什么梦?梦见打仗了?” “差不多吧。”林风面无表情地说,“马上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真的?”穆坎达眼睛一亮,“跟谁打?恩加拉?” 林风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好气地说:“跟你。一群你,围着我又唱又跳。”他说着,用冷水抹了把脸,把昨晚画的地图揣进口袋,跟着穆坎达往外走。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确实快中午了,太阳都爬到头顶了。 穆坎达跟在后面,还在追问:“一群我?什么意思?我有很多个吗?林风,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林风头也没回:“不能。说了你也不懂。” 穆坎达挠了挠头,决定不再问了,但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龙国人的脑子,做梦都跟别人不一样……” 众人重新聚在穆坎达的帐篷里。林风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幽怨,时不时瞥一眼穆坎达,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记住了,你等着”的复杂情绪。 老王凑到老吴耳边,小声问:“林少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老吴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据说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不太清楚,好像跟首领有关……” 老王的脸当场就绿了,端着水杯的手一抖,洒了半杯。他默默地往角落里挪了半米,脑子里还在飞速回放上回林风做噩梦的内容——那是关于两个大汉的故事。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老王有老婆有孩子,可不好这口。离林风远点,再远点。 老吴看见老王的动作,拼命忍住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林风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虽然他没听见老吴说了什么,但从老王那一脸“我要离你三米远”的表情来看,多半不是什么正经话。 “笑里藏刀第一步,”林风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先派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去恩加拉那里稳住他。别我们还没出发,对面就打过来了。” 穆坎达立刻推出一个人。此人三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贼亮,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一看就是那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活的说成成仙的主儿。 “他叫巴松。”穆坎达拍了拍巴松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年轻时走南闯北做过生意,嘴皮子利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方圆几十里,论吵架没人吵得过他。上次跟隔壁部落争水源,他一个人坐在那儿骂了人家一下午,骂得对面首领当场想拔枪,结果愣是被他骂得没脾气,转身走了。” 巴松咧嘴一笑,朝林风行了个当地人的礼,腰弯得比九十度还低:“林少放心,我去跟恩加拉说,他就算气得要杀人,也会先听我把话说完。等我说完,他连杀人这茬都忘了。” 林风点了点头,交代了几句要点:“态度要卑微,话要软。要把穆坎达说成一个吓得发抖的可怜虫,跪在地上求饶的软蛋。物资那边就说是倾尽全族之力凑出来的,添油加醋,怎么夸张怎么来,越惨越好。” 穆坎达听到这里坐不住了:“等等!我什么时候跪地求饶了?林风,你让我打仗我打,你让我演戏我也没说不演,但这个也太——” “演戏。”林风打断他,“演。戏。OK?” 穆坎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巴松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拍拍胸脯:“林少您就瞧好吧。我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恩加拉听完,不笑算我输。” 老王忍不住插了一句:“那要是他听完直接掏枪呢?” 巴松想了想:“那就算我赢——他气的。” 众人哄笑,穆坎达也跟着笑了。虽说不服气,但想想能打赢就行,受这点委屈算什么。 第37章 死的说成活的 巴松骑上那辆破摩托车,突突突地出发了。排气管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条黑龙扭着身子蹿上了天。 看着巴松远去的背影,帐篷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老吴往地上一蹲,掏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林少,您说这巴松能行吗?别一张嘴把恩加拉给惹毛了,当场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风头也没抬,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说话呢,要相信我们的战士。” 老吴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对,要相信他一定能说服对方的。” 林风点了点头,转过头开始布置物资的事,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排一次野餐:“把仓库里那些粮食袋打开,大部分换成土,只留上面几袋真粮食。其他物资也一样,箱子底下塞石头,上面摆样子。”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一个战士反应过来后,张大嘴巴:“换成土?” “对。土。”林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扛起来检查。再说了,全是粮食,万一打起来被炸毁了,咱们吃什么?土炸了还是土,不心疼。” 穆坎达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激烈的道德斗争:“这样……会不会太缺德?” 林风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首领,他们要抢你九成的东西,你还觉得缺德?” 穆坎达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震得帐篷都抖了一下:“换!全换成土!把仓库后面那堆烂泥巴全给我装进去!一粒粮食都不给他们留!” 战士们哄笑起来,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有人扛粮袋,有人挖土,有人往袋子里塞石头,忙得不亦乐乎。老吴在旁边监督,一边看着战士们往粮袋里灌土,一边念叨:“这要是让恩加拉知道了,非得气吐血不可。九成物资变九成土,这哪是投降,这分明是羞辱他祖宗十八代啊。这招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林风嘴角微扬:“羞辱就羞辱吧,反正他也快没机会知道了。” 老周面无表情地检查武器藏匿情况——砍刀绑在粮袋底下,AK拆散了塞进被褥卷,手枪藏在空心的木箱夹层里。他每检查完一辆车,就默默朝林风点一下头,林风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勾。一切有条不紊,像是在检查生产线上的零件。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一直送往敌方部落了。车队排成一列,十几辆卡车和皮卡浩浩荡荡地排开,表面上是送礼的队伍,实则是武装突袭队。车上的“民夫”们个个腰板挺直,眼神犀利,有人胳膊上还纹着刀疤——一看就不是干力气活的料。 老吴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嘀咕:“这些人演民夫,差了点意思。你看那个,胳膊比我大腿还粗,哪个民夫长这样?恩加拉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他这首领也是白当了。” 林光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管他信不信,咱们说他是民夫,他就是民夫。老弱病残还搬不动这些物资呢,膀大腰圆的才像干重活的。再说了,恩加拉要是真有那么聪明,还会上我们的当?” 老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蹲回去继续叼他那根没点的烟。 ———————————————————— 巴松赶到恩加拉部落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场景吓的跪倒在地。 营地里面,战士们正在集结——擦枪的擦枪,装弹的装弹,有人在磨砍刀,有人在给AK换新弹匣,杀气腾腾,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和汗液混合的味道,让人喉咙发紧。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穆坎达把恩加拉的使者轰出去之后,消息很快传回了恩加拉耳朵里。恩加拉当场摔了碗,大骂穆坎达“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当即下令全族集结,第二天一早就杀过去,把穆坎达部落踏平。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他不肯交,那就连锅端!东西全是我的,人也全是我的!”恩加拉拍着桌子吼,唾沫星子溅了亲信一脸。 所以巴松到的时候,正赶上恩加拉的战士们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小一千号人端着武器来回走动,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在给砍刀开刃,有人已经爬上了皮卡的车斗,架好了机枪。气氛紧张得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巴松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骑着摩托车从人群中穿过去,一路上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稳住,稳住,稳住…… 恩加拉坐在营地中央的一把木头椅子上。此人身材壮得像头牛,满脸横肉,左耳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铜环,脖子上戴着一串不知道什么骨头做的项链。见巴松来了,他冷哼一声:“穆坎达的人?来送死?” 巴松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堆起一脸讨好的笑,腰弯得比九十度还低,恨不能把脑袋贴到地上。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通当地话,速度快得像机关枪,连个逗号都没有—— 大意是:首领您息怒!昨天穆坎达被鬼上身了,脑子不清醒,才把您的使者轰出去。今天清醒过来,知道自己错了,吓得魂都没了,连忙让我们准备物资,并且原来大王说的七成增加到九成!一分不少!他自己不敢来,怕您生气,让我先来给您赔不是…… 恩加拉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巴松脸上刮:“被鬼上身?” “千真万确!昨天他还发疯咬了自己舌头,您是不知道他那怂样,哪像个正常人?”巴松一边说一边比划,表情生动得像在演舞台剧,“今天一早醒过来,发现自己得罪了您,当场就跪下了,嚎啕大哭,求我赶紧来跟您说好话。首领,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物资现在正在装车,满满十几卡车,今天装完车,明天一早就到!” 恩加拉听完,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但他还不放心,眯着眼睛追问:“他真愿意交九成?没耍花招?” 巴松拍着胸脯,砰砰作响,拍得自己都差点咳嗽:“真的!我亲眼看着装的!粮食、药品、衣服,什么都有!您要是不信,明天物资到了您亲自验货,少一粒米您砍我的脑袋!” 他又添油加醋地描述穆坎达如何“吓得发抖”、如何“跪着求饶”——穆坎达到底跪没跪不重要,反正恩加拉不会去核实。 巴松甚至在描述的过程中加入了自己的表演,模仿穆坎达“颤抖的嘴唇”和“恐慌的眼神”,把恩加拉说得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行,那我明天等你们。”恩加拉一挥手,对身边的手下说,“让兄弟们都散了,今天不打了。咱们歇着,明天等着收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告诉穆坎达,算他识相。要是敢骗我,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巴松千恩万谢,退出营地的时候差点被石头绊倒,连滚带爬地上了摩托车。他骑上摩托,突突突地往回赶,骑出去两三里地才敢停下来。 他摸了摸额头——全是汗,刚长出来的头发都湿成了一绺一绺的;后背的衣服更是湿得能拧出水。 “好险……”巴松大口喘着气,擦了把汗,回头看了一眼恩加拉部落的方向。那里,战士们已经开始陆续散去,集结的号角声也停了。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继续往回赶。路上他自言自语:“我这嘴皮子,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第38章 导演亲自上战场? 第二天中午前,物资装车完毕。穆坎达带了三十名最精锐的战士,伪装成民夫,混在车队里。这些人脱掉军装,换上破旧的T恤和短裤,看起来确实像干苦力的——如果不看他们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肌肉和脖子上那道从耳根拉到锁骨的刀疤的话。 林风换上便装,背上背包,准备上车。 老周第一个拦住他。他往林风面前一站,像一堵墙,面无表情但语气不容商量:“林少,你准备干嘛?” “我跟他们一块去。”林风拉开车门。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危险。”老周的话一如既往地短,但态度像钉子钉在地上。他的眼神在林风脸上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对方两千人,不是开玩笑的。” 老吴也凑过来,脸皱成了苦瓜,眉毛眼睛快挤到一起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求你了”的卑微:“林少,您就别去了吧。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赵总交代?您是不知道,赵总走之前三令五申地对我们说‘小林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就不用回来了’。您要出事您妈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我妈不扒皮,她也就跺跺脚。”林风笑着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放心,我心里有数。” “您心里有数,我心里没数啊!”老吴急得直跺脚,声音都高了半度,“您想想,您往后面一坐,我们心里踏实。您往前线一站,我这心跳每分钟至少一百八!您这不是去打仗,您是去要我的命啊!” 孟援朝也开口了。他把长期端在手里的茶杯放下,往前走了两步,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副正经面孔。他的语气比平时认真得多,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林风,你是总指挥,坐后方就行了。前线有穆坎达,有老周老吴,够用了。你去了万一有个闪失,整个计划就全乱了。你出事,矿怎么办?部落怎么办?我这边的功绩——” 他顿了顿,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拐弯,“我这边的项目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跟谁对接?跟穆坎达?可不是谁都有你这能耐的!” 林风看了看他们三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没脾气的淡定,但眼底的认真谁都看得出来。 “你们说的都对。”林风说,语气不紧不慢,“但我不去,他们玩不转。”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往卡车上爬的穆坎达战士们,又回过头来,声音放低了几分:“穆坎达那些人,打仗可能是一把好手,让他们拼命二话不说。但让他们演戏、看眼色、随机应变——恩加拉万一不按剧本来,他们当场就得演砸。到时候别说抓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不是去逞英雄,我是去当导演。” 老周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风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语气放软了几分:“周叔,要不这样——你到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去哪儿你去哪儿,行不行?” 老周沉默了两秒,盯着林风的眼睛看了半天。那两秒钟里,他的目光像是要把林风的决心从头到尾掂量一遍。然后他转身,一声不吭地拉开了驾驶员位置的车门,坐了进去。 老吴还想说什么,被老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老板都这么说了,你再啰嗦就是你的不是了。 老吴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那我也得跟着。你们俩都去了,我留下算怎么回事?到时候真出事了,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多冤。” 林风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孟援朝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吐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通体莹润,上面刻着一只瑞兽,一看就是老物件,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显然跟了他很久。他把玉佩塞到林风手里,用力握了握林风的手,像在交接什么重要信物。 “拿着。我爷爷给我的,保平安。”孟援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我出国的时候他硬塞给我的,说‘带着它,不管走到哪儿,都别忘了根’。现在给你,你比我更需要平安。” 林风低头看了看玉佩,又抬头看了看孟援朝。没推辞,收进口袋,拍了拍:“谢了,孟哥。等我平安回来,还你。” “不用还。”孟援朝摆了摆手,难得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就当我投资了。你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回报。你要是回不来——”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我就亏大了。我爷爷那关我都过不去。” 林风笑出了声,转身上了车。 车队出发。老吴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林风,嘴里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少,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老周就留在非洲不回去了。” 林风笑着问:“为啥?” “回去也没脸啊。”老吴一脸苦相,像是在形容一场已经发生的悲剧,“保镖把老板保没了,您妈能饶了我们?她能把我们绑在烟花上,一点火,送上天。我们俩在非洲好歹还能跑,回去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老周难得接了一句,声音低沉,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像没开过口一样:“所以不能有事。” 林风靠着车窗,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但面上不能露。当老板的,一慌,下面的人就全乱了。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巴松的话术、物资的伪装、武器的藏匿、动手的信号、撤退的路线——确认没有遗漏,才慢慢睁开眼。 “周叔,到了地方别离我太远。”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林风知道,他答应了。 第39章 准备动手 中午时分,车队缓缓驶入恩加拉的部落。 别说,中等部落就是中等部落——营地的规模比穆坎达的大得多,上千间棚屋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边,到处都是持枪的战士,有的靠在树下打盹,有的围着火堆煮东西,有的在擦枪。 营地边缘甚至还架着几门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朝向远方;重机枪的阵地用沙袋垒得整整齐齐,枪身被太阳晒得发烫。 这些大家伙要是开起火来,穆坎达那种小部落,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跟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别。 看到车队进来,不少人站起来,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目光里带着贪婪和好奇,像看一群待宰的羊。 林风在车上透过篷布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双方的火力——好像没啥好比的,光恩加拉这几门炮加几挺重机枪,十个穆坎达部落绑在一起都不够人家打的。 还好没用强攻,不然今天来的就不是运粮车队,是送葬车队。 老吴在前面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林风,见他盯着炮阵地发呆,小声问:“林少,怕了?” 林风抬了抬眼皮:“怕什么?我那是心动了,那是咱们的东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搬回去了。” 老吴一愣,想笑又不敢笑,默默转了回去,嘴里小声嘀咕:“您这心态,我服了。” 恩加拉站在营地中央,身边围着十几个亲信,个个端着AK,腰里别着手枪。他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肚子大得像怀了八个月,但胳膊上的肌肉隔着一层肥肉都能看出粗壮的轮廓,走起路来浑身上下都在跟着晃。 穆坎达走在车队前面,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姿态低到了尘埃里。演技虽然生硬——笑起来像在哭,点头的幅度太大像在磕头——但胜在态度诚恳,诚恳得让人不好意思怀疑他。 老吴在后面的车里缩着脖子,小声嘀咕:“穆坎达这演技,也就骗骗恩加拉这种见钱眼开的。换我,早看出不对劲了。” 恩加拉一挥手,二十几个战士围了上来,端着枪,面无表情,枪口若有若无地朝下,但随时能抬起来。 “搜。”恩加拉的声音不大,但像块石头砸在地上,震得人心里发沉,“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武器不能带进我的营地——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车队,语气陡然转冷:“当然,如果你们带着武器来,说明没诚意,那就不用谈了,直接开火。我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可不是摆设。” 穆坎达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老吴在后面的车里也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空的,枪早藏了。 车队的其他人,包括混在民夫里的战士们,脸色都变了。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有人眼神开始飘忽,气氛一瞬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林风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从中间那辆卡车的篷布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散漫:“都愣着干嘛?让兄弟们下车,让首领查。身正不怕影子歪。”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查完了赶紧卸货,中午了,都还饿着肚子呢。” 那声音不急不慢,像一盆温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紧张的气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呼呼地往外漏。 穆坎达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笑,第一个走上前,张开双臂,摆出一副“随便查”的架势:“查!随便查!我们连根针都没带!” 其他“民夫”也跟着下了车,张开手臂,任由对方搜身。几个战士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从腋窝摸到裤腿,连鞋底都没放过。 穆坎达腰间一把没开刃的砍柴刀被抽出来,刀口钝得连草都割不利索,战士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嗤笑一声,插了回去。 其余“民夫”也挨个被搜——身上干干净净,连个像样的铁片都没有。他们身上确实没带武器,因为武器全藏在物资堆里、粮袋底下、被褥卷中间。恩加拉的战士翻了半天,没搜出什么东西,回头朝恩加拉摇了摇头。 恩加拉的表情这才松弛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戒备换成了满意。 他看了看车队,十几辆卡车和皮卡,粮袋堆得老高,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他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绕着一辆卡车转了一圈,拍了拍粮袋,尘土飞扬,呛得他咳了两声,但脸上满是笑意。 “都是给我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孩子看到糖果时的迫不及待。 穆坎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都是!都是您的!……首领。”最后两个字是硬挤出来的,音调都变了。 恩加拉满意地点了点头,没起疑。他带着几个亲信凑到第一辆卡车后面,想看看箱子里是什么。箱子上的木板看起来挺厚实,他伸手拍了拍,想听听里面是什么动静。 林风混在车队中间的卡车上,透过篷布的缝隙往外看。他没想到恩加拉会这么配合——大概是太多年没人敢骗他了,戒心早就磨没了。看到恩加拉一步步走近,林风心里默默数着:五米、三米、一米……恩加拉的手已经搭上了第一个箱子的木板。 动手的时间到了。 第40章 成功拿下 林风朝穆坎达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低低地吐出一个字:“动。” 穆坎达深吸一口气,猛地暴喝一声,声音炸雷般在营地中央炸开:“动手!” 话音未落,佯装搬货的战士们齐刷刷动了。有的掀开粮袋,抽出压在底下的砍刀,刀刃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冷光; 有的撕开被褥卷,手指翻飞,三两下将拆散的AK拼装成型,枪栓一拉,子弹上膛; 有的踢开空心的木箱夹层,手枪应声滑出,握柄抵进掌心。从下令到武器在手,前后不过三秒。 整个车队像变戏法一样,眨眼间从“送货队”切换成“突击队”,动作干脆利落,整齐得像是排练了好几遍遍——事实上,他们确实练了整整一个上午,连藏刀的位置、组枪的顺序都背得滚瓜烂熟,就怕临场慢了一秒。 林风早在前一天晚上就把每个人的位置安排得明明白白。谁负责控制恩加拉,谁负责压制亲信,谁负责封锁周边通道,谁负责拦截增援——就连万一有人开枪往哪躲、打完了往哪撤,都画在本子上讲了不下五遍。 动手的瞬间,早有准备的战士们按计划一拥而上。 老周和老吴一个箭步从车上冲下来。老周铁臂一伸,直接锁住恩加拉的脖子,手臂收紧如钳,恩加拉的喉咙被勒得“咯咯”作响,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老吴紧随其后,枪口顶住恩加拉的后腰,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金属的寒意。 其他战士同步扑向恩加拉身边的亲信。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砍刀已经抵上了脖子,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吓得他两腿发软。有人刚想举枪,被一枪托狠狠砸在手腕上,骨裂的声音闷响,惨叫着跪倒在地,枪飞出老远。 外围的亲信见状不妙,猛地想要举枪。手指刚碰到枪托,林风这边的人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营地的嘈杂,那两人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鲜血从身下洇开,渗进干燥的红土里,在烈日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枪声一响,余下的亲信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反抗的念头。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有人双手抱头趴下身去,嘴里用当地话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声音又尖又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几个还想观望的,看到地上的血,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再不敢动。 从穆坎达下令到彻底控制,前后不到十秒。恩加拉营地中央这片原本喧嚣的空地,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几个俘虏低低的哀嚎。 林风快步走到穆坎达身边,凑近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看清现在的局势。告诉他,放下枪,所有人活;不放下,他第一个死。” 穆坎达听罢,点了点头,转脸冲着恩加拉用当地话吼道:“恩加拉!让你的人放下枪!否则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部落!” 恩加拉脸色大变,想喊却喊不出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穆坎达!你——你敢——” 穆坎达又吼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沉:“别废话!让他们放下枪!” 恩加拉使劲挣扎,脖子被勒得生疼,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哑:“你们敢动我!我的人会把你们撕成碎片!一个不留!” 林风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头,示意恩加拉看看四周。一直盯着林风的穆坎达会意,冷冷地补了一句:“你看看你的人。” 恩加拉费力地转过头,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他的心腹亲信们要么被按在地上啃泥,要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个倒在血泊里的已经被拖到了一边。 外围的战士们群龙无首,有人端着枪不知道该不该开火——首领被人拿住了,开了火先打死首领怎么办?不开火又显得窝囊。 更多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蜂群一样嗡嗡响,队伍肉眼可见地在散。 林风又朝穆坎达使了个眼色。穆坎达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闷雷般滚过营地:“放下枪!我数三下!一!二!”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锤。恩加拉咬咬牙,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他看了看四周——自己的亲信已经全趴下了,外围的战士没有一个敢出头。 他又看向林风。 那个黄皮肤的年轻人站在穆坎达身旁,双手插兜,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那一瞬间,恩加拉忽然明白了——今天这场戏,导演根本不是穆坎达,是这个一直藏在卡车里的年轻人。 他泄了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都……放下。” 穆坎达一挥手,一声暴喝:“放下枪!” 哗啦啦——一阵密集的枪响。不是开火,是武器被丢在地上的声音。AK、老式步枪、手枪、砍刀,扔了一地,堆得像座小山,尘土飞扬。几个还想把枪藏在身后的,被穆坎达的战士一瞪,也赶紧扔了出去,双手举得高高的。 第41章 学会了没? 穆坎达的战士冲上前,把恩加拉的亲信一个个按倒、反绑双手,动作麻利得像在打包货物。 恩加拉被押上卡车,他的亲信们反绑着双手蹲在角落,有人还在小声骂着当地脏话,但骂了两句就被旁边的战士一瞪,乖乖闭上了嘴。 林风看了一眼穆坎达。穆坎达正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脸上的刀疤都笑歪了,嘴角快咧到耳根,那表情像刚捡了一座金山。 “还没完呢。”林风抬了抬下巴,指向外面那一大群刚刚丢下武器的战士,“外面还有几百号人,你打算怎么收场?” 穆坎达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的刀疤跟着抽了抽。他挠了挠头,求助似的看向林风,眼神里写满了“我不知道,别问我,你上”。 林风叹了口气,踩着轮胎翻上卡车车斗,伸手把穆坎达也拽了上来。两人并排站在车斗里,脚下是堆得高高的粮袋。 “看好了。”林风拍了拍穆坎达的肩膀,压低声音,“我只示范一次。以后这种事,你自己来。” 穆坎达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等着老师划重点的学生。 林风清了清嗓子:“跟我学,我说一句,你喊一句。” 穆坎达往前站了半步,挺起胸膛。 林风转头看向穆坎达,压低声音说:“你跟大家说,想跟着我们干的,过来领一袋大米!只有前五十名。”不是不想多给,主要是怕打起来粮食被炸了,就只带了五十袋真的。其他全是土——谁知这场仗结束得这么顺。 穆坎达听得一愣,这都打赢了,咋还要给东西。不过他没有多问,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当地话吼了一遍,声音大得连远处迫击炮阵地上的人都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空地上安静了两秒。几百号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骗人的吧?”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哪有这么好的事?刚投降就发粮?” “就是,肯定有诈。” 林风早有预料,没人敢动,朝老吴使了个眼色。老吴从车里扛出一袋大米,“砰”地扔在车斗前面的空地上,袋口敞开,白花花的大米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谁来试试?”林风笑着说。 沉默了几秒,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看看大米,又看看林风,咽了口唾沫,颤声问:“真给我?” 穆坎达翻译后,林风点头:“真给。拿去。”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抱起那袋大米,发现是实打实的,咧嘴笑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是真的!真的给米!” 这一下,人群炸了锅。 “给我一袋!”“我先来的!”“别挤别挤——”几百号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推推搡搡,手臂乱挥,鞋都踩掉了几只。穆坎达的战士赶紧排成人墙,勉强维持秩序,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五十袋大米,不到两分钟就被抢光了。 没领到的人急红了眼,有人冲到车斗前拍着车厢喊:“凭什么他们有我们没有?我们也投降了!给米!给米!” 后面的人跟着起哄,声音越来越大,人群开始骚动,推推搡搡,有人甚至开始往车斗上爬。穆坎达脸色发白,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被林风一把按住。 “别慌。”林风低声说,凑到他耳边,“喊——‘今天没领到的,明天还有!只要跟着我们干,粮食管够!’” 穆坎达深吸一口气,放开嗓子喊了出去。 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有人不满:“明天谁知道有没有?今天不给我们就不走!” 林风又对穆坎达说:“再喊——‘表现好的,额外奖励药品和衣服。’” 穆坎达照喊。林风同时让老吴从另一辆车上搬出几箱药品和几捆衣服,堆在车斗旁边,五颜六色的包装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谁先安静下来,谁先挑。”林风又说。 穆坎达喊完这一句,人群终于安静了。骚动像退潮一样平息下去,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药品和衣服,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能拿到什么。 林风拍了拍穆坎达的肩膀,跳下车斗,回头看了他一眼:“学会了吗?” 穆坎达站在车斗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低头看看安静下来的人群,又抬头看看林风,用力摇了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脸上的刀疤跟着一颤一颤的。 “完全没看懂。”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写满了困惑,“我就吼了两嗓子,撒了几袋米,他们现在就……就是我的人了?” 林风笑了笑,拉着他蹲下来,压低声音说:“你看啊,这些人刚刚丢了枪,心里正慌着呢。他们属于敌对部落,怕不怕我们报复,怕不怕没饭吃,怕不怕以后日子没法过。这时候你给一根救命稻草,他们不抓才怪。” 穆坎达眨眨眼,似懂非懂。 “那五十袋大米不是粮食,是台阶。”林风竖起一根手指,“你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被迫投降’,是‘主动选择跟了个好老大’。人嘛,只要觉得自己选对了,干活都比别人卖力。” 穆坎达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剩下的那些没领到米的,”林风继续说,“你给了他们希望——明天还有,表现好还有奖励。他们不但不会闹,还会争着在你面前表现。这就叫‘画饼’。” “画饼?”穆坎达挠了挠头,“饼不是用来吃的吗?” 林风笑了:“这个饼,是画在脑子里的。你回去慢慢琢磨。” 穆坎达沉默了几秒,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车斗都震了一下:“你们龙国人,脑子真好使,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学会了?” “完全没有。”穆坎达使劲摇头,然后想了想:“不对,记住了。回去慢慢学。”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跳下车斗。穆坎达蹲在车斗上,望着那群安安静静等着领物资的人群,咧嘴笑了,脸上的刀疤也跟着舒展开来。 这次是真笑,不是演的。他忽然觉得,以后部落再也不用愁人手不够了。 第42章 霸主初成 恩加拉被押回穆坎达部落的时候,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战士们站在路边,朝押送的车队挥舞着枪,扯着嗓子欢呼。有人激动得单膝跪地朝天空举枪,正要扣扳机,被老吴一把按住手腕:“别乱开枪!打到人怎么办!” 那战士一脸无辜,用当地话叽里咕噜解释了一通。老吴一个字没听懂,但从表情看,大意就是“我们打枪从来都是朝天打的,打不着人”。老吴刚松手,那战士还是“砰”地放了一枪,吓得老吴一缩脖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战士嘿嘿笑着,枪口还冒着烟。 恩加拉被关进一间有卫兵把守的棚子里。棚子不大,但比之前堆杂物的破棚强不少——至少不漏雨。穆坎达甚至让人给他送了一碗木薯糊糊和一杯水,算是优待俘虏。恩加拉接过碗,看了一眼糊糊,没喝,只是盯着棚顶的油布发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恩加拉被抓了,他的部落散了。原来依附恩加拉的五六个小部落,得知消息后纷纷派人来投。 其实林风在出发去恩加拉部落之前,就提前派出了几拨使者,分头去这些附庸部落“做工作”。话术很简单,却极有效:恩加拉要完了,现在投靠穆坎达,还能分到好处;等恩加拉倒了再来,连口汤都喝不上。有的小部落首领当场动了心,拍着胸脯说一定考虑;有的犹豫不决,说再看看;也有死心塌地跟着恩加拉的,直接把使者轰了出去。 如今恩加拉被抓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地区。那些被提前游说过的、态度暧昧的小部落反应最快——有的派个小头目来表示臣服,试探风向;有的首领亲自带着礼物来拜码头,生怕来晚了被当成敌人;还有的干脆带着全族人跑过来投靠,连片瓦都不剩。 老吴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这跑得比兔子还快。” 穆坎达按照林风的建议分门别类处理:之前派使者时态度好、主动靠拢的,来了就给粮食、给物资,穆坎达亲自笑脸相迎,当场发几袋大米做见面礼,拍拍肩膀称兄道弟。之前态度一般、说要“再看看”的,这回也来了,但来得比第一批晚了一两天。穆坎达学会了林风的语气,不冷不热地说一句:“来晚了,下次早点。”物资减半,面子不给太多,但也没把路堵死。至于那些死硬不来的——林风提前跟穆坎达打过招呼:“这些人记上,回头再说。”穆坎达专门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林风之前塞给他的,封皮上写着“黑名单”三个汉字。穆坎达不认识汉字,但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记好人名字的。他不会写字,就在本子上画了个骷髅头,旁边歪歪扭扭画了个圈——代表那个部落。画完还端详了一下,觉得挺像,收进了口袋。 短短几天,穆坎达部落的势力膨胀到令人咋舌的地步——人口接近一万,可战之兵约两千人。这个规模,在国内连一个小县城都算不上。但在钢国这片土地上,尤其是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穆坎达已经从一个小部落的头领,一跃成了数一数二的中等部落首领。 穆坎达站在部落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来投队伍,咧着嘴笑了一整天,牙床子都快露出来了。有战士路过问他:“首领,您累不累?笑了一天了。”穆坎达摸了摸腮帮子,呵呵笑着:“脸是有点酸……但忍不住啊,你看看那些人,都是来投奔咱们的!都是来投奔我的!”说着又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晚上,他找到林风,拉着林风的手不放,两只手一起握,握得紧紧的,像是怕林风一松手就飞走了。“林风,你真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穆坎达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眼眶居然红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我的部落,我都给你!” 林风笑着抽出手,来回活动了下被握麻的手指:“首领,我什么都不要。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方便的话,你们部落的新矿脉交给我处理就更好了。” 穆坎达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声震得棚顶的油布直抖:“矿脉?给!全都给你!整个部落的矿脉都交给你处理!还有通信基站,你也给我建!整个部落的基站我都给你建!”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像是要把心拍出来给人看。 老王缩在角落里,幽幽地说了一句:“咱来非洲是为了建基站的,结果先建了一个部落联盟。进度条上基站那一栏还是零,部落那一栏已经满了……” 老吴走过来拍了拍老王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老王,这叫多元化发展。基站是主业,部落是副业,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老王看了看老吴那张努力装严肃的脸,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跟不上这帮人的思路了。 远处,穆坎达还在拉着林风的手,叽里咕噜说着感谢的话,林风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偷偷把手往回收。老吴蹲在旁边啃着缴获来的肉干,看热闹不嫌事大:“林少,您就让他拉着吧,今天他高兴,估计睡觉都想拉着你的手。” 林风回头瞪了他一眼,老吴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啃肉干。 第43章 首领眼中全能的林风 战斗结束的第二天,穆坎达部落的营地里多了半个操场的武器。 重机枪、迫击炮、AK、老式步枪、手枪、砍刀——恩加拉攒了十几年的家当,被一车车拉回来,堆得像座小山。阳光下,枪管反射出冷冽的光,战士们围在旁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有人伸手摸了摸重机枪的枪管,烫得缩回去,又忍不住再摸一下。 穆坎达蹲在两挺重机枪旁边,摸了又摸,跟摸刚出生的儿子似的,嘴角咧到耳根,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他把脸贴到枪托上,闭着眼睛闻了闻,一脸陶醉。 “这东西好啊,以前在大部落见过。”他拍了拍枪身,猛地端起枪做了个扫射的姿势,嘴里“哒哒哒”配着音,身子跟着枪口左右摇摆,“一排人就倒下了!现在轮到我了!”说完又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战士们拿起迫击炮弹,翻来覆去看了看,有个大个子觉得这铁疙瘩分量挺足,抡起来就往木桩上砸,“咣咣”两下,木桩纹丝不动,弹壳上磕出了白印。老吴冲过去一把夺下来,脸都绿了:“这玩意儿会炸!不是锤子,砸不了东西!” 他回头冲林风喊,急得直跺脚:“林少,您也不管管?这帮人拿炮弹当锤子使,回头把自己崩了算谁的?” 林风站在旁边看热闹,双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扬,眯着眼瞧了瞧那几个还在跃跃欲试的战士,不紧不慢地说:“反正算不到咱们头上。”说完还悠闲地往嘴里塞了块肉干,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 老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只能恨恨地转身:“……得,您心真大。”然后连吼带拽地把炮管从战士们手里夺回来,主要怕他们瞎玩,炸到他们自己没什么,要是殃及他们可就太冤了。 穆坎达摸够了重机枪,又蹭到林风身边,搓着手,笑得比花还灿烂:“林风,你教我使这个呗。”他指了指那门迫击炮,眼睛里满是求知欲,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发课本。 “首领,我是搞通信的,不是炮兵的。”林风看了一眼那门迫击炮,“那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别说用了。” 穆坎达理直气壮地拍着胸脯,拍得砰砰响:“你看你,会打仗、会挖矿、会骗人——不是,会计策。你肯定什么都会,炮肯定也会。你就教教我呗。” 林风被他这一套“林风全能”论噎得没话说,沉默了两秒:“……你这什么逻辑。” “反正你就是会,你要教。”不等林风回话,已经蹲下来自己摸索。他拿起一发迫击炮弹,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脑袋比划了一下口径,觉得差不多,差点把炮弹往头上套。林风赶紧抢过来:“不是戴的!这是塞炮管里的!” 穆坎达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懂了还是装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林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老吴和老周:“吴叔,周叔,你们俩会使用这些吧?” 老吴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重机枪我摸过,打过几发,不算精。迫击炮……在部队时跟着老兵玩过两次,打得准不准另说,反正能发出去,不会炸自己人。” 老周面无表情,惜字如金:“都会。” “那行,”林风指了指那几门迫击炮和重机枪,“这几天你们教教部落的战士。不用教太深,能打出去、不炸膛就行。选几个机灵的,重点培养。” 老吴苦着脸,眉毛眼睛挤到了一起:“林少,我刚从保镖变成教官了?涨工资不?” “涨。回头给你加个鸡腿。”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 老吴一听说加鸡腿,眼睛瞬间亮了,转头就朝战士们扯开嗓子喊:“来来来,想学的排队!我先教你们怎么把这玩意儿扛起来不砸脚!学不会的没饭吃!” 战士们呼啦啦围上去,老吴顿时被淹没在人堆里,只听见他在里面喊:“别挤别挤!那个谁,把你手里的炮弹放下,都说了那不是锤子!” 老周没说话,默默走到重机枪旁边,拉了一下枪栓,咔哒一声脆响,又检查了弹链,确认没问题。 然后他朝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战士招了招手,那战士受宠若惊地跑过来,腰板挺得笔直。 老周开始用手势比划——拍枪托、指瞄准镜、做扫射动作,一个字不说,但那战士居然看懂了,连连点头,跑回去找了几个人开始练习架枪。 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拍拍手准备走人。 穆坎达又凑过来,一脸不服:“林风,你还说你不会?你的人不都是你教的?” “我真不会,会的是他们。”林风朝老吴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跟他学。那个姓吴的,嘴皮子也利索。” 穆坎达看了看老吴——老吴正在人群中手舞足蹈地讲解迫击炮的构造,口水横飞,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抱着他那挺心爱的重机枪,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加入了人群。 老吴正讲到关键处,见穆坎达过来,愣了一下:“首领,您也来学?” “学!”穆坎达把那挺重机枪往地上一顿,尘土飞扬,“你教,我学!学不会我不走!” 老吴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穆坎达那张刀疤脸,又看了看林风,林风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意思是“你加油”。老吴认命地叹了口气:“行,首领您先坐,我从怎么上炮弹开始讲……” 晚饭时间,穆坎达抱着那挺重机枪不肯撒手,其他武器已经藏了起来,只有这一个他舍不得。走到哪儿抱到哪儿,连喝木薯糊糊都单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搂着枪管,搂得紧紧的,比搂老婆还亲。 战士们从他身边路过,都要停下来多看两眼那挺机枪,眼里全是羡慕。 林风看了直摇头:“首领,你会着凉的。大晚上的抱着铁疙瘩,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不会着凉,我皮厚。”穆坎达拍了拍肚子,笑呵呵的,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林风不想再看了,转身要走,走两步又回头,一脸怀疑:“你睡觉也抱着?” “抱着!今晚我抱着它睡!”穆坎达中气十足,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 老吴蹲在旁边啃肉干,看热闹不嫌事大,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说:“林少,你就让他抱着吧。他不抱枪,就会又想着抱你。” 林风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你。” 老吴嘿嘿一笑,也不怕,低头继续啃肉干。 林风不说话了,主要是想起昨晚的事——穆坎达喝高了,非要抱着他睡,说“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床同睡”。 他好不容易把人推开,结果人家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又摸过来,吓得他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穆坎达怀里的重机枪,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林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最好别劝。 林风假装没看见,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强调了一句:“今晚谁也别进我棚子。”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帐篷后面。 老吴啃完最后一口肉干,拍拍手上的渣,冲穆坎达咧嘴一笑:“首领,林少那是怕你了。” 穆坎达抱着重机枪,一脸无辜:“怕我干什么?我又不打他。” 老吴笑得直抖,站起身来跟着林风的方向走了,边走边摇头,嘴里嘀咕:“不打他?你比打他还吓人……” 林风快步走回自己的棚子,裹了裹衣服——不知道是夜风太凉,还是被刚才的对话冷到了。 第44章 眼冒绿光的孟总 穆坎达沉浸在拥有“哒哒哒”的幸福中不可自拔时,孟援朝却是另一样心思。 林风刚回到棚子,正准备躺下来歇口气,忽然感觉身后有股热乎乎的气息,像有人贴着他后脑勺在呼吸。 他猛地一回头——孟援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鬼鬼祟祟,眼神发亮,嘴唇还在微微抖动,像在默念什么咒语。 “哎哟我去!”林风吓得往后一跳,后脑勺差点撞到棚柱,“孟哥,你走路怎么没声的?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穆坎达又摸过来了呢!” 孟援朝没理他的抱怨,搓着手凑到跟前,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林风,你赶紧帮哥去问问恩加拉的人,他们地盘上到底有什么矿?我这两天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矿,闭上眼就是矿石在飞,昨晚做梦都梦见自己掉进矿坑里了!” 没办法,他从来没看到自己的前路像现在这样宽阔明亮过。 林风被他眼神里的绿光闪得有点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孟哥,你眼睛怎么了?看着有点不正常!跟狼似的,还是饿了好几天的狼。” “那是对前途,不对是对矿的热爱!”孟援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林风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跟饿了好几天的狼见了肉似的,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喊“我要进步”。他一把抓住林风的胳膊,“你赶紧去问,我在这儿等你,哪也不去。”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林风的干草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风,那架势,林风要是不去,他能在棚子里坐到明天。 林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紧抽回胳膊:“行行行,我去问,我去问还不行吗?孟哥你先出去,别在我棚子里坐着,你这眼神比穆坎达看见重机枪还瘆人!穆坎达好歹是对着枪发光,你是对着我发光,我怕你把我当矿挖了。” 孟援朝不动,又推了推眼镜:“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你问完回来告诉我,我第一时间就能听到。” 林风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掀开棚帘走了出去。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一眼,孟援朝果然端端正正坐在干草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镜反光,看不清表情,但嘴唇还在微微抖动,念叨着进步,挖矿。 “这人比穆坎达还疯……”林风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去找人提审恩加拉的头目。 掀帘出去的时候,老吴正蹲在棚口啃肉干,见他出来,咧嘴一笑:“林少,孟总这是怎么了?眼睛都快成绿色了,生病了?” “对,生病了。”林风头也没回,“他这是犯矿病了。” “矿病?啥病?”老吴一脸茫然。 “得了这病的人,见不着矿就浑身难受,坐立不安,两眼放绿光。”林风边说边往外走。 老吴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孟援朝果然端端正正坐在干草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镜反光,看不清表情,但嘴唇在微微抖动,念念有词。老吴缩回头,嘀咕了一句:“这病……能治吧?” 林风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能治。给他矿脉就好了。” 林风也不磨蹭,派人提审了恩加拉部落的几个头目,又翻了翻缴获的文件——恩加拉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手里的矿之前有找白人勘探队勘测过,矿产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一张手绘的矿点分布图,标注了坐标和估测储量,虽然数字不一定精确,但专业程度远超穆坎达的“鬼画符”。 林风扫了一眼,心里猛地一跳——这矿的规模,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把那张纸折了折,揣进口袋,慢悠悠地走回帐篷。 他掀帘进去,孟援朝正急得来回踱步,地上的土都被他踩出一个浅坑。见他进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差点被地上的东西绊倒:“怎么样?有矿吗?几个?多大?什么品位?你快说啊!” 林风不紧不慢地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开口:“急什么,矿就在哪又跑不了。坐下说。” “急!特别急!”孟援朝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不过还是按照林风的提醒,老实坐了下来。 “林风,你是我哥,亲哥,你别卖关子了行不行?我这心脏受不了。” 林风放下水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像念圣旨一样念道:“一条高品质铜钴伴生矿。总矿石量三千万吨,铜品位百分之二点五,钴品位百分之零点二。保守估算,铜五十万吨,钴五万吨。” 孟援朝的眼睛亮了一度。 “一条小金矿。矿石量不大,但品位不错,黄金总储量四五十吨。” 孟援朝的眼睛又亮了一度,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还有一条小型钻石矿。储量不大,但成色据说还行。”林风顿了顿,故意拖了个长音,“另外——” “还有?”孟援朝的声音有点发抖,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 第45章 贵人,贵人啊 “另外还有一条高品位的露天锰矿。锰含量百分之五十一,总储量七百万吨。” 孟援朝猛地站起来,椅子“嗖”地往后翻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像没听见一样。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一种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感动的复杂神色,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眶居然泛红了。 他大步冲到林风面前,双手握住林风的手,使劲晃,晃得林风整个人都在抖,桌上的水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溅了一桌子。 “林风!不,林哥!从今天起,你是我哥,亲哥!”孟援朝的声音又尖又颤,像是中了五百万还没缓过神。 林风被他晃得手臂发酸,赶紧抽手,揉了揉被握红的手腕:“孟哥,你比我大好几岁——” “年龄不是问题!”孟援朝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这些矿,可一定要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合作条件绝对不让你吃亏,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提什么我都答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声音放低了,低得几乎只有林风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砸在地上的铁钉:“林哥,我孟援朝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以后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跳河,我不跳海——” “你跳海也行,别拉着我。”林风打断他,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你先坐下,把茶杯捡起来。水洒了一地,一会儿该招蚂蚁了。” 孟援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成两瓣的茶杯,蹲下去捡,手还在抖,差点被瓷片割到。他一边捡一边嘀咕:“碎个茶杯算什么,碎十个都行。林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数字,你确定没看错?铜五十万吨?钴五万吨?黄金四五十吨?锰矿七百万吨?高品位?”钻石他没问,那是什么垃圾东西,不需要了解。 “资料上这么写的,具体等咱们自己勘探确认。” 孟援朝把茶杯碎片搁在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盯着棚顶的油布,喃喃自语:“七百万吨锰矿……五十几的锰含量……这在国内都算大矿了……再加上新的铜钴伴生矿、金矿……林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要发财了。”林风随口答。 “发财?”孟援朝猛地坐直身子,直视林风的眼睛,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连眼镜片后的瞳孔都在发亮。 “林风,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钱又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每一个字都砸得有力,“这矿拿下来,我在央企的位子直接坐稳。你知道我那个‘副’字本来要熬多久吗?至少五年!五年!可现在——有了这些矿,我至少能提前五年把那个‘副’字摘了!五年!” 他竖起五根手指,在林风面前晃了晃,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矿,这是登云梯,直接把老哥送上天的登云梯!”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伸手去握林风的手,林风赶紧把手缩到背后,生怕再被握出红印子,上一轮的红印还没消呢。 “林哥,你就是我的贵人,跟我爷爷一样的贵人!以后有事你直接吩咐,能办的我给办,不能办的我找我爷爷给你办!”孟援朝的眼眶又写红了,声音打颤,嘴唇哆嗦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林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怕一开口真把人给说哭了。他只好干咳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吴从帐篷外面探进半个脑袋,朝里面瞄了一眼,又缩回去,回头对老王说:“老王,孟总好像疯了,抱着林少的手又哭又笑,还叫哥。” 老王端着木薯糊糊走过来,往帐篷里瞅了一眼,见孟援朝正红着眼眶握着自己拳头,淡定地喝了口糊糊:“不是说得了矿病吗?估计林少在给他治病呢——以矿攻矿,以毒攻毒。” 老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蹲回去啃肉干,嘴里嘀咕:“这治病方式倒是头一回见。” 穆坎达从帐篷外探进脑袋,嘴角还沾着木薯糊糊,笑呵呵地问:“你们在说什么矿?” 林风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咱们现在领地里那些矿。首领,你放心,该你的那一份少不了。” 穆坎达挠挠头,“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行吧,你们看着处理就好。反正都是你们发现的,我也不懂。”说完就要缩回去。 孟援朝瞬间收起脸上的狂喜,换上公事公办的严肃脸,正色道:“好的首领,等矿产具体勘探清楚后,咱们再按照之前的比例重新签订合同,保证不让您吃亏。” 穆坎达又“哦”了一声,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抱着他那挺宝贝重机枪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冲林风咧嘴一笑:“林风,那个炮,你让他们赶紧教,我明天就想打一发试试!” 林风冲他摆了摆手:“行,明天让你打。现在你先去睡觉,别抱着枪睡,凉。” 穆坎达“嘿嘿”一笑,抱着枪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枪管,像是在确认枪还在。 老吴蹲在棚口,摇头晃脑地感慨:“这人有了新欢,连朋友都不要了。以前抱林少,现在抱机枪。” 林风从棚里扔出一块肉干,正好砸在老吴脑袋上:“就你话多。” 老吴捡起肉干,嘿嘿一笑,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第46章 小孩怀抱金砖游街 深夜,林风一个人坐在棚子里,面前摊着地图和矿产清单。 他也睡不着。 不是高兴得睡不着——不对,也确实有一点高兴,毕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矿,换谁都得乐一乐。但那股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另一层东西就像冷水一样兜头浇下来了。 恩加拉为什么敢来抢?因为穆坎达部落弱。就这么简单。一块肉被狗叼走了,狼看见了会来抢,老虎看见了也会来。弱肉强食,放之四海而皆准。 等矿挖出来,换成钱,穆坎达迟早会大批量采购——粮食、药品、机械、日用品,这只是个开始。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一个亿……财富一旦露了白,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的。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狠。今天来的是恩加拉,明天来的可能就是比恩加拉强十倍的对手。 林风想到这儿,轻轻吐了口气,手指在地图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盯着那个被圈出来的矿点,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现在的穆坎达部落,加上新收编的,可战之兵勉强凑了一千多、不到两千人。装备呢?两挺重机枪,三门迫击炮,几百支AK。听起来不错,搁半年前穆坎达做梦都不敢想。 可这点人,要守护那么多矿、那么多粮、那么多地盘——更要命的是,以后随着矿产的开采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可他要是因为这个就刻意只给部落分一丁点利润,自己心里先过不去。穆坎达拿他当兄弟,他拿穆坎达当什么? 可要是不缩减部落的分成,部落的实力又将远远跟不上财富的增长。小孩怀抱黄金逛街,这矛盾不解决,迟早要出事。 他越想越清醒。要是下次来的不是两千人,是五千呢?一万呢?总不能每次都靠诈降演戏耍花招去赢。演戏演多了,观众就不信了。第一次叫“智取”,第二次叫“故技重施”,第三次人家直接提防着你,连演的机会都不给你。 打铁还需自身硬。靠计策能赢一时,靠实力才能赢一世。没有实力,你或许能连赢一百次,但你承担不住一次失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林风盯着地图上的矿点,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可实力从哪来?还不是靠武器。武器从哪来? 正规军火商他不认识,汉斯那边倒是隐约透出过有门路,可那水太深,一不留神就被坑得骨头都不剩。 再说,哪一样不要钱?矿还没产出,就算产出了也是细水长流,不可能一夜暴富。哪儿来那么多闲钱去大批量买武器? 林风皱着眉,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草被压得窸窸窣窣响,像是在替他叹气。 他翻身坐起来,掀开棚帘走了出去。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倒让人清醒了几分。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根粗木桩还在苟延残喘地烧着,把周围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穆坎达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八成还在擦他那挺宝贝重机枪,擦到半夜也不嫌累。 林风靠在棚柱上,望着那团将灭未灭的火光发了好一会儿呆。 火要烧得旺,要么有风,要么有柴。 他既没风,也没柴。 林风低头看向脚边那几个圆滚滚的铁罐子,目光忽然定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脑中思绪一闪而过,但没抓住。算了不想了,头大,先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风找到穆坎达。 穆坎达正坐在那挺重机枪旁边,拿块破布擦枪管,擦得锃亮,比擦自己的脸还仔细。看到林风过来,他拍了拍旁边的小板凳,咧嘴一笑:“坐,看我这枪擦得怎么样?能照出人影了。” 林风没坐,开门见山:“首领,你们的武器,以前是从哪儿弄来的?” 穆坎达一听这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手里的破布慢慢放下来。他叹了口气,撩起衣服,露出肚皮上的一个大疤——林风以为他要用伤疤讲故事,结果他只是挠了挠痒,然后开始倒苦水。 “以前我们部落穷,想搞几把AK,得攒好几年的黄金。找个中间人去换。上一批换的,把我们部落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小金库全搭进去了。”穆坎达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把AK,换了三两黄金,还搭了一袋子弹。那个中间人还说给我们的优惠价,优惠个屁,那就是杀猪价!” 林风皱了皱眉:“三两黄金才换三把AK?这价格也太黑了吧。” “黑吧?”穆坎达一拍大腿,“可有什么办法?方圆几百里就他一个人做这生意,爱买不买,不买拉倒。我们是拉倒了,可隔壁部落没拉倒,人家买了,枪比我们多,打架我们就吃亏。”他说着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重机枪的枪身,语气复杂,“还是缴获来得快,一分钱不花。” “现在呢?你们还跟那些人做生意吗?” “早断了。”穆坎达一挥手,像是要把不愉快的回忆甩掉,“那些人太黑,后来我们就不买了。有时候手头紧了,会买一些子弹,但枪是不敢再找他们买了——买一回,部落就得饿半年。” 第47章 龙国买枪? 林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以后呢?万一再需要武器,你打算怎么办?” 穆坎达挠了挠头,眉毛拧成一团,干笑了两声:“……再说吧,现在不是有这些缴获的嘛。你看,重机枪、迫击炮,够吓唬人了。等用完了,到时候再说。”他拍了拍重机枪的枪托,像是给自己壮胆。 林风没接话,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认真起来。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放缓,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首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咱们部落会越来越富裕。粮食堆成山,药品码成墙,矿挖出来全是钱。可富裕了,眼红的人就来了。万一再来一个比恩加拉更大的部落,人家不是两千人,是五千人、一万人,装备比咱们还好,我们拿什么打?” 穆坎达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挠了挠头,把头发都挠得翘起来,最后挤出一句:“……那只能拼命了。” “命拼完了,矿归别人,粮食归别人,枪也归别人。拼命有什么用?”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扎在穆坎达心上。 穆坎达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当然知道林风说得对,可他没办法。搞武器要钱,他没钱;要门路,他没门路。以前的中间人早就不联系了,再说就算联系上,那一两黄金换一把AK的价格,他也换不起。上次换那几把枪,部落整整啃了半年木薯糊糊,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两人对坐,齐齐叹气。帐篷外的晨光照进来,把两个愁眉苦脸的男人照得清清楚楚。 穆坎达低下头,拿那块破布无意识地在枪管上蹭来蹭去,蹭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林风,眼里带着一丝希望:“林风,你能不能从龙国买点?你们龙国不是什么都造吗?应该也有枪吧?” 林风愣了一下,苦笑摇头:“首领,你想多了。我们龙国,能耐够大,造枪肯定没问题。可私人买卖枪支那是重罪,判得很重的。” 穆坎达不死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你找找人?你在龙国不是有关系吗?悄悄地买,悄悄地运,谁会知道?” 林风语气认真起来:“没戏。在我们那儿,想买武器,那就只有找军方。可我一个搞通信的,上哪儿找军方去?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可能卖给我。那是掉脑袋的事,不是钱的问题。” 穆坎达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嘟囔了一句:“原来你们龙国也不是什么都能搞到啊……” 林风看着他这副失落的样子,想笑又忍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首领,别想了。龙国那条路走不通,咱们想别的办法。” 穆坎达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擦枪。这回擦得比刚才用力多了,像是在跟枪出气,枪管被他蹭得嗡嗡响,火星子都快擦出来了。 林风看着他那副“有气没处撒”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念头——龙国不行,那别的地方呢?汉斯之前不是暗示过……可那人的水太深,价格肯定不便宜。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开口道:“首领,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穆坎达猛地抬头,擦枪的手停了:“谁?” “来非洲的路上认识的,南非的矿业顾问,叫汉斯。”林风不紧不慢地说,“那人背景不简单,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其他保命的东西’他也有。我估摸着,他手里可能有军火的门路。” 穆坎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火点着的干草:“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找他啊!” 林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激动:“你听我说完。这种人,做生意的路子不会干净,东西肯定有,但价格也肯定不会便宜。咱们得先掂量掂量,手里有多少钱能拿出来。” 穆坎达脸上的兴奋劲儿去了大半,挠了挠头:“钱……我们部落之前攒的那点黄金,买那几把AK花得差不多了。后来分粮食、分物资,又用掉不少。现在账上……”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反正没多少了。” “所以啊,”林风看着他,“你这两天把账理一理,看看手头到底能凑出多少资金。咱们得先心里有数,才好跟人家谈。” 穆坎达点了点头,把破布往旁边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脸正色:“行,我今天就理账。林风,你帮我问问那个人,看看到底什么价。要是太贵……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林风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先理账。我这边也想想别的路子,多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蹦跶强。” 穆坎达咧嘴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硬挤出来的。他一把抓起重机枪,扛在肩上,走了两步又回头:“林风,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些了?” 林风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穆坎达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林风,脑子比我好使,靠你了……”说着扛着枪,步伐都轻快了几分,像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第48章 煤气罐炮 林风从穆坎达的帐篷出来,脑子里还在转着武器和钱的事,走得心不在焉。快到自己棚子的时候,余光扫到路边那一排圆滚滚的铁罐子,脚步忽然一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滑溜溜的,没抓住。 他愣了两秒,皱着眉,目光钉在那几个罐子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转,就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煤气罐。 这几个罐子从上次采购物资后就一直堆在这儿,做饭用,从来没人在意过。 可今天,林风盯着它们,慢慢蹲下来,凑近了看。罐子上的油漆还新,龙国制造,正规厂家,质量有保证。他伸手拍了拍罐壁,“铛铛”响,手感厚实。 昨晚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明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可就是差那么一点。他盯着罐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转着…… 忽然,那层窗户纸“噗”地破了。 煤气罐炮! 他上辈子在军事论坛上见过。那玩意儿在中东、非洲的战场上被人玩出了花,把煤气罐改造成炮弹,用无缝钢管做炮管,黑火药或者化肥当发射药,射程能有个七八百米,两炮能把一栋三层小楼轰塌。 当时网上吵得热闹,说这东西不人道、不精准,可架不住便宜啊。记得那年抗议都闹到外交部了,可见威力确实不一般。 林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蹲在煤气罐前面,脑子里那根弦嗡嗡地震——买不起正规军火?买不起迫击炮?没关系,自己造。便宜,量大,够用就行。 这年头,穷人有穷人的打法。 他快步走回棚子,翻出纸笔,开始画。 凭着上辈子在论坛里看过的帖子记忆——那帖子还配着模糊小视频的,他歪歪扭扭地勾勒起草图。煤气罐做弹体,尾部焊上尾翼;钢管做炮管,底下垫个简易支架;黑火药发射。他一边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可画出来的东西跟他脑子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弹体画得像个长了尾巴的西瓜,尾翼一边大一边小,怎么看怎么不对称。炮管画成了大号烟囱,还带着点弯——他自己也觉得不对,用橡皮蹭了蹭,改直了一点,但那条线还是歪的。支架更离谱,三条腿画成了麻花。 他又开始算账,数字写得到处都是,有的在弹体旁边,有的挤在炮管底下,还有一行差点画出纸边。 “一个煤气罐……几十块。无缝钢管……几百块。焊接人工……发射药……一门炮加起来撑死不到一千块人民币。”他拿笔尖戳着纸上的数字,戳得纸都快破了,“换美金,一百多块。” 画完他又开始算账:一个煤气罐几十块钱,一根无缝钢管几百块,加上焊接人工、发射药,一门炮加起来撑死不到一千块人民币。 换美金,一百多块。一门正经迫击炮多少钱?少说几万美金,还不算炮弹。一百美金对几万美金,这叫省钱吗?这叫抢劫。 林风越算越兴奋,连夜炮制出一张完整的“设计图”。说是设计图,其实就是几张皱巴巴的纸拼在一起,线条歪歪扭扭,尺寸比例全靠目测,弹体上的尾翼一高一低,炮管的粗细跟弹体完全不搭,旁边标注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字——“炮管这么长”“火药放这里”“弹体塞进去”“点火从这儿”“支架焊在这儿——应该吧”。 画完,他端详了一下,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可又觉得哪儿不太对。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一拍大腿——没想到自己还有设计武器的天赋,自己可真是个天才。 他又在图纸角落补了一句:“实在不行,请工程师自行修改。”写完之后自己看了都想笑,当老板的连草图都画不明白,回头工程师来了还不得先笑半个小时,然后再干活。 第二天一早,林风拿着那张皱巴巴的草图去找老周。他想着老周当过兵,见识多,应该能看出点门道来。 老周接过去,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又翻来覆去看了三秒,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什么?” “炮。”林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老周又低头看了两秒,把图递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没说话,只吐出一个字:“喔。” “觉得怎么样?”林风追问。 “看不出来是炮。”老周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没犹豫。 那个“喔”和“看不出来”搭配在一起,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林风分不清他是真的看不懂,还是看懂了不好意思说——反正没追问,问了也白问,老周的嘴比焊死的铁皮还严。 他又去找老吴。老吴端详了半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看了几秒,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轮,终于开口:“林少,这是您画的高压锅?还挺像的,这个把手画得传神。” “那叫尾翼。”林风咬着牙纠正。 “尾翼?高压锅要什么尾翼?”老吴一脸无辜。 林风深吸一口气,把图收回来,叠好塞进口袋,没再解释:“回头找个正经工程师再说。” 老吴嘿嘿笑,没当回事,继续蹲回去啃他的肉干。 林风不理他,回棚子重新坐下,掏出笔记本开始列清单、算成本。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条条写下来: 煤气罐:一千个。从国内采购,让赵瑞龙办。一个几十块钱,加上运费到非洲,成本翻倍,撑死一两百块一个。比在当地买便宜太多了,当地一个破罐子敢要你几十美金。钢管:不能凑合,得上无缝钢管,安全第一。也找赵瑞龙买,几百块一根,先买他十几根运过来试试水。 发射药:化肥、黑火药,非洲黑市上都有。穆坎达说以前买过,不贵,这一块倒是省事,不用操心采购。 炮弹改装:需要懂焊接的工程师。从国内找几个退休老技工,工资开高些,包吃包住,一年回国两次。不用他们动手干活,只需要他们教当地战士怎么焊就行。授人以渔,教会了徒弟,师傅就不用天天蹲在非洲了。 林风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算算,列了一串数字,又加了一遍,确认没算错。几十门煤气罐大炮,加上配套炮弹,总成本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买两门正经迫击炮的钱。 可效果呢?林风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几十门炮一字排开,齐射,几十个煤气罐拖着火焰砸过去,别说什么迫击炮阵地,就是正规军来了也得先跑路。谁见过煤气罐下雨的? 他在本子空白处写下八个大字:穷则火力穿插,富则给老子炸。盯着看了两秒,把“火力穿插”划掉,圈了后四个字——“给老子炸”。他现在不算穷,但离富还远。可几十门煤气罐炮,他还是造得起的。等矿产出钱了,再慢慢换正经装备。在那之前,煤气罐炮就是他的“烧火棍”。 第49章 精度不够,火力来凑 林风合上本子,长出一口气,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看了一眼棚外那几个煤气罐,在阳光下圆滚滚地蹲着,憨厚老实,跟一排晒太阳的胖娃娃似的。谁能想到这玩意儿飞上天能炸塌一栋房子? “真是物美价廉好东西啊。”他自言自语,拿起卫星电话,“不行,这就给舅舅打电话,让他忙起来。一天天的光知道上会所,那哪儿行。” 刚拨了两位数字,老吴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嘴里还嚼着肉干,含混不清地说:“林少,您又要给赵总打电话?上回打完,赵总可说了,再打电话就要跟你断绝关系。” 林风头也没抬,继续拨号:“他说的话,平均一周说三次‘断绝关系’,不耽误他接我电话。他要是真不接,那我就只好跟我妈联系一下,说我舅舅不准备认他这个姐姐了。” 老吴一听,默默把那半个脑袋缩了回去,嘴里嘟囔着:“这舅舅和外甥,一个比一个有意思……”肉干嚼得咯吱响,再没敢多嘴。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别说,赵瑞龙现在接电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但开场白永远是同一句,带着一种已经认命了的平淡:“大外甥,你又有什么事?” “舅舅,帮我采购一批东西。” 赵瑞龙没说话,话筒里传来他按圆珠笔的声音,咔哒咔哒,像是在催林风快说。 “煤气罐,普通的家用煤气罐,要新的,别买旧的。先来一千个。”林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质量不需要太好,能用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咔哒声停了。 “一千个煤气罐?”赵瑞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显然没反应过来,又确认了一遍,“你要在非洲开煤气站?” “开啥煤气站,我有用。” “不是,有啥用啊,要这么多?” “我要造炮弹,行了吧?”林风开玩笑地说,“你别问了,帮我买就行。钱先垫着,回头矿产出钱了我还你。”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大外甥,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别糊弄你舅舅。你舅舅我是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啊。还做炮弹,你咋不说你要造火箭呢?” “对对对,就是造火箭用的。舅舅你最聪明了。”林风撒泼打诨,语气甜得发腻,不过此刻心中想的是:我可是告诉你了,是你自己不信的,那就不能怨我了。 电话那头,赵瑞龙嘴角抽了抽。他心里明知道林风在胡扯,但懒得拆穿——拆穿了也没用,这小子嘴比城墙还厚。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要把肺里的气都排空:“行,我帮你买。一千个,是吧?地址发我。还有别的吗?” “钢管。来几根那种自来水管就行,口径大小跟煤气罐差不多,到时候直接把煤气罐塞进水管里,方便运输。”林风顿了顿,补充道,“我记得有个莱阳钢管厂生产的就不错,质量好,口碑也行。” “对了,再帮我采购一批钢珠和钢钉。”林风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大小规格我稍后发你。越多越好,先来个几吨吧。” “几吨?”赵瑞龙手里的笔差点戳穿纸,“你要钢珠钢钉干嘛?开五金店?” “造炮弹跟火箭用啊。”林风说得很自然。 赵瑞龙沉默了两秒,决定岔开这个话题,这小子打小就这样,不想说的事怎么都撬不开嘴。 “行。还有吗?” 林风想了想,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舅舅,你要是钱够的话,我建议你直接收购一个煤气罐厂和一个钢管厂。我以后用量会很大,长期从外面买不划算,运费都够再买一批了。你收购了工厂,成本价供货,运费也省了,关键是——钱还是让自家人挣比较好。总不能便宜了外人吧?” 赵瑞龙沉默了良久,像是在算账:“你这用量得多大?大到要收购工厂?” “反正不小。”林风笑了笑,“舅舅你听我的没错,先把厂子收了。以后就算我不用了,你转手卖也不亏。这买卖稳赚不赔。” 赵瑞龙没接这话茬,他觉得林风在画大饼,但也不好直接泼冷水,转而问:“还有别的事吗?” “对了舅舅,你认识退休的机械工程师吗?懂焊接的那种?给我介绍两个,最好愿意来非洲的。我要他们指导部落人安装煤气罐。” 赵瑞龙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安装煤气罐?不应该找煤气公司的人吗?” “不一样。我要改装点东西,才能正常使用。您帮我问问,就说——非洲项目,待遇优厚,包吃包住,一年回国两次。岁数大没关系,能干活就行。” “不是,你这到底干什么啊?要这么多东西,还要开厂,还要找工程师……” “就是搞点副业。” “副业?副业要一千个煤气罐、几吨钢珠钢钉、还要收购工厂?”赵瑞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了下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行,我不管你了。东西给你办,工程师帮你找。工厂的事我问问,但不一定成。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胡闹。” “谢谢舅舅。您最好了。” “滚。”赵瑞龙挂了电话,挂之前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煤气罐发货的时候我跟你说。钢珠钢钉的规格清单记得发我。” “知道了。” 林风放下卫星电话,靠在干草上,看着棚顶的油布,笑出了声。舅舅嘴上骂得凶,可哪件事不是办得妥妥当当?这世上,最靠谱的也就是这个嘴硬心软的小舅了。 林风站起来,走出棚子,看着远处的矿脉。晨光刚刚爬上山顶,把整片矿区染成金色。穆坎达蹲在重机枪旁边,还在擦枪,嘴里哼着当地小调,脸上的刀疤都在笑。 老吴跟了出来,递给林风一碗木薯糊糊:“林少,您昨晚对着煤气罐傻笑了半天,我都没敢问。您到底在琢磨什么?” 林风接过碗,喝了一口,神秘地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又要搞什么大动静?”老吴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林风笑而不语,抬手指向远处的迫击炮阵地:“那些炮,跟我要整的东西一比就是小玩具。” 老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脸茫然。远处的晨光里,几门缴获的迫击炮静静地架在阵地上,炮管泛着冷光。穆坎达的战士围在旁边,手忙脚乱地跟着老周学着怎么装弹瞄准。 老吴看林风不想说,也就没再多问——反正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煤气罐大炮,听起来荒唐。但好用就行。 几十门齐射,直接量大管饱。别说什么中等部落,来个大部落也得先掂量掂量。 精度不够,火力来凑。能炮火轰炸全覆盖,谁还玩精准射击那一套?他可是记得前世那款狙击炮的经典名言——“只要火力够猛,误差都不是问题,十米之内,六发连射,不需要精度。” 第50章 三天又三天,三月过去了 老王一大早就堵在林风棚口,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林少!!!!”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忍无可忍”的决绝,连尾音都在颤抖。 林风心里一紧,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无:“怎么了?谁打过来了?恩加拉的人杀回来了?” “基站!通信基站!”老王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林风脸上,“咱来非洲是干啥的?您再这么耽搁下去,我真没法跟总部交代,您爸也没法跟客户交代!” 林风一听原来是基站的事,顿时松了口气,又躺了回去,还不忘把油布往脸上一盖:“吓我一跳……王叔,您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这么一惊一乍的?” 老王不依不饶,直接上去把油布掀了,掰着手指头数:“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我连设备在哪儿都不知道——不对,设备丢了,我连丢哪儿了都不知道,更别说开工了!再拖下去,设备就该成废铁了,到时候咱一人扛一截钢管回去,也算没白来?”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要不是有您这位少爷在项目组顶着,总部早把我撤了八回了。可您不能仗着您爸是副总裁就这么折腾我啊……” 林风被念叨得睡意全无,从干草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王叔,您急什么?” “我急什么?”老王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嗓子都快劈了,“我来非洲三个月,别说基站了,连基站的影子都没见着!您这边又是挖矿又是打仗,又是分粮食又是搞偷袭,你忙我理解,我都理解。可现在局势稳了,基站的事不能拖了,再拖客户该投诉了,投诉信写到你爸办公桌上,你爸该找我算账了!”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了。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好吧,不是一点点,是很长。他把油布叠好放在一边,认真地看着老王。 “王叔,您说得对。基站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老王差点热泪盈眶,手都在抖:“那咱什么时候走?” “再等两天,再等两天。你也看到了,我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矿的合同要签,国内的设备没到,部落的各项事情也没有着落,我实在走不开啊。”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您跟项目组再等两天,就两天。” 听到林风这么说,老王眼中的光亮了起来:“两天?你确定两天能走?” 林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老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这段日子下来晒得跟非洲本地人似的,眼角的皱纹里都刻着疲惫——实在不忍心骗他。 “额……不是太确定。”林风挠了挠头,“要不您跟项目组到时候再多等几天?” 老王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认命:“要不这样,你先在部落忙活,我带项目组先出发。你在部落的事,跟咱们这基站也没关系,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也不能因为你耽误我。” 林风想了想,这也是个办法。老王的基站不能拖,自己的矿也不能扔下不管,两头兼顾的话,只能分头行动。 “那也行。你们先走,我这边结束第一时间赶过去。”林风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第一时间是多快?他自己都说不准。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行吗?”老王有些担心,眼睛里满是不放心。 “不是一个人。老周老吴跟着我,还有孟总、穆坎达部落的人。”林风笑了笑,“王叔,您放心,我命大,阎王爷不收。” 老吴从棚外探进脑袋:“老王,您先走,有我跟老周保护,林少安全你放心。你到了首都先把基站设备找回来,等林少去了直接开工,省得你天天在棚口堵人,跟讨债似的。” 老王瞪了老吴一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那我们今天就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表情郑重得像在交代遗嘱:“林少,您可一定得来啊。别让我一个人在首都等成化石。我这把老骨头等不了那么久,这顿折腾下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一定来,放心吧。一周——”林风伸出一根手指,顿了顿,自己都觉得一周好像,大概,够呛能做到,赶紧改口,“一个月内绝对能到。” 老王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一个月?说少了,你伸出五根手指我都不嫌多。” 林风嘿嘿一笑,把手指收了回去。 老王苦笑着摇了摇头,走了。边走边念叨:“一个月……我咋感觉项目完工你都不一定能到呢……” 林风冲着老王的背影喊了一句:“王叔,到了给我打电话!路上注意安全,遇到检查站别乱说话!” 老王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那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的悲壮。 老吴蹲在棚口,啃着肉干,慢悠悠地说:“老王这是憋坏了,再不让他走,估计得跟您急眼。” 林风叹了口气:“我知道。让他走吧,基站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别说总部问责,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老吴看了他一眼,难得正经了一句:“林少,您能这么想,老王知道了,得高兴的大哭一场。” 林风没接话,转身进了棚子,一头栽回干草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好几件事——矿的合同、煤气罐的采购、武器的事、还有基站那边的进度。事情一件摞一件,像非洲的雨季,来了就不想走。 他翻了个身,把油布蒙在脸上,闷声说了一句:“一个月内,一定要去首都。” 老吴在外面听见了,没说话,他反正感觉林风半年都不一定能动身。 第51章 先行一步 第二天清晨,老王带着项目组收拾好行李,还是三辆越野车,装得满满当当。项目组的技术员们个个精神抖擞——终于要干本职工作了,不用天天担惊受怕地打仗,有人甚至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像是在过年。 车里还塞了几袋穆坎达部落战士送的肉干,老吴帮忙扛上车的时候偷偷藏了两块,被老王一眼瞪回去,又乖乖掏了出来。 林风去找穆坎达,请他派几个战士护送老王去首都。 穆坎达二话不说,放下抱了两天的重机枪,挑了十个最机灵的战士。领头的是卡索巴——上次追回林风的那个年轻人,话不多但办事利索。 “王叔,卡索巴他们送你们到首都。一路上遇到检查站,就说穆坎达部落的人,应该管用。”林风对老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现在的穆坎达经过接连几次战斗,地盘扩大后,也算是中等部落里面混得不错的了,在这附近也算是一号人物。他的名头,应该好使吧。 老王看了看那几个端着AK的战士,又看了看林风,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风问。 “林少,您确定他们是护送,不是押送?”老王小声嘀咕。 林风笑了:“王叔,您想多了。他们是保护您的。再说押送您干嘛?您又没犯事。” 老王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既不是叛徒,也不是逃犯,押送个啥?他上了车,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林风,表情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 “林少,您可快点来。别我一到首都,您又跟人打起来了。”老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还有啊,您别再瞎折腾了。又是挖矿又是打仗,我知道您本事大,可子弹不长眼。您老老实实把矿处理完,赶紧来首都,别整那些幺蛾子了,行不行?” 林风笑着点头:“行,都听王叔的。不折腾,老老实实搞通信。” 老王瞪了他一眼:“你这话我听着就不像真的。上次你也说马上来首都,结果呢?矿挖了一个又一个,仗打了一场又一场,基站连个螺丝都没见着。” 林风挠了挠头,讪讪一笑:“这次是真的。王叔,您路上注意安全。遇到检查站别硬闯,让卡索巴去交涉。万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卫星电话二十四小时开着,不关机。” 老王点了点头,又问:“那要是打不通呢?” “打不通就打老周的,老周的打不通就打老吴的。”林风掰着手指头数,“我们三个总有一个能接。实在都打不通,您就往部落方向跑,穆坎达说了,方圆百里都是他的地盘,谁敢动您他带人去平了。” 老吴在旁边帮腔:“老王,您放心,我盯着他。他要折腾,我先拦着。” “你拦得住他?”老王一脸不信。 老吴想了想,老实回答:“拦不住。但我会第一时间给赵总打电话报信。有人能降住他。” 老王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老周:“老周,你是明白人。林少交给你了,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老周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嗯。” 老王这才稍微放心,又对林风说:“到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别不接。还有,别光顾着忙你的事,抽空给家里报个平安。林总上次打电话问我,我说你忙,她差点没把我骂死。” 林风连连点头:“行,都听您的。王叔您也注意安全,到了首都别乱跑。吃住别省,回头我报销。” 老王苦笑了一下,摇上车窗,又探出脑袋:“少给我画大饼!你先把你那一堆事忙完再说!”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卡索巴坐在第一辆皮卡的车斗里,看起来威风凛凛。 后面跟着的技术员们趴在车窗上,挥手告别,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到了首都第一顿吃什么。有人喊了一句:“林少,您快点来啊,别让我们等成化石!” 林风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 老吴站在林风旁边,看着车队远去的尘土,感慨了一句:“老王终于走了,耳朵清净了。” 林风斜了他一眼:“你这话让王叔听见,他得跟你急。” 老吴嘿嘿一笑:“所以趁他走了才说。等他回来,我保证闭嘴。” 林风没接话,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默默站了一会儿。车队掀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老吴转过头,发现林风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林少,您是不是舍不得王叔了?” “不是舍不得。”林风转身往回走,声音从背影飘过来,“是怕他在路上出事。卡索巴他们虽然能打,但首都那边的情况咱们不了解。” “那您还让他走?” “项目确实不好再拖了。”林风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老吴听,“有些事,再难也得做。老王跟了我爸这么多年,我不能耽误他的正事。” 老吴看着林风的背影钻进棚子,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这林少,有时候心硬,有时候心软,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老周从旁边走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都是真的。” 老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老周已经走远了。他蹲下来,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第52章 破天富贵是真的 老王走后,林风把精力全放到了部落上。孟援朝带来的几个工程师日夜兼程,对恩加拉地盘上的矿脉进行详细勘探——白天背着设备在山里钻探取样,脚底板磨出泡也咬牙撑着;晚上窝在帐篷里分析数据,困了就灌浓茶,那茶苦得连穆坎达都摇头。 恩加拉留下的资料虽然看着专业,但毕竟是白人勘探队的数据,孟援朝不敢完全信任。来钢国之前在白人手里吃过亏,合同签得漂漂亮亮,数据做得天衣无缝,结果矿挖到一半发现品位根本不对,官司打到国际法庭,对方早把资产转移得干干净净。 “那些白人,看着西装革履,道貌岸然,挖的坑比矿坑还深。”孟援朝咬着烟头,自掏腰包重新测量,“宁可多花几天,也不能再被坑一次。” 他亲自带着工程师上山,用自己带来的设备一寸寸重新测量。白天钻探取样,满手泥浆;晚上在帐篷里分析数据,为了提神醒脑,烟一根接一根,帐篷顶都被熏黄了。 林风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帐篷里的灯还亮着,影影绰绰映出一个弯腰驼背的影子,嘴里念念有词,像是着了魔。 老吴看见了也嘀咕:“孟总这咋感觉比挖矿的还累,眼睛里全是血丝,跟兔子似的。” 好在恩加拉的资料虽然是找白人勘探的,但也还算是拿钱办事,没在数据上弄虚作假。 大概那时候恩加拉刚崛起,白人还不敢明目张胆地骗他,又或者恩加拉虽然不识字,但手下有明白人盯着,想糊弄也不容易。 不管怎样,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初步复勘,结果跟林风之前拿到的资料基本一致: 铜钴伴生矿,总矿石量三千万吨,铜品位百分之二点五,钴品位百分之零点二;金矿,四五十吨;锰矿,七百万吨,锰含量百分之五十四。 孟援朝拿到报告的时候,手都在抖,激动得差点把帐篷掀了。 “林风!林风!你看看!这些数字!这些品位!”孟援朝举着报告单,在帐篷里转圈,脚下被电线绊了一下,踉跄两步,差点一头栽到桌上。 林风淡定地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嗯,还行。” “还行?”孟援朝瞪大眼睛,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这叫还行?这叫天降横财!不对,这叫天降功绩!你知道百分之二点五的铜品位在国内算什么水平吗?算高的!算很高的!很多矿连这个数的一半都达不到!还有这个锰矿,七百万吨!百分之五十四的锰含量!露天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连破碎机都省了,直接装车就能使用!” 林风被他念叨得耳朵嗡嗡响,把报告还给他:“孟哥,您冷静一下,脸都红了。” “冷静?我这辈子都没法冷静了!”孟援朝抱着报告单,又转了一圈,转得连老吴都看不下去了。 孟援朝二话不说,冲到电报机前,噼里啪啦地拍了一封电报回国内,一边拍一边嘴里念叨:“矿已核实,规模超预期,速派设备人员前来开采。越快越好!速派,速派,速派!!!” 发完电报,他长出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回头冲林风咧嘴一笑,那嘴咧得跟穆坎达有得一拼:“最迟一个月,设备就能到。林风,等着矿产开挖以后,你就等着数钱吧,数到手抽筋那种。”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老吴在旁边看着孟援朝那副“捡了金条”的表情,忍不住凑到老周耳边嘀咕:“孟总这狂喜的症状,最近一天发作好几次,这频率越来越高了,会不会出事?” 老周面无表情:“习惯了就好,反正不犯法。” 林风听着他们俩的一唱一和,嘴角微微翘起,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些矿点上。数据漂亮是好事,但矿挖出来只是第一步,怎么运出去、怎么卖出去、怎么守住,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擦枪的穆坎达,又看了一眼棚外那几个圆滚滚的煤气罐,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只希望国内的煤气罐与工程师早点来了。 第53章 可以空手套白狼 这天傍晚,孟援朝神神秘秘地找到林风,把他拉进自己的帐篷,还让老吴和老周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帐篷帘子也被系了个死结,密不透风,老吴在外面嘀咕:“孟总这是要谈多大的事情?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林风,我有个事跟你说。”孟援朝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甚至凑到林风耳边,呼出的热气让林风耳朵发痒。 “什么事?这么神秘?”林风也被他弄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矿出问题了?国内来消息了?还是国内有什么重要指示? “你之前是不是有说想搞点武器?”孟援朝推了推眼镜,“我有个发小,姓李,叫李建国。他家家风跟我不一样——我爷爷是文官,他家全是武将出身。他爸是军区的,他几个叔叔伯伯都在军区任职。他本人现在在暴力集团,级别还不低。” 林风别的没听进去,“暴力集团”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龙国唯一一家合法的军火集团——那不就是……他的眼睛刷地亮了,连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你是说——” “嘘——小声点!”孟援朝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朝帐篷帘子看了一眼,“你是想让整个部落都知道吗?” 林风拨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你是说,能从国内搞到武器?” “我是说,通过他,有可能,只是有可能啊,低价采购一批武器装备。”孟援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上画圈,“正规渠道,质量有保证,价格比黑市便宜不知道多少倍。钱的话我中间协商一下,应该可以赊账,等矿开采出来直接抵扣。不过数量可能不会太多,毕竟不是军火贩子,他们也得走流程,不能太过分。” 林风心里猛地一跳,赶紧问到:“真的?” “真的!”孟援朝急了,一拍大腿,拍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我还能骗你?我老孟什么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你要不信,我现在就给李建国打电话,你听着!” 林风伸手按住他掏手机的手,笑了笑:“别急。先问问首领意见。武器是给他用的,他要是没兴趣,咱们瞎忙活也没用。” “对,先问问他。如果他同意,我就打电话给李建国。”孟援朝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林风一把拉住。 “走,我跟你一块去。” 两人一起去找穆坎达。 穆坎达正在擦那挺重机枪——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比吃饭还准时。破布在枪管上来回蹭,蹭得油光锃亮,连枪膛里的死角都擦得一尘不染。 看到林风和孟援朝进来,他抬起头,手上没停:“什么事?你们俩一块来,矿上出事情了?还是又有部落打过来了?” 林风把孟援朝的意思说了一遍,特意把“低价”“正规渠道”“可以赊账”几个词咬了重音,还加了一句:“价格可能比你们以前用黄金换的便宜一半以上。” 穆坎达一听,手里的破布停了,眼睛刷地亮了。 “有便宜的武器?还——还可以赊账?”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那个“账”字差不多是吼出来的,帐篷外的卫兵都被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摸向枪托。 “对。”孟援朝点头,虽然听不懂穆坎达说的部落话,但从表情和音量就能猜到八九分。 “不过数量可能不多,我得先问问那边能给多少。” “没事!”穆坎达一拍大腿,拍得自己龇了下牙,但完全顾不上疼,“有多少买多少!钱到时候真的可以用矿抵?” “我去说说没啥问题。”孟援朝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一些。 穆坎达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孟援朝的手,使劲晃,晃得孟援朝眼镜都歪了,两只镜片一上一下,像在跳舞,人也跟着左右摇摆,站都站不稳:“有多少来多少!矿不是快要挖了吗?等卖了钱,全给那边!一分不少!谁敢赊账不还,我带着全部落去找他要!” 孟援朝被他晃得头晕,赶紧抽手,扶正眼镜,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首领,您松手,松手……我先打电话问问,问清楚了再告诉您。” 穆坎达松开手,嘿嘿一笑,眼里满是期待:“你现在就打,别等了!我在这儿听!现在就打!” 林风笑着摇了摇头:“孟哥说了,他得先跟发小沟通,不是菜市场买菜,一句话就能定的。得等人家的消息,人家也得走流程、打报告、领导审批。” 穆坎达“哦”了一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以为现在就能买武器呢,脸上明显写满了失落,连擦枪的力气都轻了几分。 林风看着他那副“小孩子等过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首领,别急。这种事急不来。你先慢慢擦枪,等消息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穆坎达点了点头,又抬起头,一脸认真:“那你让孟总快点。我等着。”说完又低下头,这回擦枪的力气明显大了,像是在跟枪出气——再不出气,这口气就要憋不住了。 第54章 黑美人好看不 (后续剧情如果有逻辑、人情或是官场权谋刻画不到位的地方,欢迎大家随时指出。 小编本身不懂官场规则,全靠自己揣摩臆写,想尽量写出真正顶层大佬的格局——仅凭一件事、一句话,就能看穿人心、预判对方下一步的布局算盘。) 得到首领的回复后,林风与孟援朝回到帐篷,直接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 电话拨出,响了几声,对面接了。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不拖泥带水:“你好,我是李建国。” “苟东西,是我,你孟大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阵爽朗的笑声炸开来,带着老友重逢的热络和损人不用打草稿的随意:“原来的我小孟侄子啊!听说你被孟老爷子发配非洲了?怎么样,黑美人好看不?享福不?想回国内了?那你就找错人了,找叔叔我也不管用啊,我可不敢去找你老爷子求情。老爷子的脾气,我见了都得绕着走,上次出门碰见他,他老人家看了我一眼,我愣是没敢上前打招呼。” 孟援朝苦笑了一声,也不生气。打小就这样,两人是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李建国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两家住一个大院,他跟在李建国屁股后面掏鸟窝、偷西瓜、打架被罚站,交情比亲兄弟还瓷实。 后来李建国跟随家里走了武路,他走了文路,见面少了,但电话没断过。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好了,不闹了。建国,不是求情。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正事,正儿八经的正事。” 李建国一听这话风,笑声收住了。几十年的交情,对方认真的语气他一耳朵就能听出来:“你说。” 孟援朝没有直接提武器,先把矿的事说了。在钢国有个部落盟友,手上有矿,已经谈好了全部供给国内。前几天被一个中等部落眼红,派了两千人来抢——没抢过,被反杀了。 现在穆坎达接手了对方的地盘,领地扩大了好几倍,矿也多了好几个。大矿,富矿,国内急需的战略资源矿。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李建国在记。 “等矿真正开采起来,财富一露白,眼红的人只会更多。要是守不住,咱们国家投入就全打水漂了。”孟援朝的声音压低了,像怕隔墙有耳,“但现在矿还没出,资金上面……有点紧张。所以想先赊账,等矿卖了再还。” 他没说买武器,李建国也没问。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彼此心里都清楚——要赊账买的东西,除了众生平等器这等硬通货,还能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说实话,李建国很想帮忙。他从孟援朝的只言片语里已经嗅出了这些矿的分量——铜、钴、锰,全是国内急缺的战略资源,孟援朝要是真能把这条线铺起来,别说只是摘掉副字,再过几年往龙庭上层走一走都不是没可能。 几十年的发小,从小一个大院长大,掏鸟窝、偷西瓜、挨揍罚站都一起扛过,他不帮谁帮? 可这事儿他一个人是真拍不了板——牵扯到资源、资金、跨国交易风险,每一桩都是大事。更何况,武器不是大白菜,跨国交易更不是过家家。一旦走漏风声,或是对方靠不住,轻则血本无归,重则连他这身军装都得扒下来。这种责任,他担不起。(当时的暴力集团还未与军队脱钩。) “援朝啊,你这事情不太好办。”李建国沉吟片刻,语气放缓了,像是在斟酌字句,“我跟领导汇报一下,你等我消息。放心,我会极力促成的。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这矿对你意味着什么。” “大概多久?” “三天之内。”李建国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语气很是严肃,像是审材料时抓住关键漏洞不放,“援朝,这事儿不小。你确定那个部落靠得住?别到时候咱们东西给了,人不干了,矿也不是你的,我这边没法交代。” 孟援朝看了一眼林风。 林风正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但从孟援朝的表情和回话里,已经把内容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冲孟援朝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但眼神笃定——放心,靠得住。 “靠得住。”孟援朝说,声音比刚才更坚定,像是把筹码全押上去了,“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为人没得说。那个部落首领,虽然没读过书,但重情重义,认准的朋友不会变。而且——”他顿了顿,又看了林风一眼,“还有赵立春书记的外孙林风在中间牵头。他也在非洲,跟部落首领关系很好,救过部落好几次。上次被两千人围困,就是他出的计策翻盘的。” “赵立春?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李建国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度,像是在确认一个分量极重的名字。 他当然知道赵立春,省委书记,一方诸侯。如果真是赵家的外孙在里面牵线,那这事的底就不是孟援朝一个人在扛。 “对,就是他。赵书记的外孙在这里帮部落搞通信基建,这些矿也是他一手发现的。他外公念在我家老爷子曾是他老上司,便拉着孟家一起合作,我爷爷就把我连夜发配非洲了。” 第55章 大佬脑补起来有多厉害(三千字大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李建国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脑子里把各条线快速串了一遍。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但很多人都清楚,他想再进一步,机会渺茫——龙庭诸王,准帝派系当中,他没有靠山。 可如今,赵家默认外孙在非洲搞出这些动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在布局,也在寻求破局。 一个省委书记的外孙,不远万里跑到战乱之地,挖矿、结盟、甚至插手武装事务,这绝不是年轻人头脑发热,背后必然有赵立春的影子。看来赵家这是在为四年后的换届储备筹码,准备用非洲的资源换取国内的话语权。 孟援朝被自己爷爷派到非洲接手这些矿,又说明什么?说明孟家这准帝家族已经决定押注,否则不会让派系中的少壮派带头人亲自出马。 孟援朝是什么人?那是孟家精心培养的第三代领军人物,放在国内,再熬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以后起码也是诸王级别。把他派到非洲去,摆明了是来镀金、来攒功绩的——而且是与赵家联手攒功绩。 两家联手,此事就不再是简单挖矿、买武器那么简单了,而是两家在布局一场跨越国界的资源与政治交换。 “行,我明白了。”李建国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带着一种“我心里有数了”的笃定,“等我消息。三天之内,不管成不成,我都给你回话。你那边也把材料准备一下,回头真成了,该补的手续一样不能少。” “好,谢谢李哥。” “别谢,事儿还没成呢。成了再谢。没成你也别怨我,我尽力。”李建国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友的关切,与刚才公事公办的口吻截然不同,“援朝,非洲那地方不太平,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光顾着矿,命要紧。你要是折在那边,我逢年过节还得给你烧纸,多麻烦。” 孟援朝笑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发热:“滚你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等我回去,你得请我喝大酒,把你那瓶藏了十年的茅台开了。” “想得美!那瓶茅台我留着娶儿媳妇用的,你死了这条心。”李建国笑骂回来,“行了,不跟你贫了。我这边抓紧办,你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李哥。”孟援朝的声音低了下去,“谢了。” “少来这套。挂了。” 电话挂断。孟援朝长出一口气,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像卸下一副重担,这才发现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 林风看得忍不住笑:“孟哥,你这打个电话,比打一仗还累。” “那可不。”孟援朝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跟李建国那小子说话,比跟我爷爷汇报还紧张。他那人精得很,三句话就能把底裤给你扒了。” “那你还找他?” “正因为精,才找他。蠢人办不成事儿。”孟援朝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他说了,三天之内。等消息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不过,他说了会极力促成。那小子说话向来留三分,能说‘极力促成’,说明至少有八分把握。”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 与此同时,国内。 李建国放下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孟援朝的话,赵立春外孙的事,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块块拼起来。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这已经超出他能处理的范围了。赵家、孟家,两家第三代在非洲联手布局,这不是简单的“买点武器”这么简单的事。背后牵扯到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清楚一件事:这事儿他拍不了板,不是他能看明白的了。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记在心里的号码。拨号的时候手指稳得很,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阅尽风云的沉稳:“建国?什么事?” “爷爷,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李建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该强调的地方一个没漏——矿的规模、孟援朝的态度、赵立春外孙在非洲的作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老人没说话,李建国也不敢催。他知道,这种沉默不是走神,是在消化信息,是在把每一块拼图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你是说,赵立春的外孙在非洲搞矿,还拉着孟家一起?”老爷子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品一杯陈茶,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而且听援朝的意思,那个年轻人在部落里说话很有分量,不是挂个名头那么简单。” 老爷子又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锋利:“建国,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李建国没说话,等着爷爷往下说。他不敢说“知道”,因为他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赵立春这个人,能力有,手腕有,但没人相信他能上去,缺什么,缺的就是一个能托举他的势力。现在他外孙在非洲替他把资源铺开了,孟家又主动凑上去——两家联手,四年后换届之期,龙庭的格局怕是要动一动了。”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给孙子上一堂政治课,“建国,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以为这是孟援朝在找你买几把枪?错。我估计十有八九,这是孟家在向赵家递投名状,也是在向外界展示他们合盟了。”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咱们李家,不管淌不淌这趟浑水,总要有所准备。不能到时候两眼一抹黑,连谁在棋盘上、谁在棋盘下都不知道。” “爷爷,您的意思……” “你先把那个年轻人的资料给我查一下。林风,赵立春的外孙。”老爷子顿了顿,忽然改了主意,“算了,让你父亲查。他路子比你野,动作比你快,别自己瞎折腾。”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我要知道他是哪年生的、在哪儿上的学、有什么本事、凭什么能让老孟派孟援朝那个小子去辅助他。老孟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他可不做亏本的买卖。能把自家最看好的孙子派到非洲去,说明这个年轻人一定有了不得的地方。” 老爷子语气里透着一股通透——通过李建国的描述,他心里已经门儿清:非洲这事儿是林风在主导,孟援朝只是个来捡功劳的,现在找李建国是在表忠心。能把孟家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子使唤得服服帖帖,说明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老爷子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不重,但分量很沉:“建国,记住,看人比看事重要。事是人做的,人看准了,事就错不了。你这辈子,要是能学会看人,比读多少书都强。这事不急,但要快。三天之内,我要看到。” “明白。” 电话挂断。李建国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后背有点发凉,手心也有点湿。爷爷的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看人比看事重要”“孟援朝在表忠心”“老孟那老狐狸不做亏本买卖”。 孟援朝在等他的消息,他在等爷爷的指示,而爷爷在等林风的资料。这一环扣一环的,像是一条链子,把几家人都拴在了一起。他摇了摇头,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了两个字:林风。 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赵立春外孙,能让孟老押注的人。 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夜色很深,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一盘棋刚开局,棋子落下第一个子,棋盘上还看不出什么眉目,但执棋的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中盘的厮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最后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父亲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什么事?” “爸,爷爷让你查一个人的资料。” “谁?” “林风。赵立春的外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父亲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清醒了许多,像是瞬间褪去了睡意:“赵立春?汉东那个赵立春?” “对。” “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没有。爷爷说三天之内要。”李建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爸,这事不小,您上点心。” “我心里有数。”父亲说完,挂了电话。 李建国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靠回椅背。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着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林风的名字——这个远在非洲的年轻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好几家人笔记本上的条目。 第56章 看啥了,就决定淌浑水了 李建国说三天给消息,结果不到三天,电话就打过来了。 孟援朝接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期待。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故作镇定:“建国?” “援朝。”李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但尾音里藏着一丝微妙的兴奋,“老爷子看过资料,直接拍板了。这个忙,帮了。这个浑水,李家淌了。” 孟援朝张了张嘴,想问“你家老爷子看了什么资料就拍板了?武器的事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问了也不会说。老李家的人,嘴比老周还严,从小就这样。 “行,谢谢你家老爷子。”孟援朝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怎么感觉事情好像又莫名变大了呢?之前跟自己老爷子汇报穆坎达又打胜了,矿产规模变得更大了,自己觉得去掉“副”字的日子不远了。 当时老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话——没有枪杆子保护的财富就是一个气球,一碰就炸。 然后问他:“你不是有个发小在暴力集团吗?找他问问,看能不能买点。具体情况,照实说就行,不用隐瞒什么。” 当时他听得云里雾里,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老爷子那话里有话——“照实说”,是因为这事李建国一个人兜不住,也不需要他一个人兜。而一旦把孟家、赵家、李家三家都牵扯进来,分量就足够重了。 三家合在一起,这盘棋就不是买卖几把枪那么简单了。 “别急着谢。”李建国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但是,问题来了——怎么帮。”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援朝,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的红线摆在那儿。交易只认主权国家,不干涉内政,不扩散,这是铁律。别说我们这些准帝家族,就是那几个大帝家族合伙来了也得老老实实遵守。让暴力集团直接卖给部落武器,这条路走不通,想都别想。” 孟援朝没说话,他知道李建国说的是实话。红线问题,他们谁都不会触碰,也碰不起。 李建国继续说,一条一条地掰扯:“现在有几个选择,我帮你分析一下。” “第一,从国内走正规渠道,直接卖。这条路最干净,性价比最高,质量也有保证。但是——要求也最严。必须主权国家对主权国家,钢国政府出面采购,手续齐全,流程合规。你们那个部落,现在算什么?钢国政府认不认?不认的话,这条路堵死。” “第二,我给你介绍几个国际军火商。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年,认识几个路子野的,手里有货,价格比国内贵,但比黑市便宜。问题是——人家不见兔子不撒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赊账。你们现在账上有钱吗?没有的话,人家连报价单都不会给你看。” “第三,找第三国倒手。比如找个跟钢国关系好的非洲国家,以他们的名义采购,再转给你们。这条路走得通,但成本不说,周期拉长,中间还有被截胡的风险。你们现在手里没有点防守家当,经不起这么长时间折腾。” 李建国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缓了:“综合来看,最靠谱的还是第一条路——走钢国政府名义。虽然麻烦,但一旦走通了,以后什么都顺了。” 孟援朝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那怎么办?让他们去钢国政府搞个编制?” “对,想办法搞到钢国政府的正规编制!”李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最后的追问,“如果部落能够拿到官方编制,以政府名义采购,一切好说。有了钢国政府的批文,我这边就可以走政府间援助协议。” “别说是提前赊卖一部分武器,我这边甚至可以以援助钢国国防建设的名义,派遣退役的军事教官组前去帮忙训练。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援朝,这事办成了,你们那个部落以后就不是部落了,是钢国政府军的正规部队。咱们不管做什么都会轻松不少。” 孟援朝攥着电话的手用力了几分,指节泛白:“行,我去问。你这三个方案我都记下了,优先走第一条路。” “尽快。”李建国说,“批文到了,我这边就能启动。别拖,拖久了夜长梦多。钱的事不用担心,批文一到,我先帮你垫着,等你矿出了再还。” “谢了,建国。” “少来这套。挂了。” 电话挂断。孟援朝把卫星电话放下,长出一口气,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都浸湿了。他转过身,看着一直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林风,眼里带着光。 “怎么样?”林风问。 “有路子。”孟援朝说,把李建国的三个方案大致转述了一遍,“但要走正规编制。钢国政府承认的那种。第一条路最干净,也最难走——得让部落变成钢国政府承认的正规军。” 林风听完,沉默了两秒,站起来:“走,去找穆坎达。” 两人同时往外走。老吴在外面蹲着啃肉干,看他们出来,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出什么事了?” 林风头也没回,丢下一句:“去洗白。” 老吴愣住了,嘴里那块肉干差点掉出来,含混不清地追问:“洗……洗白白?林少,您要去哪儿?要不要先保护一下屁股?” 林风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肩膀微微抖了抖。孟援朝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推了推眼镜,好心纠正:“吴叔,是‘洗白’,不是‘洗白白’。把身份洗白,弄个正规编制。不是您想的那样。” 老吴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讪讪地把肉干塞回嘴里,嚼了两下给自己压惊:“哦,洗白啊……那没事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林少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这保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了。” 林风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丝无奈:“吴叔,您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 老吴快步跟上去,嘿嘿一笑:“装的都是保护您的安全啊。您要真去那种地方,我也得跟着,寸步不离。” 孟援朝笑出了声,拍了拍老吴的肩膀:“放心,林风去的地方,比那种地方危险多了,但也正经多了。” 老吴想了想,觉得也对。挖矿、打仗、买编制,哪一件不比洗浴中心刺激?他叹了口气,嘟囔着跟了上去:“这非洲呆久了,听力都不行了,脑子也跟不上了……” 林风的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三人一前一后,朝穆坎达的帐篷走去。 第57章 非洲版“卖官鬻爵” 穆坎达还在擦那挺重机枪——已经成了他的“解压神器”,心情好擦,心情不好也擦,心情不好不坏还擦。枪管被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看到林风和孟援朝进来,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抬起头,手里破布都没来得及放下:“什么事?你们俩一块来,矿上出事情了?” 林风把李建国的三种方法说了一遍:“最好的就是第一个,但需要钢国政府的正规编制,以官方名义采购武器。” 穆坎达听完,随即咧嘴笑了:“那就选第一个,这个容易。” 林风以为对方没听明白,赶紧补充:“你明白‘洗白’的含义吗?是要变成钢国正规部队,正规军,得到国家认可的武装力量。你现在就是部落武装,私人武装,没有经过官方承认。” 穆坎达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就变一下啊,以后咱们也当正规军不就好了。是正规军还是部落武装,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拿着枪守着自己的地盘,该打仗打仗,该巡逻巡逻。” “这区别大了。”林风皱着眉头,“正规军有编制、有番号、有钢国政府的红头文件,出门办事名正言顺。部落武装算什么?说你是土匪你就是土匪。” 穆坎达哈哈大笑,把破布往旁边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拍得他身子一歪:“林风,你把这事儿想得太复杂了。在钢国,什么编制不编制的,不就是一张纸吗?手里有人有枪才是硬道理,编制花点钱就能买到。你以为那些当官的真关心谁是谁?他们只关心谁给钱。” 林风愣了一下:“容易?” “嗯,容易。”穆坎达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有什么难办的?钢国这地方,政府军跟叛军打了好几年,为什么打?不就是都想当老大吗?政府是啥玩意,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我们这些部落早就习惯了。政府也知道自己管不了,与其白费力气,不如趁机捞钱。以前来过,让老子花钱买个啥营级编制,被老子轰出去了,这不明显坑钱吗?我一个部落,花那冤枉钱干嘛?”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办。正式编制,我记得价格是这样的——营级编制一万美金,管八百人;团级编制十万美金,管三千人;师级编制一百万美金,管一万五千人。加急费用另算,想快就多给点,想慢就少给点,不给就不办。你加急的钱给足了,今天交钱,明天批文就能送到你手上。” 林风听完,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这不就是卖官鬻爵吗?” 穆坎达想了想,没听明白,刀疤跟着眉毛一起拧了拧:“啥卖官鬻爵?反正花钱啥都能买到,总统都行,不过听说很贵很贵。每个省的大部落好像都要给一大笔钱才行,不给钱就不认你。” 林风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纠结。 孟援朝在旁边听了对话,表情复杂,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林风说:“这国家的政府,比咱们还懂生意经。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了。” 林风回了他一个“我也才知道”的眼神,转头看向穆坎达:“那咱们买哪个编制?” 穆坎达大手一挥:“你们定吧,这些事你比我懂。我相信你帮我们选的都是最好的。” 林风也不客气,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营级八百人,太少了,连矿都守不全,来个大点的部落都挡不住。师级一万五千人,太多了,咱们部落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万人,买那么大的编制白花钱。团级三千人,不多不少,正合适。既能镇住场子,又能拿到足够多的武器装备,养起来也还好,不算太吃力。” 孟援朝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个盘算:“那就团级。十万美金。” 穆坎达一拍大腿,拍得自己龇了下牙:“行!我让人去首都办,几天就下来……”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额……能不能等等?等矿开采了,卖了钱再买?现在部落……没钱了。” 他顿了顿,赶紧补了一句,生怕林风误会自己不守信:“放心,利润到手就买!一分不少,加急的那种,第二天就出来” 林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孟援朝。孟援朝皱着眉头,显然也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 武器采购、教官培训、正规身份,每一步都卡在编制上。编制下不来,后面的全部泡汤。 等矿卖了再买?矿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出第一批,卖出去再回款,又得一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变数太大了。 林风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赵瑞龙给的那张银行卡——就是上次买粮食剩下的那张。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桌上,推到穆坎达面前。 “这里面还有十几万美金。先把团级编制办了,十万买编制,剩下的当做加急费,还是尽快办下来好” 穆坎达眼睛一亮,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孟援朝也开口了,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我也跟国内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再提前预支一部分利润出来补偿林风你的垫资。编制这事儿是正事,关系到后面所有的事情,还是尽早办了的好。拖不得。” 林风点了点头,又转向穆坎达,忽然问了一句:“你就不怕他们收了钱不办事?” 穆坎达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拍着胸脯,拍得砰砰响:“收了钱不办事?那以后谁还给他们送钱?钢国的当官的水平不咋地,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信誉比黄金值钱。再说了,他们要是敢黑我的钱,我转头就去投靠叛军,帮叛军打政府军。到时候我带着三千人打过去,他们得后悔死坑我那点钱,后悔祖宗十八代!” 林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说了一句:“行,那就这么办。钱我来出,编制尽快办好。” 穆坎达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他一把抓住林风的手,使劲晃。穆坎达的眼睛里全是感激:“林风,你这人爽快!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等有钱了,我第一时间还你,连利息一起还!利息翻倍还!”眼睛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林风赶紧把手抽回来,跟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往旁边躲了躲,干咳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拒绝:“首领,您还是喜欢您的重机枪吧,它比我抗造,还不会跑。我喜欢美女” 穆坎达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挺擦得锃亮的重机枪,又看了看林风,挠了挠头,忽然又咧嘴笑了:“那不行,枪是枪,你是你。枪能帮我打仗,你能帮我打胜仗。两个我都喜欢。” 林风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 孟援朝在旁边忍笑忍得脸都红了,他赶紧端起水杯假装喝水,结果刚含进嘴里就被呛了一口,水洒了一裤子,狼狈得不行。 第58章 锰矿出事 跟首领说完后的第二天一早,巴松领着一小队人马,带上部落仅剩的黄金和钻石,坐着小皮卡突突突地往首都赶。 临走时拍着胸脯保证,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周之内,团级批文到手!首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说完皮卡冒出一股黑烟,像条黑龙似的扭着身子跑远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风等人彻底进入了“等待模式”——等编制、等武器、等煤气罐、等钢管、等第一个矿出矿石,等等等等。 事情堆了一箩筐,但每一件都已经安排下去:该跑的手续在跑,该运的物资在路上,该练的队伍在练。 只差时间一步步发酵,把所有的种子催成结果。 孟援朝天天盯着电报机,盼着国内剩下的设备早日启运,每隔两小时就去检查一遍,比护士查房还准时。 他还在墙上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设备到了,万事大吉”,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老吴后来发现,孟总每天对着那纸条烧香拜一拜,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拜的是佛祖还是上帝。 穆坎达继续擦那挺重机枪,擦得油光锃亮,连枪膛里的死角都用小刷子刷了一遍又一遍。 战士们跟着老周老吴练迫击炮,准头从“十炮九歪”进步到了“十炮五歪”。老吴欣慰地宣布:“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就能出师了!”老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在做梦。 确实是在做梦——炮弹快没了,首领已经下令停止实弹训练。再练下去,仗还没打,炮弹先打光了。 林风难得清闲,躺在干草上,翻着那本翻烂了的《非洲矿产分布图》,思考人生——其实是思考下一步棋怎么走。编制办下来了,武器谈妥了,队伍拉起来了,煤气罐也在路上,矿也快出了。然后呢? 基站还没建。老王在首都估计已经等成化石了。上次打电话,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再不来我就跳河”的绝望:“林少,我在这边天天吃木薯糊糊,牙都快磨平了……” 林风听的当时都笑出了声,但笑完之后又有点心虚,不过老王那边倒是不急,反正基站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工,让他在首都多磨几天牙也好。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接触其他部落了?恩加拉倒了,穆坎达的势力膨胀了好几倍,方圆百里已经没有能打的对手。但资源矿脉这东西,越多越好,朋友也是。 林风想着想着就出了神,目光空洞地盯着棚顶的油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老吴蹲在棚口啃肉干,看着林风发呆的样,跟老周嘀咕:“林少这两天老是一个人发呆,是不是中邪了?”老周面无表情:“在想事情。” 老吴:“想什么事情?想姑娘?”老周:“不该问的别问。”老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但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想事情能想出那种表情?我看着就像在想姑娘……” 林风正想得出神,棚帘猛地被掀开,一阵风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汗味。孟援朝冲了进来,头发散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灰,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都在哆嗦。 “林风!出事了!”孟援朝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看到孟援朝这个情况,林风猛地坐起来,手里的地图掉在地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急。” “去锰矿勘探开采点的人失踪了!”孟援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不住地发颤,“昨天就没回来。我以为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结果今天一早,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一个都没通!一个都没通!” “二十个电话都没通?”林风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心里一阵咯噔。锰矿那边虽然信号差,但偶尔还能打通,二十个电话全不通,这不是信号的问题。 “一个都没通!”孟援朝的声音拔高了,嗓子都快喊劈了,“我实在不放心,就带了两个人过去看,结果整个山头翻遍了,一个人都没有!一个活人都没有!” 林风的脸色变了,拧成了个疙瘩,这是出了事:“开采点呢?山上的设备还在吗?” “设备被砸了,碎了一地——钻机砸烂了,样品箱踢翻了,勘探图纸和记录的数据撕得粉碎……” 孟援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隔墙有耳,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还有——血迹。地上有血迹,还有弹壳。满地都是。AK的弹壳,黄灿灿的撒了一地。” 林风眼睛一眯,瞳孔缩了缩:“AK的弹壳?” “对,黄灿灿的,到处都是。”孟援朝比划着,手指还在发抖,像是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林风站起来,快步走到孟援朝面前,声音沉下去:“多少人去的锰矿勘探?” “两个工程师,一个翻译,还有穆坎达派的六个战士。”孟援朝的声音开始紧张起来。“一共九个人,全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叫了半天名字,没有人应,山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呼呼地吹……我感觉情况不妙,就赶紧跑回来找你了。” “六个战士都失联了?六个端着AK的战士,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林风自己喃喃自语道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速转着。之前他还怀疑会不会是猛兽袭击、把人拖走了。 可AK弹壳在地上,几十颗,这是交战。什么野兽能干掉六个手持真理的战士?别说野狼,狮子不行,就是老虎来了也不行,恐龙来了另说。 不是野兽。是人,有枪的人,而且看来还不止一两个。 孟援朝愣住了:“我不知道……我当时看到血迹就慌了,满脑子都是他们是不是还活着……现场我都没怎么看,腿紧张的站不住,看一眼就赶紧跑回来了。”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怪我,我该再多看几眼的……” “不怪你。”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而稳,“你看到弹壳就够了。走,去找穆坎达。先把人叫齐,去现场。” 林风抬脚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周和老吴已经站在棚口,脸色都不好看,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显然什么都听到了,什么也没问,沉默地跟在林风身后,一起往穆坎达的帐篷走去。 第59章 万一是调虎离山呢 林风和孟援朝赶到穆坎达的帐篷时,穆坎达正跟几个部落长老商量分配粮食的事。 人多了,一万来人,张嘴就要吃饭,粮库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他手里攥着账本,嘴里念念有词,掰着手指头算——这个月发了多少,剩下多少,够吃多久。 算得他脑瓜子嗡嗡的,太阳穴直跳,脸上的刀疤都皱在了一起,整张脸看起来凶相毕露,像要吃人。 要不是之前那批百万美元的物资撑着,手底下的人估计早就闹翻天了。可物资再多也有限,坐吃山空,人口还在涨,再不想办法,迟早要出事。 他正算得头疼,眼皮一抬,看到两人脸色铁青地冲进来,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账本往桌上一拍,拍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又有人打过来了?还是武器采购出问题了?” 林风把勘探队失联、现场发现血迹的事说了一遍。穆坎达听完,沉默了,一句话也没说。 帐篷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凝固得发紧,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外面风吹油布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穆坎达猛地转身,朝手下吼了一嗓子当地话,声音炸雷似的,帐篷外的卫兵都吓了一跳:“去查!昨天谁最后一个见到卡巴巴他们?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大了,“还有!去问问卡索巴,他兄弟卡巴巴昨晚回来了没有?快去!” 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差点被帐篷的绳子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不一会儿,消息回来了——卡巴巴一行人昨天早上出发去锰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穆坎达的脸猛地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出来,在皮肤下游走。他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棚柱才停下。账本也被他一把摔在桌上,纸张哗啦散了一地。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AK别在腰间,又拎起那挺宝贝重机枪往肩上一扛,枪口差点戳穿帐篷顶。 “走!去锰矿!”穆坎达大步往外冲,边走边吼,声音震得帐篷嗡嗡响,“叫上所有人!带枪!把能打的都带上!一个不留!今天就是把那片山翻过来,我也要把人找到!” 听到这个,林风心道不好,一把拉住穆坎达的胳膊,力气大得穆坎达脚步都是一顿:“首领,别冲动。” “别冲动?”穆坎达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红了,“我的人丢了,六个!还有你的工程师!你让我别冲动?” “先去看现场,搞清楚是谁干的,再想办法。”林风的声音不大,但说的特别沉稳,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冷静。 “你现在冲过去,人全带走了,营地谁来守?万一人家是调虎离山呢?” 穆坎达愣住了,皱着眉头,一脸茫然:“调虎离山?什么调虎离山?咱这地方哪来的老虎?非洲有狮子,可狮子也不在山里啊……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林风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对方不懂汉语,耐着性子,把成语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不是真的老虎。这个‘虎’指的是咱们的战士。”他指了指身边的战士,“调虎离山,就是把老虎从它窝里引出来,然后偷它的家。” 穆坎达皱着眉头,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你想想,你要是把全部落能打的人都带去锰矿,营地就空了。敌人趁咱们走了,派一队人来偷袭部落,到时候粮食、物资、武器全没了。你说以后咋办?你让那些跟着你混的人怎么生存?那九个失踪的人,说不定就是故意引咱们出去的饵。咱们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来端咱们的老窝。” 穆坎达盯着林风看了好几秒,眼里的火苗烧得旺,但慢慢被理智往下压,像被人泼了半瓢凉水,火势渐小,烟气未散。 “那你说怎么办?”穆坎达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不是听不进去道理的人,只是刚才那口气顶在胸口,下不去。现在林风把话说透了,他觉得确实有理。 “先带一部分精锐去现场,搞清楚对方多少人、什么来路。”林风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布置战术,又像在教学生,“其他人留下守营地,防止有人趁虚而入。三十个最好的战士就够了,多了反而是累赘,走不开也展不开。人多了乱,人少了断,三十个不多不少,正好。” 穆坎达沉默了片刻,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把林风的话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感觉有道理。 他开始重新安排——带三十个最精锐的战士,老周老吴跟着,林风和孟援朝也去。 营地留足够人手守备,他把几个小头目叫过来,一个一个交代,点了名的留下守家,没点名的跟他走。 安排完了,他转过头,看了林风一眼,胸口还起伏着,但语气已经平稳了不少,眼里的火苗也变成了余烬:“谢谢你拦着我。不然我今天真能把全族的人拉出去,就容易中你说的那个什么……调虎离山。到时候家没了,人找到了也没用。” “所以我才拦。”林风说,拍了拍他的肩膀。 穆坎达点了点头,扛着重机枪,大步走出帐篷。脚步虽然还是又重又急,但至少知道往哪走了,不再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重机枪在他肩膀上稳稳当当,枪口朝前,像是已经找准了方向。 第60章 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一行人分乘几辆皮卡和越野车,风驰电掣地往锰矿方向赶去。穆坎达坐在第一辆皮卡的车斗里,重机枪架在车顶,枪口朝前,风吹得他的破军装猎猎作响,像一面旗。 林风坐在后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丛林,眉头就没松开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不定的光斑,像一张网。 他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对方是谁? 是附近部落眼红锰矿,趁勘探队落单下了黑手?可穆坎达刚打下恩加拉,地盘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势力尚未完全稳固,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撩虎须? 还是恩加拉的残部?恩加拉被抓后,大部分人臣服了,但跑掉的也不在少数。又或者是他以前的盟友,趁乱替恩加拉报仇,顺便抢矿。可也不对,对方犯不着针对工程师吧?要报仇该冲着穆坎达来,要抢矿也该冲着矿点去,抓几个搞勘探的有什么意义? 又或者……不是部落的人? 钢国这地方,除了部落武装,还有流窜的土匪、逃兵,雇佣兵甚至邻国越境过来的武装势力。 这些人没有固定地盘,来去如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最难对付也最没规律。如果是他们,那麻烦就大了——找都没处找去,今天往西,明天往东,你追他跑,你不追他又回来咬一口。 林风越想越乱,每条线都像能对上,又都对不太死。他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念头先按下去,决定等到了现场看过再说。也许脚印和弹壳会说话,告诉他是哪一路人马。 林风正想的入神,车猛地颠了一下,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老吴在副驾驶骂了一句:“这破路,开一次少半条命。” 锰矿在领地的边界处,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路上的坑洼把一车人颠得七荤八素,老吴又说了句:“这要是每天跑一趟,痔疮都能颠出来。”没人接他的话。 勘探点的临时帐篷还在,歪歪斜斜地立着,但人没了。帐篷被翻得乱七八糟,仪器被砸烂了,零件散了一地,笔记本被撕成碎片,有几页纸被血浸透了,粘在一起,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地上到处都是脚印,杂乱无章,还有拖拽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走吧,下车看看有啥线索。”林风朝众人挥了挥手,“天黑前车边汇合。” 老周和老吴一下车就开始勘查,动作熟练得像在部队时那样——蹲下、看脚印、捡弹壳、观察血迹的喷溅方向,一句话不说,但每一步都很有章法,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他们沿着血迹拉开一条线,一个负责外围,一个负责中心,分工明确,专业到让旁边的人插不上手。 其他人就没这么专业了。穆坎达扛着重机枪,东看看西看看,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又站起来挠了挠头,啥也没看出来。 孟援朝围着帐篷转了三圈,捡起一块被砸碎的仪表零件,放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几个战士更是茫然,这儿踢一脚那儿拨一拨,纯粹是凑热闹。 林风也蹲下来,仔细查看现场。他不是专业的,但上辈子逛论坛看过不少痕迹分析帖,什么弹道分析、足迹追踪、血迹形态,理论说得头头是道。 然而一看就会,一学就废——看了半天,除了看出“地上有血、有脚印、有弹壳”之外,啥实质性的结论也没得出。 两个小时后,众人重新聚在一起,实际上准确地说,是开始“听老周老吴分析”。 老周先开口,话一如既往地短:“凶手有枪,AK。至少三十到四十人。有车,从西边来。” 他指着地上轮胎印的方向,蹲下来,指尖沿着印痕的纹路划过去:“是皮卡。一共四辆,车距均匀,不是逃命,是成队形开过来的——有组织,有计划。” 他站起来,又指了指几个不同的轮胎印交叉点,“在这里停过车,下来人,然后散开包抄。” 老吴接着补充,手指沿着地面上拖拽的血痕划过去:“血迹拖拽的方向也是西边。对方把人带走了,不是当场打死。要是当场打死,尸体不会拖走——他们费劲拖上车,说明人还活着,至少当时还活着。” 他顿了顿,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拨开一小块凝固的血块:“你们看,血迹不算太多,断断续续的,没有大片喷溅。受伤的人伤得不重。而且滴落的血迹集中在几个点,不是一路都在流——说明是上车前临时包扎过。”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对方有懂包扎的人,不是乌合之众。” 老吴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弹壳分布范围,用手比划了一个扇形:“弹壳散布很散,不是原地还击,是边打边退。咱们的人从帐篷这个位置开始还击,一边打一边往北边停车位置撤,大概撤了四五十米,然后被追上。” 他又指了指几个弹着点在地上的痕迹:“对方火力压制很猛,但准头一般。真正伤人的应该是近距离出的手,打伤了之后迅速控制。六个战士不是牺牲了,大概率是被制服了。” 林风摇摇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深潭里,沉得发闷:“看来这次对手不简单。抓活口要么是想要问情报,想知道咱们的底细——部落位置在哪儿、有多少人、武器多少、矿在哪里。要么就是留着当人质,六个战士加两个工程师一个翻译,落在谁手里都是重要筹码。不管哪种,对我们都不利。” 孟援朝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几乎没了血色。勘探队的工程师是他从国内带来的,人家家属还在国内盼着平安回家。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没法交代——不光是对公司交代不了,对人家家属更交代不了。 “往西有什么敌人?”林风转向穆坎达。 穆坎达摇头,脸上的刀疤拧得更紧了,眉毛都快挤到眉心,整张脸像揉皱的纸:“西边……我之前只是个小部落,根本惹不上谁。打交道的也就是周边几个小部落,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西边我真不知道。” “那就问问知道的。”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沉得像深潭水,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冷意,“走吧,回去问问恩加拉。他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总该知道西边有什么牛鬼蛇神。他不说,就给他点说出来的理由。” 第61章 凶手初确定 一众人回到营地直奔关押恩加拉的地方。 恩加拉被关在一间有卫兵把守的棚子里,待遇不算差——不漏雨,有毯子,每天管两顿饭,还不会挨打。 看到林风和穆坎达进来,他靠在墙角,翘着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我们的偷袭大王吗?怎么,想起我恩加拉来了?外面又打起来了?用不用我给你们出出主意?你们那套使诈的本事,再用一次怕是不管用了——那个傻子还能上第二回当啊。”说完还故意撇了撇嘴,他好像就是傻子之一。 穆坎达脸色一沉,没说话。 恩加拉见他不吭声,胆子更大了,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打仗就打仗,光明正大打!你们呢?玩偷袭、装投降、绑人质——有本事实打实打一场!赢了我也服你!现在这样算什么?胜之不武!” 穆坎达的拳头攥得嘎巴响,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心里清楚,那场仗赢得确实不光彩,全凭林风的计策。恩加拉说他胜之不武,他虽不服气,却也反驳不了。 林风倒是不急不躁,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聊天:“使诈?兵不厌诈。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打仗不是比武,谁跟你讲规矩?” 恩加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们。 穆坎达的脸色却越来越沉,拳头攥得骨节发白,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恩加拉那句“胜之不武”一直在脑子里转,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恩加拉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火上浇油:“怎么?不服气?我说的不对吗,难道计策是你自己想得?就会靠外人出主意……” 话没说完,穆坎达猛地窜了上去。 他一把揪住恩加拉的衣领,狠狠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得墙板“咚”的一声闷响。 穆坎达的胳膊像铁钳一样勒着恩加拉的脖子,青筋暴起,恩加拉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胡乱扒着穆坎达的手臂,却怎么也掰不开。 “你再说一句试试。”穆坎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像打雷前的闷响。 随即又吼了一声,“西边有什么部落?说!”唾沫星子溅了恩加拉一脸。 恩加拉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嘴上还硬:“我凭什么告诉你?凭什么?你们打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求到我了?求人就这个态度?” 林风走过去,拍了拍穆坎达的胳膊让他松手。穆坎达喘着粗气,瞪了恩加拉一眼,缓缓松开了手。 林风蹲下来,平视恩加拉,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们的人在西边出事了,好几个失踪。你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西边有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恩加拉摸着被勒红的脖子,哼了一声,不吭声。 林风也不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顶多多费几天功夫。但你要是说了,就是立功。” 他顿了顿,像在给恩加拉算账,“每顿饭给你加个鸡腿,待遇翻倍。要是你的情报能帮上大忙,以后这棚子给你换成帐篷,也不关着你了,让你在营地里走动走动。” 恩加拉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在林风脸上扫了扫,似乎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嘴上虽然还闭着,但明显有了松动。 林风又加了一句,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要是你给的信息有用,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 恩加拉的眼珠子转了转,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权衡着利弊——不说,继续蹲棚子吃糊糊;说了,有鸡腿、有帐篷、说不定还能重获自由。 这笔账不难算。他终于开口道:“西边有个部落,叫姆班达,比我之前的部落稍微大一点。人口八九千,但可战之兵将近两千,而且人手一把枪。是个狠角色,好多大部落都不敢招惹他们。”恩加拉部落之前那两千兵,是靠好几个小部落凑一块才够的。 “最主要的是,听说他们跟白人有很深的联系拥有不少重武器。”恩加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之前领地的那个锰矿的勘探,就是通过他们找的白人。结果那伙子白人刚勘测完,还没等跟我谈开采条件,你们就打过来了——地盘也都让你们占了。” 说完恩加拉一脸无语,嘴唇撇了撇,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 穆坎达眉头拧成了疙瘩,刀疤都皱了起来:“所以是他们动的手?” 恩加拉摊手,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但你们想想,你们占了我的部落,那个锰矿就落到你们手里了,矿是不是准备交给这个黄人开采,白人的算盘全让你打翻了。你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能善罢甘休?我要是白人,我也不干。人家花了钱、花了人力,刚把矿勘测明白,你们来摘桃子,换谁谁不急?” 林风沉默了片刻,又问:“姆班达部落,跟政府有关系吗?” 恩加拉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像是在翻找记忆:“不清楚。姆班达那边靠着边境,靠着白人,有钱,买了不少好枪,但整体说起来跟我们这些土哈哈不是一路。人家走的是洋路子,我们走的是土路子,不怎么打交道。再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问不出更多信息,众人退出棚子。穆坎达临走前回头瞪了恩加拉一眼,恩加拉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老老实实蹲回角落。 第62章 制定营救计划 众人回到首领帐篷,围着地图坐下来。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忽大忽小,像一群不安的鬼魅,在暗处来回游荡。 “就目前情况推断来看,十有八九就是白人控制姆班达部落干的。” 林风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之前我一直纳闷——铜钴伴生矿也就算了,那么大一座锰矿,白人都已经把矿勘探好了,居然没找恩加拉合作开采。现在看来不是不找,是还没来得及找。咱们等于半路截了胡,从人家碗里把肉抢走了。” 孟援朝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一团:“白人的势力不好惹,在非洲经营了多少年?一百年都不止。殖民时代留下的底子,矿企、安保公司、军火商,盘根错节,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说句不好听的,非洲这地方,表面上是黑人的非洲,背地里不如说是白人的天下。他们要是铁了心捣乱,咱们后面就别想安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姆班达本身就有七八千人口,一千多全副武装的战士,硬碰硬的话咱们很吃亏——不是一般的吃亏,是吃大亏。” 穆坎达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管他妈的是白人还是黑人。动了我的人,就得打回来。白人又怎么样?又不是没见过。惹了我们,照样打回去!”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语气沉稳下来,像是在安抚一头炸毛的猛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势力确实不弱,但说到底他们分属不同的利益群体,心不齐。单对单,咱们没必要怵他们。”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穆坎达的脸:“但现在最主要的是两件事。第一,人得救回来。不知道他们把人关在哪儿、是死是活、有没有受刑,这些都得先摸清楚。人没救回来,什么都白搭。你现在冲过去,万一他们拿人质威胁你,你怎么办?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反倒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穆坎达的嘴唇动了动,拳头攥了攥,又松开了。 林风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放慢了些:“第二,武器和编制。打铁还得自身硬,咱们编制没下来,支援的武器没到,队伍训练才刚开始——硬碰硬,咱们拿什么碰?”他指了指穆坎达身边那挺重机枪,“就靠这一挺机枪?够打谁?” 穆坎达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重机枪,没说话。 林风的语气从沉稳变成笃定,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而且我断定,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断了财路这种事,谁也忍不了。你想想,人家花了钱、花了人力,刚把矿勘测明白,咱们把矿抢了,人家能咽下这口气?所以以后有的是机会打仗,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穆坎达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 他终于闷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但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堵在这儿。”他捶了捶胸口,捶得闷响,像是要把那口气从骨头缝里捶出来。 林风的语气软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咽不下去也要咽。不是不让你打,是现在不是时候。咱先把人救出来,保住有生力量,后面有的是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你想想,等咱们编制下来了,武器到了,队伍练好了,大炮几十门一字排开——那时候,就不是他们找咱们的麻烦,是咱们找他们的麻烦。谁动了咱们的人,十倍还回去。” 穆坎达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要把胸口的闷气全排出去。 “……好。先救人。”穆坎达的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了许多,“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老吴偷偷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一眼穆坎达,心里默默给林风竖了个大拇指——这位林少,嘴上功夫比枪炮还厉害。 老周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倒是先开口了,话一如既往地简短:“我带人去探路。先摸清情况,同时看看能不能先将人救回来。” 林风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行。周叔,你明天带几个人,轻装去查查情况。不要打草惊蛇。要是能救回来就救,不行的话赶紧回来,咱们一块想办法。别逞强,别硬拼。” 老周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老吴赶紧举手,嗓门都亮了几分:“我也去!老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两个人也多个照应,真有什么事跑起来也快,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钻小树林吧。” 老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你留下,保护林少。这次主要是侦察营救,不是打仗。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嗓门大,容易被听见。” 老吴张了张嘴,想争辩,被老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这事没得商量,再啰嗦就是你的不是。 老吴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往旁边一蹲,不再吭声。 穆坎达开口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派几个最机灵的人一会去找老周,都是跑得快、嘴巴严、看得懂路的小伙子,腿脚利索,打枪也准。让他们跟着,路上有个照应。当然了,老周人你自己挑,看谁顺眼就带谁。” 老周看了穆坎达一眼,没说话,意思就是行。 林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周叔,路上多教教他们,让他们认认脚印、听听动静、知道怎么藏身。咱们以后还得靠他们自己干这些事,不能次次都你出马。” 老周“嗯”了一声。那声“嗯”比平时长了一点点,大概算是在表示“知道了,我尽量”。 林风又看了一眼老吴,老吴还蹲在角落,一脸“我画圈圈诅咒你”的表情,像个没被选上参加运动会的孩子。 林风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叔,你跟周叔的活儿不一样。你在后方把营地守好了,我们晚上睡觉才安心。你说万一有人趁周叔不在,摸过来偷营地,你不在谁顶着?” 老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这不是怕老周一个人在那边出了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闪失……”至于林风的安全,又穆坎达部落一千多号战士守护,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要相信周叔。”林风的语气轻松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非洲能留下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老吴想了想,好像也是。老周那身手、那经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点了点头,脸色缓了一些,但还是没笑。 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都回去休息吧。咱们该干嘛干嘛。养足精神,别到时候有事了连枪都端不稳。” 老周在林风说完散会后,就转身出了帐篷,脚步不急不缓,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老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要把担心全从肺里吐出去。 第63章 遇事不决先催舅舅 众人各自散去。林风回到自己棚子,掏出卫星电话,在通讯录里翻出赵瑞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赵瑞龙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嘶哑得像没睡醒:“我说大外甥,您又怎么了?这都几点了?我这儿大半夜的……你可别又让我买煤气罐啥的,煤气罐跟水管还在港口排队呢!” “舅舅,工程师的事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林风没绕弯子,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赵瑞龙愣了一下,电话里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不少:“手下人说已经跟几个有意向的谈了,人家听说去非洲,都犹豫。怎么,你那边出事了?你这语气不对啊,大半夜的,不是有事你不会这副腔调。” 林风沉默了一秒,随即换上那副惯常的赖皮语气,嘿嘿一笑:“出事?我能出什么事?我就是想您了,听听您的声音。在非洲待久了,连舅舅骂人的话都觉得亲切。” “滚犊子!你少给我打哈哈。”赵瑞龙骂了一句,但声音里的紧张没完全散去,“真没事?我这两天眼皮老跳,右眼跳灾……” “您那叫熬夜多了,跟眼皮没关系。”林风笑嘻嘻地打断他,“舅舅,你帮我说一声,加钱。不管原来谈的多少,翻倍。让他们最快时间过来,越快越好。我这边等着用呢,急。不止是工程师,焊接设备、配件,能带的全都带上。东西到了我给您报销,双倍报销。” 赵瑞龙那边安静了片刻,压低声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说非洲那边到处都在打,你那边是不是也……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军火?好吧,我好像没那个人脉。不行赶紧坐飞机回来,别硬撑。” “真没事,舅舅。”林风把语气放得更轻松了,像是在聊家常,“就是这边矿快出了,需要煤气罐制作点东西。对了,煤气罐和水管的事你帮我催催,让工厂尽快发货。要是能的话,最好先空运几根水管,跟工程师一块过来。煤气罐部落这边就有现成的,但水管——合适的恐怕不好找,当地的都是破铜烂铁,用不上。你让工程师带几根样品过来,规格我发你了,照着买就行。”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被你折腾习惯”的认命:“你小子从小就嘴硬,问你什么都不说。行,你不想说我还不想问呢。我明天一早亲自去办,加钱,我使劲加钱,只要人同意去,我在亲自带着办签证、买机票,争取让他们明天晚上就坐上飞机。水管的事我也催,先空运几根过去,运费算我的——不对,算你的。” “行,算我的。”林风笑了一声。 “你在非洲给我好好的,别整出大事来,不然你妈非把我剁了。她剁肉你知道的,又快又稳还不眨眼。” “放心,您外甥命硬。”林风笑着说,“回去我请您吃饭,汉东最好的馆子,随便点。” “滚,我还差你一顿饭?”赵瑞龙骂了一句,声音里的担心却已经不剩多少了,他知道林风靠谱。 林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坏笑:“那不去吃饭了,去会所——最好的会所。您不是一直想去那个新开的‘天外天’吗?我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赵瑞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防隔墙有耳:“不去。谁知道你小子安的什么心,别到时候把我卖了还帮你数钱。” “舅舅,我能卖您?您是我亲舅,卖了您我妈第一个不放过我。” “那倒是。”赵瑞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哼了一声,“反正不用你请。你赶紧把非洲的事搞定回来就行,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行,听您的。”林风笑着应了,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几分,“那我不请您了,您请我。等我回去,您带我去会所开开眼,我自己掏钱。” 赵瑞龙没忍住笑了一声:“滚犊子!你才多大,去什么会所?好好搞你的矿,别学坏。再说,我带你去,被你妈知道了,你妈真能把我腿打断。” “得,那我自己去。不过要是被逮到了,能不能说是舅舅请我来的?我怕外公知道了会训我。”林风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里带着小孩撒娇的赖皮劲儿,像小时候偷吃了糖被抓到,第一时间往舅舅身上推。 “你敢。”赵瑞龙的声音陡然严肃了半度,像被戳中软肋的家长,随即又软下来,像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人,“你妈一个人打我还扛得住,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也跟着打——混合双打,我顶不住。你舅舅我还想多活几年,你别害我。” 林风在电话这头笑得直抖,但没出声,怕赵瑞龙听见更来气。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赵瑞龙叹了口气,“水管和工程师的事,我明天一早就给你落实。你别给我整出事就行,你要是少根头发回来,你妈真能把我皮扒了。” “知道了。谢谢舅舅。” “少来这套。挂了。” 赵瑞龙没再给林风贫嘴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风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笑了一下,把卫星电话放回背包。 老吴正蹲在棚口,犹犹豫豫地问:“林少,您感觉这仗真打得起来?不能跟上次一样,动动脑子就兵不血刃地把对方拿下了?” 林风没直接回答,掀开棚帘看了看西边的夜空——黑沉沉的,没有星星,连月亮都不见了踪影。 “先把煤气罐炮弄出来,到时候不管谁来了,先轰他几十炮再说。”林风放下帘子,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老吴说,又像是在自己念叨。他顿了顿,又说,“想在非洲大地上彻底立足,总是要实打实打一仗,立立威。不然谁都敢上来踩一脚。” 老吴点了点头,瞅了一眼林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林少,您那个煤气罐炮……靠谱吗?我咋觉得有点悬呢。那玩意儿本来就是做饭的,您非要让它上天,它自己能乐意?” 林风没接话。 老吴又嘀咕了一句:“您这是不是有点瞎折腾了?万一打起来,那玩意儿响了还好说,万一不响呢?万一响了炸自己呢?咱们可不经炸。” 林风缩了缩脖子,裹了裹衣服,靠在干草堆上,望着棚顶的油布,还是没说话。 他心里也发虚——图纸是画了,可他不是专业的,真要打起来,那玩意儿能不能响、响了会不会炸到自己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眼下能指望的,也就这些了。正规武器要等编制,编制要等批文,批文要等首都那边的消息。远水解不了近渴,别说水了,连杯子都还没见到。 他翻了个身,把油布蒙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从布底下传出来:“睡吧,明天还有事。” 老吴“嗯”了一声,缩在棚角闭上了眼睛。他闭了一会儿,又睁开,看了一眼林风,见他把脸蒙得严严实实的,知道再说也没用,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棚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正好落在林风手边的笔记本上,摊开的那一页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煤气罐炮实验”。 旁边画了个问号,又画了个感叹号,最后用一个大大的问号把感叹号盖住了,像是画的人自己都不确定该用什么标点。 老吴翻了个身,面朝棚壁,不再想了。可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个煤气罐在天上飞的画面——飞着飞着,忽然拐了个弯,朝自己飞回来了……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把油布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睡觉。 第64章 惨被孟总连累的建国兄 孟援朝回到自己的帐篷后怎么也睡不着。 干草铺被他翻来覆去压得窸窸窣窣响,像有人在烙饼。他脑子里转着工程师失踪的事、截胡白人的事、姆班达部落的事,一根线串着一根线,拧成了一股解不开的绳。 那些工程师的脸老在眼前晃,出发前的笑容,握手时的温度——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人家家里人交代? 他翻身坐起来,抓起卫星电话,犹豫了片刻——这大半夜的,李建国那脾气,被吵醒了能骂他三天。可事关重大,相信他会理解的。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援朝?你那边几点了?大半夜的不睡觉……” “建国,不好意思,打扰了。”孟援朝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急迫,“我这边出事了。勘探队失联,人没了,六个战士加两个工程师一个翻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白人的势力可能掺和进来了,并且还有个叫姆班达的部落虎视眈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建国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声音清醒了几分:“你确定是白人?” “八成。我们截了他们的矿,人家不会善罢甘休。”孟援朝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建国,时间不等人。我担心等不到编制下来——那边随时可能打过来。能不能提前支援一批武器?不用多,够守住部落就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李建国没立刻回答,也没拒绝,沉默了半天,声音响起,但犹豫的语气藏不住:“援朝,这事我知道急。但是红线在那里摆着,不是我说给就能给的。出了事情咱们都担不起,这样你等我消息,我琢磨琢磨。你也别太急,人慌了容易出事。” “行,建国,拜托了。”孟援朝连声道谢,挂了电话,但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 他躺在干草上,盯着棚顶的油布,听着外面的风声,又翻了几次身,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闭眼。梦里全是失踪的工程师,站在远处朝他招手,他跑过去,人就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老吴路过孟援朝的帐篷,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对林风说:“孟总昨晚在帐篷里烙饼呢?我听着他翻了一宿。干草都被他压出坑了。” 孟援朝的声音从帐篷里闷闷地传出来:“老吴,你听力真好……” 老吴嘿嘿一笑,端着碗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嘀咕了一句:“不过换了我,我也睡不着。这摊子事,搁谁身上谁不慌。” 国内,李建国挂了电话,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来回转着“红线”两个字。他是真想帮孟援朝——两家是世交,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穿开裆裤的交情。孟援朝能主动开这个口,说明是真急了,不是装出来的。 可他是真帮不了。龙国的红线不是儿戏,武器交易只认主权国家,别说他一个准帝家族的第三代,就是大帝家族来了也得老老实实遵守规矩。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转了七八种方案。 走第三国转手?找个跟钢国关系好的非洲国家,以他们的名义买了再转给穆坎达。可绕这一圈,成本翻倍,周期拉长,中间还有被截胡的风险。援朝那边等得起?等不起。 找国际军火商赊账?那些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穆坎达账上没钱,拿什么赊?拿矿抵?矿还在土里埋着,人家认不认?不认。 通过邻国政府间协议?钢国这乱摊子,政府说话都不一定好使,邻国凭什么蹚浑水?就算有人愿意帮忙,谈判、签约、走流程,少说三五个月。三五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一种——以“援助”的名义走人道主义物资通道……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摇了摇头。人道主义物资是粮食、药品、帐篷,不是AK和子弹。这两样东西塞进去,被查出来,他这身衣服就别想穿了。 每一条路都被他自己否决了。不是周期太长,就是风险太大,要么就是根本行不通,还有的要拿他的前程去赌——他赌不起,家里那一关也过不去。 想着想着,他又翻了个身,动静大了点。身下的弹簧吱嘎一声,像在抗议。 他老婆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一股没睡醒的火气:“李建国,你还让不让人睡了?翻来翻去的,烙饼呢你?” 李建国赶紧停住不动,屏住呼吸装了几秒钟死人。等老婆那边呼吸又沉下去,他轻轻吐了口气,但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转。他翻了个身,幅度比刚才小了些,小心翼翼,像做贼似的。 可弹簧床垫竟然敢不给他面子,吱嘎一声,比刚才还响。 老婆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的愠怒:“你到底有完没完?明天不上班了?你不睡别人还要睡!” 李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老婆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指了指门口:“去去去,沙发上睡去!别在这儿折腾我。” 李建国抱着被子,灰溜溜地挪到沙发上。沙发短,他腿长,脚脖子露在外面,蜷着身子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赶出窝的猫,还不甘心地把被子往脚上拽了拽,还是盖不住。 窗外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像一只不肯闭的眼睛。 他盯着那盏路灯,脑子还是停不下来。孟援朝的脸在灯影里晃,一会儿是小时候两个人偷西瓜被追着跑的狼狈样,一会儿是电话里那句“勘探队失联”的急迫。 “援朝啊援朝,”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嘴唇几乎没动,“你在非洲睡干草,我在国内睡沙发,咱俩到底谁更惨?” 没人回答他。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也不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他也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荒原和枪声,他一个人在黑夜里跑,后面有人追,跑着跑着就醒了。醒了发现自己在沙发上蜷着,腰酸背痛,脖子都歪了,窗外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 第65章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第二天一整天,李建国都心不在焉。 上班走神——手下跟他汇报工作,他嗯嗯啊啊地点头。 手下说完了站在那儿等他指示,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行,你先按你说的办。” 手下走了,他都不知道人家刚才说了什么。 开会领导点名让他发言,他站起来愣了五秒,脑子里还转着孟援朝的事,嘴里机械地蹦出一句:“我同意大家的意见。” 旁边的同事憋着笑,领导瞪了他一眼。他坐下来,笔记本上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记。 连开车都不在状态。等红灯的时候,绿灯亮了他没走,被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晚上回到老宅,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饭桌是老式的圆桌,红木的,用了二十多年,漆面磨得发亮,老派而讲究。 李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矍铄,七十多岁的人了,声如洪钟,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神比年轻人还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带着刀。 李建国端着碗,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嘴边又放下,夹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愣是没吃进去。那块肉被他折腾得油都流干了,凄惨地躺在筷子上,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李老爷子放下筷子,啪的一声,动静不大,但全家人的筷子都停了。他的目光扫过来,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子:“建国,你今天怎么回事?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好好吃饭,走什么神?”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停了,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李建国的奶奶赶紧打圆场:“可能工作太累了,不是说这两天加班……”边说边看了老爷子一眼,眼神里带着“你少说两句、孩子也不容易”的意思。 李老爷子没理媳妇,盯着李建国,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不给他留退路:“说,什么事。” 李建国放下筷子,碗里的饭还没动几口,粒粒分明地堆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 他把孟援朝的请求说了一遍——非洲的盟友遇到麻烦,勘探队失联,白人可能掺和进来,需要武器支援。 但红线圈着,他实在想不出办法,脑袋都快想秃了。 李老爷子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了一口菜,细细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口汤。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一道名菜,又像是在消化李建国说的那些话。 全家人都不敢出声,等着老爷子开口。就连李建国的侄子都乖乖放下筷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了。 李老太太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饭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吃个饭都不安生,你这官威带回家来了?都赶紧吃饭。” 李老爷子瞥了她一眼,老太太不说话了,低头扒饭,筷子扒得飞快,像是怕惹火烧身。 李建国见爷爷一直没开口,又夹起那块被蹂躏了一整晚的红烧肉,准备往嘴里送——其实他已经吃不下什么了,肚子里全是心事,堵得满满的,哪还装得下红烧肉。 他侄子也忍不住了,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声音稚嫩但理直气壮:“叔,那块肉都快被你夹碎了,您不吃给我吃。我替您吃。” 李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筷子上那块面目全非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小侄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肉夹到他碗里。 小侄子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哪管大人们在愁什么。 “建国,你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还有脸坐桌子上吃饭?”李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饭桌上刚松动下来的气氛又绷紧了。 李建国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新的红烧肉悬在嘴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油都快滴到桌上了:“不是,爷爷,我这怎么了?我没犯什么错啊!”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李老爷子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丢了整整两车的武器弹药,你说是不是严重错误?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李建国一脸茫然,筷子放下来,眉头皱成一团:“不是,没丢武器啊,爷爷。我刚才是说援朝他们需要——” “你确定没丢?”李老爷子打断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落锤定音,“你领导都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三天后,有两车武器在非洲穆坎达部落周围被抢了。你说你怎么规划的押运路线?怎么能够被抢了呢?” 李建国的眉头从皱变成拧,从拧变成舒展,再变成一种恍然大悟的“哦”。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明白,切换得比川剧变脸还快,只用了不到两秒。 “要不是我给你说了好话,再加上看你之前工作还算认真的份上——这么严重的错误,早就将你赶出军队了。我这老脸都让你丢尽了。”李老爷子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吹了吹浮沫,神情平静得像在品茶。 李建国赶紧改口,声音洪亮得像在汇报工作,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椅子都被他带得往前挪了半寸:“对!我工作上确实有重大过错!那批武器是经我的手出的,又是我亲自规划的路线,丢了就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现在就去找,亲自去非洲找!找不到不回来!” “嗯。”李老爷子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李建国才能读懂的深意,“记住了,一定要多带几个保镖。军队退伍那种,非洲太乱了。武器可以丢,人不能丢。你把你自己弄丢了,我可没地方去找。” “明白!”李建国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差点倒了,他伸手扶住,稳住身形,站得笔直。 李老爷子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看了李建国一眼:“对了,建国,你明天把你爸叫过来,还有我那几个老部下,你集团那个老领导也一起叫上,一块坐坐。非洲不着急,过几天武器丢了再去也不晚。” 李建国嘴里还嚼着饭,含混不清地问:“叫他们干嘛?” “你说干嘛?”李老爷子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你去非洲找武器,这么大的事,不得提前跟人通个气?上面也得有人帮你圆场。你爸那张嘴,比你会说。” 李建国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 “嗯。”李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说,“吃饭吃饭,别的事明天再说。” 李建国嘿嘿一笑,重新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吃得比谁都香。 李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爷孙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祖传的会演戏。一个比一个精。” 李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总之没出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第66章 打哑谜很好玩吗? 李建国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再次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的难题,到了老爷子手里三两下就解决了,连“两车武器被抢”这种剧本都想的出来。 他想立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孟援朝,但怎么打、说什么,得好好琢磨。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七八种开场白——太直白了怕吓着援朝,太含蓄了怕他听不懂。孟援朝那人,脑子一根筋,绕多了他反而更迷糊。 最后他决定含蓄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反正援朝听不懂,不是还有那个林风吗!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孟援朝的声音带着期待和急切,像是等了很久的电话终于响了:“建国?有办法了?武器啥时候能到?” “援朝,先不说这个。”李建国的语气不像开玩笑,但说的话让孟援朝一头雾水,“兄弟有件事拜托你。三天后,有一批武器要从南非运到钢国首都附近的一个部落。我这边收到小道消息——记住了,是小道消息——说是有人准备抢这批武器。你不是跟当地的一个部落首领关系不错吗?到时候帮我在首都必经之路附近看着点,要是有人来抢的话,帮忙保护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孟援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建国,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我问你能不能提前支援武器,你给我说这个?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这边很着急,人都快急秃了!” “援朝,实话告诉你——没办法。”李建国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无奈,但又透着一股“你信我的没错”的笃定,“提前发的话,红线在那里,我实在无能为力。你把我的需求告诉林风就行了,他会明白的。我只能说我这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你们。” “需求?你什么需求?让我帮忙保护武器?我这边自己的人都在丢,你还让我帮你保护——”孟援朝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半度。 “援朝。”李建国打断他,语气放得很慢,一字一顿,“你只管把话带到。林风懂。” 孟援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屋子里回荡。他攥着卫星电话,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自己这边火烧眉毛,勘探队还没找回来,白人虎视眈眈,李建国还在那边说“有人要抢武器”找他帮忙,这不是添乱吗? “有病!”孟援朝骂了一句。 老吴正好从帐篷外面路过,听到里面骂人,探头问了一句:“孟总,您骂谁呢?” “骂我自己,有病!”孟援朝掀帘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老吴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敢多问,缩回头走了。 孟援朝在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再生气,话还是要传的。毕竟发小都求到自己头上了,再不靠谱也得把话带到。 他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一天天的都是啥事,就不能让我老老实实挖个矿。”说完,大步朝林风的棚子走去。 孟援朝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林风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根铸铁水管,拿着尺子量来量去。旁边摊着那张画满了歪歪扭扭线条的“设计图”,图纸上又添了几个新箭头,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这里焊支架”“这里装轮子”,字迹潦草得估计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老吴蹲在棚角啃肉干,看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林风在瞎忙活什么,他反正不信这些破烂能变大炮,但还是时不时凑上去瞄一眼,好像多瞄几次就能看懂似的。 孟援朝过来,林风头也没抬,手里的尺子在水管上比划着,随口问了一句:“孟哥?怎么了?” “建国来电话了。”孟援朝的语气不太好,一屁股坐在干草上,把旁边一张草纸坐皱了。 “说什么了?”林风还是没抬头,手上不断忙碌着什么,靠人不如靠己,要是能把煤气罐炮整出来,也算是有大量重武器了。现在部落那两门迫击炮,数量少不说,炮弹还不多了,打两发就得省着用! 孟援朝把李建国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三天后有一批武器从南非运到钢国首都,有人要抢,让部落帮忙保护。 说完,他忍不住加了一句自己的评价:“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问他能不能提前支援,他给我说这个。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还让我告诉你——告诉你有啥用?你能帮他保护武器?咱们自己这边的摊子都顾不过来。” 林风手里的尺子停了。他抬起头,目光在孟援朝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孟援朝心里发毛。 “孟哥,你没听出来?” “听出来什么?”孟援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打哑谜。 “李建国不是在让你帮忙保护武器。”林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挂着笑,“他是在告诉你——哪里有武器可以去‘保护’。” 孟援朝愣住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在脑子里把李建国的话翻来覆去地炒。 林风看他一脸“我好像懂了但又不完全懂”的表情,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走,去找首领。”林风把尺子往干草上一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吴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跟了上去,边走边嘟囔:“不是刚从首领那要了几个水管回来吗?怎么又要去找他?一天跑八趟,首领都快嫌咱们烦了。” “这次是好事。”林风头也没回。 老吴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抽象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您上次说‘好事’,结果打了一仗。上上次说‘好事’,结果一仗加一仗,我反正不敢信了。” 林风没理他,大步朝穆坎达的帐篷走去。 孟援朝跟在后面,走两步忽然站住了,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终于通了,猛地拍了拍大腿:“卧槽!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老吴被吓了一跳,嘴里那块肉干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孟总,您明白什么了?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这把年纪经不起吓。” 孟援朝没回答,快步跟上去,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一句:“你咋就反应那么快呢,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跟正常人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老吴小跑两步追上去,一脸好奇:“到底啥事?您倒是说啊。” 孟援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说了你也听不懂。” 老吴:“……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孟援朝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但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李建国的话里有话”这件事用老吴能听懂的方式说明白。干脆不说了,只是拍了拍老吴的肩膀,语气真诚:“你就跟着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吴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后面,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一天天的,光打哑谜,显得你们很聪明一样。就我老吴一个笨蛋行了吧……行吧行吧,笨蛋就笨蛋,反正笨蛋活得久。” 三人一前两后,朝穆坎达的帐篷走去。 第67章 心咋这么黑呢 看到林风和孟援朝进来,穆坎达放下手里擦枪的破布,站起来,脸上的刀疤跟着动了动:“什么事?又出事了?” 林风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首领,三天后龙国暴力集团有一批武器会从这里经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你到时候派一队精锐的战士,提前一个路口埋伏。看到车队过来,直接扣下。” 穆坎达愣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刀疤皱得跟蜈蚣打架似的:“扣下龙国车队???”他看了一眼林风,咽了口唾沫,“那不是你们国家的车队吗?我抢你们国家的?” “对。你没听错,就是抢我们国家的。”林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穆坎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你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瓦特了”。 他转头看向孟援朝,眼神里写满了“你管管他,都魔怔了,这是准备六亲不认了?” 孟援朝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半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棚柱,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 他看了一眼林风,没说话,李建国那通电话,他路上已经琢磨透了。 老吴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林少,您这……这不合适吧?那是咱们自己国家的装备!自己人抢自己人?回头国内追查起来,怎么交代?我一当过兵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犯错误!动手的时候记得把我绑起来,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 穆坎达也回过神来,刀疤拧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林风,你确定?抢自己国家的?这跟我们部落的规矩不一样。我们抢敌人,不抢朋友。你是我朋友,龙国也就是我朋友,我不能干这种事。朋友的东西,不能动。”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他先蹲下来,把树枝搁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急不慢。 “你们先别急,听我把话说清楚。这批武器,本来就是国内安排着让咱们‘抢’的。你们想想,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钢国还没正式承认我们是正规军,龙国那边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把武器送给一个‘部落武装’。名不正,言不顺。那怎么办?只能走个歪道,装备在路上被抢了,只要我们不承认就跟我们部落没关系。” 龙国那边也好交代:不是我们送的,是被劫的,我们也正头疼呢。谁也说不出什么。” 穆坎达皱着眉头听完,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琢磨林风话里的弯弯绕。过了好几秒,他脸上的刀疤慢慢舒展开来,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不是抢朋友的,是朋友故意送到路上让我们抢的?” 林风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穆坎达的眉头彻底松开了,咧嘴笑了笑:“那行。朋友给的,我就收。” 老吴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嘴刚张开又闭上了。 林风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开始拆解他的计划,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 “听着。第一步,劫车。三天后,车队从南非过来,走这条必经之路。” 他在地上划了一道弧线,“穆坎达带人提前埋伏,看到车直接扣下。人不要伤,放走就行。记住,一定要放走,让他们回去报信——这是关键。” “第二步,藏车。抢来的装备放到部落,把车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别让人发现,也别让车有损坏,挺贵重的东西。” “第三步,演戏。”林风的树枝在地上敲了敲,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等接到‘被抢’的消息,咱们就大张旗鼓地帮龙国‘找装备’。穆坎达首领负责集结队伍,在附近搜索,声势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穆坎达首领对龙国的事很上心。” “第四步,甩锅。”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等编制与支援装备下来以后,抢的这批武器,随便找个敌对小部落当替罪羊,把卡车和武器往他们地盘上一丢。然后穆坎达首领‘坚决维护地区和平’‘保护龙国财产’,把那小部落剿了。既立了威,又得了功劳。一举两得,谁也不亏。” 林风放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着众人。 穆坎达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林风,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么坏的招式都能想得出来?抢了东西占尽便宜,回头还要剿了别人立自己的功……你这心也太黑了。” 老吴蹲在旁边,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飘:“林少,您这计划……跟谁学的?这么坏——不对,是这么巧妙?听着像是老天爷派下来专门坑人的。” “网上看的。”林风面不改色。 老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孟援朝——孟援朝正靠在那里面一脸懵逼,他只猜到这武器是给穆坎达部落的,但林风这最后一步也太绝了,既能立功,又能报仇,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大地盘。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劫车、藏车、演戏、甩锅、剿匪、立功,一环扣一环,愣是找不到漏洞。 “真不愧是爷爷看中的人!”孟援朝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如他”的服气。 穆坎达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消化那四个步骤,嘴里念念有词:“劫车、藏车、演戏、甩锅……剿匪……好像有点绕脑子……” 老吴觉得这个世界跟他当兵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叹了口气,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你们这些人……”老吴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一个比一个精,就我老吴傻乎乎跟着跑。” 林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吴叔,您不傻。您是良心过不去,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老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自己跟着林风时间久了会不会也变心黑了呢。 第68章 老乡停车,我们是劫匪 三天后。穆坎达偷偷把部落里最机灵、最忠诚的三十个战士叫到帐篷里。 他一个个点名,被点到的人站起来,挺着胸脯,像是要去领奖。 这些小伙子都是老面孔,有的跟林风他们喝过酒,有的帮老王搬过物资,还有两个在林风画图纸的时候帮忙磨过铅笔,就是磨反了方向,把笔尖磨秃了。 “这批人脑子灵活,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跑。”穆坎达掰着手指头点完,扭头跟林风说道。 老吴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发虚,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忍不住插了一句:“林少,那我呢?我今天什么安排?” “你当然跟着他们一块去。”林风看着他,“你嗓门大,镇得住场子。而且你当过兵,万一他们那边出现临时状况,你好及时解决。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伤着自己人。” 老吴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水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水洒了一裤腿。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逼着去吃屎:“林少,您让我去劫自己国家的车?我一当过兵的,干这种事,传出去——” “你带队去,不是为了劫,是为了保。”林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软了几分,“你去了,好好看着,什么事没有。你不去,万一哪个战士手一抖,或者太紧张了,枪走了火,出了岔子,那是真没法交代。” 老吴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林风说的确实有道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我去。你说,我到时候喊‘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会不会挨打?” 林风想了想回道:“不会的,肯定不会挨打的。只要别喊‘老乡停车,我们是八路’就行。” 老吴嘴角抽了抽,他要敢喊这个,对面那帮人投降不投降另说,但肯定会先让他“钢中毒”。 穆坎达一直没插话,这会儿忽然开口了,上下打量了老吴一眼,眉头皱起来:“老吴这张脸不行。太白了,一看就不是我们的人。一个白白净净的劫匪,一开口一口流利中文,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穆坎达那张黝黑黝黑的刀疤脸。他知道穆坎达说得对,可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黑颜料去? “那怎么办?”老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已经不想挣扎了”的认命。 穆坎达挠了挠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有办法了。我们部落有树皮捣的汁,黑乎乎的,涂在脸上三天洗不掉。”他转身冲帐篷外喊了一嗓子当地话,一个战士应声跑远了。 听到这个,老吴的脸色变了,变得更白了:“三天?你让我顶着张黑脸在营地里晃三天?我还怎么见人?”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像在安慰:“吴叔,到时候你说是晒的。非洲的太阳,黑得快很正常。” 老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看了看林风那张无辜的脸,又看了看穆坎达那张认真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要把这辈子受的委屈全吐出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吴嘀咕了一句,蹲回棚角,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看他们。 穆坎达蹲下来,拍了拍老吴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淳朴的安慰:“老吴,别难过。到时候抢完车,我请你喝酒,睡姑娘。” 老吴一听精神了,连忙拒绝。 没一会儿,一个战士端来了一盆不知道什么植物捣成的黑乎乎的东西,一股怪味直冲鼻子,像是烂树叶混着泥巴,还带着点草根的苦涩。 “这是树皮和草根混的,涂在脸上,干了洗不掉。”穆坎达把那盆黑东西往老吴面前一递,表情真诚得像在推荐什么好东西,“干了以后得用树叶汁泡才能洗掉。不过你放心,我们部落的树叶汁很好用,就是洗的时候稍微有点疼。” 老吴看了看那盆黑泥,又看了看穆坎达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林风那一脸“你快涂”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伸手抓起一把黑泥,往脸上抹。 第一把下去,老吴觉得自己像个刚挖煤回来的矿工。第二把下去,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全黑了,连指缝都没放过。第三把——没第三把了,穆坎达喊了停。老吴睁开眼,看到林风正歪着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怎么样?”老吴闷声问。 林风认真地点了点头:“吴叔,现在你就算站在你老婆面前,她也认不出来你。” 老写信了。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黑得连自己的指纹都找不着了。他对着水盆照了照,盆里映出一张黑漆漆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像从煤堆里扒拉出来的。 穆坎达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以后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抢来的东西,分你一份。” 听到这个,老吴也顾不上脸黑不黑了,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那些东西我可不敢收。我还想回国陪老婆孩子呢,收了这些东西,我这辈子就别想回去了。” 穆坎达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们部落有大把老婆孩子,到时候让你领几个,国内那个不要了。” 老吴吓了一跳,脸变得更黑了——虽然本来就是黑的——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别别别!不行不行!我一个老婆就够了,再来几个,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穆坎达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老吴,又看了看林风,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一个老婆就够了?你不行。”说完摇了摇头,转身去检查装备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当地话,大概是在感慨老吴身体不行,或者感慨龙国男人太娇气。 老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争辩两句——我不是不行,是我老婆太行了,不对,是国家政策不允许——又咽了回去。这种事跟穆坎达解释不清,越解释越乱。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嘀咕了一句,认命地跟上了队伍。走了两步又回头,带着满脸黑泥,只露出两只白眼球和一口白牙,冲林风喊了一句:“林少,你可得给我作证啊!武器装备不是我主动要抢的,是你让我去的!回头上面查下来,你得给我证明!” 林风忍着笑,点了点头:“行,我给你作证。你是去保护司机安全的,顺路帮了个忙。” 老吴想了想,觉得“保护安全”这个说法还能接受,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69章 奥斯卡欠你们一个奖杯 老吴带着三十个战士走了以后,营地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平时棚角蹲着啃肉干、嘴里嘟囔不停的人不见了,连空气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像一张桌子被抬走了一条腿,看着还在,搁不住东西了。 林风本来打算跟穆坎达去下个路口等着“装装样子”,万一车队那边出了岔子,也好及时接应。 但转念一想,太刻意了。干巴巴地等在路口,真出事了反倒让人起疑。还是老老实实在部落等着,该来总会来。 穆坎达可是坐不住。他一会儿起来转圈,一会儿坐下来擦枪,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帐篷口往西边张望,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消息?会不会出事了?那帮小子是不是找不着路?” 林风倒是沉得住气,靠在干草上翻那本翻烂了的《非洲矿产分布图》,抬头看两眼穆坎达,说一句:“急什么,这才中午。路上跑车要时间,打劫也要时间。你总不能让人家飞过来。” 穆坎达哪听得进去,又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林风,你说老吴那张黑脸,会不会被当成真黑人被毙了?那些人一看是黑人,手一抖就开枪怎么办?还有,万一他们跑错路了怎么办?万一拦错了车怎么办?万一……” “万一”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像开了闸的水,拦都拦不住。 林风放下地图,看着他:“首领,你坐下。” 穆坎达没坐,还是在转。 “首领。”林风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重了点。 穆坎达终于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干草上,脸上的刀疤拧成一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听我说。”林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老吴虽然脸黑,但那黑泥又不影响他说话。他喊一嗓子‘不许动’,对面就知道这不是普通黑人了——哪个非洲黑人能喊出那么地道的汉语?” 穆坎达想了想,眉头松了一点。 林风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路线让你们部落最熟悉道路的巴克带的队。你不是说了那小子别的不行,认路是一把好手。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条路通哪儿。跑错路?不可能。” 穆坎达的眉头又松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松开。 林风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你也知道你们国家这路况,一天都难有一辆车从哪里通过,想拦错都难。” 林风把手放下来,看着他,“所以你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穆坎达重新拿起破布,开始擦枪——这次擦得慢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躁。擦了两下,忽然问了一句:“林风,你不担心吗?” “担心。”林风翻开地图,目光落在那条标注好的运输路线上,“但我信他们。路是他们走的,事是他们办的,我在后面瞎操心也没用。”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急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穆坎达点了点头,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布和铁摩擦的细微声响。 下午两三点,太阳偏西,影子开始拉长。 林风还在研究地形图,用笔在姆班达部落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打了个问号。 笔尖点在纸上,正琢磨着下一步棋怎么走。孟援朝忽然掀帘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卫星电话,脸上的表情介于焦急和兴奋之间,像一只脚踩进了蜜罐、另一只脚踩进了火堆。 “建国来电话了!”孟援朝把电话递过来,压低声音,但激动从语气里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 林风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李建国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了,带着一种“我刚被领导骂完”的焦灼,但任谁都能听出底气和镇定——像是一个演技很好的演员在念台词,情绪到位,但眼神是清醒的。 “老孟,出大事了!那批武器真让人抢了!整整两车,AK、子弹、手榴弹,全没了!还好没伤人,不然我这身衣服真别想穿了。”李建国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酝酿下一句,“你可一定要帮我!让你认识的那个部落首领帮忙找找,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抢我们龙国的货!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李建国说“真让人抢了”的时候,语气真诚得连林风都恍惚了一下——要不是这整件事是他自己参与的,可能真会信。 那声音里的焦灼、愤怒、委屈,层次分明,递进有序,奥斯卡不给他颁个小金人,林风都觉得冤,果然最好的人才都在公家。 孟援朝连忙答应,声音里带着“义愤填膺”的正义感,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建国你放心!我马上跟首领说,他一定会帮你找的!敢抢龙国的货,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离谱了,差点笑场,赶紧咬住嘴唇,假装是气得发抖。 林风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抽动。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比一个会演,台词接得严丝合缝,连个磕巴都不打。此刻,李建国唱白脸,孟援朝唱花脸,他连个配角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在旁边看戏的观众。 挂了电话,孟援朝长出一口气,脸上的义愤瞬间消散,额头上的青筋也平了,换成了一种“演完了终于可以歇了”的轻松,像卸了一副重担。他转头看林风,眼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怎么样?演得还行吧?” “配合得不错,你那个‘打我们的脸’说得我都差点信了。”林风把电话还给他,顺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孟援朝嘿嘿一笑,得意像偷到鸡的狐狸,嘴角翘得老高:“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该接什么话。小时候他偷我爸的烟,我帮他望风,被抓住了死活不说是他干的——这种交情,一般人理解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旁边的穆坎达听不懂中文,但从两人接电话时的表情、语气、眼神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摇了摇头,刀疤跟着动了动,说了一句当地话,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龙国人,说话比打仗还累。弯弯绕绕,绕来绕去。” 林风翻译过来,孟援朝听完,点了点头,一脸认同:“他说得对。但我们不是打仗,是在打配合。” 穆坎达听不懂“配合”是什么意思,但从两人的表情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他跟着笑了笑,虽然不知道笑什么。 第70章 不许动,打劫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西边冲进营地——是三十人中的一个,专门派回来报信的。 车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脚一软,趔趄两步,险些栽个跟头,往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尘土从他身后扬起,在夕阳里飘成一片昏黄的雾。 穆坎达早就等在营地门口了。看到那战士脸上绽开的笑容,他僵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塌了下去,刀疤也跟着舒了开来。 战士一开口,叽里呱啦,连说带比划,手舞足蹈。一会儿学开枪的姿势,砰的一下;一会儿又把手举过头顶,学司机投降的样子。活像一个人撑了一台戏。旁边的人被他逗得直笑,他自己也笑,露着一口白牙,但话一句没落下,脸上溅着土,眼里全是光。 穆坎达听完,转身对林风竖起一根手指头,粗得像萝卜,大拇指竖得笔直:“成了!车扣下了,人放走了,装备一件不少,一颗子弹没少。老吴正按你安排的绕路走呢,等天黑透了再开回来,不走大路,全是小路。” 林风长长地吐了口气,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小心脏扑腾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消停了。 “没人受伤吧?”林风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货是死的,人是活的,伤了哪个都亏。 战士摇摇头,咧着嘴笑起来,然后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经过——老吴带着三十个部落战士,到达目的地后就埋伏在路口两边的灌木丛里,从早上蹲到下午,蚊子咬得浑身包也不敢动。 下午三点多,远处终于扬起黄尘。两辆迷彩卡车打头,后面还跟着几辆越野车,沿着土路轰隆隆开过来,车头上插着龙国政府的小红旗子,在风里啪啪作响。 老吴一挥手,三十个部落战士呼啦啦从灌木丛里蹿了出去,把路堵得死死的。老吴自己站在路中间,那张涂满黑泥的脸在阳光下黑得发亮,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活像刚从煤堆里扒出来的人。 战士说到这儿,突然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对面车队一看到有人拦路,押车的人唰地全跳了下来!坐在副驾驶和后车厢里的,清一色龙国人,全是短平头,胳膊粗壮,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保镖。 那些人跳下车后,第一时间就摸向腰间的手枪或者胸前的步枪,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快得根本不像反应,倒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并且他们的目光冷冰冰地扫过来,扫得老吴这边的战士心里直发毛,有几个握枪的手都开始抖了。 报信的战士说,当时大家那会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暗叫完了,这帮人一看就是硬茬,今天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结果老吴那张黑脸往中间一站,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道:“不许动!打劫!” 那嗓门是真大,隔着半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连树上的鸟都惊飞了一片。林风之前开玩笑说老吴嗓门大能镇场子,没想到还真能镇得住——那帮寸头居然愣了! 他们的眼神从锐利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了然。领头那人盯着老吴看了两秒,目光从那张黑脸扫到站姿,又从站姿扫到眼神,忽然一挥手,低声说了一个字:“撤。” 然后那帮寸头枪都没开,直接把武器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没影了。战士们全看傻了——本来以为要打一场硬仗,结果对方跑了! 老吴也愣了一瞬,但马上回过神来,朝天放了两枪壮声势,扯着嗓子喊:“跑什么跑!跟你玛莎琪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啊!” 可那帮人早跑远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剩下几个当地司机举着双手站在原地,腿抖得像筛糠,脸白得像纸,有一个差点当场跪下去。 战士把这段学完,帐篷里已经笑成一片。 孟援朝笑完之后,揉了揉笑酸的脸,忽然担心地问了一句:“小路能走吗?这破道,大路都难走,别把武器颠坏了。” 小路他没走过,但看过的路况都差不多——坑坑洼洼,雨天泥泞,旱季扬尘。一车武器颠上几个小时,到了还能不能用,他心里没底。 林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武器颠不坏。”他顿了顿,“老吴的腰可能受不了。” 孟援朝点了点头,同样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老战友的体恤:“那倒是。老吴上年纪了,上次他搬弹药箱,搬完了两手撑着腰,龇牙咧嘴扶了半天,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腰酸。”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但谁也没再笑出声。。 第71章 前一秒我火气很大,后一秒没事了 天黑透了,营地里燃起篝火。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出来,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林风、穆坎达、孟援朝三人站在营地门口,谁都没说话,一起望着西边的方向。夜风从那边吹过来,裹着丛林里潮湿的气息。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从地底下一点一点拱出来的。几道车灯最先刺破黑暗,晃得人眯起眼睛。紧接着,几辆皮卡和摩托的轮廓从模糊慢慢变清晰。 穆坎达抬手举起手电筒,朝车队晃了两下——这是约定的信号,表示安全。车队放慢速度,缓缓驶进营地,发动机的轰鸣渐渐沉下去,变成了低沉的隆隆声。卡车已经被他们藏好了,货物全搬到了自家车上。 老吴从第一辆皮卡的副驾驶跳下来,腿有点发软,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往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他脸上的黑泥还没洗掉,在车灯和篝火的映照下黑得发亮,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口白牙,活像一张黑纸上挖了两个洞、又贴了条白纸条。 孟援朝没认出他来,凑近了眯着眼上下打量,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位黑脸兄弟是谁?咱们部落新来的?” 老吴闷声回了一句,声音从黑脸后面传出来,闷得像隔了一层布:“孟总,是我。老吴。” 孟援朝愣了半天,又往前凑了半步,盯着那双眼睛和那一口白牙辨认了好一会儿,确认是老吴没错,然后“噗”地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老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笑得止不住。 “吴叔,你这脸……你这脸是怎么弄的?”孟援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老吴的脸,“你不开口,我真以为是穆坎达从哪个部落新招的。” 老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脸上黑泥衬得他的表情越发凶巴巴的:“孟总,您能不能先关心关心货?别光关心我的脸。我的脸不重要,货重要。” 孟援朝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点头:“对对对,货重要。你人也重要。”老吴懒得再理他,转身朝林风走去,留给孟援朝一个黑漆漆的背影。孟援朝看着那个背影,笑了一路。 老吴走到林风面前,脸上的黑泥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活像一个会移动的黑影。他闷声道:“林少,货到了。一件不少。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要不是老吴我喊得快,对面子弹就招呼过来了。”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辛苦了,吴叔。回去洗把脸,咱们喝酒吃烤肉去。”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辛苦了,吴叔。回去洗把脸,咱们喝酒吃烤肉去。” 老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一脸正经地补了一句:“烤肉少放点盐,我现在火气很大。” 穆坎达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听到这话,一脸认真地凑过来:“吴叔,你火气大?要不要我给你安排几个部落姑娘,消消火?我们部落姑娘热情,保管你火气一下就下去了。” 老吴脸上的黑泥都挡不住他变白的脸色,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用不用!首领,您别闹!我火气不大,一点都不大。刚才是嘴瓢了,开玩笑的。” 穆坎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用?” “真不用!”老吴急了,“我老婆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穆坎达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刀疤都跟着皱了皱:“你老婆在龙国,又不在这里,她怎么会知道?” 老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好像又解释不清了。他看了看林风,林风正双手抱胸看戏,嘴角带着笑,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他又看了看孟援朝,孟援朝已经开始偷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解释了:“反正不用。我火气没了。谢谢你,首领。” 穆坎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火气到底大还是不大?” “不大。一点都不大。”老吴说得又快又坚定,像在宣誓。 穆坎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烤肉正常放盐。” 老吴张了张嘴,想说“那也不用放太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迈开步子走了。背影在火光里晃了几下,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的悲壮,消失在棚子方向。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穆坎达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刀疤皱成一团,还没想明白老吴怎么突然就没火气了。 部落里战士们爬上皮卡,开始卸货。AK一箱箱搬下来,弹药箱码成一堆,手雷箱摞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穆坎达站在装备堆中间,转了一圈,摸一摸枪,掂一掂子弹,脸上的刀疤在火光里笑成了一朵花,笑得比篝火还灿烂。 林风打开一个大木箱,防弹衣叠得整整齐齐,夜视仪包在泡沫里,一个都没摔坏。李建国给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连防弹衣夜视仪都给配上了。 穆坎达凑过来问:“林风,这批武器怎么样?” 林风算了算:“两车装备,加上咱们之前缴获的,姆班达要是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穆坎达咧嘴笑了,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穆坎达站在装备堆中间,手里拿着夜视仪,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像小孩拿到了新玩具。他不断往脸上比划,问林风:“晚上用这个看东西,是不是跟白天一样清楚?” 林风点头:“差不多,就是看人会有点黑。” 穆坎达没听出话里的调侃,兴冲冲地把夜视仪戴在头上,往老吴的方向看去——老吴正蹲在角落里洗脸上的黑泥,黑乎乎一团,只有两只手在动。穆坎达吓了一跳,差点把夜视仪扔了:“怎么有个人没脸?只有眼睛和嘴在动!” 老吴气得湿着手走过来,一把将夜视仪从穆坎达头上摘下来,黑脸上两只白眼球瞪得溜圆:“那是我!我脸黑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穆坎达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知道,但戴上这个看,更黑了。黑得连五官都分不清。” 老吴气得把夜视仪塞回穆坎达手里,蹲回角落继续洗,边洗边嘟囔:“你们就欺负我吧。我这趟出去,脸黑了,腰也疼了,还被人说不是人。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穆坎达抱着夜视仪,冲老吴的背影喊了一句:“老吴,你脸不黑的时候也不是很好看,不用太在意。”老吴气得把水泼了过来,穆坎达敏捷地一闪,水全泼到了旁边的孟援朝身上。 孟援朝原地愣了两秒,低头看看湿透的裤腿,又抬头看看穆坎达和老吴,声音平静得不像刚被泼过水:“我招谁惹谁了?” 营地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连哨兵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把每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长又乱,摇来晃去,像在跳舞。 第72章 手拉手我们一起走 卸完货,众人借着篝火的亮光清点数量。 AK一千支,轻机枪一百挺,半自动步枪两百支,弹药二十万发,手枪两百支,手雷一千枚。 重武器虽然没有,但就这批装备,已经够穆坎达部落从“部落武装”升格成“正规军”了。 老吴一边往嘴里塞烤肉,一边含混不清地感慨:“好家伙,这么大方,这一批装备,够武装一个加强营了。” 孟援朝推了推眼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止。加上咱们之前缴获的,一个团绰绰有余。”穆坎达坐在装备堆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林风看着清单,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毕竟没有重武器,仅靠两门迫击炮和几挺重机枪,撑不起大场面。不过有了这批装备,穆坎达部落至少不是“空壳子”了,立起来了。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煤气罐上。舅舅赵瑞龙前两天电话说了,工程师已经找到,正在来的路上,还托关系特意空运了十个水管。大批量采购的煤气罐和水管也已经装船,不日将到非洲。等这些东西到位,煤气罐炮一出来,重武器就不愁了,随随便便拉出来一百门大炮,轰不死他们。 夜渐渐深了,篝火燃成余烬。大家喝得七七八八,穆坎达抱着林风不撒手,还非拉着他去装备堆里睡。 林风连连摆手,硬是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来:“首领,你就饶了我吧。这万一大晚上梦游,拉开一颗手榴弹,咱们连火化都省了。”真炸了的话,他可不确定那个“大运王者”还会不会再把他捞起来,送去下一个世界。这种赌,他不敢打。 穆坎达哈哈大笑,刀疤笑得直抖,嘴里嘟囔着“你们龙国人胆子小”,自己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靠着那堆防弹衣,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林风拖着老吴和孟援朝回了各自的棚子。老吴边走边揉后腰,嘴里骂骂咧咧:“我这腰算是彻底交代在非洲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风走出棚子,一眼就看到了穆坎达——他还坐在装备堆旁边,怀里抱着那挺重机枪,嘴巴笑呵呵的,看样子真在这里睡了一整夜。身上盖着一件防弹衣当毯子,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风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首领,别笑了,一会儿嘴该合不拢,没法吃饭了。” 穆坎达揉了揉眼睛,摸了摸发酸的腮帮子,声音含混不清,像含着一块没咽下去的烤肉:“脸是有点酸……但忍不住啊。”他拍了拍枪管,又摸了摸身上的防弹衣,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些东西不是做梦,“这些东西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现在都有了,我能不笑?” 林风站起来,伸手把他从弹药箱上拉起来。穆坎达站直身子,把重机枪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一件防弹衣,冲着刚走过来的老吴晃了晃:“老吴,这件送你。你穿着它,下次喊‘不许动’的时候,心里踏实。” 老吴看了看防弹衣,又低头瞧了瞧自己那张洗了一晚上还没洗干净的黑脸,闷声道:“首领,给别人吧。” 他顿了顿,嗓子沙哑,“打死我以后也不喊了,脑袋疼。”当时他那句话喊的但凡晚半秒钟,对面那一排小寸头的子弹就该招呼过来了。现在想想,后背还直冒冷汗。 穆坎达也不勉强,把防弹衣往自己身上一套,拍了拍胸口,冲老吴咧嘴一笑:“行,那我留着自己穿。下次我喊。” 老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心里想的是:你喊?你喊的是当地话,人家听得懂吗?到时候怕是得吃钢吃到饱。 紧接着穆坎达召集队伍,以“帮助友好国家龙国寻找被劫装备”的名义,大张旗鼓地组织搜索。 穿着新得的防弹衣,重机枪扛在肩上,站上一辆皮卡的车斗,对着下面黑压压的战士喊话。 林风给他写了一段“演讲稿”,他背了好几遍,磕磕绊绊,但气势到位:“龙国是我们国家最友好的朋友!谁敢动龙国的物资,就是跟我穆坎达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是跟这挺重机枪过不去!”他说到激动处,拍了拍枪管,拍得当当响。 五百人的队伍,分成五路,在营地门口操练了一番,然后分头出发。每路人马都打着穆坎达部落的旗帜,举着林风连夜赶制的标语牌——“坚决维护龙钢友谊”“严厉打击武装抢劫”“寻找失窃装备,还龙国一个交代”。 老吴看着那些标语牌,嘴里嘀咕:“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迎接外宾呢。” 搜索队伍在周边几个路口设卡检查,“盘问”过往车辆,“搜寻”可疑人员。穆坎达特意交代:“见到白人要多盘问一会儿,白人最可疑了。” 老吴忍不住插了一句:“首领,万一人家是来旅游的呢?”穆坎达瞪了他一眼:“钢国这地方,哪有游客?不是挖矿的就是贩枪的,都可疑。” 声势浩大,尘土飞扬,搞得跟打仗似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穆坎达部落出动五百人,漫山遍野地找龙国两车“被抢”的武器。 林风坐在棚子里,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我部已派出五百余人次,在钢国境内展开地毯式搜索。目前已发现多条重要线索,正在逐条核查。一旦有重大进展,将第一时间通报。请龙国方面放心,穆坎达部落坚决维护龙钢友谊,绝不容忍任何破坏双边关系的行为。” 写完之后自己念了一遍,觉得语言表达能力又精进了几分,便递给孟援朝。孟援朝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给李建国。附了一行字:“林老板写的,你看看用词行不行?” 没一会儿李建国回了三个字:“太行了。”又跟了一条:“让他来我们集团宣传部上班吧。” 第73章 不好!老吴要失足掉茅坑!!! 穆坎达部落轰轰烈烈的“搜索行动”持续了两天。方圆百里都知道龙国丢了两车武器,穆坎达首领急得跳脚,派出五百人漫山遍野地找,连鸟都吓得搬了家。 第三天上午,营地门口来了一支车队。 三辆灰扑扑的越野车,挡风玻璃上贴着钢国政府的通行证,车身上沾满了红土,一看就是跑了远路。 老吴正蹲在棚口啃肉干,眯着眼看车队靠近,忽然手一抖,肉干掉在地上。 “那几个人——”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又揉了揉,肉干都顾不上捡,“怎么那么眼熟?” 坐在前面的几个人,短平头,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老吴后背一凉——这不就是那天被人劫了押车的货、扔武器扔得飞快、钻灌木丛跑路的那几位吗?他下意识往棚子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干草堆里。 穆坎达带着人迎上去,林风和孟援朝跟在后面。 一个中年男子从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战服,脚蹬作战靴,戴着墨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队精英”的气场,往那儿一站,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树。 “援朝!”中年男子摘下墨镜,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抱住孟援朝,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后背拍了好几下,拍得孟援朝“咳咳”直咳嗽。 孟援朝笑着问:“建国,你咋来了?不在国内待着,跑非洲来受罪?这儿连个像样的澡堂子都没有。” 李建国叹了口气,声音放大到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带着一种“我是来赎罪”的悲壮:“别提了!不是丢了两车装备吗?你说巧不巧,那两车武器是我批的,路线也是我规划的。这不上面追责,让我来非洲戴罪立功。找不到装备,我就别回去了。” 他说得义正词严,脸上写满了“我是个罪人”的沉重,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还微微往上翘。 孟援朝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你这罪过可不小。整整两车装备,钢国又够乱的,够你找一阵子了。” 李建国摆摆手,一副“我已经认命”的样子:“找呗。找不到就不回去。只能努力找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说真的,买武器那活,我早不想干了。能来非洲透透气,顺便帮你们把队伍拉起来,别提我有多高兴了。” 周围的人都听得一头雾水,只有林风心里明镜似的——什么戴罪立功,分明是来建功立业的。 孟援朝嘴角一翘,没拆穿他。林风双手插兜,站在旁边看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穆坎达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李建国的表情和语气判断,这个人不是来找茬的。他转头指着老吴,对林风说了一句:“这位朋友嗓门挺大,跟老吴有得一比,他之前喊的就挺响。” 此时老吴缩在人群后面,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可他那张还没完全洗干净的脸,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李建国循着穆坎达的手指看过去,瞥见那张黑黄黑黄的脸,再看看老吴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他笑着招手:“老吴是吧?过来坐!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认识!” 老吴脸一白,干笑了两声,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艰难:“那都是误会……误会……” 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老吴差点一个踉跄跪下:“误会什么?没误会。我们之前都没见过,哪来的误会?” 老吴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个个的都好能装。 林风凑过来低声问:“吴叔,你认识?” 老吴缩着脖子,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认出来了……就是那帮押车的,跑得老快……”他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得像做贼被抓了现行。 李建国哈哈大笑,把身后那几个寸头往前推了推:“来,认识一下。这几位,本来都是押送物资的士兵。因为那批装备被‘抢’了——对,就是龙国丢的那批——他们犯了失职罪,被强制退伍了。上面说了,要是找回装备,还能戴罪立功;要是找不回,这辈子就跟龙国部队无缘了。所以我把他们带来非洲了,大家一起找。” 几个寸头齐刷刷地站到老吴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平静,腰板挺得像标枪。领头那个盯着老吴看了两秒,目光在那张黑脸上转了转,忽然伸出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吴叔,久仰。” 老吴手抖着跟他握了握,手心全是汗,心里直发毛——这叫久仰?他偷偷瞥了一眼那几双粗壮的胳膊,每一根都比自己手指粗,再低头看看自己这把老骨头,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往林风身后挪了半步。 林风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侧头一看,老吴正缩在他背后,只露出半张脸。他忍住笑,没说话。 穆坎达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拍了拍老吴的肩膀,刀疤舒展开来,笑得格外灿烂:“老吴,你的人缘真好。这么快就认识新朋友了。” 老吴气得想骂人,又不敢,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我可谢谢你。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今晚的恐怖片:自己半夜摸黑去上厕所,半路一脚踩空,摔得鼻青脸肿,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水沟里……他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看来以后晚上不能出来上厕所了。搞不好就得‘失足’摔得鼻青脸肿。”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全听见了。 李建国第一个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孟援朝憋着笑,扶了扶眼镜,肩膀直抖。林风嘴角翘得老高,索性也不忍了。连那几个面无表情的寸头,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穆坎达听不懂中文,凑过来问林风:“他们笑什么?” 林风翻译了一遍。穆坎达听完,刀疤都笑歪了,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老吴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老吴,你放心。你要掉茅坑了,喊一声,我带全部落去救你!你嗓门大,一喊我们都听见!” 老吴被他拍得差点趴地上,苦着脸说:“首领,您别跟着起哄了。我这一把年纪,经不起摔。” 李建国笑够了,擦了擦眼角,正色道:“吴叔,你放心。晚上不会让你失足的——顶多,晚上多灌你两杯酒。” 老吴连忙点头:“喝酒好,喝酒好,晚上咱们不醉不休!我请客!” 众人又是一阵笑。笑声传遍了整个营地,连哨兵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老吴虽然被笑得不自在,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几个寸头,领头那个正好也看过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第74章 编制到手 不得不说,李建国带来的那几个保镖是真热心。头天晚上的接风酒刚喝完,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帮忙”了。 前一天夜里,篝火烧得只剩下余烬。李建国端着碗,低声对林风和穆坎达交底:“林风,首领,我跟你们说实话。这几个人,不是普通保镖。他们是我专门从部队找来的正经八百的教官,专门退伍来帮你们把队伍正规化的。” 穆坎达听完林风的翻译,眼睛亮了:“正规化?跟龙国军队一样?” 李建国点了点头:“跟龙国军队比不了,但至少比现在强。站有站相,打有打法。” 穆坎达看了看远处那几个站岗的战士——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干脆躺在地上,枪随便搁在一边。 他叹了口气,端起碗跟李建国碰了一下:“行。练。使劲练,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来教训他们。” 李建国笑了笑,没反驳。 酒过三巡,老吴本想悄悄溜走,却被几个寸头堵了回来。 领头那个端着碗,笑眯眯地敬酒:“吴叔,第一次见面,喝一个。” 老吴推辞了几句,推不过,硬着头皮灌了一碗。第二碗又来:“吴叔,你那一嗓子,让我们印象深刻,再喝一个。” 第三碗、第四碗……老吴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是被林风和孟援朝架回棚子的。 林风把他往干草上一扔,老吴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再喝……再喝……”话音未落,鼾声就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吴被一阵响亮的哨子声惊醒。脑袋像被人用棍子敲过,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捂着额头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这帮寸头,灌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热情,现在又来吹哨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穆坎达已经站在校场边上,把几个心腹叫到跟前,交代了一番:“跟着那几个龙国人好好学。他们怎么教,你们怎么学。学不会,别回来见我。”几个心腹挺起胸脯,应得响亮。 训练开始了。 营地的校场上,几个寸头往那一站,腰板挺得像标枪,脚底生根似的纹丝不动。 穆坎达的战士们也站,但站没站相,有人歪着脖子,有人塌着腰,有人东张西望。 教官也不骂,就站在前面,眼神扫过去,跟刀子似的。被扫到的人立刻挺直了,不敢再动。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口令声从清晨响到傍晚。从最基础的站军姿开始,练到齐步走,再到正步走。 战士们站得腿发软、腰发酸,但没人敢偷懒。那几个教官的眼神比穆坎达的刀疤还吓人——刀疤只是看着凶,教官的眼神是看着要命。 老吴蹲在棚口,嘴里念念有词:“左脚高了……排面不齐……那个谁,你顺拐了!”孟援朝在旁边问:“吴叔,你懂这个?”老吴一拍胸脯:“我也是当过兵好不好!虽然退伍好多年了,但眼力还在。” 话音刚落,一个教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吴叔,你既然懂,来帮我们示范一下。” 老吴赶紧捂住腰:“腰疼,示范不了。”他顿了顿,又捂住额头,“头也疼,昨晚喝多了。你们那酒,后劲真大。” 教官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老吴长出一口气,小声嘀咕:“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他们找到合适理由了……” 夕阳西下,训练结束。战士们拖着一身疲惫回营房,嘴上骂骂咧咧,但眼睛里有光。那几个教官也被汗水湿透了,但腰板还是直的,走路还是带风。 穆坎达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龙国教官带队操练的场面,忍不住冲林风竖了个大拇指。龙国战士,就是强! 李建国到达后的第二天下午,巴松一行人也从首都回来了。 巴松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跟抱着金砖似的,双手直抖——那可是十几万美元换回来的,不敢有半点闪失。 “首领!批文!团级编制!三千人!”巴松把油布包双手递过去,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脸上的灰尘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穆坎达打开油布包,一张盖着钢国政府大红印的文件露了出来。他一个字也不认识,但那个红印他认得——钢国政府的公章,圆圆的,红红的,像块烙饼。 他对这纸批文其实压根不在乎,在他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可架不住林风说过,有了这张纸,就能换到比抢来的那两车还要多得多的武器。穆坎达把批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那张红印子在发光。 李建国也在场,接过批文瞅了两眼,转头问林风:“这玩意儿好使吗?钢国政府认不认?” 林风点头:“认。首领说了,只要钱给到位,政府比谁都认。”他看向巴松,“加急费加了没?” 巴松苦着脸,一脸委屈:“加了,不然哪能这么快。比说好的多收了两成,那些当官的,真叫一个黑。屁股都没坐热,开口就是加钱,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不加钱?‘一个月以后再来,排队。’加钱?‘现在就能拿,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取。’——我还能怎么选?” 林风听完,嘴角微动,没接话。这种事,在钢国不叫腐败,叫效率。钱到位了,效率就来了。 穆坎达拍了拍巴松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没事。羊毛出在羊身上,以后都得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李建国在旁边听他们讲完,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国家的政府,真是……务实。” 团级编制到手,意味着穆坎达部落不再是“部落武装”,而是钢国政府承认的正规军。有了这个身份,国内的援助就能名正言顺了。 李建国当场对穆坎达说:“首领,编制有了,我这边马上安排国内援助。装备、物资、教官,能给的都给。钱的事不急,先货后钱。” 穆坎达眼睛一亮:“先货后钱是什么意思?” 林风解释:“就是东西先给你用,钱以后再给。不用你现在掏腰包。” 穆坎达一把抓住李建国的手,使劲晃,晃得李建国整个人前后摇摆,头晕目眩:“李兄弟,你是好人!跟林风一样的好人!龙国人都这么好吗?” 李建国被他晃得话都说不利索:“首……首领,您客气了……客气了……”好不容易把手抽出来,悄悄甩了甩,感觉五根手指都快被捏成一根了。 第75章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林风在校场边上看战士们训练。八个寸头教官站在前排,腰板挺得像标枪;穆坎达的战士们站在后排,虽然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没人蹲着了。老吴蹲在棚口啃肉干,边啃边点评:“那个谁,你又顺拐了!” 林风站在校场边,看着战士们训练,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起之前跟赵瑞龙打的那通电话。 “舅舅,工程师的事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林风开门见山。 赵瑞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跟你说个笑话”的语气:“大外甥,你猜我给你找了几个工程师?” “上次不是说两个吗?” “两个?少了少了,我给你找了五个!”赵瑞龙得意了一下,又赶紧收住,“不过——你先别高兴。”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其中四个都是年轻大学生,实习的。”赵瑞龙语气一沉,“舅舅是真没办法。有经验的老工程师,人家一听去非洲钢国,直接拒绝。都是拖家带口的,谁愿意往那地方跑?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一听‘非洲’两个字,跟见了鬼似的。我总不能给你绑两个过去吧,那样老爷子不得吃了我。” 林风一听急了:“就四个大学生?那谁带队?舅舅,你这不行啊!四个大学生去非洲,我总不能让他们自己摸索吧?他们怕是连焊枪都没摸熟!我这急着要东西,时间不等人,你这给我送几个实习生来!” “你听我说完嘛。”赵瑞龙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还有一个特别有经验的,不过有一点,就是 这位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而且这老大爷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多少岁数?六十多?”林风声音拔高了,眉头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你逗我呢?这是来干活还是来养老的?” “对。六十多了,姓周,说退休前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焊接、车床、钳工,样样精通,年轻时候还拿过市里的技术能手。就是头发白了点,走路慢了点,但精神头比我都好。” 赵瑞龙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他怎么知道咱们要找去非洲的人?”林风追问。 赵瑞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我也不清楚他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自己找上门来的。门卫打电话说‘有个老大爷非要进来’,我还以为是哪个收破烂的来收垃圾呢。” 他把那天的事学了一遍——老大爷进了办公室,二话不说就往那一坐:“你们招人去非洲?我去。” 赵瑞龙的秘书愣了一下:“老人家,您多大?” “六十有七。” “大爷,我们这是找人去非洲工作,不是去旅游——” “我知道是非洲工作!”老大爷一拍桌子,声音大得隔壁办公室都听见了,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耽误我游玩吗?临老想出去看看这大好世界,怎么了?非洲大草原我活了一辈子还没看过呢!再说我又不是不干活,你尽管考我。焊接?机械设计?你出题,我答不上来我自己走。” 赵瑞龙找的是一家机械公司的技术总监老孙当面试官,四十出头,科班出身,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工程师,算是业内有点名气的行家。 孙工先是随手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焊接电流的调节、不同材质的预热温度、焊缝缺陷的判别标准。老大爷眼皮都没抬,随口答来,跟背课文似的。孙工点点头,这基础还行。 他又问了点深入的——压力容器的焊接工艺评定、热影响区的金相组织变化。老大爷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了十分钟,从原理到操作,从标准到实例,条理清楚得让孙工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一个高级培训课。 孙工有些不服气了,翻出一张老旧的设备图纸——那是他几年前处理过的一个复杂案例,一个大型反应釜的焊缝修复方案,当时连他都琢磨了两天才拿出方案。 老大爷接过图纸,戴上老花镜,眯眼看了不到一分钟。 “这儿,应力集中。”他手指点在图纸上某个位置,“焊缝坡口角度小了,焊接顺序也不对。按这图纸干,焊完不出三个月,必裂。” 孙工愣住了。那台反应釜当年开裂的位置,跟老大爷手指点的位置一分不差。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老大爷摘下老花镜,抬头看了他一眼:“还要问吗?” 孙工摇了摇头,站起来,双手把图纸递还给老大爷,语气从“面试官”变成了“晚辈”:“周师傅,不用了。您什么时候能上班?” 赵瑞龙本来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听到孙工说这个,再一看老大爷满头白发,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他又犹豫了。这年纪,送非洲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就完了啊。 “等等,周师傅,您先回去等通知。”赵瑞龙连忙挤出个笑脸,把人送走了。 电话里,赵瑞龙把这事说给林风听。林风听完,沉默了。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有经验的老工程师请不来,四个大学生撑不起台面,煤气罐炮又急等着要。 时间不等人,姆班达部落随时可能打过来,煤气罐炮早一天出来,部落就多一分底气。眼下能指望的,好像还真就只有这位毛遂自荐的老大爷了。 “舅舅,你帮我看看他身体怎么样?别刚来就挂了。”林风的声音从刚才的嬉笑变得认真起来,“身体行的话,倒不是不能过来。” 赵瑞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子,你让他去非洲焊煤气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确定。”林风斩钉截铁,声音里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玩了一辈子机械的老匠人,焊接、车床、钳工,样样精通——比十个大学生都管用。身体没问题就直接送过来,我这边正好缺一个懂行的。” 赵瑞龙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他那把老骨头要是散架了,我可不管埋。” “不会。”林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对了,舅舅,你帮我好好给老人家做个体检,能查的全查一遍。把底摸清楚,万一他在路上出问题,咱也有个交代。” 赵瑞龙哭笑不得:“行,我安排。” 第76章 我要打第一炮 几天后,两辆越野车载着五个人到了营地。 车刚停稳,四个年轻人便从车上跳了下来,个个背着大包小包,满脸新奇。有人举着相机到处拍,嘴里念叨着“来非洲第一站,打卡”。老吴从棚口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别乱拍!那边是弹药库!”年轻人赶忙收起相机,缩了缩脖子。 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慢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脚蹬一双解放鞋,手里拎着一个磨掉了漆的铁皮工具箱。 老人站直身子,目光缓缓扫过营地,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空气,比国内好啊,没雾霾。闻着就干净,像小时候在农村时的味道。” 穆坎达正好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老大爷一眼,转头问林风:“这个老的是干什么的?也是工程师?” 林风点头:“他是总工,以后造什么东西他说了算。” 穆坎达看了看老大爷的白头发,又看了看他那双快要磨破底的解放鞋,皱起眉头,语气认真地对林风说:“你放心,等矿挣钱了,我一定给他发多多的工资。你看那鞋,都快坏了。这么大年纪,还穿成这样,怪可怜的。” 林风笑了笑:“有没有可能是大爷节俭呢?不是真穷。” 穆坎达眨了眨眼:“节俭?啥是节俭?”林风解释了两句,穆坎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看老大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老大爷听不懂,但从穆坎达的表情判断,应该是在夸他。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老大爷走到林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风?以后你就是我老板?” 林风赶紧摆手:“周师傅,您可别叫我老板。叫小林就行。一路辛苦。” “辛苦啥,坐飞机,比坐火车舒服。就是飞机上的饭不好吃,不够味儿,没咸菜。” 简单安顿后,林风把五个人叫到工棚里。说是工棚,其实就是新搭的一个棚子——油布做顶,木头做柱,地上铺了一层干草,角落里还堆着几根没用完的水管。 林风把那张画满歪扭线条的“设计图”摊在桌上。说是设计图,其实就是几张皱巴巴的纸拼在一起,上面画着几个煤气罐、几根水管,箭头东一个西一个,标注写着“炮管这么长”“火药放这里”“弹体塞进去”“点火从这儿”。 字迹潦草得像小学生上课时画的,旁边还画了个问号,问号底下又画了个感叹号,最后感叹号被涂掉了,改成了一行小字:“回头请工程师改”。 四个年轻人凑过来看图纸。有人皱眉,有人挠头,有人推眼镜。一个小伙子小声嘀咕:“这画的什么?也看不懂啊。” 另一个推了推眼镜,把脸凑近了几公分,镜片差点贴到纸上:“这箭头是往哪指的?怎么还有叉叉?叉叉是什么意思?不要了?” 还有人用手指顺着线条划了一遍,发现箭头最后指向了一个问号,抬头看了看林风,又低下头继续研究,嘴里念念有词:“问号是什么?待定?” 第三个年轻人翻过来看背面,发现背面还有字——“实在不行,请工程师重画。” 林风假装没听见,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发红。他也知道自己画得难看,但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画的不好看不是很正常。他咽了口唾沫,决定不解释。 老大爷周师傅接过去看了两眼,没说话。他把图纸叠好塞进自己口袋,动作利落得像收废纸,然后蹲下来检查煤气罐和水管。 他用手指敲了敲罐壁,“铛铛”两声,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回音;又拿起卡尺量了量钢管的壁厚,嘴里念叨了一句“还行,够用”;伸手摸了摸焊缝,指尖沿着焊缝滑动,像在摸一块绸缎。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表情专注,像在给病人把脉。 四个年轻人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屏住呼吸。 老大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林风说:“你这图纸,画得跟狗啃似的。不过思路没问题。” 林风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三天时间。”老大爷伸出三根手指,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印子,“三天,第一门就能出来。” 林风愣了一下:“三天?这么快?” “不快了。要是设备齐全,你大爷我一天就能造出来。”老大爷顿了顿,眼睛亮得像年轻人,浑浊的眼珠子里忽然有了光,“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第一炮,我来打。” 林风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微张:“什么?您来打?” “对,我来打。”老大爷拍了拍煤气罐,罐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嘴角翘起来,缺了一颗的门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我在国内憋了一辈子,早就想自己动手造点啥了。可那时候有老婆有孩子,不敢。现在老婆走了,孩子大了,我出来透透气,顺便用自己制造的东西打一炮怎么了?” 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周师傅,这……会不会犯法啊?我们就是来挣个外块,可不想回国都回不了。” 其他三人则齐刷刷地看着林风,眼里全是担忧,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该连夜买机票回去了。 林风拍了拍胸脯,声音笃定得像在宣判:“放心,这里法律不管这个。你们放心造,想怎么玩怎么玩。在这块地界上,我说了算——不对,首领说了算,但首领听我的。” 四个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四盏被点亮的油灯。 老大爷已经蹲下来开始画图纸了,头都没抬,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响:“听到没有?人家说了,不犯法。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搬东西!” 四个年轻人赶紧动起来,有人搬煤气罐,有人抬水管,有人找焊机,有人清点工具,手忙脚乱但热情高涨。工棚里顿时热闹起来,铁器碰撞声、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老吴蹲在棚口,看着那帮人忙碌的身影,摇头感慨:“这帮人,在国内是修机械的,到了非洲造炮没想到都这么起劲。这环境改变人啊。” 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双手插兜,补了一句:“不是环境改变人,只不过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武器专家的梦想。” 老吴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我心里没有。我心里住着红烧肉。” 林风笑了,没接话。 第77章 大爷我成了 周老不愧是老师傅了,煤气罐炮制造工作很快就步入正轨。 有人蹲在地上切割钢管,锯条拉得飞快,火星子溅了一地;有人站在架子旁焊接支架,焊枪烧得铁板通红,青烟一缕一缕往上冒;有人趴在木桌上组装尾翼,用卡尺量了又量,生怕角度偏了半分。 整个工棚里焊花飞溅,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开了个铁匠铺。 老吴半夜起来上厕所,揉着眼睛路过工棚。那会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看到棚里猛地亮了一下,火光从棚帘缝隙里蹿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扎眼。老吴脑子一懵,第一反应是“着火了”,转身就冲回棚子拎水桶。 “着火了!救火!”老吴拎着大半桶水,踉踉跄跄跑过来。他一脚踹开工棚的帘子,水桶举过头顶,正要往里泼。 刘工正蹲在地上焊支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焊枪差点戳到自己手上。他赶紧站起来,伸手拦住老吴:“吴叔!吴叔!您干嘛?没着火!没着火!我们在焊接!” 老吴举着水桶愣了一下,使劲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不是火光冲天,是焊枪的火花在夜里显得格外亮。 另外几个年轻人齐刷刷回头看着他,焊枪还举在半空中,火花还在跳,每个人都憋着笑。 老吴讪讪地把水桶放下来,看了看桶里晃荡的半桶水,又看了看刘工那张憋笑憋得发红的脸,闷声说了一句:“……没着火就好。” 拎着水桶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大晚上焊东西,把帘子拉严实点。吓我一跳。”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刘工擦了擦额头的汗,跟旁边的工友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焊枪的火花又重新亮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周老撑不住了,焊了一整天,腰板再挺也弯了下去。被年轻人扶着回棚子休息,一边走一边嘟囔:“就躺一会儿,一会儿记得叫起来。”结果一躺下去就睡得像块石头。 要不说年轻就是好,剩下四个年轻人继续干,轮流焊,轮流喝咖啡,轮流通宵。 深夜,第一门煤气罐炮组装完成。 炮管用无缝钢管改的,煤气罐做弹体,尾部焊了四片尾翼,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燕子尾巴;底部装了点火装置,引信扎在药孔里,用胶布固定住。 炮管架在一个简易的铁架子上,可以调节仰角,高能打远、低能打近。 整门炮看起来粗犷、简陋,像从废品站拼出来的,但绝对结实。 周老被欢呼声吵醒,裹着毯子走到工棚。他围着炮转了三圈,蹲下来检查每一个焊点,用指节敲了敲,听声音;又站起来推了推炮管,试了试活动度,上下左右摇了摇;检查完焊点,他又趴下去看炮管的水平度,眯着眼对着灯光瞄了一遍,确认没有弯曲才慢慢站起来。 “差不多了。”周老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试射。” 四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有人握了握拳头,有人推了推眼镜,有人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模拟明天的场景了。 第二天一早,试炮的消息传出去,整个部落炸开了锅。 炮被拖到营地外五百米处的空地上,炮口对准远处一座小山包。 周围站满了人。部落战士端着AK,本来该警戒的,这会儿全把枪往肩上一挎,踮着脚尖往前挤。 李建国带着几个寸头站在前排,每个人表情都绷着,防备出现意外情况。孟援朝推了推眼镜,挤在人群里使劲往前探脖子。 林风双手插兜,站在穆坎达旁边,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山包,又看了看那门炮。 “周老,让部落战士来试炮吧。他们年轻,腿脚快,万一出什么事跑得也快。”林风转头对周老说,语气带着关心与试探,“您指挥就行。” 周老正蹲在炮管后面检查引信,头都没抬:“不行。他们没经验,炸了都不知道往哪躲。这东西我造的,我心里有数。我来。” 林风还想说什么,周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林少,你信不过我?” 林风摇头:“信得过。就是——” “信得过就让我来。”周老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我这把老骨头,活够本了。” 林风沉默了两秒,没再劝。 老吴蹲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糊糊,挤到周老身边,刚准备说什么,只见周老从兜里掏出半块馒头。 馒头已经硬得像砖头了,表面还沾着兜里的灰。他咬了一口,嚼得咯吱响,像在嚼石子。 老吴好奇地问:“周老,您怎么又啃馒头?试完炮咱去吃庆功宴,宰羊烤肉,酒管够。” 周老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跑?跑啥?往哪跑?” “万一情况不妙,要炸膛。吃馒头顶饱,跑起来有劲。”周老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吴脸刷地白了,咽了口唾沫:“那……那还有没有馒头?我也吃点家乡美食了。” 周老从兜里掏出另一个塑料袋,里面躺着半块更硬更干的馒头,递给他:“给。省着点啃,就剩这两块了。” 走到炮管后面,周老蹲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了引信。 “嗤——”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像一条蛇在草丛里爬,火花沿着药线往下蹿,一寸一寸往炮管里钻。 三——二——一—— “轰——!” 只见煤气罐从炮管里飞了出去。尾部拖着火焰和黑烟,像一个愤怒的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声直奔远处的小山包飞去。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隔着几百米,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站在前排的人脚下明显感觉到了震动,山头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个大坑。 穆坎达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罐头。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煤气罐炸起来,竟然能把山头崩成那样。 周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掸了掸袖口的土,深吸一口气。他望着远处山包上还没散尽的烟尘,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行。偏了一点,射程比我估的少了五十米。再调调。” 穆坎达走过来,看看周老,又看看远处山包上还没散尽的烟尘,竖起一根粗得像萝卜的大拇指:“周老,你这个煤气罐——不对,你这个炮,一定要教我怎么造!多少钱都行!” 周老想都没想,摆摆手:“不要钱。让我多打几炮就行。十炮,不,二十炮。” 穆坎达哈哈大笑,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周老的肩膀,差点把人搂倒。他拍着周老的背,豪气冲天地说:“行!别说二十炮,以后部落的武器,你随便打!想打哪门打哪门,想打多少发打多少发——全算我的!” 李建国站在后面,摘下墨镜,望着远处被炸开的小山包,摇了摇头。他转头对林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调侃的味道:“你们这煤气罐炮,要是在国内制造,得把你们都当军火贩子抓起来。光这动静,够判好几年的。” 林风笑了笑,:“国内管不着这儿。”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他把墨镜重新戴上,望向远处还在飘散的那团烟尘。风从西边吹过来,把烟尘吹散,露出一片被炸得翻白的山石。山包顶上缺了一个角,像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第78章 敌军来袭 煤气罐炮试射成功的消息让整个部落士气大振。 穆坎达更是抱着周老不撒手,还说什么要给他立雕像,吓得周老连连摆手,嘴里那句“别”还没说完,穆坎达已经掰着手指头算石材了,嘴里还念叨着“大理石,要用大理石,别的石头配不上周老”。 周老扭头看着林风,眼神里写着“管管他,我还没死呢”。林风假装没看见,转身走了。 第二天,林风坐在棚子里,翻着笔记本算账。赵瑞龙采购的那批煤气罐和钢管还在海上漂着,等到了货,成百上千门煤气罐炮一字排开,什么姆班达、什么白人,什么敌对势力,统统轰平,谁来都不好使。 他想到兴奋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老吴路过棚口,正好看到林风那表情,脚步一顿,侧头瞅了一眼,嘀咕道:“林少这表情,是碰见啥好事了?感觉像春天来了,花儿开了,蜜蜂也嗡嗡了。” 孟援朝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顺着老吴的目光看过去,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那你可盼着唤醒他的是花姑娘,而不是粗壮大汉。” 老吴一听,脑子里瞬间闪过穆坎达那张刀疤脸,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不良想法往外赶,像赶苍蝇似的甩了甩脑袋,嘴里嘟囔着:“走走走,快走快走。” 林风正要合上本子,外面忽然乱糟糟的。 一个战士骑着摩托冲进营地,车没停稳就跳了下来,差点摔个跟头,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林风认出了他——是老周带去追踪失踪勘探工程师的战士之一,叫阿库。 出发时带了五个人,回来就他一个。阿库冲进穆坎达的帐篷时,整个人像从土里刨出来的,灰头土脸,衣服破烂,脸上的血印子结了黑红的痂,眼眶通红,一看就知道出了大事。 他顾不上喘气,用当地话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每个词都像子弹一样往外蹦,手还不停地比划,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穆坎达听完,脸色骤变,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糊糊溅了一裤腿,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攥着拳头的手指节泛白。 “出什么事了?”林风跟着跟进帐篷,看情况部队询问起来。 穆坎达转过头,脸上的刀疤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声音沉重得像石头砸在地上,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姆班达的人打过来了。再有半小时就到。” 林风一听,知道是大事,当即让人去把孟援朝和李建国叫到帐篷里。等人到齐,他让阿库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再说一遍。 阿库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 老周带着人摸到姆班达部落附近后,没有贸然行动。他让战士们藏在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自己则趴在一条土坎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一天一夜。 只能说姆班达不愧是背靠白人的部落。光部落门口就架着三组重机枪,呈品字形排列,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正面,黑洞洞的枪口像毒蛇的信子,对准进部落的唯一一条土路。 侧翼的山坡上还设了迫击炮阵地,更大型的武器没看到,但就摆在明面上的这些装备,已经够穆坎达部落喝一壶的了。 老周通过仔细的观察确认了被抓的工程师和战士确实关在姆班达部落里。老周在本子上记下了换岗时间,画了守卫分布图。 他没有贸然行动。对方人太多,硬闯等于送死。老周带着人继续藏在暗处,等机会。 就在老周寻找最佳时机的期间,几辆越野车开进了姆班达部落。车上下来几个白人,他们被姆班达的战士一路迎进了首领的大帐篷,门口还加了双岗。 没过多久,姆班达部落就开始集结队伍。战士们从棚子里涌出来。 老周从望远镜里看到那几个白人与姆班达首领握了握手,然后上车离开。车队扬起一溜黄尘,往东边去了,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的稀树草原尽头。 而姆班达的队伍集结完毕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穆坎达部落的方向开拔。前锋是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后面跟着乌泱泱的徒步战士,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蛇,蜿蜒在苍茫的大地上,尘土遮天蔽日。 老周心里猛地一沉,那方向——正对着穆坎达部落的方位,分毫不差,他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他当机立断,叫过来阿库,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抄小道回去报信,一刻都不能耽误。 阿库二话不说,跨上摩托,一脚踩下去,发动机怒吼着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他沿着几乎看不见的羊肠小道一路狂飙,发动机都快拉冒烟了,黑烟突突地往外冒。 总算是赶在姆班达大部队到达之前把消息送了回来。 阿库说完,长舒一口气,浑身的劲儿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他摸了摸心口,露出一副心疼到滴血的表情,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为了回来报信,我心爱的摩托都快骑报废了。发动机都冒烟了,轮胎也磨平了……首领,记得给我报销啊。” 穆坎达根本没接他这话茬。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他站起来,大声喝到:“集结!把所有能打的战士都叫上!老子跟他们拼了!” 此时的穆坎达正在兴头上。 两车新武器刚到手,周老又连续赶造出五门煤气罐炮,试射时那地动山摇的威力他是亲眼见的。 此刻他的腰杆硬得能戳破天,整个胸腔里都烧着一团火。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翻涌——还有谁?谁来谁死,谁来谁跪!他甚至已经在想象姆班达那些人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第79章 十六字真言 面对穆坎达的战意,林风直接出声拦住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首领,硬碰硬,对面也不弱。他们有重机枪、迫击炮,人数比咱们多,正面打下来,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你希望部落里的战士死一半吗?” 穆坎达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响。他盯着林风看了好几秒,眼中的火焰慢慢降了下去,像被人泼了一瓢凉水,火星子还在,但烧不起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松开踩在弹药箱上的脚,声音闷闷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林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姆班达部落的方向,沿着大路划了一条线,一直划到穆坎达部落的位置。 “他们过来进攻的话,只会走这一条路,先派一队人去这里顶着。”林风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记住了,不是去打赢,是去拖延。边打边退,不求杀敌,只求拖时间。拖够两个小时,然后朝东边撤,直接撤走,不用回部落。” 穆坎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刀疤皱得像蚯蚓打架。他掰着手指头消化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派全部人跟他们拼了?我们现在有枪有炮,还怕他们?直接干不就完了?” 林风没急着回答。他转过身,看着穆坎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首领,你信不信我?” 穆坎达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信我,就按我说的办。”林风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部落。你只需要告诉我——信,还是不信?”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孟援朝和李建国对视一眼,谁都没插嘴。 穆坎达盯着林风看了好几秒,腮帮子咬了咬,终于吐出一个字:“信。”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解释。他转头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地点:“让卡索吧带人去这里吧。我看他挺机灵的,跑得快,脑子也活,不会硬拼。” 穆坎达想了想,点头同意下来,又加了一句:“行。我也信卡索巴。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逃命是一流的。”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追问,“林风,你让我把人派出去拖时间,那部落里怎么办?剩下的战士干什么?” 林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穆坎达听不懂,但看林风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不问了。他冲帐篷外吼了一嗓子:“卡索巴!滚进来!” 卡索巴掀帘进来,嘴里还嚼着半块肉干。被穆坎达一嗓子吼进来,肉干差点噎在嗓子眼,赶紧捶了两下胸口,咳了一声,嚼巴嚼巴囫囵咽下去:“首领,什么事?我正吃饭呢。” 穆坎达没有回答,将目光转向林风,下巴微微一抬,意思是——你来安排。 林风没有直接分配任务,而是先问他:“卡索巴,如果让你带人去西边拦截姆班达的人。注意不是让你打赢,是让你拖住他们。你知道怎么拖吗?” 卡索巴挠了挠头,愣了两秒,又挠了挠,把本就乱蓬蓬的头发挠得翘起来一片,像一窝杂草。 他老老实实回答,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我就知道冲上去打,打不过就跑。”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回答太简单了,有点心虚地看了林风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听到这个林风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那我教你一招,记住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卡索巴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像两颗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他嘴里念叨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念了两遍,忽然一拍大腿,那巴掌拍得清脆响亮,疼得他自己龇了一下牙,但脸上的兴奋盖过了疼,“妙啊!这不就是耍赖吗?打完就跑,跑了再回来打,打了再跑——他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穆坎达也在旁边琢磨这十六个字,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几遍,越读感觉越有灵感,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锁忽然被滴了油,慢慢能转开了。他忽然一拍桌子:“林风,这十六个字——是你自己想的?”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李建国本来一直靠在棚柱上没说话,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听到这十六个字,端杯的手忽然停了,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物件,又像是被人忽然点醒了什么。 他放下杯子,看了林风一眼,没出声,但那眼神里的东西比说话还重——像是在琢磨这十六个字是谁说的,又像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如果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他以后的成就将不可限量;如果是从哪里学来的,那能学到这十六个字的人,背景也绝不简单。 不过李建国没问。他只是把这十六个字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反正他们现在是盟友,队友越强,他心里越安稳——管他是想出来的还是学来的,好用就行。 卡索巴把这十六个字翻来覆去背了三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才咧嘴一笑,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捡到宝贝的孩子:“林少放心,我记住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别的不会,耍赖我拿手。从小我妈就说我耍赖一流,这回总算能用对地方了。” 林风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又补了一句:“记住,你不是去打仗,你是去拖时间。人能跑多快跑多快,车能开多快开快。两个小时一到,不管打到什么程度,立刻撤。不要犹豫。人活着回来就行。车可以不要,枪可以不要,人不能丢。” 卡索巴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点了点头,右手握拳在左胸口捶了一下——这是他们部落表示“我记住了”的手势。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篷,带着两百个人,开上皮卡和摩托车,往西边迎敌而去。 第80章 舍不得羊套不住狼 卡索巴出发后,林风开始安排下一步。 “第二步,”林风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把所有老弱病残先转移出部落。女人、孩子、老人、伤员,一个不留,全部送到东边的山谷里去。打仗归战士负责,不能伤着老百姓。” 穆坎达听后觉得有道理,他再莽撞,也舍不得自己部落的老弱妇孺挨枪子。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妇孺们被集中起来,背上简单易拿的物资,牵着孩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排成一列长队,像一条扭来扭去的土蛇,沿着小路往东边的山谷里走。 穆坎达站在部落门口,对每一个经过的族人说同一句话,说到最后舌头都打结了:“先去躲一躲,明天就回来。棚子里的东西不要拿,以后给你们买新的。谁家的东西坏了、丢了、被抢了,我双倍赔!” 有几个年轻人听到“双倍赔”,眼睛一亮,恨不得棚子里的东西现在就被人抢了,好回来领双份。穆坎达看到他们的表情,后悔说了后半句。 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放,枯瘦的手指像干树枝一样扣在他手腕上,用当地话说了好大一串,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穆坎达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却烫得他手抖。老吴没听懂,凑过来问巴松:“她说什么?” 巴松听了一会儿,脸色有点奇怪,低声说:“她说她家那只下蛋的母鸡还在棚子里,让首领帮忙喂,别饿死了。鸡要是死了,她就不回来了。说她这一辈子就指着那只鸡下蛋换盐巴。” 穆坎达无语的连连点头,头点得像捣蒜:“喂喂喂,我一定喂。鸡死了我赔你十只。活的,会下蛋的。再多赔两袋盐。” 老太太这才松开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在念叨那只母鸡的名字,走两步回头喊一句,走两步回头喊一句,像是怕穆坎达忘了。 老吴蹲在旁边啃肉干,看着那老太太佝偻的背影,慢慢嚼了两口肉干,忽然叹了口气:“一会儿打起来,那只鸡怕是比人跑得还快。鸡毛都不一定找得到,别说鸡了。” 巴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幽幽地补了一句:“有道理,你说咱们晚上要不要加个餐,烤鸡?我看那只鸡肥得很,烤起来肯定好吃。” 老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那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你可真忍心杀了吃肉?” 巴松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就那么一说,又没想真杀。” 老吴扭过头去,看着老太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卷起一阵尘土,他眯了眯眼,忽然小声补了一句:“炖汤也很不错……”声音闷闷的,像是自言自语。 巴松耳朵尖,听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老吴,你不是说那是命根子吗?” 老吴被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含混不清地说:“我说的是万一鸡死在外边了,为了不浪费捡回来炖了,叫回收。” 巴松想了想,竖起一根大拇指:“老吴说得对,回收。” 两人蹲在棚口,一老一少,目光望向老太太消失的方向,表情深沉,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巴松嘴里还叼着根草,嚼了嚼,又吐出来,老吴看着那根草,觉得鸡毛的事要考虑怎么销毁了。 穆坎达站在门口,目送最后一个族人消失在土路尽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部落里只剩下战士。林风让他们各自找地方藏好——有的钻进棚子,把油布帘子拉严实,只留一条缝往外看;有的趴上屋顶,用干草盖住身子,枪管藏在草垛下面;有的藏在粮食堆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大气不敢出。 林风还让人在部落门口和里面放置了几堆粮食——面粉、玉米粉、大米,袋子摞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又摆了几箱AK子弹和手雷,箱子故意用撬棍撬开两个,箱盖歪斜着敞开,露出黄澄澄的弹壳和黑漆漆的手雷,像是在说“快来拿,快来看,不拿白不拿”。 穆坎达看着地上那些粮食和弹药,心疼得直跺脚。他指着那堆粮食,声音都在发抖,刀疤跟着一颤一颤的:“林风,这些东西……够吃好几天的……好几天啊……就这么摆出去?万一被炸了、被抢了,咱们吃什么?你让我部落的战士出去喝西北风?” 林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说了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穆坎达愣住了,眉头拧成一团,刀疤皱得像被揉过的废纸:“什么孩子?什么狼?你要把孩子扔出去喂狼?那不行!我部落的孩子一个都不许动!”他越说越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风脸上了。 林风哭笑不得,赶紧摆手解释:“不是真的孩子,是打比方。意思是想捉住狼,就得舍得扔出去一只羊当诱饵。你舍不得那只羊,就逮不着狼。” 穆坎达琢磨了一下,眉头慢慢松开,刀疤也渐渐舒展了:“那你说是羊不就好了,说什么孩子。孩子和羊能一样吗?孩子比羊贵多了。”他顿了顿,又想了想,“你是说咱们堆在门口那些粮食和弹药,就是那只羊?” 林风点头:“对。” 穆坎达的眉毛又拧了一下:“那谁是狼?” “姆班达。” 穆坎达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刀疤一跳:“你的意思是,姆班达的人看到那些粮食,就像狼看到羊,眼珠子都绿了,到时候顾着抢东西就不顾打仗了?” 林风又点了点头。 穆坎达的嘴角终于有了点上扬的弧度,他竖起一根粗得像萝卜的大拇指,声音洪亮:“你这比方打得好!那我就不心疼了。那些粮食就当是扔出去的羊。”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堆粮食,喉咙还是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下来,“不过你这羊扔得也太多了,一只就够了嘛……” 林风没接话,转身走了两步,丢下一句:“狼多,羊少了不够分。再说了打赢了,母班达的粮食装备都是你的,还怕亏本?” 穆坎达想了想,觉得也对,嘟囔了一句:“行,你是总指挥。你说了算。”说完又冲林风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等打赢了,姆班达的粮食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多,你得赔我!用你的工资赔!” 林风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穆坎达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粮食,心疼了几秒,然后跺了跺脚,把心一横,大步走回了指挥位置。他边走边念叨:“舍不得孩子——不对,舍不得羊套不着狼。舍不得羊套不着狼……”念了好几遍,确定自己记住了,才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林风没理他,转身去检查煤气罐炮的炮位了。 第81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远处枪声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渐渐稀疏,一声一声地往下掉,像雨停了之后屋檐上还在滴水。 最后彻底安静了,营地外突然静得能听见风吹油布的哗啦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林风知道卡索巴的任务完成了。两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埋伏在各个角落的战士,所有人都藏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西边扬起大片黄尘,遮天蔽日,像一堵土黄色的墙往前推进。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姆班达的队伍终于来了。走在前面的依旧是那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不过区别就是车斗里的战士不再挺直腰杆,而是驼着背扶着枪架,枪口有气无力地朝下。 脸上的表情从刚出发时的凶悍变成了疲惫,甚至带着几分烦躁——两个小时被牵着鼻子在山路上绕来绕去,打又打不着,撤又撤不了,换了谁都没好脸色。 后面跟着的徒步战士更是狼狈,走了几十公里,又跟卡索巴的人纠缠了两个小时,打一阵跑一阵,追一阵又退一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清楚。士气肉眼可见地跌到了谷底,连扛旗的都把旗子卷了起来,扛在肩上当拐杖使。 看得出来卡索巴的“遛狗战术”完成得堪称完美,十六个字用得出神入化,把姆班达的几千人溜得团团转。 以至于现在他们终于到达穆坎达部落时,与其说是来打仗的,不如说是来休息的。 人困马乏,枪都端不稳,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车队进入部落营地时,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大摇大摆地开了进去。皮卡上的重机枪手左顾右盼,枪口转来转去,始终没发现目标——因为压根就没有目标。 皮卡兜了两圈,没什么可打的,干脆熄了火。 然后有人闻到了味道。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汪汪的油光。旁边是一摞摞烤饼,皮脆瓤软,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麦香。 还有一桶桶煮好的米饭,白花花的,在阳光下冒着热气。 林风怕对方不上钩,不单摆了粮食和弹药,还特意安排人现做了大批熟食——肉汤、烤饼、白米饭,能煮的都煮了,能烤的都烤了。 “吃的!有吃的!还有肉!”第一个发现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尖又颤,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声音拐了好几个弯,传遍了整个营地。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 姆班达的战士们跑了几十里地,又被人牵着鼻子在山路上遛了两个小时,又累又饿又渴,骨头都像散了架。此刻闻到肉香米香,眼睛全绿了,绿得像狼。 刚才还软塌塌拖着枪走的步子,不知从哪儿猛地冒出了一股力气,一窝蜂朝那些锅碗瓢盆冲了过去,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有人连枪都扔了,嫌碍事,扔在地上就跑。反正这会儿枪不如勺子有用。 粮食堆旁边还有几箱敞开的弹药,黄澄澄的子弹和黑漆漆的手雷露了出来,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但没人看。饭就在眼前,热乎的、现成的,谁还在乎子弹?子弹又不能吃。先抢了再说,迟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接着有人发现了堆在后面的几堆粮袋。面粉、玉米粉、大米,袋子摞得整整齐齐,在下午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麻袋上印着字,没人认,只知道里面是吃的,扛回家能吃好几个月。有人扛起一袋大米,百来斤的袋子压在肩上,像扛着一座金山,扛起来就跑,跑得比打仗时还快。 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有人在发年货。人群涌来涌去,你推我搡,锅都快被挤翻了。 有人直接用手从汤锅里捞肉,烫得龇牙咧嘴,嘴里嘶嘶吸气,手被烫得通红,但还是死死攥着那块肉不放。 姆班达的首领恩图曼站在皮卡车斗里,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从脖子一直暴到太阳穴。 他连开好几枪,砰砰砰的枪声在营地上空炸开,惊飞了几只不知名的鸟。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别乱动!先搜人!小心埋伏!都他妈给我先搜人! 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飞溅,嗓子都快喊劈了。 但没人听他的。 看见热饭热菜就摆在眼前,谁还管什么埋伏?埋伏能当饭吃?肚子都饿瘪了,先吃饱再说。锅里的汤不再捞就没了,饼再不动手连渣都不剩。 一个战士端着一碗肉汤从恩图曼的皮卡旁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喝,烫得直吸溜,头都没转。另一个抱着半袋面粉从车后面钻出来,面粉漏了一路,白花花地撒了一地。 一个亲信冲上去想拦住人群,伸手去拽一个战士的胳膊,被人流推着转了整整三圈,脚底拌蒜,踉跄了好几步。 他站稳了低头一看,枪还在,人已经被人流带到饭锅前面了。他犹豫了一秒,也伸手抓了一块饼,塞进了嘴里,然后蹲下去抢肉汤。 几口大锅很快见了底,锅底的骨头都被人捞出来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骨髓都有人用树枝掏出来吃了。 饼筐也空了,最后一张饼被两个战士一人拽着一半,谁也不肯松手,饼在中间“噗”地撕成了两半,两人拿着半拉饼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转身跑了。 吃饱喝足的战士们心满意足,有人蹲在地上打着饱嗝,舔着手指上的油,嘴角还挂着肉渣;有人靠在棚柱上闭目养神,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有人拿水壶灌满了肉汤,盖紧了盖子塞进口袋,准备留着晚上喝。 队伍已经不成队伍了,枪扔了一地,横七竖八像晒柴火堆。建制全散,上千号人像集市散场后的闲汉,三三两两蹲在棚子阴凉下剔牙乘凉、闲聊打盹,有人在比谁吃得多,有人为最后一块骨头拌了几句嘴。 第82章 加奖金,都加奖金 远处埋伏的穆坎达战士们趴在暗处,看着姆班达的人抢粮、抢肉、抢饼,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气得牙痒痒。 那可都是他们自己的粮食,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口粮。那几大锅肉汤,自己一口没尝,全让敌人喝了个精光。 看着姆班达战士端着碗扒饭,气得攥紧了枪管,指节捏得嘎巴响 林风趴在棚子后面,透过油布帘子的缝隙,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姆班达的人吃饱喝足,队形散得像一盘沙,枪扔了一地,首领恩图曼站在皮卡上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搭理。 林风等了片刻,眼角瞥见穆坎达那双攥紧重机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举起手,五指并拢,然后缓缓下压,手掌像刀一样劈下去。 “打。” “轰——!”第一声炮响。煤气罐炮弹拖着尾焰从炮管里飞了出去,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砸进了人群中央的空地——不是杀敌,是封路。 泥土炸开,碎石四溅,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冒着黑烟的浅坑,碎石子噼里啪啦砸在铁皮棚子上,像下了一阵冰雹。 还没等姆班达的人从第一声爆炸中回过神来,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落下。 这一次不客气了,炮弹一头扎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火光冲天。惨叫声、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紧接着,十几个小王他们紧急赶制的加料版炸药包从各个方向飞出来,像下了一阵黑色的冰雹。炸药包在半空中炸开,钢珠、铁钉、碎铁片四散飞溅,铺天盖地,避无可避。打在铁皮上叮叮当当响,像有人在敲架子鼓;打在肉上就没声了。 有人捂着脸惨叫,声音像被宰的牛羊;有人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指缝里渗出的血顺着腕子往下淌,染红了土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肉烧焦的混合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胃里翻涌。 穆坎达的战士们从棚子里、灌木丛里、粮食堆后同时开火。 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从四面八方射向被困在空地上的姆班达战士,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把土往头上扒,恨不得把自己活埋了;有人往卡车后面跑,跑了两步就被子弹撂倒,扑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有人丢下枪抱头乱窜,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飞逃,又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那几挺架在皮卡上的重机枪被重点照顾。枪手刚摸到枪把,还没来得及掉转枪口,又是十几个加料版炸药包就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爆炸接二连三地炸开,火光冲天,碎片横飞。整片区域被烈焰和黑烟吞没,硝烟散尽之后,那一片已经没有站着的了——没有肉体凡胎能在那种覆盖下存活。风一吹,焦糊味混着血腥气飘满了整个营地。 前后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一小半人被击毙,剩下的人丢枪投降,双手举过头顶,跪在满地的弹壳和碎屑里,浑身发抖,有人裤腿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恩图曼从皮卡底下被拖了出来,像一只被人从车底拽出来的流浪狗。 穆坎达的战士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膝盖压住他的腰,他趴在地上扑腾着、扭曲着,像一条被甩上岸扔在沙滩上的鱼。 “你们敢动我!我大爹白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不知道,我白人大爹在整个非洲的能量有多大!”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在硝烟还没散尽的营地里回荡。 没人理他。 恩图曼不死心,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溺水的人去抓最后一根稻草。“还有——我手里有人质!你们的人在我手里!你们的工程师,你们的战士,都在我手里!你们敢动我,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终于从浑水里摸着了那根救命草,手里攥着,死也不松开。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起来,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牌。 结果话音刚落,部落门口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辆破皮卡开进营地,车还没停稳,老周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后面跟着被解救的工程师和战士们,一个一个从车里钻出来,有的被人搀着,有的自己扶着车门慢慢挪下来。 很明显他们都受了伤。胳膊上绑着绷带,血迹干了变成暗褐色,结成硬痂,甚至有人走路一瘸一拐,裤腿撕开了口子,露出的腿上糊着干了的血和泥,走路都在晃。 有个年轻工程师一下车就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孟援朝从人群里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蹲在那工程师身边,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力道不轻不重,但语气重得像在骂人:“哭什么哭!你们已经安全回来了!没死就是赚了!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的工资翻倍,回去我就签字,一天都不拖!谁要是多哭一分钟,我扣他双倍!” 那工程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孟援朝,嘴唇哆嗦了几下:“真的?” “我孟援朝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翻倍!从你们出发那天算起,补!一分不少!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让财务打款——财务呢?财务没来?那回去就打!” 孟援朝大手一挥,把那工程师从地上拽了起来,拍掉他肩上的土,“行了,别哭了。哭一顿不如吃一顿,晚上我让厨房给你们加菜,一人一个鸡腿,外加五千奖金。” 旁边几个被救回来的工程师眼睛齐刷刷亮了。 刚才还凝重的气氛,被孟援朝这几嗓子吼得七零八落,像阴天里忽然裂开一条缝,透进几缕阳光——不对,透进的是人民币的光。工资翻倍,又有奖金拿谁还顾得上哭? 老吴蹲在旁边,啃着肉干,含混不清地嘀咕了一句:“孟总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简单粗暴。人家哭得正伤心,他直接甩钱,连个过渡都没有。” 巴松接话,把嘴里的草杆子吐掉:“管用就行。你哭的时候给你加薪,你还哭不哭?” 老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不哭。我笑。我笑得比谁都响。” 林风侧过身,让恩图曼看清那些被救回来的人。 “你大爹白人,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人质,你说的是那些人吗?你还有什么?” 恩图曼抬起头,挣扎着往那个方向看去。他的目光在老周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些被解救的工程师和战士身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在清点自己最后的筹码。每看清一张脸,他脸上的灰败就重一分,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又加上一块石头。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秋天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在风里抖个不停。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张了张嘴,只挤出几声空洞的气音,沙哑的、破碎的,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不看林风了,低下头,把脸贴在地上,蹭了满脸的灰和血,灰和血混在一起,糊住了半边脸。 老周走到林风面前说道:“林少,人全带回来了。一个没少。” 林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道血口子上停了一瞬,点了头:“辛苦了。也给你加奖金。” 老周点了下头,转身走到棚柱旁边,抱着枪靠上去,不再说话 第83章 上位靠战队,暴富靠抄家 硝烟散尽,到了清点战利品的时刻。 战士们在战场上穿梭,把散落的弹药归拢到一起,忙得不亦乐乎。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但谁也没心思管那个。 林风站在旁边,拿着笔记本记录。随着数字一个个报上来,他眉毛微微挑起——姆班达部落比他想象中要富得多,这要硬碰硬,穆坎达还真不一定能讨到好。 “AK,八百三十支!” “完好重机枪,两挺!损坏的,五挺!其中两挺轻度损坏!” “迫击炮,三门轻微损坏!” “子弹,二十箱——不对,二十多箱,数不清了!” 数字源源不断报过来,穆坎达站在物资堆旁边,嘴角从微笑慢慢咧成了大笑,最后仰天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棚顶的油布都在抖。 “林风!你看到没有?这些枪!这些炮!比咱们捡来的那两车还多!”穆坎达高兴得忘乎所以,张开双臂就朝林风扑过来,脸上的刀疤都在发光,嘴里喊着,“林风!我爱死你了!让我抱一下!亲一下!” 林风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闪了过去。穆坎达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进弹药箱里。林风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顺势把他推开,一脸嫌弃:“首领,我不搞这个。高兴可以,别动手动脚。” 穆坎达站稳了,挠了挠头,刀疤皱成一团,一脸委屈:“我就是太高兴了嘛。你帮我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抱一下都不行?” “不行。”林风面无表情,把笔记本往怀里一揣,“你抱你媳妇去。” 穆坎达转头看向周老,眼睛一亮。 周老正在旁边喝茶唠嗑,被穆坎达那眼神一扫,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他赶紧把茶杯藏到身后,连连摆手:“别别别,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老吴蹲在旁边啃肉干,看到这一幕,笑得肉干差点呛进气管,咳了好一会儿。巴松递给他一碗水,老吴灌了两口,拍着胸口说:“这首领,连男人都不放过。” 周老过来检查损坏的重机枪和迫击炮,把损坏的枪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敲了敲迫击炮的底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笃定:“能修。不严重。给我三天时间,全给你修好。” 穆坎达听完林风的翻译,一把抱住周老,搂得死死的,差点把人搂断气。周老被他搂得龇牙咧嘴,拍着穆坎达的后背,脸涨得通红:“松手……松手……我还没修呢……你先松手……喘不上气了……你再不松手我就不修了……” 穆坎达赶紧松手,又手忙脚乱地从老吴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老吴拦都没拦住——双手递过去:“周老,您吃肉干,吃肉干。慢慢修,不着急。” 周老接过肉干,看了看,塞进自己口袋,哼了一声:“吃什么肉干,不知道老人家牙口不好吗?咬不动。” 老吴嘴张了张,想说“那肉干是我的,你不吃肉干你倒是还我啊”,看到穆坎达那副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模样,又看了看周老那副“给我就是我的”的表情,懒得说了。 林风看穆坎达光顾着眼前那堆战利品,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完全忘了抄家暴富这么一回事。 他走过去,拍了拍穆坎达的肩膀,指了指西边:“首领,这是他们带过来的。老巢里的东西,可能比这儿还多。” 穆坎达愣了一下,刀疤一跳,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转身就吼,“留下一部分人看家,其他人跟我走!姆班达的老巢,现在是咱们的了!咱们去搬回家!” 战士们呼啦啦动起来,有人跳上皮卡,有人往车上搬弹药,有人检查枪械,忙得热火朝天。穆坎达跳上皮卡,正准备出发,忽然发现林风和李建国几个人站在原地没动,连老吴都蹲在棚口啃肉干,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穆坎达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林风面前,刀疤拧着,一脸不解:“林风,你们不去?老巢里好东西多着呢,不去看看?” 林风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首领,你去接收老巢,我和李建国他们不去。龙国的人出现在那种场合,不合适。” 穆坎达挠了挠头,刀疤皱成一团,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什么叫“不合适”。在他看来,打赢了去收东西,天经地义,哪来的不合适? 不过林风说不想去,那就不去。穆坎达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刀疤跟着动了动:“行。你们不去就不去。在家等着,我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整装待发的车队,又看了看四周——虽然营地已经被清空,老弱妇孺全被转移走了,但谁知道暗处有没有眼睛在盯着?现在可不比从前了。 之前穆坎达只是个偏居一隅的小部落,就算被灭门,也没人在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可如今,穆坎达部落是钢国目前最亲近龙国的中等势力,早被各方势力盯上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冒头最快的那一个,往往也是死得最快的那一个。 龙国人若是公然参与接收战败部落的地盘,甚至出现在姆班达老巢,被人看见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干涉内政”,有理说不清。树大招风,一举一动都有人拿放大镜看着。今天出现在姆班达老巢,明天照片就能传到白人高层的办公桌上,后天就能变成国际新闻。 他一个人倒是不怕,但身后还有许多人。不能因为自己的轻率,把整个部落、把那些信任他的人都推入险境。 李建国站在旁边,端着水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首领,接收的时候注意分寸。东西可以拿,人一定不要杀太多。以后这片地界上,你要的是人心,不是人头。” 穆坎达看了李建国一眼,刀疤拧了拧,没反驳。他站在皮卡的车斗里,转身朝战士们吼了一嗓子,用的是当地话,声音大得像打雷,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到了地方别乱杀人,听我命令!谁乱杀人,我毙了谁!谁乱抢东西,我毙了谁!谁不听话,我毙了谁!” 三声“毙了谁”,一声比一声响。战士们AK举过头顶,枪管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齐刷刷应了一声,声音震得地上的尘土都跳了起来。 穆坎达大手一挥,车队出发了。皮卡和摩托车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向西开去,掀起几丈高的尘土,遮天蔽日。穆坎达站在第一辆皮卡的车斗里,一手扶着机枪,一手朝林风挥了挥,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发亮,笑得像个孩子。 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留守的一百来个战士和周老、老吴、巴松等人。 几百号人一走,连空气都觉得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林风站在棚口,望着西边逐渐远去的尘土,转身走进帐篷,声音飘过来:“周老,那几门损坏的炮,您先看着修。能修好更好,修不好就多造几门煤气罐炮,反正威力差不多。” 周老蹲在那些破烂枪炮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对着一根弯了的枪管比划。听到林风的话,头也没抬,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大爷我的能耐大着呢,修几门破炮算什么。” 第84章 嘲讽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早 林风和李建国几人一块走向关押战俘的棚子,准备审问恩图曼。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在说,另一个人沉默。 恩加拉的声音又高又亮,叽里呱啦的,隔着几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鸭子。 林风和李建国对视一眼,放轻脚步靠近。帘子没拉严,透出一条缝。 恩加拉蹲在干草上,双腿盘着,手抱膝盖,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正对着角落里沉默的恩图曼疯狂输出:“哟,这不是我们强大的姆班达首领吗?以前你不是牛逼吗?动不动就仗着你的白人大爹来向我们讨要保护费。今天要粮食,明天要黄金,后天要矿石——我们不给,你就打。你的战士动不动端着重机枪堵我部落门,你坐在皮卡上叼着雪茄,那架势,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部落首领呢。” 恩图曼被反绑着扔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但他攥着绳子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恩加拉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嘴皮子像上了发条:“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也被关在这里了?你的白人大爹呢?你的重机枪呢?你的皮卡呢?怎么都不见了?你辛辛苦苦攒了那么多年的家当,不会一夜之间全姓穆坎达了吧?”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像是在清点自己的战利品:“你说你当初收保护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今天?你从我这儿抢走的那三车粮食,够我们部落吃一冬天的。现在呢?你的部落估计都成人家的了。” 恩加拉还嫌不过瘾,从地上捡起一根草杆子叼在嘴里,翘着二郎腿,继续输出:“你不是说白人是你大爹吗?你大爹怎么不来救你?人家怕是在自己国家吃香的喝辣的,你在棚子里啃干草,连口水都不给你喝。你这打工打得,比我原来手下的奴隶还惨。” 恩图曼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血丝密布,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声音沙哑却狠厉:“你给我等着。穆坎达嚣张不了多久了。在非洲,我白人大爹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就算他们背靠龙国也不行。我恩图曼说的!”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恩加拉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恩图曼说的没错,白人盯上的东西,确实没有一个能逃得过。 他想起了上一个跟白人作对的部落,就在钢国东边,跟现在的穆坎达差不多大,也有一批好枪,也有几个硬气的头领。 后来呢?没了,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了。 恩加拉心里一阵发凉,嘴角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偷偷看了一眼恩图曼那双充血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光像是快灭的灯,还在挣扎着烧最后一点油。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透进来的光,外面的太阳很好,可棚子里又阴又冷。他忽然觉得这间棚子也不是那么安全,像随时会塌一样。 他往旁边挪了半米,干草被蹭得沙沙响,声音在安静的棚子里格外刺耳。 “你……我告诉你,你吓唬不了我。”恩加拉的声音低了几分,底气明显不足,“现在穆坎达背靠龙国,实力也是很强大的。你有白人,他有龙国,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可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自己好像嘲讽得有点草率了,本以为都是被俘人员,打两把嘴炮没什么,可现在听恩图曼这么一说,白人那帮人确实没那么好惹。 万一白人真的找上门来,穆坎达能扛得住吗?龙国能扛得住吗?他一个被俘的部落首领,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他越想越心虚,偷偷打量了一下恩图曼的表情,像是在丈量自己还有没有后退的空间。 恩图曼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眼神平静得吓人,不像生气,也不像威胁,倒像在看一个死人。 恩加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干草,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嘲讽好像,大概,可能不太恰当。他把干草往身下拢了拢,摆出一副“我只是随便坐坐”的姿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85章 这话是我该听的吗? 帘子被掀开了。 林风弯腰走进来,李建国跟在后面。恩加拉看到林风,立刻闭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自己这两天的好日子,多亏了眼前这位,肉干管够,喝水还有糖,比前阵子强太多了。 恩图曼抬起头,目光冰冷,像两把没开刃的刀。 林风搬了个箱子坐下,翘起腿,不急着说话。过了十分钟之后,才开口。 “恩图曼首领是吧,你感觉穆坎达坚持不了多久?那要不要打个赌?”林风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聊天,“就赌穆坎达能坚持多久。我赌他能一直活下去。赌注你定,肉干也行,情报也行。” 恩图曼头一扭,不再说话,把脸转向棚角,给林风一个后脑勺。 林风也不在意,继续问,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让你来攻打穆坎达,是你背后白人的命令吧?” 恩图曼没说话。但他的身子抖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林风捕捉到了,嘴角微微翘起。 “唉,原来姆班达部落的首领是个哑巴呀。”林风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像在逗小孩,“可惜了,这么大个子,白长了。” 恩图曼猛地转过头,额头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才是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声音大得门口的卫兵手不自觉地摸向枪托。 林风笑了:“哦,会说话啊。那要不要说说,为什么要来打穆坎达?难道就因为我们灭了恩加拉的部落,抢了本来白人的矿?” 恩加拉在角落急了,双手连摆,脸都皱成了苦瓜:“你们说就说,别拉上我啊!我可什么都没干!我现在是良民!配合调查的良民!”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尽可能减少存在感。 恩图曼又不说话了,嘴唇紧闭,像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一样。但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瞥了林风一眼,又收回去,像做贼心虚,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林风不急,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恩图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是害羞,是紧张。 “看来不全是了。那是因为我们龙国人接收穆坎达部落的矿?穆坎达的人跟龙国人合作,白人不高兴?怕龙国人抢了他们的饭碗?” 恩图曼的眼皮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更明显,连站在门口的老吴都看见了。老吴心想:这人眼睛有毛病?还是被蚊子咬了?钢国这地方的蚊子,个顶个的大,咬一口肿三天,眼皮肿起来可不好受。 林风把手插进兜里,语气笃定起来,不再带着猜测的余地,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看来就是穆坎达亲近龙国,招来了无妄之灾啊。” 不过想想也能猜的出来,白人一直都怕龙国在非洲扎下钉子,怕以后非洲的资源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所以他们急了,想趁龙国还没站稳,先把穆坎达这颗钉子拔了。姆班达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恩图曼不说话,但也不再扭头了。他盯着林风,目光复杂。像在确认这个人是怎么猜到的。 恩加拉在后面弱弱地举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我要不要出去放放风?你们现在说的,我听着合适吗?听了会不会被灭口?我可什么都没听见,真的,众所周知,我耳朵不好使。” 没人理他。棚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林风靠在箱子边上,等着恩图曼开口。 恩图曼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绳子里攥了攥,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松到一半,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绳子的纤维在指缝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风也不催,把裤腿上的线头揪下来,搓成一个小球,弹了出去。小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恩加拉脚边。 恩加拉低头看了看,悄悄把小球捡起来,塞进了口袋。不知道要留着干什么用。也许是当弹珠玩。 恩图曼看着林风那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挣扎很可笑。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的敌意淡了几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认命,也许是疲惫,也许是被看穿之后懒得再藏的坦然。 “你猜得没错。”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第86章 开战原因大揭秘 恩图曼沉默了很久。棚子里只有风吹油布的哗啦声,和恩加拉蹭干草的窸窣声——他大概是屁股痒,又不敢动,只能蹭来蹭去,干草被蹭出一个浅浅的坑。 林风也不催,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这次是给恩图曼的,递过去。 恩图曼没接,但也没拒绝,眼睛盯着那块肉干,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林风把肉干放在他膝盖上,拍了拍手,坐回去。 恩图曼低头看着那块肉干,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从敌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认命,也许是疲惫,也许是被看穿之后懒得再藏的坦然——就像一个藏了半天的秘密被人当面拆穿,再捂下去也没意思了。 “你猜得没错。”恩图曼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低到站在门口的老吴差点没听见,“就是那个原因。穆坎达跟你们龙国人走得太近了。而且穆坎达现在有了钢国政府的正式编制,你们龙国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援助他。以后你们的人、你们的钱、你们的武器,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进来。”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砂纸,声音愈发沙哑。 发达国家为什么能发达呢,可不就是靠吸别人的优质便宜的资源,来反哺国内。矿、石油、钻石、黄金,只要非洲有,他们就花一点点钱拿走,甚至不花钱。龙国人之前已经试着多次挤进非洲这块大蛋糕了。 但每一次——每一次都被拦下了。有的是合同作废,有的是项目中断,有的是关键人物‘出事’。明面上查不到证据,暗地里谁都清楚是谁干的。谁也不傻,但谁也拿不出证据。” 林风的表情同样没什么变化,但目光沉了几分,像湖面结了薄冰,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穆坎达现在已经是中等部落了。而且他还有钢国政府承认的正式编制。你们龙国的援助一旦到位,到时候实力绝对暴涨,跟恩加拉这种小部落将不可同日而语,那时候再想挤下饭桌可就不容易了。” 林风没接话。这些话他都知道,也都明白,正在一步步往饭桌上爬呢。 恩加拉在角落插嘴,声音弱弱的,像怕被波及:“你们说你们的,别扯上我。我就一小部落首领,现在还是个阶下囚,不想听这些大道理。听完又没什么好处,还得费脑子。”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老吴在外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棚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你当初抢别人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比谁都积极,冲锋在前面,跑得比谁都快,拦都拦不住。” 恩加拉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又把嘴闭上了。 话题说开之后,恩图曼反而放松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无所谓” 林风又问了几个问题——白人的具体身份、联系方式、在钢国的据点。恩图曼摇头,不是不说,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头摇得无力,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草。 “他们不会让我们知道太多。”恩图曼苦笑,嘴角的干皮裂开,渗出一丝血,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咸的,“我们只是工具。工具不需要知道主人住哪儿。他们给枪,我们就打;他们给钱,我们就干活。问多了,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枪,是子弹了。”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剩下的,问了也白问,再问下去,就是难为恩图曼,也是难为自己。 “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林风对门口的战士说。战士应了一声,转身去拿。 恩加拉在角落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屁股离地了几寸又坐了回去——大概是想起自己还在坐牢,不该表现得太兴奋:“谢谢啊!能不能再给碗水?肉干太咸了!咸得我嗓子冒烟!昨天的水就没放糖,今天能放点吗?” 林风没理他,掀帘走了出去。帘子在身后落下,光被挡在了外面,棚子里又暗了下来。 恩加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嘴张了张,还想再要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过头,看到恩图曼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87章 微表情小课堂开课了 夕阳西斜,光线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条黑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铺在碎石和尘土上。弹壳在脚下咯吱作响,一脚踩一个,一脚踩一个,走起来像踩碎饼干。 老吴跟在后面,忍了一路。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腮帮子鼓鼓的,就是不出声。憋了好半天,终于憋不住了。他小跑两步追上来,鞋底在弹壳上打了个滑,踉跄了一下。 “林少,您是怎么猜到的?”老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想了一路再不想明白我今晚肯定睡不着”的焦灼,眉毛拧成一个死疙瘩。 “太神了。您就看那人眼皮跳了两下,就知道是白人指使的?万一他眼皮跳就是眼睛进了沙子呢?钢国这地方风沙大,我一天眼皮跳八回,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跳得我都分不清今天是该发财还是该倒霉。” 林风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他一边走一边说:“一靠猜,二靠看。先猜个大概,再用微表情去验证。” 老吴一愣,嘴巴张得更大了:“猜?您就这么猜?瞎蒙?”他挠了挠头,满脸写着“这也行”。 “不是瞎蒙,有依据的。”林风不紧不慢,步子也没停。他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 “第一,姆班达部落的实力比穆坎达强得多。他们不缺钱,不缺矿。光部落门口就架着三组重机枪,迫击炮阵地设在侧翼,装备比咱们还好。一个什么都不缺的部落,费劲巴拉地跑来打一穷二白的穆坎达?你不觉得这不合常理?” 老吴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在使劲琢磨。他嘴角往下撇了撇,觉得有点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第二,他们来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卡在穆坎达拿到正式编制之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说明他们怕的不是穆坎达,是穆坎达拿到编制之后,龙国相对应的军事援助与支持。” 老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微微张开,像是在使劲消化这几句话。他步子慢了下来,几乎是被林风拖着走,鞋底在地上拖出一条条浅沟。 “第三,非洲是个大蛋糕。”林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放慢了些,“有人不想看到龙国能分到一口。谁不想?自然是那些已经坐在桌上吃了好几十年的人。他们刀叉都握习惯了,吃惯了的肉突然有人伸筷子过来,能不急吗?” 老吴的嘴巴彻底合不上了。他张着嘴走了好几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使劲挠了挠头,头发被挠得翘起一大片,像一蓬杂草。“所以您是先猜了个大概,然后再看他眼皮跳?跳了就算猜对了?” 林风点了点头:“对。如果心里没鬼,我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不会有反应。但他有反应了,而且很明显。 就像你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忽然有人喊你名字,你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头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人的身体,往往比嘴巴老实。嘴会说谎,眼皮不会。” 老吴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挠了挠头。这回头发没翘起来,但头皮屑掉了一肩膀。 老吴走了好几步,忽然停下来,一脸认真地问:“那微表情这东西好学吗?我也想学学。以后审人就不用动粗了,动脑子多省事。动手还得擦血,动脑子擦擦汗就行了。” “好学。”林风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现在就在说谎。” 老吴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眼皮,摸了摸嘴角,手忙脚乱地摸了一遍,像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似的。“我没有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审讯从来不动粗的!!1” 林风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那笑容意味深长,像老师看没做作业的学生,又像大人看闹脾气的小孩。 老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摸着自己的脸嘟囔:“我说谎了?我哪句说谎了?我一辈子没骗过人。”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最后对着路边一个泥水坑蹲下来,照了照自己的脸,研究眼皮跳不跳。结果盯太久了,眼睛酸了,眼泪哗哗往下流,顺着鼻梁滴进水坑里,一圈一圈的涟漪。 巴松正好路过,见他蹲在水坑边流泪,吓了一跳:“吴叔,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找他去。”老吴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在练反微表情训练。看不出来吗?” 巴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水坑里那张皱巴巴的脸,淡定地说:“你那是干眼症吧。多喝点水,别老盯着水坑看。” 李建国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林风的背影,像在读一本很有意思的书。 他把林风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心里默记了一遍——先猜个大概,再用微表情验证;看眼皮、看喉结、看手指;紧张和愤怒的反应不一样,紧张是“你怎么知道”,愤怒是“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以前在暴力集团审过间谍,问过口供。那些日子他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靠的是经验、靠的是磨、靠的是把人熬得受不了了才开口。 有时候犯人没开口,他先熬不住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开会,领导还以为他出去喝酒了。 今天林风用的这套方法,精准,高效,不耗体力,不伤和气。他想,以后在部队审讯上或许能派上用场。至少回去可以跟那几个国安老朋友聊聊,让他们也学学怎么看眼皮跳。不用天天熬夜审讯了。 熬出黑眼圈不说,还容易上火,上火就长口腔溃疡,溃疡了连饭都吃不好。 第88章 果然抄家能暴富 姆班达部落的好东西是真不少。 穆坎达部落的人从昨天下午开始搬,一直搬到第二天下午,车队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营地的物资堆一座接一座垒起来,像连绵的小山。 战士们卸货卸到手软,有人扛着箱子从车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骂了一句当地话,大概是“小心点,摔坏了东西你赔不起”。 穆坎达一大早回到部落,看着一车车物资运进来,嘴角从上午咧到下午,合都合不拢。 老吴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凑到巴松耳边小声嘀咕:“首领嘴不会抽筋吧?” 巴松小声说到:“抽了也值。换我我也合不住,好东西太多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车物资抵达。战士们开始清点,数字报上来的时候,连林风都愣了一下。 “AK等步枪,两千余支——全是未拆封的!”负责清点的战士声音都在抖,他举起一支AK,枪管上的防锈油还在,油纸包着,打开包装还能闻到一股机油味。 “重机枪,十挺!其中六挺完好,四挺轻微损坏,周老说随便修一修就能使用!” “迫击炮,五门!三门能用,两门需要保养!” “还有——”那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八度,“两辆装甲车!” 只见两辆灰绿色的装甲车停在车队末尾。厚钢板、防弹轮胎、车顶机枪塔,车身沾满了红土,看起来像是从泥里刨出来的,但四个轮胎气压足足的,发动机还在哼哼响,像一头没吃饱的野牛。 老吴围着装甲车转了三圈,退伍后可是好久没碰到过这东西了。 他回头对林风说,眼睛亮得像灯泡:“林少,这玩意儿才是打仗用的,皮卡那是买菜车。要是有坦克的话就更好了,直接平推过去,谁拦得住?” 林风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还坦克?你咋不说飞机大炮呢。要不要再来艘航母?” 老吴被噎了一下,嘿嘿干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有了这两辆装甲车,以后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被流弹蹭了。你坐在里面,我在外面扛枪,谁打你我先挡着。”他拍了拍胸脯,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满,补了一句,“挡不住我再钻进去,反正里面空间够大。” 林风没理他,转身去看那几具RPG了,对于穆坎达来说这些东西才算得上宝贝。 穆坎达抱起一具RPG,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他满脸发亮,刀疤红得像涂了辣椒油,转头问林风:“林风,这玩意儿是不是一炮能炸飞一辆皮卡?” 林风点头,语气笃定:“能。一炮下去别说皮卡了,就是装甲车也得趴窝。” 穆坎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缴获的两辆装甲车,又看了看怀里的RPG,一脸纠结:“我就两辆,可舍不得炸了。” 林风想了想,给他出主意:“那就炸别人的。”穆坎达听完,刀疤一亮,哈哈大笑,把RPG抱得更紧了。 武器清点完毕之后,穆坎达把林风拉进自己的帐篷里,动作神神秘秘的,像个藏了宝贝的孩子急着找人炫耀。 他还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进来,才从角落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被红土蹭得脏兮兮的,打了死结,他解了半天才解开,手指头笨拙得像个熊掌,最后干脆用牙咬,咬了两下才弄开。 里面东西不多,但都是硬通货。两沓美钞,数量不多,估计也就四五万。两张银行卡,不知道什么银行的,但能在恩图曼帐篷里出现,肯定不是空卡。还有几块包在报纸里的黄澄澄的狗头金,以及一个小布袋,袋口系着绳子,鼓鼓囊囊的。 穆坎达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推到林风面前。 “还你的。之前欠你的钱,全在这儿了。你帮我垫了那么多,我不能让你吃亏。”他的语气不容商量,像在宣布一件事情,而不是在商量。 林风看了一眼那堆东西,伸手讲东西推了回去。 “首领,那些是我自己的心意。你不要在意,也无需还。” 穆坎达的眼睛瞪了起来,他把东西又推回来,推得更用力了,声音也高了几分:“心意是心意,还钱是还钱。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能让你又出钱又出力。那我还是人吗?” 林风笑了笑,继续推辞。 穆坎达见他死活不收,急眼了,直接从桌上抓起那个小布袋,解开绳子,哗啦啦倒了几颗亮晶晶的小石头在桌面上。 石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折射出淡淡的蓝绿色泽,一看就是钻石原石,虽然还没加工,但品相看起来都不错。 “这个你总得收下吧?不是什么钱,就是几块石头。”穆坎达把钻石原石推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你不收下我今天就不让你走”的表情。 林风看了看钻石,又看了看穆坎达那张倔强的脸,知道自己再推下去,这位老哥真要生气了。他摸了一下鼻子,没再推辞,只把小布袋收进了口袋。 “钱我不要。部落用钱的地方多。钻石我收下,等交给咱们那个公司卖了之后,用那个钱还我垫付的那些,绰绰有余了。” 穆坎达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林风那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卖钻石的钱,剩下的我会全部换成粮食给你们运过来。”林风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粮食最实在。拿在手里能吃,堆在仓库里能防身。比把钱存着踏实。” 穆坎达一听,眼睛亮了。他正好有想法准备扩军,姆班达虽然抢了一批存粮,但人一多,几千张嘴几个月就能把粮仓吃空。 他要招新兵、练兵、养兵,每一张嘴都要吃饭,每一顿饭都要粮食。 现在林风说要把剩下的钱全换成粮食,可以说是正中他下怀。他高兴得直搓手,刀疤都舒展开了,像一朵被烫平的花。 “那太好了!”穆坎达激动得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我正准备多招兵。现在枪有了,炮有了,就差人了。你多换点粮食,我这边就能多招人。人多了,地盘就好守住了。” 他拿起那两沓美钞,又看了看林风,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第一次与林风见面的时候,部落人没有一个与林风动粗。 他当时要是动了手,现在蹲在棚子里的,就不是恩图曼,恩加拉了。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想下去。反正好日子已经来了,想那些干什么。 第89章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相伴 至于那家卖钻石的公司,则要从上次打完恩加拉部落、接收矿脉说起。 当时孟援朝三天两头地派人往锰矿和钴矿跑,有时候自己也亲自上山,鞋底磨破了好几双,脸晒得比非洲本地人还黑,可那座钻石矿却一直不见动静。林风心里纳闷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找孟援朝问了一嘴。 “孟哥,那个钻石矿你不去看看?钻石矿规模和钻石原石规格我看都不小,应该挺值钱吧?”林风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个钻石的大小,语气里带着几分“你这都能错过”的疑惑。 没想到孟援朝的回答把他给说愣了。 “林风,这东西你自己处理了就行,我们央企不碰这个。”孟援朝把一颗钻石原石在手里转了一圈,随手丢回桌上。 “不感兴趣?”林风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起。孟援朝这个人,看到矿就跟狼见了肉似的,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钴矿他亲自跑了三趟,锰矿他连饭都顾不上吃。这回居然主动说不参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国内缺的是资源矿、贵金属矿——铜、钴、锰这些是战略资源,国家需要。” 孟援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像是在给林风上一堂矿产资源课,“钻石?这玩意,国内能自己制造的公司一抓一大把,人造的比天然的还漂亮,还便宜。工业上用不到的话,说白了就是石头。” 他拿起那颗钻石原石又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像是在看一块普通的玻璃碴子。“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全是狗屁。洋鬼子搞出来的噱头,骗了多少中国人的钱。结婚非得买个钻戒,买了又舍不得戴,锁在柜子里积灰。你知道工业上拿这玩意干什么用的吗?割玻璃。” 林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上那颗亮晶晶的石头,又抬头看了看孟援朝,脑子里那点“钻石很贵”的认知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你是说这玩意儿不值钱?” “值钱,但没你想的那么值钱。”孟援朝推了推眼镜,“天然钻石的价格是人炒出来的。你花几万块买颗钻戒,转手想卖,能卖几千就算不错了。这玩意儿没有流通性,也没有保值性,纯粹是那群白人编故事割韭菜的。我们从来不碰这个,没意义。” 林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行,我自己处理。” 孟援朝把石头丢回去,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讲究:“咱们这种人,想玩的话,玩的都是玉,是宝石,是翡翠。钻石?狗都不玩。” 林风忽然笑了:“狗不玩,那让我舅舅玩。挣钱的东西,我舅舅都挺感兴趣的。” 孟援朝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赵瑞龙那个人他还是知道的——汉东省省委书记的小儿子,以前在汉东混得那叫一个惨不忍闻,不过听说最近转做房地产了,好像搞得还不错。 老吴蹲在门口,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凑到小刘耳边,小声嘀咕:“孟总这话,让那些花几万块买钻戒的人听见,得哭。” 此时的小刘也是人生价值观重造中:“哭也没用,孟总说的在理。那东西没啥用处,不如金子。金子还能流通,钻石能干啥?当玻璃刀用?你家有那么多玻璃要割吗?” 老吴想了想自己那还没影的媳妇,算了算自己口袋里的钱,决定以后求婚不买钻戒,买个金戒指。金戒指好歹能保值,钻石买回来就贬值。他把这个重大决定记在心里,觉得今天又省了一大笔钱。 就是——自己这么大了,媳妇到底在哪儿呢? --- 林风把孟援朝的态度转述给穆坎达。穆坎达挠了挠头,刀疤皱成一团,一脸不解,像听天书一样:“那这些石头怎么办?以前都是便宜卖给白人,一块石头换一袋大米。那我还找他们换大米?” “啥玩意,这群白人也太黑了,放心吧有人收。”林风说,“我代表我舅舅跟你合作。他在国内开公司,专门卖这些。你出矿,他出渠道,我中间牵线。” 穆坎达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谨慎:“你舅舅会做生意吗?别亏钱了,这东西不值钱的,只有大个、漂亮的才值几块钱。那些白人给我们换大米,我们还觉得挺划算。大米能吃饱,石头又不能吃。可别让你舅舅把家底赔进去。” 林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那些白人是在坑你们。钻石在我们国家很值钱的,在白人那边卖出去的也是高价,他们是在坑你。一块能换一袋大米?他们转手就能换一车大米。” 穆坎达愣了一下,刀疤慢慢舒展开来,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他嘀咕了一句:“难怪那些白人每次来都笑眯眯的……原来是在笑我傻。” 林风没接话。 穆坎达挠了挠头,又想了想,然后把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甩到一边,大手一挥:“行。你说行就行。你舅舅卖就你舅舅卖。反正比卖给白人强。” 林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充当临时合同,边写边说:“四四二。你出矿,占四成。我舅舅出渠道、加工、销售,占四成。我牵线搭桥,占两成。所有钻石原石由我方优先采购,价格按国际行情九折算。” 穆坎达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虽然一个字不认识,但林风写的,他信。林风这个人,说出口的话比签了字的合同还管用。 他从桌上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画了个圈,代表手印。画完之后看了看,觉得一个圈太孤单了,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第一个圈包住。画完还是不满意,又加了一个圈。三个圈叠在一起,像三个套在一起的呼啦圈。 他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好看。代表我们三方,你、我、你舅舅。一人一个圈,谁也不能少。” 林风看了看那三个圈,没忍住笑了,但没说什么,把合同仔细收好。 第90章 被代表的赵瑞龙 那天晚上,赵瑞龙被电话吵醒,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迷迷糊糊摸到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是林风。他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这小子又出什么事了?肯定不是啥好事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先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才接起来,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大外甥,你又怎么了?你舅舅我今晚好不容易没去会所加班,准备早点睡……你这电话掐得也太准了,我刚闭眼。” 林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过来,带着一种“我给你送钱来了”的轻松,尾音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舅舅,这次是好事,给你送钱来了。” 赵瑞龙一听“好事”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警觉起来。 林风说“好事”,跟别人说“好事”不是同一个概念。别人说“好事”是真好事,林风说“好事”,多半是让他掏钱、跑腿、背锅。 他揉了揉眼睛,嗓子还哑着,带着刚被吵醒的火气,但脑子已经清醒了大半:“什么好事?你能有好事?说吧,这次又是什么?” “这次真的是好事,钻石矿要不要?” “……钻石矿?”赵瑞龙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还把音量调大了两格,怕信号不好听岔了。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你在非洲挖到钻石矿了?不对啊,你不是去非洲搞基站吗,怎么还挖到矿了?” “不是我挖到的,是穆坎达部落的矿。之前打恩加拉的时候收获的,现在没人要,我看放着也是放着。”林风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就代表你跟首领谈好了。” 赵瑞龙愣住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代表我?我啥玩意都不知道呢,就代表我,你舅舅我现在的家庭地位这么低了吗?我连知情权都没了?”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林风不理他的抗议,继续说,语气像在汇报工作,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你负责在国内卖,他负责出矿,我负责牵线。利润四四二,你四,他四,我二。合同都签了,就差你那边注册公司了。” 这次好像真的是好事。他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没做梦。又拍了拍脑门,清醒的。 赵瑞龙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外甥到底在非洲干什么”的恍惚,还有一丝“我这舅舅当得越来越失败”的自嘲:“你一个搞通信的,怎么又是矿又是煤气罐又是钻石的?你到底在那边干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跑非洲打仗去了?这个矿就是你刚打下来的吧?” 林风笑了,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外公曰不可说,舅舅,你别管我搞什么。你就说干不干吧。” 赵瑞龙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要把肺里的气全排空,然后他咬着牙,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干。白捡的钻石矿,不干多可惜。”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不过我得先问一句——这钻石是真的吧?不是什么玻璃渣子吧?万一人家拿碎啤酒瓶糊弄你,你舅舅我真金白银扔下去可就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真的。确认过的。工程师亲自勘探的。不会让你裤衩子都赔了的。” 赵瑞龙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还是习惯性地点了两下:“行。那我明天让人去注册珠宝公司。公司名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叫‘赵氏珠宝’、‘瑞龙钻石’?听着大气,有派头。” 林风一听直接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别。太土了。” 赵瑞龙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哪里土了,这么好听。”但没再坚持。 “龙非珠宝。龙国的龙,非洲的非。” 赵瑞龙念叨了两遍:“龙非……龙非。行。还行,挺顺口。”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不过我跟你说,我对钻石一窍不通。你让我买煤气罐我还能找几个工厂,卖钻石我上哪儿找客户去?总不能让我摆地摊吧?在商场门口支个摊子,写着‘非洲钻石,厂价直销’?” 林风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念答案,不急不慢:“你先注册公司,联系深圳的加工厂。其他的我来想办法。你记住一条——别卖假货。天然的就是天然的,人造的就是人造的。别砸了招牌。” 赵瑞龙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舅舅我没那么蠢”的傲气,拍了一下床垫:“我赵瑞龙做生意,什么时候卖过假货?” 林风没忍住,笑出了声:“行。那您早点睡。注册好了给我打电话。” 赵瑞龙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一时半会儿没睡着。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自己这个外甥,到底在非洲搞什么名堂?又是矿,又是煤气罐,又是钻石。 他摇了摇头,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要去注册公司,不能顶着一对黑眼圈去工商局。人家一看,还以为他赵瑞龙昨晚又去会所通宵了,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 赵瑞龙闭上眼睛之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舅舅,当得还挺值。 虽然外甥天天折腾他,但折腾出来的是好事。比起以前天天在会所喝酒应酬、喝完回家挨骂的日子,现在忙是忙了点,但心里踏实,老爷子都夸了他好几次了。 第91章 今非昔比的赵瑞龙 现在的赵瑞龙可是今非昔比了。已经是汉东房地产行业的新贵,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天天泡会所、左拥右抱的纨绔子弟了。 他的公司像坐了火箭,短短几个月从十几个人扩张到上千人,项目多得接不过来。 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种资质证书和合作单位送的锦旗,走廊里人来人往,全是催进度的、送文件的、谈合作的,连茶水间都排起了队。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想起林风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 “有外公的面子在,只要你想接,就有人敢给。纯赚不赔的买卖。” 他当时觉得林风在说大话。几亿十几亿,哪那么容易?他赵瑞龙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生意没做过? 每次都是铩羽而归。老爷子骂他不成器,大姐说他瞎折腾,连公司里的小会计都觉得他是在败家。 现在呢?他信了。 虽说他在监管上下了大功夫,每个项目都派专人盯。材料进厂要验,施工过程要查,竣工验收要核,连水泥标号都要抽检,成本比同行高了一截。可真正算下来却发现利润比同行厚得多。只因为政府项目,只要质量没问题,验收顺利,回款就贼快。他赵瑞龙的项目回款,谁敢拖? 至于政府没钱给?开什么玩笑。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因为项目没钱的话,那些负责的官员根本就不敢找他赵瑞龙的公司来做。背景摆在那里,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望着墙上那张林风的照片——出发前在机场拍的,穿着花厂的工装外套,背着双肩包,笑得挺灿烂。忽然有点想那个臭小子了。 也不知道他在非洲那边怎么样了。这小子,从小就让人不省心,现在长大了,更不省心了。上次打电话说又跟人打了一仗,打完还挖了个钻石矿……这哪是去搞通信的? 就在他望着照片出神的时候,电话响了。低头一看——大外甥。 他赶紧接起来:“大外甥,这次又有什么事?煤气罐水管我已经发了,在海上漂着呢,别急。你要是催我,我也没办法,船又不是我开的。” “不是煤气罐。”林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舅舅,上次让你注册的珠宝公司,办好了吗?” “办好了。‘龙非珠宝’,注册资本五百万,工商局批了,公章都刻好了。咋了?”赵瑞龙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准备听林风说正事。 林风笑了一下:“生意上门了。首领给了我一袋子原石,让我出手。你过来一趟,带回去吧。东西不少,我这边放着也不安全。” 赵瑞龙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下周有三个项目要验收,两个工地要开工,还有一个饭局推不掉。 他叹了口气:“我找人过去吧。你是不知道,你舅舅我现在可是大忙人,一天天忙得要死,连吃饭都得掐着时间。上次去机场接你妈,晚了半小时,她骂了我一路。” 林风沉默了片刻,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你可要找靠谱的人啊。这东西不是煤气罐,丢了还能再买。钻石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 赵瑞龙哼了一声:“你舅舅我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我找几个靠谱的,信得过,嘴也严。你放心,东西丢不了。” 林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好快点,卖了钱我还等着买粮食呢。部落要扩军,几千张嘴等着吃饭。” “行。”赵瑞龙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不过这批钻石你打算卖给谁?加工好了放在店里卖,那一颗颗卖得卖到猴年马月去。我查了一下,国内钻石市场水很深,品牌店都是跟国外巨头签的长约,我们一个新公司插不进去。” 林风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语气不紧不慢:“不零售。这批原石直接打包卖给港岛的珠宝公司。” 赵瑞龙愣了一下:“港岛?那边的人认咱们的货吗?别到时候人家嫌咱们是非洲野矿,压价。” “非洲野矿怎么了?”林风笑了,“非洲出产的钻石占全球的百分之六七十,港岛那些珠宝公司手里的货一大半都来自非洲。关键是咱们的价格——国际行情七折,货真价实,还不用他们自己跑矿山,省了多少事。你把样品寄过去,让他们自己鉴定。” 赵瑞龙想了想,点头:“那行。我先联系几家港岛的公司,探探口风。等原石运回来,我让人做份检测报告。这东西,得有证书才卖得上价。” “舅舅,你现在做生意的路数越来越正了。”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真心。 赵瑞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少拍马屁。你把东西保管好,我这边安排人过去取。” “知道了。您也注意身体,别光顾着挣钱。” 赵瑞龙挂了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找出几个港岛珠宝公司的联系方式,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窗外阳光正好,他嘴角微微翘起来——这日子,越过越爽了。 第92章 防空武器 挂断电话后,林风直接去找了李建国。 李建国正在擦枪,枪械零件拆了一桌,抹布叠得方方正正。他擦枪的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林风掀帘进去,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建国哥,现在编制有了,国内军事援助什么时候能到?” 李建国手上的动作没停,低头继续擦枪管:“国内正在走流程,需要再等几天。这种事快不了,你也知道,越急越容易出乱子。批文要传阅,领导要签字,一层一层走下来,快不了。” “那你帮忙催促下,时间不等人。”林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穆坎达部落的位置上,没有回头,“还有,能不能加点东西?” 李建国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放下枪,抬头看了林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问:“你想要什么?” “重武器。”林风没有绕弯子,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把穆坎达控制的区域圈了出来,“现在穆坎达部落占了北基武省十分之一的地盘,更是白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下一波白人要是动手,不会只派姆班达这种级别的来。到时候人数肯定更多,装备更强,甚至白人会亲自下场。”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李建国,语气沉了几分,眼底的焦虑藏都藏不住:“如果白人亲自下场,出动飞机、坦克这些,单凭现在穆坎达手中的装备,根本难以抵挡。重机枪打打老式螺旋桨还凑合,打现在的喷气机和武装直升机?那是送死。所有支援里面,最好能有重武器,最不济也得有能打飞机、打坦克的东西。光凭缴获那几具RPG,对付一两辆装甲车还行,来一个坦克连,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建国沉默了片刻。他是暴力集团出来的人,知道林风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白人在非洲经营多年,军事顾问、私人武装、雇佣兵公司,资源不是部落武装能比的。穆坎达的战士们在地面上就算能以一当十,但面对空中打击,只有挨打的份。 “防空武器不好弄。”李建国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国际上对这类装备管控极严,不是有编制就能拿到的。国内贸然出手的话,容易落下把柄。你想想,新闻上一报道‘龙国武器出现在钢国冲突中’,外交上怎么解释?那些人巴不得抓住这种把柄。” 林风知道李建国说的在理。龙国在国际上一向奉行不干涉内政的原则,武器出口有严格的红线。穆坎达虽然有钢国政府承认的编制,但实际操作起来,稍有不慎就会被西方媒体大做文章。 “建国哥,我跟你说实话。”林风走回来,在李建国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现在穆坎达部落是钢国最亲近龙国的势力。矿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如果这个部落被白人吞并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家底,说没就没了。那咱们龙国在非洲恐怕将更难有所作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李建国耳朵里:“你想想,这些年龙国陆续在非洲投了多少钱、修了多少铁路、建了多少港口。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在资源博弈中不被卡脖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亲龙国的势力在钢国站稳了脚跟,要是被白人打掉了,以后再想找这么一个据点,得花多少倍的代价?人家还会信咱们吗?” 李建国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没喝。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林风圈出来的区域,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风继续说:“白人他们在乎的是资源控制权。穆坎达部落控制着铜、钴、锰、铁、镍,全是战略资源。白人打穆坎达,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把这些矿重新抢回去。咱们现在守住的不是一块地盘,是一条资源命脉。” 李建国放下水杯,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两步,背对着林风站了一会儿。 “我会把你的话转回去。”李建国转过身,语气不轻不重,“至于上面怎么定,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只能帮你递话,成不成看上面的意思。你也知道,高层有高层的顾虑——不能贸然插手,不能留下把柄,不能给人‘龙国在非洲搞扩张’的口实。这些道理,不用我多说。” 林风知道,这话的意思是李建国会尽力,但决策权不在他手里。国内有国内的考量,有些事急不得。 “行。”林风站起来,没有再多说,“你递话的时候加一句——穆坎达这块阵地守住了,龙国在非洲就不缺资源;守不住,以后白人想卡我们脖子,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事实。” 李建国看着他,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风掀帘走出去。老吴蹲在棚口,听了一耳朵,小声问:“林少,能成吗?”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声音不大:“不知道。但该说的话,都说到了。” 老吴“哦”了一声,把肉干塞进嘴里,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急不来,有些话说了就行,剩下的看天。 第93章 多炸几次就好了 几天后,赵瑞龙采购的煤气罐和水管终于到了。 几辆大卡车开进营地,车身上溅满了红土,轮胎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跑了远路。卸下来的煤气罐码成几堆,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一排排蹲着的胖子。成捆的无缝钢管堆在旁边,管口用塑料布封着,防止进灰。 穆坎达围着那堆煤气罐转了三圈,敲了敲罐壁,铛铛响,回声在罐体里嗡嗡地转。他把耳朵贴在罐壁上听了听,又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那表情像是在研究一堆从天而降的外星宝物。 “林风,这些都要制作成炮弹?”穆坎达拍了拍一个煤气罐,罐身晃了晃,稳住了。 林风点头,走过去也拍了拍那个煤气罐,手指弹了弹罐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对啊,这些都做成炮弹,到时候有人惹咱们,就轰他娘的。” 穆坎达哈哈大笑起来,刀疤都笑歪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对,使劲轰他们!轰他个满地找牙!轰完再上去捡枪,枪也是我们的,人也是我们的,地盘也是我们的。” 周老带着四个大学生开工了,这次不是光他们几个干,而是边造边教。 穆坎达挑了二十个最机灵的战士,跟着周老学焊接、学组装、学调试。 战士们在工棚里站成一排,手里拿着焊枪,眼前摆着煤气罐和钢管,一脸茫然,有的人连焊枪怎么握都不知道,握着枪柄像握锄头。 周老的教学方法简单粗暴——先讲一遍原理,然后直接上手。 他拿着焊枪,蹲在一个煤气罐旁边,三下五除二焊好一个底座,焊点均匀,焊缝平整,站起来拍了拍手:“看明白了吗?” 战士们齐刷刷摇头,有人还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周老的脸当场就黑了。他深吸一口气,用龙国话骂了一句。 骂完了,他咽了口唾沫,蹲下来重新焊,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地拆解,焊一下停一下,抬起头瞪着眼睛看战士们,意思是“看清楚了没?” 战士们瞪大眼睛盯着,有人点头,有人还是摇头。周老的太阳穴青筋跳了跳,把手里的焊枪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仰天长叹。 他转过头,用中文对小刘说:“你跟这帮祖宗说,谁再学不会,今天晚上别想吃饭!” 刘工翻译过去,战士们一听没饭吃,急了,一个个撸起袖子往前凑,拿着焊枪抢着要试。 结果第一个上手的,一按开关,焊枪戳在煤气罐上,火星子乱窜,焊条粘住了,扯都扯不下来。 周老气得直跺脚,一把抢过焊枪,三下两下把那坨焊疤敲掉,重新来。他一边焊一边骂,骂两句停下来喘口气,喘完接着骂。小刘在旁边翻译都跟不上了,索性不翻了,光比划。 周老虽然骂归骂,但从不真的发火不教。谁焊好了一个接口,他就蹲下来检查,用锤子敲一敲,听听声音,合格的点个头,不合格的推倒重来。 周老教得嗓子都哑了,说话像含了砂子,但干劲十足。穆坎达给他送了好几碗肉汤,他喝完继续教。 穆坎达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指着那些手忙脚乱的战士们,转头问周老:“周老,这些战士笨不笨?” 周老放下焊枪,摘下护目镜,叹了口气:“笨。但勤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们厂里那些年轻人强。那些人教三遍学不会就不学了,这些战士教五遍还在焊,焊歪了拆了重来,焊穿了换新的,没一个喊累的。笨是笨了点,但肯学。肯学就还有救。” 穆坎达又问:“能学会吗?” 周老说:“能。多炸几次就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一点不像开玩笑。 穆坎达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刀疤都跟着跳了一下:“炸?” 周老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急了,摆了摆手,重新解释:“我的意思是,谁焊的炮,谁去打第一炮。炸了算他的,响了也算他的。炸几次他就知道哪里焊得不对了,以后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不让他打,他永远不知道毛病在哪儿。” 穆坎达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那要是把人炸没了怎么办?” 周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老吴那儿顺来的——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不会没。里面装的都是土,就一点点发射药,没啥危险。又不是真炮弹,炸不死人。最多崩一脸黑,回去洗洗就白了。” 穆坎达还是不放心,追问道:“那什么样才算学会了?总不能一直炸下去吧?” 周老伸出五根手指,手指粗壮,关节突出:“什么时候连着五发都发射成功,炮管不裂、炮弹成功飞出去几百米、不炸膛,就算出师。少一发都不行。五发连中,说明手艺稳了,以后可以单干。” 穆坎达掰着手指头把那五发的要求反复琢磨了两遍,觉得确实没啥毛病。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就按你说的办。炸就炸吧,反正死不了人。” 老吴在远处听到了这段对话,端着糊糊碗的手抖了一下,默默地又往后挪了五米,嘴里嘟囔着:“连着五发不炸膛……这出师标准也太硬了。他们出师考核那天,我得躲远点。怕不是考核现场变成连环爆炸现场。” 巴松也端着碗,默默跟着挪了五米。两个人蹲在更远的地方,看工棚里焊花飞溅,谁也不说话。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带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还有焊条烧焦的糊味。 第94章 想要富,先修路 煤气罐炮生产期间,孟援朝这个副总也没闲着。 他带着工程师日夜兼程,把姆班达地盘上的矿产全部勘探了一遍。 白天上山取样,扛着设备满山跑,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晚上在帐篷里分析数据,烟一根接一根,帐篷顶都被熏黄了,远远望去像一座随时会冒烟的活火山。 老吴路过他的帐篷,吸了吸鼻子,对巴松说:“孟总这帐篷,不知道的以为是着火了呢。”巴松叼着草杆子:“着不了,呛也能把火星子呛灭。” 结果出来那天,孟援朝激动得差点把帐篷掀了。 “林风!你过来看!”孟援朝把林风拽进帐篷,整个人像打了鸡血。林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桌子角上。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矿点和数据,每一个点都标着坐标和品位,字迹工整,数字精确,比林风画的“设计图”不知道专业多少倍。 “一条大型赤铁矿脉,露天矿,品位极高!”孟援朝手指点在地图上,激动得差点把地图戳破。 “看这数据——铁含量百分之六十三,杂质少,直接可以入炉。储量初步估算,至少几亿吨!几亿吨!不是几百万吨,是亿吨!”他“亿吨”两个字喊得特别响,帐篷外的卫兵都回头看了一眼,以为里面打起来了。 林风低头看了看数据,眉头微微挑起,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算完之后,笑意更深了。“这个矿确实够大啊。有了它,咱们以后就不愁没钱花了。几亿吨,挖个几十年都挖不完。” “钱?”孟援朝摆了摆手,眼睛还在发亮,像是两盏被点亮的油灯,“钱算什么?这是战略资源!国内钢铁厂正愁高品位矿石供应不足,咱们这个矿挖出来,直接运回国,能解多少厂的燃眉之急?多少钢厂等着高品位矿石下锅呢!”他越说越兴奋,在地图上又戳了两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地图被他的手指戳了个小洞。 孟援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洞,心疼得直抽气,赶紧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再戳出一个窟窿。但嘴上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还有——”他又指了指地图上另外两个标点,手指这回放轻了,小心翼翼地点在纸上,像在摸什么宝贝。 “一条中型镍矿,一条中型锡矿。储量不算特别大,但品位不错,开采价值很高。镍是造不锈钢的,锡是造电子元件的,都是国内缺的。这些矿一挖出来,国内多少企业盯着要。” 林风点了点头,把这些矿在心里过了一遍——铁、镍、锡,加上之前已经确认的铜、钴、锰,非洲这块土地简直是个聚宝盆。 他看了一眼孟援朝,心想这人当初来非洲的时候还在担心被发配,现在怕是恨不得在非洲扎根不走了。 “接下来这个,才是本次最大的收获。”孟援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落在地图西南角的一个标记上,重重地按了一下,按得纸面都凹了下去。 “看这里——基伍湖码头。” 林风凑近看了看。地图上画着一个简陋的港口符号,旁边标注着“姆班达码头”几个字,字迹潦草,但位置清晰。他看了孟援朝一眼,等他继续说。 “姆班达部落控制着这个码头,以前是用来运矿石的。应该白人帮他们修的,规模不算太大,但设施齐全——有简易的装卸设备、堆场、仓库,还有一条通往内陆的土路。” 孟援朝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兴奋,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像怕说慢了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以后咱们所有采集的矿,可以通过这个码头走湖运,运到湖对岸,然后转印度洋海运。咱们之前最头疼的就是运输问题——全部走陆路的话,沿途要经过十几个的势力,过路费能交到破产。一个矿还没运出去,先被人扒一层皮,运到了港口,利润已经没了一大半。”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有了这个码头,只需要修通各大矿区到码头的公路,就可以畅通无阻地将资源运回国了。”孟援朝说完,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头。 他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眼镜歪了也不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林风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码头和矿区之间划了两下,丈量着距离。“修路要多久?” “矿区到码头,最远的也就一百多公里。地势平坦,修起来不难。”孟援朝推了推眼镜,掰着手指头算,算了一遍不放心,又掰了一遍,“一个月,能通车。如果工人够多,半个月也行。 林风点了点头,语气果断:“那就赶紧修。越快越好。早点把矿运回去,国内也能早点用上。穆坎达也能早日见到钱,省得时间久了,以为我们是在忽悠他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修路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顺便把码头扩建一下?以后吞吐量大了,现在的设施怕是跟不上。光靠那几个破船,一天能运多少?” 孟援朝在本子上记了下来,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写完之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修就一次性修到位。我有个发小,在龙交上班,就那个龙国交建,正儿八经的路桥公司。让他安排,从勘测到施工,一条龙服务。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他顿了顿,看着林风,嘴角微微翘起:“等穆坎达首领有钱了,可以把整个部落的交通全部交给他们来建设。公路、桥梁、港口,一整套弄下来,比我们现在自己瞎琢磨强多了。他们那个单位,修了一辈子路,什么地形没见过?” 林风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那敢情好。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省时省力,质量还有保证。回头我跟穆坎达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底。” 孟援朝合上笔记本,语气笃定:“放心,我那个发小,办事靠谱。不会漫天要价,也不会偷工减料。到时候让他先派个勘测队过来,把路线定好,图纸画好,预算做出来。穆坎达那边把钱准备好,他们那边设备一进场,一个月就能通车。” 第95章 阴险的年轻人 周老带着四个大学生日夜赶制煤气罐炮弹和钢管炮。 产量一天比一天高,战士们焊接技术也越来越熟练。最开始焊一个底座要半天,现在个把小时就能搞定,虽然焊点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像那么回事了。周老嘴上不说,心里也知道这帮战士确实下了苦功夫。 要不说年轻脑子就是好使。慢慢的,四个大学生开始不满足于普通的“炸药加钢珠”,开始往炮弹里添加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王蹲在工棚角落,面前摆着一罐辣椒面——他是四川人,无辣不欢,这罐辣椒面是他专门从老家带来的,原本是准备给饭菜调味用的,现在准备贡献出来了。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辣味直冲鼻子,打了个喷嚏,眼泪都辣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盯着那罐红彤彤的辣椒面,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但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往煤气罐里倒了大半罐。 他一边倒一边念叨,语气像在送别一个老朋友:“我都舍不得吃,全给你倒进去了,到时候你可得争点气,多炸到几个人,不然都对不起我这么多辣椒面。”倒完了,他还用手指把罐子内壁刮了一圈,刮下来的辣椒面渣子也塞了进去,一滴没浪费。 周老路过,看了一眼,没制止,只丢下一句:“少用点,别都用完了。吃烤肉没辣椒面不好吃。” 小王连连点头,表示还剩着呢,他可舍不得全部放完。 另一个学生姓吴,戴眼镜,瘦高个,看着斯斯文文,下手一点不斯文。 他正在往另一个罐子里塞碎玻璃碴和铁钉。他一边塞一边说:“这玩意儿杀伤半径能扩大一倍。钢珠打进去是个眼,铁钉打进去是窟窿,玻璃碴子打进去,外科医生都得头疼。” 周老蹲下来敲了敲罐壁,听了听声音,里面哗啦哗啦响。“多放点,钉子多呢,放这点够干嘛?留着下崽?” 吴工嘿嘿一笑,又加了一把铁钉,加了还不够,又加了一把碎玻璃,罐子都快塞满了才停手。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姓赵,微胖,圆脸,看着老实巴交,下手老狠了。他往罐子里加了半罐米共田,密封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坏笑,那笑容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他一边封口一边说:“这玩意儿炸开,就算没炸死,伤口感染也能要命。而且恶心死他们。被那东西溅一身,谁还有心思打仗?光恶心就恶心吐了。” 旁边的战士听不懂中文,但从他的表情判断,大概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个个凑过来看。 赵工掀开盖子让他们瞄了一眼,战士们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齐刷刷变了,纷纷往后退,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干呕了一下。 赵工比划了一下爆炸的动作,嘴里“砰”了一声,战士们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但竖完就跑了,生怕沾上味儿。 最绝的还得是刘工,平时话不多,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看着像个书呆子。可就是这位书呆子,出的主意最让人后背发凉。 他蹲在工棚最里头,面前摆着一罐子不知从哪搞来的黄磷——就是那种一摩擦就冒烟、遇空气自燃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往煤气罐里舀了几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定得像在加盐。 旁边的小王看到,吓了一跳:“你疯了?那玩意儿碰空气就着,你往炮弹里加,运输的时候不怕炸?” 刘工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没事我在外面先裹一层蜡,蜡封住了就没事。等炮弹炸开,蜡碎了,黄磷碰到空气,立刻自燃。到时候敌人身上不光有伤,还有火,可比你的辣椒面管用多了。” 周老听到动静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刘工手里的黄磷罐子,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这玩意儿少放点,还有你手记得稳一点。这玩意要现在炸了,咱们全得跟着上天。” 刘工点了点头,又往罐子里加了一勺,然后把盖子封好,外面裹了厚厚一层蜡,再用油布包了几层,绑得像个木乃伊。 林风路过工棚,正好看到那堆已经封装好的“加料炮弹”。他蹲下来看了看,标签上写着“辣椒面”“碎玻璃”“铁钉”“米共田”,旁边还有一堆没来得及写标签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一个罐子上画了个骷髅头,下面写着“机密”两个大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菊花一紧,后背有点发凉。 “你们这也太狠了吧。”林风看着那四个大学生,表情复杂,嘴角抽了抽。 四个大学生齐刷刷回头,一脸无辜,手里的活儿没停。“林少,这都是为了胜利。”小王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战争就是不择手段。能把敌人恶心跑,也是一种战术。能打、能吓、能恶心,三管齐下。” 林风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他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为将来的敌人默哀了三秒钟。 “你们这些大学生,心太黑了。”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个主意但说出来显得我很阴险”的表情。 “那个——”林风顿了顿,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你们记得把铁钉、钢珠,在米共田里面泡一泡再放进去。” 工棚里安静了一瞬。 四个大学生齐刷刷抬头,看着林风,眼神复杂。有敬佩,有震惊,还有一种“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悔。 小王第一个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服口服的感慨:“林少,还得是你,厉害厉害。” 吴工在旁边补充:“论阴险还得是林少你啊。” 赵工更直接,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盆子了。“林少,泡多久合适?半天够不够?要不要泡一整天?” 林风想了想:“泡会儿就行。别泡太久了。” 周老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他抬起头看了林风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焊底座,焊枪的火花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老吴蹲在旁边听了半天,嘴里的肉干都忘了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他慢慢把肉干咽下去,咽得有点艰难,不知道是噎的还是被林风的话惊的。 他凑到巴松耳边,小声说:“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咋都这么阴险,太可怕了,我得离他们远点。”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不清地说:“哪里阴险了,多好的主意啊。” 老吴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对,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干,又看了看那堆“加料炮弹”,把肉干放回口袋,决定等他们收工了再吃。 万一哪个罐子没密封好,漏了气,肉干沾上味儿,那就没法吃了。 他站起来,往远处挪了几步,又觉得不够,又挪了几步。 第96章 积极备战 有着白人的威胁,李建国带来的八个保镖更是化身铁血新兵连教官,变着法的训练部落战士,仿佛要将自己当年新兵连受的苦全部变本加厉地转移到这帮战士身上。 白天训练体能和战术,一套流程下来,战士们累得腿都抬不起来,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傍晚吃完饭,又带着挖战壕,铁锹挥舞,尘土飞扬,一直挖到天黑,手掌磨出血泡,肩膀磨得红肿。 战士们累得腰酸背痛,有人私下抱怨,用当地话叽里咕噜地说:“这一天天的都是弄啥嘞,不是跑步就是挖土,咱们刚打完胜仗,不是应该吃香的喝辣的吗?”另一个接话:“就是,以前打完仗能好好睡个懒觉,现在天不亮就被哨子吹起来,比打仗还累。” 穆坎达听到抱怨,把人叫到一起,。他跳上皮卡车的车斗,站得笔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战士。 “训练还有挖战壕都是为了让你们少死!一个个的,真是不珍惜!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肉吃,不就挖挖土,还在这叽叽歪歪!” 他喘了口气,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飞溅。 “不知道现在多流血,打仗的时候就可以少流汗了吗!” 林风在下面小声喊着:“首领,说反了!是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穆坎达说得正起劲,唾沫横飞,完全没听到林风说什么。 “要是不想训练的,可以退出!赶紧滚蛋!老子不差你们这一个人!想走的现在就走,把枪留下,把肉也留下!光屁股走!” 战士们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动。一个胆大的小声说:“首领,枪能留下,肉也能留下,光屁股走不太好吧……” 穆坎达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没人动。他又吼了一声,“既然不想走,那就给我好好练!谁要是偷懒,明天没肉吃!” 老吴蹲在棚口,看着战士们扛着铁锹挖土,尘土飞扬,感慨道:“别说,看着他们辛苦训练,心中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丝开心。”他啃了一口肉干,嚼得咯吱响,“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看别人受罪,心里真舒坦。” 巴松叼着草杆子:“吴叔,你这不是幸灾乐祸吗?” 老吴一本正经:“这叫看苦思甜。甜的吃多了,得看看苦的,才知道自己多幸福。” 不过抱怨归抱怨,倒是没有人开口放弃。没办法,伙食太好了,每天都能吃饱肚子,时不时还能吃点肉,傻子才滚蛋呢。 有人私下说:“累就累点,反正累不死。饿肚子才真要命。” 另一个接话:“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顿顿有大米吃。让我走?打死都不走。” 穆坎达训完话,从皮卡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林风说:“这些人就是欠骂。骂完就老实了。” 林风没接话,转身走了。穆坎达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拍拍裤子上的灰,背着手去检查战壕进度了。 林风刚回到棚子,摊开地图正琢磨周边地形,周老就找来了。 “林少,火药不够了。你那煤气罐炮弹,别的都好,就是太费炸药。一个罐子塞好几十斤,造一百发炮弹就是好几吨,照这个速度,库房里那点存货撑不了多久。” 林风放下手里的铅笔,眉头一皱,抬起头:“还剩多少?” 周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满打满算,还能造二十来发炮弹。再往后就没料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玩意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吃火药。跟个无底洞似的,填多少都不够。” 林风想了想,没再说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地图上的灰,转身就往穆坎达的帐篷走。 掀帘进去的时候,穆坎达正在擦他那挺宝贝重机枪。看到林风脸色不对,他放下手里的破布,站起来,刀疤跟着绷紧了:“怎么了?又出事了?” “火药不够了。”林风没绕弯子,站定之后直接说,连坐都没坐下,“周老说最多还能造二十发煤气罐炮弹,再往后就没料了。二十发他们一天就用完了,跟喝水似的,咕咚一口就没了。” 穆坎达愣了一下,手里的破布掉在桌上,整张脸拧成了一个问号:“啥玩意?我记得我原来存了好几十吨炸药的,这就用完了?几十吨啊,不是几十斤。我搬都要好几天才能搬完的。”他说着掰起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那几十吨火药是怎么没的,算了好几遍,手指头不够用了,也没算明白,干脆不算了,抬头看着林风,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在逗我”。 “对,用完了。”林风走到他面前,语气不急不慢,“这些炸药都是在哪买的?需要进货了。再不进货,周老那边就得停工。停工一天,少造几十发炮弹。” 穆坎达挠了挠头,想了想:“都是黑市买的。” 听到这个,林风直接说到“那就继续买。派人去黑市采购,能买多少买多少。趁着白人还没反应过来,把能扫的货全扫了。不然等他们回过神来,封锁了渠道,咱们有钱也买不到。到时候人家把价格翻倍,你也得捏着鼻子买。” 穆坎达转身掀帘,冲外面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帐篷都震了一下,喊来几个心腹,叽里咕噜交代了一通,让他们去黑市扫货,能买多少买多少,价钱贵点也认了。那几个心腹听完,点头领命,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跑了,一溜烟消失在营地门口。 穆坎达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豪气变成了一丝心疼,眉头拧着,刀疤也跟着皱了起来:“黑火药可不便宜,以前买的时候我就心疼得不行,现在一下子买这么多……”他顿了顿,搓了搓手,“能不能让周老省着点用?少装点,能炸就行,不用那么猛。” “贵也得买。”林风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往地上钉钉子,“记住一句话——有钱不买武器,偏要上供当冤大头。记住了,咱们可不当冤大头。现在心疼钱,等人打过来,你连心疼的机会都没有。钱是人挣的,命是自己的。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钱留给谁花?” 穆坎达想了想,又想了想,嘴角慢慢往下撇,最后咬了咬牙:“买!把家底搬空也买!钱花光了再挣,地盘没了可就真没了。你让周老别省着用,该装多少装多少。威力越大越好。”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帐篷。穆坎达站在原地,看了看桌上那挺擦得锃亮的重机枪,又看了看帐篷外正在忙碌的战士们,嘴里嘟囔了一句:“花钱如流水啊……” 第97章 孙猴子闹天宫 这天吃完饭,李建国把林风叫到帐篷里,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门口把门帘系紧,确认外面没人偷听,才转身坐下来开口。 “国内来消息了。防空武器的事,上面同意了,但有个条件。” 林风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跳。“什么条件?” “只能给少量,而且不会直接给。要通过第三方势力中转。”李建国指了指地图上邻国的位置,手指在边境线上划了一下,又从邻国划了一条线到钢国,“先支援给邻国,再从那边卖过来。这样就算被人查到,也没有直接证据。东西是从第三国买来的,跟我们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国内会有企业支付一笔矿产的预购款,走正常贸易渠道,账面上干干净净。你这边收到钱,再去买武器,资金流也查不出问题。” 林风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说到底,穆坎达现在掌握的势力虽然扩张得很快,但在国际棋盘上还不够分量,不值得龙国为了他正面得罪白人势力。 高层的顾虑很清楚:不能为了一个钢国的中等部落,把多年的外交布局搭进去。明面上支持,风险太大,收益太小。能通过第三方偷偷给点防空武器,已经是极限了。说白了,还是穆坎达的牌面不够大,龙国犯不着为了他掀桌子。 “什么型号?能打攻击机吗?”林风问。 “便携式防空导弹,单兵肩扛那种。具体型号你就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李建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打低空直升机和中小型无人机够用了。其他的轰炸机、喷气式攻击机就别想了,除非是正儿八经的大型防空导弹,不然就是浪费炮弹。” 林风想了想,点点头:“能打直升机也就够了。现在的穆坎达,相信还不足以让白人出动那么大力量来进攻。给多少?百八十发?” “想啥呢,先给二十发。用完再说。”李建国合上笔记本,把笔插回口袋,瞥了林风一眼,“你当这是批发大白菜?二十发打完还能再申请,别贪心。” 林风笑了笑,也不反驳:“行,二十发就二十发。总比没有强。” 李建国继续说:“东西已经在路上了。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你让穆坎达把接收地点准备好,别到时候东西到了没地方放。这玩意儿不比煤气罐,得防潮防撞,不能露天堆着。” 林风点了点头:“明白。我回头就安排,专门腾个棚子出来放。” 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建国哥,谢了。” 李建国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看着林风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别谢我。我就是个传话的,要谢就谢上面的大佬们。不过我想他们也是看在那些矿的面子上。你要是没那些矿,谁认识你是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对了,上面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风眉头微微一挑,收了笑意,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什么话?” “他们说——”李建国松开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连起来的意思让林风心里猛地一跳,“林风,你这只孙猴子在非洲好好折腾,争取给龙国折腾出一片天来。等你回国,他们请你喝酒。”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摇了摇头,眼角都有了笑意。他没想到上面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带着几分江湖气,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期许。“孙猴子?我这武艺还没学全呢,就想让我大闹天宫?” 李建国也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这可不是任务,只是一个期盼。上面说了,放心折腾,天捅破了有人补。他们信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大哥般的关切,“不过哥哥在这里劝你一句,也别把天捅太大,补起来费劲。弄不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林风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比刚才沉了几分,却没再多说什么。 李建国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笃定。那种笃定在说:国内的大佬们没有看错人,他也相信自己能折腾出一片天来。 “话我带到了。”李建国重新坐下来,端起水杯,吹了吹浮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你去忙吧。东西到了我通知你。” 林风没再多说,转身掀帘走了出去。他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却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那不只是被信任的喜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孙猴子大闹天宫,闹之前是齐天大圣,闹之后成了西天的斗战胜佛。至于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以后再说吧。 林风刚走出帐篷,老吴就凑了上来,一脸八卦。 “林少,谈得咋样?上面给啥了?” “便携式防空导弹,二十发。” 老吴眼睛一亮:“嚯!那以后咱是不是能打飞机了?” “能打好几次飞机,不过只能打直升机,其他的别想。” 老吴挠挠头:“那也成,总比没有强。对了林少,咱这故事要是写出去,读者老爷们能给个五星好评不?” 林风瞥他一眼:“你在做梦?还想五星好评!” 老吴一本正经:“那可说不准。读者老爷们手指一动,点个五星好评,下回上面多给二十发导弹。” 林风无语:“你就这点出息?” 老吴嘿嘿一笑:“出息不值钱,五星好评值钱。各位大哥大姐,看在林少头发都快掉光的份上,动动手指点个五星好评呗!您点的不是好评,是非洲和平,是龙国资源,是林少的发际线平!” 林风转身就走。 老吴在后面喊:“不给五星也行,二星三星也可以商量啊——” 第98章 纷争开始了 备战在积极进行,各项工作都在加速推进。周老的工棚里焊花飞溅,穆坎达装火药的地窖越挖越大,李建国的保镖们把战士们练得嗷嗷叫。 这天,李建国急匆匆地找到林风,脸色不太好。 “出事了。” “怎么了?” “我刚得到消息,有人在暗网发布了悬赏令。”李建国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悬赏穆坎达首领的性命。赏金不低,已经有多支雇佣兵接单了。” 林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情况跟之前的部落战争完全不同。 部落战争是正面硬碰硬,拼人数、拼装备、拼战术。你打我一枪,我还你一枪,谁人多谁赢,谁枪多谁赢。 雇佣兵暗杀可不跟你讲规矩,冷枪、下毒、路边炸弹、伪装潜入,什么阴招都能使出来。你防得住正面,防不住暗处。 “部落战士的防守相对松散。”林风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两步,脑子飞速转着,“想要靠这些人抵挡专业雇佣兵的暗杀,无异于痴人说梦。人家是专业的,他们是业余的,业余的防专业的,防不住。”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要不要让穆坎达搬个地方住?或者多派人手贴身保护?” 林风摇了摇头:“躲不是办法。对方是专业的,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而且穆坎达不可能不出门,他还要处理部落事务、还要视察矿点、还要训练部队。把他关起来,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睛一亮。 “有了。” 李建国看着他:“什么办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笃定,“对方派雇佣兵来暗杀,那咱们就雇佣雇佣兵来保护。”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道理。非洲大陆上活跃着不少龙国退伍军人组成的安保公司。他们虽然明确表示不参与当地内政,但没说不接保护的单子。” “对。不需要他们帮我们打仗,只需要他们保护穆坎达首领就行。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部落战士挡不住的,他们能挡。” 李建国当即拿出卫星电话:“我来联系。我有不少战友在非洲混这行,有的在做安保,有的在搞培训,路子熟。让他们派最精锐的人过来。”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快。对方已经有人接单了,时间不等人。晚一天,穆坎达首领就多一分危险。” 李建国拨通电话,走到帐篷外去说了。林风站在原地,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他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阳光正好,万里无云。但暗处,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这场立足之战,从暗处打响了。 --- 消息传到穆坎达耳朵里时,他正蹲在重机枪旁边擦枪。听完李建国的转述,他没害怕,反而咧嘴一笑,刀疤都跟着翘了起来。 “嘿,我也是出息了,没想到都有人悬赏我的脑袋了。”穆坎达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像个刚拿到奖状的孩子,“我的脑袋值多少钱?” 李建国说了一个数字。穆坎达的嘴张成了O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么多?够买几百头牛了!那帮人可真看得起我。” 李建国无语:“你也有点太看不起‘龙国最亲近朋友’这个名号了。你这颗脑袋,现在在国际暗网上可是硬通货。” 穆坎达哈哈大笑,把重机枪往肩上一扛:“没事,让他们来!我们部落的战士也不是吃醋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谁怕谁?” 林风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把穆坎达肩上的重机枪按下去,语气认真得像在给小学生上课:“首领,对方是专业的。下毒、冷枪、伪装潜入,人家不跟你正面打。你那些战士打仗猛,但让他们防暗杀?人家化个妆混进营地,你连人都认不出来。” 穆坎达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平时出门,身边不带人,随便在营地里走,连个警卫都没有。”林风掰着手指头数,“吃饭也不用试毒,睡觉不锁门,站岗的靠在树上打盹——这些都是致命的漏洞。” 穆坎达挠了挠头,刀疤皱成一团:“那……怎么办?总不能我天天躲在棚子里不出门吧?” 林风看了他一眼:“不用你躲。我已经让李建国联系人了,专业的安保团队,龙国退伍特种兵,专门来保护你。你就正常该干嘛干嘛,他们会在暗处守着。你该吃吃,该喝喝,该骂人骂人,什么都不耽误。” 穆坎达想了想,又想了想,刀疤拧了又松,松了又拧。最后他点了点头,但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特种兵?比我的战士厉害?我那些战士挖战壕、练体能,也不差。” 林风没接话。老吴蹲在旁边,小声替林风回答:“首领,您那些战士打仗猛,但防暗杀是另一门手艺。人家特种兵是专门学这个的,专业不对口。” 穆坎达沉默了几秒,忽然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那他们来了,我的重机枪还让不让我抱了?我睡前得抱一会儿,不然睡不着。” 林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让。但是你睡觉的时候别抱着,放旁边就行。万一半夜梦游走火了,可就让敌人笑掉大牙了。” 穆坎达松了口气,脸上的刀疤都舒展开了,冲李建国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豪气:“那个安保团队,让他们快点来!我有钱,双倍给他们!我还想多活几年,多轰敌人几炮!轰完了回来抱着枪睡觉,那才叫踏实!” 李建国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吴蹲在旁边,看着穆坎达抱着重机枪走远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首领这重机枪,都快成他的枕头了,他老婆没意见?晚上睡觉抱枪不抱人,换了我媳妇早跟我翻脸了。” 巴松叼着草杆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首领夫人早就没了。” 老吴沉默了好几秒,才闷闷地挤出一句:“那……抱着枪睡也挺好。枪不走,枪不闹,枪还不嫌他打呼噜。” 巴松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草杆子从嘴角换到另一边,继续叼着。 第99章 小命瞬间感觉有了保障 李建国联系战友后的第三天一大早,两辆灰扑扑的越野车开进了营地。车身溅满了红土,挡风玻璃上糊着泥点子,轮胎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跑了远路。 车门打开,下来六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清一色短发小寸头,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往那一站,像六根焊在地上的铁柱子。领头的是李建国的老战友,姓宋,前几年刚退伍,在国内待着没意思,便跑来非洲开了家保安公司,专接高风险的安保活儿。 李建国迎上去,两人握了握手,没说什么客套话。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队长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开始扫视营地了——从哨位到棚子,从战壕到弹药库,一圈下来,心里已经有了数。 李建国带来的那八个保镖,教战士们军事技能是一把好手——体能、射击、战术动作,练得战士们嗷嗷叫。但说到排兵布阵、防御布局、警戒体系,那就是十窍通九窍,一窍不通了。 用老吴的话说:“他们是好教官,不是好参谋。”八个保镖也坦然,他们自己也承认,搞训练没问题,搞布防那是另一门手艺。所以李建国这次才趁机把老宋请来——这才是真正吃这碗饭的人。 老宋先看了看站岗的哨兵。哨兵站得倒是挺直,腰板笔挺,枪也端得正,可位置完全不对。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看东一个看西,中间留了一大片盲区。一旦有人从侧面摸进来,两个人谁都发现不了,被人家一锅端了都不知道。 老宋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棚子的布局——乱七八糟,东一间西一间,连条像样的通道都没有,对敌倒是不错,敌人进来了跟逛迷宫似的,可自己人跑起来也费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穆坎达的重机枪阵地上,看了一眼,没评价,只说了一句:“开干。” 六个人当天就开始整改。 老宋先带着人绕着营地走了一圈,边走边在本子上画图。哪里该设哨位,哪里该挖暗哨,哪里该拉警戒线,哪里该留逃生通道,一笔一笔标得清清楚楚。他回到帐篷前,把林风穆坎达几个人叫过来,摊开本子开始分配任务。 “第一,帐篷位置全部重新布置。首领的帐篷挪到营地中央,四周留出开阔地带,任何方向接近都能提前发现。其他帐篷按功能分区,住宿区、物资区、弹药区分开,中间留出消防通道。” “第二,哨位调整。现有哨位全部撤销,重新设点。每个哨位必须能覆盖两个以上的方向,两个哨位之间要形成交叉火力。哨兵之间要有视线联系,但距离不能太近,防止被人一锅端。” “第三,巡逻路线优化。不再固定路线,每天随机变化。巡逻时间也不固定,防止被人摸清规律。巡逻队至少两人一组,彼此掩护。” “第四,增设暗哨。暗哨位置只有我自己知道,连你们首领都不知道。暗哨不参与换岗,不露面,发现情况直接开枪示警。”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穆坎达连连点头,虽然他大半没听懂。 老宋继续说:“首领原来的帐篷周围加三道警戒线。第一道,营区入口,设检查点,所有进出人员必须报备。第二道,帐篷外围二十米,设流动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第三道,帐篷门口,固定哨,两人一组,持枪警戒。进出要过两道检查,连送饭的人都得先报名字再搜身,搜完身还得对暗号。” 穆坎达自己都不知道暗号是什么,老宋说:“你不用知道,你只管住。知道了反而不好,万一哪天说漏嘴了,暗号就不暗了。” 穆坎达把自己原来帐篷周围的几十个战士全部交给老宋,让他随便安排。老宋也不客气,把人叫到一起,站成一排,一个个看过去,像在挑牲口。 看完之后分成三班,每班八小时,明确各自的警戒区域和交接时间。谁站哪一班、站哪个位置、几点换岗、换岗时说什么话,全写在纸上,贴在各处哨位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战士们以前站岗,靠在树上打盹,蚊子咬醒了换个姿势继续睡。现在站岗,那叫一个腰板挺直。想偷懒?暗哨盯着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暗哨藏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可能在树上,可能在草丛里,可能在弹药箱后面。被发现偷懒?直接就是第二天没饭吃。连续两天偷懒?那就去挖一个星期的战壕,挖到手上全是泡。 林风走在营地里,感觉整个部落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就是更有秩序了。以前棚子乱七八糟,东一堆西一摞,现在连柴火都码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老吴蹲在棚口,看着那些寸头们忙前忙后,感慨道:“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来了一天,感觉连放屁都有节奏了。”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不清地说:“人家吃这碗饭的,能一样吗?咱们吃的是糊糊,人家吃的是专业。” 老宋检查穆坎达的帐篷,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里面堆满了东西:重机枪、弹药箱、擦枪布、没吃完的肉干、喝了一半的水碗,地上还扔着一双臭袜子。 他放下帘子,出来说:“这门帘,一掀就进,连个遮挡都没有。敌人化妆成送饭的,一枪就完事。都不用化妆,套个围裙端个碗就能进来。” 穆坎达的脸白了,刀疤都跟着白了一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老宋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你放心,以后送饭的也有人查。送饭的进来之前,得先过三道检查。三道,少一道都不行。第一道查身份,第二道查食盒,第三道搜身。” 穆坎达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刀疤拧了又松,松了又拧,终于闷声憋出一句:“三道查完,我的饭还能是热的吗?我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不?” 老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能吃。检查完了,要是凉了,我让人给你热。热好了再吃。热到烫嘴为止。” 穆坎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凉了就凉了,总比脑袋凉了好。”说完抱着重机枪,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热的时候别太烫,我嘴怕烫。”老宋没接话,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第100章 层出不穷的暗杀 老宋他们抵达的当天晚上,穆坎达就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杀。 那天夜里,营地里大多数人还在熟睡。老宋刚安排完暗哨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到营地西侧传来一声枪响——不是AK的连发,是手枪的单发,闷闷的,像拍了一下巴掌。 老宋抓起枪就往外冲,六个队员紧随其后,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黑暗中靴子踩在地上,脚步声整齐而急促。 他们赶到西侧时,暗哨正蹲在树上,枪口指着灌木丛的方向,身体半蹲,保持着随时能开枪的姿势。 老宋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暗哨说看到有人在灌木丛里活动,趴在地上,正用望远镜往营地这边看。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不是自己人,也不是迷路的牧民,才鸣枪示警。那人听到枪响,转身就跑,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老宋没有贸然带人摸黑去追——大晚上的追进灌木丛,容易中埋伏。 他点了点头,先让暗哨继续盯着,自己带着队员沿着营地西侧走了一遍,把几个容易被人摸进来的地方记在本子上。走完一圈,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天亮后,老宋带人在西侧仔细搜索。在距离营地不到五百米的灌木丛里,他们发现了狙击阵地——草丛被压出一个人的形状,前面架枪的位置用石头垫着,旁边散落着几枚烟头和一颗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狙击手蹲在这里至少观察了两个小时,从那个位置看过来,穆坎达的帐篷正好暴露在狙击镜里。 老宋蹲下来看了看阵地的位置,又拿起烟头闻了闻,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只说了一句话:“要是晚来一天,这枪就响了。还好他们放松了警惕,晚上被暗哨看到了。” 穆坎达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刀疤上全是冷汗。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声音有点发飘:“晚来一天……我这脑袋就没了。” 老宋看了他一眼:“没有假设,对方不是没成功吗?” 从那天起,穆坎达再也不敢说“我的战士够用”这种话了。他老老实实把帐篷周围的几十个战士交给老宋安排,老宋让他住哪儿他就住哪儿,让他几点吃饭他就几点吃饭,连喝水都按老宋说的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老宋的团队又拦下了好几起暗杀。 第一起,一个伪装成牧民的独行杀手,牵着两头山羊在营地外转悠了好几天。他装得像那么回事,可营地周边早就没什么草了,羊饿得直叫,他却天天牵着它们绕圈,连个放羊的地方都不换。 老宋让暗哨盯了他三天,第三天的一早,那人刚摸到营地边缘,就被暗哨按在地上,身上搜出一把弩和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第二起则隐蔽得多。一个战士外出采购回来,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闪,说话也支支吾吾。 老宋让人暗中盯着他,半夜果然看到他悄悄摸向穆坎达的帐篷,手里攥着一把磨尖的骨刀。 被制服后,那人跪在地上痛哭,说对方绑架了他老家的妻儿,以全家性命要挟,让他回来刺杀穆坎达。 前两次失败后,敌人意识到穆坎达身边有了专业安保,单人行动已经行不通了。于是,暗杀从单人变成了团伙行动。 第三起,一个四人暗杀小组伪装成粮商,开着一辆破皮卡,车上装着一车粮食,粮袋上还特意撒了土,看着像是从大老远运来的。 在部落门口,哨兵拦住他们,随口问了一句最近的玉米价格。领头那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说自己是新干这行的。 哨兵让他们把粮食卸下来检查,几人磨磨蹭蹭不肯动,手往腰间摸。哨兵立刻端起枪,藏在附近的重机枪手也掀开了伪装布。几人见势不妙,乖乖举手投降。 第四起发生在凌晨两点。三个黑影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摸向穆坎达的帐篷。他们没走大路,从灌木丛里钻过来,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挪,彼此之间用手势配合,看起来训练有素。 老宋没有贸然开枪,等三人全部进入包围圈,才打了一个手势。枪声同时从三个方向响起,子弹打在他们脚前的土里,溅起的土糊了一脸。三人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被直接制服。 第五起更专业。有人在穆坎达经常走的小路上埋了地雷,同时在周边的树上埋伏了狙击手。地雷用来制造混乱,狙击手负责趁乱补枪。 好在巡逻的老兵眼尖,看到地上的土颜色不对,蹲下来拨开一看,冷汗都下来了。排爆的时候, 老吴蹲在远处,捂着耳朵,脸白得像纸,嘴里念叨着:“这辈子最怕听这玩意儿响,响了就没了。”狙击手见计划败露,悄悄撤了。 第六起防不胜防——好几个战士陆续发高烧,上吐下泻,脸色发青。老宋让人检查他们的食物和水源,发现他们喝的水里被人下了慢性药剂,不会要命,但能让人连续几天浑身无力、无法执勤。 对方的目的不是毒杀,而是制造防守空缺。老宋立刻让人抓了几只鸡和兔子,所有吃的先让动物试吃,观察半小时没问题,人才能吃。 穆坎达看着那些暗杀手段——伪装渗透、胁迫内应、团伙协同、多路突袭、地雷狙击、慢性投毒,一样比一样阴,一样比一样狠。 从单打独斗到团伙配合,从冷兵器到热兵器,从直接刺杀到间接削弱,手段层层升级。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刀疤都拧成了麻花,声音发飘:“多亏有老宋他们,不然我这颗狗头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老宋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首领,你的头不是狗头。是值钱的金头。值钱的金头,可比不值钱的头难保多了。” 穆坎达听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高兴的是自己的头值钱,害怕的是正因为值钱,所以才有人惦记。 第101章 大餐即将上桌 接二连三的暗杀虽然被拦下了,但林风没有放松。他知道,暗杀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白人不会因为几起暗杀失败就收手,反而只会加大力度。暗的不行,对方就会来明的——硬碰硬,真刀真枪地打。 而打仗,没有情报就是睁眼瞎。敌人从哪里来、来多少、带什么装备、走哪条路,一概不知,这仗就没法打。所以,情报必须提前撒出去。 他把穆坎达叫来,让他把老周和李建国保镖们这段时间专门训练的侦查小队派出去,盯着周边各个中等规模以上的部落。 侦查小队一共十二个人,分成六组,每组两人,配一辆摩托车。任务是摸清周边部落的动向,尤其是那几个跟白人关系好的。谁家有白人进出,谁家在集结队伍,谁家在运送物资,全要记清楚。 出发前,老周给队员们开了个短会。 “侦查人员最重要的任务是情报。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情报一定要想办法送回来。人可以受伤,摩托车可以丢,但情报不能断。” 战士们点头。 “发现大股敌人出动,记下人数、装备、方向,立刻回报。遇到危险,优先保证情报传递。一组出事,另一组顶上。” 战士们又点头。 “出发。” 一个战士出发前,老吴照例塞给他一块肉干:“路上啃。别饿着。” 战士感动得眼眶发红,把肉干揣进口袋,拍了拍。 老吴说:“别感动,回来还我。两块。” 战士的感动瞬间没了,骑上摩托车跑了。 摩托车突突突地消失在各个方向,扬起一溜黄尘。老吴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林风说:“这帮小子,跟老周学了些本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老周那几天教的,能记住一半就不错了。” 林风说:“管不管用,用了才知道。用了不管用,下次再学。”他没说出口的是:怕的是,没有下次。 事实证明,林风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侦查小队虽说第一次干这活,业务不太熟练,但敌人更加不把穆坎达放在心上——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想过一个刚崛起没多久的中等部落,居然会主动派人过来盯梢。 在敌人眼里,穆坎达不过是只稍微蹦跶高了一点的蚂蚱,随便一脚就能踩死。 踩死之前,蚂蚱除了在原地发抖,还能干什么? 更何况,那些大型部落世代称霸一方,早把自己当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想的是:我可是大部落,周边霸主,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捋虎须?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部落外面连个哨兵都没有,只有首领帐篷周边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还多半在打瞌睡。 侦查小队很快发现了这个漏洞。他们骑着摩托车,大摇大摆地从土路上经过,从不减速,从不躲藏。到了部落附近,把车往路边一停,掏出望远镜朝里面看。 有大胆的战士甚至直接走进部落,肩上挎着水壶、手里拎着干粮袋,混在来往的商贩和牧民中间,一副赶了远路歇脚的模样。 大部落的战士从他身边经过,看都不看一眼——一个灰头土脸的赶路人,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战士胆子更大,趁中午日头最毒、哨兵躲进棚子乘凉的功夫,一路摸到了弹药库附近。弹药库用铁丝网围着,门口坐着两个哨兵,一个在打瞌睡,另一个在抠脚。 战士蹲在草丛里数了数里面堆着的武器装备,又记下了周围的地形,然后猫着腰原路退了出来,从头到尾没被人发现。 另一个战士更绝,直接靠在部落入口的大树上,掏出水壶喝水,顺便把进出的车辆数了个遍。有卡车经过,他瞄一眼;有皮卡经过,他又瞄一眼;有白人坐的越野车,他连车牌号都记在脑子里。路过的战士看了他一眼,以为只是个歇凉的,连问都没问。 头两天,侦查小队传回来的消息磕磕绊绊。一组把扎伊尔部落的人数和车辆数颠倒了——人数记成车辆数,车辆数记成人,老周看了差点没把本子撕了。 另一组把卡班达部落的方向记反了,说卡班达在穆坎达的南边,而实际上卡班达在北边,把人赶出去重新探。 但两天之后,战士们渐渐摸着了门道,传回的消息越来越准。 “卡班达部落,白人进出频繁,昨天三辆越野车,今天四辆,车上坐的都是白人,穿军装的也有,穿西装的也有。车牌号记下来了,回来报。” “扎伊尔部落,营地里多了很多新装备。用望远镜看到好几门大炮,用帆布盖着,看轮廓像是重型迫击炮。防守松懈得很,我们从东边绕进去,一直摸到离弹药库不到两百米,都没人发现。” “东北方向,发现一支车队,五辆卡车,满载物资,方向朝着卡班达。车上装的像是弹药箱,盖着油布,从车辙印的深度看,分量不轻。” 消息越传越多,林风在地图上把各个部落的位置标出来,用红笔画圈。卡班达,一个圈。扎伊尔,又一个圈。四个中等部落,四个圈。圈越画越多,越画越大,地图上红了一大片,像伤口,像着了火。 不出林风所料,白人没有放弃。他们正在集结力量。 第102章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这天上午,出去侦查的战士几乎同时赶了回来。 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冲进营地,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车还没停稳人就往下跳,有的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卡班达部落出动了!”第一个战士跳下车,喘着粗气冲进帐篷内,话都说不利索,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看数量五千左右!坦克、装甲车、直升机,全开了出来!队伍排了好几里地,一眼望不到头!” “扎伊尔部落也出动了!”第二个战士紧接着,声音都在发飘,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数量也差不多,五千左右!同样有坦克和装甲车!直升机至少两架!” 一个战士从摩托车上翻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旁边的战友一把扶住他。他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声音发紧:“穆库鲁部落出动了!两千人,有卡车拉着迫击炮,行进方向正对着咱们。” 另一个战士紧跟着跳下车,脸上的土都没来得及擦,嘴唇干裂出一道口子,渗着血丝:“卢旺达部落也动了!一千五百人,全是步兵,但装备不差,看到不少轻机枪。” “全都朝着咱们的方向来了!前锋距离咱们不到一百公里!”最后一个战士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 林风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地图,把各方人马标注清楚,数字一个个填上去。卡班达五千,扎伊尔五千,五个中等部落加起来一万多。总兵力两万有余,这还是保守估计。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穆坎达凑过来,看着地图上那些数字,刀疤一点点绷紧,像被人拉扯的橡皮筋。 林风放下笔,站直身子。 “总兵力,两万有余。” 帐篷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穆坎达的嘴张了半天没合拢。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挺重机枪,又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点家底好像不太够用。 以前几百人打仗,他觉得人多。现在几千人,他反倒觉得人少。 两万人压过来,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在打架——认输,还是跑路。至于硬拼?他不傻。实力相当才叫硬拼,他这三瓜两枣的,叫送菜。 林风继续说,语气沉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人数倒是其次。关键是那两个大型部落的重型武器难对付。”要知道,只有部落人口超过十万、有重型装备、可战之兵超过一万,才能称得上大型部落。穆坎达现在虽说装备精良,火力强大,但距离大型部落的门槛,还是有差距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单单一个大型部落,就能灭了咱们。白人可看得起我们,居然一次性动员了两个。” 穆坎达的脸变了,刀疤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在纠结怎么开口提“跑路”这两个字。直接说丢人,不说又怕死。 李建国坐在角落,端着水杯半天没喝,水早就凉了也没察觉。他满脑子现在都在想如何破局。 “直升机几架?坦克多少?”林风问。 战士摇头,脸上的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具体的不知道。但直升机至少三四架,坦克看到了好几辆,还有装甲车,数量不少。” 林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地图上的数据又核对了一遍,手指在红圈上一个个划过,像是在数羊,又像是在清点敌人。 穆坎达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像含了一嘴砂子:“林风,咱们能跑吗?” 林风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两万大军:“往哪跑?整个钢国都是白人的人。你能跑到荒野上当野人,你那些族人呢?你的矿呢?你的枪呢?你攒下的这点家底,全都不要了?” 穆坎达沉默了,刀疤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攥着重机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节泛白。 “正面打,打不过。”林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清清楚楚,“人数、装备、火力,我们全都处于劣势。硬碰硬,就是送死。煤气罐炮再猛,也架不住人家坦克多。战士们再勇猛,也挡不住直升机在天上打。人家在天上,你在地上,你拿什么打?” 穆坎达攥着重机枪的枪管,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那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难道在这儿等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得窝囊。” 林风看着地图心中想着什么,没急着回答。帐篷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第103章 假冒伪劣的部落战士 林风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帐篷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连老吴嘴里的肉干都忘了嚼,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坚果的仓鼠。 林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开始部署。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像在拆解一道数学题。 “所有越野车,全部加满油。重机枪、轻机枪全部上车。RPG和防空导弹记得也全部装上车。” 穆坎达愣了一下,刀疤跳了一下:“这是要搬家?粮食要不要搬?锅碗瓢盆要不要搬?我这就通知大家伙跑路。”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林风一把拉住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被你磨得没脾气”的无奈:“不是搬家。也不是跑路。只是不打阵地战。”他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场仗肯定要打,但节奏要掌握在我们手中,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他们是两万大军有飞机大炮的,我们满打满算两三千人。打阵地战,对方一个冲锋,咱们就得全灭,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穆坎达站住了,挠了挠头,刀疤拧了拧:“那你跟我要说加满油装上枪炮!” 林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加满油是为了跑得比敌人快比敌人持久,枪炮上车是为了跑的时候还能回头打。不至于光挨打不能还手!” 穆坎达挠了挠头,刀疤拧成一团:“那怎么打?打也不能打,跑也不能跑,总不能站着等死吧?” 林风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这次主动出击,先打最弱的——卢旺达部落的部队。记住了,到时候不要心疼弹药。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全歼卢旺达部落的部队。速战速决,等他们其他部落反应过来,仗已经打完了。” 穆坎达兴奋了,刀疤都跟着跳,一把抓起重机枪:“好,这个好!打他娘的!我就喜欢打快仗!冲上去突突突,打完收工!这才叫打仗!” “打完卢旺达后,不要心疼缴获的那点东西,简单清扫下战场。捡重要的拿,枪、弹药、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就扔了,千万不要浪费时间。”林风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紧接着去给我打穆库鲁部落。不过打穆库鲁的时候,节奏要稍微慢一点,别跟打卢旺达一样一股脑冲上去。还有记得提前把所有侦察兵放出去,盯着卡班达和扎伊尔以及那几个中等部落的方向。一旦发现有敌人过来支援,就开始撤退。” 穆坎达皱眉,刀疤拧成了麻花:“慢点打?不应该抓紧时间将它们消灭吗,还有为什么有了支援就要赶紧撤退逃跑” “不是逃跑,是吊着他们撤退。”林风的嘴角微微翘起,手指在地图上的伏击阵地重重地点了一下,“记住,边打边撤,可别一下给我跑没影了。要把所有敌人全部引到这里。这里,才是主战场。” 穆坎达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看了半天,刀疤拧了又松,松了又拧,嘴里念念有词:“先打卢旺达,再打穆库鲁,然后跑,把人引到这里来……”他抬起头,“行。明白了。” 林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全明白,但也没拆穿。明白不明白不重要,照着打就行。 穆坎达掰着手指头把步骤又过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先打卢旺达,再打穆库鲁,然后跑,把敌人引到指定地点。好麻烦,这一套下来,敌人脑子得转好几圈。”他忽然咧嘴笑了,“转晕了正好,转晕了好打。” --- 战术部署完,林风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转头问穆坎达:“穆坎达,上次涂黑老吴的那种树汁还有吗?就是洗三天洗不掉那个。” 穆坎达点头,拍了拍胸脯:“有。那玩意儿好整,随随便便就能整一大桶。树皮刮一刮,捣一捣,加水搅和搅和就行了,要多少有多少。” “全拿出来。给教官、老宋他们、老周、老吴——所有人都涂上。这场战斗,他们都是穆坎达部落的一名战士。到时候那些坦克、直升机,就指望他们操纵导弹打下来了。” 老吴的脸当场就白了——倒不是因为要上战场,纯粹是那树汁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还涂?上次洗了三天,脸都搓破了,皮掉了一层,吃饭都疼。”他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生无可恋,“我这张脸好不容易白回来几天,又要变黑?好不容易从非洲黑晒成亚洲黄,这下又回到起点了。早知道当初就不白回来了。”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不清地安慰了一句:“吴叔,没事。黑人不显老。”老吴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当黑人!”巴松闭嘴了。 李建国站在旁边,欲言又止。龙国退役军人冒充部落战士,参与内政,传出去可不好交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关键时刻,有些底线是可以适当活动活动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看了一眼林风,林风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老宋倒是干脆,第一个走到桶前,舀起一瓢树汁往脸上抹。动作利落得像在涂防晒霜,三两下抹匀了,连脖子都没放过。“开干。先说好,这可是额外的工作,记得加钱。上回说加鸡腿,鸡腿到现在没见着。”他一边抹一边回头看着林风。 林风点头:“加钱,加钱,直接翻倍。鸡腿也加,管够。” 老宋这才满意,又舀了一瓢往胳膊上抹。 老周面无表情,接过树汁,往脸上一抹,连脖子都涂了,涂完跟没涂一样——他那张脸本来就黑,涂完只是从黑变成了更黑。老吴凑过去看了看,嘀咕了一句:“周哥,你涂跟没涂一样。浪费树汁。”老周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以后省下来都给你。” 老吴自己涂了几把,对着水盆照了照,黑得只剩眼白和牙齿。他龇了龇牙,白得晃眼,忍不住自我安慰:“牙白就行,笑的时候别人还能认出我。” 巴松蹲在旁边叼着草杆子,补了一句:“吴叔,你一笑,只见牙不见人。像漂浮的白牙成精了。”老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叫神秘!你懂什么!” 李建国在哪里纠结了半天,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伙食不错:“给我也涂上。我跟队伍一起出发。”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李建国走到桶前,舀起一瓢树汁,往脸上抹。抹得很仔细,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连耳廓都涂满了。他涂完照了照水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一句:“还行。看不出来。” 孟援朝凑过来,上下打量李建国,推了推眼镜:“你也去?你可是龙国军人。这要是传出去——” 李建国面无表情,把最后一块没涂到的下巴抹上树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涂黑了就不是了。我现在是部落战士。传出去?谁认识我?” 孟援朝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你涂黑了也是龙国军人,骨子里是改不了的。”李建国没接话,从水盆前站起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涂黑的手臂。 老吴在旁边调侃了一句:“李总,你现在站在穆坎达旁边,他都不一定认得出你。不信你站过去试试。” 穆坎达正好路过,看了看李建国,又看了看老吴,刀疤拧了一下,认真地说:“认不出。他比我黑。站一起别人以为我是他保镖。” 李建国没理他,把枪背好,大步走向车队。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准备洗面奶。多备点,我要洗到原来的色号。”穆坎达在后面喊:“用汽油洗!汽油洗得快!”李建国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飘过来:“你想烧死我。”穆坎达哈哈大笑,笑声在营地里回荡。 第104章 速战速决解决战斗 很快,队伍便整装待发。 十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排成一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上百辆摩托车散布在两侧和后方,发动机突突作响,整个部落能跑动的大部分集中在了这里。 脸上涂着黑泥的战士们只露出眼睛和牙齿,怀里抱着火箭筒坐在车厢里。他们一动不动,在烈日下像一群沉默的猎手。 林风站在营地门口,最后交代了穆坎达几句:“记住,不要心疼武器,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打到他们来不及反应,打完就走,不要恋战。你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割韭菜——割完一茬就走,记住了割完就走,别想着把根刨了。速战速决,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穆坎达点了点头,举起手中大刀,朝前一挥。车队发动,轰隆隆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 林风趁着众人登车的间隙,把李建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李建国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知道了。我看着他,不让他上头。”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李建国转身跳上皮卡,坐到穆坎达旁边。 穆坎达看了他一眼,刀疤拧了一下:“林风跟你说什么了?”李建国面无表情:“说你长得帅。”穆坎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车队已经冲了出去。 十几辆皮卡风驰电掣杀向卢旺达部落,在土路上扬起几丈高的黄尘。 老吴坐在中间一辆皮卡的车斗里,抱着RPG,被颠得七荤八素,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路,开慢点会死啊!” 司机是部落战士,听不懂中文,以为是在催促,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得更快了。老吴被颠得差点咬到舌头,赶紧闭上嘴,死死抓着车厢栏杆。 卢旺达部落的部队正在行军。战士们扛着枪,懒懒散散地走在土路上,队伍拉得很长,稀稀拉拉,像一条被踩过的蛇。 警戒?那是啥玩意?他们压根没想过穆坎达会主动打过来。在他们眼里,穆坎达不过是只待宰的羊,听到两万大军压境,早就该吓得跑路了,怎么可能反过来咬人? 结果就在此时,穆坎达的队伍从侧翼杀出。 最先遭殃的是队伍中间那三辆装甲车。 RPG射手们早已安排好了各自的目标,同时扣下扳机,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从不同方向直扑目标。 一声巨响,领头的装甲车被炸开了花,炮塔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尘土飞扬。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也精准命中,后面两辆装甲车瞬间被烈焰吞没,碎片四溅,烧黑的零件散落一地。 后面的车辆急忙刹车,一辆接一辆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像被堵在路上的鱼罐头。 “打!”穆坎达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十几辆皮卡从四面八方冲过来,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横扫过去,打得土路上尘土飞扬,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卢旺达的战士们还没从爆炸中回过神,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 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抱着脑袋往后跑,有人端起枪乱扫,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还有人站在原地发呆,像被吓傻了一样,手里的枪都没举起来。 几个反应快的试图组织还击,刚露头就被重机枪的火力压了回去,只能缩在车轮后面不敢动弹。 其他枪紧随其后,从皮卡车斗里、从车窗里、从摩托车后座同时开火,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穆坎达的战士们一边开枪一边怒吼,当地话、英文、稀奇古怪的语言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喊什么,但那气势震天动地,吓得卢旺达的士兵连头都不敢抬。 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卢旺达部落的部队被全歼。死伤遍地,剩下的人纷纷扔掉武器举手投降。有好多趁乱跑了,但也没人顾得上去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伤员,武器扔了一地,弹药箱散落在路上,有几箱被子弹打穿了,黄澄澄的子弹滚了一地,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被炸毁的装甲车还在燃烧,黑烟滚滚,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嗓子发紧。 穆坎达站在皮卡上,满身是血,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是他的——他低头检查了一遍,胳膊腿都在,枪也在。 老吴从车上跳下来,腿有点软,这路况实在太颠了,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确认都还在,长长地松了口气,又摸了摸脸——黑泥还在,还好还好,至少没人能认出他。 穆坎达跳下车,提着还在冒烟的枪,大步走到卢旺达部落首领面前。 那首领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大片。他的卫兵全死了,只剩下他一个。穆坎达举起枪,对准他的脑袋,准备扣动板机。 正要扣下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枪管。 “首领,林风说了,让他求援。”李建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让他把遭遇的一切都告诉其他部落,并且将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方向一并告诉对方。” 穆坎达的刀疤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睛里全是不明白。 “为什么?一枪崩了多省事。”他声音闷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风说的。”李建国只说了四个字。 穆坎达沉默了片刻。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留活口,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敌人求援,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故意透露行军方向。但林风说的,那就一定有道理。从认识林风到现在,林风没做过一次错误的决定。 他放下枪,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便宜你了。” 李建国蹲下来,看着卢旺达首领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说到:“给你的白人主子打电话。就说你们被袭击了,队伍已经被全歼了,对方朝着穆库鲁方向去了。听明白了吗?穆库鲁方向。说。” 卢旺达首领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卫星电话。拨了好几次才拨通,手指头抖得按不准键。电话那头接了,他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像杀猪似的。 说完挂了电话,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穆坎达说:“成了。走吧。” 穆坎达一挥手, “上车!去打穆库鲁!赶紧出发!” 他大步走向皮卡,跳上车斗,一把抓起重机枪。虽然心里还纳闷,但脚步一点没犹豫。李建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人,听劝。 第105章 被应用到极致的遛狗战术 车队像一阵风,卷起漫天黄尘,从卢旺达的战场消失在地平线上。 穆库鲁部落的人此刻已得到了消息——卢旺达被全歼,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整个部落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机枪手在皮卡上架起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大路,队伍小心翼翼向前推进,随时准备迎敌。 指挥官穆库鲁站在皮卡上,举着望远镜朝远处张望,脸上却带着不屑。大家都是中等部落,你穆坎达就算有点本事,还能三两下把我穆库鲁打败不成?他把望远镜放下,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大声道:“等他们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身后的战士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涨,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中等部落。穆坎达,我等你们来。 穆坎达的队伍到了之后,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围着穆库鲁部落绕起了圈子。他们将林风传授的十六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用到了极致。 皮卡一辆接一辆,从不同方向扑来,打完就跑,跑完又来。东边的皮卡冲过来扫一梭子,掉头就跑;穆库鲁的机枪手刚调转枪口,人已经没影了。西边的皮卡又冲过来,又是一梭子,又跑了。南边的、北边的,转着圈地轮番骚扰,像一群围着大象叮咬的牛虻,让人防不胜防。 穆库鲁部落的人被彻底转晕了。机枪手不知道该往哪打,指挥官不知道该往哪防,枪管打红了,一枪都没命中。指挥官气得站在皮卡上破口大骂,骂完战士骂白人,骂完白人骂祖宗。战士们趴在地上,心里也跟着骂,却没一个敢出声。 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穆库鲁的人被溜得精疲力尽,端着枪的手都在抖,机枪枪管换了三根,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指挥官穆库鲁嗓子都喊哑了,站在皮卡上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却连角都不知道往哪儿顶。 穆坎达的队伍却越打越顺手。十六字真言被他们用出了花——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穆库鲁的部队往前压,他们就往后撤;穆库鲁停下来喘气,他们就绕到侧翼放几枪;穆库鲁累得枪都端不稳了,他们就猛地扑上来猛打一阵;穆库鲁终于撑不住要跑,他们又追上去咬一口。周而复始,像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恶心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先前派出去盯梢其他部落的侦察兵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车还没停稳就喊:“卡班达改变了行军方向,快速朝这边赶来!” 紧接着另一个侦察兵也到了,脸色发白:“扎伊尔也在改变方向,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到达!” 李建国脸色一变,看了一眼地图,对穆坎达说:“差不多了,准备往预定方向撤。记住,别让他们脱钩,但也不能被他们缠住。林风说了,一定要把所有敌人都引到伏击阵地。” 穆坎达点了点头,举起砍刀朝前一挥。车队开始有序后撤。撤一段,就停下来打几枪,吸引敌人追上来;再撤一段,再打几枪,吊着穆库鲁的人,不让他们回去,也不让他们追丢。 这种若即若离的拉扯,可谓是将十六字真言里“敌退我追”运用到极致。 穆库鲁的人被溜得失了理智,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他们,撕碎他们。 然而就算如此,撤退途中还是差点出了大事。 卡班达的援军来得比预想快得多,全皮卡部队从侧翼斜插过来,速度极快,黄尘漫天,几乎封住了穆坎达的退路。另一头,扎伊尔的前锋也隐约出现在地平线上。更糟的是,天边传来沉闷的螺旋桨声——两架武装直升机正从东北方向高速逼近,机身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面夹击,天上还有直升机,眼看就要被包饺子。 “防空导弹!”李建国大吼,“所有人下车,防空导弹准备!” 老宋的反应最快,一把掀开皮卡后厢的油布,露出四枚便携式防空导弹。他抄起一枚,扛在肩上,打开保险,瞄准镜里十字线锁定了那架正在降低高度的直升机。 其他几个退伍老兵也冲了过来,人手一枚,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打!”李建国一声令下。 四枚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划出四道弧线扑向天空。第一枚击中目标,直升机凌空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散飞溅;第二枚和第三枚同时命中另一架,那架直升机拖着浓烟斜斜地栽向地面,砸在一座小山坡上,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第四枚在空中画了个弧,找不到目标,自毁了。 天空安静了下来。穆坎达愣了一瞬,随即大吼:“火力全开,突围!” 重机枪、轻机枪、步枪、RPG,所有的火力集中射向卡班达援军最薄弱的结合部。子弹像暴风雨一样倾泻,RPG在敌军队列中炸开,钢珠和碎玻璃四处横飞。 卡班达的部队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穆坎达手里居然有防空导弹,更没想到这帮人能在一瞬间把两架直升机同时揍下来。士气瞬间崩盘,前排的车辆被炸毁,后面的挤在一起,进退不得。 穆坎达的车队从卡班达援军和扎伊尔前锋之间不到两百米的缝隙里硬挤了过去。子弹在身后嗖嗖乱飞,打在车厢铁皮上叮当响。老吴趴在车斗里,捂着耳朵,嘴里念叨着:“别打中我,别打中我,我肉干还没吃完……” 李建国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车辆掉队,对穆坎达喊:“全速冲!别停!” 穆坎达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十几辆皮卡和摩托车从包围圈的缝隙里硬挤了过去,掀起漫天黄尘。卡班达的部队还在混乱中没回过神,扎伊尔的前锋也来不及合拢,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队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穆坎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刀疤在灰尘中发亮:“还是跑得快了好。这帮白人,估计有的心疼了,直升机都搭进去了。” 李建国没接话,低头看着地图,确认方向没错。他额头上有汗,但手很稳。刚才那一波,但凡慢几秒,或者防空导弹没带,今天就交代在那了。 车队一路狂奔,将穆库鲁、卡班达、扎伊尔的部队全都吊在身后,像牵着一条越滚越大的尾巴,朝着林风选定的伏击阵地逃去。 后视镜里,敌人的车队紧追不舍,骂声和枪声混成一片,但怎么也追不上。 穆库鲁坐在皮卡上,看着远去的黄尘,脸色铁青。半天了,整整半天了,他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被像狗一样溜了整整半天。他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吼出来的:“追!给我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 第106章 不讲武德搞埋伏 林风没有跟着队伍出发。 他站在地图前,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画出一条条箭头,又把每条箭头末端连在一起,最终全部指向一处——伏击阵地。孟援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咱们真的不跟着去看看?” “不去。”林风头也没抬,“我们有其他任务。”他指着地图上的伏击阵地,手指重重地点了一下,“这里到时候会有一场硬仗。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把舞台搭好,不然这出戏怎么唱?” 周老被叫了过来。“周老,煤气罐炮现在有多少了?” “制作五十门了,炮弹的话管够。够你发射十轮八轮了!”周老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还有一道被火花烫出的红印。 “全部拉出来。那些‘加料炮弹’也用上,一个不留。” 周老愣了一下:“辣椒面那些?”林风点头。周老嘴角抽了抽,把焊枪往肩上一扛:“行。保准让敌人吃不了兜着走。全套伺候,神仙来了也得吐。” 安排完后方,林风带着剩余战士和五十门煤气罐炮以及堆积如山的炮弹,分乘十几辆卡车,一刻不停的赶往伏击阵地。 老吴不在,车里安静了不少。林风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接下来的步骤:炮位怎么摆,射界怎么调,退路怎么封,火力怎么覆盖——每一条都在心里过了三遍。 到达伏击阵地时已是傍晚。 林风跳下车,四下看了一圈,他指挥着战士们把五十门煤气罐炮绕山谷两侧呈扇形布置,确保每门炮的射界都能覆盖谷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号炮就位。”“二号炮就位。”“三号炮就位。”……报位声在夜风中此起彼伏。 他还安排了几门炮专门封锁谷地入口和出口,确保敌人进来就出不去。 “炮弹搬到炮位后面,码整齐,注意防潮。”周老蹲在炮位旁边,挨个检查射角和固定情况。刘工趴在地上调校炮口方向,嘴里咬着电筒,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林风站在最高处,用望远镜看谷地的地形,看炮位的布置,就在这时,卫星电话响了。 穆坎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枪炮声和风声,沙哑又急促:“林风!你们好了没有?我们快顶不住了!这帮孙子追得太紧,怎么都甩不掉!” “马上了,再有半小时。”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爆炸声,穆坎达骂了一句当地话,“行!半个小时!你快点!我们被咬得死死的,一停下就挨打——”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电话挂断了。 林风放下电话,转身对卡巴巴说:“加快速度。首领他们顶不了多久。” 卡巴巴站起来,冲其他战士们喊:“快!快!手脚麻利点!别磨蹭!”战士们扛着炮弹来回跑,汗水湿透了衣服,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不到半小时,五十门炮全部就位,炮弹码得整整齐齐,引信一个个装好。林风拨通电话,只说了一句:“可以了!” ——此时,穆坎达正带着车队在土路上狂奔。 十几辆皮卡和摩托车拖着漫天黄尘,像一条受伤的龙在荒野上扭动。身后,穆库鲁、卡班达、扎伊尔和其他部落的追兵紧咬不放,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车厢铁皮上叮当响,打在土路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他们追上来了!”老吴趴在车斗里,抱着枪,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都变了调。 “追不上!”开车战士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撕裂般地轰鸣,皮卡猛地往前一蹿,和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追兵太多了。穆库鲁的人从正后方追,卡班达的皮卡部队从侧翼包抄,扎伊尔的战士从另一侧压过来。三面合围,枪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加速!加速!加速!冲过去!”李建国吼道,这种场面他们刚才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都有了经验。 战士们死死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近乎崩溃的嘶吼。 皮卡在土路上疯狂飞驰,车轮卷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车底,后面的车队紧紧跟上,一辆接一辆,在夜色中拉成一条咆哮的长龙。 老吴把脸埋得更深了,嘴里念叨着:“别打中我,别打中我……” “快到了!冲进去!”穆坎达盯着前方,谷地的入口已在眼前。 车队像一阵狂风,裹挟着漫天黄尘,直直冲进了谷地。追兵们紧随其后,蜂拥而入。 子弹在身后嗖嗖飞过,打在岩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始终追不上那越跑越快的尾灯。 车队从另一头冲出去后,穆坎达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皮卡横在谷口,车头朝外。身后的车辆紧随其后,一辆接一辆掉头,重机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谷地,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追兵们还在往前挤,密密麻麻堵成一团。追击的部落指挥官站在皮卡上,举着手枪,扯着嗓子喊:“追!他们跑不了了!都给我冲——” 话音未落,身后的战士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发颤:“首领,你看前面……” 他抬头一看。 谷口已经被一排皮卡堵死了。重机枪、轻机枪、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穆坎达站在最前面的那辆皮卡上,抱着重机枪,刀疤在火光里发亮,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指挥官的脸刷地白了,内心疯狂吐槽:老子接到的命令是追着你们打,不是被你们堵着打。我就是想在白人面前表现表现,混个好印象,以后好要点装备。你们跑就跑嘛,之前跑得不是挺快的,突然掉头算怎么回事? 我跟你打还是不打?不打回去没法交代,打又打不过——你们连直升机都揍下来了,我这点人够你们塞牙缝的? 穆坎达接下来的动作替他解决了困惑——手臂一挥:“打!” 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得前排的皮卡车窗玻璃四溅。指挥官猛地趴下,躲在前挡风玻璃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不讲武德……哪有跑了一半掉头打埋伏的……这仗没法打了……” 身后的战士已经举起手了,枪丢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指挥官犹豫了一秒,也把枪扔了,瘫在座位上。 对讲机从手里滑落,吊在线上晃来晃去,里面传来各部队惊慌失措的呼叫声,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只因为此时,林风看着敌军全部涌进谷地后,同样说了一个字。 “打。” 五十门煤气罐炮同时怒吼。 五十发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进谷地,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弹片、钢珠、碎玻璃、铁钉四处飞溅。第一轮炮击刚落地,第二轮又来了,紧接着第三轮、第四轮……炮弹像下雨一样,一发接一发,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整个谷地变成了一片火海。爆炸声、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敌方部落的战士都被炸懵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往卡车底下钻,有人丢下枪抱头乱窜。可四面八方都是爆炸,前后都被堵死了,根本没地方可跑。 更可怕的是那些“加料炮弹”。辣椒面在高温中炸开,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辛辣味,很多人睁不开眼,趴在地上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咳得肺都要咳出来。 最恶心的是米共田。炸开后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像是把几千个茅坑同时掀翻了。很多人被熏得直翻白眼,一边呕吐一边往外爬,吐完了干呕,干呕完了接着吐。有人实在受不了,干脆把脸埋进土里,可土里也全是那味儿。 “撤!快撤!”其他部落的首领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都变了调。可根本退不出去,退路也被炮火封死了。 “他们在山上!打山上!”有人端起枪朝高地方向乱扫。天已经彻底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穆坎达站在皮卡上,抱着重机枪,看着谷地里的惨状。他咧着嘴笑,回头冲李建国喊:“没想到加料炮弹这么带劲!以后得多制作点!” 李建国没接话,端着枪盯着谷口另一面。那里蹲满了扔枪投降的人,黑压压一片,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像一群被赶进围栏的牲口。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一轮炮弹落地后,谷地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影。硝烟慢慢散去,露出满地的尸体、伤员和丢弃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辣椒味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只想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第107章 这可不兴杀 硝烟还未散尽,谷地里一片狼藉。投降的敌人黑压压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武器扔了一地,堆成了几座小山。 被炸死炸伤的散落在谷地各处,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穆坎达用本地话喊了几句,大意是让战士们把躺在地上的伤员全部突突了。 在他看来,这些人完全没用,留着浪费粮食,不如一梭子全解决了干净。他手指搭上扳机,眼神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林风听到这个,赶紧走过来按住枪管。 “首领,这可不兴杀。” 穆坎达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刀疤都跟着皱了起来:“为什么?他们刚才还在追杀我们!一个个追得比兔子还快,枪打得比谁都欢。现在打输了,他们又受了伤,不杀他们,难不成还要养着他们?咱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 “杀了他们,你就属于杀俘,违反国际条例,正好给白人借口亲自下场。”林风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无奈,“你想想,白人正愁没理由直接动手。你信不信,现在杀了俘虏,明天他们就能把你定义成恐怖组织,电视上滚动播放‘野蛮部落屠杀普通百姓,丧尽天良’。后天他们就能打着‘人道主义干预’的旗号亲自派兵过来。到那时候,你连辩解的地方都没有,龙国都不好替你开口。你是想给白人递这把刀吗?” 穆坎达沉默了片刻,刀疤拧了又松,松了又拧,像一条纠结的蜈蚣。 他不情愿地让人把枪放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那怎么办?这么多伤员,咱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呢,哪有空管他们?不说粮食,单单药品也不够啊。这么大一批伤员抬回去,拿什么治?总不能让他们硬扛吧?硬扛死的更快,到时候还不是我的锅?”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开口,李建国从旁边走了过来。 “药品的事我来处理。我马上联系国内,让那边走紧急通道空运一批过来。消炎药、止血带、绷带、止痛针,能配的全配上。顺利的话,三天内到。” 穆坎达转过头看着他,刀疤微微动了一下:“三天?能行?” “能行。”李建国掏出卫星电话,已经开始翻通讯录,“我在国内那点老关系,别的不敢说,紧急调一批药品走特殊通道还是没问题的。” 林风点了点头,接过话:“在这之前,先简单包扎止血,能撑过去就撑,撑不过去的……那也是他们的命。咱们尽力了。” 穆坎达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大步走向自己的皮卡。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药到了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去接。” 林风应了一声,穆坎达这才跳上车,把枪往车斗里一搁,靠着车厢不再说话。 林风看了一眼山谷遍地伤员,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俘虏。 用英语喊了一句:“你们想活命吗?” 俘虏们齐刷刷抬头,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有人拼命点头,有人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敢使劲眨眼。 “想活命的,去做担架。把这里所有的伤员抬回部落。抬伤员的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没抢到的也不用心急,机会还有。”林风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树枝和藤蔓。 俘虏们愣了一秒,然后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一窝蜂地爬了起来。 有人抢树枝,有人抢藤蔓,有人把衣服撕成布条当绑带,动作之快,生怕落在后面。有人为了抢一根笔直的木棍,跟旁边的人扭打在了一起,你推我搡,差点打起来。 更离谱的是,有人连担架都不等,直接连滚带爬地跑到伤员面前,扛起就准备往部落方向跑。伤员被颠得伤口崩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人头也不回,生怕跑慢了被当成“没抢到机会”的那批。 林风看得冷汗直冒——这怕是没被炸死,被他们这么一搬运,半路就得颠死。 他赶紧揪住几个跑得最欢的,示范了一下怎么抬担架才稳当,又纠正了几个粗暴的手法。但俘虏实在太多了,他也管不过来,只能叹了口气:“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穆坎达蹲在车上看着,嘴里的嘀咕一句接一句:“一个个打仗的时候没见这么积极,枪都端不稳,现在倒是比谁都快。” 他忽然刀疤一挑,似乎想通了什么,“等回部落就安排他们去挖矿。然后再定个指标,一天挖不够数就别想吃饭,连续三天完不成的,直接突突了。看他们卖不卖力。” 老吴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肉干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首领你这招是不是有点狠了?在我们国内,完不成任务指标,顶多就是扣点钱,你这直接扣命。” 他嚼了两口,忽然皱起眉头——刚才米共田炮弹的味道还没有散去,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混着硝烟和血腥,在傍晚的湿气里格外顽固。 他嚼着肉干,感觉有点反胃了,觉得像是在厕所里吃饭,嘴里的肉干都不香了。 “这味儿……有点难顶啊。”老吴把肉干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口袋,一脸生无可恋,“林少,下次加料能不能别加那个?加点辣椒面、铁钉、玻璃碴都行,就是别加那个。那玩意儿真扛不住!” 林风没接话,转身去指挥俘虏们抬伤员了。他走得很急,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 第108章 睡你麻痹起来嗨 战场渐渐清理干净,战士们喝水、吃干粮、检查弹药,脸上都带着打完胜仗后的松懈,有人靠在车上打盹,有人瘫在地上不想动。 林风找到穆坎达,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休整,一会还有大事要做呢。” 穆坎达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休整?啥大事啊?都这么晚了,打完仗,不是该回去睡觉吗?我困得很,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再说了,咱们都打赢了,还有什么大事?” 林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促:“睡什么睡?你还有空睡觉?现在仗打完了,是不是该去收东西了?你躺着,东西可不会自己跑过来。它们又没长腿,但别人有腿!” 穆坎达一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问:“收啥?收尸体啊?不是在收吗?” 林风无语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胜利成果啊!那两个大部落家底厚,损失不算大,咱们啃不动。但剩下的几个中等部落,这次可是出动了差不多全部人马,都被咱们打残了。你想想,他们的老巢现在是不是空虚着?你还不赶紧去接收他们的地盘?等他们缓过劲来,你再想去就晚了!” 穆坎达的刀疤猛地一跳,眼睛彻底亮了,困意一扫而光。他一拍脑门:“对啊!他们的老巢现在空虚着呢!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光想着回去睡觉了,差点把正事耽误了!” 林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趁着卡班达和扎伊尔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去捡便宜。他们自己也损失了不少人,估计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跟你抢。你动作快一点,先把粮食、弹药、牲口全搬回来,地盘能占多少占多少。” 穆坎达二话不说,也不睡觉了,转身朝战士们吼了一嗓子:“别歇了!上车!干活去!谁要是慢了,今晚别想吃饭!” 战士们愣了一下,但首领发话了,谁也不敢磨蹭,赶紧爬起来往车上爬。有人嘴里还在嚼干粮,边嚼边跳上车斗,差点咬到舌头。 穆坎达麻利地点了队伍,将一部分兵力和重机枪交给林风,自己带着人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皮卡的发动机轰鸣着,撕裂了傍晚的宁静,消失在漫天黄尘里。 穆坎达麻利地点了队伍,将一部分兵力和重机枪交给林风,自己带着人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皮卡的发动机轰鸣着,撕裂了傍晚的宁静,消失在漫天黄尘里。 老吴蹲在地上,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林少你这嘴是兴奋剂吧?人家都困得不行了,你几句话就给整精神了。比喝咖啡还管用。” 林风没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皮卡,拍了拍车斗:“走,回部落。还有一堆伤员等着处理呢。今晚谁都别想早睡。” 林风带着剩余的人回到部落。 伤员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棚子不够用,又临时扯了几块油布搭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挡风。 铁血教官们带着部落几个懂点医术的战士开始给伤员包扎止血,手法虽然粗糙,缠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止住血。 林风让人把俘虏中的伤员分类:属于卡班达的放一堆,属于扎伊尔的放另一堆,属于中等部落的再放一堆。三堆人分得清清楚楚,伤员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别想混过去。 老吴蹲在地上,看着几堆被分开的伤员,挠了挠头,不解地问:“林少,为啥还要分开?不都是伤员吗?管他哪个部落的,堆一块不就完了?还能省地方呢。本来棚子就不太够用。” 话音刚落,李建国和孟援朝也走了过来。李建国端着水杯,目光在几堆伤员之间扫了一圈,没说话,但眉头微皱,充满不解。孟援朝推了推眼镜,也跟着蹲下来,脸上写着“我也没看懂”。 林风看了他们一眼,解释道:“伤员跟伤员可大不一样。这两个大部落的伤员,跟那几个中等部落的伤员,用处完全不同。” 他指着其中两堆,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算计的意味:“两个大部落,咱们现在的实力肯定是打不下来,但可以拖他们。等穆坎达回来,把这些伤员给他们送回去。你想想,他们收还是不收?收,就得治,几百上千号伤员吃喝拉撒全压在头上,粮食、药品、人手,哪一样不费钱费力?拖都能拖死他们。不收,寒了自己战士的心——你跟着部落卖命,受伤了就被扔出部落,以后谁还替他们打仗?” 李建国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放下水杯,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听懂了。 孟援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灯被拧开了。他蹲在那里,嘴里念叨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吗?” 他转头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惹谁不能惹林少”的感慨。 “他们左右不是人。”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咱们打不赢他们,但可以拖死他们。这招可比子弹管用。”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肉干磨得发亮的牙:“轮阴险还是得林少。杀人不见血,高。” 林风瞥了他一眼:“这叫兵法。兵不厌诈懂不懂,啥阴险不阴险的,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老吴缩了缩脖子,把肉干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行行行,兵法,兵法。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林风没再理他,转身去清点物资了。 孟援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说什么,转身往自己帐篷走去。 就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了。这仗打赢了,又能接收地盘了,自己的前途又光明了不少啊。 跟着林少混果然有前途,来的时候还担心是发配,现在这金镀的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改天让老爷子邮过来点大红袍给林少尝尝。 第109章 不但要放人还给敌人送枪送炮 第三天中午,太阳正烈,穆坎达的车队终于回来了。 出征时十几辆皮卡,回来时却多了一倍不止——三四十辆缴获的卡车浩浩荡荡跟在后面,车上装满了粮食、弹药、牲口,还有各种的物资,锅碗瓢盆堆得冒了尖。 车斗里坐着出征的战士,个个挺着胸脯,像刚发了年终奖。 光看这阵仗,就知道收获不小。 老吴蹲在棚口,兴奋地站起来喊道:“回来了回来了!看这车队的规模,首领这是把人家老窝搬空了吧?” 可当穆坎达跳下车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脸上没有半点兴奋,刀疤绷得紧紧的,像一条被拉直的蜈蚣,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回到帐篷,他端起水碗灌了一大口,闷声不响,连看都不看那些缴获的物资一眼。 老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声音放得很低:“首领,怎么了?没抢到好东西?不应该啊,看你拉了这么多车回来。” 穆坎达闷声回到:“抢到了。两个中等部落,粮食、弹药、牲口,搬了好几车。但另外三个,被人抢了。” 林风走过来,眉头微微皱起:“谁抢的?” 穆坎达一拳砸在桌上,碗都跳了起来。 “卡班达和扎伊尔。我赶到的时候,那三个部落已经全被他们占了。旗子都换成他们的了,白跑一趟。我眼睁睁看着人家把好东西往车上搬,连口汤都没捞着。我转了一圈,对方防守很是森严,强攻肯定损失惨重,就带人撤回来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谁没想到对方吃相会这么难看,前一秒还是盟友,下一秒就吞并了人家部落 林风走过去,在穆坎达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接收两个已经不错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你要是硬抢那三个,跟卡班达他们正面冲突,就算打赢了,也得搭进去不少人。到时候地盘是大了,人没了,谁来守?” 穆坎达咬了咬牙,刀疤跳了一下,没说话。 林风又继续安慰到:“咱们慢慢来,早晚把那两个大部落也灭了。到时候,他们吃下去的,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穆坎达沉默了片刻,闷声回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我打赢的仗,他们倒好,趁火打劫,捡现成的。抢的比我都多!” “先让他们捡。捡得越多,后面吐得越惨。”林风端起自己的水碗,随口问了一句,“被占的那三个部落,都是哪三个?” “一个卢旺达,一个穆库鲁,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穆坎达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反正就那一片的。” 刚要喝水的林风,忽然停住了,碗沿贴在嘴唇上没动。他放下碗,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问了一句:“卢旺达的首领是不是还没杀?” 李建国靠在棚柱上,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说:“没杀。出发前你说了留他一命,我就拦住了。还有穆库鲁的首领也投降了,两个人都在首领棚里关着呢。”首领棚顾名思义是关押首领的,里面住着穆坎达发家以来遇到的所有敌对部落首领。 林风眉头一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让穆坎达心里发毛,像只看见鸡的黄鼠狼。 “晚点把人放了。” 穆坎达愣了,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啥玩意?放了?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抓来的,那可是敌人首领,就这么放了?” 老吴抬起头,嘴张得老大:“放?林少,你没发烧吧?那俩可是大鱼,放回去不又跟咱们作对?” 孟援朝也推了推眼镜,眉头拧着,但没说话,等着林风往下说。 “不单单要放了他们俩。”林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到“他们部落的战士,想跟着回去的,都可以回去。而且走的时候,发枪发武器,煤气罐炮给他们十门。” 话音未落,帐篷里炸开了锅。 穆坎达猛地站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不行!绝对不行!那可是咱们的好东西!凭什么给他们?我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你让我白送人?不行,说什么也不行!”他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林风脸上了。 孟援朝虽然没说话,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在林风和穆坎达之间来回扫。 只有李建国靠在棚柱上,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喝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林风也不急,等他们都吼完了,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问你一句。”他看着穆坎达,语气不急不慢,“你吃下去的肉,会因为失主找过来而吐出来吗?” 穆坎达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我吃了就是我的了,凭什么吐出来?到我碗里的肉就是我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还。”他顿了顿,眉头又拧起来,“可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风嘴角翘起来,“要知道现在卡班达和扎伊尔已经把三个中等部落吞下去了。可要是卢旺达和穆库鲁的首领回去了,带着兵,带着枪,甚至带着咱们的煤气罐炮,你说他们会怎么干?” 穆坎达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刀疤跟着舒展开,像一朵被烫平的花。但他嘴上还不服气,嘟囔着:“那也不用给煤气罐炮吧?那玩意儿多金贵。给他们几把AK就不错了。” “不一样,你给少了,他们底气不足,根本不敢打大部落。”林风掰着手指头数,“卡班达和扎伊尔家大业大,驻守部落的装备肯定不差,你让卢旺达和穆库鲁拿着几把破AK回去,那不是送死吗?他们不敢打,咱们就看不到好戏。你要想看狗咬狗,就得给狗磨牙棒。十门炮,不多不少,正好让他们有胆子去咬。” 穆坎达想了想,刀疤拧了又松,松了又拧,终于咬了咬牙:“行。给。但十门太多了,给五门。不能再多了。” “十门。” “六门。” “十门。”林风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穆坎达盯着林风看了半天,像在数他那张脸上到底写着多少倔强,最后狠狠一拍大腿:“行!十门就十门!但炮弹不能多给,一门炮配两发。再多我就跟你急。那可是周老的心血!” 林风笑了,端起水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炮都舍得给了,炮弹算什么!要知道,新的一批煤气罐已经在发来的路上了。这次战斗完还剩下不少炮弹,一门炮给他们配十发炮弹,让他们打个够!装备越多打的越激烈!” 穆坎达一愣,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嘟囔了一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造的武器,转头就要送人。早知道就不造那么多了……” 林风没接他的话,语气一转,继续说:“还有,给他们换身干净衣服,别穿着破烂回去丢人。再让他们吃饱喝足了,好有力气打仗。饿着肚子的兵,可打不动大部落。” 穆坎达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满脸写着“我已经不想挣扎了”:“行行行,都按你说的办。给他们洗澡,给他们换衣服,给他们吃饱,再给他们十门炮,一百发炮弹……我这是放战俘还是送儿子?” 老吴蹲在地上,把掉落的肉干捡起来,吹了吹灰,塞回口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十门炮,一百发炮弹,还给人换新衣服……林少这是放人还是嫁闺女?” 巴松叼着草杆子,慢悠悠地接话:“嫁闺女还得收彩礼呢。林少这可是光送不收。” 林风没理他们,端起水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第110章 不想走的两部落首领 卢旺达和穆库鲁的首领被带出来时,脸上写满了茫然。 刚才还在首领棚里跟恩加拉、恩图曼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恩加拉还在幸灾乐祸地说风凉话:“你们也进来了?哈哈,这下咱们几个凑齐了,要不要打会麻将?”四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棚帘突然被掀开,几个战士走进来,二话不说把他们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人的心猛地一沉,腿都软了。这是要干什么?穆库鲁首领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裤裆一阵发紧。 战士们把他们带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那里摆着热汤、肉干、干净的衣服,甚至还烧了一锅热水,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林风指了指地上的食物,语气平淡地说:“吃吧,吃饱了换身干净衣服。待会好上路。” 卢旺达首领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上路?眼前这顿饭是断头饭?难怪这么丰盛——又是热汤又是肉干的,连水都给烧好了,洗洗干净好上路是吧! 两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卢旺达首领声音都变了调:“别……别杀我们!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你们问什么答什么,绝不说谎!我们最喜欢这里的环境了,棚子虽然不大,但住着踏实,室友们又亲切又热情,聊天解闷,比在自己部落还舒坦!” 穆库鲁首领也是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对对对!恩加拉那老东西虽然嘴欠,但跟他斗斗嘴也挺有意思。求你们别杀我们,让我们继续住下去,我们保证不闹事,不给各位添麻烦!放心我们吃的很少的,一天一顿饭就行,实在不行两天一顿也可以。”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什么呢?是送你们回自己部落。难道你们想在这儿住一辈子?我们这可不包伙食。” 两个首领面面相觑,眼睛瞪得像铜铃。回部落?不是枪毙?卢旺达首领结结巴巴地问:“回……回去?你是说,放我们走?” 林风点了点头:“对。吃饱了,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体体面面地回去。别到时候你们的部落人以为你们在我们部落受了大罪,怪我们虐待俘虏。” 穆库鲁首领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再张开。他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一问对方就反悔。 两人饿了半天了,也顾不上多想,从地上爬起来,端起碗就开始吃。吃得狼吞虎咽,糊糊糊了一脸,肉干嚼得咯吱响,生怕吃慢了对方改变主意。 穆坎达站在旁边,虎着脸,刀疤绷得紧紧的,故意说得满不在乎:“吃吧。吃饱了就赶紧滚回去。别再来惹我。” 两个首领刚放下碗,穆坎达又说了一句话,差点把他们吓趴下:“一会问问你们部落那些战士,想跟着回去的,都可以跟你们走。枪也给你们配齐,再给你们每家十门炮。” 卢旺达首领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声音都变了调:“十……十门炮?” 穆库鲁首领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顾不上扶,直愣愣地盯着穆坎达,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鬼?自己这是被俘,也不是回娘家啊,哪有放人还给武器的?对方这么大方,该不会是在试探自己吧?前脚答应,后脚就被突突了? 两人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卢旺达首领带着哭腔喊道:“首领,您别试探我们了!我们真的不想走!这棚子住着挺舒服的,恩加拉虽然嘴欠,但跟他拌拌嘴也挺解闷。我们哪儿也不去,您就让我们继续住着吧!” 穆库鲁首领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对对!穆坎达首领,您就是我们亲哥,您说什么是什么,让往东绝不往西!我们真不走了,这日子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人聊天,打死我们也不走!” 穆坎达被他们整得哭笑不得,回头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两个首领,语气无奈又好笑:“你们想什么呢?谁试探你们了?是真的放你们走。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就是个小部落,你们想在这儿住一辈子?我们还没那么多粮食呢。” 两个首领面面相觑,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卢旺达首领小心翼翼地问:“真……真放我们走?” “真放。” 穆库鲁首领又追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那……那枪和炮也是真给?” 林风点了点头:“真给。” 两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卢旺达首领小声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我以为又在试探……” 穆库鲁首领接话:“就是,这心忽上忽下的,比打仗还累。” 两个小时后,两个穿着干净衣服的部落首领站在了各自的队伍面前。 由于刚被俘虏没多久,还是有很多战士愿意回去,加起来近千号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穆坎达从缴获的武器里挑了最好的发给他们,又让人把十门煤气罐炮推了出来。一共十门炮,炮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穆坎达指了指那些炮,声音闷闷的:“炮弹一门配了二十发。省着点用,打完了可就没有了。” 卢旺达首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穆坎达已经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炮,又看了看穆坎达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中等部落首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穆坎达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走吧。回去别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下次再来,可就不会再放人了,到时候直接突突了你们。” 两支队伍在暮色中出发了。十门煤气罐炮用皮卡拖着,在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路黄尘。 当然弹药和炮弹并没有一块给他们,林风早就安排穆坎达部落的战士用另外几辆车单独运到了部落外面的一处路口等着。 等这支队伍出了部落势力范围,才将弹药移交给他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对方在部落里突然翻脸不认人,拿着枪炮当场开火,那可就亏大了。 穆坎达看着他们的背影,刀疤拧着,转头对林风说:“你说他们真会打起来吗?万一回去投靠了大部落,反过来又打咱们怎么办?” “一定会。”林风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念答案,目光还望着远处消失的队伍,“他们可是听从白人的命令才打这一仗的。现在仗打输了,回去发现部落没了,地盘被人占了——你想想,你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底,被人一夜搬空,你会怎么做?” 穆坎达想了想,咬着牙说:“拼命。跟他拼命。抢回来。” “那就对了。他们也会拼命。” 林风转过身,拍了拍穆坎达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劝慰:“咱们先把这两个中等部落消化了,别贪多。你现在就像吃了一肚子肉的狮子,得趴下来慢慢消化,跑快了会吐。” 穆坎达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算:“你说得对。现在占了两个中等部落,加上原来的地盘,人口一下子多了不少,膨胀得太快了。要是再收两个,我都担心底下的人管不过来呢。到时候人心散了,反而麻烦。” 林风笑了笑:“不急。先把碗里的吃完,再盯着锅里的。锅里的又跑不了。” 穆坎达咧嘴笑了,刀疤在火光里发亮,笑得像捡了一座金山:“行。那咱们就先消化这两个。等肚子空了,再出去找食。” 远处,卢旺达首领走在队伍最前面,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枪。枪是真的,炮也是真的,子弹说是放在前面路口交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穆坎达营地,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人……到底图啥?” 没人回答他。 第111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两个首领带着队伍连夜赶路,第二天清晨,终于远远望见了自己部落的影子。 卢旺达首领站在皮卡上,手搭凉棚朝前看,心里五味杂陈——出发的时候浩浩荡荡,回来的时候散兵游勇,还差点连命都丢了。 好在穆坎达那个疯子居然放了他,还好心地给了枪给了炮。虽说这事他怎么想都想不通,但眼下顾不上琢磨,先回家再说。 车队的黄尘还没落定,前排的战士忽然踩了刹车。 “首领,不对劲。” 卢旺达首领顺着战士的手指看过去——部落门口竖着的旗子好像不是太对劲。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晨光晃眼,看错了。可再仔细一看,真不对劲,门口旗杆上挂着的根本不是他们部落的旗。好像是卡班达的大旗。 “我有点眼花,往前开开。”卢旺达首领声音发紧,让车又往前开了几步,眯着眼死死盯着。 没错,就是卡班达的旗,他认得那花纹。门口的哨兵也不是自己人了,穿着卡班达的军装,端着枪,此刻正因为他们车队的逼近而警戒。 卢旺达首领的脸当场就黑了,一拳砸在车斗栏杆上,铁皮都凹了一块。 好嘛,他辛辛苦苦带着人马去帮白人打仗,损兵折将不说,自己小命都差点没了,现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来一看——家被人偷了。 偷家的还是自己的“盟友”。前两天还一块商量怎么打穆坎达,转头就把自己地盘占了。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站在那里,盯着那面旗看了好几遍,像是要把旗子盯出个洞来,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车。”卢旺达首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战士们呼啦啦跳下车,枪口齐刷刷对准对面,保险全都打开了。卢旺达首领压着火气,让一个会说话的手下去交涉。那战士硬着头皮走过去,刚开口问:“这是卢旺达部落的地盘,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哨兵就举起枪,枪口顶着他的胸口,态度强硬得像块石头:“这里现在是卡班达的地盘。你们要么滚,要么死。靠近者格杀勿论!” 那战士脸色发白,跑回来报告。 “首领,他们不让进,还说——” “我听见了。”卢旺达首领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堵了块石头。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把穆坎达给的炮架起来。” 战士们七手八脚把煤气罐炮从皮卡上卸下来,炮口对准部落门口。卢旺达首领盯着那些炮管,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临走的时候穆坎达的人还帮他装车,告诉他怎么用,连炮弹都给得够够的。他当时觉得穆坎达人真傻,给他这么多大炮,现在觉得,他们是再生父母啊! “放。” 一声巨响。煤气罐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在防御工事上。门口的哨兵吓得趴在地上,接着连滚带爬地往后跑。第二炮、第三炮紧跟着轰了过去,大门的柱子被炸断一根,轰然倒下,尘土飞扬。旗杆也倒了,蓝底白纹的旗子被炸飞,飘落在地上。 “打得好!”卢旺达首领吼了一声,“继续轰!把这帮不要脸的轰出去!” 穆库鲁那边也好不到哪去。穆库鲁首领带人赶到时,看到自家部落门口插着扎伊尔的旗,气得脸都红了。他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架炮,对准部落大门就是一顿狂轰。 他一边轰一边骂,“扎伊尔这帮白眼狼!老子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偷家!有种你们别跑!轰!给我使劲轰!把他们的旗给我炸了!” 两边的守军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卡班达和扎伊尔的主力早就撤回大部落休整了,只留了几百号人看家,根本没料到卢旺达和穆库鲁还能活着回来,更没想到他们还带着炮。 守军被炸得七零八落,加上刚刚占领部落,人心不稳,很多被临时抓来的壮丁一看原主回来了,当场反水,调转枪口帮着打。 不到一个小时,卡班达和扎伊尔的守军被赶出了部落。跑得快的逃进了林子,头也不回;跑得慢的被按在地上当了俘虏。 卢旺达首领站在自己部落的废墟上,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粮仓、被搬空的武器库、被砸烂的锅碗瓢盆,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卡班达……我跟你们没完!” 身边的战士小心翼翼地问:“首领,我们真要跟大部落打吗?那可是大部落,实力比咱们强太多了!” 卢旺达首领愣了一下,看了看还在冒烟的炮管,狠狠啐了一口:“打!不打老子咽不下这口气!老子现在有这么多大炮,可不怕他们!卡班达算个什么东西,只会趁火打劫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被炸塌的寨门,声音放低了些,但语气依然很硬:“先把寨门修好。卡班达的人肯定还会回来。放心吧,实在打不过咱们就去投靠穆坎达他们,反正他跟卡班达也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不假。” 穆库鲁那边,首领蹲在废墟上,捡起一块被炸飞的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别说,穆坎达给的这炮,挺好使。轰别人一轰一个准,就是自己挨轰也挺疼。” 他把铁片扔了,站起来朝战士们吼了一嗓子,“别看了!先把东西收拾好!扎伊尔的人跑了,肯定还会再回来!赶紧布防!把缺口堵上,把炮架到高处!” 一个战士小声问:“首领,要是扎伊尔派大部队来,咱们能守住吗?” 穆库鲁首领沉默了一下,攥了攥拳头,最后狠狠地说:“没事,要是守不住就往穆坎达那边撤。相信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穆坎达连咱们这些俘虏都肯放还送枪送炮,这点忙不会不帮。” 赶走了占领者,但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卢旺达和穆库鲁虽然夺回了地盘,但此刻他们元气大伤,能不能守得住,谁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们心中都打定了主意:守不住就向穆坎达求援,大不了投靠他。反正穆坎达连俘虏都送枪送炮,跟着他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被盟友占地盘的这口气,他们是咽不下去的。 第112章 努力消化两个部落中 穆坎达将两个部落首领放出去后,就不再关注他们的死活了。用林风的话说:“人都给他们放了,枪炮也给了,打不打得赢是他们的事。咱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干。” 此刻他可不知道那两家都打好了打不赢就来投靠他的准备。 穆坎达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消化那两个新占领的中等部落。接收地盘、清点人口、收缴武器、分配物资、安抚降兵,每一项都是细致活,急不得。 穆坎达没有光顾着清点物资和收编武装,他让手下人挨家挨户摸查,没事就给孤寡老人送点粮食,给没饭吃的孩子分发肉干,还亲自跑到几户被战火烧了房子的人家,拍着胸脯说:“房子没了不要紧,部落出材料帮你们盖新的。” 与此同时,穆坎达把两个部落有威望的头目和乡老全部召集起来,恩威并施。 “愿意归顺的,以前是什么官,现在还当什么官,不过有一点,一个月试用期,干得好升官发财,干的不好退位让贤,我们穆坎达不养闲人。”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语气陡然转冷:“不愿意归顺的,带着家人走,我穆坎达不拦。但是有一点武器不准带走。一根枪、一发子弹都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穆坎达也不急:“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安静了片刻,一个老头上来说想回家种地,不掺和打仗。 穆坎达点了点头,让人给他装了好几袋子的粮食,送走了。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再动了。 穆坎达站起来,脸上看不出喜怒:“留下的,就是我穆坎达的人。放心吧,以后有你们好日子过。” 穆坎达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大部分人都选择归顺,跟着他至少能吃上饱饭。 当然也有刺头不服气,拉了几个人想闹事,当天夜里就被穆坎达的战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穆坎达当着所有人的面,毙了两个为首的,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吓得腿软,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穆坎达对朋友比亲兄弟还亲,对敌人比冬天的石头还冷。你们选哪边,自己想清楚。” 从那以后,新地盘上再也没有人敢炸刺。见了穆坎达,都规规矩矩低头叫一声“首领”。连小孩子都知道,新来的首领不好惹,但对部落人挺好。 两个中等部落被吞并后,穆坎达的势力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人口从原来的两三万一口气涨到了五六万,距离大型部落那十万人口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占领的地盘更是从北基武省的十分之一一下子扩张到了将近三分之一,一眼望不到边。 老吴跟着跑了两天,腰都快断了,蹲在棚口抱怨:“我这把老骨头,跟着挖矿、打仗、现在又搞拆迁,什么时候是个头?当初说好的是保镖,怎么什么活都干?搬东西、挖战壕、现在连登记人口都要我干。” 巴松叼着草杆子,慢悠悠地说:“能者多劳,这不正说明吴叔你能力高吗?别人想干还干不了呢。” 老吴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腰一到阴天就酸:“我又不是生产队的驴,经不住这么折腾啊。能力高也不能往死里用。回头真散架了,你们还得埋我,多麻烦。” 巴松把草杆子从嘴角换到另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埋不埋另说,先把活干完。穆坎达首领说了,晚上加餐,烤全羊。”老吴一听烤全羊,眼睛亮了,但腰还是酸,又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林风倒是没怎么出门,坐在棚子里对着地图和笔记本,把各项数据一项项核算清楚。 人口、兵力、粮草、弹药、矿产量,每一个数字都记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写得工工整整。 老吴路过瞄了一眼,看得他眼晕,赶紧把目光移开,生怕看多了头疼,嘴里嘀咕着:“林少这脑子,装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林风没搭理他。 穆坎达在新部落收编降兵的时候,有个降兵怯生生地问他:“跟着您能吃饱吗?” 穆坎达拍了拍身边的粮袋子,袋子砰砰响,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声音浑厚有力:“看见没?全是粮食,你说能不能吃饱?”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那降兵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又不笑了——那粮食好像有好多是从他们部落搬来的,鼓鼓囊囊的袋子上还沾着他们部落的土。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跟着穆坎达,至少不用饿肚子。至于粮食是从哪儿来的——管他呢,能填饱肚子就行。 第113章 龙非矿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有了新地盘后,孟援朝这两天是天天早出晚归,天不亮就跟着工程师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也不闲着,趴在桌上画图纸、算数据、打电话,电话打到烫手了还不撒开。 老吴路过他的帐篷,看到灯还亮着,忍不住探头问了一句:“孟总,你不累啊?” 孟援朝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图纸上刷刷地画着,嘴里蹦出一句:“累,怎么不累,不过再累也得干啊,这可都是大矿脉。” 这是探矿吗?这是在搭建自己向上爬的基石!累死也值! 老吴缩了缩脖子,默默把帘子放下了。 此时第一个铜钴伴生矿已经开始开采了。矿石品质极高,消息传回国内,好几家冶炼厂抢着要,这边刚一开张,半年的订单就全部签出去了。 要不是担心穆坎达部落底子薄、地盘守不住,怕矿再次被抢了供不上货,未来十年的订单估计都有人签。 林风这天拦住他,给他倒了一碗水,慢悠悠地说:“孟哥,矿是好事,但光有矿不行。路不通、码头不修,挖出来也不好运出去。有钱了,赶紧把路修了。你听过那句话没有——要想富,先修路。” 孟援朝端着碗灌了一大口,猛然惊醒:“我差点把这茬忘了!”他当即把碗往桌上一搁,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发小江爱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江爱国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援朝,怎么了?想我了?” 孟援朝没跟他寒暄,直接劈头就说:“爱国,赶紧派人过来修码头、修路!不差钱,加急!越快越好!” 江爱国笑了一声,声音正经了几分:“上次说了后就已经在安排人了,这几天就出发。不过你们那边不是在打仗吗?我听说白人带着几个大部落围你们,打得挺凶的?工人过去之后安全上能够得到保证吗?” 孟援朝笑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仗早就打完了,现在矿已经开始动工了,等开出来,还得着急往国内运呢。你就说能不能赶紧来吧,钱不是问题。抓紧啊,我这边着急用,矿要是堆压在山上运不出去,我拿你是问。” 江爱国听出了孟援朝的着急,语气也干脆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了,我明天就派人,先把设计团队送过去。配合你们先出方案,勘测、设计、预算一块做。修路的钱你准备好,别到时候赖账。我可不想跑去非洲找你要债。” 孟援朝拍着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少一分你拿我抵债!你只管带人来,钱管够,工期要短,质量要高。” 江爱国笑骂了一句:“你这要求还挺全。行了,我这就安排,你那边准备好接待。” 孟援朝连连点头:“那必须的,五星级待遇。你放心,亏待不了你的人。” 江爱国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孟援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林风:“行了,路和码头的事,我来盯。你跟建国多关心关心安全这方面。”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一直在琢磨矿脉的安全问题。光靠部落战士守着,说实话有点捉襟见肘,之前工程师被抓走就是例子。可要是直接用龙国军人,又名不正言不顺,传出去更是没法交代。 这天,林风把穆坎达、李建国、孟援朝、老宋几个人叫到一起,开门见山:“咱们现在矿有好几个,开采规模越来越大,是时候成立一家正规公司了。账目、人员、安保,都得理清楚。不能老是部落和私人混在一起,早晚出乱子。” 穆坎达一听“公司”两个字,刀疤立刻拧了起来:“公司?成立公司还得给政府交税!你是不是傻,拿自己的钱送给别人。矿是咱们的,凭什么让他们抽成?” 林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首领,公司化了,就能名正言顺成立安保部了。到时候雇佣龙国退伍军人来守着矿脉,首领你的人手就能撤出来守卫部落。你想想,你的人现在整天守在矿上,部落那边兵力就少了。万一有人来偷袭部落,你拿什么挡?” 穆坎达还是摇头,一脸不情愿:“直接让你们龙国人来就行了,成立什么公司啊?绕这么大弯子,不嫌麻烦?” 老宋靠在棚柱上,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首领,我没记错的话,钢国这边有办法避税。花钱就行,找人批个条子,五年十年都能免。” 穆坎达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刀疤慢慢舒展开来,若有所思。 孟援朝推了推眼镜:“这钱我们公司出了。不就是打点吗?该花的钱不能省。” 穆坎达看了看孟援朝,又看了看林风,咬了咬牙:“行!那就干!” 七日后,龙非矿业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成立。成立仪式办得热热闹闹,营地中央搭了个简易台子,扯了条红横幅,上面用油漆刷着几个大字——“龙非矿业成立庆典”。穆坎达特意让人把北基武省的省长请来剪彩——至于他想不想来,那不重要。 林风给省长塞了一个五十万美金的红包后,省长的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脸上没了之前的不情愿,笑容像春天的花一样绽开。剪彩时,他握着穆坎达的手,对着台下稀稀拉拉的观众大声说:“穆坎达首领是北基武省经济发展的支柱,龙非矿业是我们省的重点企业!我代表省政府,全力支持!”剪完彩,省长拉着穆坎达到旁边聊了十分钟,大笔一挥,批了十年免税的优惠政策。 公司按照之前商定的442比例分配股份——穆坎达部落占四成,孟援朝代表的国内企业占四成,林风占两成。林风出任公司总裁,负责日常运转和对外协调。孟援朝任副总裁,主抓矿产勘探和开采。李建国挂了个顾问的头衔,不参与具体经营,但主抓安全问题。 老宋也被拉进了公司,担任安保部部长。他接过聘书后,转头就开始打电话,从国内联系老战友,大力招收退伍军人来非洲。 第114章 化肥加糖 忙活完手头的事后,林风难得清闲了下来。他坐在棚子里,翘着腿,想起了远在国内的赵瑞龙。于是掏出卫星电话,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完全没看现在几点。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赵瑞龙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带着一种还没从梦里爬出来的迷糊:“大外甥……大晚上不睡觉,又有什么事?你舅舅我心脏不好,经不起你一惊一乍。你看看表,现在几点……” “舅舅,再发一批煤气罐和水管。越快越好。”林风没搭理赵瑞龙的埋怨,直接开口道,“煤气罐用的太快了,刚运过来就用完了,不对,是卖完了。库存见底,这边催得紧。” 赵瑞龙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语气:“煤气罐在非洲卖得这么火?那边人不是都用柴火做饭吗?你糊弄鬼呢?这才多长时间,几千煤气罐就卖完了?” 林风嘴角微微翘起,不紧不慢地说:“那当然,舅舅,我跟你说非洲的百姓们都老喜欢这款煤气罐了,看见就高兴的手舞足蹈呢,抢到手里更是激动的魂都要飞了。” 赵瑞龙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又带着几分认命:“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明天就安排人再采购一批。”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无奈的情绪,“有老爷子给你撑腰,你的事我哪件也不敢不干啊。” 说到这个就别提赵瑞龙心里多郁闷了,隔辈亲也不能这么个亲法。动不动就把他逮过去一顿教育,让重视林风的事,要是不当回事,抽死他! 林风没接他的茬,继续问:“对了舅舅,之前说的,水管厂和煤气罐厂收购得怎么样了?老是采购别人家的也不是个事。而且你接的那些基建项目也用得着水管,自产自销,利润更高。要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瑞龙的语气里顿时多了几分得意刚才的抱怨一瞬间烟消云散:“收购了!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莱阳水管厂,我全资拿下的。还顺手买了一家煤气罐厂,产能还行,肯定够你用了。以后大外甥可得多照顾照顾舅舅的声音啊。” 林风点了点头:“那就好。放心吧,一定照顾你生意!”他忽然眉头一挑,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舅舅,要是方便的话,顺便买个化肥厂吧。这个非洲需求也挺大的,我现在就下单,第一批先运五百吨化肥过来,后面可能量更大。” 赵瑞龙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困惑:“化肥?大外甥你这跨度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大啊?你要种地?你在非洲准备开农场?非洲不全是沙漠吗,还能种地?再说你哪来这么多的钱买东西?” “你别管我用来干什么了。”面对赵瑞龙的疑问,林风一点没有回复到想法,直接继续说道,“再顺便来五百吨白糖。记住了,是白糖,不要红糖,不要冰糖。” 赵瑞龙彻底懵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你到底是去非洲搞通信还是开粮油店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让你舅舅我是收购钢管厂又收购煤气罐厂的,现在你又让我买化肥白糖?是不是有点太不务正业了?” 林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说了你也不懂,涉及到外公的大事,你就别问了要实在想知道的话,明天一早去问外公,让外公告诉你。不过现在要紧的是尽快把东西买了发过来。你手里的钱够的话,糖厂最好也一块收购了,我这边以后的需求量可能会很大。”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电话里传来他深呼吸的声音,一下,两下,像是在默念“亲外甥亲外甥不能生气”。 “行,我不问了,我买行了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照办。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一次说完,别一会一个主意。我这心脏受不了。” “没了。”林风想了想,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代什么国家机密,“对了,记得分开发货,别一块发。化肥一批,白糖一批,煤气罐一批,水管一批。分开装船,分开报关。”林风怕路上出现点意外,化肥与白糖反应炸了,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赵瑞龙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已经不打算问了,反正问了也听不懂:“行,我到时候让他们分开发货。分开装,分开运——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林风想了想:“暂时没了。就这些。你先把化肥和糖落实,五百吨每样,尽快发货。” “确定没别的了?”赵瑞龙追问了一句,生怕一挂电话又来一个新要求。 “确定。就这样,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赵瑞龙盯着卫星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一点四十。他咬了咬牙,不管几点,直接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秘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迷迷糊糊的,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赵总?有什么事情……这都几点了……” “别睡了,有工作安排。”赵瑞龙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我不想解释,你照做就行”的怨气,“明天一早,你不用来公司了,直接出去给我找个合适的化肥厂,买下来。还有,再找一家糖厂——白砂糖,不要红糖不要冰糖。明天就谈,谈好马上发货,地址跟上次发往非洲的煤气罐的地址一样,每样先发五百吨。对了,煤气罐和水管也给他发一批过去,数量按上次的来。” 秘书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确认:“赵总,您说的是……化肥厂和糖厂?咱们不是做房地产和煤气管道的吗?” 赵瑞龙没好气地说:“对,化肥厂,糖厂。没听错。赶紧去办。我外甥在非洲等着用。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我也不知道。”秘书不敢再问,连声应下,挂了电话。 赵瑞龙靠回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这外甥,是不是在非洲搞什么东西?化肥加白糖,能造什么?开蛋糕店也用不了这么多白糖啊……”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管他呢。反正他又不是让我买违禁品。都是农用产品,民用的。”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对,民用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搞外贸的,客户让我运什么我就运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但脑子里还在转——化肥、白糖、煤气罐、水管,这四样东西凑一块儿能造出什么来?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林风要什么就给什么,错不了,谁让他是自己最亲的大外甥呢。 第115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二人 李建国端着水杯来找林风商量事情,走到棚口发现林风正在打电话,便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这一等,把林风和赵瑞龙的电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听到“化肥”与“白糖”的时候,当兵的他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心里默默替赵瑞龙默哀了三秒钟——摊上这么个外甥,赵瑞龙的运气是真没话说。好也是他,坏也是他,好事少不了,苦活累活也跑不掉。 不过替赵瑞龙默哀归默哀,李建国没打算提醒他,也没打算往国内汇报。不是他想包庇林风,是不用。 他家老爷子前段时间专门打过电话,话不多,但意思很清楚:“建国,你在非洲,有些事不用看得太细。底线只要不踩得太过严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那个穆坎达,是我们龙国在钢国的重要棋子,他越强,咱们的棋越好下。” 李建国当时问了一句:“那林风那边怎么把握?”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林风那孩子,比你心里有数。你管好自己,别拖他后腿就行。” 挂断电话没几天,集团上头的上头也传过话,比他家老爷子的口径还宽,语气也随意得多:“建国啊,在非洲那种地方,有些事不能按国内的规矩来。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帮衬帮衬林风与穆坎达他们。折腾得越大,咱们在非洲的棋越好下。记住四个字——灵活,灵活!” 两个电话,一个意思。李建国心里有了谱。 他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正在训练的穆坎达战士身上。一排排战士端着AK,在教官的口令声中踢正步,尘土飞扬,喊声震天。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整齐,眼神越来越锐利,战斗力越来越强,已经看不出几个月前那些松松垮垮的部落武装的影子了。 听到电话打完,李建国端着水杯走进林风的棚子。林风正靠在干草上翻笔记本,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杆子,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建国哥?有事?” 李建国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林少,刚才听你跟你舅舅打电话,又是化肥又是白糖的。你这是准备干嘛?在非洲开甜品店还是搞大棚种植?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两个专家?他们长期跟这玩意打交道,熟悉的很,正好我听说最近有几个要来非洲大草原度假。反正度假也是度假,顺便帮个忙,不耽误。” 林风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期待:“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发愁东西到了之后怎么用呢,毕竟没人玩过这个啊。没人指导怕玩不转。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可不是嘛,这玩意儿配比不对,轻则冒烟,重则上天。”李建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到“有人指导一下,安全第一。” “那就有劳建国哥了。”林风也端起水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客气。举手之劳。”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那些专家的真实用途是什么,你知我知,但谁也不会说出口。 一个需要专家指导,一个正好认识专家,多好的事。至于指导什么,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是放心,是不出事。 而且化肥、白糖、煤气罐、水管——林风帮穆坎达采购的单子,在李建国眼里都算不上违禁品。 化肥是种地的,白糖是吃的,煤气罐是做饭的,水管是通水的。 就算白人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来。你还能不让人家做饭?你还能不让人家种地? 至于不小心将化肥白糖混到一块儿,又不小心装进煤气罐里,那都是部落里面的人自己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都是日用品。人家买日用品给自己部落用,碍着谁了? 至于实在解释不通的情况,那也没有关系。就算哪天事发,也是赵瑞龙被请去喝喝茶。 赵老爷子应该很乐意看到自己亲儿子因为这种事情进去反省——这可是替国家背黑锅,别人想背都没机会。 关两年出来,以后估计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赵瑞龙就可以在汉东横着走了,他赵老爷子的登天路也就更加顺畅了。 李建国又喝了一口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他这次过来,本来是想找林风商量白人封锁黑市炸药流通的事,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现在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用商量了——林风的“日用品”采购单,就是答案。这事已经解决了,还谈什么? 他走到门口,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老吴路过棚子,看到他一个人在笑,忍不住问了一句:“李总,一个人乐什么呢?” 李建国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笑。你看错了。” 老吴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看错了,端着碗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李建国已经回了自己的帐篷。老吴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这帮人,一个比一个奇怪。笑都不承认。笑一笑十年少嘛,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李建国回到自己帐篷,靠在干草上,忍不住心想:“赵瑞龙要是知道林风用他买的化肥白糖做炸弹,会不会连夜飞到非洲来揍他?估计会。但揍不揍得过,那就两说了。林风那小子,看着瘦,心眼黑着呢。” 想着想着,他嘴角又翘了起来。这回棚子里没别人,不用收。 第116章 变化巨大的穆坎达部落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穆坎达部落大变样。 新到手的地盘已经彻底稳定。原先那点抵触情绪,在粮食和枪炮的双重作用下烟消云散。头人们拿到了好处,战士们吃上了饱饭,没有人再惦记旧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气。 有几个小部落表面归顺,背地里凑在一块儿密谋搞事,商量怎么联络卡班达、怎么里应外合。 只是他们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消息就被自己人送到了穆坎达的桌上——林风提前让穆坎达发布了一条悬赏令:举报有奖,不管是什么,只要对部落有利,通通有奖。黄金、粮食、牛羊,任选。 穆坎达看完消息,当天夜里就带兵摸了过去。那几个小部落的首领还在帐篷里画穆坎达的兵力分布图,穆坎达的人已经踹开了门。几个首领当场被按在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天亮之后,六个首领被押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当着所有新归顺族人的面执行枪决。枪声响了六下,地上多了六具尸体。其余人跪了一地,浑身发抖,没一个敢吭声。有人把头埋在膝盖里,有人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去。 至于那些部落的人口,全部被整编送去挖矿,干够一年才能放出来。男人下井,女人筛矿,老人孩子做饭送水,一个闲人都没有。矿山上又多了一千多号人,日夜不停,矿石产量可是又翻了不少。 从那以后,再没人提“搞事”两个字。新地盘上的村子开始向穆坎达交粮纳税,穆坎达的统治,稳稳当当扎下了根。 新地盘上又发现了几个大矿,铁矿、镍矿、锡矿,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品位都不低,孟援朝这段时间是忙得脚不沾地。 更让人振奋的是,又确认了两个国内急需的战略矿种——高品质的铬矿和锰矿。孟援朝拿到化验报告时,连说了三声“发了”,他当即打电话给国内,连夜调人调设备,恨不得明天就把矿挖出来。 之前的矿脉现在都已经正式出矿,矿车一车接一车从山上拉下来,矿石堆成了小山。资金像河水决堤一样涌进来,龙非矿业的银行账户每天都在刷新。 随着资金问题的解决,码头和公路全线开工,两个月时间,从码头到部落、从部落到各大矿区的道路全部修通。 沥青路,双向车道,卡车跑起来又快又稳,极大降低了运矿成本。 有了钱,谁还住破帐篷!!! 部落里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一排排小平房正在兴建,红砖灰瓦,整齐划一,门口还留了种花的花坛。穆坎达站在工地上看了半天,高兴得嘴里直念叨:“这才是人住的地方。以前那些棚子,那是牲口住的。” 老吴蹲在旁边啃肉干,看着那些正在盖的砖瓦房,感慨了一句:“总算不用睡草床、睡露天帐篷了。下雨天也不用往角落缩了。” 不只是生活上有变化,部落战士的变化更大。 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穆坎达的战士们已经脱胎换骨。站军姿、踢正步、队列行进,有板有眼。教官们甚至给他们灌输了基本的战术意识——怎么利用地形,怎么配合掩护,怎么交替前进。 老宋偷摸跟林风说过,这批兵拉到国内,穿上军装,没人看得出是非洲部落武装。 穆坎达站在校场边上,看着战士们操练,转头对林风说:“林风,我这兵,你说是不是比那些大部落的都要强?” 林风看了他一眼:“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穆坎达咧嘴笑了,刀疤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就打一仗试试。”他可是还记得那两个大部落打他、还抢他地盘的仇呢。那一箭之仇,不报不快。 有了钱,底气也足了。林风让穆坎达借着与省长交好的关系,直接再买一个师级编制。 省长收了红包,办事利索,不到一周批文就下来了。穆坎达部落正式挂上了“北基武省治安守备师”的牌子,穆坎达自己兼任师长。 林风当即以守备师的名义,走正规流程向暴力集团采购了一批高射机枪和107火箭炮。至于钱?矿有的是,直接拿矿换武器,一条龙服务。 第11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天上午,营地门口来了两支衣衫褴褛的队伍。 是卢旺达和穆库鲁部落的使者。人还没走近,光是那灰头土脸的模样和摇摇欲坠的步子,就知道日子不好过。 穆坎达让人把他们带进新修的别墅客厅里。领头的两人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用当地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边说边磕头,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响,地板都跟着颤。 巴松叼着草杆子给林风翻译:“卢旺达和穆库鲁快撑不住了。卡班达和扎伊尔这段时间发了疯一样进攻,他们人手不够,弹药快打光了,撑不了多久。” 使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穆坎达首领,我们的首领说,愿意臣服于您。只求您出兵救援,再晚就来不及了。再有一天,他们就守不住了。”说完又磕了一个头,额头都磕破了皮。 穆坎达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不太相信这两人说的话——前阵子还一块来打他,现在直接投靠他,咋可能嘛。他靠回椅背上,刀疤拧成一个死疙瘩,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 最后目光看向林风,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说怎么办。 林风也不推脱,直接开口:“首领,这两个部落,咱们得救。” 穆坎达皱眉,刀疤绷得更紧了:“为什么?他们以前还是咱们的敌人。说投降就投降,谁信啊?万一我出兵了,他们背后捅我一刀呢?这种事我见多了,信不过。” 林风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皱巴巴的报告,推到穆坎达面前。报告是老周带侦察队最近这段时间的盯梢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和数字。 “老周带侦察队盯了他们两个月。他们确实撑不住了。”林风的手指在报告上点了点,指着一串数字,“这两个月,卡班达和扎伊尔轮番进攻,他们的地盘缩了一大半,能打的战士死伤过半,粮食也快见底了。” 穆坎达翻了翻报告,数字他看得懂。伤亡确实挺大,地盘也缩减了不少。他抬起头,刀疤拧了拧:“你早就猜到他们会来投靠?” 林风摇了摇头。 “没有。我只猜到两边会打起来,想着等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去坐收渔翁之利。之前我看他们两个部落快顶不住了,打算过两天让你出兵去接收胜利成果。没想到还没过去找你,他们自己先找过来了,还主动表示要臣服。” 穆坎达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那你说,咱们是等他们直接打没了再去,还是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比较好。”林风笑了笑,接着说到,“主动臣服,跟咱们打过去,性质不一样。主动来的,那是自己人;打过去的,那是俘虏。自己人好管,俘虏麻烦。他们主动投靠,咱们接收地盘省事,人心也稳。省得咱们费手脚。” 穆坎达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忽然又问了一句:“那要是他们不是真心投靠呢?嘴上说臣服,心里不服,等咱们帮他们打跑了卡班达,转头又翻脸怎么办?” 林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卢旺达和穆库鲁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所以这次去,不只是支援。派去的人打仗不能光顾着打敌人,打完仗更不能急着回来。去了先带兵驻扎在要害位置。美其名曰‘帮他们协防’,实际上该占的占,该守的守。不管他们真心还是假意,先把该拿的拿到手再说。至于那两个首领,让他们来咱们这儿住一阵子,好吃好喝招待着,等彻底稳了,再放回去也不迟。” “他们要是真心投靠,这些地方本来就是咱们的;要不是真心,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穆坎达听完,刀疤一跳,一拍桌子:“对!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好!来了就别想走!” 林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仔细看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首领,你准备派谁去?” 穆坎达想了想:“卡索巴机灵,卡隆加也该练练了。让他们两个各带一队,互相照应。” 林风点了点头:“叫他们过来,我交代几句。” 穆坎达转身走到门口,冲外面吼了一嗓子:“卡索巴!卡隆加!滚进来!” 不一会儿,两人掀帘进来。卡隆加身板结实,眼神明亮,是穆坎达的儿子;卡索巴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大家都是熟人了,林风也不客套,直接交代道:“你们一会各带五十门煤气罐炮,五百发炮弹,一千人手,去支援卢旺达和穆库鲁。但是,记住了,到了之后,别着急打仗。”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第一,先确定那两个首领是不是真心臣服。让他们交出部落的控制权——路口、粮仓、水源地、制高点,这几个地方,全部换成咱们自己的人。当然了名义上是帮他们协防,实际上该怎么安排,你们心里有数。” 卡隆加与卡索吧挺起胸脯,声音洪亮:“明白!” 林风继续说:“第二,如果他们是真心投靠,打完仗,记得安排人手将两位首领护送过来。等那边地盘彻底稳了,再考虑放不放他们回去。” 卡索巴点头,又问了一句:“林少,如果他们不是真心的呢?” 林风嘴角微微翘起,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他们虚情假意,那就更简单了——打完仗,直接灭了他们,不用跟他们客气。省得以后还要提防。” 卡索巴又问了一句:“林少,如果他们问起来,咱们为什么要在那些地方驻兵,怎么解释?” 林风笑了笑:“就说担心卡班达和扎伊尔攻击,帮他们加强防御。话要说得客气,事要做得到位。驻进去了就是驻进去了,他们还能赶人?” 他顿了顿,放下水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再说了,既然投靠了咱们,问那么多干嘛?问多了,是不是不想真心投靠?心里有鬼才要问。”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明白!” 穆坎达一挥手。 “去吧。打完仗别磨蹭,那两个首领,不管真心假意,先给我带回来再说。带回来了,是客是囚,咱们说了算。” 两人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别墅。 第118章 三分北基武省 卡隆加和卡索巴分头行动,分别赶往卢旺达和穆库鲁。 卡隆加到达卢旺达时,战斗正酣。炮声隆隆,枪声密集,卢旺达的防线摇摇欲坠,好几个缺口已经被撕开,卡班达的战士正在往里涌,卢旺达的战士节节后退,眼看就要全线崩溃。 卢旺达首领站在阵地上,灰头土脸,眼中满是绝望,他以为今天就要命丧黄泉了。 看到援军车队从身后扬起黄尘,他差点哭出来。卡隆加刚跳下车,他就冲上来抓着卡隆加的手不放,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念叨着:“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真要跑了!” 卡隆加没空跟他寒暄,一把抽回手,转身朝自己的人吼了一嗓子:“下车!架炮!先把人打回去!” 炮手们从皮卡上跳下来,推着煤气罐炮往前压。卡隆加没管什么阵型,直接让所有人把炮口对准正在冲锋的卡班达队伍。 炮弹砸进敌军队列里,火光冲天,卡班达的前锋瞬间被炸懵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掉头就跑。卢旺达的战士们趁机反扑,把缺口堵了回去。 战斗暂时平息。卡隆加这才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卢旺达首领说:“我们奉命来支援。从现在起,部落的防务我们一块进行防守。路口、粮仓、水源地、制高点,都要驻扎我们的人。你看”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对方翻脸的准备。没想到卢旺达首领二话没说,连连点头:“行行行!都听你们的!部落的指挥权都给你!” 当场就把指挥权交了出来。卡隆加愣了一下,心想这人倒是有眼色——不过也难怪,都快被人灭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卡隆加也不客气,迅速带人勘察地形,将五十门煤气罐炮在关键位置一字排开,形成交叉火力。炮手们动作麻利,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部署。 卡班达的人暂时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再来。不过这一次,卢旺达首领心里踏实了。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管,忽然觉得,投降穆坎达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用跑路了。 穆库鲁那边也一样。卡索巴到了之后,刚开口说要接管防务,穆库鲁首领二话没说就把指挥权交了出来,连原因都没问。 卡索巴心里嘀咕:这人倒是识相。他带人把五十门煤气罐炮架在部落门口和各处制高点,炮口锁定扎伊尔人的阵地。 第二天清晨,卡班达和扎伊尔的人再次发动进攻。卡班达的指挥官站在皮卡上,举着手枪喊:“冲!拿下卢旺达,每人赏十头牛!”战士们嗷嗷叫着往前冲,枪声大作,尘土漫天。 可他们不知道,对面的阵地上多了五十门黑洞洞的炮口。 卡隆加看着卡班达的人冲到半路,抬手朝下一劈:“放。” 五十门煤气罐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火尾砸进卡班达的冲锋队列,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弹片呼啸着横扫战场。 卡班达的战士被打懵了,有人当场被气浪掀翻,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丢下枪抱头乱窜。指挥官站在皮卡上,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怎么回事?他们哪来这么多炮?”昨天一顿炸他以为说卢旺达最后的炮弹了,咋今天还有。。。 穆库鲁那边也一样。扎伊尔的人刚冲到一半,卡索巴一声令下,五十门炮齐射,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进扎伊尔的阵地,指挥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没了。扎伊尔的战士哭爹喊娘,转身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两边的敌人都想不明白:明明卢旺达和穆库鲁已经是强弩之末,弹药都快打光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炮? 卡隆加和卡索巴可不管他们想不想得明白,只管继续开炮。 几轮齐射过后,卡班达和扎伊尔的阵地上浓烟滚滚,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溃不成军。 卡隆加蹲在地上检查炮管,卢旺达首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些炮……能不能多卖我几门?” 卡隆加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卖。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我们保护你,你还用得着炮?” 卢旺达首领愣了一下,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都对,点了点头。 卡隆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要是闲得无聊,摸一摸还是可以的。” 卢旺达首领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卡隆加收起笑容:“收拾一下,跟我们走。我父亲穆坎达要见你。部落这边,我们的人会守着,你放心。”卢旺达首领没敢多问,乖乖上了车。 穆库鲁那边也一样。卡索巴对穆库鲁首领说:“跟我们回去一趟,首领要见你。”穆库鲁首领二话没说,跟着上了车。 两边的救援都大获全胜。卡班达和扎伊尔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再进攻。 队伍凯旋归来。卢旺达和穆库鲁的首领跟着一起到了穆坎达的营地,亲自向穆坎达表示臣服。两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穆坎达坐在椅子上,刀疤绷着,声音大得像打雷:“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穆坎达的人。服从我的命令,听我的指挥。别耍花样。耍花样的下场,你们知道。”两个首领连连点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不敢不敢,我们一定忠心耿耿。” 穆坎达见他们态度诚恳,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不是帐篷,是新盖的小砖房,里面有床有被,还有油灯和桌椅。林风让人送去了热汤和烤肉,两个首领几天没吃饱,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 第二天,林风去看他们。两人正蹲在门口晒太阳,脸上有了血色,气色好多了。林风跟两位首领说:等他们部落那边的局势彻底稳定了,就送他们回去继续当首领。 没想到卢旺达首领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回什么回?不回去了!”穆库鲁首领也在旁边帮腔:“对啊,这里多好啊,有大房子住,顿顿有肉吃,还不用挨打,没生命危险。回去干什么?回去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被卡班达打上门。” 卢旺达首领接着说:“是啊,在您这儿当个富家翁,比回去当那个朝不保夕的首领强多了。我们想好了,就在这儿住下了。” 林风把这话学给穆坎达。穆坎达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这俩人倒是识相。行,那就让他们住着。好吃好喝招待,别亏待了。等以后地盘稳了,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也不勉强。” 至此,穆坎达又多了两个中等部落。加上之前吞并的两个,此次危机一共吞并了四个中等部落,实力直逼大型部落。 林风坐在棚子里,对着地图算了一笔账:穆坎达部落现在的人口,加上新归顺的两个部落,已经达到了八九万。距离大型部落十万人口的门槛,就差一两万。 地盘更是从北基武省的三分之一扩张到了将近一半。三个势力呈鼎足之势,谁也不敢轻易动谁。 孟援朝看着地图,推了推眼镜:“三分天下?穆坎达这是真要当一方诸侯了。”老吴蹲在旁边接话:“诸侯不诸侯的不知道,反正现在北基武省没人敢惹他了。” 夕阳西下,穆坎达站在校场边上,看着自己的战士操练,回头对林风说:“林风,你说白人还会来吗?” “会。但他们现在想动咱们,也没那么容易了。”穆坎达咧嘴笑了,刀疤在夕阳下闪着光。 第119章 准备卷土重来的敌人 穆坎达吞并卢旺达和穆库鲁的消息传到卡班达和扎伊尔时,两个部落的首领正在各自的营地里喝酒作乐。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滋滋冒着白烟,满帐的热闹顿时凉了半截。 卡班达首领姆巴拉一拳砸在桌上:“穆坎达这个混蛋!竟然敢趁火打劫!” 他当即派人联络扎伊尔首领恩佐,约在北基武省首府戈马市见面。 第二天,两人在戈马市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碰了头。 两人刚一坐定,姆巴拉就开始倒苦水,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没想到啊,咱们打了半天,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又让穆坎达那小子捡了便宜!卢旺达和穆库鲁本来该是咱俩的,现在全姓穆坎达了!里外里咱们白忙活一场,他倒好,坐在家里就把肉吃了!” 恩佐也是一肚子火,咬着牙说:“可不是嘛!咱们在前头拼命,他直接坐享其成。等咱们把人打残了,他出来收割。这一手玩得可真阴!回头想想,咱们就是帮他打工的,连工钱都没领到!” 姆巴拉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这次跟穆坎达打,可真是损失惨重啊。我前前后后损失了两千多人,三辆装甲车被炸成废铁,两架直升机直接被人揍下来,飞行员的尸首还没找全!那两架直升机,花了我多少黄金买的,说没就没了!” 恩佐也不甘示弱,把碗往桌上一顿,声音拔高了半度:“你那算什么?我更惨!两架直升机,刚到地方,一下没打呢,就被导弹揍下来,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两辆装甲车,三辆坦克,全没了。两千精兵也是折了一半还多,剩下的也是残兵败将,士气低得连枪都端不稳。再打下去,我这个首领就成光杆司令了!” 两人越说越气,你一言我一语,骂完穆坎达骂白人,骂完白人骂老天。姆巴拉骂到气头上,一拳砸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 骂够了,旅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气声和窗外街头的叫卖声。 姆巴拉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把碗往桌上一扔:“这仇不报,我心里这坎可是过不去。可穆坎达那小子,火炮太强了,咱两家合伙也不一定能打过。他那火炮,一排排的,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轰。咱们的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被炸回来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的家底,越数越没底气,脸都涨红了。 恩佐端着碗没喝,盯着碗里的酒液:“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认栽吧?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一想到咱们死了那么多人,丢了那么多装备,最后便宜全让穆坎达占了,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姆巴拉放下碗,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身子探过去,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找白人大爹。是他们让咱去打穆坎达的,现在咱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不能不表示表示。命令是他们的,损失——也该是他们的。他们不出血,以后谁还替他们卖命?”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你想想,白人一直在用咱当枪使,咱这把枪都快断了,他们不修,谁还帮他们打?” 恩佐沉默了片刻,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点了点头,像是在盘算什么:“行。找他们。这一次,不能光咱俩出血。他们的钱留着也是留着,不如花在咱身上。穆坎达那小子,白人大爹不会让他好过。” 姆巴拉站起来,拜别:“那就这么说定了。分头行动,到时候联系,不过速度越快越好。再拖下去,穆坎达就该把卢旺达和穆库鲁消化完了,到时候更难打。” 恩佐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远在钢国首都的白人顾问们也在开会。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长桌两边坐着七八个白人。投影幕上放的是穆坎达部落的航拍照片,红笔圈出了矿点、码头、公路和新盖的别墅区。照片是昨天才拍的,清晰度不高,但足够看出规模。 几个月前还是一片帐篷和干草棚的地方,如今已是道路纵横、房舍俨然,码头上停着货船,矿山上车辆穿梭。 主持会议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他指着幕布上的照片,手指在穆坎达的别墅区上重重地点了点:“先生们,看看这个。几个月前这里还是帐篷和干草棚,如今已经有了柏油路、码头、砖瓦房,矿石一车一车往外运,钱哗哗地流进来。穆坎达已经成了气候。龙国在钢国扎下的这颗钉子,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再拖下去,这颗钉子就拔不出来了。” 另一个白人把雪茄按灭:“当初就不该让恩加拉去打。打输了不说,还给对方送了一波武器装备,直接让对方肥了起来。现在他有了枪、有了炮、有了矿,还有了龙国的支持,连卢旺达和穆库鲁都吞了。想拔,难了。那小子现在腰杆硬得很。” 主持会议的白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所以,这次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尽快解决,趁他还没消化完新地盘,趁他还站不稳。一旦他把卢旺达和穆库鲁彻底吞掉,再想拔这颗钉子,就不可能了。”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先生们,我提议——不惜代价,全力出击。” 沉默了片刻,有人举手赞成,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端着咖啡慢慢喝,咖啡勺碰着杯沿叮当响。 雪茄白人又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上次你也这么说。”金丝眼镜的白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开完会,白人方面开始紧急联络卡班达和扎伊尔。双方一联系,发现想法不谋而合。 电话那头,姆巴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爹,你们总算来消息了!我等你们好久了!”白人的代表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准备一下,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武器、装备、资金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卡班达和扎伊尔输送。从南非运来的AK整箱整箱卸在卡班达的仓库里,弹药堆得比人还高,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闪着光。 扎伊尔部落的营地里多了十几门大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操炮的白人雇佣兵戴着墨镜在一旁指挥。 白人还从南非、欧洲联系了多支雇佣兵。 有退役的特种兵,眼神冷峻,身上纹着各种吓人的图案;有在非洲混了十几年的老兵油子,皮肤晒得比黑人还黑,操着一口谁也听不懂的混合语言;有冲着高额赏金来的亡命之徒,什么也不在乎,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他们操着不同语言,英语、法语、南非荷兰语,陆续抵达钢国,住进了卡班达和扎伊尔为他们准备的营地里,擦枪、喝酒、等命令。 看着那些雇佣兵一批批到来,扛着枪,嚼着口香糖,有说有笑。 两人心中一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次,穆坎达应该扛不住了。” 第120章 炒制“好东西” 穆坎达部落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柏油路修到了每个新确定的矿点,卡车跑起来又快又稳,运矿成本降了一大截。小别墅一排排建起来,红砖灰瓦,整齐划一,门口还留了种花的花坛。 这天,营地门口来了两个客人。都是六十来岁,穿着普通,戴着草帽,晒得黝黑。 一个拎着工具箱,工具箱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写着“安全第一”;一个背着大背包,鼓鼓囊囊的,包带勒得肩膀都凹了进去。 李建国迎上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对林风说:“这两位,我请来的专家。”他指着拎工具箱的,“这位是王工,搞大厨的,他炒出来的东西那威力绝了,火候把握得比谁都准。”又指着背背包的,“这位是刘师傅,有独家配方,配出来的东西,敌人吃了保准上头。” 老吴看了看王工那个工具箱,又看了看刘师傅的背包,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两位专家没去安排的住处放行李,直接就让人带着去找周老了。周老正在工棚里焊炮管,焊枪还在滋滋冒着火。 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焊枪,摘下手套,站起来。 三个人对视了几秒,忽然都笑了。那笑容里有老友重逢的喜悦,更有一种“你果然也来了”的心照不宣。 “老周,怪不得这阵子看不到你人了,跑非洲来了啊。”王工拍了拍周老的肩膀,拍得砰砰响,工具箱在背上晃来晃去,“你在国内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们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周老摘下护目镜,擦了擦脸上的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不想着老了老了出来见见风景吗?非洲大草原,你们没见过吧?比电视上好看。那角马迁徙,那狮子捕猎,电视里看得见闻不着,这儿能闻着土腥味。”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两人,明知故问地补了一句,“你们怎么来了?不研究你们那破炸药了?” “这不退休了,也想来非洲大草原溜达溜达。”刘师傅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再说了,听说你在非洲造炮,我们不来看看,心里痒痒。” 周老听到这个,嘴角抽了一下,果然都不是安分的主。又看了看王工手里那个贴着“安全第一”标签的旧工具箱,他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了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违的东西。他问:“东西呢?” 王工拍了拍工具箱,里面叮叮当当响,听声音锅碗瓢盆齐全得很:“都在。大锅呢?” “后面支着呢。就等你们了。”周老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又带着几分期待,“你们两个,还是老规矩?你炒,他配?” 王工和刘师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老规矩。这么多年了,换不了。” 营地后面支起了几口大锅。锅是老式铁锅,架在砖砌的灶台上,灶膛里柴火烧得旺,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 王工和刘师傅袖子一撸,把外套往旁边的木架上一挂,开始干活。 王工负责看火候,手背不离锅底,时不时感受一下温度;刘师傅负责配比例,用秤称好了倒进锅里,一边倒一边记数字。 化肥倒进锅里,白糖按比例加进去,锅铲不停翻炒,沙沙作响,像炒沙子一样。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焦糖的甜味飘出来,钻得人鼻子发酸。火候到了倒出来冷却,摊在铁板上,等凉透了再用石臼研磨成粉,过筛,颗粒均匀,颜色金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排练过很多遍。王工翻锅的动作,刘师傅加料的精准,配合得天衣无缝,连灶膛里柴火的大小都刚刚好。(全是瞎编的,切勿当真) 周老蹲在锅边看着,嘴上不说,眼睛里全是满意,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捏了一点刚出锅的成品,在指尖搓了搓,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嗯,不错嘛,手艺没生啊。火候到位,颜色正。” 王工头也不抬,手里锅铲没停:“那必须的,都干了多少年了,这咋可能忘记吗?炒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炒。”刘师傅在旁边附和:“就是。这手艺,刻在骨头里了。” 老吴端着一碗糊糊凑过来,闻着锅里飘出的那股混合着刺鼻和甜腻的味道,手里的糊糊碗端了半天没喝。 他看着锅里金黄的一锅“肥料”,咽了口唾沫,又咽了口糊糊,心里直犯嘀咕:这要落进去个火星,整个部落都得被掀了吧? 他默默走远了一些,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刘师傅正往锅里倒第二锅,白糖袋子哗哗地往下倒。老吴摇了摇头,端着碗走到更远的地方,蹲在墙角,背对着工棚,把糊糊喝了个精光。 巴松叼着草杆子跟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吴叔,你跑那么远干嘛?” 老吴说:“那味儿太冲了,顶脑子。” 巴松说:“还好吧,没多大味道啊。闻着还挺香的!” 老吴没接话,这哪是顶不顶脑子的事情?他是怕万一哪个火星子溅进去,自己连人带糊糊一块飞上天。他看了一眼巴松嘴里那根草杆子,伸手把巴松嘴里的草杆子拔了,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巴松看着地上的草杆子,又看了看老吴,没说话,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新的叼上了。老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决定以后离那几口大锅远一点。能远一米是一米。 第121章 敌不动我不动 众人围坐在穆坎达首领府的会议室里。 穆坎达先开口,刀疤绷得紧紧的,声音闷闷的:“都知道什么情况了吧?卡班达和扎伊尔又不安分了。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听说白人给了他们大批装备,还雇了几百号雇佣兵。”他扫了一眼众人,“来者不善。” 李建国点头,补充道:“白人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在穆坎达彻底站稳之前拔掉这颗钉子。我收到的情报说,这次他们投入的资金和装备,是上次的好几倍。雇佣兵里有些是南非的退役特种兵,经验丰富,不是之前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老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也得到消息,还有几个是从中东过来的,打过城市战,巷战经验丰富。”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穆坎达的额头拧了又拧,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他转头看老宋:“老宋,他们雇人,咱们是不是也能雇?龙国的退伍军人,能不能找来?咱们出双倍价钱,三倍也行,不差钱。” 老宋摇头,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行。先不说现在活跃在非洲的龙国退伍军人,大多已经被我招进公司的安保部了。而且就算没进安保部,他们也不会参与部落之间的内战。这是底线。你出再多钱,他们也只会摇摇头。不是钱的事,是规矩。龙国退伍军人有自己的原则,不插手别人家的内部纷争。” 穆坎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又追问了一句:“那安保部呢?你的人也不能出手?矿区那些退伍兵,枪法好、战术强,拉出去一个顶十个。让他们帮我们打一仗,就一仗。” 老宋放下抱着的双臂,身体前倾,语气不急不慢但很坚决:“首领,安保部只负责矿区的防御。如果对方打到矿上来了,我们自然会反击,那是正当防卫,谁也挑不出毛病。但要我们主动出击去打卡班达和扎伊尔,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们一旦出手,就是龙国势力介入钢国内战,白人那边正好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到时候,不光是咱们吃不了兜着走,连龙国都没办法为我们说好话。” 穆坎达沉默了。经过这阵子的学习,他已经慢慢明白了林风的安排。龙非矿业公司,是他的退路。就算部落打没了,只要龙非矿业还在,他的矿还在,他的钱还在,他照样能过上好日子。 有损公司的事,确实不能干。部落是脸面,公司是命根子。脸面可以丢,命根子不能丢。 穆坎达端起水碗灌了一大口,把碗往桌上一顿,水洒了几滴出来。他的声音闷闷的,但语气比刚才平和了许多,像是想通了什么:“行。我明白了。” 他不再坚持,转头看向林风。 林风沉默了片刻。随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卡班达和扎伊尔的位置上点了点,又沿着山路划了两条线,指向穆坎达部落的方向。 “敌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打。但现在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从哪条路来、主攻方向是哪里。”林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们先不着急行动。” 穆坎达愣了一下,刀疤拧了拧:“不动?等着他们来打?” “对。等着。”林风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炮多、炮弹足。但劣势也很明显——防线太长,贸然出击容易被各个击破。与其冒险出击,不如以逸待劳。”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路口:“先派兵守住这些要害,别让对方打个措手不及。再把老周的侦察队撒出去,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摸清了他们的进攻路线、兵力部署、主攻方向,我们再决定怎么打。” 老宋皱着眉问:“光守不攻?万一他们迟迟不动手,咱们就一直等着?” 林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他们比我们急。白人花了大价钱,雇佣兵一天不开工,钱一样要付。拖得越久,他们越耗不起。咱们以逸待劳,正好。” 穆坎达想了想,刀疤慢慢松开,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林风又补了一句:“把主力放在几条必经之路上,其他地方放警戒哨。敌人不来,我们就练兵、修路、挖矿。来了,就打。” 穆坎达咧嘴笑了,刀疤一挑:“好!那就先守。看他们能憋多久!” 卡隆加主动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父亲,我带兵去守路口!” 穆坎达看了他一眼:“你上次的伤好了没?” 卡隆加拍了拍胸口,砰砰响:“早好了!就蹭破点皮,躺了两天就不疼了。怎么,还不信?” 穆坎达盯着他看了两秒,仿佛再确定是不是说的真话:“行。那你带人去,别逞能。遇到情况先报信,别自己往上冲。” 卡隆加挺起胸脯,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卡索巴也跟着站起来,朝穆坎达点了点头,追了出去。 卡隆加挺起胸脯,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跑了出去。卡索巴也跟着站起来,朝穆坎达点了点头,拔腿追了上去。 紧接着,老周带着侦察队出发了。 六个人,三辆摩托车,趁着黄昏的暮色,悄悄摸到了卡班达部落外围的小树林里。 老周带人潜伏在灌木丛中,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卡车进进出出,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大炮用帆布盖着,但从炮管的轮廓能看出是重型迫击炮。 雇佣兵们操着不同语言,三五成群,有的擦枪,有的打牌,有的躺在皮卡上晒太阳。 老周在本子上记下所有细节:兵力数量、装备种类、雇佣兵人数、白人顾问的进出频率。 他画了张简易地图,把卡班达部落的兵力部署标得清清楚楚——哪里驻扎了重兵,哪里是弹药库,哪里是雇佣兵的营地,连哨位的换岗时间都一一记了下来。随后,他派了两个人,抄小路把情报送回营地。 林风收到情报,正摊在桌上看。老吴凑过来,瞄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记录和画满圈圈叉叉的地图,嘀咕了一句:“这帮人是真要把咱们往死里整。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还雇了雇佣兵,下血本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追问,“林少,咱们真就这么等着?不主动打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准备好了来打咱们吧?” 林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等他们先动。谁先动,谁露出破绽。” 他慢悠悠地把情报折好,放进抽屉里,“放心,他们比我们急。雇佣兵多待一天,白人就多花一天的钱。咱们不急。” 第122章 对敌第一计:以利诱之 接下来的日子,穆坎达部落按兵不动,以逸待劳。 战士们守在路口,白天训练,晚上站岗,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卡隆加驻守的东边路口,接连几天都发现有人在远处鬼鬼祟祟张望——骑摩托的、步行的、趴在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的,来了一拨又一拨。卡隆加让人开枪直接赶走,但那些人像赶不走的苍蝇,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卡索巴驻守的西边路口也一样。夜里甚至有人摸到阵地附近,趴在灌木丛里,被暗哨发现了。暗哨直接朝哪个方向开了一枪,可惜没打中,那人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第二天早上阵地上还捡到那只鞋。 穆坎达部落周围也开始有白人雇佣兵出现,骑着皮卡,端着望远镜,远远地转悠。有的还穿得像游客,花衬衫、大草帽,但腰里别着手枪,怎么看都不像来旅游的。 穆坎达得知消息,刀疤拧成一团:“这帮人是活得不耐烦了,都跑咱们老家摸咱们底来了。要不要赶走他们?我让人去灭了他们,或者把他们轰远点,省得天天在眼前晃。” “不用,让他们看。看够了也就不看了,反正没啥明面上的东西可以看出啥。”林风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咱们也不能光等着挨打。光守不攻,被动挨打,不是长久之计。” 穆坎达凑过来,皱着眉头问:“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冲出去打他们吧?你不是说要等他们先动?” 林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等是要等的,但不能干等。”他放下水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咱们也可以放点消息出去,让他们摸到点‘意外收获’。” 穆坎达愣了一下,刀疤慢慢舒展开来,眼珠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放假消息?”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老吴蹲在路口,看着远处山头上晃悠的人影,嘀咕了一句:“这些人天天来看,也不买票,咱们是不是该收个门票?一人收十块钱,一天下来也不少。”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不清地说:“你去收,看人家给不给。”老吴想了想,没敢去。他怕钱没收到,人没了。 当天晚上,林风让老宋帮忙放出一条消息。消息很短,但分量很重,像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北基武省的雇佣兵圈子:穆坎达部落出双倍价钱雇佣兵——不需要他们打仗,只需要他们在部落外面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呆着不参与此次部落之战就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飞遍了北基武省的每一个角落。 雇佣兵们本来就是冲着钱来的,一听有双倍、还不用玩命,一个个眼睛都绿了。傻子才不来?一时间,整个北基武省的雇佣兵圈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兴奋地摩拳擦掌,有人怀疑是陷阱,但也有人连夜打包行李,生怕去晚了名额没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雇佣兵骑着破摩托找上门来,摩托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第三天,来了好几辆辆皮卡,车上挤了七八个人,车斗里还堆着枪和弹药箱,枪管从帆布缝隙里探出来。 第四天,来了一整队。操着英语、法语、南非荷兰语的都有,皮肤有白有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挤在营地门口,像赶集似的,七嘴八舌地打听着消息。 穆坎达知道的时候,正在首领府擦他那新宝贝单人肩扛防空导弹。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手里的破布“啪嗒”掉在地上,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么?双倍?还不用打仗?这不纯纯冤大头吗?咱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越算越心疼,脸都白了,刀疤绷得能割破纸。 他大步冲出去找林风,在别墅客厅里堵住了正在喝水的林风。 “林风,你疯了吗?双倍价钱养着那帮人,啥也不干?咱的钱不是钱?你知道外面来了多少人吗?光是今天来的,就快一百了!”穆坎达的声音很大,情绪很是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林风脸上了。 林风放下水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花钱的事:“首领,放心吧,不会白养他们的,信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这样的,这批钱,我来出。” 穆坎达愣了一下,刀疤一拧,然后眼睛瞪得更大,声音比刚才还高了半度:“你出?你出什么你出!你兜里有几个钱?再说了,这是部落的事,凭什么让你个人掏腰包?我穆坎达是那种让兄弟自己出钱的人吗?”他喘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惹毛的野牛。 他一把拉开椅子,重重地坐进林风旁边的沙发里,抓起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大口,像要把肉疼的感觉一块咽下去,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湿了一大片。 他把碗往桌上一顿,闷声说了一句:“不信你信谁,信你。但钱不用你出,部落出。现在不差钱。别跟我争。” 林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短短几天,大半雇佣兵投靠了穆坎达。那些见钱眼开的主,跑得比谁都快。 营地外多了上百号生面孔,操着各种语言,在营门外搭了一片帐篷区——帐篷五颜六色,破的新的都有,远看像一片开了花的草原。 一个雇佣兵头目来报到,胡子拉碴,满脸横肉,腰里别着两把手枪,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太阳底下一晃一晃的。 老吴拦住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不是来打我们的吗?”那人理直气壮,拍了拍腰间的枪,金链子跟着晃了晃:“谁给钱多给谁卖命。你们给得多,还不让打仗,傻子才不来。”说完还冲老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嘴。 老吴无言以对,默默让开了路,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年头,人啊咋都钻钱眼里了呢!”巴松叼着草杆子接话:“有钱你不挣?”老吴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要是有人出双倍价钱买他的肉干,他肯定也卖。 第123章 对敌第二计:借刀杀人 林风见投靠的雇佣兵来得差不多了,剩下没来的,估计就算给再多钱也不会来。他又让人放出一条消息,这次比上次更狠——像野火一样,转眼间传遍了整个北基武省: 卡班达和扎伊尔部落的战士,一条命一千美金;对方雇佣兵,一条命一万美金。凭杀敌证据领赏,当场结算,黄金美钞任选。 消息一出,整个北基武省的雇佣兵圈瞬间炸开了锅。一千美金一颗人头,一万美金一颗雇佣兵人头——这简直是送钱。 那些投靠过来的雇佣兵纷纷开始整理装备,擦枪的擦枪,磨刀的磨刀,一个个眼睛发亮,心里都盘算着:干完这一票,就可以直接退休了。太大方了! 穆坎达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巴松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把消息一说,穆坎达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糊糊再次洒了一桌子。 “林风!你疯了!”穆坎达找到林风的时候,脸都吓白了,“你知道对方部落有多少兵马吗?少说一两万!一个人头一千美金,这他们要是杀疯了,把我卖了都给不起!”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越算脸色越白,声音都发飘了,“还有那些雇佣兵,一万一个,杀十个就是十万……你这是要让我倾家荡产啊!” 林风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首领,等打完仗,整个北基武省都是你的,还怕给不起这点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再说了,你信不信,最后能活着来领赏金的人,少之又少?对方那上万战士可不是吃干饭的,站着让他们杀?做梦。” 穆坎达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是啊,卡班达和扎伊尔的人也不是纸糊的,那些雇佣兵想去割人头,自己也得把命搭上。一来二去,能活着回来领赏的,怕是真没几个。 “行。我不问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穆坎达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抬头看了林风一眼,苦着脸问:“那万一真破产了呢?我就剩个光杆司令了。到时候连糊糊都喝不起?” “不会的。”林风笑了笑,继续说到“就算真的破产了,大不了我养你。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有你一口汤喝,我还能饿着你?” 穆坎达一听,脸上的愁云立刻散了大半。他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嘴里喊着:“林风!我就知道你够兄弟!来,抱一个!” 林风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闪到了沙发后面,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惊恐:“别别别!好好说话,别动手!!!” 穆坎达扑了个空,差点撞到墙上,回头瞪了他一眼,满脸委屈:“抱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比老虎还吓人。”林风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你上次抱我,要亲我,整的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穆坎达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刀疤笑得直抖:“那次不是太激动了吗。做噩梦是你身子骨太虚!不然怎么会做噩梦?回去多吃点肉干补补!” “肉干都吃吐了,我现在就想吃点清淡的。”林风见他不扑了,这才从沙发后面慢慢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穆坎达嘿嘿一笑,重新坐了回去,端起水碗又灌了一大口,这回喝得踏实了。他不再算账了,算多了心疼,不如不想。反正林风说了,破产了养他。林风这人,说话算话。 新的悬赏令一出,那些投靠穆坎达的雇佣兵眼睛都绿了。本来不用打仗就能拿钱,他们就已经够高兴的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挣外快,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当天晚上,就有人悄悄摸了出去——换上黑衣,带上刀和手枪,有的往脸上抹了黑泥,三五成群,消失在夜色里。 老吴蹲在棚口,掰着手指头算账:“一个人头一千,一万个人头就是一千万……林少这是要破产啊。”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不清地说:“不是林少,这钱咋可能让林少出,肯定是首领出钱。” 老吴想了想,又掰了一遍手指头,眉头拧成疙瘩:“那首领不得哭死?”巴松把草杆子从嘴角换到另一边,慢悠悠地说:“哭也是打完仗哭。现在哭可就太早了。再说了仗还没打,谁知道最后能剩下几个来领赏的?” 老吴觉得这话在理对方可不是吃干饭的,这招空手套白狼,林少玩得真溜。 第124章 对敌第三计:抛砖引玉 杀敌悬赏令发出的第一天,卡班达部落就有十几个外出打水的战士被割了脑袋。 尸体扔在河边,脑袋却不见了。扎伊尔部落也好不到哪去,站岗的哨兵一夜之间失踪了三十多个,岗哨空荡荡的,枪还在,人没了。 那些投靠穆坎达的雇佣兵,再也不在帐篷区喝酒打牌、晒太阳吹牛了。天不亮就出去“打猎”,有时甚至夜不归宿。 这帮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什么阴损招数都使上了——刀枪、下毒、炸弹、火攻、伪装、卧底,能想到的全用上了,就为了多杀几个战士,多挣几块钱。 有人专盯落单的,摸到背后一刀抹脖子,干净利落。有人专搞摸哨,趁着夜色行动,哨兵还没看清人影就被割了喉,枪和子弹一块顺走。 更有胆大的,直接潜入部落的战士营地,摸清换岗时间后,把定时炸弹塞进弹药堆里,引爆完就跑。爆炸声震天响,弹药库被掀翻,死伤一大片。天亮前这些人已经躺在自己帐篷里数美金了,一边数一边笑:“这钱挣得比抢银行还快。再干一波就能退休回家享福了!” 还有人假装成商贩,推着破车卖日用品,混进部落踩点。摸清了巡逻路线和换岗规律后,当晚就带着小队摸进去,专杀熟睡的战士。一晚上下来,割了几十条人命,天没亮就赶回穆坎达营地领赏,脸不红心不跳。 最损的一招,是有人假装成逃兵,跑到卡班达部落投降,哭着说自己被穆坎达虐待。被收留后,半夜在营区里放了一把火,趁乱杀几十个出来救火的战士,然后趁黑逃跑。第二天又换了一身打扮,跑到扎伊尔部落如法炮制——同一个套路,硬是用了两遍,居然都成了。 总之,这帮人为了赏金,什么阴招都想得出来。而且专挑部落战士下手,专捏软柿子——毕竟这些人没经过专业训练,好欺负。 卡班达和扎伊尔的战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几天下来,死伤数百,人人自危,连睡觉都不敢合眼,听到一点动静就心惊肉跳,草木皆兵。 钱挣得简直不要太轻松。一晚上跑几趟,大把大把的美金就到手了。 这帮雇佣兵私下算账,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下半辈子的退休金都攒够了。 一个个干劲十足,连白天喝酒都改喝白水了,生怕喝多了误事。有人甚至把酒壶里的酒倒掉,灌满白水,喝一口咂咂嘴:“还是酒好喝……但挣钱要紧。” 留在卡班达和扎伊尔那边的雇佣兵,嫉妒得眼珠子都在发红。 他们眼睁睁看着对面同行一摞一摞地往口袋里塞钱,退休金都快挣出来了,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自己当兵卖命图什么?不就是这碎银几两吗?有人在帐篷里掰着手指头算:杀一个战士一千,杀一个雇佣兵一万。 那些没受过训练的战士,一个个都是软柿子,割起来不要太轻松——一天几万美金进账,这钱挣得,越想越气,越想越眼红。 有人已经偷偷往外打电话打听行情,有人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叛逃过去、也加入了这场盛宴。但谁也不敢先动——怕一动就被秋后算账。他们可不是那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还想留着脑袋花钱。 两大首领一看这阵仗,很快就坐不住了。仗还没正式开打,自家的战士就跟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士气跌到了冰点。 更可气的是,自己花钱雇来的雇佣兵光吃饭不干活,眼睁睁看着战士被杀,连枪都没抬一下。 姆巴拉气的直拍桌子,瞪着雇佣兵头目吼:“你们是来看戏的吗?我花钱雇你们,你们就这么给我办事?” 雇佣兵头目摊开双手,脸上不见半分愧疚,反倒理直气壮:“保护战士那是额外价格。当初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只负责打仗,不负责安保。想要我们保护你们的战士?行啊,加钱就行。” 姆巴拉气得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崩了一地:“白人大爹找的都是什么人!对方多给那么一点钱,就跑过去帮他们了!见钱眼开的东西!养条狗还知道看家,这帮人连狗都不如!”他喘着粗气,脸都涨红了,“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就雇了一群废物!” 恩佐也好不到哪去,咬着牙在帐篷里骂娘,骂完雇佣兵骂白人,骂完白人骂老天,把桌上的东西全掀了。 “这帮白眼狼!拿钱不办事,还嫌钱少!我们就该一分钱都不给,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被逼无奈,两大首领咬着牙也发出了悬赏令:凡打死穆坎达那边雇佣兵的,一个人头给两万美金!比林风出的价还高。战士同样一个一千。 姆巴拉签完悬赏令,把笔一摔,恨恨地说:“不就是钱吗?老子砸锅卖铁也要把那帮白眼狼的头买下来!” 恩佐也咬着牙,刀疤绷得紧紧的:“让他们狗咬狗,咬死一个少一个。等打完仗,一个子儿都别想从我这多拿!” 不过,穆坎达这边的战士可没那么好杀。 经过几个月的建设,穆坎达部落已经大变样,营区布防严密,暗哨明哨层层叠叠。林风早就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部落,外出必须报备,成群结队,武装护送。想摸穆坎达战士的哨?根本摸不着。 对方雇佣兵转了好几圈,连个落单的影子都找不到。几次试图潜入,刚摸到营地边缘就被暗哨发现,几梭子子弹扫过来,丢了几条命,铩羽而归。 没办法,只能把火撒在对方雇佣兵身上。 好家伙,这边挣钱挣得正起劲呢,对方打过来了——不反击?等死吗?必须反击。于是,你杀我一个,我杀你一个;你今晚摸我的哨,我明晚端你的营。 两边的雇佣兵你杀我、我杀你,在卡班达和扎伊尔的土地上打成了一锅粥。 枪声日夜不停,火光时隐时现,倒下的尸体分不清是哪一边的,双方都杀红了眼。什么悬赏令,什么战士人头,全抛到了脑后——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对面那帮王八蛋。 整个北基武省乱成了一锅粥。白人找来的雇佣兵彻底失控,谁也不听指挥,各自为战,打成了一团。 原本要围攻穆坎达的计划早就泡了汤,别说攻打穆坎达了,现在那些雇佣兵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三个部落还没正式开打,白人请来的帮手自己先干得热火朝天。卡班达和扎伊尔的首领急得跳脚,可谁也拉不住,那些雇佣兵眼里只有悬赏金和私仇,早把正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老吴蹲在棚口,边看远处的硝烟边感慨:“这帮人,打仗比咱们还积极。” 巴松叼着草杆子说:“有钱赚,当然积极。”老吴想了想自己一干二净的口袋,忽然有点心痒痒——这钱挣得确实容易。他摸了摸腰间的枪,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敢去,继续啃肉干。 卡班达那边,一个雇佣兵头目刚接到接到追杀令时还在嘀咕:“杀一个两万,杀两个四万……要不我去对面投个降,再从那边杀回来?两头吃?” 旁边的战友听了,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提议,居然点了点头。现在猪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只想着灭了对方,哪里还考虑挣钱的事。 第 125章 对敌第四计:釜底抽薪 首都的白人们此刻气得直拍桌子。本来以为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对付一个小小的穆坎达十拿九稳,没想到还没开打,自己这边就先乱了阵脚。 金丝眼镜的白人一把将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废物!全是废物!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人,竟然自己跟自己干起来了!那两个部落首领也是蠢货,不但不管,还跟着添油加醋,添风点火!”他扯了扯领带,气的额头的青筋暴起。 他们一次次试图联系那些雇佣兵,但打急眼的雇佣兵根本不听指挥。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对面要么丢下一句“停不下来”,要么骂一声“关你屁事”就挂断。 有个头目更是不等白人开口就吼道:“你们出的价还没对面高,有什么资格指挥我?”说完啪地挂了。到最后,连电话都不接了。 金丝眼镜的白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咬着牙挤出一句:“不行,不能再拖了。让姆巴拉和恩佐赶紧出兵!赶紧灭了穆坎达!告诉他们,再不出兵,以后什么都不用谈了!” 雪茄白人把烟头狠狠按灭,烟灰缸里腾起一缕青烟:“也只能这样了。通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立刻进攻穆坎达。告诉他们,打赢了,之前答应的好处翻倍;打输了——他们自己清楚下场。” 此时,穆坎达首领府的会议室里众人围坐一堂。李建国、老宋、孟援朝、卡隆加、卡索巴都在。 穆坎达刀疤舒展,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林风,你这一手太厉害了。他们找来的雇佣兵已经自己打起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众人纷纷点头,一致认为到了反击的时候。卡隆加更是站起来请战,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父亲,让我带兵去!趁他们乱,一举拿下!” 林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还没到时候。” 穆坎达一愣,刀疤拧了拧:“还等什么?他们都乱成一锅粥了,再不动手,等他们回过神来可就晚了。” 林风嘴角微微翘起,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对方的位置,语气不紧不慢:“敌人现在只是乱了,但主力还在。硬碰硬,咱们也得伤筋动骨。这多不划算啊,不急,看我再来给他们添把火——让子弹再飞一会。”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看着林风嘴角那一抹笑意,心里都不约而同地为两大部落捏了一把汗。老吴在门口默默放下了肉干,双手合十,小声念叨了一句:“阿门……不对,无量天尊……也不对,老天保佑吧。”巴松接了一句:“你念再多也没用,林少的招,神仙来了也挡不住。” 卡隆加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还说想现在就出兵,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穆坎达,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口。穆坎达瞪他一眼:“坐下。你林叔说还没到时候。” 卡隆加张了张嘴,想说林风好像比他要小,但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坐了回去,端起水碗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那点不情愿一块咽下去。 会后,林风让人叫来巴松和其他几个能说会道的战士,交代了一项新任务。 “你们潜入卡班达和扎伊尔,散布一个消息。就说穆坎达部落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火力强大,兵强马壮。现在提前过去投降,不但不追究以前作对的事,还给粮食、给房子。反正不管怎么说,把人给我忽悠过来就行,” 巴松咧嘴一笑,胸脯拍得砰砰响:“林少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别的本事没有,传话、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我最拿手了。” 林风继续说:“带过去一个人,给一百斤粮食。带的越多,给的越多。超过十个人,不但给一千斤粮食,想当兵的话还给小队长当。能带一百人过去,给中队长。要是能带一千人过去——直接当大队长,成为穆坎达部落的高层。” 巴松眼睛一亮,有这些好处,他们更好煽风点火了,拍着胸脯说:“林少您瞧好吧!我这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他们不跑,我说到他们跑!想跑的,我说到他们带全家跑!” 当天夜里,巴松跟几个能说会道的战士化妆成商贩和逃难的牧民,混进了卡班达和扎伊尔部落。 然后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卡班达与扎伊尔的部落里传开了。 先是在集市上窃窃私语,两个买盐的老大娘交头接耳;后来战士们蹲在火堆旁小声交换眼神;最后连站岗的哨兵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穆坎达那边给粮食,去一个人给一百斤。” “真的假的?我全家五口人,能换五百斤粮食?” “骗你干嘛?隔壁村的阿卡已经带着全家跑了,昨天刚领的粮食,堆了半屋子。大米白面,堆得比人还高。” “不光给粮,还能当官呢。带十个人就是小队长,一百个人是中队长,一千个人直接当大队长——那可是高层!以后见着首领都不用跪!” 消息越传越邪乎,有人说穆坎达已经发话了,先到的先挑粮食,后来的就没有了。还有人说第一个跑路的还额外奖了一头牛,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牛的花色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孤家寡人试探着跑路。半夜摸出部落,抄小路跑到穆坎达营地门口,战战兢兢地喊要投降。林风让人真的给他们发了粮食,一人一百斤,当场兑现,黄澄澄的玉米面堆在地上,袋子摞得整整齐齐。 那几个跑路的人看着粮食袋,笑得合不拢嘴,得知回去拉人同样给一百斤粮食,马上又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逢人就说:“是真的!真给粮!我都领到了!一百斤!一粒不少!” 消息传开之后,卡班达和扎伊尔两个部落彻底炸了锅。 第二天,几百个人拖家带口地跑了。有人扛着行李,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牵着牛羊,像赶集一样往穆坎达的方向涌。 第三天,卡班达附属的一个小部落整村空了——棚子里的锅碗瓢盆散了一地,连灶台上的锅都没来得及端,狗都没留一只,全跑光了。 这段时间两个首领正忙着出征的事,又是集结队伍,又是清点弹药,又是跟白人顾问通电话,压根没顾上这些。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了小一万人。 姆巴拉把桌子掀了,碗碟碎了一地,酒水淌了满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这帮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全跑去投靠穆坎达了!” 恩佐也好不到哪去,一把扯下帐篷帘子,木杆断成两截,在帐篷里骂了半小时,把能骂的全骂了一遍。 两人紧急下令锁死部落,任何人不得外出,违者格杀勿论。路口架起了机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不放过。 可部落里的人此刻已经是“人在曹营心在汉”,都想着怎么找机会逃跑,根本没有人有心思打仗。 哨兵站岗的时候往穆坎达的方向看,脖子伸得比枪管还长;巡逻的时候步子往南边挪,领头的走偏了方向,后面的人跟着偏,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一个卡班达的战士跟同伴商量:“要不咱俩一起跑?你带你家五口,我带我家六口,凑一块能换一千多斤粮食。到了那边我当小队长,我照着你。” 同伴想了想,眉头皱成一团:“凭什么你当小队长?我比你多一口人呢。”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没打起来,被旁边的老兵一人一巴掌拍了回去:“争什么争?先跑出去再说!”两人捂着头,老老实实蹲下了。 给粮食的消息传到首领府,经过不断学习,穆坎达已经能够猜到林风的用意,穆坎达头都没抬,没有心疼粮食,只闷声说了一句:“行。粮食够不够?不够我买点。”当然了更重要的是现在有了龙国这个采购渠道,粮食的价格那是低的没影了,一百斤粮食才几个钱。 第12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面对眼前的局面,姆巴拉和恩佐急得团团转,赶紧向白人大爹求助。 电话那头,白人顾问们也懵了——对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仗还能不能打了,咋阴招一个接着一个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咖啡凉了也没人续。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半天,谁也拿不出好办法,最后憋出一句:“让他们赶紧出兵!只要把穆坎达灭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那些叛逃的人,到时候全杀了,以儆效尤!” 姆巴拉握着电话愣了一下,眼睛一亮:“对,只要穆坎达倒了,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至于现在打,士兵们可能损失惨重,那就更没关系了,大不了打完再重新招人。” 挂了电话,两个首领再次铁血镇压了部落内的骚动。他们在部落门口架起机枪,抓住想逃跑的人当场枪毙,一连又杀了几十个,尸体挂在路边示众。姆巴拉站在高处:“谁再敢跑,这就是下场!” 镇压过后,两人强行集结了所有能打的战士,倾巢而出。战士们被驱赶着上了皮卡和卡车,有人连鞋都没穿好,稀里糊涂就被推上了车。两路大军汇合后,浩浩荡荡朝着穆坎达的营地杀来。队伍拉得很长,尘土遮天蔽日,从天上往下看像两条土黄色的长龙。 但强扭的瓜不甜。士气像漏了气的气球,战士们垂头丧气,连扛旗的都把旗子卷了起来。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隆隆声和零星的咳嗽声。 一个卡班达的战士被逼着上战场,小声对同伴说:“这仗怎么打?”同伴叹了口气,把枪往肩上甩了甩:“打不过就跑呗。跑不过就降。降了还有粮。听说穆坎达那边还给分地……”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步子又慢了几分,渐渐从队首落到了队尾。 得到老周传回的消息——对方已经全军出击,正朝这边扑来,林风当即拨通了卡隆加与卡索吧的电话,做出部署。 “卡隆加、卡索巴,你们先带人佯装撤回部落,做出回防的样子。记住了,半路上找地方把大部分人手隐藏起来,别让任何人发现。”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说的很慎重“对方主力全出来了,老巢一定空虚。你们藏好,等第三天晚上,趁他们后方不备,给我端了他们的老窝。” 卡隆加眼睛一亮,连忙回道:“明白!藏好,第三天端他们的家!”卡索巴也跟着应了一声。 他们先带着大部队轰轰烈烈地往营地撤,做出收缩防守的假象,然后半路,趁着暮色渐浓,卡隆加和卡索巴又悄悄带着大部分战士在分叉路口分了出去。 在半路的灌木丛和土沟里,他们把皮卡、炮管和战士藏得严严实实。 营地这边,林风让穆坎达把所有的煤气罐炮全部摆出来,沿着营地外围一字排开。好几百门炮,炮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敌人来犯的方向,像一排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随时准备张开嘴。 “让他们来。越着急,越没准备。”林风站在阵地前,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他们急着出征,粮草弹药肯定带不足,士气又低。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是有利” 卡班达和扎伊尔的联军赶到时,已是午后。队伍稀稀拉拉,战士们满脸倦容,枪都端不稳,有人边走边打哈欠。 就在他们到达之前,姆巴拉收到了侦察兵的消息:“卡隆加和卡索巴带着大部队撤回穆坎达营地了,看样子是要死守!”姆巴拉一听,眼睛一亮,脸色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转头对恩佐说:“看到没有?他们怕了!把人全缩回去了,说明他们实力也就那样!” 恩佐也来了精神,连日来的憋屈像散了不少:“那就不休整了,直接冲!一鼓作气拿下!”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不先扎营休整了,直接进攻。 第一次进攻,冲了不到两百米。几十辆皮卡打头阵,车斗里架着机枪,战士们趴在车斗里,枪口朝前。刚冲过一个小土坡,穆坎达这边的炮就响了。 一百多门炮同时怒吼,炮弹像下雨一样砸在冲锋队列前面,炸开,土石飞溅,弹片呼啸。冲在前面的几辆皮卡被炸翻,轮胎朝天,车厢着火,黑烟滚滚。剩下的掉头就跑,跑得比来时还快。 姆巴拉不信邪,以为只是碰巧撞上了正面火力。他重新组织队伍,换了个方向再冲。 结果刚绕过一片灌木丛,迎面又是一排炮口。又是一轮齐射,炸得联军抱头鼠窜,丢下一两千具尸体,受伤的在地上哀嚎,没人敢回头去救。 两次进攻,死伤累累,连穆坎达的边都没摸着。姆巴拉站在皮卡上,脸色铁青,刀疤发白,嘴里骂了一句当地话。 恩佐在旁边跺脚,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说对方火力不咋地吗?这密密麻麻的炮,哪来的?” 姆巴拉咬着牙,刀疤绷得紧紧的:“我怎么知道!不是说他们刚起家吗?这炮比咱们还多!”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不甘和困惑。恩佐狠狠啐了一口:“打完仗,非得让白人大爹问清楚不可。这情报错的也太离谱了!” 有趣的是,炮击过程中,不少联军战士一听到炮响就直接趴在地上装死。等姆巴拉下令撤兵后,那些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扛着枪就往穆坎达的阵地跑,边跑边喊:“投降!投降!别开炮!”前前后后跑过来好几百号人。 穆坎达看着这些俘虏,刀疤拧了一下,问林风:“怎么办?” 林风说:“先单独关起来,等仗打完了再放。”穆坎达点了点头,让人把他们带到营地后面的空地上,用铁丝网围了个临时营地,一人发了一碗水,让他们蹲着别动。俘虏们捧着水碗,老老实实蹲了一排,谁也不敢多话。 姆巴拉站在皮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炮阵,不知道怎么办,此时两人进退两难:前进,冲不过炮阵;后退,回去没法交代。 最后只能就地安营扎寨,另想办法。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搭帐篷,有人挖灶台,有人找水源,忙得灰头土脸,士气越来越低,不少人一边挖土一边往穆坎达的方向张望。 第127章 骚扰战术 夜半,林风摸到穆坎达的帐篷里(因为打仗临时在阵地搭的)。 穆坎达正躺在行军床上,睡的正香,呼噜声震天响。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反应。又拍了两下,穆坎达嘟囔了一句当地话,翻了个身,呼噜声反而更响了。 “首领,醒醒。”林风用力推了一把。 穆坎达猛地睁开眼,手条件反射地摸向枪柄,刀疤绷得紧紧的:“谁?怎么了?敌人打过来了?” “不是打过来,是咱们打过去。”林风在他床边坐下,嘴角微微翘起,“起来,组织一支小队,去偷袭联军营地。不用打太狠,放几炮就撤,让他们睡不着就行。” 穆坎达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不是说第二天对方才会再次打吗?这咋大半夜的……” “第二天是他们打咱们,今天晚上咱先干他们一波。”林风露出一丝坏笑,“你现在去敌军阵营放一波炮,把他们都折腾醒就回来,过几个小时换下一波。让他们一夜别想安生睡觉。” 穆坎达听到这个可就不困了,嘿嘿笑了两声,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行!我这就去!”他抓起桌上的AK,大步走出帐篷,边走边扣扣子。 片刻后,几辆皮卡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营地。 没过多久,联军营地边缘传来一声炮响。炮弹在营地边缘炸开,火光冲天。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炸了锅。 喊叫声、骂声、哭声混成一片,战士们从睡袋里滚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只穿着裤衩,抓起枪就往黑暗中乱扫。 穆坎达的皮卡在营地外围转了一圈,又放了几炮,专挑人多的地方招呼。等联军好不容易整好队冲出来,外面一片寂静,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姆巴拉气得直跺脚:“耍我们!” 结果躺下还没合眼,又是几声炮响,又是一轮鸡飞狗跳。有人在黑暗中踩到战友的肚子,两人扭打在一起;有人跑反了方向,一头扎进灌木丛里。 如此反复,一晚上折腾了三波。第一波穆坎达亲自带队,扛着枪放着炮,过了把瘾;第二波换了手下接着上;第三波的手下最绝,先在南边虚晃一枪,引得联军往南追,自己绕到北边又炸了一轮。一波接一波,像接力赛一样,把联军折腾得人仰马翻。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安静了。战士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靠在枪上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一领子。连哨兵都站着打呼噜,枪从怀里滑下去都不知道,有人直接靠在弹药箱上打起了鼾,呼噜声比炮弹还响。整个营地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树林,东倒西歪,满地狼藉。 第二天白天,姆巴拉和恩佐越想越窝火。昨夜被折腾了一宿,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脸丢尽了,觉也没睡成。 天一亮,两人凑到一起,咬着牙决定——打!狠狠地打!今天必须让穆坎达知道厉害不可。 姆巴拉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弹药箱:“吹号!把人都给我叫起来!今天不把穆坎达的营地踏平,老子不叫姆巴拉!” 号角吹了半天,没人动。营地像死了一样安静,只有鼾声此起彼伏。 号角又吹了一遍,才有人从帐篷里探出脑袋,揉着眼睛四处张望。有人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把油布蒙在头上继续睡。 号角吹了第五遍,人才稀稀拉拉地从地上爬起来。 姆巴拉看着这帮无精打采的兵,火气直冲脑门。他跳下车,拔出腰间的手枪,走到队伍前面,一把揪住最前排一个打瞌睡的战士,顶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枪。“砰!”血溅了一地,那人应声倒下。 全场瞬间安静了,困意被这一枪打得干干净净。姆巴拉提着还在冒烟的枪,扫了一圈众人,恶狠狠地说:“谁再给我耷拉着脑袋,这就是下场!今天这一仗,打得赢要打,打不赢也要打!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战必须赢,打不赢,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脸色绷得铁青,又补了一句:“我在后面安排了督战队,谁敢后退半步,督战队当场毙了!不用等穆坎达动手,我先把你们收拾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剩下的战士们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睛瞪得溜圆,困意一扫而光。有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把枪攥得紧紧的。队伍终于像点样子了。 “出发!”姆巴拉一挥手。队伍终于动了起来,虽然士气还是不高,但至少没人敢闭眼了。皮卡一辆接一辆驶出营地,战士们端着枪,面无表情,心里盘算着怎么在炮火中活下来。队伍后面,几辆架着机枪的皮卡缓缓跟上——那就是督战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人的后背。 第128章 示敌以弱灭对方重火力 第二天的出征,姆巴拉和恩佐可以说是倾尽了全力。 皮卡开道,装甲车压阵,十来辆坦克轰隆隆地走在队伍中间,履带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 天上,五六架直升机盘旋着,螺旋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姆巴拉站在指挥车上,眼睛通红,咬着牙:“今天就是把家底拼光,也要把穆坎达的阵地拿下来!” 进攻开始了。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落在穆坎达阵地前沿,炸出一片片弹坑。装甲车掩护着步兵往前冲,坦克的炮管指向穆坎达的炮阵,直升机压低高度,机载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得地面尘土飞溅。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上百门煤气罐炮——炮弹管够,阵地牢固,穆坎达这边以逸待劳,根本不急。 等对方凑近之后,林风一声令下,一百多门炮同时怒吼。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进攻队列,在装甲车旁边炸开,掀起气浪,弹片呼啸着四处飞溅。几发RPG同时升空,拖着尾焰朝直升机扑去。 姆巴拉眼睁睁看着一架直升机被击中,打着旋往下坠,撞在地上炸成一团火球。又一架拖着黑烟往远处飞,没飞出多远就栽了下来。他心疼得刀疤都在抖——那些直升机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白人那里买来的,还没用几回,就这么没了。 然而,对于穆坎达部落来说,真正的麻烦是坦克。煤气罐炮火力足够猛,一发下去地动山摇,可精度实在不敢恭维——打固定目标还行,一旦坦克动起来,炮弹不是落在前面炸起一蓬土,就是擦着炮塔飞过去,能正中目标的十不存一。 那些侥幸砸在装甲上的炮弹,因为没有击中薄弱部位,除了留下一片焦黑和当当巨响,根本伤不到里面的乘员。 坦克轰隆隆地碾过弹坑,履带压碎了散落的弹壳,越逼越近。穆坎达这边的炮手急了,把射速提到最高,一发接一发地轰,可炮弹在钢甲上炸开,硝烟散尽后坦克依旧完好无损,炮管还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阵地。 眼看领头的坦克已经冲过了阵地前沿的土坎,距离第一道战壕不到两百米,炮手们的额头沁出了冷汗,装填手的手都在发抖。再近一点,坦克主炮就能直接轰进战壕了。 关键时刻,伪装成普通战士的龙国教官两人一组,从侧翼战壕里悄悄探出身来。 他们不急不躁,等坦克开到最佳射程,才猛地站起来,举着RPG瞄准坦克的薄弱处——顶部装甲和履带。几发火箭弹同时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目标。剩下的坦克见势不妙,想掉头撤退,又被几发火箭弹追上,一辆接一辆瘫在战场上。 几次进攻下来,虽说都是失败,但也没有白打,姆巴拉和恩佐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弱点——穆坎达那些煤气罐炮虽然火力猛,但射程有限,比不上正经的迫击炮和榴弹炮。 只要把炮阵地设在足够远的距离,就能压着对方打,而对方的炮弹根本够不着自己。 姆巴拉咬牙一挥手:“把所有迫击炮集中起来,排成一个炮阵!架在最大射程的位置,轰他娘的!” 几十门迫击炮被推上前线,炮手们飞快地校准诸元,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姆巴拉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炮阵一响,就能把穆坎达的阵地犁一遍,那些煤气罐炮再猛也打不到这么远。这一回,该他们占上风了。 “放!” 第一轮炮弹呼啸着出膛,拖着尖啸砸向穆坎达阵地。姆巴拉举起望远镜,等着看对方的阵地开花。 然而,炮弹还没落地,穆坎达阵地后方突然升起了几道白烟,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炮阵而来。姆巴拉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白烟已经精准地砸进了炮兵阵地里。 轰隆~轰隆~~ 龙国支援的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像长了眼睛一样覆盖了整个炮阵。爆炸声连成一片,泥土、碎石、断臂残肢飞得满天都是。几十门迫击炮,顷刻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恩佐趴在指挥车后面,被气浪掀了一脸土。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都在发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是什么炮?怎么这么准?火力还这么强?不是说他们只有煤气罐炮吗?” 姆巴拉没回答,他也答不上来。 几次进攻下来,坦克趴了,直升机没了,迫击炮阵被端了,装甲车丢了好几辆,步兵死伤无数。而穆坎达的阵地,纹丝不动,连个缺口都没撕开。 姆巴拉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自己损兵折将,敌人一根毛都没伤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撤……先回去,休整休整,明天再来。” 这一整天,联军战士们被炮火炸得魂飞魄散,又被督战队逼着往前冲,早就精疲力竭。听到“撤”字,像听到了仙乐,转身就跑,跑得比进攻时快多了。 夜幕降临,联军的营地一片死寂。 姆巴拉和恩佐坐在帐篷里,对着一盏油灯发呆。帐篷外偶尔传来几声伤员的呻吟,听得人心烦意乱。姆巴拉抓起卫星电话,又拨通了白人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压抑的怒气:“又怎么了?” 姆巴拉咬着牙,把今天的战损一五一十地说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焦躁:“大爹,穆坎达的炮太多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今天坦克、直升机、迫击炮全搭进去了,连他们的边都没摸着。你们得想办法,把他们的炮兵阵地敲掉!不然这仗没法打!” 恩佐在旁边插嘴,声音沙哑:“大爹,我们的战士死伤过半,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再不支援,明天我们连进攻的人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几个白人低声讨论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金丝眼镜的白人重新拿起电话,语气比之前坚决了不少:“行了,你们再坚持一下。明天白天进攻的时候,我们会给你们支援——空中打击,把穆坎达的炮兵阵地炸平!这次说什么也要灭了穆坎达。” 姆巴拉眼睛一亮:“真的?大爹,你们说话算话?” “算话。你们明天正常进攻,我们的人会准时到位。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挂了电话,两个首领对视一眼,恩佐长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姆巴拉刀疤一挑,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底气:“白人说了,明天支援。让他们先出手,炸平那些炮,我们再上。” 恩佐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那就等。让战士们都歇着,明天等白人的信号再动。” 姆巴拉刚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轰!” 炮弹在营地边缘炸开,火光冲天。紧接着又是几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再次炸了锅——穆坎达的夜袭又来了。 姆巴拉冲出帐篷,看着远处时隐时现的火光,刀疤气得发紫,对着黑暗的夜空破口大骂:“你们有完没完!” 等炮声停了,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战士们从睡袋里爬出来,有人光着脚往外跑,有人抱着枪趴在地上发抖,有人被气浪掀翻爬起来又摔回去。恩佐从帐篷里走出来,脸色灰败,眼袋垂到了颧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派人四处搜索,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把骚动压下去。 刚躺下,炮声又来了。又是一轮鸡飞狗跳。 就这样,一晚上折腾了三四回。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安静了。可谁也不敢睡实了,闭着眼睛竖着耳朵,生怕下一声炮响又来了。 第129章 支援来了!支援没了??? 第三天早上,太阳升起来,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连续两晚上没有睡好的联军战士们的眼眶乌黑,眼珠子布满血丝,走路都在晃。 姆巴拉自己的眼皮也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喝水碗差点没端稳,水洒了一裤腿。 恩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今天这仗,怎么打?” 姆巴拉把碗往桌上一顿,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先让战士们睡觉。等白人大爹先出手。他们说今天会给支援,把穆坎达的炮兵阵地炸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等他们的炮哑了,咱们再上。” 恩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没说话。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伤员低低的呻吟。 两个首领谁也没再开口,各自靠在椅背上,边补觉边等着白人的消息。外面的太阳越升越高,营地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战士们在晨光中沉沉睡去——没有人知道,今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天边传来一阵嗡嗡声。姆巴拉猛地惊醒,冲到帐篷外,手搭凉棚往天上看——几个黑点从云层下面钻出来,慢慢变大。 是飞机,十架老式螺旋桨飞机,机翼下的炸弹挂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排着松散的队形,像一群出来觅食的秃鹫。白人紧急从隔壁省扶持的军阀哪里调过来的,就为了能够将对方炮阵灭掉,轰炸机可不是直升机飞在几百米的高空中,成为rpg 活靶子。 “来了!来了!”姆巴拉激动得刀疤都在抖,抓着恩佐的胳膊使劲晃,“白人的支援来了!整整十架飞机!我看穆坎达这回还怎么狂!” 恩佐也来了精神,立刻让人吹号,把睡梦中的战士们喊起来,准备等轰炸一结束就冲进去。 战士们揉着眼睛爬起来,架起皮卡,端起枪,还有人偷偷往穆坎达的方向张望,等着看对方的炮兵阵地遍地开花。 十架轰炸机慢悠悠地飞到了穆坎达营地上空,开始盘旋,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轰炸角度。 然而,穆坎达营地这边,林风早就站在了瞭望塔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到那些老掉牙的飞机,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对旁边的李建国说:“我还纳闷今天对方怎么没动静,原来是在等这个。真够下血本的,轰炸机都上了,不过还是咋滴,这么破的玩意儿?估计比我年纪都大了。” 李建国端着水杯,眯着眼看了看天上那些慢吞吞的黑点,摇了摇头:“你可别小瞧这东西,这玩意儿在非洲可是大家伙,打没防空能力的部落,那叫一个狠。不过可惜了,碰上咱们……”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风转身朝穆坎达喊了一声:“首领,把高射机枪拉出来,让客人见识见识。” 穆坎达刀疤一挑,一挥手,几辆架着高射机枪的皮卡从伪装网下冲了出来,在营地边缘一字排开。枪手们早就就位,炮口高高仰起,指向天空,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这些高射机枪是前阵子林风从暴力集团以守备师名义采购的,本来是用来防备现代飞机与直升机的,现在打这种老式螺旋桨飞机,可以说是大炮打蚊子。 天上的轰炸机还在慢悠悠地调整航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猎物。领头的飞机开始俯冲,炸弹架下的炸弹摇摇欲坠,飞行员大概正在瞄准。 “打。”林风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哒哒哒哒哒——”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一道道火线窜上天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十架老掉牙的轰炸机在火网中艰难躲闪,动作笨拙得像是喝醉了酒,左摇右晃,根本躲不开。 一架轰炸机的机翼被打断,打着旋往下栽,拖着黑烟砸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溅。又一架发动机被击中,油箱起火,在半空中烧成了一个移动的火炉,飞行员跳伞刚落下来,就被穆坎达的战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一架接一架,被高射机枪撕成了碎片。天空像是开了一场烟火表演,硝烟和火焰混在一起,残骸拖着浓烟坠落,爆炸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分钟,十架轰炸机全部被击落。最后一架试图掉头逃跑,被几道火线同时追上,机尾断裂,一头栽进了远处的丛林里,腾起一团巨大的黑烟。 姆巴拉站在指挥车旁,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刀疤扭曲得不像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飞机一架架往下掉,像秋天的落叶,脑子里一片空白。 恩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望远镜滚出去老远,嘴唇哆嗦着:“这……他们怎么还有高射机枪?不是说前阵子还是小部落吗?”声音又尖又哑。 姆巴拉没有回答。他缓缓坐倒在指挥车的踏板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脸上写满了绝望。天上最后一片残骸落进了远处的树林,腾起一团黑烟。风从穆坎达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恩佐爬了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车门,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子:“现在怎么办?” 姆巴拉抬起头,看着远处依然完好无损的穆坎达营地,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也不知道了。 消息传回首都,白人顾问们气得直拍桌子。金丝眼镜的白人把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咬牙切齿:“高射机枪?他们哪来的高射机枪?一定是龙国在背后支持!查!情报组织全部动起来,一定要找到龙国直接支持他们的证据!武器来源、人员培训、资金往来,哪怕只言片语都行!我要在国际上狠狠谴责他们!” 雪茄白人把烟头狠狠按灭,烟灰缸里腾起一股青烟,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证据?我找人看过了,那些高射机枪,名义上是北基武省守备师的采购清单里的,正规军贸手续,白纸黑字,干干净净。你去哪儿找证据?连联合国都查不出毛病。” 金丝眼镜的白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他当然知道那是正规军购,从账面上看完全挑不出毛病,可那些机枪偏偏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恶狠狠地说:“那就从别的方向查!教官、技术员、情报支持,龙国不可能只卖了武器不管后续。只要查到任何龙国人员直接参与作战的证据,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哪怕把钢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第130章 被当做弃子的两大部落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雪茄白人掐灭了手里的雪茄,他心里清楚,那两个部落已经没戏了,根本不是得到龙国支援的穆坎达的对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撤吧,让他们撤回来,能保住多少是多少。” 金丝眼镜的白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撤什么撤,不能撤。让他们继续打,而且打得越疯越好。” “还打?拿什么打?坦克没了,飞机没了。再打就是送死。”雪茄白人皱了皱眉。 “就是要他们送死。”金丝眼镜的白人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他们打得越狠,死得越多,龙国插手的内战证据就越充分。穆坎达每开一炮,每杀一个人,都是在给龙国埋雷。只要我们能拍到龙国提供给穆坎达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战场上使用的画面,最好是他们使用这些武器屠杀俘虏、平民的证据——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一段几秒钟的视频——国际舆论就能把龙国钉在干涉内政、反人道的柱子上。” 他顿了顿,眼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刀,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穆坎达现在风头越盛,龙国的破绽就越大。我们不能让这场仗停下来,必须让那两个部落继续打,打到流干最后一滴血。这就是他们的价值。每一个倒下的战士,都是我们将来控诉龙国的呈堂证供。” 雪茄白人低下头,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战场地图,目光在那些标注的红蓝箭头之间游移。他在权衡这件事的成功率。 至于两个部落的生死,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他们要的是扳倒龙国的筹码,至于在这片土地上会死多少人,那不是他们的事。 “那支援呢?总得给点什么,不然他们撑不了几天。”另一个白人小声问。 金丝眼镜的白人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给?给什么给?我们的装备不要钱吗?忽悠忽悠就行。告诉他们支援马上就到,穆坎达的弹药已经快耗尽了,再坚持一下就能翻盘。画饼谁不会?” 几个白人相视一眼,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荒原上乌鸦的叫声,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他们笑得那么自然,那么轻松,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成千上万条人命,而是一笔即将到手的生意。 这场仗,在战场上已经结束了。但在他们的棋盘上,才刚刚开始。至于那两个部落的结局,从现在这一刻就写好了。 雪茄白人重新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姆巴拉的号码。姆巴拉的声音有气没力,明显还没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来,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雪茄白人的声音却变得热切而充满希望,像是换了一个人:“姆巴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姆巴拉一愣,刀疤跟着跳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支援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说动了隔壁省的军阀,他们已经出动了五万兵马,正规军,有坦克有飞机,装备精良,先头部队三天内就到!另外,我们刚得到可靠情报——穆坎达的弹药消耗极大,他们的炮弹已经所剩无几了!煤气罐炮看着吓人,打不了几轮就会哑火。你们只要再坚持一两天,他们就会自己变成哑巴!”雪茄白人的声音平稳中带着兴奋,像在播报一场必胜的战役。 “真的?”姆巴拉的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他们就是在硬撑!”雪茄白人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我们商议好了,如果你们能自己打下穆坎达,那我们将低价卖给你们几架飞机、坦克、直升机,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整个北基武省都是你们的,还担心什么?” 姆巴拉的眼睛猛地亮了,腰板都直了几分,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大爹,你们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坚持住,胜利就在眼前了。等你们拿下穆坎达,我亲自去给你们庆功!”雪茄白人的声音热情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仿佛那五万援军已经扎好了营,仿佛穆坎达的炮弹真的已经见了底。 电话挂断。姆巴拉攥着卫星电话的手都在抖。 “听见没有?穆坎达的炮弹快没了!他们撑不了几天了!白人大爹说了,只要我们能拿下穆坎达,飞机、坦克、直升机,低价卖给我们!到时候整个北基武省都是我们两个的!” “真的假的?他们不会骗我们吧?刚才还眼睁睁看着飞机被人家打下来,怎么转眼就成了穆坎达弹药耗尽了?” 姆巴拉一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白人大爹说的,还能有假?我们只要坚持住,胜利就是我们的!你想,白人大爹图我们什么?我们就这点家底,他们犯不着骗我们!” 恩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最好咬了咬牙:“行。那就再信他们一次。” 两人当即下令:明天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 第131章 全歼敌军 第三天夜里,林风照例让穆坎达出动部队去骚扰联军营地。 第一波炮响,落在营地边缘,炸开几团火光。联军战士连眼皮都没抬,翻个身继续睡,有人嘟囔了一句“又来,烦不烦啊”,把油布往头上一蒙,呼噜声比炮弹还响。哨兵也懒了,捂着耳朵往掩体里一缩,连看都懒得看。 第二波炮响,换了方向,动静也比第一波大了不少。可鼾声只是顿了顿,又恢复了节奏。有人迷迷糊糊骂了两句当地话,连姿势都没换。 穆坎达跳上皮卡,发动引擎,正准备带第三波人出去“例行公事”。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这几天夜夜折腾,把对方搞得人困马乏,越干越顺手。 “出发!”穆坎达一挥手,皮卡缓缓驶出掩体。 “首领,停车。”林风从部落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车门,声音不大,语气却格外认真,“这一趟不用去了。” 穆坎达一愣,刀疤拧成了疙瘩:“为啥?不是说好每晚折腾他们三四次吗?这才打完第二波,第三波还没开始呢。” 林风摇了摇头,身体凑近了些,目光沉下来:“我知道第三波还没开始,不骚扰了,接下来这波不是骚扰,是总攻。前几次袭击他们已经彻底麻木了,连两个首领都不当回事了。龙国有个故事叫‘狼来了’——叫多了,就没人信了。现在,狼真的来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按照提前规划的计划,卡隆加和卡索巴那边应该已经到了敌方老巢附近,最迟明天白天就会动手。一旦那两个部落知道老家被抄,必然疯狂回撤。到那时候,再想轻轻松松吃掉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穆坎达刀疤猛地一挑,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这才想起,林风提前两三天就让卡隆加和卡索巴带着精锐悄悄摸到了对方老巢附近,只等时机一到就动手。这两天光顾着打炮、骚扰、折腾敌人,他把这茬给忘了。 摸了摸后脑勺,刀疤一抖,嘿嘿笑了两声。还是林风想得周全——今晚不把这边解决掉,明天那边一动手,鸭子肯定要跑,到时候就算乘胜追击,怕是也留不下多少人。 他转身朝营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像打雷:“所有人!都给老子起来!总攻!今晚就把他们连锅端了!老子憋了好几天,今晚总算能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睡梦中的战士们被吼声惊醒,穆坎达站在皮卡大灯前面,叉着腰,唾沫星子飞溅:“别磨蹭!上车!能打的全都跟老子走!今晚谁打盹谁就是孬种!谁冲在前面谁赏黄金!” 战士们听说要动真格的,困意一扫而光,一个个跳上皮卡,拉动枪栓,检查弹药。 林风在车边拉住穆坎达,低声嘱咐了几句,一字一句都钉进穆坎达耳朵里:“记住了,投降的不杀。那些小兵小卒,放下枪的就是自己人,以后都是咱们部落的劳力,杀了可惜。但是——他们的首领、头目,一个都不能放跑。先斩头,把带队的全给我活捉了。擒贼先擒王,只要这些当官的落在咱们手里,下面的兵就不足为虑。” 穆坎达刀疤一挑,咧开嘴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投降的留,当官的一个不放过。”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了沉:“去吧。小心点。” 穆坎达跳上皮卡,一脚油门踩到底,冲进了黑暗中。他早就想痛痛快快打一场了,这几天光放炮不打仗,憋得手痒,今晚总算能过瘾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摸了摸腰间的枪,刀疤在夜色里闪着冷光——今晚,要让那些头目一个都跑不掉。 早就整装待发的战士们无声无息地跳上皮卡,关掉车灯,发动机压着低沉的轰鸣,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上百辆皮卡分成三路,趁着夜色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向联军营地。 第一声炮响,落在营地边缘,炸开一团火光。联军战士连眼皮都没抬,翻了个身,把油布往头上一蒙,嘴里嘟囔着:“又来,烦不烦。”——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骚扰”,以为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炸两炮就消停了。 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等来平静。那第一炮不是骚扰,是定位。 紧接着,上百门煤气罐炮从三个方向同时怒吼,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整片营地。帐篷被炸飞,弹药箱被掀翻,火光冲天,泥土混着弹片四处飞溅。 有人在睡梦中直接被气浪抛了出去,有人刚爬起来就被炸倒,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次是真的打过来了!”有人光着脚从睡袋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被按倒在地。 有人抓起枪胡乱扫射,枪口不知对着哪里。有人穿着裤衩就往黑暗中跑,一头撞在皮卡的车厢上,磕得头破血流。 “晚上不是只放炮不打仗吗?怎么真打过来了!”联军战士们完全懵了。 几天来他们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神经早已麻木,以为今晚又是虚晃一枪。 可这一次,炮弹落处,带走的是真实的血肉。几天的疲惫和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没有人组织抵抗,没有人想到反击,全都在乱跑。 姆巴拉从帐篷里爬出来,想组织队伍,刚站起身就被一颗炮弹的气浪掀翻,整个人飞出去摔进路边的水沟里,灌了一嘴泥水。恩佐被人流裹挟着往后跑,鞋子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半步。 大批大批的联军战士更是直接跪地投降。枪扔了一地,双手抱头,蹲在弹坑旁边瑟瑟发抖。 有人嘴里还在嘟囔:“不是说了只放炮不打仗吗?你们不讲信用……耍赖皮……”穆坎达的战士踹了他一脚:“谁跟你讲信用?”那人把嘴闭上了,脸埋进膝盖里,再也不吭声。 不到两个小时,联军主力被彻底击溃。大部分人被俘虏,黑压压蹲了一片,只剩下姆巴拉、恩佐和几个贴身心腹趁乱钻进灌木丛,连滚带爬地往北边逃了。 巴松兴奋地跑回来报信,浑身是土,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但眼睛亮得像灯泡,跑得差点摔个跟头:“首领!赢了!我们赢了!主力全歼!不过……那两个首领没抓住,他们拼死拦截,实在拦不住!” 穆坎达抱着重机枪,刀疤在火光里笑得发亮,枪管还烫着,冒着青烟。他回头对林风说:“我带人去追吧?天亮之前准能逮回来!” 林风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穷寇莫追。他们跑也是跑回自己的部落。明天一早,卡隆加和卡索巴那边就该动手了。等他们跑回去,发现老家已经是咱们的,那就是自投罗网。” 穆坎达一听,脸色舒展开来,嘿嘿一笑:“那倒是。让他们跑,跑回去也是自投罗网。”他转身一挥手,“收队!清点俘虏,打扫战场!” 战士们忙着收拢俘虏、捡拾武器、搬运弹药。 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穆坎达站在一堆缴获的武器前,叉着腰,刀疤在晨光中闪着金光。他回头看了看林风,嘿嘿一笑,忽然觉得——以后睡觉,终于可以睡踏实了。 第132章 主动投降的两大部落 第四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卡隆加和卡索巴各自带着队伍,摸到了两大部落的老巢附近。 卡隆加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卡班达部落的动静。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毕竟部落里再怎么空虚,也还有留守的战士和防御工事。 他甚至还准备了攻击方案:先炸开大门,再从两翼包抄,最后逼降。为此,他把煤气罐炮推到了最前面,炮手蹲在炮管旁边,手心全是汗。 卡隆加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齐刷刷对准部落大门。 “放!” 话音刚落,炮手猛地拉下点火手柄。煤气罐炮“轰”地一声怒吼,炮弹拖着尾焰砸向部落大门。 硝烟还没散尽,炮弹在门板正中炸开,木屑碎石四散飞溅,尘土腾起一堵墙。 他正要挥手命令炮弹继续发生,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卡隆加心里“咯噔”一下,刀疤猛地绷紧——中计了!对方这是要主动出击啊! 啥情况主动出击,那肯定是有把握胜利的时候。他猛地抓起枪,朝身后大吼:“准备战斗!他们冲出来了!稳住!别慌!” 战士们齐刷刷端起枪,气氛骤然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连空气都凝固了。 此刻卡隆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怕是有来无回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懵了。 大门轰然洞开,里面一下子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可是并不是端着枪的战士,而是举着白旗的平民和几个头目。 他们跑得飞快,鞋都跑掉了,有人被门槛绊倒,连滚带爬地翻出来,白旗甩飞了又赶紧捡起来继续摇。 一边跑一边喊,像是怕晚一步就会被干掉:“投降!投降!我们投降!别开炮!求求你们别开炮!” 卡隆加都愣住了,枪口慢慢放下来。身边的战士们也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开始挠头。原以为会是血战,自己都做好了交代在这儿的准备,没想到对面来这么一招。 那头目跑过来,气喘吁吁,膝盖一软差点跪下,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死死攥着白旗杆子,声音都在发抖:“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穆坎达那边给粮给房,我们早就想投了。您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天天盼着你们来,盼星星盼月亮,觉都睡不好——”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那个……我们这现在投降的话,粮食……还能给不?还有,听说投降的还能当官?我这带了少说几百号人,能不能给个中队长当当?” 卡隆加嘴角抽了抽,枪往肩上一甩,看着那头目那副又怕又贪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咣当”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朝下,无奈地点了点头:“粮食有,每个人都有。只要老老实实投降,不闹事,粮食、房子,都少不了你们的。至于中队长——”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头目期待的眼神,缓缓地说:“有。都有。只要你干得好,别说中队长,大队长、团长,有的是位置。但前提是——好好干。” 那头目一听,眼睛亮得像灯泡,腰板都直了几分,脸上的汗也不擦了,转身就朝身后扯开嗓子喊:“听见没有?给官!都给官!快快快,带路!让首领进部落!” 卡隆加带着队伍跟着那头目走进部落。一路上,部落里的人纷纷从棚子里探出头来,看到穆坎达的士兵,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居然还冲他们挥手,像迎接远方的亲戚。几个孩子跟在队伍后面跑,嘴里喊着“穆坎达来了,有饭吃了”。卡隆加让人贴了告示,宣布部落正式归入穆坎达,同时派兵守住要害位置——粮仓、武器库、水井、路口,一个不漏。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连枪都没开第二回。 投降的头目还主动帮忙维持秩序,吆喝着让人排队登记,比卡隆加还积极。他甚至把自己那几个兄弟也拉来帮忙搬东西,一边搬一边回头冲卡隆加笑,眼巴巴地问:“长官,我这算不算立功?能不能多记一笔?” 卡隆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算。多给你记一个大功。” 那头目笑得更欢了,搬东西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仿佛肩上扛的不是弹药箱,是金砖。 卡索巴那边情况一模一样。刚一开打,扎伊尔部落的留守人员听说穆坎达打过来了,二话不说开门投降,还主动把粮仓和武器库的位置交代得清清楚楚,连首领藏在床底下几坛子酒都说了。带头投降的那个头目更是直接跪在地上,把脸贴在土里,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欢迎穆坎达大军”。卡索巴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掸了掸他肩上的灰,问他为什么这么积极。那人理直气壮,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早盼着你们来了。穆坎达那边分粮食,这边啥也没有。你们再不来,我们都要自己跑过去投了。” 卡索巴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挥挥手让他带路。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又顺顺当当地接管了两大部落的老巢。他们都没急着换旗子,只是派兵守住要害位置,先把局势稳住再说。卡隆加站在卡班达部落的议事棚里,环顾四周,刀疤慢慢地舒展开来。 这一仗,比想象中轻松太多了。 第133章 嘴臭的恩加拉 姆巴拉和恩佐带着几个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逃回了卡班达部落。 他们一路提心吊胆,生怕穆坎达的人追上来。跑了一整天,又累又饿,鞋都跑掉了几只,脚底板磨出了血泡。远远看到部落的旗子还在,松了口气,步子也放松下来。 两人光顾着逃命,根本没心思细看部落里的情形,匆匆穿过一片片棚屋,直奔自己的住处。 姆巴拉一脚踢开自己帐篷的帘子,冲进去就骂:“穆坎达那帮不讲武德的混蛋!半夜偷袭,耍赖皮!有本事白天打!” 他骂得唾沫星子飞溅,骂完穆坎达骂白人,骂完白人骂援兵,把能骂的全骂了一遍,连老天爷都没放过。 恩佐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光着脚踩了一路石子,脚底板全是血口子,疼得直抽气。他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叹了口气。 骂够了,姆巴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大口,转头对恩佐说:“先休息,等会给白人大爹打电话,让他们再给批点装备……最好来点飞机坦克,飞机大炮没有的话,至少也要有大炮。老子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复仇,穆坎达那小子,我不把他脑袋拧下来,我姆巴拉三个字倒着写!” 恩佐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附和:“对,让他们支援。我们还有不少战士散在外面,收拢一下还能打。只要白人给装备,我们还有机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仿佛白人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姆巴拉骂得口干舌燥,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朝外喊了一嗓子:“来人!生火!老子饿了一天了!”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姆巴拉皱了皱眉,刀疤拧成一团,正要发火,帐篷帘子忽然从外面被人掀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年轻人,身板结实,刀疤在脸上弯成一道月牙,嘴里叼着根草杆子,双手插兜,笑得很灿烂。 姆巴拉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恩佐也站了起来,手摸向腰间,才发现枪早就丢了。 那年轻人没理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帐篷帘子哗啦啦被掀开,一群荷枪实弹的战士涌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黑压压一片,把帐篷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姆巴拉的脸刷地白了,腿一软,扶住了桌沿。恩佐直接瘫回了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年轻人正是卡隆加,走到姆巴拉面前,歪着头看了看他,刀疤一挑,笑得很灿烂:“两位首领,等你们好久了。从早上等到现在,你们可算回来了。” 姆巴拉脑子“嗡”的一声,不好!手下人叛变了! 恩佐更惨,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扶着桌腿才没瘫在地上,声音又尖又颤:“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我的人呢?” 卡隆加偏了偏头,往外面努了努嘴:“你的人是那些举着白旗帮我们搬装备的吗?都在呢,忙着呢,没空招呼你们。自我介绍下,穆坎达——卡隆加” 姆巴拉和恩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的部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两人被穆坎达的战士按在地上,姆巴拉还在挣扎,刀疤涨得发紫,嘴里喊着:“你们不能这样!我有人!我是首领!我有钱!放了我,我给你们一大笔钱!你们要多少?开个价!” 卡隆加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钱?你的钱现在都是我们的了。人?你的人现在也是我们的了。你还有什么?” 姆巴拉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自己这一辈子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姆巴拉和恩佐被押回穆坎达部落,直接送进了首领棚。 穆坎达没有为难他们,甚至没让人绑他们的手。押送的战士掀开棚帘,把两人往里一推,就转身走了。棚帘在身后落下,光线暗了下来。 棚里只有两个人——恩加拉和恩图曼,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对面的墙角。 恩加拉看到新来的,眼睛一亮,“嗖”地站起来,脸上的纸条都飘了:“哟呵,这不是卡班达和扎伊尔的大首领吗?来来来,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被弄进来的?被炮轰的?被围殴的?还是跑太慢自己摔的?” 恩佐低着头不说话。姆巴拉一进棚子就踹了一脚门柱,“咣”的一声,震得棚顶的灰簌簌往下掉。他刀疤绷得紧紧的,一屁股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吭声。 恩加拉盯着他俩看了几秒,忽然眼珠子一转,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看明白了——白人败了,大部落的首领都被抓了,现在这北基武省,是穆坎达的天下了。想到这里,他那张嘴又开始痒了。 他慢悠悠地踱到恩图曼面前,弯下腰,嬉皮笑脸地说:“老恩啊,你还记得当初怎么跟我吹的?你说你的白人大爹天下无敌,穆坎达撑不了三天。现在呢?你大爹呢?天上的飞机都变成火球了,你的坦克也变成废铁了吧?” 恩图曼脸色一黑,咬着牙没接话。恩加拉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还故意把脸凑到恩图曼眼皮底下:“你的炮阵呢?被人家一轮端了吧?啧啧啧,真是可怜——”他伸手想去拍恩图曼的脸。 话没说完,恩图曼猛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恩加拉脸上。“砰”的一声,恩加拉惨叫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棚柱上,脸上的纸条飞了一地。 还没等他站稳,姆巴拉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脚踹在他腰上:“老子正愁没处撒气!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跳梁小丑,也敢笑我?” 恩佐也站了起来,虽然脚底板还疼着,但揍人的力气还是有的,抡起巴掌就往恩加拉脸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让你笑!让你嘴贱!” 三个人围着恩加拉一顿胖揍。恩加拉抱着头蹲在地上,嗷嗷直叫,嘴里还在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嘴贱!我不说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恩图曼又踹了一脚,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坐回去,揉了揉拳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解气的表情。姆巴拉也出了口恶气,退回到墙角坐下,刀疤没那么紧了。 恩加拉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鼻血糊了一脸。 他老老实实爬回自己的墙角坐下,把散落一地的纸条捡起来,擦掉血迹重新贴到脸上,再把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棚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第134章 北基武省新霸主 两大部落的老巢被接管,姆巴拉和恩佐被抓,残部彻底投降。至此,整个北基武省再无敌手,正式进入了“穆坎达时代”。 穆坎达的势力范围从原来的三分之一扩张到了整个北基武省。单单穆坎达直属的人口就突破了三十万,而且整个北基武省数百万人口,现在都默认成了他的麾下。在北基武省这一亩三分地,提起穆坎达三个字,没有人不竖大拇指的。 新霸主诞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北基武省。 那些以前在大势力夹缝中艰难求生的中小部落,闻风而动,纷纷派人来送礼,表示臣服。 一时间,营地门口车水马龙,牛叫羊咩,骆驼乱跑,堆满了各色礼品——粮食、牲畜、皮毛、手工艺品,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老吴蹲在门口看得眼花缭乱,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几遍都没算清,索性不算了,把肉干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地说:“爱多少多少,反正又不是送我的。” 没处理过这事情的穆坎达把林风拉过来当“外交官”,自己坐在首领府的会议室里,翘着腿,刀疤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装出一副“霸主”的派头,时不时点点头,嗯两声,摆足了架子。 林风坐在他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对面二十几个战战兢兢的部落头领,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想臣服可以。只有一个条件——你们麾下的所有矿产,从现在开始全部归龙非矿业开采。你们只管按月拿分成,不参与管理,不用操心经营。赚多赚少,都有你们一份。” 众部落首领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低头盘算,有人眼神闪烁,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最后一个胆子稍大的首领小心翼翼地问:“那……比之前白人给的分成多吗?我们能拿多少?” 林风微微一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将提前商议好的分配方案说出来:“穆坎达部落占三成,龙国企业占三成,你们这些部落首领占两成,我因为担任总裁负责处理公司各种事项占两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首领的眉头皱了起来,互相交换着眼色——两成?白人给一成,这边给两成,虽说翻了一倍,可人哪有嫌自己钱多的。 那个胆子大的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些,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林先生,两成……是不是少了点?我们之前……” 林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语气平和得说到:“嫌少?行,那就再分出一成给你们。我拿一成就够了。”他转头看向穆坎达,“首领,你说呢?” 穆坎达的刀疤猛地一拧,“啪”地一拍桌子:“不行!一成都不许多给!就两成,爱要不要!谁嫌少,现在就走,我不拦着!” 那几个首领吓得一哆嗦,有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赶紧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无伦次地连声答应:“够了够了!两成够了!不少了!多谢穆坎达首领!多谢林先生!”生怕慢一步这两成都没了,有人甚至站起来鞠了好几个躬。 林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头对众首领说:“那就这样定了。矿石开采、运输、销售,全由龙非矿业负责,你们不用操一点心。每个月账目清清楚楚,该多少是多少。” 那个胆子大的首领眼珠子一转,当场就拍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龇了下牙:“我同意!我回去就把那些白人赶跑,矿产全交给你们!让他们剥削了我这么多年,该滚蛋了!”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当场掏出手机给部落打电话,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把矿上那些白人全部赶走,合同撕了!以后咱们跟穆坎达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和嘈杂的议论声,有人还在喊“谢天谢地”。 穆坎达靠在椅背上,刀疤舒展开来,嘴角翘得老高,时不时冲这些部落首领点点头,摆出一副“慈祥霸主”的姿态。 老吴蹲在门口听着里面拍桌子的声音,吓得肉干差点掉了,小声对巴松说:“首领这一拍桌子,那些小部落的人怕是腿都软了。两成就两成,还敢讨价还价,真是不知好歹。”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不清地说:“软了好,软了好谈条件。不过林少要是只拿一成的话,确实有点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拿的不能少。” 北基武省的省长也亲自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弯腰赔笑,脑门上的汗珠子亮晶晶的,袖口都湿了一片。 他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银行卡,恭恭敬敬地推到穆坎达面前,声音都在发颤:“首领,这里是之前那五十万美金……还有我这些年攒的一点积蓄,总共两百万美金。之前是我不懂事,拿了不该拿的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从今天起,北基武省您说了算。您看您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随时可以来顶替我的职位,我绝无二话。” 自从穆坎达打败两大部落的消息传开,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哪天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拖出去。那五十万美金,之前拿的时候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现在再看,简直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穆坎达看了看银行卡,又看了看省长那张堆满笑的脸,刀疤动了一下,最后将目光转向林风。 林风走过来,把卡推了回去,语气不重但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钱你留着。职位你也继续干。只要你好好干,不搞事情,放心吧,没人会伤害你。北基武省这么大,我们也忙不过来,你先帮我们盯着点,这钱就当是报酬了。” 省长愣住了,张了张嘴,又把卡推回来,声音发颤:“这……这怎么行?这钱是我之前不懂事拿的,现在哪还敢留着?您要不收下,我这心里不踏实,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他说着又把卡往前推,他是真怕啊。 林风按住他的手,没让他再推:“说了让你留着就留着。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只要你以后好好配合,不跟白人勾勾搭搭,这钱你就拿得心安理得。” 省长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泛红,手慢慢缩了回去,把卡攥在掌心里,像是攥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连声说:“您放心,我一定鞠躬尽瘁!好好管理北基武省,绝不给穆坎达首领添乱!从今天起,穆坎达首领的事就是我的事,白人那边我连电话都不接了!” 说完又鞠了好几个躬,倒退着出了会议室,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但脸上那股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回来劫后余生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 老吴蹲在门口,看着省长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小声对巴松说:“这人上次来的时候架子大得很,现在比孙子还乖。你看他刚才那腿软的,差点没跪下。林少把钱还给他,他还不敢要,推来推去的。”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不清地说:“现在谁是老大,他心里清楚。不乖能行吗?林少让他留着,那是给他脸,他回去怕是得烧高香。” 不是不想换人,是真顾不上。地盘一下子大了好几倍,光整编军队就够忙活几个月了,哪有心思管省长是谁。反正也就是个闲职,想换随时能换人。 第135章 化身废品站老板的赵瑞龙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风让穆坎达在北基武省各个出入口布下重兵,设置检查站,派巡逻队日夜巡视,防止有外敌趁虚而入。内部则开始了漫长的消化期。 这天林风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这次他没有寒暄,开口就要货。 “舅舅,有大事,人命关天的大事!三天之内,给我发一百万煤气罐、十万根水管、五千吨化肥、三千吨白糖。一样不能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赵瑞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说胡话”的语气,还故意装出老年人耳背的样子: “多少?你说啥?舅舅耳朵有点毛病,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不对,我肯定是听错了。你那边信号不好,我挂了重打。” 听到这个回答,林风哭笑不得,赶紧拦住:“别挂!你没听错。一百万煤气罐,十万水管,再加五千吨化肥,三千吨白糖,赶紧的,我这边急用。”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像是在默念“亲外甥亲外甥不能生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不知道,这么多东西要多少钱?还有你听听你定的时间,三天!你还就三天?我那厂三班倒都赶不出来!别说三天,三个月都够呛!你舅舅我心脏不好,你别这么吓我行不行?我还想多活几年。” 林风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舅舅,你心脏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赖我。这批货三天必须到,你想想办法。”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捶胸顿足,声音大得像在演话剧:“我想办法?我想上吊!你干脆把我卖了得了!一百万煤气罐,十万水管,五千吨化肥,三千吨白糖,——你这是要把我榨成白糖啊!” 林风嘴角一翘,语气还是那副轻松又欠揍的调调: “那不行,把你卖了,谁给我买东西啊?三天内必须发货。你要是办不到,我就找外公帮忙,让老爷子给我想办法。到时候可就别怪我说,舅舅不费心,遇到点小问题就不干了这种话了。您老人家掂量着办吧。” 赵瑞龙一听这话,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开了毛,恨不得隔着电话线跳过来挠他。 可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声音就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我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无奈: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可一百万真的太多了,时间太紧了,宽限两天行不行?五天,就五天! 你舅舅我拼了,五天内不吃不喝也给你把东西凑齐了。三天太短,你总得让我喘口气吧?我这老命还要不要了?” 林风不为所动,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也没办法”的赖皮,但更多的是不容商量:“宽松是真没办法宽松。你大外甥我着急用。舅舅你放心,钱不是问题,我出双倍价格,而且先钱后货,一会儿就把钱打过去。不差钱,舅舅你就放心大胆地花。” 赵瑞龙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又浇了开水: “双倍也不行啊!你就是出十倍,我也变不出一百万个煤气罐啊! 那可是一百万煤气罐!我就是把整个汉东所有煤气罐厂买空了也凑不齐! 厂里库存就那么多,工人加班加到猝死也赶不出来!你总不能让我给你画出来吧?我又不是神笔马良!” 林风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坏笑: “那我不管。你可是我最亲最近的舅舅,就是去抢也得给我凑够了。 这样吧——煤气罐新的旧的都行,旧的只要能用的全要。 你拿加钱去收,从老百姓家里收,从废品站收,从其他厂调。加钱买,双倍不够就三倍。 三天,一天都不能多。对了,白面、大米这些吃的也顺便来一万吨,双倍价格。大外甥让你这一波赚得盆满钵满,你还跟我叫苦?还有你放心,回头外公问起来,我就说你比谁都积极,干活第一名。” 赵瑞龙哀嚎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他捶桌子的闷响:“赚?我赚你个大头鬼!我这是拿命在赚!算了算了,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像是在跟地板较劲。 过了片刻,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悲壮:“行!我试试。但话我说前头,能凑多少凑多少,万一凑不够……你可别怪我。” “必须够。大外甥相信你的实力。”林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赖皮。 不是林风不心疼赵瑞龙——白人这次吃了大亏,下一波不定使出什么阴招。闹到这个地步,他们啥招都可能使出来。他这边多囤点货,心里才踏实。货多了,底气才足。 此刻的赵瑞龙也能从林风的语气里听出事情的严重性,不再讨价还价,声音反而稳了下来,带着一种“既然躲不过那就硬扛”的决绝:“行,我这就去办。你小子够狠,等你回来我得找你报销精神损失费!”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刚撂下,他转身就冲门外吼了一嗓子,嗓门大得整栋楼都震了三震:“都给我进来!开会!”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七八个人挤在办公室里,大气都不敢出。 赵瑞龙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眼睛瞪得像铜铃:“都听好了!三天之内,给我凑齐一百万煤气罐!十万根水管!五千吨化肥!三千吨白糖!一万吨粮食!煤气罐新的旧的都要,旧的只要能用的全收!全公司的人全部出动,扫街!扫废品站!扫居民区!挨家挨户敲门,给我收煤气罐!加钱收!双倍!三倍也行!”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觑。 老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赵总,一百万……这数量,就算把全城的煤气罐都收上来也不够啊……” 赵瑞龙一拍桌子:“不够就去别的城市调!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后我要看到货轮装满!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干活!” 话音刚落,所有人作鸟兽散。秘书跑出去打电话联系粮库,销售掏出手机狂Call各厂家调货,财务总监开始算账算到手指抽筋,行政主管已经带着人冲出了公司大门。 公司上下乱成一锅粥。有人开着皮卡满大街转悠,有人蹲在废品站门口跟老板砍价,有人举着喇叭在小区里喊:“高价回收煤气罐!双倍价格!旧的也能卖钱啦!”连保洁阿姨都被派出去发传单了。 赵瑞龙站在窗口,看着楼下员工们鸡飞狗跳的身影,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自言自语:“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烟灰落了一裤腿,他都没拍。 林风放下电话,嘴角微微翘起,但眼底没什么笑意。他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白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下一波,得提前准备好。 第136章 各自忙碌的众人 当然了,也不止林风自己在忙活。整个部落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在为穆坎达的未来添砖加瓦。 老宋此刻已经在飞回国内的飞机上了。他靠在头等舱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转着。北基武省这么大,矿场这么多,安保力量根本不够用。可是非洲这边的龙国退伍军人已经被他招得差不多了,安保部再想扩大规模,只能从国内招。 临走前,老宋特意找到林风,表情格外认真,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代后事:“林少,我回去这段时间,你们出门一定要小心。矿上巡逻不能停,但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保卫力量没跟上来之前,安全第一,千万别逞强。” 林风点头,语气笃定:“明白。钱不是问题。多招几个有经验的,最好是当过班长排长的,能带队伍。” 老宋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着几分自信:“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回去,不招个千儿八百号人不回来。你们在家先把矿看好,等我带人回来。” --- 最忙的还要数孟援朝。 拿下整个北基武省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里的矿藏资源丰富得令人咋舌。铜、钴、锰、铁、镍、锡、金、钻石——几乎什么都有,而且全是富矿,全是国内紧缺的战略资源。 他天天带着工程师上山,早出晚归,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他的帐篷里堆满了矿石样本,桌子上铺满了图纸,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吴给他送饭,都得踮着脚尖把碗放在图纸堆上,嘴里还嘟囔:“孟总,您这屋里比仓库还乱。” 孟援朝头也不抬,抓起干粮咬了一口:“乱?那是你眼神不好。这叫有序堆放。”老吴看了看那堆摇摇欲坠的图纸,默默地退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疯狂给国内打电话,张口闭口就是一句话:“摇人!必须摇人!矿脉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再不来人,我就要累死在非洲了!” 他先拨通了集团领导的电话。领导接起来,还没开口,孟援朝就是一通输出,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领导,北基武省全是矿!铜、钴、锰、铁、镍、锡、金,要什么有什么,全是富矿!我这边人手不够,你给我派两百个工程师过来,不,三百个!越多越好!” 领导在电话那头被他吵得脑仁疼,捏着太阳穴,耐着性子说:“援朝啊,你那边的情况我知道,可国内也缺人啊。你先稳一稳,我帮你协调协调。” 孟援朝不干,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协调?协调到什么时候?时间不等人啊!万一耽误了国家大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领导,您要是再不给我派人,我可就直接回国了!这矿我自己累死在非洲也挖不完啊!” 领导被他磨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带着几分安抚:“行了行了,我尽量安排,但一时半会儿凑不齐那么多人……你那边先撑着,我尽快。”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像是在许一个郑重的承诺:“援朝啊,你好好干,回来我给你升职加薪。我的位置可给你好好留着呢,你现在吃的苦,将来都是升官的本钱。” 孟援朝眼睛一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但又故意装着不信:“领导,您这话我可记着了!升职加薪我不稀罕,您多给我派几个人就行!不过您说了我就当真了啊,回头我回去,您可别赖账。要不要我录个音?省得您反悔。” 领导被他气得笑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赖过账?你先把矿挖好,什么都好说。行了,别贫了,我这就去协调。你要是真录了音,回来我给你升职也得先扣你工资,让你白高兴一场。”说完笑着挂了电话。 --- 李建国也要回国了。 之前丢的那两车武器,已经找到了。至于怎么找到的、在哪儿找到的,没人细问。上面看在他将功赎罪的份上,没再追究,让他回去继续当他的“售货员”。 不过临走前,领导给他加了个活儿:顺路带一批人回去。 这批人走的是钢国正规军事援助渠道,目的地是龙国的军事培训基地。培训期半年到一年,学军事理论、战术指挥、装备操作。 临行前一天晚上,穆坎达把那十几个心腹战士叫到了一起。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汉子,难得收起了所有不正经。他站在队列前郑重说道: “好好学。学不好别回来。谁要是给部落丢脸,回来我亲自收拾他!” 众人挺起胸脯,齐声应了一嗓子。 老吴凑到旁边一个战士身边,小声问:“紧张不?” 那战士咽了口唾沫,老实巴交地说:“不紧张……就是怕听不懂中文。” 老吴一拍他肩膀:“没事,李总会翻译。” 战士想了想,脸上露出更深的忧虑:“那……李总走了,谁翻译?” 老吴愣了一下,挠挠头,有点心虚地说:“那你……现在开始学吧。” 战士的脸“唰”地白了。 旁边几个战友也听见了,脸色跟着一起白。 有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林风发的中文常用语小册子,借着月光开始临时抱佛脚。你一句“你好”,我一句“谢谢”,还有人念成了“歇歇”,引来一阵压抑的哄笑。 穆坎达回头瞪了一眼,笑声立刻没了,只剩下翻书页的沙沙声。 第二天一早,车队整装待发。 李建国走到林风面前拍了拍肩膀,告别道: “保重。这边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林风点了点头:“放心吧,搞不好过两天你又过来了呢。” 李建国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看组织安排吧。” 说完转身上了车。 车队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几辆皮卡鱼贯而出,在土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尘龙。 那十几个黑人兄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有人兴奋地朝后挥手,有人已经开始埋头翻那本皱巴巴的中文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李建国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车厢那帮黑哥们的热闹劲儿,嘴角微微一翘,把目光投向前方。 远处的天边,太阳刚刚升起,把整片大地照得金灿灿的。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不管是林风、穆坎达,还是远在国内的赵瑞龙、老宋、孟援朝,以及此刻坐在车上的李建国——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高速运转着。 北基武省的新时代,彻底拉开序幕。 第137章 想撂挑子的穆坎达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了北基武省的家,穆坎达才知道管理起来这么大地盘有多麻烦。 穆坎达坐在首领府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账本和报告,他的刀疤拧成了一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想辞职”的怨气。那堆账本摞起来快有半人高,报告更是铺了满满一桌子,连茶杯都没地方放了。 每次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穆坎达就准备撂挑子不干了,拍拍屁股走人,爱谁谁。以前当小部落首领的时候,管个几百人,吃喝拉撒睡,一拍脑袋就定了。 现在呢?三十万直属人口,外加整个北基武省几百万“默认麾下”,今天这个村子跟那个村子抢水,明天这个矿点跟那个矿点争地界,后天巡逻队跟隔壁省的打起来了——没完没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麻烦事更加的多。 北基武省的省长,现在比兔子还乖。乖到什么程度呢?他连今天中午吃什么都想打电话问穆坎达。 “穆坎达首领,今天A部落和B部落因为一头牛打起来了,您看怎么处理?” “穆坎达首领,通往矿区的路被大雨冲垮了,要不要修?” “穆坎达首领,隔壁省的省长想请您吃饭,您去不去?” “穆坎达首领,我女儿想结婚,您看这日子行不行?” 最后一个问题把穆坎达问懵了。他对着电话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吼了一句:“你女儿结婚关我屁事!” 省长在电话那头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想请示一下,怕您觉得我擅自做主……” 穆坎达差点把电话摔了。 不是省长懒,是他真怕——怕哪一步没做对,小命就丢了。毕竟他不是穆坎达的心腹,那五十万美金的事儿虽然过去了,但他心里始终悬着一把刀,觉得随时可能被拖出去砍了。 所以他的策略是:什么都问,问过之后再办,办了之后出了问题也不是他的责任。 穆坎达被这些政务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一个打仗出身的大老粗,让他带兵冲锋没问题,让他批文件、判案子、定政策,简直比让他单手扛重机枪跑十公里还难受。 于是他就开始撂挑子了。 第一次,他把所有文件扫到地上,骂了一句“老子不干了”,然后抱着重机枪去靶场打了一下午的靶,把靶子打得稀烂。 林风过来,蹲在他旁边,也不劝,就看他打。等他把子弹打光了,林风才开口:“打完了?打完了回去把文件捡起来,继续处理。” 穆坎达瞪他:“我不干!” 林风说:“行,不干就不干。那三十万人你不管了?三十万人的死活你也不在乎了?” 穆坎达不说话了。 第二次,他直接躲到营地外面去了,找了个树荫底下躺着,说要在那儿过夜。 林风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数蚂蚁。林风劝说道:“首领,乖啊,赶紧回去。一大堆事等着你处理呢”穆坎达说:“不回去。除非你能帮我把那些文件批完。” 林风沉默了。不是林风不想帮他,林风处理的话,这传出去真就成龙国人参与内政了,这不是给人家送把柄,也就只能苦穆坎达了。 第三次、第四次……穆坎达几乎每隔两天就要闹一次“辞职”。 林风每次都耐心地把他劝回来,但心里也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枪杆子里出政权,穆坎达的核心价值是带兵打仗、镇住场面,不是窝在办公室里跟文件较劲。政务这种事,得找个合适的人来管。 这天,林风跟穆坎达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谈了一次。 “首领,你以后只管军队建设。打仗、训练、布防,这些你来。其他乱七八糟的政务,交给别人。” 穆坎达刀疤一亮:“真的?我能不用批那些破文件了?” “真的。”林风点头,“你在心腹里面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干这个。记住了,一定要是信得过的心腹!” 穆坎达二话不说,立刻把心腹们召集起来,往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谁想管政务?管那些文件、纠纷、破事儿。谁干,老子给他升职加薪——还发老婆!” 最后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但笑归笑,一听说要管政务,一群人还是面面相觑。 管政务?那不是自找苦吃吗?每天看文件、听汇报、想想就头疼。升职加薪发老婆倒是好事,可这管政务,他们宁可打光棍。 正当穆坎达以为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卡索巴的那个兄弟,卡巴巴。 穆坎达看着他,刀疤挑了挑:“你真想干?” 卡巴巴点头,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首领,我喜欢这个。文件我能看懂,账我能算清,跟人打交道我也不怵。您让我试试。” 穆坎达转头看林风,林风微微点了点头。 “行。”穆坎达刀疤一挑,嘴角翘起来,“那你就跟着那个省长好好学。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把他顶了。” 卡巴巴眼睛一亮,挺起胸脯:“遵命!” 消息传到省长耳朵里的时候,省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发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大人!不好了!穆坎达首领派了个人来跟您学习政务,说是——说是学好了就顶替您!” 省长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手下吓得脸都白了,正准备上前搀扶,却见省长愣了一瞬,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得屋顶都快掀了,把手下彻底整懵了。 “大人,您……您没事吧?”手下战战兢兢地问,心想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省长笑着摆摆手,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可就盼着这一天呢!” 手下没听懂,一脸茫然。 省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他学得越快,我走得越早。你说,这不是好事吗?” 手下还是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茫然变成了更深的茫然——被人顶替了还是好事? 省长心里清楚得很:这岗位太危险了。自己不是穆坎达的心腹,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刀,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拖出去。现在有人来顶替,那就是解脱啊! 他越想越兴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一拍桌子:“教!往死里教!恨不得他三天就学会,我赶紧走人!” 当天下午,卡巴巴就到了省长办公室。 省长热情得不像话,亲自搬椅子、倒茶、递文件,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来来来,坐坐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卡巴巴被他这热情劲搞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坐下,省长已经开始往外掏东西了。 “想学什么?我都教你!公文怎么写?纠纷怎么判?报告怎么打?预算怎么做?我这几十年的经验,全都传给你!” 卡巴巴愣了愣,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那就从公文开始吧。” “好嘞!”省长一拍大腿,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摊开在桌上,“你看啊,这是请示的格式,抬头要怎么写,落款要签在哪儿。这是批复的格式,简单明了就行,不用写废话……” 他一边说,一边在文件上画重点,圈圈点点,密密麻麻,比教自己儿子写作业还认真。 卡巴巴接过文件,认认真真地学习了起来。 省长站在旁边,搓着手,满脸期待,像一个急于交接班的退休老干部,恨不得把毕生所学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省长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 早上天不亮就来办公室,晚上天黑了还不走,连午饭都是在办公桌上吃的——一边啃干粮,一边给卡巴巴讲解批文的门道。 卡巴巴学得也快。他本来就是那种对数字和条文天生敏感的人,再加上真心喜欢,上手速度惊人。三天就把公文的格式摸得门清,五天就开始试着处理一些小纠纷了。 省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快了快了,再学一阵子就能交差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至于去哪……管它呢,反正比这儿安全就行。 第138章 第一届北基武省发展研讨会 这天,林风把穆坎达、卡隆加、卡巴巴、孟援朝几个人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北基武省未来发展研讨会”。 说是研讨会,其实就是围坐在首领府的桌子前,大家一块儿诉诉苦。穆坎达刚摔完今天的第三支笔,气还没消,往椅子上一瘫,刀疤拉得老长。 林风也没废话,直接把这段时间积攒的问题摊在桌上,一条一条地捋。 他写得快,划得也快,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最后在纸中央重重地圈出了三个关键词:没钱、没工作、闲人太多。 穆坎达盯着那三个词看了半天,刀疤拧成一团,憋出一句:“这三个词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咋就不懂了呢?” 林风叹了口气:“意思就是——咱们缺钱,缺活干,人多得没处使。” “哦。”穆坎达恍然大悟,刀疤一下子舒展开,“那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绕那么大弯子。” 老吴蹲在门口,小声对巴松说:“这三个问题,哪里都有。我老家也这样。”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地问:“那你老家怎么解决的?” 老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解决不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巴松看了一眼四周——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远处有几棵猴面包树,再远就是连绵的山——“这儿的人能去哪打工?” 老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哪也去不了。” 巴松没再说话,把草杆子从嘴角换到另一边。 屋里,孟援朝放下水杯开口了:“各大矿脉虽说都已经开始采矿了,可那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前期投入大,产出周期长,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现在什么都缺,开销太大了。” 打完仗,他们倒是从卡班达和扎伊尔两个部落首领手里炸出来点钱——两个首领这些年攒的家底,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那点钱,林风上次找赵瑞龙买物资,差不多就花光了。一百万煤气罐、十万根水管、五千吨化肥、三千吨白糖、一万吨粮食……哪个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林风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没错。咱们现在每天的开销,光是粮食就是一大笔。龙国那边给过来的货虽然给的是‘友情价’,但架不住量大。” 穆坎达往椅背上一靠,脸色拉得老长:“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抢把?” 林风白了他一眼说:“抢?抢谁?北基武省已经是你的了。再往外抢,那就是跟其他势力开战。” 穆坎达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特别理直气壮:“开战就开战,谁怕谁。” 林风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正好降降火。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老吴在门口嚼肉干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一只小老鼠。 每个人都在想钱从哪来。 穆坎达在看天花板数木头——可天花板是水泥浇筑的。他盯了半天,眼神都快把水泥看出花来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在想,这天花板要是能长出钱就好了。 卡隆加在看自己的手指甲,翻来覆去地看,好像上面能长出钱来。 卡巴巴倒是认真,低着头翻笔记本,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看着看着,眉头拧得更紧了,像打了死结。 这时孟援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国内的各大公司要是能过来开厂就好了,能创造多少岗位啊。而且直接在这里将矿石提炼出来,往回运又能节省好大的人力物力。”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说完还叹了口气。 可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林风的脑子里。 他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直直地盯着孟援朝,盯得孟援朝心里发毛。 “孟总,你再说一遍?” 孟援朝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杯子都拿不稳了,水晃出来洒了一手:“我说……国内公司要是能过来开厂……” “对!”林风一拍桌子,“就是这个!” 穆坎达都快想睡着了,被这动静惊得心头一跳,条件反射般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上了。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有敌情?哪呢?”他的头左右转动,像雷达一样扫描四周。 林风赶紧按住他的手:“首领,是好事,没有敌情。” 穆坎达把手从枪上拿开,心跳还没平复,嘟囔了一句:“吓我一跳。下次拍桌子先说一声。我这心脏受不了。” 卡隆加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父亲,您心脏好着呢,上次中了一枪都没事。” 穆坎达瞪了他一眼:“那是以前!现在我是霸主,金贵了!” 卡隆加识趣地闭嘴了。 林风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脑子飞速转动,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像一台过载运转的计算机,散热都有点来不及了。 “咱们这里什么多?资源多!”他转过身,看向众人,眼睛里放着光,“铜、钴、锰、铁、镍、锡、金,要什么有什么。可是这些资源要运回国的话,路途遥远,海运加陆运,成本高得吓人。” “可要是直接在这里开采,在这里熔炼,把矿石变成金属锭再运回去,那成本可就会大大降低!运费省一大截,利润蹭蹭往上涨,还能解决咱们的闲人问题——对各方都有利!” 孟援朝眼睛也亮了,椅子往前一拉,凑近了些,黑眼圈都挡不住他眼里的光:“你是说……把冶炼厂建在非洲?” “不止冶炼厂!”林风大手一挥,像是已经把蓝图铺在桌上了,“从采矿到粗加工到精炼,整个产业链都可以搬过来!国内缺资源,非洲缺工业——这是双赢!天作之合!” 孟援朝越听越兴奋,已经在脑子里开始盘算了,掰着手指头数:“铜矿冶炼厂、钴矿提纯厂、铁矿烧结厂……要是真能搞起来,光是就业就能解决好几万人……林少,这要是搞成了,北基武省就不愁发展了!” 老吴蹲在门口,听里面说得热闹,嘴里嚼着肉干,含混地问巴松:“国内公司?人家凭什么来非洲?在国内待着不好吗?有火锅吃,有澡堂子泡,出门有高铁,来这破地方图啥?”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地说:“凭这里矿多。” 老吴想了想,又说:“可这里到处都在打仗啊。咱们刚打完,说不定过两天又要打。人家来这儿,不怕挨枪子儿?” 巴松沉默了。 草杆子在他嘴角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确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非洲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仗多。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后天又联合起来打别人。人家龙国公司的人凭什么拿命来赚钱? 老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你说是不是?” 巴松把草杆子从嘴角换到另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穆坎达首领会保护他们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老吴看了看巴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屋里正眉飞色舞画大饼的林风,总感觉“靠别人保护”这件事不太靠谱。 算了,不想了。 反正操心也轮不到他操心。 巴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草杆子换了个方向,继续听屋里的人画饼。 第139章 我们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门吗? 屋子里,林风还在激动地说着。 可说着说着,就慢了下来,眉头也拧成了一团:“可有一个问题——非洲这地方,战乱、疾病、政局不稳,有几家公司敢派人过来?” 穆坎达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刀疤一挑:“这倒是。白人都不愿意来,更别说龙国人了。以前那些矿上,白人矿主都是雇当地人干活,自己一年来不了两回,生怕被流弹崩了。” 孟援朝连连点头,表情认真得很:“别说非洲了,就是国内偏远一点的地方,很多公司都不愿意去。这边……说实话,要不是有林少你和穆坎达首领罩着,我都不敢待这么久。天天打仗,动不动就死人,谁受得了?” 他叹了口气,端起水杯灌了一口,苦着脸说:“我老婆天天打电话催我回去,说我再不回去她就要改嫁了。” 老吴蹲在门口,小声嘀咕:“改嫁了好啊,省得惦记。” 孟总听到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老吴立刻闭上嘴,把肉干塞进了嘴里,假装什么都没说。 林风坐下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这些矿脉要是放在国内,各大公司怕是脑袋都能抢破——他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一块矿权打破头的事情。可放在非洲呢?就是给钱,人家都不一定来。 怎么才能让人来?怎么才能让龙国的公司心甘情愿跑到非洲来投资? 他盯着桌上的水杯,水纹在杯壁上晃来晃去,像一面小旗子在飘。刚才穆坎达拍桌子的余波还没散尽,水面一圈一圈地荡着,慢慢归于平静。 忽然,他脑子一亮——这里虽然不是国内,但是可以变成国内啊。 “经济特区”这四个字,猛地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改革开放那会儿,国内不也是这么搞的吗?划一块地,给政策,给优惠,外资就来了。那时候外面的人对国内也不放心,可特区搞起来之后,大家看到了好处,就都来了。 现在,为什么不能在非洲搞一个? 林风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往后翻倒,他扶都没扶,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林风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北基武省——搞一个经济特区。” 孟援朝一听,刚提起来的那口气又泄了下去,靠回椅背上,心里嘀咕:还以为什么好办法呢。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林少,经济特区这玩意儿,在国内行得通,在非洲可不一定。政策、法律、环境,哪一样都不一样。国内那套搬过来,水土不服。” 老吴蹲在门口,小声附和:“就是就是,北基武省又不是鹏城。人家鹏城靠海,靠临近港岛,咱们这靠啥?靠狮子?靠大草原?” 可林风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我说的这个特区——是把这块地租给龙国,全权交给龙国管理。法律、治安、税收、基础设施,全部交给龙国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安静得能听见老吴手里那根肉干第二次滑落、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哪是经济特区啊? 这是割地! 孟援朝的杯子停在半空中,水都忘了喝,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 老吴蹲在门口,嘴巴张着,肉干掉了都没去捡,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全权交给龙国管理。 法律按龙国的、治安按龙国的、税收按龙国的、基础设施也按龙国的——那这块地跟龙国本土有什么区别? 孟援朝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偷偷瞄了一眼穆坎达,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 这位爷刚刚当上霸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地盘刚打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在他面前说要把一块地“全权交给龙国管理”——这不是戳人肺管子吗? 万一穆坎达翻脸,觉得这是卖国、是羞辱、是殖民——今天这屋子里的龙国人怕是出不去这个门。 老吴更是腿都软了,膝盖直打颤。他下意识往门口挪了半步,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眼睛已经开始瞄门口的距离了——五步,不,四步半,应该来得及。肉干?肉干不要了,命要紧。 可穆坎达此时的表情,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发怒,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皱眉头。他坐在椅子上,刀疤一动不动,眼神里带着一种……茫然?困惑? “……”穆坎达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啥是经济特区?我没听懂。” 众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风也愣了一下,差点被自己噎着。他酝酿了半天,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结果穆坎达根本没听懂“经济特区”这三个字。 他赶紧坐下来,准备详细解释。 可刚张开嘴,旁边的孟援朝就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脸色发白,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林少,你疯了?这种事能说得那么直白吗?租给龙国、全权管理——这跟割地有什么区别?穆坎达首领现在没反应过来,等他想明白了,咱们几个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林风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语气平静:“孟总,放心,我有分寸。” 第140章 10平方公里都嫌多? 孟援朝还想再劝,可林风已经转过脸去,面向穆坎达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心里七上八下,只能死死攥着水杯,指节都发白了。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个毛线! 孟援朝在心里骂开了,这是你一个小老百姓能说的话?租地?全权管理?这是要掉脑袋的! 他拼命给林风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用只有林风能听见的气音说:“林少,别说了……这事太大了……” 可林风压根没看他。 林风看着穆坎达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首领,我给您详细解释一下。” “就是说,在北基武省划一块地方出来,租给龙国来管。租期99年。这99年里,龙国出人、出钱、出管理,在那块地上建工厂、修路、盖房子。地还是你的,你还是霸主,龙国每年给你交租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合同里会写明——只要龙国没有违反约定,您不能提前把地收回去。这是规矩,也是为了让人家放心投资。人家投了几百亿进来,不能您一说收回就收回,对吧?当然了,也会说明,用人必须优先用咱们部落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孟援朝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林风的嘴捂上。可林风说得太快,他根本插不上嘴。 穆坎达刀疤动了一下,好像在努力理解。 林风继续说道:“这块地租出去之后,全权交给龙国管理。法律、治安、税收、基础设施,全部按照龙国的标准来。只要不名义上建国,其他随便——就是驻军都没关系。再说有龙国军队帮你看场子,省得白人来找麻烦。” 孟援朝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林风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吼吼地说:“林少!你疯了?驻军都出来了?这是要闹国际纠纷的!” 林风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孟总,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 孟援朝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但手还是松开了。因为他发现——穆坎达的表情,并没有翻脸的迹象。 穆坎达的眉头拧了拧,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这不就是租界吗?”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租界——这个词在龙国人的耳朵里,比“殖民”还刺耳。那是教科书上屈辱史的代名词。 完了。这回真完了。 孟援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穆坎达能说出“租界”这个词,说明他完全听懂了。 听懂了还说出来,下一秒是不是就该翻脸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冲出营地了。 可下一秒,穆坎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全愣了。 孟援朝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准备的“逃生路线图”瞬间作废。 穆坎达笑够了,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大手一挥,语气随意道:“我当什么事呢!说的这么严肃,租界就租界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想要哪里,随便选!”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没听错吧”四个大字。 这反应,跟他们心中想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其实是他们心思没有转变过来,龙国人嘛,骨子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骄傲——那是几千年文明沉淀下来的东西,是“天朝上国”的底子,是“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执念。 一听到“租地”“租界”“割地”这些词,那肯定是火冒三丈,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想要我家地?白日做梦都别想!真当那些人民子弟兵是吃干饭的? 可这里是非洲,是钢国。 钢国这地方,从几百年前就被白人殖民,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主人,地早就不知道被“租”出去多少回了。 对穆坎达来说,被人管和管别人都是家常便饭,换个人来“租”,不过是换一面旗子插在矿山上而已。 现在不过是从白人换成龙国人,对他又没啥影响。 再说了,龙国人心肠好,不像那些白人。龙国人呢?来了之后修路、建厂、给活干、发工资,还帮着训练军队、维持治安。日子肯定会比以前好过很多,傻子才不乐意。 穆坎达心里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龙国人来了,他的子民有活干了、有钱赚了、不闹事了,他躺着收租子,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众人面面相觑了足足好几秒,才慢慢缓过劲来。 孟援朝终于合上了嘴,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老吴把肉干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 林风也笑了,趁着这股热乎劲,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首领敞亮。那咱们来挑挑地方?” 穆坎达大手一挥,像个地主在往外租地:“挑!随便挑!看中哪块跟我说。” 林风陪着笑脸说:“那……先划个十平方公里试试?” 穆坎达低头盯着那个数字,刀疤慢慢拧了起来,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蜈蚣。 “十平方公里?”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在逗我”的意味。 林风心里一紧——坏了,是不是说太多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一开口就要十平方公里,确实有点贪心。 他赶紧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脸上堆着笑:“首领,您听我说,十平方公里真不算大,勉强够建几个厂子。您想啊,厂子建得越多,咱们部落的人就越有活干,钱就赚得越多,您收的租金也越多——这是好事啊!” 他越说越快,恨不得把所有的好处一口气全倒出来:“而且咱们只租不卖,地还是您的,龙国人走了地还在这儿,您又不吃亏……” 话音未落,穆坎达的刀疤猛地一拧,“啪”地一拍桌子—— “那更不行!” 那声音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所有人的心脏齐刷刷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砰地跳,跟打鼓似的。 十平方公里都不行? 孟援朝的脸白得像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还是嫌多了。十平方公里都嫌多,这还怎么谈?难不成只能划一两平方公里?那够干什么的? 老吴蹲在门口,腿又开始发软,心里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反正也跑不动了,爱咋咋地吧。 第141章 闪了腰的众人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穆坎达,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他开口。 刚才穆坎达拍桌子那一下,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大家心里都在打鼓:是不是十平方公里说太多了?人家刚当上霸主,你张嘴就要这么大一块地,这不是要人家的命吗? 林风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一开口就十平方公里,确实有点过分。要不待会儿主动降到五平方公里?实在不行,三平方公里也成啊…… 孟援朝更是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打圆场了:先道个歉,说林少年轻不懂事,然后主动降到五平方公里。要是对方脸色还不好看,就一平方公里——不,半平方公里也行啊!有个落脚的地方,慢慢来嘛。 可穆坎达接下来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腰都闪了。 “十平方公里?”穆坎达皱着眉头,刀疤拧成一团,语气里全是不满意,“那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众人全愣了。什么?塞牙缝?十平方公里塞牙缝?你的牙缝真大! 穆坎达大手一挥,那气势像要把整个北基武省都送出去:“最起码一百平方公里!不——一千平方公里!”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两秒。 林风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一百就够了!一百平方公里足够了!一千太多了,真用不了那么大。” 他说的是实话。港岛也就一千多平方公里,一千平方公里放哪儿都是个庞然大物。这么大的特区,一下子全交给龙国,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再说了,第一次合作,稳着点来没坏处。 可穆坎达这回脑子精了,刀疤一挑,说得理直气壮:“你刚才不是说地盘越大厂子越多吗?一百平方公里够干什么的?盖几个厂就没了!”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一百平方公里能盖好多厂”,可穆坎达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不行!”穆坎达一拍扶手,“最少一千平方公里,少一平方公里都不行!”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下巴一抬,那表情分明在说:没得商量,这就是最少面积。 林风转头看了一眼孟援朝,想找个帮手一起劝劝。 可孟援朝脸上还挂着刚才被闪到腰的表情,整个人还没缓过来。但仔细一看,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了。 一千平方公里——那可是跟港岛差不多大的地方!全权交给龙国管理!这个特区要是搞成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政绩,是能写进教科书的事!是多少干部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孟援朝何德何能,也能沾得上这个光?太感谢老爷子让他来非洲了,他爱非洲,他爱林风……想着想着,看向林风的眼神都快能拉丝了,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他冲林风笑着,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爱你。 看得林风直打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把头转回去。 想着想着孟援朝心里又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辛辛苦苦奋斗了大半辈子,从基层干起,熬资历、拼业绩、搞关系、好不容易才爬到正厅级。 可林风呢?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来到非洲,一步步帮穆坎达从一个小部落打到霸主地位,现在又要一手促成这个特区——龙国海外的第一个经济特区,一千平方公里,还是交给龙国全权管理! 这要是传回国内,那些老领导们怕是要高兴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狗还大呢? 人家二十岁干的事,他这么大连想都不敢想。这上哪说理去? 林风可不知道孟援朝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他把目光转回穆坎达身上。穆坎达的刀疤绷得紧紧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你必须答应”的架势。 林风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可眼底那抹喜色怎么都压不住:“行。一千就一千。首领大方,我们也不能小家子气。” 穆坎达刀疤一松,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这还差不多。”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风面前,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一千平方公里,租期九十九年。但——”他话锋一转,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刀疤也收紧了,“我有一个条件。” 林风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您说。” “这块地租给龙国可以,但前面这段时间——必须你来管。”穆坎达盯着林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分量极重,充满了信任,“别人,我不放心。” 这话一出,林风愣住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确认穆坎达没在开玩笑,然后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能力不行,干不来这个。我就是个刚毕业大学生,哪懂管理这么大一块地方?龙国到时候肯定会派专业的人来,有经验、有资历、有——” “我不管什么专业不专业。”穆坎达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我就信你。你不管,这地我不租了。” 林风张了张嘴,还想再推,穆坎达已经往椅背上一靠,下巴一抬:“你自己选。你管,还是拉倒。”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孟援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羡慕像洪水决堤一样泛滥,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别推了!让我来!我愿意受这份累!我年纪大!我有经验!我不怕能力不行!我行!我真的行! 可他只能在心里喊。因为穆坎达说得明明白白——“我就信你”,信的是林风,不是他孟援朝。他再眼红、再眼馋,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林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首领,要不这样,我给您推荐一个人——” “不用。”穆坎达刀疤一拧,斩钉截铁的说到,“就你了。你再推,我就不租了。” 林风看着穆坎达那张写满了“老子认准你了”的脸,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认真、三分认命:“行。我干。不过租金多少,我得先跟国内汇报,等上面定夺。但我向您保证——肯定不会让您和部落吃亏。” 穆坎达一把握住他的手,整个人像一朵绽放的黑菊花:“这才对嘛!租金的事好说,反正我相信你。” 两只手握在一起,握得紧紧的。 老吴蹲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小声对巴松嘀咕:“这就定了?一千平方公里?我怎么感觉像在菜市场买菜?” 巴松叼着草杆子,含混地回了一句:“菜市场买菜还讲价呢。” 老吴又说:“穆坎达首领这不也讲价了吗?” 巴松眼皮都没抬:“他那是讲价?别人往下讲,他往上讲。越讲越多。” 老吴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人家讨价还价是往低了砍,这位倒好,嫌十平方公里太少,非要加到一千。这叫什么?反向砍价? 第142章 含情脉脉小孟总 散会了,众人各自回住处。 天色已晚,营地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远处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近处有炊烟的味道,混着烤木薯的香气飘散在暮色里。 几只鸡在路边啄食,对路过的行人视若无睹,淡定得像见过大世面。 林风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盘算特区的事——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租期、全权管理、他还得当“总管”……这摊子大得他头皮发麻。 走着走着,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走在夜路上,后面跟了一头狼——不,比狼还瘆人,狼的眼神是凶的,后面这道眼神是甜的。 他猛地回头一看——孟援朝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表情怎么说呢?含情脉脉,眼波流转,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那眼神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直直地打在林风后背上,滚烫滚烫的。 林风后背一紧,菊花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孟援朝也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深情”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满脑子都是“一千平方公里”“全权管理”“前路在发光”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晕乎乎的,脚下不知不觉就跟上去了,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林风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警惕,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孟哥,你……你有什么事?” 孟援朝眨了眨眼,那眨眼的速度都比平时慢半拍。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温柔,像是在说悄悄话:“没事啊,前面好亮,啊,不对,就是突然感觉你长得挺帅的,我好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 林风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敬礼,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得比战场冲锋还快,几步就窜出去了十几米远,身后的尘土都扬了起来,鞋都快跑掉了。 孟援朝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老吴目睹了全过程,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风一溜烟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他慢慢转头看向孟援朝,只见孟援朝还站在原地,望着林风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脸上还挂着那个“含情脉脉”的表情,眼神迷离,嘴角微扬,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幸福里。 老吴打了个哆嗦,小声对旁边的巴松说:“孟总这是咋了?中邪了?” 巴松也是一脸懵逼,草杆子都忘了动:“大概是……太高兴了,想媳妇,想女人了。” 老吴说:“他想媳妇就看林少?林少长得像他媳妇?” 巴松看了老吴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老吴想了想,又看了看孟援朝那副痴痴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巴松,你说孟总该不会……对林少有什么想法吧?” 巴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接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老吴一眼,然后后怕道:“管他呢,只要不是对我有想法就好。” 说完,他把草杆子往嘴角一叼,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老吴看着巴松跑路的背影,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孟援朝,打了个寒颤,也赶紧溜了。 他可不想被孟援朝“含情脉脉”地盯着看。那眼神,属实是有点吓人了。 林风跑回住处,“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声音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连路边的鸡都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出去老远。 他反手上了两道锁,又把椅子搬过去顶在门后面。想了想还不放心,又把桌子也推过去堵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心跳得砰砰响,胸口像揣了只兔子——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左摸摸,右摸摸,忽然嘴角一翘,自言自语:“我长得帅?好像是啊,就比读者差了那么一点点……嗯,他看人真准!” 说完还臭美地理了理头发。 门外传来老吴的声音,隔着门板喊:“林少!林少你没事吧?孟总回去了!” 林风冲着门板吼了一嗓子:“没事!你看好门!晚上谁来也不开!尤其是孟总!” 老吴在外面应得很快:“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有我呢,保证谁也不让进!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林风听了稍微安心了一点。 老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躺回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明天得跟孟援朝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不,五米。 算了,十米吧。 翻了个身,他又嘀咕了一句:“不过他说我帅,倒是挺有眼光的。” 顿了顿,他忽然对着空气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当然了,跟各位读者老爷比起来,那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读者最帅,读者最美,读者发大财!” 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第143章 你外公我身体好着呢 林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了两个身,总觉得有什么事儿忘了,像有根刺卡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又闭上,反复了三四回,终于猛地坐了起来—— “我去!忘了跟外公说了!” 他拍了拍脑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么大的事,居然差点忘了汇报? 这脑子是烤全羊吃多了还是被孟援朝的眼神吓傻了?不,烤全羊是无辜的,就是孟援朝的锅。 他摸出手表看了一眼——国内大概是早上六点钟。这个点,外公要么刚起床在院子里打太极,要么还在睡。按正常情况,应该再等两个小时,等外公到办公室了再联系。 可这个事太大了,再拖下去,他怕自己先憋出毛病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睡你麻痹起来嗨——不对,说错了,是外公要是没起,那就叫起来! 他一把抓过卫星电话,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赵立春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语气里还有一丝被吵醒的不快:“小风?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林风本来想先客套两句——问问外公吃没吃早饭、身体好不好、最近天气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全忘了。 既然忘了,也就不客套了,直奔主题。 “外公,我有大事跟您汇报。” 赵立春听出他语气不对,声音里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说。” 林风深吸一口气,从穆坎达遭遇攻击开始说起。 他说得很慢,像是生怕自己嘴瓢。怕自己说错,更怕赵立春听错。怎么吞并卡班达和扎伊尔两大部落,怎么成为一省霸主,直属人口多少,地盘多大,矿脉多丰富。 他越说越顺口。 赵立春这边则是越听越心惊。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外孙有本事,去了非洲之后也没少折腾。 但在赵立春心里,林风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起步阶段——帮部落打几场胜仗,拿几座矿,和国内央企合作,站稳脚跟,这就顶天了。 毕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才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怎么也得等个三四年,慢慢积累、慢慢扩张,到那时候才开始真正发力,然后爷孙联手,进行登顶。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个字,都在推翻他的预判,并且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胸口上。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电话,另一只手指在桌上不自觉地敲了起来,哒、哒、哒,越来越快。 那是他心情剧烈波动时才有的小动作,几十年官场沉浮练出来的定力,在这一刻被自己的外孙砸得七零八落。 赵立春一直以为,林风还在“发展中”。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发展中”啊——自己外孙扶持的那个部落,已经横扫全省、晋级霸主了。 管辖几百万人口的一方诸侯,手上握着军队、矿脉、地盘,说一不二。比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实权还大。 更让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是——林风作为这个霸主的首席顾问,手里的权力,搞不好都不比他小。 赵立春内心波涛汹涌,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两种情绪在打架,谁也压不过谁——一种是紧张,树大招风,势力越大,敌人越多,林风的安危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另一种是高兴,这个外孙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期,简直是一飞冲天,超出了他敢想的范围,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但这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在电话里只化作了一句淡淡的话:“干得不错。注意安全。那边不比国内,凡事多留个心眼。” 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他的手指已经在桌上不断敲着了——哒哒哒,越敲越快。那是他心情激动时才有的小动作,几十年官场历练养出来的沉稳,在这一刻被自己的外孙击得七零八落。 林风应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说,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外公,您吃早饭了吗?要不要等会儿再说?” 他感觉接下来的事情对外公冲击可能会有点大,怕老爷子一下子消化不了,万一血压上来了可不得了。 缓一缓,等外公吃个早饭、喝杯茶、做做心理建设,再说也不迟。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小看的不服气:“你别管了。你继续说。我顶得住。”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林风证明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听不了大事的程度。 林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敢发出反驳。 “好。那我继续说。” 他接着把“北基武省第一次发展研讨会”的经过说了一遍——怎么讨论没钱没工作闲人太多的问题,怎么想到让国内公司来开厂,又怎么发现非洲这环境没人敢来。 “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林风这句话说的异常缓慢,“经济特区。” 他把特区的构想详细说了一遍——划一块地租给龙国,全权管理,法律治安税收基础设施全部按龙国标准,租期九十九年…… “面积呢?”赵立春打断了他,语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一千平方公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多少?你说多少?” 赵立春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震惊。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喘息,然后是一句林风听得清清楚楚的喊声—— “药!药!药!” 那声音又急又慌,完全不像一个省委书记,倒像是一个心脏病突发的普通老人。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外公!您怎么了?外公!” 可赵立春没有回应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生活秘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领导!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然后是翻抽屉的声音、拧瓶盖的声音、倒水的声音。 “来来来,快把药吃了……” 林风握着电话,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紧贴着听筒,恨不得钻进电话线里看看对面到底什么情况。 一分钟。两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煎熬得他手心全是汗。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立春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这事儿不许再提”的威严:“行了,没事了。就是刚才……急了一下。” 林风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眶都红了:“外公,您别吓我啊!要不您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说——” “不用!”赵立春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几分力气,但还带着喘,“你继续说。特区的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试探:“外公,您确定?您刚才都——” “我说了没事!”赵立春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行了?” 林风赶紧顺毛捋:“不是不是,外公您老当益壮,龙精虎猛,比我身体都好——” “那你就给我继续说!别拍马屁!” 林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您保重身体”咽了回去。 “好。我继续说。” “一千平方公里,”林风的声音稳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租期九十九年。全权交给龙国管理,法律、治安、税收、基础设施,全部按龙国标准来。只要不名义上建国,其他随便——就是驻军都没关系。” 赵立春那边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林风屏着呼吸等,耳朵紧贴听筒,生怕再听到一句“药药药”。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外公您可千万挺住,别再喊药了,我这心脏也受不了啊。 过了好一会儿——在林风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赵立春才开口。 “你确定?对方真的愿意拿出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全权管理?” 林风笃定地回答,语气里没有一丝含糊:“确定。穆坎达首领亲口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孟援朝可以作证。” 赵立春又沉默了几秒。 林风听见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大概是在找笔和纸,要把这些数字记下来。 然后,赵立春开口了,语气重得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别说了。立刻回国。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快的飞机回来。” 林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啊?这么急吗?我这边还有事情还没忙完……” “比你想的还要急。”赵立春打断他,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挂了,我还有事。”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林风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把手机放下来,嘟囔了一句:“让我回国,这事情电话里不就能解决吗……” 林风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了一整个电话,终于吐出来了。 外公那一声“药药药”,喊得他心里现在还砰砰跳,像揣了只兔子。 第144章 确定汇报人员:温准帝 赵立春挂断电话后,在家里书房来回踱了好几圈。 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全权管理、驻军——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都大了,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飞。 秘书在外间候着,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终于硬着头皮敲了敲:“领导,该去单位了,车在外面等着呢。” “等着!”赵立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少见的烦躁,“今天上午不去了!谁都不见!” 秘书在外间缩了缩脖子,赶紧应了一声“是”,然后悄悄退出去通知司机取消行程。他跟了赵立春这么多年,头一回见领导这么失态——连班都不上了,这得是多大的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孟家老宅。 孟老正跟孟援朝通着电话。孟援朝把今天开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穆坎达嫌十平方公里太小,到一拍桌子直接定下一千,到林风被穆坎达点名当总管。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语无伦次,中间还蹦出两句当地土话。 孟老坐在太师椅上,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按着胸口,生怕心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千平方公里?租给龙国九十九年?全权管理?还驻军? 这几个词加在一起,分量重得他这把老骨头都有点扛不住了。 “你确定?”孟老的声音已经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老干部了,倒像是一个被彩票砸中的退休老头,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颤音,“你没听错?不是一百,是一千?” “一千!我拿人头担保!”孟援朝恨不得对天发誓,嗓门大得电话都震出了杂音,“林少说十平方公里就够了,穆坎达说那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直接加到一千!爷爷您说,这非洲人是不是对面积有什么误解?” 孟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调节快要飙升的血压。 “援朝,”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郑重,像在交代后事一样,“你听好了。接下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跟着林风干,把这件事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出一点差错,我拿你是问。” 孟援朝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笑得像个捡了金元宝的傻子:“爷爷您放心,我现在就想跟着他,赶都赶不走!林少走到哪我跟到哪,他上厕所我都在门口守着!” “瞧你那点出息。”孟老嘴上骂了一句,嘴角却翘得老高,怎么也压不下去。 汉东,赵立春书房。 赵立春已经踱了足足七八圈,才慢慢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正好压压惊。 可压不住。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他这个省委书记,好像也有点不够格了。 他赵立春,汉东省委书记,正部级干部,在地方上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这件事,超出了地方事务的范畴——这是国家级的重大战略合作,涉及外交、经济、军事、资源安全,方方面面。 他一个小小的省委书记,能拍板吗?不能。 可怎么往上汇报?汇报给谁?这才是他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当然了不是不能直接往上报。可这破天富贵,谁接手谁就能从中捞一大笔功劳。他赵立春的外孙辛辛苦苦把这件事谈成了,总不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不相干的人,让人家白捡便宜吧? 这就像一个农民种了三十年的参,眼看要出土了,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来帮忙挖,搞不好挖着挖着,参就变成人家的了。 必须找一个靠得住的人。一个能扛事、能推得动、而且愿意承他这个情的人。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的人选,像翻简历一样翻来翻去——这个太贪,这个太软,这个跟他不熟,这个明年就要退了……翻到最后,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就得找人商量。 此刻他最信得过的人,当然是他的利益共同体孟老了。 赵立春拿起电话,拨通了孟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孟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早就等着你打电话”的语气:“立春啊,你也接到电话了?” 赵立春先问了好:“孟老,打扰了。援朝跟您说了?” 孟老说:“说了。那小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我听了半天才听懂。”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惊,“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全权管理?这是真的?”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语气像在宣誓:“千真万确。林风刚跟我确认了。援朝在场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像两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个重磅消息。孟老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像喝了一口陈年老酒,又酸又甜,回味无穷:“老赵啊,你这个外孙……了不得啊。” 赵立春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从嗓子眼一直甜到心窝里。但话到嘴边,只是淡淡地说:“小孩子运气好,碰上了好机会。” 孟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无奈,有羡慕,还有一丝“你跟我还装”的意味:“运气?你可拉倒吧。换了别人,就是有一百次机会也抓不住。你外孙那脑子,那是运气能解释的?” 赵立春没接话,但嘴角已经翘得老高了,幸好隔着电话孟老看不见。 两人又聊了几句,把信息从头到尾对了一遍。越对越踏实,越对越激动。 然后,话题转到了最核心的问题:这件事,报给谁? 赵立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犹豫:“孟老,你也知道这件事太大了,不是咱们能擅自处理的。得上报。可上报给谁,我想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孟老沉吟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立春,光咱俩商量还不够。我打个电话,把老李也拉进来一起议议。他家建国不是刚从林风那边回来吗?知道的情况可能多一些。” 赵立春心知肚明——这是自己这一伙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也多个分担风险的肩膀。他点头应道:“好。” 不多时,三方通话接通了。 李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但一听是这件事,立刻清醒了大半,嗓门都高了八度:“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你们确定没在做梦?”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收拾李建国了——发生这么大的事,那小子居然不第一时间打电话汇报?反了他了! 还在回程路上的李建国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无辜。 赵立春苦笑:“我也一直怀疑是梦。可电话都打了好几通了,做梦也做不了这么真。” 李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件事,本质上归谁管?” 孟老想了想,说:“境外投资、资源开发,应该是温准帝那个口子。” “温准帝……”李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一杯茶的味道,“下一届辅帝的有力竞争者之一。这个人,口碑不错,能力也强,关键是——他正好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 赵立春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您的意思是……” 李老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他现在正在冲刺阶段,缺的就是这种能震动朝野的大项目。咱们把这件事交给他,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往前推。而且——他承了咱们这个情,以后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孟老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温准帝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办事稳妥,不贪功,是个可以合作的人。老李,你觉得呢?” 李老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放心:“我这边也了解过,这人还行,靠得住。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主。把事情交给他,咱们能睡个安稳觉。” 两位老人都点了头,赵立春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那就定他了?” “定他。”孟老一锤定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果断,“立春,你一会儿就联系他,尽快。这件事拖不得,万一走漏了风声,被哪个不长眼的恶意捣乱,咱们哭都来不及。” 赵立春心里一凛,那股刚刚松懈下来的劲儿又绷紧了:“明白。我这就联系。” 挂了电话,赵立春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温准帝的号码他早就有了,但从来没有拨过。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稳了稳心神,然后稳稳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第145章 温??入局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接通的那一刻,赵立春主动开口,声音沉稳得体:“W?您好,我是汉东赵立春。” “赵立春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W??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客气但保持着距离。一方诸侯来电,还是保密电话,多年的政治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不简单。 赵立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扔出了重磅炸弹:“W??,有个大消息跟您汇报。我外孙在钢国,促成了一个合作意向——钢国北基武省霸主穆坎达,愿意划出一千平方公里土地,租给帝国九十九年建立经济特区,特区内一切事务由咱们全权管理。” “全权”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钉子一样钉进了W??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 安静得能听见W??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急促,又从急促猛地压了下来,像是在用意志力强行控制自己的心跳,不让任何失态的声音传到电话那头。 全权。 不是“合作管理”,不是“共同开发”,不是“享有优先权”——是“全权”。 法律、治安、税收、基础设施,全部按我们标准来。只要不名义上建国,其他随便。就是驻军都没关系。 W??听出来了。 赵立春的意思很明确:这块地,国家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这哪是经济特区? 这是海外飞地。 然后,W??的声音响起来了,很是郑重,很是冷静:“赵立春同志,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全权管理?” 赵立春的回答,很是确定:“领导,我用人格担保,千真万确。孟老的孙子孟援朝、李老的孙子李建国都可以作证。对方确实有此意向,并且之前就已经有合作基础——管辖区域内所有矿产的开采,已经全部交由咱们企业运营。” W??听懂了。 孟家、李家、赵家——三家已经结盟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消息汇报,而是一个信号:这三家绑在一起,把这块肥肉送到了他的案头上。接不接,怎么接,接了之后怎么还这个情——都需要他好好掂量。 W??在消化这块太大太硬的食物,翻来覆去地嚼,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 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全权管理、三家背书……这几个词加在一起,说真的分量重得他都有点扛不住。 W??深吸一口气。 “赵立春同志。” “在。” “这件事,我必须亲自落实。”W??的声音稳了下来,但那股激动怎么都藏不住。 “这样你先让你外孙立刻回国。如果这事是真的,到时候我要亲自带着他去跟领导汇报。” 赵立春心里一震——见??? 这个规格,比他想的还要高。他原本以为,最多是W??接见一下,先跟部落首领签个意向书,然后再逐级上报。没想到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一步到位。 但这也是一个无声的警告——上升到???这个层面,如果消息有误,后果不是他赵立春能够承担得了的。 他稳住心神:“我已经让他回国了,到时候我让他直接去龙庭。” “好。到了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亲自安排人去接。” W??亲自安排人接机,这不仅是重视,更是一种表态:这件事,他W??亲自盯着,谁也别想截胡。 “明白。我让他尽快回去汇报。” W??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像是在许一个承诺,又像是在拉拢盟友:“立春同志啊,这件事要是成了,你和你外孙,都是咱们国家的大功臣。” 赵立春心里一热,强装冷静的回复到:“W??过奖了,都是为国家办事。” “那就这样。等消息。” “好。” 电话挂断了。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攒了许久的不甘、忐忑,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成了。只要这件事能成,自己的路也就稳了! 他端起凉透了的茶杯,一饮而尽。 不错。提神醒脑。 W??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愣了好一会儿。 一千平方公里——那是跟一个县城差不多大的地方。 九十九年——那是整整一个世纪。 全权管理——法律、治安、税收、基础设施,全部按我们国家标准。连驻军都可以。 这几个词加在一起,分量重得他都有点扛不住。 但这块蛋糕,送到了自己嘴边,就算是有毒,也只能吃,不能放弃。所以刚才他很是痛快的说要带林风去跟???汇报,就是要表明这件事是他在推动。 这功劳要是被别人得了,他的证道之战可就难了。每一届证道之争本就激烈,对手们个个虎视眈眈,谁的功绩更硬,谁的胜算就更大。 眼前这份功绩,硬得不能再硬——海外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帝国全权管理的经济特区,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这是能写进教科书的大事! 至于放弃甚至毁了这块蛋糕?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国运。 帝国在海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特区。如果能成,那就不只是一个项目,而是一盘大棋的开端——资源安全、战略支点、海外影响力,哪一个不是关系到国家命脉的大事? 他W??要是敢在这件事上使绊子、拖后腿,消息一旦传出去,别说现在还不是辅帝,就算证道成功了,恐怕位子都坐不稳。 所以,他不但要接,还要接得漂亮、推得有力,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他W??一手推动的。 只要能成,自己的证道成功率最起码增加两成机会。这块蛋糕,来得太及时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然后笑声越来越大,从闷笑变成了“哈哈哈”,笑得眼角都挤出了褶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秘书在外面听见这笑声,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领导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跟了W??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领导笑得这么放肆、这么畅快——不对,是压根没见过领导笑出声过! 秘书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只有笑声、没有别的动静,犹豫了半天,伸出去准备敲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算了,领导笑总比骂人强。 他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把热茶放在桌上,等领导自己平静下来。心里还在琢磨:到底是什么好事,能让一座冰山笑成一朵花? 第146章 北基伍省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准帝放下电话,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他没有急着兴奋,没有急着庆祝,也没有急于汇报。几十年的从政经验告诉他,越是天大的好消息,越要冷静。消息可以假,数据可以错,但汇报上去就收不回来了。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他不敢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他已经想清楚了:核实,必须核实,不管耗费多大的代价,也要核实清楚。但是核实可以,不能打草惊蛇。经济特区的消息一旦走漏,可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准帝说了算了,想吃一杯羹的人多了去了。 他只需要确认三件事—— 第一,北基武省是否真的被人统一了? 第二,统一的势力首领,是否亲龙? 第三,那个势力里面,到底有没有龙国人?有哪些龙国人?在干什么? 就这三条。三条确认了,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 电话接通后。 “北基武省那边,核实几个情况。第一,那个省现在是不是被一个叫穆坎达的部落首领统一了?第二,这个穆坎达对龙国的态度如何?第三,他的势力里有没有龙国人,有哪些龙国人。一天之内,我要准确答复。十万火急,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对方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搞得有点懵,但领导亲自开口了,而且用了“十万火急”四个字,那就是天大的事。 “明白!我立刻去办!” 温准帝放下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同样的内容,同样的要求,同样的“一个字都不要多问”。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出去,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开始一圈一圈地扩散。 一大早,各部门的早会还没开完,就被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打断了节奏。底下的“牛马”们倒是暗自欢呼——不用听领导念经了,干活比开会强。 外交部驻钢国人员被紧急联系。 这些人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可电话那头自报家门后——温准帝办公室的直接要求——所有人瞬间清醒了,“嗖”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核实北基武省局势,核实穆坎达部落实力和控制范围,核实该势力内部龙国人员构成。钢国天亮之前给我初步答复。” “明白!” 商务部、国资委、发改委的驻钢国相关负责人陆续接到电话。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烦躁,毕竟刚睡下就被叫醒,谁都不会心情好。 “温准帝办公室?这个点?” 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接话茬:“别废话,十万火急。钢国北基武省,穆坎达部落,所有能调到的资料,一天之内送到准帝桌上。” 随着准帝的一声令下,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驻钢国人员连夜行动,联系当地线人、政府官员、部落长老,从各个渠道打探消息。情报系统紧随其后,商务系统和国资系统也不甘落后——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龙庭诸王陆续被电话惊动。有的是直接接到任务,有的是从下属那里听说“温准帝那边在查非洲一件事”。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北基武省怎么了?温准帝为什么一大早查这个地方? 但没有人知道答案。因为温准帝一个字都没多说。 随着消息一步步汇总到温准帝手中,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藏不住了。 外交部反馈:北基武省局势已基本稳定,穆坎达部落实控该省大部分地区,是该省目前最强大的势力,周边中小部落已纷纷臣服。整个北基武省,如今就是穆坎达说了算。 情报系统反馈:穆坎达首领对龙国态度极为友好,大量采购龙国物资。值得注意的是,汉东方向有人大批量向该部落运输煤气罐、水管等物资——这些“日用品”被我们查明用于军事改装用途。目前白人势力正在追查武器来源,询问我方是否介入? 温准帝得知后,只沉吟了片刻,便果断批示:帮忙拦截,做好信息屏蔽。白人越晚知情越好。这块蛋糕,绝不能让任何人搅局。 综合反馈:穆坎达势力内部确认有多名龙国人存在,且均处于核心位置。其中最主要的有两人——一个叫林风,据说是穆坎达的首席顾问,地位极高,部落的重大决策几乎都有他的参与;另一个叫孟援朝,是某央企驻钢国负责人,目前负责开采整个北基武省矿脉,权限极大。 此外,近期还有一名叫李建国的龙国人曾在该势力活动,现已回国,随身带了十几个部落人员,正在国内接受军事培训。 林风。孟援朝。李建国。 三个名字,三家背景——孟家、李家、赵家。 温准帝看着这三个名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至此,三条确认全部完成。北基武省确实被统一了,统一的势力首领确实亲龙,而且那里确实有龙国人——个个都在关键位置上。 温准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事情比他想得还要扎实。不是空中楼阁,不是镜花水月——那么,经济特区也就不再是空谈。就目前情况来看,对方也是想找个靠山,有林风他们的存在,选择了龙国。 随着消息的不断搜集,赵立春、孟老、李老的电话也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老赵啊,北基武省那边什么情况?我怎么听说温准帝那边在查?你外孙不是在那地方吗,啥事呀,这么着急?” “老孟,你孙子是不是在钢国?那边出什么事了?” “老李,你家建国刚从非洲回来?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都是试探,都是打听,都是想知道——北基武省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温准帝如此大动干戈? 他竟直接动用了派系底蕴,将证道之战的力量提前用在这里。要知道,各方势力本就相差无几,很可能就因为这“一丁点”力量的提前消耗,而前功尽弃。 到了这个份上,是个人都嗅出了不对劲。 赵立春接到电话后,直接打起了哈哈:“哎,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那边局势有点变化吧。你也知道,非洲那地方,今天打明天和的,谁知道呢?” 孟老的回答更圆滑:“援朝在那边是搞矿产勘探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你要是感兴趣,我让他给你带点矿石回来?” 李老最直接:“建国回来就感冒了,一直在家躺着,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呢。等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说啊。” 三家口径出奇一致——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这些打哈哈的回答,心里更痒了,但也不好再追问。 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部门被卷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问:温准帝到底在查什么?北基武省到底有什么? 有人说可能是发现了战略大矿。有人说可能是部落跟温副帝派系签了什么协议。有人说可能是温准帝在布局非洲战略。 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猜对的。 他们怎么猜都不会想到,有一份破天的功劳正在那里诞生。 这份功劳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温准帝这样的级别,都不敢在电话里多说一个字;大到赵立春这样的封疆大吏,都要拉上三家一起扛;大到一旦公布,整个龙庭都要地震。 而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屈指可数。 温准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低声说了一句:“这件事要是成了……”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147章 紧急回国的两人 林风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索性不睡了,坐起来准备提前收拾东西。 这时电话又响了。 他一看,还是赵立春的号码,赶紧接起来。 赵立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直接开火:“风儿,别回汉东了,直接去龙庭。温准帝要亲自带你去见大帝。” 林风愣住了。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龙庭——帝都,决策中枢。 温准帝——掌管境外投资和资源开发 ???——最高??人。 他以为这事顶多就是跟外公汇报一下,然后由外公往上报,自己等着就行了。怎么扯上准帝了?还扯上???了? 这级别跳得也太快了吧,像坐了火箭一样,嗖的一下就窜到天上去了。 “外公,我……我见???”林风的声音都有点发飘,“我一个小老百姓,见???” “你现在不是小老百姓了。你是龙国在非洲最大合作项目的推动者。这件事,只有你能说清楚。温准帝点名要见你,???可能都要听你当面汇报。” 林风还想再问两句,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去了要说什么、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挂了。 干脆利落,跟他外公的作风一模一样——说完就走,从不拖泥带水,也不给你问问题的时间。 林风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得,问都没处问去。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里他站在龙庭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对面坐着???,旁边的温准帝拿着笔记本,他的腿在抖,声音也在抖。 他猛地跳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老吴的声音最大,扯着嗓子喊:“不行不行!林少说了,谁来都不让进!尤其是你!” 另一个声音急得不行:“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你让我进去!” “天大的急事也不行!你就是天塌了,也得等林少睡醒了再说!” “我等不了!你让开!” “不让!” 林风听出来了——是孟援朝的声音。 他赶紧走到门口,拉开门。老吴正伸着胳膊挡在孟援朝面前,像一堵肉墙,寸步不让。孟援朝急得脸都红了,使劲往里面挤,两人在门口较着劲。 “老吴,让孟总进来。”林风说。 老吴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胳膊,嘴里还嘟囔着:“林少说了,不让进……”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说的!‘晚上谁来也不开,尤其是孟总’!我这叫严格执行命令!” 林风哭笑不得:“那是刚才。现在没事了。” 老吴愣了愣,挠了挠头,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他想了想,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让开了路。 孟援朝一个箭步冲进来,喘着气说:“林少,你接到电话了?” “接到了。你也是?” “接到了!我爷爷亲自打过来的。”孟援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他说温准帝那边已经核实了,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国,直接去龙庭。” 林风点头:“我外公也是这么说的。见???。” “见???”三个字一出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紧张、兴奋,还有点不真实感。 孟援朝咽了口唾沫:“我已经安排好了。来的路上打了几个电话,这会儿飞机已经在准备了。咱们先去戈马,从戈马坐飞机去南非,然后南非直飞港岛,最后港岛转机去龙庭。走的特殊签证,不浪费时间的话,差不多后天能到。” 林风算了一下时间,点点头:“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孟援朝愣了一下,“不用跟穆坎达首领告别?” “当然要告别。走,去首领府。” 两人匆匆赶到首领府,叫醒穆坎达。 “什么事?这么急。” 林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首领,我和孟总得回国一趟。经济特区的事,需要跟龙国高层当面汇报。事情很大,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穆坎达的眉头皱了起来,刀疤拧成一团:“回去多久?你可一定要回来。” “说不准。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个月。”林风说,语气笃定,“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特区的事才刚开始,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穆坎达盯着他看了几秒,刀疤慢慢松开了。他站起来,走到林风面前,伸出手,干脆利落:“行。你去。我等你。” 林风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像是在签一份无形的契约:“放心。我会回来的。到时候,特区的事就能正式落地了,你们也就能都过上好日子了。” 穆坎达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我等着你。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 出了首领府,老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看到两人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含混不清地问:“走?” “走。”林风拉开车门。 引擎发动,越野车驶出营地大门,扬起漫天尘土。 穆坎达站在首领府门口,看着远去的尘土,刀疤绷得紧紧的。他站了很久,直到尘土落尽,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了屋。 老吴坐在副驾驶,屁股被颠得老高,又重重落下,嘴里不断发出“哎哟哎哟”的叫声。林风坐在后排,死死抓着扶手,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 “林少,”老吴被颠得说话都带颤音,“你说???,长什么样啊?跟电视上一样吗?威不威严?” 林风咬着牙说:“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那你说他凶不凶?会不会骂人?” “你能不能别问了?” “我紧张嘛!”老吴的声音都飘了,“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我们村长,现在突然要去见???,我这心脏受不了!” 孟援朝在旁边哭笑不得:“你又不是去见???,你紧张什么?” 老吴理直气壮:“我是林少的保镖!林少见???,我不得在旁边站着吗?万一我腿一软跪下了怎么办?” 林风和孟援朝同时沉默了,“兄弟,你想太多了。” 林风叹了口气:“到时候你不进去,在外面等着。” 老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早说啊!吓死我了!” 林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148章 龙宫到了 经过两天的奔波——戈马→南非→港岛→龙庭,林风和孟援朝终于降落在了龙庭国际机场。 林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熟悉的城市轮廓,此刻心里却有点发飘。 以前来是来玩的。逛逛原来的龙宫,爬爬万里,再找地方吃顿烤鸭,拎两袋特产就回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是来谈大事的。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以前是来别人家串门,蹭吃蹭喝,吃饱了抹嘴就走。现在突然变成来提亲的,要见家长,要谈彩礼,要定终身——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飞机落地那一刻,林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下了飞机,接机口站着几个穿黑色夹克的人,表情严肃,目光如鹰。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简短自我介绍后,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带着两人往贵宾通道走。 通道外面,停着两辆黑色红旗车,前后还有安保车辆开道。 机场其他旅客看到这阵仗,纷纷驻足围观。安保开道、红旗车接机,这排场一看就是大人物来了。众人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 当看到两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弯腰钻进车里时,围观群众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子弟?这排场?” “不知道,看着面生,但来头肯定不小。”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人能猜出这两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也没人知道,他们能坐上这辆车,是凭自己的本事。 车队缓缓驶出贵宾通道,围观的人群才慢慢散去,但话题还在继续。人们还在猜测那两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林风上车前,偷偷拉了一下孟援朝的袖子,小声问:“你紧张吗?” 孟援朝擦了擦手心的汗,努力挤出一个从容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不紧张。你孟哥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吓不到你孟哥。” 林风看了看他那只湿漉漉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不紧张?手汗能出成这样?” 孟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汗。他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干咳了一声:“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看出来了,是有亿点点。”林风叹了口气,接着小声说道“孟哥,我很紧张,怎么办?” 孟援朝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自己都快紧张得尿裤子了,哪还有心思安慰林风? 老吴没能跟进来。被另外安排在招待所等着。 临别时,他郑重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皱巴巴的肉干,塞进林风手里,表情严肃得像在交接核弹发射密码。 “林少,这是战略储备,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风看着手里那两根不知道在口袋里揣了多久的肉干——皱巴巴的,还带着老吴的体温——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还是揣进了口袋。 “行,我收着。你在招待所老实待着,别惹事。” 老吴拍着胸脯保证,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我最多出去溜达溜达,看看龙庭长什么样,顺便买点特产。” 林风总觉得不太放心,但也管不了了。他摇了摇头,钻进了车里。 车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车流,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 林风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心里翻江倒海。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领导也是人,两个眼睛一张嘴,不会吃人。 可转念一想,两个眼睛一张嘴是不吃人,可那俩眼睛一扫,他腿就软啊。 林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感觉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孟援朝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刚才明明已经把手心的汗擦干净了,这会儿又湿了。他偷偷在裤子上蹭了蹭,但蹭完没几秒又冒出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像两个即将上刑场的难友,默契中带着一丝悲壮。 孟援朝小声说:“林少,你说到时候会不会问咱们问题?” 林风想了想,认真地说:“肯定会。” 孟援朝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蚊子哼哼:“那我要是答不上来怎么办?” 林风看了他一眼,给出了一个非常实用的建议:“你就说‘领导,我也不知道’。” 孟援朝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这招虽然敷衍,但至少不会出错——不过他有更好的回答。 问林风啊!林风知道这件事,问他就行了。对,就这么办,到时候领导问什么,他就往林风身上指。 孟援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却不露声色。 林风此时可不知道孟援朝已经准备把锅甩到他身上了。他正在认真思考领导问话要是答不上来怎么办——要不,让领导问孟援朝?那家伙在大公司待了这么多年,见的领导比自己多,应该比他强吧?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谁也不比谁高尚。 孟援朝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林少,你说咱们要是在这门口摔一跤,会不会上新闻?” 林风看了他一眼,认真地分析道:“你可得把路走稳了。你要是真摔了,我可不扶你。” 孟援朝急了,声音都大了半度:“为啥?” “因为我腿也有点软。”林风面无表情的回复,“咱俩要是一起摔了,那才真上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两名青年在门口打成一团,疑似不满’。” 孟援朝想了想那个画面——两个人在门口摔成一团,人家要是以为他们是什么恐怖分子,冲上来把他们按在地上……他去哪说冤去? 他打了个哆嗦,闭上嘴,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怎么走路才能不摔”这件事上。 车子继续向前,目的地越来越近。路两边的大树一棵接一棵地向后退,像站岗的哨兵,笔直笔直的。 林风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那标志性的大门了。 林风咽了口唾沫。 到了。 第149章 指望不上的孟援朝 车队缓缓驶入。 门口有叔叔站岗,眼神凌厉如刀,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辆车、每一个人。 林风隔着车窗都觉得那眼神能把人看穿。 经过严格的安检,电话、钱包、笔记本全部掏出来一一检查。林风甚至被要求把老吴给的肉干也掏出来了。 安检员看着那两根皱巴巴的肉干,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大概在想:这是什么新型武器?还是什么伪装设备?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捏了捏,闻了闻,确认只是普通肉干后,面无表情地还给了林风。 两人终于被带到了W??的办公室。 W??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来岁,国字脸,目光沉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看到两人进来,W??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林风同志,孟援朝同志,辛苦了。” 两人赶紧上前握手。林风的手心有点湿,孟援朝的手心更湿——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W??握完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没说什么,但林风分明看到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林风假装没看见。 W??示意他们坐下,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语气干脆得像在开会:“说正事。特区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一遍。不要漏,也不要添。” 林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开始汇报。 他说得很慢,但条理清晰,从穆坎达如何从一个小部落打成一省霸主,到吞并卡班达和扎伊尔的经过,再到矿脉分布、势力范围,最后到特区谈判的细节——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租期、全权管理、驻军条件,一环扣一环,像在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 W??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偶尔打断问一个问题。 “穆坎达的军队有多少人?” “直属部队大约一万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加上预备力量,能动员的兵力在三万五左右。” “矿脉都有哪些?含量怎么样?” 林风翻开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数据,回答得干脆利落:“北基武省矿藏极其丰富。铜、钴、铁、锰、镍、锡、金都有,品位很高。铜矿品位百分之三到五,属于富矿;铁矿品位百分之六十左右。最值钱的是钴矿,部分矿区品位超过百分之八,全球罕见,都是国内紧缺的战略资源。” W??点了点头,目光在笔记本上停留了一瞬,接着问道:“对方有没有反悔的可能?这么大的事,说变就变的人不少。” 林风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性不大。穆坎达首领是铁了心要跟龙国合作。他的地盘需要发展,他的子民需要工作,龙国是他最好的选择。白人那边剥削了他这么多年,他对白人恨之入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信任我。” W??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丝感兴趣。 汇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林风的嗓子都说干了,桌上的水杯他看了好几眼,可就是不敢下手——W??没喝,他也不敢喝。 W??听完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像验收通过了一样:“比我查到的还要详细。事情确认了,没有问题。” 林风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还悬在“见J??”这件事上。 W??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他的声音沉稳,但林风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期待。 “帮我问一下,那位什么时候有时间。有件事关国运的事情需要当面汇报,十分紧急。” 电话那头回复得很快。 W??放下电话,站起来,边走边说:“一小时后,那位有十分钟时间可以接见我们。走吧,提前过去等着,别迟到。” 林风和孟援朝赶紧站起来,跟着W??往外走。 林风的腿有点软,本想着孟援朝能撑一下场面,可扭头一看——孟援朝的腿更软,走起路来飘飘忽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在地上。 走廊很安静,只有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孟援朝偷偷拉了拉林风的袖子,用气音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林少……我刚才一个字都没敢说。” 林风用气音回他,同样小得像蚊子叫,眼睛直视前方,嘴巴都不带张的:“没事,一会儿见那位你敢说就行了,到时候就靠你了。” 孟援朝急了,声音都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靠我?靠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风面不改色,嘴唇几乎不动:“你知道的挺多的。” 孟援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幅度小但频率超级快,脸上写满了“你别害我”四个大字。他的嘴唇哆嗦着,用口型无声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在用生命抗议:“我——不——行——” 林风斜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看来是彻底指望不上他了。 他在心里默默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又重新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万一那位问起来,答不上来可就丢人丢出龙庭了。 前面,W??的背影笔直如松,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身后,龙宫的走廊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拐过前面那个弯,就是那位的办公室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又出汗了。 不是紧张——是激动。 第150章 这块地,龙国租了,这个特区龙国建了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轮到他们进去汇报了。 门口的秘书通报后,门打开了。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比林风在电视上看到的要和蔼得多。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目光温和,不像屏幕里那样威严,更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但林风知道,这个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整个国家的走向。 林风和孟援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孟援朝刚擦干的汗又冒出来了。两人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温总简单介绍后,领导示意林风坐下,语气温和得像在跟晚辈聊天:“年轻人,不要紧张。坐下慢慢说。” 林风没敢坐下,直接站着汇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说起。 从穆坎达部落统一北基武省,到矿脉资源分布,到经济特区谈判的来龙去脉——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租期、全权管理、驻军条件。他说得很慢,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生怕漏掉一个字。 领导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他这一生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态。可听到“全权管理”“驻军都可以”这些词时,眼神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至于信息的准确性,他并不怀疑。温总既然敢把人带过来汇报,必然是经过了核实的。前段时间温总那边突然开始花费大代价打听北基武省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是林风在整个过程中,唯一一次看到领导失态。只有一瞬,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风说完最后一句:“现在,只等咱们这边拍板,就可以正式签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时,秘书轻轻推门进来,低声提醒:“领导,十分钟到了,几位地方负责人已经在等了。” 领导抬手一挥,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让他们改天。下午所有安排全部推后。” 秘书愣了一下——领导一向守时,这是头一回临时调整——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干脆地应了一声:“是。” 领导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通知其他几位主要领导,还有相关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开内部会议。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事情。” 秘书心里一震——紧急会议,核心层全部到场,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这几个词加在一起,分量重得他手都在抖。他赶紧出去通知了。 领导转头看向林风和孟援朝,语气又恢复了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一小时后,跟我一起开会。这件事,你们来说。” 林风和孟援朝对视一眼,心跳砰砰加速。领导让他们一起开会? 林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出点岔子,可比在门口摔一跤严重多了。 孟援朝缩在角落里,趁着领导和温总低声交谈的间隙,用只有林风能听见的声音嘟囔到:“林少……我能不能不参加?这根本没我啥事,我就是个背景板……要不我出去等你们?我腿有点软……” 林风嘴唇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背景板也得站着。你以为我不想跑?咱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跑了我就得扛双份。” “那万一我待会儿站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怎么办?” 林风面无表情,目视前方:“那你就说你是被领导的威严震撼到了,情不自禁地坐下致敬。” 孟援朝愣了一下:“……这理由行得通吗?” “行不行得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了就行。” 孟援朝沉默了。他开始在心里默念:我不是紧张,我是震撼。我不是腿软,我是情不自禁。 两人同时沉默,各自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谁也不比谁轻松。 一小时后,大会议室。 长桌两旁坐满了人。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面孔。 有人穿着军装,肩上的星星闪得人眼花;有人穿着夹克,胸前别着党徽;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端着茶杯。 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带着同一个疑问:领导突然召集紧急会议,到底什么事? 温总带着林风和孟援朝,跟在领导身后走进会议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有人认出了孟援朝——这不是孟老的孙子吗?央企那个?另一个是谁?这么年轻,面生得很,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领导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有一件事关发展全局的事情需要马上定下来。温总,你先说。” 林风站在旁边,手心又开始冒汗了。他偷偷瞥了一眼孟援朝——那位的腿已经不抖了,改抖肩膀了。 林风心里默默念叨:稳住,稳住,就当下面坐着的是一排大白菜。 可哪有大白菜穿着将军服,行政夹克的? 温总站起来,把特区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一千平方公里、九十九年租期、全权管理、驻军条件、矿脉资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众人的表情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困惑变成震惊,震惊变成凝重。 有人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忘了落下;有人端起的茶杯举在嘴边,忘了喝;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安静了几秒后,不知是谁小声问了一句:“这是真的?”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温总看了一眼林风,语气里带着“该你了”的意味:“让当事人来说。” 林风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腿在抖,声音也在抖,但还是一字一句地把整件事从头说了一遍。笔记本上的数据一条一条地念,不敢漏一个字,不敢加一个字,像在念一份关乎命运的答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林风的声音在回荡。 说完后,又是一片安静。 安静了大概两三秒。那两三秒里,林风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风从耳边呼呼地吹。 安静了大概两三秒。 然后,一个穿军装的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这块地的位置非常重要。目前我们在非洲那边的补给一直是个短板,船过去了要补给就要靠港,靠港就要看别人脸色。有了这块地,整个航线都能盘活。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如果将来穆坎达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从内陆延伸到沿海,拿到一个出海口,那我们就能在非洲海岸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港口——到时候不光是补给,对龙国的战略意义,将是不可估量的。” 另一个穿夹克的接话,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资源方面更是不得了。铜、钴等都是国内紧缺的战略资源,这些年一直是卡脖子的问题。有了这块地,直接本地开采熔炼,大大提高效率,节省资金,资源保障就有底了,不用再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商务系统的:“特区模式如果能成功,可以作为我们在非洲的标杆。不光是矿产资源,还有农业、制造业、基础设施建设,整个产业链都能带动起来。到时候不光是钢国,整个地区都会向我们靠拢,形成一盘大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越来越热烈。但核心观点只有一个——这块地,必须拿下。不光是资源和军事价值,更是一个战略支点,是龙国走向世界的桥头堡。谁要是反对,那真是脑子进水了。 领导听完大家的意见,做了最后的总结。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就定下来。这块地,我们租了。特区,我们建了。相关准备工作,马上启动,一刻都不能耽误。” 众人齐声应道:“是。”声音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林风和孟援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两个字:成了。 孟援朝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后来他跟林风说,他当时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别在这屋里摔倒,就是胜利。 林风问他:“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孟援朝说:“我不知道。” 林风说:“那我离你远点。” 第151章 生子当如林风 会议结束后,领导让林风和孟援朝先去休息。大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里面继续开会——特区的事虽然定了方向,但具体怎么建、谁去管、钱从哪出,哪一样都得掰扯清楚。当然,那些就不是林风该操心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龙宫里的会议一场接一场,像开了循环播放模式。 各核心部门、相关单位负责人轮番上阵,讨论特区的人事安排、建设方案、时间节点。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烟灰缸倒了一次又一次。 林风和孟援朝住在龙宫旁边的招待所里,还不能随便出去,每天等着被叫去补充材料、回答问题。 两人没事就蹲在招待所里大眼瞪小眼。瞪累了就换个姿势,继续瞪。 “你说咱们算不算被软禁了?”孟援朝小声问。 “算高级软禁。管吃管住,不用交钱那种。”林风面无表情。 孟援朝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还挺贴切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吴在机场招待所等得百无聊赖,每天打电话来催:“林少,什么时候走啊?我这肉干都吃完了。”林风说:“快了快了,你再等两天。”老吴在电话那头叹气:“龙庭的肉干太贵了,我舍不得买。”林风没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几天后,组织正式拍板,决定成立“龙非海外特区管理委员会”,级别定为正部级。 架构方案很快定了下来:管委会设主任一名、副主任五名,下设若干内设机构,均为厅局级。主任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干部担任,姓周,五十多岁,曾多次参与海外重大项目,熟悉国际规则。 五位副主任分工明确:经济发展、资源开发、安全保障、对外联络、行政管理,各管一摊。 内设机构则按照实际需要设置,包括综合办公室、经济发展局、资源管理局、规划建设局、安全局、对外联络局、财税局、社会发展局、法务监察局等。一套完整的班子搭起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副主任人选名单拿到会上,对外联络这一副主任的选拔名单上,林风的名字立刻成了讨论的焦点。 会议室里,意见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随便安插个岗位就行,理由很直接:“这孩子才二十二,大学毕业还没捂热乎呢,上来就给高位,不合适吧?按规矩,科员先干三年再说。给他个挂名的顾问,或者放在办公室做做协调工作,就差不多了。这个副主任,我认为沙瑞金同志比较合适,有多年工作经验,熟悉政策,稳重可靠,相信他能很好担任这一岗位。” 话音刚落,另一派立刻反驳:“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没有林风,这个特区根本就不存在!是他在非洲一手一脚打下的基础,是他赢得了穆坎达的信任,是他把这块蛋糕送到了龙国面前。” 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而且你可能不知道——穆坎达那边唯一的条件,就是特区必须由林风负责。人家把一千平方公里的地、九十九年的租期交到咱们手上,图什么?图的就是信得过林风这个人。你随便给他安个闲职,穆坎达一看,觉得咱们不重视他的兄弟、不拿合作协议当回事,翻脸了怎么办?特区还建不建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面彻底沉默了。 支持沙瑞金的人心里不是没数。 他们承认,沙瑞金确实有能力、有资历,地方上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问题是——钢国不是国内。 沙瑞金再能干,去了那边连话都不知道跟谁说!穆坎达认都不认识他。这么大的合作,对方只认林风一个人,你换个人去,人家压根不跟你谈。这不是能力的事,是信任的事。 可这么好的机会,不争取一下,又不甘心。万一林风那边出了岔子,沙瑞金顶上,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支持林风的人则是另一番盘算。他们心里清楚,“功劳大”这仨字摆上台面,说服力有限——功劳再大,规矩也不能破,二十二岁上副部,说出去像什么话? 可关键是,那个“唯一的条件”像一堵墙横在那里,谁也绕不过去。 你不答应,人家可能就不租了。这不是能不能干的问题,是人家根本不给你干的机会。 没有林风,这块地就落不了地;没有这块地,什么资历、什么能力,都是白搭。 两派人各自盘算,谁也不肯先松口。 最后,领导拍了板: “林风同志虽然年轻,但他的功劳和在穆坎达部落中的特殊地位,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穆坎达那边态度也很明确——特区由林风负责,这是人家愿意合作的前提。特区建设想要稳步推进,离不开他。” “但也要考虑他的年纪和资历,一下子捧得太高,对他本人也不是好事。” 最终决定:林风任管委会副主任,分管对外联络,正科级职务,同时享受副部级待遇。 二十二岁,正科级。 在龙国的行政序列里,从科员到正科,正常需要五到八年,有的人一辈子都跨不过这道门槛。 林风用了不到一年。从非洲直接起飞。 这就是一步登天。 孟援朝也被提拔了——升半级,副部级,也担任副主任,负责矿产业务。 李建国被任命为特区安全局局长,负责特区的安保和军事部署。 剩下的岗位,争夺得那叫一个火热。 此时特区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各部委、各地方都有自己的想法,争得不可开交。 这个说我们部有个副局长合适,那个说我们省有个厅长想去,会议室里吵得热火朝天,连隔壁办公室都能听见。 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这个说我们部有个副局长合适,那个说我们省有个厅长想去,争得面红耳赤,连隔壁办公室都能听见动静。 领导听烦了,一拍桌子直接拍了板:“一周后出发前往北基武省,正式签订合同,启动特区建设。所有岗位,出发前必须定下来,别再吵了!” 这些事用不着林风操心。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先回一趟汉东——作为奖励,两个正处级岗位的任命权还在他手里,正好回去跟外公商量商量,这两个位置给谁合适。 消息传回招待所,孟援朝第一个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林少,恭喜恭喜,以后得叫林主任了。” 林风正在收拾东西,头都没抬:“你一个副部级,叫我正科级主任?再说你不也是主任。” 孟援朝理直气壮:“副部级是我爸和我爷爷的本事,正科级是你自己的本事。那能一样吗?” 林风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他心里其实也在盘算:正科级?自己这是少走了多少年弯路? 孟援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林少,现在老一辈都在夸你,说‘生子当如林风’。” 林风看了他一眼,忍着笑问:“那你家呢?” 孟援朝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爷爷没夸,他只是让我抱你大腿。” 林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过之后,又慢悠悠地冒出一句:“我的大腿好抱吗?” 孟援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那可太香了。不过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穆坎达解释‘管委会副主任’是什么意思吧。” 林风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这事,确实不好解释。当初穆坎达说这个特区必须他来管理,可他才二十二,管个毛线——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了。 第152章 祁同伟哭坟 林风独自飞回汉东。 孟援朝留在龙庭,约了一帮大院里的发小,打算好好庆祝自己即将迈入副部级。 以他那点酒量,真不怕被人灌多了塞进马桶——不过话说回来,三十出头的实权副部,放眼整个龙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此次晋升之后,他在年轻一辈里可以说是拔尖人物了。 消息传出去,巴结他的人排着队往上凑,想躲都躲不开。 但孟援朝心里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抱对了大腿。他本来想拉着林风一起,毕竟这位才是真正的“大腿根”,可得好好伺候,以后还得指望人家再进一步呢。 可惜林风着急回汉东,外公等着,老母赵晓云也等着,实在没空陪他喝酒。 “真不留下?”孟援朝在电话那头不死心地问,“龙庭这边好几拨人约我吃饭,都点名想认识认识你。” “你替我去就行。”林风语气平淡,“反正他们是想巴结副部孟援朝,又不是巴结我。” 孟援朝嘟囔了一句:“他们巴结的是副部孟援朝,我巴结的是你——想想还是你面子大。” 电话那头没声了。林风已经挂了。 孟援朝看着挂断的电话,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得,伺候不周,看来下次得提前预约。” 老吴在飞机上一直在盘算回去吃什么:毛肚、鸭肠、黄喉、脑花、肥牛、虾滑……嘴里跟念经似的,嘟嘟囔囔没完没了,念得林风都想吃火锅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林风闭着眼睛问,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不能。”老吴理直气壮,振振有词,“我这叫精神预备。先想好吃什么,到了就能直接点,不浪费时间。你想想,到时候锅底一上来,毛肚七上八下,鸭肠烫八秒,黄喉脆生生——” “你再念我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老吴闭嘴了。 下了飞机,赵瑞龙亲自来接。一上车,赵瑞龙就打开了话匣子,嘴比老吴还碎。 “小风,非洲那边怎么样?晒黑了吧?吃得好不好?我看你都瘦了。”赵瑞龙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林风,眼神带着几分心疼,“你妈天天跟我念叨你,说你在非洲吃苦,让我打电话把你叫回来。我说叫不动,她就骂我。” “哪里瘦了?天天吃肉,没胖就不错了。”林风靠在座椅上,随口应着。 赵瑞龙被噎了一下,摇摇头,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对了,后面运过去那批煤气罐和水管呢?都卖了没?没出什么岔子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我跟你说,当时一百万煤气罐发出去我就后悔了。数量那么多,好多还都是双倍价格收来的,新的旧的都有,我那段时间天天睡不着觉,做梦都是煤气罐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你赔本,然后你妈拿刀砍我,说我坑你。” 林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怎么可能?你外甥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生意?你运过去的煤气罐,刚到就被人抢光了。都供不应求,抢的那叫一个头破血流。” “刚到就卖光了?还抢得头破血流?”赵瑞龙一脸不信,“你就忽悠你舅舅我吧。那些可都是煤气罐,又不是金条。” “真的。”林风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到就有人抢。还有,你外甥这次立大功了——而且这次的大功,小舅你功不可没。回头让非洲部落首领给你发个大红花。” 赵瑞龙一脸懵逼。他就卖了点煤气罐和水管,怎么还功不可没了?立啥大功了?他咋啥都不知道? “啥大功?你别忽悠我。”赵瑞龙眯着眼睛看林风,总觉得这个外甥在给他挖坑,而且坑还不浅。 “保密,回去问外公。”林风不接话,把话题轻轻拨开,“老爷子这几天心情不错吧?你问问,没准就告诉你了。” 赵瑞龙想了想。这几天老爷子心情确实好,竟然一句都没骂过他——这反常得让他心里发毛。 以前天天挨骂,挨习惯了也就习惯了,现在不挨骂,反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挨一顿大的。 他看了林风一眼,嘀咕道:“你小子不会真给我挖了什么坑吧?” 林风笑了笑,没说话。赵瑞龙心里更毛了。 他正琢磨这事,林风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一句:“小舅,最近汉东有什么稀奇事没有?” 赵瑞龙一拍大腿,来了精神:“你还别说,真有!你知道祁同伟不?京州市公安局政保处处长。前阵子老爷子回乡祭祖,你猜怎么着?那小子直接在咱们祖坟前跪下了,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表忠心表得跟演电视剧似的。现在满城都在议论,说他想上位想疯了,连这种招都使得出来。” 赵瑞龙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补了一句:“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大老爷们跪在坟前哭,丢不丢人?” 林风没跟着笑。他转过头,看着赵瑞龙,语气认真了几分:“小舅,其他人可以看不起祁同伟,但你不能。” 赵瑞龙一愣:“为啥?我跟他又不熟。” “因为他哭坟表的是对外公,对咱们赵家的忠心。”林风一字一顿,“他这一跪,不管别人怎么看,在外人眼里,他就是打上了赵家的标签。你笑话他,就是笑话自己家的人。”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行行行,你说得对。可这小子也太会来事了,我总觉得不踏实。” “会来事不是坏事。”林风说,“关键是看用在哪儿。你以后别笑话他了,该给的面子给一点,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赵瑞龙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是不知道谁是谁的舅舅,我还得听你教育。” 但他心里也记下了,决定以后对祁同伟客气点。 林风见他不情不愿的样子,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说了一句:“小舅,不去外公那儿了,先转到京州公安局。” 赵瑞龙愣了一下:“去公安局干嘛?” “去会一会祁同伟。”林风嘴角微微翘起。 赵瑞龙眉头一皱:“你见他干嘛?一个处级的小处长,有什么好见的?老爷子还等着你呢,别让他等急了。” 林风的语气不容商量:“先去,很快。外公那边我解释。” 赵瑞龙还想再劝,但看林风那副表情,知道劝不动了,叹了口气,打了转向灯,换了车道。 “行,你是大爷,我惹不起。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别耽误太久,老爷子发起火来我顶不住。” 林风靠在座椅上,没接话。脑子里转着上辈子看过的剧情,想着这个胜天半子的人物,自己要不要伸手拉一把,改变他的命运。 第153章 祁厅长想出国吗? 林风没有直接进公安局,而是让赵瑞龙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把人叫出来。 赵瑞龙一脸不情愿,磨蹭了半天才掏出电话,嘴里嘟嘟囔囔:“我堂堂省委书记的儿子,你让我给一个小处长打电话?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打不打?”林风看了他一眼。 “打打打。”赵瑞龙叹了口气,认命地拨了号,嘴里还在嘀咕,“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电话接通,赵瑞龙立刻换上了一副客气的语气,变脸比翻书还快:“祁处长啊,我赵瑞龙。方便出来一下吗?对面茶馆,有人想见你。” 不到五分钟,祁同伟就从公安局大门出来了。步伐很快,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警惕。 林风站在茶馆门口等着。看到祁同伟走过来,他笑着迎上去,伸出手:“祁厅长,久仰久仰。我是林风,我舅舅赵瑞龙在里面等您。” 祁同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握住林风的手:“林少,你好,那个我现在还是处……” 林风一拍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哎哟,嘴瓢了。祁处长,祁处长,瞧我这脑子。”他笑着补了一句,“主要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总觉得你该是厅长。可能是我眼光超前了吧。” 祁同伟心里一热,面上却不显,笑着说:“林少喊我老祁就行。您舅舅赵总刚才电话里可没说是您要见我,早知道是您,我肯定第一时间跑出来。” 林风摆了摆手:“没必要,没必要,我时间有的是,可以等。”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赵书记的外孙,传闻中在非洲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没想到这么年轻,说话办事却老练得很,不像二十出头,倒像在官场浸淫了好几年的老手。 “林少,您找我,是有什么事?”祁同伟主动开口,语气恭谨但不卑微。 “不急,进去说。”林风侧身让了让,“茶都沏好了,龙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祁同伟跟着往里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赵书记的外孙亲自约见,不会是小事情。 他心里清楚,最近自己的风评不太好。哭坟的事传遍了整个汉东,明面上没人说什么,背地里的嘲讽他听得一清二楚。可谁又明白,一个没背景的人想要出头,就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他想起当年孤鹰岭身中三枪,命都差点没了,可那三枪的痛,都比不上汉东大学操场那一跪。那一跪把尊严跪没了,可换来的是后来的步步高升。现在岳父马上就要退休了,给不了自己太多资源,那他就自己去投靠能给他资源的人。 至于哭坟?赵书记的父亲可是老革命,自己感激他们当年浴血奋战才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纯属触景生情,怎么了?怎么了? 再说了,哭坟丢人吗?不丢人。丢人的是跪了还爬不上去。 两人在茶馆的包间里坐下。赵瑞龙也跟着进来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听听自己这大外甥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没有太多客套,林风直奔主题:“祁处长,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想问你。” 祁同伟坐得端端正正,表情认真:“林少请说。” 心里已经盘算开了:林风亲自来找,八成是有什么事要他办。他都想好了——能办的一定办,办不了的想办法也得办。这可是赵书记的外孙,刚靠上赵家,头一茬差事就得办得漂亮。 “你有没有出国的想法?” 祁同伟愣了一下。出国?自己这刚靠上赵书记,正准备大展拳脚,你却让我出国?咋滴,这是有什么大锅要扣自己身上吗?不是,我刚投靠你们,这么玩合适吗?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才稳住情绪,试探着问:“林少的意思是……” 林风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想法说了出来:“龙国准备在钢国建立一个经济特区,正部级单位。我外公手里有两个正处级职务,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让他给你留一个。” 祁同伟彻底愣住了。正部级单位?正处级职务?还是海外第一个经济特区?——给我? 赵瑞龙在旁边一听,连忙放下二郎腿,伸手扯了扯林风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小风,别瞎闹!老爷子没发话,你可别瞎许愿!”他心里想的是:你许了愿拍拍屁股回非洲了,老爷子揍你,你转头拿我挡刀,我上哪说理去? 林风拍了拍赵瑞龙的手,语气笃定:“放心吧,外公让我处理的。”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不服:“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儿子?咋这么大的事,我连消息都不知道呢?” 祁同伟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算稳得住。但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没想到,龙国现在这么厉害了,直接在其他国家建一个正部级特区。还有,这是出国吗?这明明是去镀金。第一个经济特区,正部级单位,海外工作经验——回来之后的路,他都不敢想能有多么平坦。 可他还是稳了一手,没有马上拍板。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机会来得越突然,越要多留个心眼。 “林少,我能问一下,具体负责什么方向吗?”祁同伟的声音很稳,但目光里多了一丝急切。 “对外联络,跟当地政府打交道,协调各方关系。”林风说,“你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跟人打交道是你的强项。而且你的能力,我信得过。” 祁同伟沉默了。协调、沟通、应变,这些他确实都在行。而且这个岗位明显是实权部门的核心位置——镀金不说,还容易实打实地做出成绩。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再犹豫就是傻子”的果断:“林少,我想去。什么时候走?” 林风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先坐下:“别急。还有一周时间,你先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四五年时间,都需要在国外。想清楚了再定,开弓没有回头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有,这件事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不能往外传。” 祁同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我明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风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老吴看着祁同伟的背影,小声问林风:“林少,这人谁啊?你就将经济特区的消息透露给他了?” 林风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胜天半子的人。” 老吴没听懂“胜天半子”是什么意思,但看林风的表情,觉得应该是个厉害人物。 赵瑞龙还坐在椅子上,一脸懵逼,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愣愣地看着林风,喃喃道:“你们刚才……就这么敲定了一个正处职务?就这几句话?我好歹是老爷子的亲儿子,现在想安排一个正科,老爷子都能把我腿打断。你倒好,送人一个正处跟送盒饭似的。” 他越想越不平衡,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茶凉了,苦得他龇了龇牙:“行,我认了。你是老爷子心头肉,我是路边的狗尾巴草。”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第154章 赵瑞龙:我冤啊!!! 送走祁同伟后,林风让赵瑞龙抓紧时间开车,直奔省委大院——再不到,外公真该等急了。 车子一路疾驰,赵瑞龙嘴上没说什么,脚底下油门踩得飞快。他刚才在电话里被老爷子训了一顿,现在只想赶紧把人送到,将功补过,免得等会儿又被念叨“你这个舅舅怎么当的”。 与此同时,祁同伟回到公安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正部级单位,正处级职务,海外第一个经济特区。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一下,两下,三下。确认自己没听错,不是做梦,不是被人耍了,更不是什么新型骗局。脸上的刺痛告诉他:是真的。 他把手伸进抽屉,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升腾,模糊了窗外的天光。 窗外,汉东的天灰蒙蒙的,但在他眼里,透亮。 他想起当年孤鹰岭身中三枪,命都快没了,换来一个一等功,升了半级。想起汉东大学操场那一跪,尊严碎了一地,换来一个正处。现在,他只是哭了一场坟,就有人把破天功绩送到了面前,就等他去捡了。 他吐出一口烟,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不对,不是哭坟的功劳。是哭对了坟。哭对了人。 祁同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同事步履匆匆,没人抬头往上看。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心里有数——有嘲讽,有鄙夷,有不屑。 可他不在乎,哭坟怎么了?你们想哭,找得着坟吗?你们知道该怎么哭吗? 他掏出电话,想给妻子打个电话说这事,想了想又放下了。林风说了,保密。电话里说不安全。 准备回去当面说。然后又点燃一根烟。 这根烟,抽得更香了。烟雾里,他已经在盘算去非洲要带什么行李了——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他终于走对路了。 赵立春今天下午早早就给自己放了假,专门等着林风。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踏实了——不亲耳听林风当面说一遍,他这颗心就放不下来。 他坐在客厅里,茶都换了三泡,结果人还没到。拿起电话拨给赵瑞龙,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赵瑞龙,你们到哪了?怎么还没到?”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说:“爸,我跟小风先来公安局这里办了点儿事,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公安局?”赵立春眉头一皱,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们去公安局干什么?” “小风想见见祁同伟。”赵瑞龙老实交代,就是声音越来越小,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谁成想对面的赵立春下意识忽略了小风两字,直接开口教训起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刀子,一刀一刀剜在赵瑞龙心上: “赵瑞龙你可真行。风儿刚从龙庭回来,一路奔波,你不让他先回家休息,带着他瞎跑什么?你有没有点当舅舅的样子?一天天的光知道瞎跑——接下来一个月,让我知道你去瞎跑,我打断你腿。”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喊冤:爸,是他让我开过去的,我哪拦得住?再说了,您那外孙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能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爷子那脾气他太清楚了——解释就是顶嘴,顶嘴就是找骂,找骂就是挨打。历史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反驳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只能畏畏缩缩地应了一声:“是是是,我的错。办完事,我第一时间就带他回来,马上到家。” 赵立春“嗯”了一声,接着像是随口一提:“记住了,路上慢点,安全最重要,我不急。” “嘟——”电话挂了。 赵瑞龙举着电话,一脸问号。他愣了好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你不急你给我打这个电话?你不急,你骂我瞎跑?那刚才我那一顿骂是咋回事?白给吗? 他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你亲外孙让我去的,我连个“不”字都没敢说,老老实实当司机,结果挨骂的只有我。 你亲外孙啥事没有,在车上闭目养神,跟个没事人似的。这公平吗?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林风。林风正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但从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来看,八成是装睡。 赵瑞龙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行,我认了。谁让我是给外甥背锅的命呢?谁让我在赵家食物链最底层呢? 他摇了摇头,车子继续往前开。后视镜里,林风的嘴角又翘高了一点。 第155章 心碎成渣的赵瑞龙 车子刚停在门前,赵立春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风儿回来了?一路辛苦了!”赵立春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院子里的花还灿烂,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在常委会上拍桌子的省委书记,“路上累不累?非洲那边吃得惯吗?瘦了,黑了,但精神头不错。” 至于赵瑞龙——赵立春压根没看他,目光全在林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 “外公,不累。”林风笑着应道,准备去拎行李箱。 赵立春眼疾手快,一把将行李箱抢了过来,转身就塞到赵瑞龙手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塞完还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赵瑞龙抱着箱子,愣了一瞬。他低头看看箱子,又抬头看看老爷子的背影——那背影已经拉着林风的手往屋里走了,头都没回,步伐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先进屋,先喝口茶,歇一歇。”赵立春拉着林风的手往里走,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泡了新茶,一会尝尝,龙庭今年刚发的。” 赵瑞龙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看着老爷子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我回来你就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一句‘回来了’就完事了,有时候连‘回来了’都没有,直接就是‘你又上哪鬼混去了’。” 他声音不大,但赵立春耳朵尖,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多大了?还跟风儿比?还问候,你说说都干什么了?除了给我惹事,你还会什么?” 赵瑞龙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进了客厅,三人坐下后,赵立春看了赵瑞龙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这还用我教吗”的意味:“还愣着干什么?倒茶啊。” 赵瑞龙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满脸写着“说我呢?”三个大字:“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赵立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仿佛赵瑞龙的存在就是为了干这些杂活。 林风连忙说他来,刚站起身,就被赵立春一把按了回去:“你坐着。让他倒。喝完茶咱们去书房聊会儿。” 赵瑞龙听到“去书房”三个字,看了看整个客厅:只有他们三个。保姆管家被赵立春提前请出去了,连个喘气的都没有。这是防谁呢?防我? 他正左顾右盼寻找第四个人,赵立春又训了一句:“瞎看什么呢?赶紧倒茶!” 赵瑞龙认命了。他先给赵立春倒了一杯,又给林风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刚端起来要压一压火气。 赵立春又来了一句:“有点眼色,给风儿削个苹果。” 赵瑞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茶水晃出来洒了一手。他看了看茶几上的果盘,又看了看林风——林风无辜地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小舅,有点想吃苹果怎么办。 “爸,我——” “怎么,削个苹果都不愿意?还是说老头子我说话不管用了?”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心里翻江倒海:好想把茶杯往地上一摔,大喊一声“汉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敢指挥他赵大公子削苹果,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可他不——敢。他只敢老老实实放下茶杯,拿起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削得咬牙切齿,脸上还得挂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挤得五官都快拧成一团了。 林风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收住,假装咳嗽了两声。 “外公,不用麻烦了,我刚才在茶馆喝过茶了,不渴。咱们直接去书房说吧,我给您详细汇报一下。” 赵立春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上楼。走到门口又扭头对赵瑞龙补了一句:“把苹果削好放那儿,风儿一会儿出来吃。”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留下赵瑞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对着楼梯口发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果盘,又看了看楼梯口。摇了摇头,把苹果削完,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小心翼翼地盖上。 他盯着自己的作品看了一会儿,又加了几颗葡萄。 “万一林风喜欢吃葡萄呢?伺候不到位,老爷子又该骂我。” 然后他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换台,等楼上的人开完会。 书房里,门关上,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林风坐下,从龙宫见温准帝开始说起——温准帝怎么核实情况,怎么确认消息,怎么安排他们去见最高领导。 赵立春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那是他心情激动时才有的小动作,几十年官场历练养出来的沉稳,在这一刻被自己的外孙一句话一句话地敲碎。 然后林风说到见最高领导的场景——十分钟变成紧急扩大会议,各帝诸王全部到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特区的事说了一遍,领导当场拍板:租了,建了,特区启动。 赵立春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接着林风说到特区管委会的成立——正部级,一正五副,各种厅局级单位。说到自己的安排时,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副主任,排最末,负责对外联络,正科级待遇。” 赵立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波澜,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二十二岁的正科级,绝对算得上顶配起步了。 可他心里门清——国家还是亏欠了风儿。这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换作别人,副部都打不住。可年纪摆在那里,资历摆在那里,一下子捧太高,对他未必是好事。正科级,是委屈了,但也是一种保护。 至于亏欠怎么补偿? 那自然是后续的快速提拔,加上鸡犬升天。林风立了功,他这个外公也跟着沾了光,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路,彻底稳了。 想到这里,赵立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了下去。 “继续说。” 林风合上笔记本,说到了最后一件事:“外公,对外联络部门有两个正处级岗位的任命权在我手里。具体给谁,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动:“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林风想了想,说:“我想给祁同伟一个。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也够狠。他现在投靠了咱们,给他一个机会,我相信他会成就一番事业,成为我们的助力。” 赵立春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目光在林风脸上停留了片刻:“你继续说。” “另一个,我就不清楚了,您看谁合适?” 赵立春看了林风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满意。这孩子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拿主意,什么时候该让长辈拿主意。 “祁同伟这个人,我调查过。”赵立春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能力是有的,就是野心太大。不过大有大的好处,用得好是把快刀。你既然看好他,那就给他。” 林风点头。 赵立春想了想,又报出了一个名字:“刘建新。我的秘书,跟了我八年,铁杆心腹,能力你也知道。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安排。这次正好,让他过去帮你。” 林风笑着说:“外公舍得放人?” 赵立春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不舍,也有欣慰:“不舍得。但跟着你比跟着我有前途。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几年,他还年轻,不能耽误了。” 林风心里一暖,知道外公是在给自己培养心腹的机会:“行,那就这么定了。一周后龙庭汇合,我带他们一起过去。” 赵立春看着林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长大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石头落在心上。 林风嘿嘿一笑,贫了一句嘴:“那可不,都能帮您分忧了。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赵立春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正好。 “走吧,下去吃个饭。你妈知道你回来了,一会儿该杀过来了。” 客厅里,赵瑞龙正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其实也没看进去,一直在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听到楼梯有脚步声,他赶紧站起来,站得笔直,像个等着被检阅的士兵。 “爸,聊完了?小风,苹果给你削好了,在盘子里,保鲜膜盖着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 林风看了一眼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苹果——还摆了造型,中间两颗葡萄像眼睛一样瞪着——笑了笑:“小舅辛苦了。” 赵瑞龙鼻子一哼,把脸别过去,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辛苦倒不辛苦,就是命苦。你们开小会,我连旁听机会都没有。” 赵立春从他身边走过,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旁听?你觉得你自己配吗?” 赵瑞龙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转头看向林风,试图寻求一点安慰。林风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外公的嘴,谁也挡不住。 赵瑞龙叹了口气,跟上去,嘴里小声嘀咕:“行,我不配。我就配削苹果。”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走在前面的人都听见。 赵立春竟然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知道就好。” 赵瑞龙捂着胸口,感觉心碎了一地,碎得连渣都不剩。 第156章 一周之期已到,众人赴龙庭汇合 一周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林风在汉东这一周,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母上大人赵晓云狠狠地给他上了一堂“爱的教育”课,主题是“你再敢往非洲跑我就打断你的腿”——但最后还是红着眼眶帮他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又塞。 “妈,非洲热。”林风看着那三件羽绒服,实在忍不住了。 “热什么热?非洲也有冷的时候!你以为我没看过天气预报?”赵晓云头都不抬,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往箱子里塞保暖内衣,一件接一件,跟不要钱似的。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都是母上大人的爱,不能推辞。大不了到了非洲再捐给国内希望工程,也算是替老妈做善事了。 赵瑞龙来送机。他站在候机大厅里,嘴里抱怨着“你走了我又得挨骂”,手上却偷偷往林风包里塞了两条烟,小声说:“到了那边别太省,该抽抽。你舅舅我特意从老爷子那儿偷的,没了我再去顺点。” 林风看了一眼那两条烟——心里默默给赵瑞龙点了个赞,也默默为他默哀了三秒:回去外公少不了得给他也来一顿爱的裤腰带。 “小舅,你说实话,一共偷了几条?” “真的就两条。我可不敢抽这玩意儿,老爷子知道了,我腿不保的!” 林风笑了,拍了拍赵瑞龙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别送太远,免得你一哭我受不了。” “我哭?我哭个屁!”赵瑞龙鼻子一哼,“你赶紧走,走了我好清静几天。” 但他站在安检口外面,一直没离开。 祁同伟提前到了机场。一身便装,精神抖擞,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看到林风进来,他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手:“林少。” 林风握了握他的手:“祁处长,准备好了?” 祁同伟点头,声音很稳:“准备好了。”他已经准备好大展身手了。 刘建新跟在赵立春身边多年,稳重踏实。他拎着行李箱站在一旁,话不多但眼里有光,看到林风只是点了点头,叫了声“林少”,然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了。 老吴姗姗来迟。 他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林少!我来了!咱们走吧!”跑起来塑料袋哗啦哗啦响,像背了一个菜市场。 林风看着他手里那两大袋,眉头一皱:“你带的什么?” 老吴得意洋洋地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开始展示,像在开新闻发布会:“战略储备!肉干、辣条、方便面、火腿肠、榨菜、老干妈——非洲买不到这些东西,我这叫未雨绸缪!” 林风低头看了看那两袋东西,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带这么多,安检能过吗?” 老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自己那两袋“战略储备”,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祁同伟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别过脸去。刘建新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 最后还是林风出面,让老吴把东西托运了。 老吴托运完行李,心疼得直抽抽,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像刚失去了亲人:“我那肉干可是精挑万选的,贵得很!万一托运丢了怎么办?” 林风说:“你丢了肉干都丢不了。” 老吴理直气壮,声音都高了八度:“那万一被人偷了呢?” 林风没理他,转身走了。 祁同伟在飞机上坐定,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林少,我这是头一回出国。”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事,人都有第一次。” 祁同伟笑了笑,没再说话。 专机平稳飞行,窗外云海翻涌。 祁同伟和刘建新坐在前排,翻阅着林风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抓紧时间了解特区情况。两个人看得认真,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笔在本子上不停地记。 老吴安静了一会儿,憋不住了,凑过来小声说:“林少,你说咱们到了非洲,我能不能也在特区当个官?” 林风终于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没睡醒”的疑惑:“你想当什么?” 老吴挺了挺胸脯,郑重其事地说:“至少得是个科长吧?我跟着你出生入死的,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行,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个所长。” 老吴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八度:“真的?什么所长?” “厕所所长。整个特区的厕所到时候全归你管,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实权岗位,能拿捏所有人。” “那……算了吧。”老吴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八度,“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保镖吧。厕所所长这活儿太有挑战性了,我干不来。” 林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理他。 老吴接着嘟囔了一句:“我好歹也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你让我去管厕所,这不合适吧……” 林风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不想管厕所啊?那行,还有其他岗位——垃圾管理站站长,管全特区的垃圾,比厕所所长还大半级。” 老吴的脸都绿了:“垃圾……垃圾站?” “对。还有两个手下,一个开垃圾车,一个捡垃圾。” 老吴这次真的闭嘴了,而且用手死死捂住了嘴,生怕再蹦出一个字来——万一下一个岗位是火葬场场长,他哭都来不及。 林风嘴角翘了翘,没再说话,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带老周了。老周话少,能干活,带老吴就是带了个永动机式的嘴。 前面,祁同伟听到老吴的叨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刘建新也听到了,压低声音对祁同伟说:“这位是……” 祁同伟小声说:“林少的保镖。” 刘建新想了想,说:“保镖话这么多,敌人来了是先打敌人还是先让他闭嘴?” 祁同伟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吴在后面听见了,探过头来:“你们在笑什么?”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老吴狐疑地看了看他们,缩回去了。 第157章 非洲!我们来了!! 林风一行人在机场与即将前往非洲的大部队汇合。 刚到龙庭下飞机时,还出了个小插曲——取行李时,缉毒犬一直围着老吴的行李转,兴奋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四条腿恨不得自己把箱子打开。 缉毒警眼睛都亮了,以为一等功从天而降,赶紧招呼同事围过来,神情紧张又激动。结果打开行李箱,翻出来满满两大包肉干,码得整整齐齐。 缉毒警的表情从激动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哭笑不得。他看了看肉干,又看了看老吴,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同志,您这肉干……什么味儿的?狗这么兴奋。” 老吴理直气壮,胸脯一挺:“五香的!还有麻辣的、原味的!可能狗也好这口,有品味!” 缉毒警面无表情地把肉干还给他,牵着狗走了。那条缉毒犬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鼻子一个劲儿地嗅空气,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众人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 “老吴,你这肉干可以啊,狗闻了都说好。” “品质过硬,连缉毒犬都认证了!” “回头给肉干厂写个广告词——‘连缉毒犬都忍不住回头,你还不来一口?’” 老吴抱着肉干,一脸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可不!我这肉干,人吃人夸,狗闻狗爱!回头我跟厂家要代言费去!” 林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代言费?没没收你就不错了。妨碍公务,搁古代是要蹲大牢的。” 老吴缩了缩脖子,把肉干往包里塞了塞,小声嘀咕:“我这是促进狗的工作积极性,提高缉毒犬的工作幸福感……” 停机坪上,几辆考斯特停在旁边,穿着各色夹克的干部们正在陆续下车。 W总亲自带队,通商委员会赵王、企划总署李王陪同,还有几十位各部门抽调的干部。个个精神抖擞,但眼底都带着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看得出来,过去这一周谁都没睡好。 关于特区大大小小的岗位,已经在过去一周里吵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议、拍了多少次桌子、摔了多少个杯子,反正现在看着都挺和和美美的:见面握手、互相点头,笑容满面,仿佛那些脸红脖子粗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至于心里是不是还在较劲,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W总见到林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风的肩膀,问了一句:“准备好了?” 林风点头,声音不大但稳稳的:“准备好了。” 祁同伟和刘建新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W总这个级别的人物,但此刻依旧绷得紧紧的,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祁同伟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他以为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真站到W总面前,腿还是有点软。刘建新好一些,但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出气太重引起注意。 赵王和李王对林风很客气,主动过来握手寒暄。 赵王笑着说:“林主任,非洲那边就靠你牵线搭桥了。咱们这帮人对非洲两眼一抹黑,你可是咱们的向导。” 林风不卑不亢,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赵领导客气了,都是为国家办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赵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满意。他见过太多年轻人,要么恃才傲物,要么唯唯诺诺,像林风这样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不多见。 李王也过来聊了几句,问了一些当地的情况——治安怎么样、当地政府对龙国的态度如何、基础设施条件如何。林风一一作答。 两人越聊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年纪不大,但脑子清楚,说话有条理,难怪能在非洲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大部队登机,专机起飞,直奔非洲。 引擎轰鸣,机身昂起,龙庭的大地在舷窗外越来越远。 祁同伟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龙庭,心里五味杂陈——激动与惶恐交织,像这架飞机一样,拔地而起,冲向未知的天空。 龙庭的天际线在视野里越来越模糊。高楼变成火柴盒,火柴盒变成小点,小点变成一条细细的线,最后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下。 经过长途飞行,专机降落在戈马市机场。 舷窗外,是非洲特有的红土地,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太阳刚刚升起,将整片大地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块被晨光点燃的画布。 舱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非洲的空气,比汉东多了几分燥热,也多了几分自由的味道。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嘴角微微翘起。 非洲,我来了。 前路已经铺好,就等他大步向前。 第158章 林风你坐错位置了 停机坪上,卡巴巴带着一群人迎接。 卡巴巴穿着一身整洁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完全不像当初那个跟着省长学政务的部落青年。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部落长老和官员,四周还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排场不小——足见穆坎达对这次签约的重视。 林风本想让W总第一个走下舷梯,按规矩,领导先下,这是最基本的礼数。可W总说什么也不肯,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语气不容商量:“特区你是头号功臣,跟对方也熟悉,你先下理所应当。别推了,快去。” 林风还想再说两句,W总已经把他往前推了半步。林风拗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先下去了。 卡巴巴快步迎上来,双手紧紧握住林风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飘:“林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首领这阵子老是念叨你,生怕你不来了。” 林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来了吗。这段时间政务处理得怎么样?有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卡巴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省长教得挺好的,我都学会了。现在那老头天天盼着我接班,他好赶紧跑。昨天还问我‘卡巴巴,你什么时候正式上任?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林风笑了:“那你就告诉他,快了。” 然后他侧身转向W总,抬手示意道:“领导,这位是卡巴巴,穆坎达首领任命的北基武省代理省长。” 卡巴巴知道这是龙国来的的重要人物,心里一紧,赶紧上前两步,腰板挺得笔直,却又不自觉地微微欠身。 W总主动伸出手,卡巴巴连忙握住——手心全是汗,握得很紧,用力摇了摇。 W总笑着说:“卡巴巴省长年轻有为,辛苦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卡巴巴已经能听懂简单的龙国话。他连连点头,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句:“不辛苦,不辛苦!为龙国服务!”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赵王凑过来,笑着打趣:“卡巴巴省长,你这口号喊得比我们都标准,谁教的啊。回头借调到我们商务部,专门负责教喊口号。” 卡巴巴挠挠头,嘿嘿一笑:“老吴教的,说是问好的话,说了龙国人就高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老吴正蹲在行李旁边,默默把脸往肉干袋子里埋,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两只通红的耳朵。 赵王笑着摇摇头,主动伸出手:“卡巴巴省长,我是商务部老赵,以后特区的事咱们得多打交道。” 卡巴巴赶紧握住,用力摇了摇,嘴里又蹦出一句中文:“赵部长好!靓仔!真帅!真年轻!” 赵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我可不年轻了,五十多了。” 卡巴巴一脸认真,连连摇头:“很年轻!很帅!” 赵王被逗得前仰后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李王也凑过来,笑眯眯地伸出手:“卡巴巴省长,我是发改委老李,以后矿区开发的事,少不了麻烦你。” 卡巴巴连忙握住,憋了半天,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李主任好!您辛苦了!” 李王笑着点头:“不辛苦,不辛苦,你中文说得真不错。” 卡巴巴挠挠头:“就会几句,都是林少和老吴教的。” 众人再次看向林风与老吴。老吴已经彻底缩到人群后面,肉干袋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林风也回头瞪了一眼老吴。老吴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眨巴得更无辜了。 林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车队驶出机场,一路开往戈马市中心的酒店。 街道两旁,当地百姓好奇地张望着这支由黑色SUV组成的大车队,前后都有全副武装的军队护送。 戈马市是北基武省的省会,比穆坎达部落的营地繁华得多。但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这么大排场的车队还是头一回见。 有人认出了卡巴巴,挥着手喊“省长大人”。卡巴巴从车窗里探出头,笑眯眯地挥手回应,像极了视察工作的领导。他甚至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伸出窗外,一本正经地喊:“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那声音响亮得前后几辆车都能听见。 林风在车里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猜,这套词肯定是老吴教的。 前车里,老吴缩在座位上,正抠着肉干袋子,听到卡巴巴的喊话从后面远远传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卡巴巴,把我教的词全用上了……也不说给我发个顾问费。” 旁边一个龙国干部,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头转向了窗外。 一夜休整,所有人精神饱满。 第二天一早,众人齐齐来到戈马市中心的省长府,准备正式签订特区条约。 省长府是一栋白色的殖民地风格建筑,门前竖着两根粗壮的石柱,柱顶飘扬着钢国的国旗和北基武省的省旗。今天格外庄重,门口铺了红毯,两侧站着持枪的礼兵,军容严整,气氛肃穆。 穆坎达带着卡隆加、巴松等心腹提前抵达。他端坐在主位,脸上那道刀疤绷得紧紧的,身后两名卫兵手持步枪,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塑,整个人气场十足。 W总带着林风等人走进会议室。穆坎达站起身来,大步迎上前去。两人握手,目光交汇,彼此打量着对方。 “欢迎。”穆坎达用生硬的龙国话说了一句,发音不太标准,但诚意满满。 W总笑着说:“穆坎达首领的中文不错。” 穆坎达刀疤一挑,看了林风一眼,高兴的说道:“都是林风教得好。” W总笑了,赵王和李王也笑了——关系看来是真不错。稳了! 众人落座,开始进入正题。 双方代表就条约细节进行最后的确认。龙国这边由商务部赵王主持,钢国那边由卡巴巴负责。 就在赵王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穆坎达忽然抬手示意了一下。 “等一下。”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一下——难道要出什么变故? 穆坎达没有看赵王,也没有看W总。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风身上:“林风,你坐错位置了。你应该坐这边,你是要代表我们谈的,坐那边干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突然的转折闪了他们的腰。 卡巴巴在旁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合同,牵扯到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九十九年的租期、全权的管理权限——他一个刚学会处理政务的代理省长,哪扛得住这种场面?万一哪个条款没谈好,漏了字、错了数,回去首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风,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林少来谈最好,他来我就安心了。首领信他,我也信他——论能力,论场面,自己还差得远呢。 林风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首领,我现在是特区的副主任,去你那边不合适……”自己现在是乙方,哪能代表甲方谈事情,这不乱套了吗? 穆坎达刀疤一拧,语气不容商量,带着一种“我说了算”的霸道:“我不管。你要不来,那就不继续谈。你自己看着办。”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卡巴巴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开了口:“那个……林少,要不你就……坐过来?”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心虚和不好意思,“这么大的条约,我怕我……万一哪里没谈好,给首领丢人。你在这边坐镇,我心里踏实。” 穆坎达看了卡巴巴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默许。 W总的眉毛微微一挑,与赵王、李王对视一眼。三人眼中都带着意外,以及深深的震撼。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林风和穆坎达关系好,心里也有过预判——这年轻人能在非洲拿下特区,又跟部落首领称兄道弟,应该挺有面子。但那只是“应该”,是“大概”,是脑子里的一个模糊概念。 现在,这个概念被现实砸得粉碎。 他们想到了林风地位高,却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让一个手握重兵、统治数百万人口的非洲霸主,在签约现场说出“你不来我就不签了”这种话。这不是“说得上话”,不是“受尊重”,这是“离了他玩不转”,是极其依赖的表现。 赵王和李王同时想到一个问题——还好当初给林风安排了副主任。排最末也是副主任,正科级也是副主任。这要随便安排个闲职,打发他去管后勤、搞接待,人家穆坎达一看龙国不重视他的兄弟,绝对会翻脸。特区还建不建了? 这一刻,他们心里无比庆幸——庆幸当初领导拍了那个板,庆幸林风没有因为年纪被随便打发。否则,这合同怕是签不成。 祁同伟和刘建新更是愣住了。他们刚加入这个团队,还没完全搞清楚林风在非洲到底有多大的话语权。现在他们明白了——这话语权,感觉比老爷子还大。 祁同伟攥紧手里的笔记本,手心全是汗。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跟对人了!这把我赌对了! 第159章 龙非海外经济特区正式成立 W总看了林风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也有几分理解。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示意林风——听从穆坎达首领的意见,坐过去吧,这事没你不行。 林风读懂了那道目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穆坎达旁边坐下。 穆坎达刀疤一松,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尘埃落定的痛快:“这才对。开始吧。” 接下来的“谈判”变成了一个奇特的场面——林风代表穆坎达一方,与W总代表的龙国一方进行最后的条款确认。 变得像是一场龙国内部的工作会议,两边坐着的都是龙国人,连翻译都没怎么用上,偶尔几句钢国当地话也就是穆坎达点个头、嗯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决定国内哪个开发区的事,完全看不出这是要在异国他乡建立一块正部级特区。 林风拿起钢国这边的条文,翻了翻,开门见山:“第一条,特区范围一千平方公里。这个定了。” 他看了一眼W总,W总点头。 “后续如果穆坎达部落势力扩大,需要增加租赁土地范围,可以另行协商,龙国优先。这一条也写进去了。” 穆坎达刀疤一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条,用工优先安排穆坎达部落的人员。培训由龙国负责,工资按当地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 卡巴巴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W总也没有意见,这条件合情合理。 “第三条,租金每年一亿龙国币。不过不是给现金——”林风顿了顿,转头看向穆坎达,“换成等价的物资或者基建。修路、盖学校、建医院、通水电,北基武省缺什么,龙国给什么。” 穆坎达听到这里,刀疤彻底舒展开来,连连点头。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部落的战士和百姓能不能跟着他过上好日子——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W总对此也没有意见。这笔租金换成物资和基建,等于是变相拉动龙国内需,给龙国创收,一举两得。 林风继续往下念,一条一条,干脆利落。税收分配、矿产资源开发、人员往来、争议解决……每一条都在双方的预期之内,没有任何卡顿。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条款全部确认完毕。 穆坎达越听越满意,W总越听越放松。赵王和李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哪里是谈判,分明就是走个过场。而且这个过场走得,比预想的还要顺。 双方确认无误后,正式文本打印出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如今的松弛与热络。可以说,宾主尽欢。 穆坎达拿起笔,大手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但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用刀刻的。 W总也签上了名字。 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声响起。 W总笑着说:“合作愉快。” 穆坎达刀疤一挑,嘴角咧到耳根:“愉快。” 至此,龙国正式拿下了这一块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全权管理,九十九年租期,驻军权。 W总的嘴角微微翘起,赵王和李王也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 穆坎达站起来,走到林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风,这块地交给你了,别给我搞砸了。” 林风笑了:“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建设,让你们也跟着沾光。” 穆坎达刀疤一挑,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连窗外的鸟都被惊飞了。 签约完成的消息,通过内部渠道第一时间传回国内。 龙庭的最高层办公室里,相关负责人收到消息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几大基建公司的负责人几乎同时接到了紧急命令——抽调精兵强将,火速奔赴非洲,准备大干一场。 龙铁、龙建、龙交建、龙水电……这些在基建领域如雷贯耳的巨头,纷纷拉响了内部动员令:七天内,第一批先遣队必须出发,目标直指钢国北基武省——龙非海外经济特区。 各公司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场面一个比一个热闹。 龙铁公司的大会议室里,长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钢国地图,几位副总围着地图上的红点争得面红耳赤。 “这条路是动脉,必须最先修!” “动脉个屁,物资都运不进去你修什么路?先修港口连接线!” “你们俩别吵了,没电什么都干不了,先修水电!” 争到凌晨两点,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最后三样一起上——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龙建公司的会议室气氛更“热烈”。负责调人的副总拿着一份名单,一个一个念名字,被念到的人表情各异:有的兴奋得两眼放光——“那可是龙国海外第一个特区,去镀金啊!”有的愁眉苦脸——“非洲那地方会不会有狮子?会不会吃人?” 副总放下名单,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只说了一句话:“狮子不吃人,蚊子吃人。你们去了别惹事就行,记得带上六神。” 全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龙交建和龙水电也差不多。交建的人在研究哪条路先修,水电的人在争论先建电站还是先铺管网。各有各的急,各有各的吵,但目标只有一个:不拖后腿。 龙庭那边,负责人们的秘书们也忙得脚不沾地。电话一个接一个,文件堆了半人高,打印机从来没停过,连喝口水都得见缝插针。 整个龙国,从上到下,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戈马这边,签约仪式刚结束,W总便召集所有干部开会,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 会议室里,众人落座,安静下来。 W总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合同签了,地到手了。下一步,建。怎么建、谁来建、什么时候建,今天都要定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林风同志,特区的建设,你来负责牵头。有问题吗?” 林风站起来表示:“没问题。” W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老周虽然是主任,但他对这边的情况肯定不如你熟。你多费点心,多搭把手。特区能不能建好,你是关键。” 林风认真应道:“明白,W总放心。” 随后,W总又就其他几项工作做了安排——物资调配、人员对接、安全保障,逐一明确了负责人和时间节点。众人一一领命。 一切交代妥当后,W总环顾四周,利落地一挥手:“好。散会。”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W总走到林风身边,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小林,接下来辛苦你了。特区能不能开好局,就看你的了。” 林风点头:“W总放心,我一定多上心,不会掉链子的。” 赵王和李王也走过来,一左一右。 赵王拍了拍林风的胳膊,笑着说:“林主任,建设上的事,我们商务部全力配合。需要什么物资、设备,你一句话,我帮你协调。” 李王也接话道:“发改委这边也一样,项目审批、资金调度,你尽管开口。” 林风心里一热,连忙道谢:“谢谢赵王、李王。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一定把特区建好,不辜负各位领导的信任。” 赵王哈哈一笑:“别光嘴上说,回头我们可要来看成果的。” 李王也笑着点头:“对,我们可是要验收的。” 三人又聊了几句,赵王和李王才告辞离去。 林风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影,深吸一口气。 自己一定能行的。 第160章 什么是龙国速度 签约仪式刚落下帷幕,基建狂魔的齿轮便开始高速转动。 第二天一早,W总带着赵王、李王,在特区选址举行了一场简短而庄重的开工仪式。没有红毯,没有礼炮,只有一面龙国国旗在非洲晨风中猎猎展开。穆坎达带着卡隆加、巴松等心腹也赶来参加,刀疤在晨光中绷得紧紧的,但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W总接过铁锹,铲起第一锹土,转身对林风笑着说:“这第一锹,算是我替龙国人民铲的。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穆坎达在一旁用力点了点头,用不太流利的龙国话说了句:“一起,干。” 仪式简短得不像话,前后不到十分钟。W总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又走到穆坎达面前,两人握手告别。W总认真地说:“穆坎达首领,合作愉快。” 穆坎达刀疤一挑:“愉快。”没有多余的客套,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W总便带着大部队踏上了回国的专机。赵王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林主任,物资的事,随时打电话。”李王也补了一句:“资金调度,你说话。” 送走W总一行人,林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片等待开垦的红土地。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国内几大基建公司的先遣队火速抵达。工程师、技术员、施工队陆续进场,荒芜的红土地上,帐篷一顶顶搭起来,活动板房一排排立起来,像变魔术一样,眨眼间就扎下了营盘。 大型设备——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起重机——从龙国各大港口装船启运,一路漂洋过海。码头上,集装箱堆成了小山,起重机昼夜不停,工人们三班轮换,只为一个字:快。 短短一个月,龙非特区彻底变了样。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杂草丛生、灌木遍地的荒野,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走一圈鞋底能扎满刺。如今,工地遍地开花,机械轰鸣此起彼伏。通往码头的公路、通往矿区的运输干道,像血管一样从特区中心向外延伸,在红土地上画出笔直的线条。 原先的荒草和灌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水泥的骨架、成片的活动板房、高高竖起的塔吊。原先连车都开不进来的羊肠小道,如今变成了平整的砂石路,卡车满载物资来来往往,扬起一路红尘。 工人们顶着非洲的烈日,晒得黝黑,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人人干劲十足。 穆坎达再次来工地视察时,站在一个高坡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一片荒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走一趟鞋底能扎满刺。而现在——他的脚下是已经压实的路基;眼前是成片的工棚,整整齐齐;远处是正在浇筑的地基,钢筋水泥的骨架从红土地上拔地而起,像一棵棵突然长出来的铁树。 他张了张嘴,刀疤一跳一跳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才……一个月?”他转头问林风,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林风笑着点头:“对,一个月。” 穆坎达又把目光转回那片工地,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们龙国人……是神仙吗?” 他见过白人建矿场,从勘探到投产,没个三五年下不来。他也见过本地人盖房子,一捆木头能拖半年。可龙国人来了才一个月,路通了、地基打了、房子立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风乐了:“不是神仙,是基建狂魔。” 穆坎达刀疤一皱:“什么魔?” “就是——干活特别快、特别猛、特别拼的意思。”林风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龙国速度,您听说过吗?” 穆坎达摇了摇头。 林风指着脚下的路:“这条路,从开挖到压实,用了十二天。” 又指向远处的工棚:“那片活动板房,从地基到入住,用了九天。” 再指向更远处正在浇筑的地基:“那个厂房基础,从放线到浇筑,七天。” 穆坎达的眼睛越瞪越大。 林风最后总结了一句:“这就是龙国速度!!!” 穆坎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厉害。你们龙国干活,是真的厉害。我打仗都没这么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我的士兵也这么拼,整个钢国都是我的了。” 林风站在他旁边,擦了一把汗,笑着说:“龙国基建,绝对南波万。” 穆坎达没听懂这句英文,但他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从林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吹牛,是自信。这种自信不是喊出来的,是干出来的。一条条路、一座座房子、一根根钢筋水泥,就是最好的证明。 又看了一会儿工地,穆坎达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带着巴松等人离开了。 送走穆坎达,林风的生活立刻被无尽的事务淹没。 作为分管对外联络的副主任,他天天带着祁同伟和刘建新熟悉工作——跑部落、见长老、对接省政府,一天下来脚不沾地。 祁同伟从最初的一脸茫然,到慢慢能跟当地官员搭上话;刘建新则把繁杂的联络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晚上回到驻地,林风还要审文件、写报告、跟国内沟通,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 但看着特区一天一个样,看着祁同伟和刘建新逐渐上手,他觉得,值了。 老吴跟着林风跑前跑后,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全靠肉干顶着。但他嘴上从不抱怨,因为他终于当上官了。 虽然只是个管车队调度的“临时副队长”,但好歹是个官。 老吴当上“临时副队长”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印了一盒名片,金灿灿的,上面写着“龙非海外经济特区·车队调度处·临时副队长·吴德贵”。逢人就发,连工地上的当地工人都人手一张。 结果没一会就把名片发完了,找林风报销。 林风看着那盒名片的发票,沉默了三秒:“你一个临时副队长,印什么名片?” 老吴理直气壮,胸脯挺得老高:“万一以后转正了呢?这叫未雨绸缪,高瞻远瞩!” 林风看了他一眼:“高瞻远瞩?你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吗?” 老吴想了想:“就是……站得高,看得远?” 林风叹了口气,在发票上签了字。 老吴心满意足地揣着发票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少,要不我再印几盒?万一不够发……” “滚。” 老吴嘿嘿一笑,溜了。 第161章 疯狂的白人 白人这段时间也没消停。 龙国在钢国的动作越来越大,特区一天一个样——路修到了矿区,码头开始卸货,厂房的地基都打好了。 这些消息像一根根刺扎在白人势力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以前非洲这片土地是他们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矿挖完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矿坑和满目疮痍。 现在龙国人来了,铺路、建厂、修码头,一副要常驻不走的架势——这让他们怎么安心? 特区签约的消息传出时,他们不是没想过阻拦。可思来想去,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北基武省本身就是自治区,钢国中央政府对那里的掌控低得可怜,穆坎达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人家以省政府的名义出租地盘,合情合理,合法合规——不就是面积大了一点、时间长了一点吗? 可话说回来,他们在非洲不也是这么玩的?租界、矿权、种植园,哪一样不是从当地部落手里“租”来的? 要是跳出来否认龙国这个特区合法,那就等于先扇自己耳光,把自己在非洲所有租界的合法性全否定了。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他们不会干。(架空世界,解释不对的地方还清谅解,不必较真) 所以,明面上拦不住,也不能拦。 那就只能换个思路——想办法灭了穆坎达。 可穆坎达如今兵强马壮,手里握着数百上千门大炮,还有防空导弹,硬打硬拼根本啃不动。 那就只有找证据——找龙国支援穆坎达、参与钢国内战的证据。只要拿到实质性证据,就能在联合国发起指控,逼龙国收手,断了穆坎达的后援,没了支援的穆坎达还不是任他们揉捏。 于是,他们像发了疯一样,不断派人四处打探。情报员、线人、雇佣兵,能用的全用上了,经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泼。 可查来查去,只查到了龙国军方通过正规渠道支援了穆坎达一个团的装备——而且走的还是合法手续,白纸黑字,合同齐全,连发票都有。 一个团的装备,说少不少,说多不多,根本不够定罪。告到联合国,人家龙国一句话就怼回来了:“合法军售,合同齐全,你管得着吗?” 白人主管把一摞调查报告摔在桌上,冲着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们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几个月了,就查到这点破玩意儿?一个团的合法军售,我需要你们查吗?我上网都能看到!” 情报负责人缩着脖子,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长官,我们真的尽力了……龙国那边做得太干净,什么尾巴都没留下……” “尽力?”主管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我要的是证据!不是你的尽力!几百上千门大炮凭空出现在穆坎达的阵地上,你们居然找不到来源?那你们不如去养猪!” 手下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可穆坎达手里那些大炮到底是哪里来的? 白人情报主管至今忘不了那份战场报告——穆坎达防守时,铺天盖地的炮火把两个部落的战士炸得抱头鼠窜,连头都不敢抬。几百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像下雨一样砸下来,阵地变成火海。 总不能是穆坎达他们变出来的吧?总不能是自己手搓出来的吧? 情报员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有人偷偷擦汗,有人把笔攥得咔咔响,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写辞职报告了。 一个年轻的情报员实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会不会是……他们自己造的?”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惊恐,有“你完了”的幸灾乐祸。 主管缓缓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一字一顿:“你用手搓一个给我看看?” 年轻情报员的脸“唰”地白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他赶紧缩回座位,把脸埋进文件夹里,恨不得原地消失,再也不敢出声。 主管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爆了表,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继续查!把能查到的穆坎达每一笔采购都翻出来,我就不信找不到线索!” 现在的龙国,可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国家了。没有确凿证据,张口指责龙国干预内政,就是告到联合国也不管用。人家龙国外交官往那一站,几句话就能把他们怼得哑口无言,连反驳的力气都不给你留。 白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左蹦右跳,坐立不安,甚至都想放弃了。可他们不能不查——如果还找不到证据,放任龙国继续支援穆坎达,让穆坎达的势力再次扩大,整个钢国都可能沦为龙国的势力范围。 到那时候,不光是钢国,整个非洲的局势都会翻天覆地,他们在非洲经营了几十年的布局,怕是有全线崩溃,一夜回到解放前的风险。 于是,他们再次疯狂起来,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到证据,不惜一切代价。 “钱不是问题,人不是问题,我只要证据!”主管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飞溅,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杯在托盘上叮当作响,“再找不到证据,你们全给我卷铺盖走人!一个不留!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许休假!” 情报员们连夜出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人混进工地打听,有人收买当地线人,有人翻遍了穆坎达部落的采购记录,恨不得把每一张纸都拿放大镜看一遍。 可翻来翻去,除了那些合法的军火合同,就是一堆煤气罐、水管、化肥、白糖的采购单。数字倒是触目惊心——十万根水管,一百万只煤气罐,几千吨化肥和白糖。可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武器啊? 可战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大炮和炮弹,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162章 得知真相的白人 白人经过连续多日的排查,翻遍了所有记录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没有军火走私路线,没有秘密运输渠道,连个可疑的中间商都查不出来。 情报主管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调查报告,眼睛里布满血丝,最终咬着牙下了决心:铤而走险。 他调集了一批精锐雇佣兵,联合穆坎达周边的几个敌对部落势力,趁着夜色,对穆坎达设在中部边境的一处前沿据点发动了突袭。 战斗异常激烈。 穆坎达的守军虽是半路出家的部落战士,枪法谈不上精准,战术配合也粗糙,但胜在背靠据点,工事修得扎扎实实。更重要的是,据点里配了十几门煤气罐炮——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别看长得丑,一轮齐射下去,土石横飞,爆炸的火光映红半边天,对面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掀翻在地。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守军打得兴高采烈。大炮一门接一门地怒吼,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敌群,雇佣兵和敌对部落的战士被炸得人仰马翻,每前进一步都要拿命来换。 带队的雇佣兵队长趴在弹坑里,对着对讲机咆哮:“他们哪来这么多炮?!” 然而兵力差距实在太大。进攻的雇佣兵仗着人数优势,从三面同时强攻,一步步压缩防线。守军弹药渐渐告罄,炮管打得通红发烫,最终寡不敌众,在炸毁了大部分装备后,趁着夜色撤出了据点。 雇佣兵付出了惨重代价,敌对部落的战士更是死伤遍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好歹,他们赶在据点被彻底炸毁之前,成功缴获了一批武器装备,其中包括几门还算完整的大炮和上百发炮弹。 带队的雇佣兵队长看着手下的伤亡名单,脸色铁青得能拧出墨水来,但想想回去总算能交差了,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收队。” 这批战利品被连夜运往白人控制的军工实验室。一路上护送严密,生怕被龙国人或者穆坎达的人半路截回去。 实验室里,专家们围着一门拆解下来的大炮,像考古一样仔细研究。从炮管到炮膛,从击发装置到弹药,逐件分析,逐项检测。 研究结果出来那天,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 这些大炮,全都是用水管和煤气罐改装的。 炮管用的是加厚的水管,内壁经过简单处理,勉强能承受发射压力——不过发射十几二十枚就会报废。 炮弹用的是煤气罐,里面填充的是经过特殊配比的化肥和白糖混合炸药,爆炸威力不容小觑。 白人专家看着报告,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而且那只苍蝇还在嘴里扑腾。 “这不可能……”专家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我们以为是龙国秘密援助的新式武器,结果……结果是水管和煤气罐?” 他指着报告上的照片,手指都在发抖:“你们看看这些焊接点!粗糙得像是用眼睛瞄着焊的!这种东西怎么能当大炮用?” 另一个专家推了推眼镜,艰难地开口:“可数据不会骗人。它确实能发射,而且威力不小。” 可事实摆在眼前——它不但能用,还炸死了不少人。白人花了几个月时间追查的“武器”,到头来不过是一堆水管和煤气罐拼凑的土装备。这个真相,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们难受。 主管盯着报告,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直跳。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砂砾:“也就是说,我们花了几百万美金,死了几十个人,就为了抢回来几根水管和煤气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接着情报部门迅速调出了此前的采购记录。屏幕上,穆坎达部落的采购清单赫然在目:十万根水管,一百万只煤气罐。 而供货方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龙国汉东一家贸易公司,法人代表:赵瑞龙。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数字,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一百万只煤气罐。十万根水管。 主管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数数。他的嘴唇微微发颤,掰着手指头在心里盘算:一只煤气罐造一枚炮弹,一百万只就是一百万枚炮弹。一根水管截成几段造几门炮,十万根水管能造出几十万门炮。虽然他清楚实际生产效率不可能这么高。但这个数字摆在面前,还是让他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衬衫都湿了一片。 一百万枚炮弹是什么概念?能把整个钢国从头到尾犁一遍,每寸土地都翻个身(说的夸张了那么一点点)。 主管瘫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爆了表。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奈:“一百万枚……他们是要用煤气罐把整个钢国炸平吗?” 他猛地睁开眼,瞪着屏幕上那行数字,目光凶狠得像要把屏幕看出个洞来。可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凶狠底下藏着的是深深的无力。 就凭这火力配置,他们支援的那些部落军阀,拿什么跟人家拼?一百多万枚炮弹的产能,几千上万门炮的火力密度——那些连像样军装都凑不齐的部落武装,冲上去就是送死。除非支援先进飞机,从空中压制。 可先不说那些部落买不买得起、有没有人会开,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穆坎达部落早就以北基武省的身份向龙国采购了一批高射炮和防空导弹。飞机来了就是活靶子,支援也是白瞎。 主管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仗,还怎么打? 第163章 有后手的林风 与此同时,林风这边刚接到边境据点被袭击的战报,还没来得及细看,电话就响了。 是巴松打来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慌张:“林少,不好了!首领要带兵去报复,拦都拦不住!您快劝劝吧!” 林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电话给首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接着穆坎达愤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劈过来:“林风!他们敢动我的人!我要把他们的部落炸平!” “首领,冷静。”林风的语气很是平稳,因为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他们费那么大力气抢那几门炮,就是想引您出去。您一动,正好中了圈套。” 穆坎达吼道:“那我的人白挨打?” “不会白挨。”林风耐心劝道,“您的怒火先攒着。等特区的路修通了,炮更多了,情报更准了,我陪您一口气把账算清楚。现在不是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穆坎达粗重的呼吸声从急促渐渐平缓下来。 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就再忍忍。但你记住你说的话。” 林风嘴角微微翘起:“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挂了电话,林风重新拿起损失清单,越看脸色越沉。老吴偷摸瞄了一眼——损失了十来个人,几门炮和上百发炮弹被缴获。 他以为林风心疼那些装备,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林少,要不咱派人去抢回来?” 林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抢啥抢?就那点东西,还不值得咱们出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上个月回汉东的时候,我又让舅舅发了一批货——两百万煤气罐,三十万水管,配套的化肥和白糖,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这一两天就到。” 老吴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两百万煤气罐?加上之前的,够炸翻半个非洲了吧?他默默把肉干塞回嘴里,不说话了。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林少是真不在乎那点损失,兜里还有大把的货,谁还在乎那点零头? 林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说实话,这点损失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缺了再补就是。真正让他警觉的,是另一件事:白人已经拿到了实物,顺藤摸瓜查下去,那些水管和煤气罐的秘密根本藏不住。 以他们的尿性,军事上打不过,接下来一定会在外交和国际舆论上搞事。拿着那几个煤气罐炮当“证据”,跑到国际上哭天喊地,指责龙国支援武器、干预内政——这套路,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周主任的内线。 “周主任,边境出了点事。白人雇佣兵突袭了北基武省的一个据点,缴获了几门改装炮。煤气罐和水管的事,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我估计,接下来他们要在国际上发难。您看怎么应对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主任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从容:“小事。回头我跟国内说一下,有个准备就行。只要咱们咬死出口的是民用物资,他们就翻不出花样。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半分,“以后这些东西,恐怕不能再往非洲运了。那边盯上了,再运就是送证据。” 林风靠回椅背,嘴角微微翘起:“那就不运了。” 周主任一愣:“不运了?” “你说巧不巧,上次回国我让舅舅准备了一条流水线,随着这次采购的煤气罐一块儿到,明天就能到部落。过不了多久,煤气罐和水管直接就能在非洲生产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周主任的笑声:“你小子,早就想好了?” “做事不留后手,那不是我的风格。” “行。我这就向国内汇报,你那边盯紧了。” “明白。” 挂了电话,林风转身看向窗外。非洲的阳光依旧刺眼,远处的路基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条正在苏醒的长龙。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仗,马上就要打响了。但他手里,从来不缺牌。 想了想,林风又拨通了赵立春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风儿,什么事?” 林风没有绕弯子:“外公,白人那边查到煤气罐和水管改装武器的事了。舅舅的公司可能会被牵连。您让他心里有个准备,最近可能会有人找他问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便响起赵立春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现在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被做成了武器?” 林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应该不知道。他就负责发货,这边的事从不过问。” 赵立春“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儿子随便坑”的淡定:“那就没关系。正常出口民用物资。他不知情,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这件事你别跟他说,免得他到时候表演不自然,漏了馅。” 林风嘴角微微翘起:“明白了,外公。我嘴严得很。” 挂了电话,林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默默为赵瑞龙默哀了三秒钟。 三秒后,他睁开眼,若无其事地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老吴在旁边看着林风的表情从“默哀”到“若无其事”的丝滑切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小声嘀咕:“林少,您刚才那三秒默哀……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林山头也不抬:“三秒够长了。小舅皮实,经得起折腾。” 老吴张了张嘴,想了想赵瑞龙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又想了想他即将面对国安传讯时的表情,忍不住替赵瑞龙多默哀了五秒——并且认真地在心里数着:“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数完,老吴长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肉干,狠狠咬了一口,含混地说:“赵总,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164章 我方表示不认同你的观点 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告——白人的这套路数,林风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 果不其然,白人外交部门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言人义正词严、声泪俱下地指责龙国干预钢国内政,非法支援穆坎达部落大批武器装备,严重破坏了地区稳定。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龙国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 龙国现在可不吃这一套。 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当场抛出问题,龙国外交官不紧不慢地回应:“龙国与北基武省之间的军事装备贸易,均为双方正式签订的军火买卖合同项下的合法交易,手续完备,合同齐全,符合国际法和相关国家的法律规定。所谓‘干预内政’的指控,毫无事实依据,我方不予认可。” 白人记者见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立刻换了方向,当场掏出照片——那些被缴获的煤气罐炮,拍得清清楚楚,连粗糙的焊接点都看得见。 “这些武器,显然是由贵国出口的煤气罐和水管改装而成。根据我们调查,供货方是贵国汉东省一家外贸公司,法人代表叫赵瑞龙。”记者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此人从事军火贸易,严重违背贵国法律,理应被追责。而且我们了解到,他的父亲正是汉东省委书记。请问贵方,这难道不是龙国官方支援他国地方武装的铁证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发言席。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声响。 龙国外交官面不改色,扫了一眼照片,又看向那位记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文件:“第一,煤气罐、钢管、农用化肥均属于法定民用商品,在国际贸易中不受特殊管制。我方出口上述物资时,手续、合同一应俱全,白纸黑字写明用于民用目的,不存在所谓的‘军火贸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第二,关于赵瑞龙先生,我方已依法核实:他对于出口物资被私自改装一事完全不知情。合同条款明确约定该批物资仅限民用,不得用于军事用途。他本人也是一名合法经营的商人,并非你们口中的‘军火商’。” “第三——”外交官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民用物资被当地武装私自改装为武器,这属于钢国政府的监管疏漏,是他们的内政问题。你们应该去问钢国政府为什么不加强管控、为什么不把那些私自改装的人抓起来,而不是在这里质问一个毫不知情的生产者。” 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就好比有人开车撞死了人,家属不去找肇事司机,反而跑到汽车厂门口喊‘你们为什么要造车’——这道理,说不过去吧?”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那位白人记者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其他记者面面相觑,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静得能听见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外交官见没人再发问,这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我方高度重视舆情和地区稳定,将针对性限制对战乱地区大规模金属与化工原料的出口。感谢各位的提醒——龙国一直致力于和平发展,绝对不会干预他国内政。” 说完,他微微点头,示意下一位提问。那位白人记者还想再张嘴,旁边的同行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口,他只能悻悻坐下,脸色比手里那张照片还要难看。 发布会结束后,有记者私下凑到龙国外交官身边,压低声音问:“您看到那张煤气罐炮的照片时,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紧张?” 外交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想,这煤气罐是哪个厂生产的,看起来质量不错。” 记者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接上话。 白人在电视机前看完发布会,气得脸都绿了,一个音节都骂不出来。因为龙国人说的句句是事实——合同是真的,手续是齐的,赵瑞龙确实不知情,改装是钢国自己的烂摊子。至于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回合,龙国人赢得干净利落。 第165章 赵瑞龙:我?你说我是军火商? 关于新闻发布会最真实的那点解释,可能就是赵瑞龙确实完全不知情——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卖的煤气罐和水管被人拿去做了大炮。 发布会的前几天,赵瑞龙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脑子里盘算的却不是房地产项目。 前两天老爷子破天荒地跟他说了一句:“最近不用着急回家,想去会所就去吧。”赵瑞龙当时还以为老爷子在给他下套,试探了好几天——每天准时回家,乖得像只猫。 结果发现老爷子居然真的不管他瞎胡闹了。这可把他高兴坏了,琢磨来琢磨去,一定是自己这段时间接政府项目、搞市政工程,干出了成绩,老爷子终于认可自己这个儿子了! 别说,自从听了林风的建议,转头去接政府的项目,那钱真是自己往怀里跑,挡都挡不住。项目一个接一个,批文一路绿灯,银行求着给他放贷——这日子,美得冒泡。老爷子心情好,自己也跟着沾光。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颠一颠的,美滋滋地盘算晚上去哪儿潇洒。天上人间?人间天堂?还是黄金屋?三个地方轮着来,一个星期都不重样。 他正琢磨着呢,门被推开了。 进来几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赵瑞龙正要开骂“谁让你们进来的”,为首那人亮出了证件。 “赵瑞龙同志,我们是国安局的,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瑞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国安局?他这辈子被纪委约谈过,被公安局传唤过,被老爷子骂过——被国安局请去喝茶?还是头一回。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速旋转:自己最近到底干了什么?收黑钱了?没有啊,自己收的都是正经利润。偷税漏税了?会计说账目没问题啊。老爷子出事了?也不像,这两天还让他去会所呢。难道是上次会所的事被人拍了?那也不至于惊动国安吧?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到了国安局,被带进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赵瑞龙看着那八个字,心里拔凉拔凉的,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对面的负责人开门见山,目光像两把刀:“赵瑞龙,国际有名的大军火商,你这胆子够大的啊。在龙国都敢从事军火贸易?” 赵瑞龙一下子懵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说我?我从事军火贸易?我是大军火商?” 负责人面无表情:“对,说的就是你。赵大公子。” 赵瑞龙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屁股刚离开椅子又重重坐回去:“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个做房地产的,偶尔倒腾点建材,什么时候成军火商了?我连真枪都没摸过,就小时候玩过玩具枪!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放我走吧,我等会儿还有饭局呢。” 到现在他还以为这是老爷子在背后整他——说不定是嫌他这几天太嘚瑟,故意派人吓唬吓唬他。赵瑞龙心里暗暗嘀咕:老爷子这招也太狠了吧,连国安都请动了?回头得好好表现表现,把这茬糊弄过去。 负责人靠在椅背上,语气冷冰冰的,像冬天的西北风:“走?往哪走?交代不清楚,你哪儿也去不了。饭局?你以为这是请你吃饭?” 赵瑞龙急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嗓子都快喊劈了:“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是赵立春!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他打个电话问问?” 负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紧不慢地翻开笔记本:“我当然知道。赵瑞龙,赵立春之子,汉东省知名企业家。可这也不是你从事军火贸易的理由。就是你爸来了,也得按程序走。”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他偷偷观察负责人的表情——不像是演戏,不像是在替老爷子吓唬他。那眼神、那语气,是真把自己当军火商在审。 完了。不是老爷子整他。 他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自己到底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去会所?那顶多算生活作风问题,轮不到国安管。签合同时多喝了几杯?那也不是罪啊。走私?贩毒?贩卖人口?自己一个都不沾边。军火贸易?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那个……领导,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正经商人,卖房子的,顶多再卖点生活用品。军火那玩意儿,我真的不碰——碰了老爷子得把我腿打断,不,直接把我扔江里喂鱼。您看我这胆儿,像是能干那种大事的人吗?” 负责人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意味:“说吧,你是不是往钢国发了大量煤气罐和水管?” 赵瑞龙瞥了一眼照片,是他煤气罐装船的照片,老老实实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客户要的,说是那边市场老大了,家家户户都烧柴火,没煤气罐。老百姓可喜欢这玩意儿了,都抢着要,抢到的人,高兴的魂都飞了。” 负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赵瑞龙后背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都抢着要?”负责人一字一顿,像是在品味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你那些煤气罐和水管,全被人家做成了大炮和炮弹?还抢着要?” 赵瑞龙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这特么也行? “……啥?”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都变了调,“煤气罐……做成炮弹?水管……做成大炮?” 他死死盯着负责人的表情,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对方眼神严肃,嘴角连个弧度都没有。 “你确定没忽悠我?”赵瑞龙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惊,“那玩意儿是煤气罐,做饭用的!它怎么能当炮弹使?这不瞎胡闹吗?” 负责人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夹,又推过一页纸到他面前。 赵瑞龙低头看去——是一篇国外报道,白纸黑字,还配着照片。缴获的改装火炮,炮管由水管制成,炮弹由煤气罐改装,填充物为化肥和白糖混合炸药。照片上那东西,怎么看怎么眼熟,跟他卖出去的那些一模一样。 赵瑞龙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窜到了头顶。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林风!你个臭小子!果然给老子挖了个大坑!煤气罐造炮弹,水管造大炮——你这是要你舅舅的命啊! “同志,我……我真的不知道。”赵瑞龙的声音都在抖,像风中的树叶,“我就是个卖货的,客户要什么我就卖什么。我以为煤气罐是做饭用的,水管是通水用的……我哪知道他们拿去打仗啊?” 负责人不为所动,在本子上刷刷记了几笔:“具体是否知情,我们会调查清楚。在此之前,你恐怕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这回玩大了。 “那……我能打个电话吗?” “暂时不行。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瑞龙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老子出去,一定要打电话好好教训那臭小子!打到他哭!打到他知道谁是他舅舅! 但他很快又泄了气——自己能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 询问结束后,赵瑞龙被带到一间小房间里等待进一步调查。房间不大,一张硬板床,一把椅子,一个水壶。窗户上有铁栏杆,门从外面锁着。 赵瑞龙坐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林风,你舅舅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求你别把事儿搞太大…… 他摸了摸口袋——电话被收走了,烟也被收走了。裤兜里只剩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 他把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的。 心里苦。 第166章 赵瑞龙: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审讯结束后,国安负责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赵立春的号码。 “赵书记,贵公子已经临时关押起来了。”负责人的语气恭敬但不卑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样子吓得不轻,腿都在抖。您看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立春的声音沉稳地传来:“先关到监狱里,让他待几个月。等事情平息了再说。现在国际上对这件事的舆论很大,他那个名字在外媒上已经挂了好几天了。放他出来到处乱跑,万一被白人盯上,节外生枝,破坏了大局就不好了。” 负责人心领神会,没有多问:“明白。那具体关多久?” 赵立春想了想:“看情况。风头过了再说。也不用特殊照顾,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负责人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赵立春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正好。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儿子,你受点委屈,对大家都好”的无奈。 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臭小子,也该长长记性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往会所跑,这回让你在里头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他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转念一想,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万一赵瑞龙落在白人手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整件事龙国可就被动了。 让他去监狱待几天,反正不会留犯罪档案,安全又能长记性,一举两得,挺好的。 想到这里,赵立春放下了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今天的茶,格外香。 赵瑞龙在关押室里等了一整夜。 他以为天亮就能出去,毕竟自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煤气罐是煤气罐,水管是水管,哪有半点军火的样子?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先让老爷子打电话,好好骂一顿抓自己进来的那些人。什么眼神嘛,自己这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能被当成军火商?这传出去,他赵瑞龙还怎么在汉东混? 然后——必须、立刻、马上给林风打电话,好好骂骂那个臭小子!哪有这么坑舅舅的?煤气罐造炮弹,水管造大炮,这是把他往死里坑啊!骂到他耳鸣,骂到他这辈子不敢再坑自己这亲舅舅,骂到他从非洲飞回来当面道歉! 可谁知第二天一早,铁门纹丝不动,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赵瑞龙趴在门缝上往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他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这里的人上班晚,九点十点才来。再等等,不急。 等到十点,没人来。 赵瑞龙开始坐不住了。他在狭小的关押室里来回踱步,从墙根走到铁门,又从铁门走回墙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他告诉自己:领导忙,开会呢,再等等。 等到中午,还是没人来。 送饭的小窗开了一次,塞进来一碗饭,又关上了。赵瑞龙端着碗,看着那清汤寡水,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只扒了两口就放下了,又开始在屋里转圈。 他在硬板床上坐下,又站起来,坐下又站起来。他翻来覆去地算时间: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个小时了。 赵瑞龙又安慰自己:下午肯定来。 他盯着铁门,一秒一秒地熬。从一点熬到两点,从两点熬到三点,走廊里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一直等到下午快下班,走廊里终于有了动静——皮鞋踩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赵瑞龙眼睛一亮,赶紧凑到门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根本没往他这边走。 赵瑞龙彻底慌了。 他瘫坐在硬板床上,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是不是老爷子不管自己了?是不是林风那臭小子也跑了?是不是自己要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他们不会把自己忘了吧?还是说外面出了什么大事,没人顾得上他了?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甚至开始回忆自己这辈子干过哪些坏事——去会所、喝酒闹事、签合同的时候虚报价格……可哪一条也不至于让国安出手啊。 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着门口大喊起来:“来人啊!有没有人!我要出去!我交代完了!你们不能关着我!我不是军火商!我就是个卖煤气罐的!” 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才有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审讯他的那个负责人推开小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比冬天的西北风还冷:“叫什么叫?这不是你家,再瞎喊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瑞龙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好歹也是赵立春的儿子,汉东地面上谁不给他几分面子?一个国安的小头头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猛地挺直腰板,下巴一抬,眼睛一瞪,拿出了当年在汉东横着走的派头:“收拾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我父亲是赵立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劝你们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小窗外面去了:“到时候别说你,就是你们局长来了,也得给我赔礼道歉!你信不信——”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负责人的脸色越来越冷。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冷,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你继续说,我看你能说到什么时候”的平静。像一潭死水,丢进去多少石头都激不起半点浪花。 赵瑞龙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从硬气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发虚,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当然,我也是讲道理的人。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我能理解。大家都不容易嘛……” 他偷偷瞄了一眼负责人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那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纹丝不动。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在那平静的目光下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服软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几分讨好,几分可怜巴巴:“……要不……您看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我父亲说的,我发誓!而且以后在汉东,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我赵瑞龙随叫随到,绝对不含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负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戏,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行了行了,别叨叨了。我们国安庙小地方有限,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想待久了,我们还不同意呢。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有人来接你。” 赵瑞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有人来接我?是不是我家的车?我就知道,老爷子不会不管我的!不用收拾了!我随时可以走!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他“噌”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整个人差点弹到天花板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衣服,折腾得满头大汗。 最后对着墙角那扇模糊得只能看见人影的玻璃窗照了照——头发乱了点,脸色差了点儿,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但整体还算人模人样,至少没缺胳膊少腿。 赵瑞龙嘴角一咧,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家老爷子瞧了,绝对心疼!到时候看自己怎么添油加醋告状——这国安的人怎么凶他,怎么把他关小黑屋,怎么不给他饭吃……哼,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越想越美,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老爷子拍桌子替他出气的画面了。 第167章 绝望又委屈的赵瑞龙 过了一会,负责人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进来了。 手铐、脚镣、防弹衣,阵仗大得像要押送什么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警察们面无表情,腰间别着枪,脚步整齐,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声都像踩在赵瑞龙的心口上。 赵瑞龙一看这架势,笑容僵在了脸上,腿又开始抖了,刚才还在幻想回家怎么告状,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可往哪跑?这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 “这……这咋看着不像是要送我回家的样子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啥情况?你们要干嘛?不是说放了我吗?你骗我?” 负责人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没说要放了你。我只是说有人来接你。这不,人来了。给你换个地方,我们国安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硬着头皮问:“换……换哪?”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什么:“汉东监狱。” 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我跟你说,给你安排的单间,朝南,有阳光。怎么样,对你好吧?” 赵瑞龙彻底懵了,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监狱?不是……怎么就转监狱了?这剧情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他以为的“有人来接”是老爷子派车来接,结果来的是警车?还朝南单间?还问他好不好——好个屁!再好那也是牢房! 他连忙喊了起来,声音又尖又急:“不是!我都说了我没有贩卖军火!我不是军火商!你们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我合同齐全,手续合法,凭什么关我?”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平静:“你说不是就不是?你说没罪就没罪?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赵瑞龙拼命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 负责人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精神病人可从来不会说自己有精神病。” 赵瑞龙被噎得说不出话,这能一样吗?这特么能一样吗?他是卖煤气罐的,又不是发疯,怎么就跟精神病人扯上关系了? “我……我这……”赵瑞龙舌头打结,“我这情况跟精神病人不一样啊!” 负责人面无表情的回道:“哦?哪里不一样?” 赵瑞龙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负责人不等他反应过来,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对了忘了告诉你,国际刑警已经对你下达通缉令了。而且国外暗网上都有你的悬赏了,想办法将你运出国——五百万美金。赵大公子,你还挺值钱的嘛。” 赵瑞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掉到胸口上。五百万美金?自己这么值钱? 他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五百万美金?我这么值钱吗?白人都疯了吧?不对,好端端的悬赏我干嘛?我又不是恐怖分子!没炸他们家大楼!”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说呢?你那些煤气罐,炸了人家多少雇佣兵?人家不悬赏你悬赏谁?你那些水管,做了多少门大炮?人家不恨你恨谁?”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说“那些煤气罐又不是我改装的,那些水管也不是我焊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些煤气罐确实是他卖的,那些水管也确实是他发的——虽然不是他亲手炸的、亲手焊的。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赵瑞龙,就是那千万枚炮弹的“幕后推手”。 他沉默了,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负责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总算明白了”的欣慰:“国际刑警那边已经在对接了,准备把你押送到国际法庭进行审判。你以为这是小事?” 赵瑞龙感觉天旋地转,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自己不就是老老实实卖了几百万个煤气罐吗?客户要货,他发货,钱货两清,童叟无欺。 怎么就成国际军火商了?怎么就上暗网悬赏了?怎么还要上国际法庭了?这剧情发展得太快,他完全跟不上节奏,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吱吱呀呀就是不出声。 警察可不管他绝望不绝望,上前就要给他上手铐。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手腕的一瞬间,赵瑞龙瞬间从失神状态惊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猛地往后缩,一边躲一边喊: “我冤枉啊!冤枉好人啊!我不走了!这里环境又好,人又好,我超级喜欢这里!别把我送走!我要在这里长住!你们不是嫌我占地方吗?我可以打地铺!我可以睡走廊!我可以帮你们扫地!倒垃圾!擦桌子!我还会泡茶!龙井铁观音大红袍,样样精通!” 负责人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聒噪的苍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少废话,带走。”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直接架起赵瑞龙往外拖。赵瑞龙双脚离地,被夹在中间,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兔子,拼命蹬腿,西装裤都皱成了抹布,一只皮鞋在挣扎中甩了出去,“啪”地落在走廊中间,孤零零地躺着。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爸是赵立春!我要打电话!我要请律师!我要——把我鞋还给我!那只鞋三千多呢!” 他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下那只皮鞋孤零零地躺在原地,像是在替他默哀。 “哐当”一声,押运车的门关上了,像命运的判决书落下最后一笔,沉重、冰冷、毫不留情。 赵瑞龙坐在车里,靠着冰冷的铁皮车厢,看着铁栏杆外倒退的天空,感觉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胳膊,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格式化了的硬盘,什么都剩不下。 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像坏掉的唱片:我赵瑞龙,怎么就混到这一步了?怎么就混到这一步了? 外面车水马龙,喇叭声、引擎声、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可那些声音传进车厢,隔着铁皮,变得闷闷的,像隔了一个世界。 赵瑞龙靠在冰冷的铁皮车厢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他一辈子叹的都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爷子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做人要老实,别贪小便宜。贪小便宜吃大亏。” 当时他不以为然,觉得老爷子老古董,跟不上时代。现在他觉得——老爷子说得真特么对。太对了,对得他想哭。 可是——这便宜也不是他主动要贪的啊!是林风那臭小子撺掇他的!说什么是给非洲人民送温暖,是援非物资,是造福一方百姓。结果呢?造福了谁的百姓?炸的都是白人的兵! 想到这里,赵瑞龙的委屈又翻涌上来,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都是林风的错! 他在心里狠狠地给林风记上了一笔:等老子出去,看我不收拾你!让你坑舅舅!让你卖煤气罐!让你——算了,先出去再说吧。 赵瑞龙又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押运车颠簸了一下,他的脑袋撞在铁皮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叫都懒得叫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68章 赵瑞龙的监狱生活正式开始 赵瑞龙就这么被押送到了汉东监狱。 铁门、高墙、电网,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不是开玩笑,不是在做梦,更不是什么真人秀节目。 门口站着的哨兵荷枪实弹,目光冰冷,像两尊门神。高墙上的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赵瑞龙仰头看着那堵高墙,咽了口唾沫。他这辈子进过最好的酒店、最贵的会所、最豪华的别墅,就是没进过监狱。没想到今天体验上了。 监狱长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今天上午,他接到了省委书记秘书和国安那边的电话。电话的内容都差不多:“赵书记的儿子,赵瑞龙,今天会送到你们那里。麻烦安排一间单间,条件好一点的。另外,多关注他的安全,有什么问题及时上报。” 监狱长在体制内混了大半辈子,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这不是坐牢,这是“特殊保护”。他心领神会,亲自安排好了一间单间——窗户朝南,有阳光,床铺干净,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一张小桌子。 桌上放了几本杂志,虽然内容不太对胃口——全是《农业科技》《农村百事通》——但好歹是个消遣,总比盯着天花板强。 赵瑞龙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领带歪到了一边,像个吊死鬼的舌头;衬衫皱巴巴的,还有一只脚光着——鞋在路上甩掉了。哪还有半点赵大公子的风采?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狱警把他带进单间,说了句“老实待着”,转身锁了门。铁锁“咔嗒”一声,像锤子砸在心上,又像命运关上了一扇门。 赵瑞龙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单间不大,但比他想象的要好——他甚至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杂志。他拿起来翻了翻——《农业科技》。封面是一大片金黄的麦田,旁边站着个老农民,笑得满脸褶子。 赵瑞龙气得把杂志扔到一边:“老子进来坐牢,你给我看种地?我又不是农民!我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他慢慢坐到床上,盯着铁门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块亮斑,暖洋洋的,可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我被关了?还是说他知道但故意不管?林风那臭小子在干嘛?是不是还在非洲修基站?国际刑警是不是真要抓我去国际法庭?自己是不是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他的人生轨迹——本来好好的,突然就裂开了。 他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比他一辈子叹的都多。 监狱长安排好一切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押运车驶进大门,赵瑞龙被押下来时那狼狈样子尽收眼底——歪领带、光脚、乱发、煞白的脸。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赵书记这儿子,也是个能折腾的主。不过能折腾到让国际刑警下通缉令的,汉东也就他一个了。” 然后他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给两边都回了话:“人到了,安排好了。放心。” 赵瑞龙就这样稀里糊涂开始了他的“牢狱生活”。 头两天他还在等——等老爷子派人来捞他,等外面那些人发现自己搞错了。 他甚至幻想过,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自己还在会所的沙发上躺着,身边还有一瓶没喝完的拉菲。梦里才是监狱,醒来就是天堂。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他每天竖起耳朵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像一只警觉的兔子,盼着有人喊“赵瑞龙,你可以走了”。 他甚至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自己走出去时的姿势——昂首挺胸,面带微笑,潇洒地挥挥手,像英雄一样走出这道铁门。 可每次脚步声都是路过,每一次脚步声靠近,他心跳加速,像擂鼓一样;每一次脚步声远离,他心沉谷底,像坠入了无底洞。 他越想越不对劲。 以老爷子的本事,就算自己真的犯了事,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没有吧?老爷子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上上下下哪个不给面子?就算救不出人,好歹来个信啊。 难道老爷子根本不知道?不可能啊,汉东怎么可能有事情瞒的过老爷子的耳目。 难道老爷子知道了,但没法管?那就更不对劲了——老爷子在汉东,还有什么事是他管不了的?再说了管不了也不至于连句话都没法传吧。 还是说——老爷子被他连累,也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赵瑞龙的脑子里,劈得他浑身发凉。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老爷子被自己连累了?因为那些煤气罐?因为那些水管?因为那些被改装成武器的“民用物资”?国际上都悬赏自己了,国家会不会也处置老爷子? 赵瑞龙越想越怕,脸都白了。他想起老爷子上次跟他说的“最近不用着急回家,想去会所就去吧”——当时他还以为老爷子是认可他了,心里美得冒泡。 现在想来,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不像是鼓励,倒像是在……告别?在交代后事?在让他抓紧时间最后潇洒几天? “不对不对,不可能。”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被这点事连累?”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事闹得好像确实不小——国际刑警都出动了,暗网还悬赏了五百万美金,报纸上都登了照片,这还叫“这点事”吗?这叫“捅破天”好不好! 赵瑞龙百思不得其解,越琢磨越慌,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吵得他头疼。郁闷得连饭都吃不下——当然,监狱的饭他也确实吃不惯。 第一顿饭看着那清汤寡水,一碗白粥配咸菜,连个油花都看不见,他差点没哭出来。 在家里,他早餐都是鲍鱼粥、虾饺、肠粉换着吃,午餐山珍海味,晚餐高端日料,红酒当水喝。到了这儿,连个蛋都没有,别说蛋了,连片像样的菜叶子都找得费劲。 他端着碗,盯着那碗粥看了半天,仿佛在审视一件不明生物。 “这粥,我家狗吃的都比这好。”他嘟囔了一句,把碗推到一边,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那根裂缝还在,从这头伸到那头,像他的人生。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循环播放那个画面:林风那臭小子在非洲大鱼大肉,烤全羊的吃着。而他,赵瑞龙,赵立春的亲儿子,在这蹲大牢,喝白粥。 越想越气,气着气着,又觉得委屈。委屈着委屈着,肚子又饿了,饿得咕咕叫。饿着饿着,他又端起那碗凉透了的粥,闭着眼“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算了,活着要紧。赵大公子擦了擦嘴,在心里给自己定了条规矩:从今天起,不再嫌弃监狱的饭了,不然真要饿死。 可放下碗,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老爷子到底怎么样了? 他重新缩回角落,抱着膝盖,盯着铁门发呆。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比之前都近。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 赵瑞龙的心又沉下去了。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老爷子,您倒是给个信啊……哪怕骂我一顿也行啊…… 第169章 他乡遇故知,监狱收小弟 这天放风,赵瑞龙一个人蹲在墙角,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背上,可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像揣了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冰。周围的犯人们三三两两,有的打牌,有的聊天,有的在操场溜达,只有他孤零零地缩在角落,跟这个热闹的场合格格不入。 他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嘴里嘟囔着:“林风你个臭小子……等你舅舅我出去,看我不收拾你……让你卖煤气罐!让你挖坑!让你坑我!我——” 可画着画着,他又叹了口气,把树枝扔到一边,望着操场边那堵高墙发呆。 老天爷,我赵瑞龙这辈子没求过谁,这次求您让我早点出去吧……出去以后,我发誓——再也不碰煤气罐了!谁爱卖谁卖! 正嘀咕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赵公子?” 赵瑞龙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张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脸。他愣了两秒,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遍名字之后,果断放弃了,在会所,KTV或者饭店给自己结过账的人多了去了,现在哪能搜索出来具体名字。 “你是……”赵瑞龙眯着眼睛,一脸茫然。 那人连忙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赵公子,我常成虎啊!上次在天上人间,您喝多了,是我送您上的车,还替您结了账——您忘了?” 赵瑞龙仔细一打量,记忆慢慢浮上来了。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印象中挺豪爽,喝酒从来不怂,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经常被人当枪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常……成虎?”赵瑞龙有点不确定地问。 “对对对,是我!赵公子,您还记得我!”常成虎蹲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眼睛亮晶晶的,像条看到主人的金毛犬,“赵公子,您怎么在这歇着啊?我还以为您这种大人物,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赵瑞龙叹了口气:“别提了……你怎么进来的?” 常成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打架斗殴。有个人欠我钱不还,我去要账,他不给,我就动手了。不小心打断了他一条腿。小事,进来呆几天就出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得意:“其实也不算‘不小心’,他骂我大哥,我故意的。不过也就一条腿,又没要命,赔点钱的事。” 然后他压低声音,满眼崇拜地看着赵瑞龙,像个等待听故事的小孩:“赵公子,您这是?您这种身份,怎么也进来了?” 赵瑞龙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他心里苦啊,像吃了黄连一样,堂堂赵大公子,汉东地面上呼风唤雨的人物,进来是因为卖煤气罐?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搁? 可不说吧,心里又憋得慌,那股委屈劲儿像发了酵的面团,一个劲儿地往上顶,再不倾诉他真要憋出病来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卖煤气罐。” 常成虎没听清,往前凑了凑,耳朵都快贴到赵瑞龙脸上了:“啥?您说啥?”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反正已经进来了,总不能让人以为自己是偷鸡摸狗进来的。他挺了挺腰板,提高了音量,字正腔圆地宣布: “贩卖大批量军火!国际刑警都下了通缉令!暗网悬赏五百万美金!这下够清楚了吧?” 说完,他胸脯一挺,下巴一抬,那表情分明在说:本来想低调点,不装了——我是国际军火商,摊牌了。 常成虎听到这个,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整个人都惊呆了。 过了好几秒,他眼珠子终于转了转,看着赵瑞龙的眼神从惊讶变成崇拜,从崇拜变成敬畏——不愧是省委书记的儿子,跟他们这些小混混就是不一样! 看看人家犯的事儿,都是国际级别的!自己顶多算个地痞流氓;人家赵公子一出手,就是国际刑警、暗网悬赏,这档次,这排面,换做是他够吹一辈子了! “赵公子……您太牛了!”常成虎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当场跪下磕个头,“军火啊!那玩意儿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您是不是跟国外那些大毒枭、大军阀喝过酒?是不是亲手开过AK47?是不是开过坦克、坐过装甲车?您——” 赵瑞龙看着他那副崇拜到不行的表情,心情更郁闷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军火商,我就是个卖煤气罐的”,可看着常成虎那崇拜到骨子里的表情,愣是没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算了,让他崇拜吧。反正自己也出不去,能在监狱里收获一个小弟,也不算太亏。 赵瑞龙默默转过身,继续在墙角画圈圈。 常成虎蹲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憋不住又开口了:“赵公子,您以后出去了,能不能带带我?我也想干大事,不想一辈子打架斗殴。跟着您混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赵瑞龙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你先把你那事儿解决了再说吧。” 常成虎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赔点钱就行了。不就断条腿嘛,几万块的事儿,我常成虎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发愁。” 说着挠挠头,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跟您比肯定差远了。您赵公子在汉东什么排面?您想出去肯定比我简单。”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说“我什么排面,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连出去都是未知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继续画圈——说什么呢?还不如让这小子继续崇拜他的“国际军火商”人设呢,好歹能在这破地方找回点面子。 常成虎倒好,蹲在旁边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跟着赵公子叱咤风云的画面,开着装甲车,扛着火箭筒,在非洲大草原上纵横驰骋——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非洲在哪个方向。 赵瑞龙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仰天长叹:“你说,我赵瑞龙怎么就混到这一步了呢?” 常成虎认真想了想,眼珠转了转,给出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回答:“可能是……您干的事儿太大了吧?老爷子也不好公然保您,这才把您关进来避避风头?毕竟国际刑警都出动了,您在外面万一被抓走,那就真麻烦了。关在这儿,反而安全。” 赵瑞龙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老爷子是故意关他的?为了……保护他?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保护他?保护他连个信都不捎?连句话都不递?怎么可能吗? 可是……万一常成虎说的是真的呢? 他闭上眼睛,脑子更乱了。 赵瑞龙睁开眼,看着远处高墙上的电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低头对常成虎说:“行了,回去好好蹲你的号子。” 常成虎连忙站起来,嘿嘿笑着:“赵公子,我说真的,出去了一定带我!” 赵瑞龙没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行,等我出去再说。” 常成虎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冲着赵瑞龙的背影喊:“赵公子!我可记下了!您可别反悔!” 赵瑞龙摆了摆手,走进人群里。 身后,常成虎还在那儿傻乐,嘴里念叨着:“军火商大哥,以后我就是军火商的小弟了,牛!”周围的犯人纷纷侧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第170章 赵瑞龙榜上有名(四千大章来了) 赵瑞龙回到单间后,压根没想到常成虎那张嘴有多能吹。 他以为刚才放风时吹的牛,顶多让常成虎崇拜几天就过去了。毕竟在监狱这种地方,谁还有心思天天惦记别人?各人蹲各人的号子,各人熬各人的日子。 只能说,他低估了常成虎不对,应该说是严重低估。 常成虎回到自己的监区后,像打了鸡血一样,逢人就讲自己认识了“国际军火商赵公子”。 添油加醋,唾沫横飞,讲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讲赵公子如何在国际上叱咤风云;如何被国际刑警全球通缉;如何亲手炸了白人的大楼;如何以一敌万,大战白人雇佣兵;如何在暗网被悬赏五百万美金;如何贩卖坦克、装甲车、飞机、大炮,甚至连航空母舰都倒腾过…… 越讲越离谱,越讲越没边。到后来,常成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赵公子单手拆航母”“赵公子脚踢核潜艇”“赵公子一个电话让FBI跪着叫爸爸”全都往外冒,编得跟玄幻似的,就差说赵公子能一拳打穿地球了。 大家就当听单口相声,图一乐,根本没有人当真。 看常成虎的眼神像看傻子——你小子要是能认识国际军火商,我就能认识联合国秘书长。 有人甚至当面怼他,语气里满是调侃:“常成虎,你是不是蹲傻了?你那脑子连账都算不明白,还认识军火商?你要是认识军火商,我就是秦始皇了!打钱,回头我登基,封你个大将军!” 常成虎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唾沫星子差点给对面那位洗脸:“不信?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新来的赵公子!看看人家那待遇!再看看你们!” 犯人们一打听——好家伙,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待遇简直离谱!新来的赵公子确实住单间,从来没出过工,连食堂打饭都是狱警打好亲自送进去。更夸张的是,狱警跟他说话的语气,跟对别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不是凶巴巴的“老实点”,而是带着几分……客气?甚至有时候还挂着笑? “这哪儿是住监狱啊?这是过来当大爷了!”有人酸溜溜地嘀咕,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这事儿透着邪门。 在监狱里,住单间的要么是危险分子,要么是有背景的——不对,有背景的不会住这么长时间,早就托关系出去了。 可赵公子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不像危险分子。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那个看着最不起眼的扫地僧,往往才是真正的隐藏BOSS。 “万一人家真是什么国际大佬,只是长得面善、看着像个普通纨绔二代呢?” 常成虎趁机加码,一脸“我早就知道”的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说了吧!赵公子是国际军火商!上面也有人!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跟他是兄弟!以后出去,我罩着你们!” 慢慢地,信的人越来越多。毕竟这待遇摆在那儿——单间、免工、狱警陪笑脸,排面直接拉满。这哪是坐牢啊,这是监狱里的“至尊VIP”。由不得人不服。 当然,没人真信赵公子能单手拆航母、脚踢核潜艇——那种离谱剧情也就常成虎那个脑回路能编出来,比网文还玄幻。 大家信的是:这位赵公子,绝对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单间、免工、狱警陪笑脸,哪一样不是铁证?至于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谁在乎呢?反正惹不起就对了。 于是,风向变了。 有人躲着赵瑞龙,当然也有人开始主动套近乎——送烟的、送茶的、帮着打饭的、抢着打扫卫生的。 赵瑞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这些人就是单纯“热情”——监狱里的犯人嘛,整天闲着没事干,互相帮忙也情有可原。 直到有人直接喊他“大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那天他正蹲在单间里发呆,门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根烟,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大哥,抽烟。” 赵瑞龙抬头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烟,愣了三秒。 “……你叫我什么?” “大哥啊!”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以后您就是我大哥。不管在监狱还是外面,有啥事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姓牛!”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壮汉那真诚到发光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自己稀里糊涂的,成了监狱大哥了。 他哭笑不得。想解释吧,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不是罪犯?说自己是冤枉的?说自己就是个卖煤气罐的? 估计对方不但不信,还会以为他在开玩笑。“赵公子真低调,竟然一直对外说自己是卖煤气罐的,高,实在是高!”——他都能想象出对方的反应。 算了,不解释了。反正解释不清。 他接过烟,点了点头,说了句“谢了”,然后继续发呆。 壮汉高兴得像得了奖,屁颠屁颠地走了,逢人就说:“大哥抽了我的烟!大哥认可我了!” 这画风不对啊,他不是来蹲监狱的吗?怎么蹲成老大了? 日子,好像过得越来越“刑”了。 赵瑞龙入狱一周后,白人制裁名单最新一批公布了。 名单上,汉东瑞龙贸易有限公司赫然排在显眼位置,白纸黑字写着:涉嫌关联国际军火贸易,予以经济制裁。后面还附了一长串公司名称和法人信息,赵瑞龙的名字排名还挺靠前,扎眼得很。 消息传回国内,汉东商界震动。 有人幸灾乐祸——赵瑞龙这段时间房地产做得风生水起,眼红的人自然不少,可碍于赵老爷子的面子,只能把酸水往肚子里咽。 现在看到他倒霉,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恨不得放挂鞭炮庆祝。有人在酒桌上举杯,笑得眉飞色舞:“来来来,为赵总‘上榜’干一杯!这可是国际认证,一般人想上还上不去呢!” 也有人满腹狐疑——就赵公子那样?整天吃喝玩乐、会所嫩模,还贩卖军火?开什么玩笑!他要是军火商,我就是军火大王了。可名单白纸黑字摆在那儿,新闻联播都报了,又不像假的。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但不管怎么说,赵瑞龙这个名字,算是彻底出圈了。从汉东到龙庭,从商界到政界,从酒桌到监狱,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问题:赵瑞龙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消息传进监狱,犯人们也炸了锅。 晚饭后,监狱组织收看新闻联播——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犯人们三三两两窝在电视机前,有的打瞌睡,有的发呆,有的盯着屏幕走神,还有人在底下偷偷传小纸条。 突然,新闻画面切到发言人答记者问。发言人正色道,对某些国家无端制裁我国企业家表示强烈抗议和坚决反对,这种行径严重违反国际规则,是完全不公正、不合理的。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制裁名单。赵瑞龙的名字赫然在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旁边还配了一张他几年前在饭局上的照片,笑得满脸红光。 整个活动室瞬间安静了,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常成虎第一个蹦了起来,手指头几乎戳进屏幕里,声音都变了调:“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赵公子上制裁名单了!国际制裁!你们有谁上过?我就问你们有谁上过?” 在场犯人鸦雀无声——这种高端局,自己那三瓜两枣的破事哪够格?有人默默竖起了大拇指,满脸写着“服了”,眼神里全是敬仰。 常成虎更得意了,下巴抬得老高,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我说什么来着?赵公子是国际军火商!被国际制裁的人,全龙国能有几个?你们数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跟你们说,跟着他混绝对不亏,以后出去都有面子!没准还能亲自操作一把坦克大炮呢!到时候你们开炮,我装弹!” 几个犯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全是敬畏:“难怪赵公子住单间,难怪不用干活,这背景,太硬了……我活了半辈子了,头一回亲眼见这等人物。” 另一个接话,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国际制裁啊……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儿?想都不敢想。我偷个电瓶车判了三年,人家直接上国际名单,这差距……” 常成虎满脸骄傲:“想什么想?你连想都不配!那是赵公子!是跟国际刑警对着火拼的人!你们几个,也就配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赵公子那叫干大事!” 说完还“哼”了一声,一副“我与有荣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制裁的是他自己。 赵瑞龙在单间里躺着,正琢磨晚上吃什么,狱警送饭过来了。 “赵总,您知道吗,您上新闻了。”狱警推开小窗,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同情,有调侃,也有一丝“您真行”的佩服。 赵瑞龙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凑到窗前:“啥新闻?讲的我啥英雄事迹?是不是又有人夸我房地产搞得好?还是说我被评为年度优秀企业家了?” 狱警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国际制裁。” 赵瑞龙手里的筷子“啪嗒”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愣了足足五秒钟,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啥?国际制裁?你说我吗?你没搞错吧?我赵瑞龙?” “名单上有您。新闻联播都报了。”狱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关上门走了,留下一句“保重”。 赵瑞龙坐在床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鸭子在开会,吵得他脑仁疼。 他本以为国际刑警通缉的事只是说说,国安吓唬人的,关几天就完事了。没想到玩真的——还是公开制裁,名单都贴到新闻联播上去了。全国人民都看到了,老爷子肯定也看到了,林风那臭小子肯定也…… 等等。 国际制裁都来了,那押送国际法庭还会远吗? 他倒吸一口凉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暖气。后背开始冒冷汗。不会真要把他押到海牙去吧? “不是,凭什么啊?”赵瑞龙猛地站起来,对着空气申冤,“我卖的是煤气罐!是水管!是正经民用物资!客户拿去做炮弹,关我什么事?我怎么就成军火商了?” 他越说越气,在狭小的单间里来回转圈:“我赵瑞龙要是军火商,那全世界卖菜刀的都得是军火巨头!卖个煤气罐都能被制裁,那卖打火机的不也得上国际法庭?” 气着气着,又开始委屈。 他赵瑞龙堂堂赵家大公子,汉东地面上一等一的人物,居然因为卖煤气罐被制裁了。 他捂着脸,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同时——他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莫名的……得意? 被国际制裁的人,全龙国也没几个吧?那些上榜的不是大企业家就是科技巨头,他赵瑞龙一个卖煤气罐的,居然也混上去了。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成就”? 以后吹牛都有资本了:“我?国际制裁榜上有名!你呢?上过吗?” “我赵瑞龙这辈子没上过福布斯,没上过富豪榜,没上过任何光荣榜——倒先上了制裁名单。这也算一种人生圆满吧?” 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呸”了两口,像是要把这句话吐出去,还嫌不够,又“呸”了一声。 “圆满个屁!谁家圆满是上制裁名单啊!哪个成功人士的梦想是上制裁名单?我又不拉灯!”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就一下。 他伸手把嘴角按下去,可它又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像跟他作对似的,弹簧成精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被制裁就被制裁吧,反正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 他弯腰捡起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端起饭碗,继续扒饭。 嗯,今天的菜还不错。 第171章 被制裁都不忘去会所? 林风在非洲也得知了白人制裁名单的消息。 他也是“看新闻联播看到的”。 自从当上特区副主任、成为正科领导后,林风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中午准时看新闻联播。 这还是特区周主任特意叮嘱的:“小林啊,你现在是干部了,国家大事得跟上。每天记得看新闻联播。” 林风觉得有道理。于是每天中午,不管多忙,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跟老吴一起守着那台信号不太稳定的电视,一边扒盒饭一边看。(钢国跟国内有时差,我搜了说是中午12点对应晚上7点) 老吴一开始不乐意,嘟囔着“我看不懂国家大事”,后来发现新闻联播的时间正好是饭点,也就顺水推舟了,有饭吃,看什么都行。 这天也不例外。 两人端着盒饭,蹲在电视机前,边吃边看。画面时不时闪几下雪花,老吴伸手拍了两下,画面稳住了。 新闻联播正放到国际快讯。画面里,新闻发言人正色道,对某些国家无端制裁我国企业家表示强烈抗议。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制裁名单。 林风一眼就看到了舅舅公司的名字——汉东瑞龙贸易有限公司,扎眼得很。 老吴凑到电视前,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林少,我没看错吧?那不是赵总公司吗?赵总被制裁了?” “嗯。”林风放下筷子,皱了皱眉,“你没看错,就是我舅舅的公司,上制裁名单了。” 老吴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含混不清地喊:“为啥啊?赵总不就是卖过来了一些煤气罐水管吗?对了还有化肥白糖加上点……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他越说声音越小,筷子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心虚。 煤气罐——造炮弹。水管——做炮管。化肥白糖——炸药的绝配。这几样东西单独看,哪样都是正经民用物资。可堆在一起,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老吴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个……林少,赵总运过来的这些东西……好像都挺‘刑’的哈?制裁好像也没冤枉他?” 林风没接话。 自己这阵子天天开会、协调各方,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好像已经好久没跟舅舅拉家常了。 他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内疚。 说起来,舅舅对自己是真的亲,这次自己这么坑他,他居然都没打电话过来骂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老爷子拦住了。 算了,不管怎样,打个电话慰问慰问。毕竟这件事因自己而起。要不是自己让他买那些煤气罐和水管,他也不会被扣上“国际军火商”的帽子,更不会被制裁。 林风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瑞龙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看了看时间——钢国中午十二点半,国内才晚上七点半。不应该啊,这个点舅舅不可能关机,难道又去会所了?可去会所也不至于关机吧。 “算了,明天一早再打。”林风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扒盒饭。 老吴在旁边小声嘀咕:“赵总心也是大,都被制裁了还有心思去会所?” 林风没理他。 第二天一早,林风天没亮就醒了。他算了算时差,国内应该是上午十来点,舅舅再怎么嗨皮也该起床了。 他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 林风皱了皱眉。不对劲。舅舅虽然晚上偶尔关机,但白天从来不关,生意上那么多电话要接,总不至于嗨皮一晚上到现在还没醒吧?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老吴,你打一下我舅舅的电话试试。” 老吴掏出电话拨过去,几秒后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关机。赵总这情况不太对。” 林风想了想,翻出赵瑞龙秘书的号码——这还是舅舅特意给的,说“万一联系不上我,就打这个,二十四小时开机,比我还靠谱”。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林、林少……您好。” “我舅舅呢?怎么电话打不通?” 秘书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赵总他……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林风眉头一皱:“怎么了?还在会所嗨皮?这个点还没出来?” 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赵总他……被带走了。国安带走的,好几天了,还没个人影。” 林风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带走了?因为什么事?” 秘书顿了顿:“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国安的人来的时候,阵仗特别大,直接就把赵总给带走了,整个公司都慌了。好多人当天就递了辞职信,还有人连工资都不要就跑了的……”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压惊,又像是庆幸:“要不是后面老爷子让赵晓惠小姐亲自过来安抚过,说‘没事,都回去上班,工资照发,一分不会少’,估计公司早就跑空了。现在大家勉强稳住了,但还是人心惶惶的。” 林风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出声。 老爷子派大姨去安抚?那说明外公早就知道这事。而且不但知道,还在帮忙善后。 “行,我知道了。”林风的语气平稳下来,像在说一件小事,“你稳住公司,该发工资发工资,该签合同签合同。舅舅的事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出来了。” 秘书如释重负,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好的好的,林少费心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林风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赵立春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赵立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风儿,什么事?” 林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外公,听说舅舅被关了?因为煤气罐的事?要不要我让周主任跟国内说一声,这都是误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赵立春平静地说了一句让林风瞬间愣住的话:“不用管他,是我让关的。” 林风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让关的?” “嗯。”赵立春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我安排的人。” 林风彻底懵了。他本以为外公早就知道这事,但迟迟没有动作是不方便出手,或者正想办法捞人。万万没想到——人就是外公亲手送进去的。 “外公,为什么啊?”林风问,语气里满是困惑,“舅舅虽然……”他本想说“纨绔”,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词不太合适,连忙改口,“……不着调了点,但他也没犯什么大事吧?至于让国安出面吗?” 赵立春哼了一声,隔着电话都能想象老爷子在摇头叹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他还没犯大事?国际刑警都通缉他了,暗网悬赏五百万美金,新闻联播都报了——这叫没事?” 不过林风从老爷子那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笑意。不是幸灾乐祸,更像是一种“我儿子真有出息”的炫耀——虽然这出息的方儿确实有点歪。 赵立春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开始耐心解释:“主要还是现在外面正处在风口浪尖,这消息铺天盖地的。说真的,万一有人把他拐出国,让他主动承认提前知道煤气罐改装的事,甚至说上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他这辈子就完了。谁都救不了他。关在里面,反而安全。” 林风默默点了点头。外公说得在理。舅舅这个人,脑子有时候真不够用,被人一忽悠什么都能往外秃噜。而且不光是忽悠的问题——万一被人用别的法子逼着承认了这事儿,那可就做实了龙国插手他国内政。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他,连老爷子都得跟着吃挂落。 所以,与其让他在外面当活靶子,不如先关起来。安全,省心,还能顺便磨磨性子。 “第二——”赵立春的语气重了几分,像在批评不争气的孩子,语速也快了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往会所跑,正事不干,光知道吃喝玩乐。这都三十好几了,像什么话?上次你让他搞房地产,好不容易干出点成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满世界嚷嚷‘我是汉东首富’。”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这次正好,让他进去磨磨性子,长长记性。监狱里没有会所,没有小姐,没有茅台,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省得他一天到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万一以后给你拖后腿怎么办?你将来干的是大事,他要一直这样在汉东吃喝玩乐,不干正事,到时候帮不上忙不说,还净添乱。必须从现在开始改造。”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听懂了外公话里的深意——这哪是关儿子啊,这是借着机会给自己扫除障碍呢。说是改造舅舅,其实是怕这亲儿子将来拖外孙的后腿。这份心,偏得明明白白,理直气壮,偏得让人鼻子发酸。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眼眶有点热。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外公连自己亲儿子都舍得送进去。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偏爱,他记在心里了。 “明白了。”他稳住声音,尽量不让情绪露出来,“那我就放心了。” 赵立春“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像在交代一件小事:“别担心,里面条件还行。单间,朝南。” 林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确实不错,比我刚来非洲那会儿强多了。我那会儿住帐篷,还漏雨。” 赵立春也笑了,笑声很轻,但林风听得真切:“行了,你那边的事好好干,别着急。等你那特区站稳了,再把他放出来。” “明白。” 挂了电话,林风靠在椅背上,望着帐篷顶,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越想越觉得外公这盘棋下得妙。关舅舅,一箭三雕——保护他,磨他,顺便不让他拖后腿。而自己,就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颗棋子。只有自己真正成长起来,才对得起外公与舅舅的这份付出。 老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林少,赵总他……没事吧?” 林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他老子在给他上政治课。” 老吴愣了一下,随即默默替赵瑞龙默哀了三秒——一家子可着这么一个人霍霍,上辈子怕不是欠了全家人的债。 林风没理他,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那份制裁名单还压在最上面,舅舅的名字白纸黑字,扎眼得很。 他忽然想起外公那句“单间,朝南”,又想起自己刚到非洲时住的漏雨帐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而千里之外的汉东监狱里,赵瑞龙正对着单间的天花板发呆,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琢磨自己这“国际制裁”到底算光荣还是丢人。 第172章 补偿的大礼带了毒怎么办 这边,林风一直在琢磨怎么补偿赵瑞龙。 舅舅到底是因为自己才进去的。虽然外公说是“磨性子”“长记性”,但根子上还是他挖的坑——那几百万个煤气罐、几十万根水管、几千吨化肥和白糖,哪一样不是他让舅舅发的?不补偿一下,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可怎么补偿呢? 给钱?舅舅肯定不要。自己外甥的钱,他拉不下那个脸收。 说好话?更没用。自己从小到大说过多少好话了,估计舅舅早就免疫了。 林风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 不是直接给钱,而是给舅舅送一个赚钱的机会。 整个北基武省,现在基建有龙国各大公司包了——修路、建港口、铺电网,都是国家队出手,轮不到别人。但其他地方呢?居民的安置楼、边境的据点哨所、沿路的小型城镇配套……零零碎碎的工程,多得数不清。 特区之外,穆坎达的势力范围内,大片大片的土地等着开发,大批大批的百姓还住在帐篷里。 这不就是现成的“补偿金”吗? 林风一拍大腿,站起来时差点打翻了桌上的水杯。他大步往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老吴在后面喊:“林少,您去哪?” “找穆坎达首领谈笔生意。”林风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老吴赶紧跟上去,嘴里嘟囔着:“谈生意?您上次谈生意,然后赵总就谈进去了……” 林风没理他,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两人找到穆坎达的时候,穆坎达正蹲在外面啃烤肉。炭火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火上,香气飘得老远,连旁边的狗都馋得直摇尾巴。 “林风!来!一起吃!”穆坎达刀疤一挑,热情地招呼他,顺手撕下一大块肉递过来,油光锃亮的。 林风没客气,蹲下来接过肉,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味道不错——穆坎达的厨子手艺见长了,比上次烤得有进步。 他边嚼边说:“首领,有个事跟您商量。” “说。”穆坎达擦了擦嘴,刀疤一挑,等着下文,顺手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部落该继续搞大建设了。居民楼、边防据点、哨所、仓库、物资站、训练场,都得建起来。战士们住帐篷住了半辈子,也该住房子了。光高层住小别墅,再这么下去,战士们该有意见了。到时候闹起来,您这个首领也不好当。” 穆坎达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刀疤微微拧了一下,又舒展开来。他认真地看着林风,语气郑重:“嗯,有道理。确实该建了!没问题,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其实之前我一直想建,但以前没钱。现在——”他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不差钱!你尽管安排,要多少给多少!” 确实,现在所有矿产都在开采,可以说是日进斗金。钱袋子鼓得都快撑破了,穆坎达连走路都带风,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他趁机追问:“那首领对建设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穆坎达想了想,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对房子只有一个要求——结实。别的无所谓,好看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实!我的战士们在里面住着,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别半夜塌了就行。” 他顿了顿,刀疤一拧,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听说以前白人在这儿也盖过房子,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百年工程,结果花了大价钱,住了两三年就塌了!害得不少人被砸死。这次咱可不能再上当了。” 林风点头:“明白。结实是第一位的。” “尤其是边防据点!边境上的据点必须够硬。上次那个据点,被人家几炮就炸塌了,战士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死伤了不少。这次建的,必须能扛住炮弹轰炸!不然以后打起仗来,三天两头塌,那还打什么仗?光修房子了!” 林风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记下——抗炸,而且是炮弹炸。边境据点要扛住轰炸,这要求不低,比五星级酒店还难伺候。 随即点点头,认真地回复:“明白。到时候让他们用最好的水泥,墙整厚点,多加钢筋。再建成碉堡形状,窗户开小点,四面留射击孔。保证炮弹来了都哆嗦,绝对抗造。” 穆坎达刀疤一挑,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办!这次可别再塌了。” 林风保证,语气笃定:“这次放心,我找可靠的人来建设,塌了算我的。” 穆坎达哈哈一笑,刀疤笑得直抖:“那可不行!塌了得找盖房子的人!又不是你盖的,凭什么算你的?” 林风眼珠一转,嘴角翘起:“行,那到时候直接找建房子的。让他赔钱,然后还得重新盖,盖到不塌为止。” 穆坎达大笑起来,拍着大腿:“对对对,就这么办!要是敢不赔钱,我就让人带他去跟狮子一块睡。” 林风心里默默替赵瑞龙点了个蜡——这钱不好赚啊,希望舅舅已经把质量管控好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舅舅那贪生怕死的性格,知道房子不结实会被扔去喂狮子,估计能把墙砌成银行金库的级别。 从穆坎达的帐篷出来,林风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零零散散的帐篷群。 快了,再过不久,这些帐篷会变成一排排整齐结实的楼房。边防的据点会变成炸不塌的碉堡。 晚风带着烤肉的余香吹过,他深吸一口气,掏出笔记本,在“工程补偿方案”后面加了四个字——“狮子监工”。 老吴凑过来,一眼就瞟见了那四个字,小声问:“林少,你这‘狮子监工’……是人名吗?”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见过有叫狮子的?真狮子。” 老吴脸色一白,咽了口唾沫:“那……那还有人敢接你这工程吗?干不好,命怕是都就没了……” 林风收起笔记本,嘴角一翘:“怎么没有?我舅舅已经接了。” 老吴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赵总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快了。”林风转身往回走,准备给赵瑞龙的秘书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勘察,“你帮我记一下,要通知舅舅公司的人尽快来非洲,把施工方案和预算拿出来。” 老吴赶紧跟上,脚步飞快,嘴里嘟囔着:“赵总要是知道你给他接了这么大的工程,应该会挺高兴的吧 ?毕竟他除了会所就只剩下赚钱了。” 林风头也没回,嘴角翘得更高了:“所以啊,这叫投其所好,我的这份补偿绝对补偿到他心坎了。” 而千里之外的汉东监狱里,赵瑞龙正被一群犯人围着叫“大哥”。 他端着搪瓷缸子,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听着常成虎在边上吹嘘“赵公子当年如何如何”,眼神空洞,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他,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但也有可能只是监狱的饭太难吃,胃在抗议。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坑舅舅的外甥,正在给他准备一份补偿的“大礼”。 一份能让他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大礼。 就是礼物有那么一点点危险。 第173章 赵瑞龙重获“自由” 时间一晃,来到了03年证道之年。 特区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一座座炼化厂、加工厂拔地而起,烟囱吐出白烟,机器日夜轰鸣,连空气里都多了一股工业的味道。部落上更是翻天覆地——居民楼一栋栋拔地而起,外墙刷得雪白,在红土地的映衬下格外醒目,远远望去像一片白色的蘑菇群。 边防据点修得跟碉堡似的,墙厚得能把炮弹弹开。部落人民终于告别了住了大半辈子的帐篷,搬进了有门有窗的砖瓦房,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 矿区产量稳定,矿石一车车往外运,码头装卸声昼夜不停;货轮靠岸又离港,吊臂起起落落,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铁鸟;一条条公路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把特区、矿区、部落、边境全部连在了一起,再也不是从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了。 连老吴的“临时副队长”都转了正——虽然他还是只管那几辆车,但好歹也算是国家干部了。他重新印了名片,金灿灿的,逢人就发,发完了还舍不得,自己留了一张压在枕头底下当纪念。 没过几天,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风接起来,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春风得意,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那股子嘚瑟劲儿:“小风!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舅舅我,出来了!” 是赵瑞龙。刚从监狱出来,整个人像是久旱逢甘霖,完全放飞了自我。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恭喜舅舅。啥时候出来的?” “刚放出来没几天!老爷子派人来接的我,我跟你说,那排面,那阵仗——”赵瑞龙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不过也没啥好嘚瑟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你懂吧?” 林风忍住笑:“不管怎么说,出来就好。” 赵瑞龙哈哈一笑,接着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调子:“这次打电话主要两件事!第一,老爷子连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还说什么——你在非洲干得好,他在汉东给你稳住基本盘。这叫上阵父子兵——” “是祖孙兵。”林风纠正。 “对对对,祖孙兵!都一样!”赵瑞龙嘻嘻哈哈地应着,语气里满不在乎。 林风问:“那第二件事呢?”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又不好直说:“第二嘛——等你回来,舅舅我绝对好好招待你!感谢你给我送了那么多业绩!就是我看合同的时候,那个监工……狮子什么的,是不是不太对?” 林风心里一虚,嘴上却说得云淡风轻:“不用客气,谁让你是我亲舅舅呢。”就是狮子监工只字未提。 赵瑞龙边笑边说道:“哈哈哈哈哈,那当然!亲舅舅!必须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风总觉得那笑声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像在磨刀。 肯定是错觉。自己可是让他挣了大钱——部落上大部分的建设都交给了他公司,居民楼、边防据点、哨所、仓库,大大小小的工程加起来,够他吃好几年的。 因为这些项目,他公司的规模翻了不知多少番,从汉东的中等公司直接跻身龙头企业,数钱数到手抽筋。这点“小误会”,应该不至于记仇吧?肯定不会的 林风又赶紧补了一句:“对了舅舅,工程款我都让首领按时结的,一分没拖吧?” 这一次,赵瑞龙的语气总算正常了,没了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结了结了!别的不说,这钱到账的速度倒是挺快,比我公司会计报销还利索。你要是早这么靠谱,我也不至于在里面蹲那么久。” 不过有一件事赵瑞龙怎么也想不明白——白人对他的制裁,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刚上榜那会儿还只是经济制裁,后来慢慢升级:资产冻结、贸易限制、旅行禁令…… 现在的他别说国外了,就是去港岛一趟都有没了的风险。国际刑警的通缉令也还挂在那里,五百万美金的悬赏不但没撤,反而又加到了整整一千万,真是拿钱不当钱。如今的赵瑞龙,连汉东都不敢轻易迈出一步,生怕被人认出来绑了去换赏金。 林风眼珠一转,故意逗他:“舅舅,你现在也算‘重获自由’了,想不想来非洲玩啊?我给你安排几个非洲黑珍珠,绝对热情好客,人高马大,能歌善舞——” “自由个屁!”赵瑞龙的声音瞬间炸开,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老爷子说了,我要再瞎跑就把我腿打断!两条都打断!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我好不容易出来了,连个消遣的地方都不能去?我现在去会所泡个澡都不敢去!更别提你那什么黑珍珠了,我去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呗,种种花,养养鸟,修身养性。” “我养个屁的鸟!”赵瑞龙骂骂咧咧,但声音明显小了几分,大概是觉得自己再怎么嚷嚷也没用,“你个小兔崽子,跟你舅舅没大没小的。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看我不让你请我吃大餐!” “嘟——嘟——嘟——”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连句再见都没给。 林风握着电话,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吴在旁边听到了大半,凑过来问:“林少,赵总出来了?” “嗯。” “他好像……挺高兴的?” 林风想了想:“应该吧。” “那他说‘等你回来算账’是啥意思?” 林风收起手机,面无表情:“他那是太想我了,表达方式比较特殊。” 老吴“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第174章 忘了啥大事呢? 龙庭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各核心层背后的力量全部动员起来,明争暗斗,合纵连横,堪称一场没有硝烟的世纪大战。各方底蕴齐出——有的靠老领导背书,一封推荐信分量极重;有的靠地方实绩支撑,经济数据亮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有的靠各方支持,资源调配比谁都顺畅。 招数层出不穷,精彩程度堪比大片。今天你曝一个料,明天我掀一张底牌,后天他拉出一个重量级人物站台。媒体跟进、舆论发酵、内部角力,一环扣一环,看得人眼花缭乱。 W总凭借自身过硬的实力,再加上特区这块金字招牌,基本属于十拿九稳了。 林风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时刻关注着国内的风向。 每天雷打不动地看新闻,还让老吴收集各大报纸的时政评论,从中揣摩走势。老吴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文章,但他尽职尽责地把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每天准时送到林风桌上。 不知道为什么,林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像有一根刺卡在脑子里,隐隐约约,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他心神不宁。他翻来覆去地想——吃饭在想,走路在想,连睡觉都在想,可就是想不起来那根刺到底是什么。新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老吴看林风天天盯着报纸发呆,忍不住问:“林少,您这是研究什么呢?国家大事?” 林风说:“你不懂。” 老吴说:“我是不懂,但我懂肉干。您都三天没好好吃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肉干递过去,一本正经,“要不您也来一根?补补脑?”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接,也没理他。 林风的直觉自从重生之后一向很准。 在非洲这段时间,更是好几次靠直觉避开了危险——有一次他临时改了巡逻路线,结果原来的路线被人设了埋伏。 可这次,他抓不住那个念头。 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脑子里那根弦就是搭不上。明明感觉有东西,却怎么都够不着,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影影绰绰,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他翻开笔记本,把最近国际上发生的大事一条条列出来,字迹比平时都重,笔尖差点把纸戳破: 鹰酱在波斯湾增兵。中东局势紧张。联合国核查小组进进出出。鹰酱国内大选在即。鹰酱总统多次发表强硬讲话,措辞一次比一次激烈。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没什么,可放在一起,总觉得不对劲——像一盘散沙,中间缺了黏合剂。 “到底忽略了什么?”林风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像在解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数学题。指腹在太阳穴上画圈,画得皮肤都发红了,还是没想出来。 老吴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林少,您是不是想家了?” 林风摇头。 老吴又问:“那是想赵总了?” 林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平静——比发火还吓人。 老吴赶紧闭嘴,把肉干塞进嘴里,缩回门口,假装自己是根柱子。他挺直腰板,一动不动,连嘴里的肉干都不敢嚼了,就那么含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林风盯着地图看了半个小时。 老吴在旁边已经含化了三根肉干,嘴巴都含酸了,腮帮子从鼓变成瘪,又从瘪变成酸。他实在憋不住了,挪了挪脚,小声嘀咕:“您再看,那地图也长不出花来……” 声音极轻,像蚊子叫,轻得怕惊动空气。 林风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再说一句,我把你调去守边境。跟那些狮子做邻居。” 老吴立刻闭嘴,用手捂住了嘴,还顺手捂住了鼻子,生怕呼吸声太大惹林风不高兴。眼睛滴溜溜地转,满眼写着“我什么都没说”,又写着“我不要跟狮子做邻居”。 林风继续盯着地图,眉头越拧越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闷得人心慌。 中午,林风照例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老吴蹲在旁边,一只手按在电视机上,随时准备拍——这招百试百灵,一拍画面就稳,从没掉过链子。 新闻画面一切,鹰酱的小鹰号航母与总统号航母先后抵达波斯湾与地中海。屏幕上,航母编队气势磅礴:舰载机在甲板上整齐排列,像一排排钢铁巨鸟,机翼下挂满导弹;驱逐舰、巡洋舰、核潜艇层层护卫,海面上浩浩荡荡,舰队绵延数十海里,望不到边。 主播用平和的语气播报:“至此,整个中东地区已部署鹰酱六艘航母舰队,总兵力超过数十万人,战机数百架。局势日益紧张,各国纷纷呼吁保持克制,依靠政治手段和平解决伊拉克问题。” 画面切到联合国总部,各国代表进进出出,神色严肃,有人在走廊低声交谈,有人在镜头前慷慨陈词。接着又切到鹰酱白宫,发言人正在例行记者会上重申“所有选项都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风盯着电视,手里的水杯悬在半空。 六艘航母。伊拉克。中东。 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把那根卡了许久的刺炸得粉碎。 “伊拉克战争!”林风猛地站起来,声音炸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老吴被吓得往后一缩,手里正啃着的肉干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掉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林少?您咋了?中邪了?”老吴惊魂未定,“要不要叫医生?” 林风根本顾不上理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风扇嗡嗡狂转,连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几分。 老吴弯腰捡起肉干,吹了吹灰,小心翼翼地塞回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风——生怕他又蹦起来。嘴里含混地嘟囔:“这一惊一乍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第175章 天大的事:伊拉克战争 林风站在地图前,脑子里像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一股脑涌了出来。 伊拉克战争。 这可是一场改写战争史的战争。全面信息化战争的第一战,被称为新一代现代化战争标杆。 实打实打醒了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军队高层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这场战争彻底打破了“兵力优势决定胜负”的传统观念。海湾战争时大家已经看到了精确打击的威力,但那一仗规模有限,看不出全貌。 伊拉克战争是灭国战。伊军实力不弱——正规军号称百万,有数千辆坦克装甲车、数百架作战飞机,防空系统也算严密。 但鹰酱从开战到攻陷首都,只用了二十多天。比快递送包裹还快。 全世界都被这速度打懵了——然后打醒了。无数国家的军队高层连夜开会,把原有作战计划扔进垃圾桶,重新研究信息化战争怎么打。 军事改革成了各国军方的头号课题。原世界的兔子也是因为这场战争,才开始投入巨资搞信息化建设,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组建重装旅,把机械化部队升级为信息化部队。 这些都是上历史书的内容。当年考试重点中的重点,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跳得太快,咚咚咚的,怎么也压不住。 此时全世界都以为鹰酱不会真打。 新闻里,各国反应全都出奇的一致,“呼吁克制”“政治解决”“避免战争”。联合国大会上一轮轮发言,全是劝和。 专家们在电视上分析得头头是道,从经济、政治到军事,各个角度论证“打不起来”。他们还翻出过去十年的案例,说鹰酱每次都这套路:集结兵力、施压、逼对方让步、最后不了了之。毕竟以前都这么玩。 报纸头条、电视评论、网络论坛,全在说这次肯定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甚至连老百姓都觉得打不起来。谁没事跑去打一场几万公里外的战争?疯了?街头采访里,路人摆摆手:“不可能,放心吧。”连退休老将军都在节目上拍胸脯,说根据判断,打不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又是一场政治秀。 但林风知道,这次不一样。 鹰酱是来真的。六艘航母,数十万大军,不是演习,不是威慑——是开战的信号。历史已经板上钉钉,他不可能赌错。 这也不是赌,是必然。车轮已经转了,拦不住。 必须赶紧通知国内。这是大事,龙国可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被动等别人打完才反应过来,被动地被这场战争惊醒。 林风抓起桌上的文件,大步往外走,步子快得像跑。 他边走边念叨:“信息化战争、精确制导、空中打击、斩首行动……” 老吴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少,您背课文呢?” 林风头也没回:“比课文重要一万倍!” 老吴愣了下,还想再问,林风已经拐过走廊,皮鞋声噔噔噔越来越远。 老吴撒腿追,心里嘀咕:一万倍是多少倍?也没个参考系啊…… 还有,这林少天天坐办公室,腿还这么长,跨一步顶他两步,追都追不上。老吴边跑边想,是不是该报个马拉松培训班了? 正想着,林风已经连敲门都顾不上,直接推开了周主任办公室的门。 周主任正在批文件,见林风闯进来,放下笔。他跟林风共事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么急。这小子平时天塌下来都不慌,今天怎么了? “小风?出什么事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周主任,有个大事,必须马上跟国内汇报。” “先坐下,慢慢说。” 周主任眉头一皱。他了解林风,这小子从不瞎说。能让他急成这样,事肯定小不了。 林风坐下,开门见山:“周主任,我推测,鹰酱这次进军中东不是开玩笑,是来真的。国内得提前准备。” “可所有专家都在说打不起来。”周主任语气里带着不解,“电视、报纸,连退下来的老将军都拍胸脯说,这次还是老套路——威慑完了就撤。你怎么断定要打?” “专家的话能信,母猪都就能上树了。”林风摆手,“您听我说。” “第一,兵力部署不正常。六艘航母,数十万重装陆军,单单威慑伊拉克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兵。这阵仗,从没有过。您想想,谁会拿全家一半家当去吓唬人?” 周主任没说话,眉头拧得更紧。 “第二,军费是天量。这么多军队动起来,每天烧的钱不是小数。军舰烧油,飞机烧钱,士兵吃喝拉撒,一天几个亿都打不住。如果只是虚张声势,最后原样撤回,政治上没法交代,国会那帮议员不会放过他。财政上也收不了场。花了那么多钱,啥也没捞着,选民不轰他下台才怪。” “第三,鹰酱国内大选在即。现任总统把反恐和推翻萨姆绑定了竞选基本盘,支持率全靠这个撑着。如果只威慑不动手,选民怎么想?竞选承诺不兑现,连任就别想了。他输不起,也不敢输。” “第四,联合国核查就是走个过场。鹰酱不在乎查没查到东西,他们只要一个开战的借口——或者说,不需要借口。想打的时候,一管洗衣粉都能说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林风说完,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周主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不是军事专家,但听得懂林风的逻辑——每一条都站得住,每一条都让人后背发凉。 “小林,你说的这些……有多大把握?” 林风看着周主任的眼睛,语气笃定:“九成。剩下一成留给意外,但我觉得不会有意外。” 周主任没接话。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窗外蝉鸣阵阵。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我相信你。你把刚才说的整理成书面报告,我马上通过绝密通道发回国内。” 林风点头,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兵力部署、军费消耗、大选压力、核查猫腻,一条一条列得清楚。 周主任站起来,走到窗前来回踱步。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叹了口气:“真要打起来,这世界格局怕是要变了。” 林山头也没抬:“所以国内必须提前准备。不能等开打了再做出反应。” 老吴蹲在办公室门口,什么都听不见。门板太厚,隔音太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肉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小声嘟囔:“听又听不见,走又不敢走,这保镖当得……太难了。” 又嚼了两口,含混地补了一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整天蹲门口,跟条看门狗似的……还不如狗呢,狗至少不用跟着跑断腿。” 第176章 龙宫,我又来了! 报告很快写完,周主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问题。他没有犹豫,立刻发了出去。 报告通过绝密通道加密传输,直发龙庭。 不到两个小时,回复就来了。没有寒暄,没有废话,只有一行字:“收到。安排专机,请林风同志第一时间回国,进行线下汇报。” 此时特区已经建了机场,专机直飞国内,方便得很。 周主任当即拨通林风的电话:“国内的意思,让你赶紧回去,当面汇报。” 林风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这种级别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就算他能说清楚,也不敢让说。通话时间一长,万一被拦截,消息泄露,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挂了电话,他抬脚就往住处赶。 老吴一脸迷茫地跟着跑回来,刚进门,就看到林风正往包里塞东西,动作快得跟打仗似的,三两下就塞满了。 “林少,这是……咱们又要出远门?”老吴跟在后头,不解的问道。 “对出远门,回国。”林山头也没抬。 “不是刚从国内回来没多久吗……”老吴脚步一顿,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怎么又要回?想念火锅了?” 林风拉上背包拉链,头也没抬:“龙庭汇报工作。” 老吴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走到自己床边,三两下收拾好行李,拉好拉链,把包往肩上一甩,到底还是没忍住:“那……这次回去待几天?” 林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不确定,最少一周。” 老吴“哦”了一声,没再问了。转身又打开包,默默多塞了两件换洗衣服,顺手把肉干袋子往里掖了掖。 夜深了,林风坐在飞机上,窗外是非洲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银河横跨天际,亮得不像话。 这是老吴头一回坐专机。刚登机时他兴奋得不行,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嘴里念叨着“这椅子能放平”“这桌子能收起来”“这窗户还能调亮度”,活像个头回进城的土老帽。 空姐过来送饮料,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看了看林风,小声问:“这……不要钱吧?”林风没理他,他自问自答:“肯定不要钱,专机嘛。” 兴奋劲儿过了没一会儿,老吴就裹着毯子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一根没嚼完的肉干,嘴角挂着一丝碎屑,打着轻微的鼾声。 林风则没有一丝睡意。他翻开笔记本,把关键信息一字一句记下来——六艘航母、数十万大军、信息化战争。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上辈子学过的那些历史资料、战况分析、各方反应,全在眼前翻涌。他一条一条地梳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笔尖顿了顿,他又想到一层:战争是泥潭,打进去容易,拔出来难。鹰酱以为自己能速战速决,最后却陷了十年。这一点,对龙国来说,也许比战争本身更重要。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添上一行字: “历史的转折点,即将到来。龙庭,马上要站起来了。” 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吴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含混不清,听不太懂。 千里之外,龙庭的权力厮杀还在继续。而他即将带回的消息,很可能会成为一股滔天巨浪,提前终结这场厮杀。 不是可能。是一定。 经过长途飞行,飞机降落在龙庭机场。舷窗外,天刚蒙蒙亮。林风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城市轮廓,心里比上次踏实了不少。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接机的不是W总的秘书,而是换成了H董的秘书。那人穿着深色夹克,表情比上次更严肃,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峻,一看就是那种公事公办、不多话的人。 林风心里一动,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怪不得周主任能当上特区主任,原来根子在这儿。他没有多问,跟着秘书上了车。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龙宫。这次走的通道比上次更隐蔽,安检明显升级——门口多设了两道检查,鞋底也用仪器仔细扫了一遍,比之前更严格。 老吴半路就下了车。他又被安排在了另一个地方。下车前,林风转头看着他,叮嘱了一句:“老实待着,别乱跑。” 老吴拍着胸脯保证,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我就在招待所待着,哪也不去。门都不出,就在床上躺着。” 林风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车门关上了。 老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小声嘀咕:“每次来龙宫都自己一个人进去,让我住招待所。我上辈子是不是欠招待所的?而且我也想进去看看啊,长这么大还没进去过呢……”没人理他。 林风跟着秘书走进龙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秘书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全是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物。林风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默默数了数——在座的好几位都是熟面孔。剩下几个不熟系的估计马上也要经常上电视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低头偷偷看了看自己的腿——还行,没抖。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腿啊,今天挺给面子,稳住,别丢人。 第177章 小同志,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H老坐在主位,看到林风进来,微微点了点头。那目光平和,却自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分量。 林风在H老示意下落座。位置比上次靠前了不说,桌上还摆了个铭牌,写着两个字——“林风”。 H老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安静:“小林,辛苦了。你那份加密简报,我们几个都看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的观点,与全球主流研判截然相反。今天就放开了讲,把事说明白。这里没有外人。” 林风心里一松。上次紧张得腿都在抖,说话都不利索;这次有了经验,好多了。 他站起来,向在座各位点头致意,腰板挺得笔直。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不再怯场。该说的说,该讲的讲,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会议室安静下来,众人都在琢磨林风刚才那番话,没人急着开口。 H老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一圈:“都说说吧,小风判断的情况,你们觉得可能性有多大?” 外事长老先开了腔。他语气沉稳,但话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小林,目前各长老国都在全力拦着这事。联邦安理会连续开会,各国轮番斡旋,能用的手段全用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伊拉克那边已经全盘接受无限次核查,要查哪就查哪,要查几次就查几次,不断妥协退让。这种局面下,你怎么就断定战争一定会打?” 林风迎着他的目光,没躲:“主要还是看力量调动。” “伊拉克那个实力,根本用不着六艘航母、几十万大军来‘施压’。这就像一个人拿大炮去吓唬一只野狗——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要开火。”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半声,赶紧收住。 军事长老接过话头:“小林,你刚才说的力量调动,规模确实远超寻常的大。我之前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你这么一讲,倒是通了。不过光凭这一点,就能断定要打?” 林风点头:“光靠这一点当然不够。还有鹰酱国内政治。” “鹰酱国内大选快到了。总统把反恐和推翻萨姆绑在了一块,支持率全靠这个撑着。不动手,他政治上就输了。输了就得下台,下台了什么都完了。” “一个输不起的人,只有一个选择——打。” 经济长老插了一句:“那你觉得,真要打起来,石油价格会怎么走?” 林风说:“涨。涨多少要看打多久。但不管多久,波动不会小。” 能源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旁边又有人问了两句,林风一一作答。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没人再提问了。 H老看了看大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关,林风过了。 就在这时,军事长老再次开口。 “小林,我有个问题。” 林风身子微微前倾:“您请说。” 军事长老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那你认为,真打起来的话,伊拉克能坚持多久?” 林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不会超过半年——萨姆政权必灭。甚至不会超过一个月,首都就会沦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半年?开什么玩笑!小同志,话可不能说得太满。”有人脱口而出,嗓门大得像被踩了尾巴,“鹰酱打越南那种小国家都打了十年,最后还没打赢!伊拉克的实力比越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可能半年就垮?还一个月攻陷首都,你知道伊拉克有多大吗?那可不是弹丸之地!” “是啊,海湾战争打得快,那是因为有联合国授权,有盟军支持。这次不一样,鹰酱师出无名,国际社会普遍反对。”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语速很快。 “你这也太乐观了吧?不对,是太悲观了!”有人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六个月亡国?就是跑路也得跑一个月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会议室里像炸了锅,嗡嗡的。 林风还注意到,有几个老同志脸色不太好看。他们都是从战火中走过来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赶英超美的劲头。 龙国现在的力量虽说比伊拉克强,但也强不了太多。如果伊拉克连半年都撑不住,那他们呢?如果有一天跟鹰酱交手,又能撑多久? 这话没人说出口,但林风从那些沉默的表情里读出来了。 至于不跟鹰酱碰?那是不可能的。领土尚未完整,有些账还没算清楚,双方迟早有一战。只不过这个念头都压在心底,没人愿意提罢了。 H老眉头微皱,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行了行了,吵什么吵?让小林把话说完。你们几个加起来几百岁了,吵成这样像什么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有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有人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却还在林风身上,等着他往下说。 林风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之所以这么判断,主要有两点。” “第一,对手不同。当年越南背后有靠山,有源源不断的支援。萨姆政权在国际上孤立无援,谁也不待见。当年能打十年,是因为有人源源不断输血。现在没人输血了,他拿什么扛?” “第二,技术代差。时代变了。海湾战争的时候,大家已经看到了精确打击的威力,但那还是过渡阶段。这次,是全面信息化战争。从侦察到指挥到打击,整个链条全部打通。你在家里坐着,导弹从天上来。” 军事长老抬手打断了他:“等会儿。你说的这个全面信息化战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光说个名字,我们听不懂。” 林风点了点头,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简单说就是——战场上所有的东西都连在一起了。卫星、侦察机、无人机、坦克、步兵、指挥部,全在一个网里。指挥员坐在屏幕前,能看到每一辆车的实时位置,能听到每一个士兵传来的声音,能指挥每一架飞机去炸哪个目标。” “敌人还没动,你已经看到了。敌人刚动,你的炮弹已经到了。整个过程比敌人快三步。三步就是生死之差。” 他顿了顿:“海湾战争的时候,这个网还不完善。很多数据靠人工传,传着传着就慢了、乱了。到了现在,我认为网已经织好了。” 军事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思片刻,他忽然开口:“小林,你回头把这个信息化战争的东西,给我整理成一份。记住了,要详细,别糊弄我老人家。” 林风点头:“行,我回去就整理。放心,我哪敢啊。” 军事长老又说:“要我说,你在非洲那个破特区也别接着干了。你到军部来,我直接给你个上校。不比那个强?”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嘴角抽了一下,连忙摆手:“别别别,您别抬举我了。我连枪都打不准,还当上校?那不是给您丢人吗?”他心里门清——就自己肚子里那点东西,去军部两天就得露馅。 军事长老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不怕丢人。你可以当参谋,坐办公室动脑子。” 林风还是摇头,他可不想去军部受苦。 军事长老看他确实没这个意思,也就不再勉强,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把信息整理好。还有,啥时候想来军部了就说一声,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林风赶紧应下,把话题拉了回来,继续往下讲。 众人听完,沉默了片刻。那些刚才还皱着眉头的脸,慢慢舒展开来。有人缓缓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第178章 吃顿好的,过个肥年 H老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接着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听得一清二楚:“既然已经确定这场仗会打,而且时间不会太久——那就都说说吧,我们龙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能吃到最大最好的一块蛋糕?”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活了起来。事情定了性,众人不再纠结“会不会打”,而是开始琢磨“怎么能更赚”。 军事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明面上继续谴责,该说说,该骂骂,做足姿态。但是暗中偷偷把鹰酱要动手的消息提前传给萨姆,不能让他被斩首,被轻易打垮。怎么着也要拖住鹰酱三两年的脚步或者更长,不能让鹰酱跟上一次那样速胜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H老点了点头,忽然看向林风:“小林,关于拖延鹰酱脚步,你有什么妙招?” 林风一愣,连忙摆手:“这个……我哪有什么妙招,就是瞎琢磨。没啥建议,没啥建议。” H老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推辞:“放心大胆说。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要听你的看法。至少说两条,不许藏私。” 林风见推脱不过,只好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开了口:“那我就说几点拙见,纯粹是个人看法。”也是小编的个人看法。 “首先,让伊拉克小心鹰酱的一切装备。从通讯到指挥系统,从雷达到导弹,只要沾了鹰酱厂家,能不用尽量不用——甚至民用的都不要碰。那些东西,基本都有后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几位长老的脸色变了。他们部门里,其实或多或少都查出过这类问题,只是一直没拿到台面上说。林风这么一提,那些压在档案柜底下的记忆一下子全翻了出来。 工业长老眼睛一瞪,语气急切:“你是说,鹰酱卖出去的所有装备,都留了后门?” 林风点头:“我上学的时候私下拆过部分鹰酱卖过来的通讯设备,十有三四都藏着后门。您想想民用设备都这样了,军用设备就更别提了。所以我推测,武器装备、电子设备大概率也跑不掉。平时没事,一到战时,人家按个按钮,你的装备全瘫痪。通讯被监听、雷达被干扰、导弹打不出去。到那时候,你手里拿着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跟废铁没两样。” 工业长老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看来我们国家的自产化进度不能再拖了。以前总有人觉得进口货好,便宜又省心。现在想想,关键时候人家一按开关,你就成了瞎子、聋子。”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了几分:“不光是武器装备。软件、芯片、操作系统,凡是跟‘后门’沾边的,都得自己搞。搞不出来就慢慢搞,但不能不搞。否则等哪天真打起来,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缓缓点头,纷纷表示支持。这件事,谁都赌不起,也不敢赌。 H老抬手压了压:“这件事会后再议。”然后看向林风,语气平静:“还有吗?” 林风想了想,又补了两条:“还有一点——他们内部必须统一。以前没闹翻的时候,萨姆可是鹰酱的头号小弟。核心层、情报部门、军方高层,到处都是人家安插的人。关系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再一个,一定要让萨姆本人认清现实,别抱侥幸心理。鹰酱这次不是要教训他,也不是要他让步——是要他的命。和解?不可能的事。后退就是死路一条。还有,不要硬碰硬,他们打不过的。直接化整为零打游击,专打周边美军盟友,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耗到鹰酱不敢打为止。” 军事长老听到这儿,眼睛一亮,直呼:“好!这招妙啊!打不过你就打你小弟,看谁还敢跟着他混!” H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建议不是提得挺好吗?” 林风连忙应道:“我就是瞎琢磨,只能想到这些了,再想也想不出来了。” 确认林风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之后,H老才收回目光,转向其他人。 金融长老轻轻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这边会提前安排人做空。趁这波机会,狠狠赚上一笔。”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旁边一位长老接过话,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华街那帮人可不好对付,他们不会让咱们轻易得手。得留个心眼。” 金融长老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让他们小心操作。该藏的藏,该绕的绕,不会给他们抓到把柄,提前布局都让对方抓住把柄,那我们部门的人就可以都去吃干饭了。” 能源长老接过话,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一旦开战,我立刻安排人去谈,把周边国家的石油开采权包下来。仗一打起来,谁还敢在战区开矿?没人敢。等他们反应过来,合同早就签完了。未来好几年的产能,全攥在我们手里。”说话时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敲算盘。 外交长老最后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像领了件苦差事:“那我这边就继续谴责。该抗议的抗议,该发声明的发声明。反正这种事,我们也熟。”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放下时轻轻叹了口气。 H老环顾四周,目光沉稳有力:“那就行动起来。趁着这次机会,我们龙国——吃顿好的,过个肥年。” 众人齐声应道:“是。”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激动。 第179章 被紧急按住的证道之战 林风独自躺在国宾馆的大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开会时的那些话。 工业长老那句“自产化进度不能再拖了”,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其他几位长老虽然没有多说,但从他们的表情和附和的态度来看,这件事已经达成了共识——自产化提上日程,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旦高层下定决心,相关政策、资金、资源就会跟着倾斜。这是大势,谁也挡不住。 林风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盘算。 父亲在花厂当了那么多年副总裁,手里攒下的技术、人脉、经验,哪一样都不缺。以前时机不成熟,贸然出来单干风险太大。 现在不一样了,有老爷子这层关系,加上自己和孟哥、李哥的人脉,相信拿下政府电脑终端这块的基础盘,问题不大。 站稳脚跟,有老本吃之后,再一步步往上下游扩展——操作系统、芯片、数据库……那些被外人卡脖子的东西,都得一个一个啃下来。 高新科技全面自产,这事不是不能干,是没人敢干——投入太大了,还不一定能看见成效。以前没那个条件,谁也不敢往里砸钱。现在不一样了,高层给了风向,机会来了,他得接住。 正好趁着这场战争,捞一笔狠的。长老们在会上讨论的那些操作——做空、包开采权、囤物资——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钱?不赚白不赚。赚来的钱,全砸进高新产业研究里,给以后的全面自产备足弹药。 他掏出手机,想给父亲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收了回去。这种事,当面说才说得清楚。正好这次回国,找个时间跟父亲好好聊聊。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去找金融长老问清楚——自己贸然做空,会不会影响到长老们的部署。为了赚那三瓜两枣,万一搅了局,坏了他们的大计,那罪过可就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龙庭上下忽然发现,风向变了。 原本厮杀得你死我活的证道之战,各方底蕴刚刚亮出来,眼看着就要见血——突然被按住了。 不是慢慢降温,是直接掐断,跟拔电源似的。出手的是上面那几位已经定了的长老,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紧接着,原本争得头破血流的几个关键位置,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替换。昨天还在互相揭短、放黑料,今天名单就公布了。被提拔上去的,清一色是长老们的“自己人”。 与此同时,一系列稀里糊涂的任务开始下发。 有的部门接到命令,要求加强能源储备,储备量直接翻倍。负责人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对面只回了一句:“照做。” 有的部门被要求把资金紧急抽调出来。财务人员加班加点,连周末都被取消了,办公室里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有的部门开始调整对外贸易策略,提前锁定原材料价格。商务部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接线员的嗓子都哑了。 任务看着都不起眼,跟平时的工作不说完全一样吧,反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但大家都是圈内人。大家心里有数——高层在下一盘大棋。至于是什么棋,没人说,也没人敢问。 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可不是好事。 而那些证道失败的人,更是一脸懵逼。 这情况不对啊。说好的公平竞争呢?说好的各凭本事呢?你们是商量好的吗?上来就直接确定了你们自己人,有点过分了吧,演都不演了?合着我们这波厮杀就是给你们看了一场热闹? 不甘心的他们开始到处打听,四处探口风,想知道自己到底败在了哪里——总不能稀里糊涂地输吧?输也要输个明白。 可问了一圈,没人能给他们答案。知情的人闭口不言,问急了就一句“不该问的别问”。不知道的人比他们还好奇,比他们还着急,恨不得把墙扒了往里看。 最诡异的是,有些部门整建制消失了。 比如金融部门。一夜之间,几百号精英全没了。电话打不通,家里找不着,电脑都没来得及关。 要不是部门领导出来说了句“他们是去执行特殊任务了”,家里人都以为被拐卖了。 可领导也没说去执行什么任务、去哪执行、什么时候回来。说完就走了,留下家属们在部门口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大事,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那叫一个急,心里像有猫在抓。 有人私下问一位知情人士:“上面怎么突然不打了?” 那人看了看左右,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有更大的事情要办。” 问的人懵了:“啥大事?还能比证道重要?” 那人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你脑子呢”的嫌弃:“天大的事,不然能强行按住证道之战?你见过哪次证道打到一半叫停的?从来没有。” 问的人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但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确实出了关乎国运的大事,而且大到所有人都得给让路。 第180章 好东西早就已经分好了 林风思来想去,觉得做空这事不能贸然行动。 战争财肯定能大赚特赚,但风险同样不小。金融市场波谲云诡,他一个门外汉,没经验、没渠道,冲进去容易,全身而退还大赚特赚就难了。万一操作不当被人盯上,连累长老们的部署,那罪过可就大了。 他想起上次会议后,为了方便联系,长老们的秘书都给他留了电话。翻出通讯录,找到金融长老秘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风同志,您好。” “您好,我想约一下金融长老的时间,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看方便吗?” 秘书那边传来翻页的声音,片刻后回复:“长老今天下午两点到两点二十有空档,询问过领导了,两点整您可以过来。” “好的,谢谢。” 下午两点,林风准时出现在金融长老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在龙宫西侧,看着不显眼,但安保级别比别的部门高出一大截。门口站着两个便衣,目光如鹰,看到林风走近,伸手拦了一下,核对了证件才放行。 林风敲门进去。金融长老正在看报表,看到林风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抬眼看他。 “小林?什么事?” 林风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长老,我想趁着这次机会赚一笔。但又怕自己不懂行,贸然行动坏了您那边的部署。所以想来问问,我自己操作合适吗?” 金融长老听完,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反问了一句:“方便说说,钱赚了之后准备干什么用?” 林风想了想,如实回答:“我想投资高新科技,以后将是科技为王的时代,但您也知道,那玩意儿是个无底洞——芯片、操作系统、新材料,哪一样都得烧钱。不多备点粮食,心里没底。” 金融长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认可。他见过太多年轻人,赚了钱就往自己兜里揣,买房买车买奢侈品,很少有人会想到往这种“无底洞”里填钱。 他靠在椅背上,思忖了片刻,然后开口:“散户,最好别自己动手。容易出事——一来没经验,二来没渠道,三来容易被人盯上。到时候钱刚赚到,还没焐热,人家一个冻结令你就什么都没了。” 林风点头,他也担心这一点。 金融长老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几分:“不过,你要是信得过国家,信得过我,可以把钱交给我们来操作。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额度方面——五个亿以内,我可以帮你安排。” 林风听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同意的?连忙站起来道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金融长老摆了摆手,拿起刚才放下的文件:“别谢我。你给国家做了贡献,这是你应得的。但记住了别声张。” 林风郑重点头:“明白。” 出门的时候,金融长老在后面喊了一句:“赚了钱记得请我喝茶。” 林风头也没回,嘴角翘了起来:“请您喝酒!” 回到住处,林风开始盘算钱从哪来。 龙非矿业这段时间分给他的两成利润,一直没怎么动过。他登录账户一看——两个多亿。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零。 还差三个亿,长老都说了五个亿以内没问题,不拉满怎么行?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孟援朝和李建国。这两家铁杆盟友,有好事不能独吞,大家一起赚钱才是赚。 电话打过去,孟援朝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兴奋:“林少!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什么事?” “国家有个好项目,我们家分到了一些额度。老爷子说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投点?赚个零花钱。”孟援朝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说的不是几千万而是几百块。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到底是龙庭世家,门道比他多得多。自己还在想着分蛋糕给别人,拉他一把殊不知人家早就分到手了。 “行,你们有额度就行。我也分到了一部分,本来准备分给你呢。那我自己来了。” 挂了电话,林风感叹了一句:“到底是见识短了啊。” 殊不知此时孟援朝也在感叹:“到底是林少,这种内部的蛋糕他这外来户都能吃上一块,真厉害。这个大腿一定不能丢,以后进部没准就指望林少了呢!” 林风又给李建国拨过去。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回答如出一辙:“我们家也有,老爷子安排好了,让我给你点,赚个零花钱。你要是不够,我这边额度还能匀你一些。” 林风笑着说:“不用,我自己够。你们有就行。” 得,两家都有。那这五个亿,他可就自己吃独食了。 感慨完,开始继续打电话筹钱。 林风这次打给了赵瑞龙。 “舅舅,给我两个亿,急用。有大项目。” 赵瑞龙愣了三秒,声音一下子绷紧了:“风儿,你现在安全吗?你要被绑架了就说一声,你放心,舅舅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你赎回来的。” 林风哭笑不得:“我没被绑架,真有大项目。” 赵瑞龙的声音更紧张了:“那就是被诈骗了?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前两天也是说有大项目要投,结果被骗了几百万。被他家老爷子差点没把腿打断——” 林风连忙打断他:“国家的项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赵瑞龙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从紧张变成了果断,语气稳得像换了个人:“需要多少?两个亿够吗?” “两个亿就行。到时候按比例给你分钱。” “账号发过来。今天下午到账。”赵瑞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舅舅可就等着你带我发大财了。” 林风默默给舅舅点了个赞——这阵子舅舅看来是赚大钱了,两个亿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瑞龙挂电话前,忽然问了一句:“小风,这事老爷子知道不?” 林风说:“知道。” 赵瑞龙说:“那就行。我一会问问老爷子去。”然后挂了。 林风心想:舅舅这是被坑出经验了,知道去问老爷子了。就是不知道老爷子会偏向谁……好难猜呀! 第二个打给林父。 “爸,有个大项目,带你一把。” “什么项目?” “国家的,具体信息需要保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需要多少?” “一个亿。” 林父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语气:“多少?你当你爸开银行的?我一个打工的,哪来一个亿?” 最后,林父还是答应了。他算了算——抵押房子,找朋友借,翻箱倒柜倒是能凑够这一个亿。 但林父的气特别不顺。主要是林风在电话里笑了一句“爸,你这钱凑得也太费劲了,你看我舅舅,两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把林父气得够呛。 “你个臭小子,等你回来我要你好看!” 林风赶紧补了一句:“爸,过几天我回去,有大事跟你说。发财的大机会,比这个还大。” 林父的火气消了大半,他知道自己这儿子有主见,不会无的放矢。但嘴上还是硬:“你先把我那一个亿赚明白再说。” 林风笑着挂了电话。 林父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 “你儿子管我要钱。” “要多少?” “一个亿。” 林母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你快去凑钱啊。风儿既然开口了,那肯定是急需。赶紧给风儿把钱打过去。” 林父气得不行,但还是乖乖拿起外套出了门。 林风放下电话,感叹了一句:“舅舅是真有钱,爹是真没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爹有一个亿的资产,也不穷。” 第181章 锦囊妙计 接下来的发展,跟林风预料的一模一样。 以鹰酱为首的众多白人势力,压根没把联邦安理会放在眼里。多轮斡旋、无数次谈判、各方的呼吁与警告,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该动的兵,一步没少;该下的决心,一点没软。 电视画面上,鹰酱总统在白宫新闻发布厅发表讲话,语气强硬,面色冷峻。他向萨姆父子发出4时最后通牒:限时离开伊拉克,否则将面临全面军事打击。 全世界都在屏息等待。新闻频道24小时滚动播报,专家们在演播室里唇枪舌剑。有人认为萨姆会妥协——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关键时刻认怂,保住权力。也有人认为这次不一样,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时间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过去。 萨姆的回应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次不是妥协,而是拒绝。他在电视讲话中措辞同样强硬,宣布伊拉克将战斗到底,绝不屈服。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事情正如他得到的消息所言——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对方不是冲钱来的,是冲他命来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一个国家的元首。被逼到绝路的萨姆,决定率先动手。 发表电视讲话之后,萨姆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手里攥着一份情报——不是他情报机构送来的,而是通过特殊渠道传递过来的。 情报的源头他没有排查到,但内容的准确性他已经验证过了。此前鹰酱的部署、兵力调动、开战时间,全部应验。 情报的末尾,附了一份“锦囊妙计”。 萨姆把烟头掐灭,深吸一口气,开始下令。 第一条命令:将查到的亲白人员全部逮捕。一个都不许漏。不配合的——就地击毙。 伊拉克的情报机构在这一刻展示出了惊人的效率。一夜之间,数百名被渗透的官员、军官、情报人员被控制。有人配合,有人反抗,反抗的当场被击毙。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第二条命令:直属卫队从此刻起切断与总部的一切联系。各师各团各自为战,化整为零,放弃阵地防守,改为游击歼敌。 这道命令至关重要——没有统一的指挥中枢,敌人就无法通过斩首行动瘫痪整个体系;不打阵地战,就不会给对方大量歼灭己方士兵的机会。 萨姆在命令的最后加了一句:“等将鹰酱赶出国土后,统一进行封赏。功劳最大者,可共享伊拉克,其余人等裂土封侯。” 消息传到各部队,将领们的反应不出意料,热烈得近乎沸腾。原本士气低迷的军队,像被突然注入了强心剂。他们不再是为萨姆而战,而是为自己而战;不再是为生存而战,而是为封赏而战。“共享伊拉克”这四个字的诱惑力,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管用。 第三条命令:所有地方武装,全部去骚扰周边国家。不从者,视为帝国敌人,共和国卫队将优先对其进行剿灭。 这道命令背后的逻辑有两层。第一层是战略——既然打不过鹰酱,就打他的小弟。你把兵力压在我身上,你的盟友就空了。我的地方武装去打他们,看你管不管。你要管,就得从伊拉克分兵;你不分兵,你的盟友就被打残。怎么选,都是输。 第二层是内部政治——这些地方武装跟萨姆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留在国内,帮不上忙不说,搞不好还会反戈一击,背后捅刀子。与其留着当隐患,不如扔出国去。让他们去骚扰周边国家,面对生死危机,不信他们不动手。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腾不出手来在国内捣乱。 三条命令下达完毕,萨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巴格达的夜空没有星星,但他知道,风暴已经启程。 有人问萨姆为什么这么相信这份锦囊妙计,萨姆没有正面回答。但知情的人知道,他查过提供妙计的人的底细。 虽说没有具体查到是谁,但查出来的结果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隐约指向了当年一挑十七的那位。并且他通过分析这计策后,看到了一丝胜利的希望。只要他能坚持住,一切皆有可能。 萨姆下达“共享伊拉克”的命令时,身边的幕僚们都愣了。有人小声问:“这……真的?” 萨姆看了他一眼:“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幕僚有点羡慕,他也想带兵去打仗了。 命令下达后的第一个夜晚,伊拉克的各个部门都在高速运转。 抓捕行动同步展开。名单上的人,有的在睡梦中被带走,有的在办公室被控制,有的试图逃跑,被当场击毙。整个巴格达表面平静,内里却像一锅滚烫的油。 前线的部队开始撤离大城市阵地,化整为零,分散到乡村、城镇、沙漠中。 重型装备就地掩埋,轻型武器随身携带。各师各团切断与总部的联系,进入静默状态。 从此以后,各打各的,各自为战,只有一个目标——多杀白人士兵,裂土封侯。 地方武装接到命令后,开始向周边国家集结。科威特、沙特、约旦、土耳其——这些国家的边境线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武装分子,像蚂蚁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过去。 整个世界都在关注4时倒计时,却没有注意到伊拉克内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伊拉克将军接到“共享伊拉克”的命令后,激动得一夜没睡。他对手下说:“兄弟们,首领说了,打跑了鹰酱,伊拉克就是咱们的!打的白人越多,地盘越大!”手下们眼睛都亮了,纷纷擦枪,有人已经开始在地图上画圈了。 地方武装的头目们接到命令后,第一反应是不乐意——他们又不是萨姆的人,凭什么给他卖命? 可听说“不去就剿灭”,而且已经有几个不听话的势力被灭了满门,头目们立刻换了副嘴脸,拍着胸脯表忠心:“去!必须去!为国家出力,义不容辞!” 转过头就私下嘀咕:“萨姆这是疯了吧?” 另一个接话:“疯不疯的,不去就死,你说去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整理部队,连夜出发了。 第182章 被坑惨了的鹰酱 4时倒计时进入最后几个小时,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巴格达。 新闻频道里,主持人一遍遍重复着倒计时。专家们已经吵不动了,一个个嗓子冒了烟,坐在演播室里大眼瞪小眼,偶尔有人蹦出一句“我认为”,也没人接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萨姆坐在掩体里,盯着墙上的钟,沉默了很久。 不死心的他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他让人隐秘地将一条消息传给鹰酱联军——此刻他正在某处召开高层紧急会议,商议最后的抵抗方案。消息传得极其小心,层层加密,绕了好几个弯子,看起来不像是故意泄露的,更像是某个内线拼了命才递出来的情报。 然后,他等。 他没白等。 很快,鹰酱“爱的教育”就从天而降。几枚战斧巡航导弹从波斯湾的军舰上发射,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会议地点”。 轰——轰——轰——大楼被炸成废墟,火光冲天,蘑菇云升腾而起。从消息传出到导弹落地,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紧接着,鹰酱对外发布消息,称已经成功击毙萨姆在内的一系列政府高层。 看到这条新闻,全世界都以为萨姆完了。 可萨姆根本没有出现在那里。 他一直躲在巴格达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地下掩体里,通过加密通讯设备,亲眼确认了那片火海。屏幕上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身边的幕僚们一个个冷汗直流,有人腿都软了——这要是没提前知道消息,此刻被炸成灰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萨姆放下通讯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至此,他彻底死心了。对方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要钱的,更不是来让他认错的——是来要他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他不再抱任何幻想。 “走。” 萨姆带着心腹和直属卫队,消失在了巴格达的夜色中。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连军队高层都不知道。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通过电视台发表了一段简短而强硬的讲话: “既然鹰酱一意孤行,悍然对我方发动军事打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后果,都必须由他们自负。我方将用尽一切手段,进行复仇,进行报复。无论多久,无论多难,这笔血债,一定要还。” 说完,画面切断。信号中断。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发出的这段录音。 整个巴格达陷入沉寂,只有爆炸后的余烟还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老吴在招待所的电视前看到新闻说巴格达某处被炸,转头问林风:“林少,萨姆不会真被炸死了吧?” 林风端着茶杯,头都没抬:“不会,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睡大觉呢。”有他的锦囊妙计在,要是还那么容易死,萨姆也就不会成为一国之主了。 老吴将信将疑,看了林风一眼,又看了看电视,最后“哦”了一声,继续啃肉干。 林风端着茶杯,思绪却飘回了上次会议结束后的场景。 那天散会,他正准备溜,军事长老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眼神像捡了宝似的:“小林,你再考虑考虑,来军部吧。我给你安排,待遇从优。” 林风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长老,您别抬举我了。我连枪都打不准,去军部不是给您丢人吗?” 军事长老不死心,又劝了几句。林风死活不松口——开什么玩笑,军部那地方规矩多如牛毛,哪有现在自在? 最后长老没办法,换了路子:“那你帮我们出一个萨姆可以胜利的方案。” 林风连连拒绝:“不可能胜利,实力代差摆在那里,就是打出花来也打不赢啊。” 当将军的哪有讲道理的?军事长老把脸一板,语气不容商量:“我不管。你必须出。你不出方案,我就天天来找你,一天三趟,记得管饭。” 林风被磨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于是就有了那份“锦囊妙计”的诞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人的大规模空袭如约而至,扑向巴格达。 巡航导弹、精确制导炸弹、隐形战机——一波又一波的打击砸向预先标定的目标。指挥中心、雷达站、共和国卫队驻地、政府大楼、通讯枢纽……能炸的全炸了。爆炸声从市区一路炸到郊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升起。 可惜,炸了个寂寞。 伊拉克所有主力军早已化整为零,像水滴融入沙漠,分散到乡村、城镇、戈壁深处。 各师各团进入无线电静默,没有指令,没有通讯,谁也不知道彼此在哪。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多杀白人,建功立业。至于怎么杀,杀多少,全凭本事。这种自由的诱惑,比任何严苛的军令都管用。 空袭过后,鹰酱地面部队越境推进。装甲车、坦克、步兵战车浩浩荡荡地开过边境线,按照原先的情报直扑萨姆军阵地。炮弹和飞机轰炸一刻未停,短短半天时间数万枚炮弹便砸在阵地上,炸得尘土遮天,弹坑密布。 可谁也没想到——阵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不能说没有。还有几个专门负责引爆炸药的人,藏在极其严密的堡垒里,几米厚的水泥工事,炸弹根本啃不动。他们透过观察孔盯着外面的动静,看到白人们黑压压地涌过来,掐准时机,按下了起爆器。 轰!轰!轰! 地雷、诡雷、遥控炸弹同时被激活,爆炸此起彼伏,冲击波裹着碎石和弹片横扫战场。 白人士兵猝不及防,被炸倒一片,阵地前方乱成一锅粥。 其他人赶紧卧倒,枪口指向四面八方,手指都在发抖。可等了半天,第二波攻击始终没来。远处只有风声和爆炸后残留的硝烟。那几个人早从地道溜了。 气冲冲的士兵们冲进一座“指挥部”,发现里面只有几台破电脑和一只瘦猫。猫趴在桌上,看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地从窗户跳走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来晚了。 前线指挥官脸色铁青。他一脚踢翻旁边的弹药箱,里面滚出来的全是空壳,叮叮当当响了一地。 “人呢?萨姆军队的人呢?”指挥官对着通讯器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屏幕,“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几个月的情报工作,就给我找到几只猫?这情报是怎么调查的?我手下几千号人,扑了个空气!” 后方的参谋们缩着脖子,谁也不敢吭声。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前的情报明明显示这里有重兵集结……” “重兵?那是重兵?”指挥官指着那座空荡荡的营地和那只早已不见踪影的猫,“除了刚才那波炸弹,连个像样的守军都没有——这也叫重兵?” 他准备了好几个月的胜利宣言,没想到第一天就废了。 紧接着,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鹰酱的中东盟友——科威特、沙特、约旦、土耳其——接二连三地报告受到袭击。伊拉克的部落武装分子渗透过边境,袭击油井、输油管道、军事基地、巡逻队。 虽说军队损失不算太大,但平民伤亡着实不小,一时间,国内舆论炸了锅,民众上街抗议,要求政府给出交代。几个国家的外交照会像雪片一样飞向鹰酱首都,措辞一封比一封强硬。 “F**K!这些恐怖分子哪冒出来的?绝对是萨姆的人!”总统号航母上坐镇的总指挥官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对讲机都被震掉了,“到处都在被打,到处都在求援!我们是来打伊拉克的,不是来当维和部队的!” 通讯器里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埃克森美孚公司的某条重要输油管道被炸了,火势蔓延了好几公里,黑烟遮天蔽日。他听完后直接骂了一串,声音大得指挥舱外面都能听见:“SH*T!FK!FK!” 盟友纷纷请求支援,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惹的事,你们来擦屁股。面子给足,锅可不背。 总指挥官咬着牙,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攥得嘎嘎响,下令:“分兵!一部分去支援盟友,优先剿灭那些武装分子!另一部分继续在伊拉克境内搜索萨姆——就算把沙漠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到!” 他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还有,让情报部门把那几个提供错误信息的混蛋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审问。一个一个审。” 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也没人敢提醒他——那几个提供情报的线人,已经彻底失联了。电话打不通,定位找不到,十有八九已经去见上帝了。 鹰酱的一支地面部队很快就推进到了伊拉克主要油田,部队指挥官准备先替自己国家那些巨头公司“接管”这些战略资产。 此刻部队指挥官已经在心里盘算战后的事了。相比之下,之前那些小挫折,不值一提。这些油田才是关键——控制石油,就是控制全球能源的未来。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站在油田前,接受那些巨头公司递来支票的画面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要发生了。 先头部队刚进入油田区域——轰!轰!轰! 萨姆的心腹在最大那座油田里,埋下了海量炸药。光运送炸药的车队就跑了两三天,连绵不绝,像是往沙漠里倒水。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浓烟蔽日。油田变成了一片火海,连同进入该区域的鹰酱士兵一起,被炸死炸伤不少。冲击波把装甲车掀翻在地,钢铁巨兽像玩具一样翻滚了几圈,冒出黑烟。 总指挥官看着卫星传回的画面,同样脸色铁青。照片上,十几个油田同时燃烧,黑烟遮天蔽日,卫星图都看不清地面了,只剩一片暗红色的火光,像地狱的裂缝。 这些油田,是他们预想中最大的“胜利成果”。现在全毁了。就算战争打赢了,重建也得花天文数字,光灭火就不知道要烧多少钱。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前途,怕是也跟着油田一起炸没了。 这些其实都还好。更棘手的是——他们找不到萨姆的主力。 原先的情报全部作废。卫星找不到,无人机找不到,地面侦察部队也找不到。萨姆的主力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大城市都翻遍了。军营、指挥所、仓库,全是空的。 偶尔有侦察兵报告发现敌方部队,可等大部队赶到,人早就跑了,连车轱辘印都被风沙埋了。就算运气好逮住了,也才几百人的小股部队,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主力在哪,不知道上级在哪,连个联络方式都没有。他们只知道自己接到了一个任务:消灭白人。至于别的,一概不知。 审了半天,什么情报都撬不出来。长官问得嗓子都冒了烟,手也抽鞭子抽得发酸。最后拍着桌子吼:“你们的上级部队在那?” 那人抬起头,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我说,我全说,我们没有上级部队。” 军官气得差点吐血。这种鬼仗,谁爱打谁打去。这群俘虏嘴上说的一个比一个好听,但骨头也是一个比一个硬。 他盯着那几个俘虏,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打了多少年的仗,头一回遇到这种死都不招供的对手,连吐真剂都不管用,他们的信仰是真厉害,也不知道帝国能不能取得最终胜利。 面对如此局面,鹰酱一下子陷入了两难。 继续打?找不到敌人。每天烧着天价的军费——飞机在天上飞,军舰在海上漂,士兵在地上跑,全是一沓一沓的美金。国会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质问了:“我们的钱去哪了?打到现在到底打死了几个?能不能给个准数?” 不打?更没法交代。总统的支持率全靠这场战争撑着。半途而废,选民不把他轰下台才怪。竞选对手已经在电视上冷嘲热讽了,说他是“只会吹牛的总统”。 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为了能够成功连任,总统只能咬着牙下令:继续打!加大情报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萨姆主力! 幕僚们领命而去,脚步匆匆,生怕多留一秒。 总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幕僚们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连秘书都不敢进来收拾。 他气得牙痒痒,恨死了出这馊主意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非把他…… 老吴已经换地方了,跟林风一块住到了国宾馆。他倚在窗边,看着电视画面里鹰酱指挥官对着镜头一脸铁青,嘴唇都在哆嗦,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少,那锦囊妙计真管用。您真是神了!他们这次直播可是出了大丑,本打算展现厉害的,结果全出丑了。” 林风端着茶杯,面不改色,语气平淡的说到:“什么锦囊妙计?我不知道,你别瞎说,我可没说过。” 老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识趣地闭上了嘴。他默默补了一句:对对对,林少这阵子啥都没干,就是看了看新闻,喝了喝茶,吃了吃盒饭。啥也没干。 第183章 搬救兵的林风 等伊拉克那边彻底打起来,林风向众位长老确认过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没有多待,直接飞往鹏城。 他来找林父商量单干的事。 父子俩面对面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资料,铺了满满一桌子。赵晓云端了两碗面过来,往桌上一搁,热气腾腾的,面香四溢。 “你们商量归商量,别吵架啊。”赵晓云看了两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父子俩齐刷刷地点头:“不会的。” 话音刚落,四目相对——就开始互相瞪眼,谁也不服谁。那眼神,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赵晓云叹了口气,端着果盘走了。 对于单干,父子俩都没有意见。林父在花厂当了这么多年副总裁,技术、人脉、经验都攒下了。加上赵老爷子这层关系,不出来单干,这辈子得后悔死。 但在“干什么”上,两人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林风的想法很明确:先主攻办公终端。政府这块市场巨大,只要拿下终端设备的单子,就有了稳定的现金流。然后一步步往上下游扩展,软件硬件一起抓,稳扎稳打。 林父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也太乐观了吧?你以为政府的单子想拿就能拿?那里面水深着呢,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风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爸,您这不是小看人吗?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龙国最年轻的副处长,龙非特区副主任。长老们的知心小兄弟,还有两个铁杆兄弟,分别是孟家和李家的年轻标杆。一个小小的政府订单,问题不大。” 因为伊拉克战争的提前判断,林风有重大立功表现,又升了一级,成了龙国最年轻的副处长。二十三岁的副处长,放眼全国也是独一份。不说别的,就这身份往桌上一摆,谁敢不当回事? 林父听完,没有急着接话。他沉默了很久,显然林风报出的那些身份让他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二十三岁的副处长,龙非特区副主任,平时接触的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这孩子的路,比他想的还要野。 他端起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摇了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林父指着桌上的资料,“办公终端的核心部件——芯片、CPU、操作系统——都不是我们能短时间解决的。如果芯片靠进口,系统靠人家,你还讲什么自产?”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父继续泼冷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沉重:“你以为我不想干?我在花厂这么多年,比你看得清楚。这件事,不是砸钱就能砸出来的。缺的是时间——光一个操作系统,没有十年八年都搞不出来。十年八年?黄花菜都凉了。” 林风挠了挠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硬气话能说。 两人商量了一整天。资料翻了又翻,方案讨论了又推翻,越商量越觉得困难重重。 最后,林风站起来:“爸,你先别急。我再去龙庭找工业长老商量商量,看看他们那边有什么计划。这种事,光靠我们一家不行,还是得看国家的风向。” 林父点了点头,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扒拉了两口:“行,你去找。问清楚了我们再定。” 楼下,老吴已经在车里等了整整一天。看见林风出来,连忙探出脑袋:“林少,聊得怎么样?” “有困难,没聊拢。”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去。 “那怎么办?” “回去搬救兵。” 老吴“哦”了一声,默默发动车子,心里嘀咕:救兵比亲爹还管用? 一天后,林风再次来到龙宫。 按照预约的时间,他站在工业长老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工业长老正对着几份文件发愁,眉头拧成了川字。看到林风进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往椅背上一靠:“小林,你来了啊。有什么事?” 林风开门见山:“长老,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国内的自产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工业长老叹了口气,把文件往桌上一摊,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不怎么样。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可以说是一穷二白。我们底子太薄了,很多东西连起步都没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想自产,可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愤:“你知道吗?我本来想着,国内那些科技公司发展了这么多年,要政策有政策,要扶持有扶持,怎么着也该有点技术储备了吧?跟他们合作,也许能快一些。” “结果我一问——差点没把我气死。”工业长老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八度,“除了花厂那几家注重研发的,其他的——像良心想这种,真的醉了。他们这么多年,核心的东西一样没干!全是外采!就是一个集成商!贴个牌子就卖,核心技术还是人家的。我问他们芯片能不能自产,他们说不行;操作系统能不能自研,他们说不行;连个主板设计都是人家的。我问他们到底干了什么,你猜怎么着?他们说:‘我们主要是做销售渠道的。’” 林风听到这里,心里直呼——销售渠道,这词用得妙。 工业长老端起凉茶灌了一口,愤愤不平:“我缺销售渠道吗?我缺的是技术!是芯片!是操作系统!是数据库!你一个搞电脑的,连主板都不会设计,你好意思跟我说你干了二十年?还国内龙头?” 林风忍着笑,不敢接话。 沉默了片刻,林风开口了:“长老,与其指望别人,不如我们自己来。” 工业长老看着他:“怎么来?” 林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议——建立一个高新科技产业园。把全国的优秀人才、科研机构、有潜力的企业都集中到一起,集中力量攻关。” “芯片、操作系统、新材料——一个园区一个园区地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急不得,但也等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这次做空的利润,我愿意全部投入进去。先把基础建好——厂房、实验室、设备、人才公寓,这些硬件先搞起来。以后龙非矿业的利润,我也会全部投进去。” 工业长老听完,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工业长老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林风肩膀一沉。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的杰出干部,这思想觉悟就是高!” 他连说三个“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这边把资金准备好,我这边马上出台相应政策,全力推进产业园的建设。审批、土地、税收、人才引进——能给的优惠全给,不能给的想办法也得给。” 林风点头:“明白。” 工业长老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了几分:“放心,国家也不会占你便宜。到时候按你的投入占比,分你相应的股份。” 林风笑了笑,摆摆手:“没事,股份不股份的无所谓,主要还是想为国家做点贡献。” 工业长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对于林风的举动,他打心底里感动。国家不是没钱,但钱要花在更多关键的地方。林风主动把几个亿——甚至未来全部的利润——砸进这个可能血本无归的产业里,这种奉献精神,他佩服。 搞高科技研发,跟烧钱没区别,多少亿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都是常有的事。林风不是不知道风险,而是知道了,还是往里冲。 这份心,比钱本身更重。 第184章 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十步是疯子 产业园的事定了大方向,林风便准备告辞了。 他站起来,刚要开口说“长老,那我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工业长老连忙抬手,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急什么?坐下坐下。”工业长老说完,朝门口喊了一声,“小王,倒壶茶来,用我最好的那个茶叶。” 秘书探头应了一声,快步进来把茶续上。工业长老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搭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你今天不陪我聊透别想走”的架势。 林风张了张嘴,看了看他那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前满满当当的茶杯,只好又坐了回去。 接下来,两人从芯片聊到操作系统,从操作系统聊到PC,从PC聊到移动通信。工业长老问得很杂,林风答得也杂——他把上辈子学过的、见过的、听过的,掰开揉碎了讲。从桌面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从硬件到软件,从机器人到人工智能,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铺开,说得头头是道。 工业长老越听越兴奋,眼睛发亮,像发现了宝藏。他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笔记写了满满好几页。写到后来记不过来了,直接在空白处画箭头、画圈、画重点,整个本子都快被画满了,像一份潦草但热烈的作战地图。 “你接着说,接着说。”工业长老催促着,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听故事入了迷的小孩,眼睛都不带眨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林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下去。从人工智能聊到物联网,从物联网聊到大数据,从大数据聊到云计算。工业长老的眼睛越瞪越大,眉头从紧皱变成舒展,又从舒展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林风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布局智能化,就是布局未来。谁抢占了智能化的先机,谁就掌握了下一个时代的话语权。这不是十年二十年的事,是未来半个世纪的主战场。”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上一世那个弯道超车的祖国,那个在科技封锁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的国家。 “只有提前布局,才有可能在下一轮竞赛中重回巅峰。” 工业长老靠在椅背上,盯着林风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消化这些话。然后他缓缓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力写下了两个字——“智能”。 字迹很重,力透纸背。 “讲得真好啊!”工业长老由衷赞叹,“没想到小林你年纪轻轻,就对第四次工业革命、对智能时代有如此深的见解,还说得头头是道。就好像亲自经历过一样。” 林风听到这里,心里一紧,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 说得太好了也不行啊。他暗暗后悔——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三步是异类,领先十步,可就容易被人当疯子研究了。 不行,以后不能再讲这么多了。 他赶紧往回找补,脸上堆起云淡风轻的笑:“长老,我也就是爱看科技新闻,没事就瞎琢磨。这东西看多了,自然就有感觉了。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实现的。” 工业长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没错,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不服老不行喽。” 林风连忙接话:“长老老当益壮,哪能说老?您这精神头,比我们年轻人还足。” 两人笑着转移了话题。工业长老又问了不少细节,从产业链布局到人才引进,从研发投入到成果转化,林风一一作答,气氛轻松了不少。 就是苦了秘书。 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工业长老头都没抬:“等会儿。”秘书缩回去了。 第二次敲门的时候,工业长老皱了皱眉:“再等等。”秘书又缩回去了。 第三次敲门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秘书探进半个脑袋,小声说道:“领导,您后面的会还开不开了” 工业长老终于抬头了,对着门口喊了一句,声如洪钟:“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秘书吓得一缩脖子,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林风趁机站起来:“长老,你先忙,我先走了,下次再聊。”说完不等工业长老反应,快步出了门。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生怕又被拉住。 身后传来工业长老的声音,中气十足:“小林,有时间一定要接着聊!你这脑子,比我们几个老家伙加起来都好使!” 林风头也没回,挥了挥手,拐过走廊,消失在拐角处。直到拐过弯,确认工业长老看不见了,他才放慢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能说啊。他低头看了看表——好家伙,聊了两个多小时。 出了龙宫,林风坐到车上,立刻掏出电话拨通了赵立春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赵立春沉稳的声音:“风儿,什么事?” 林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外公,有个大事。我跟工业部合作,准备在汉东建一个高新科技产业园。麻烦您帮我找一块合适的地方,交通、服务各方面都要到位。”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赵立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高新科技产业园?多大的规模?” “先期几百亩,未来可能发展成上万亿规模的高新科技产业园。”林风的语气里带着笃定,“所以地皮一定要够大,周边要有扩展空间。不能发展到一半发现没地方扩了,那就麻烦了。” “到时候会有一系列的高新科技落地——芯片、操作系统、新材料,都是科技含量十足的产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工业长老那边全力支持,政策方面不用担心,他来协调。”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 “行。”赵立春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亲自盯着,把汉东最好的地皮给你们建产业园。相关的政策优势,我也会让下面提前准备好,该给的给,不能给的想办法也给。” 林风说:“行,你先让人准备几个备选地方,我现在就往汉东出发,过去看看位置合不合适。” “你亲自过来看?”赵立春语气里多了几分高兴,“也好,眼见为实。我让人先把资料准备好,等你到了直接看,省得你跑来跑去。” “对了,”林风又补了一句,“记得叫上我舅舅。建设这方面少不了要麻烦他,让他也过来听听,提前有个准备。” 赵立春哼了一声:“他?他能听得懂?” 林风笑了:“听不懂也得听。活是他干,他不听谁听?” 赵立春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我叫他。他要敢不来,我亲自去请他。”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请”字的含义,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个“请”,怕是用皮带请。 “好,那就见面细聊。我晚上就能到。” “好。晚上我让你外婆亲自给你准备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挂了电话,赵立春站在窗前,看着汉东的天,站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转着林风说的那几个词——芯片、操作系统、新材料、上万亿规模。 这孩子,比他想的还能折腾。不过,能折腾是好事。年轻人不折腾,等着老了后悔? 秘书进来送文件,一眼就瞧见书记嘴角挂着的那丝笑意,心里不由得嘀咕: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赵书记平时可很少这么笑。 他不敢问,默默放下文件,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赵立春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小风这孩子,真有出息。” 秘书缩了缩脖子,轻轻带上了门。出了门才敢长出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感慨:赵书记这是又想起他那外孙了。上次这么高兴,还是林风升副处长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都快四十了,才一个小小的处长。人家二十出头就副处了,人比人气死人。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外孙有本事呢。 算了,认命吧,能当赵书记的秘书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第185章 天价压岁钱 赵立春现在确实没有不高兴的理由。 林风的特区功劳摆在那儿,稳稳当当;加上这次对国际形势的精准判断,他这个当外公的也跟着水涨船高。圈子里的人都在说,老赵这人真是祖坟冒青烟,摊上这么个好外孙。 往前的路,可以说是通天大道了。就等那一天来临,到时候顺其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 不过现在,他对向上的执念没有以前那么重了。以前做梦都想往上爬,现在反而觉得,上不上去也没那么紧要。高处不胜寒,到了太高的位置,未必比现在舒坦。 他现在更想的是——稳住自己,全力托举林风。 二十三岁的副处长,全国独一份。功劳簿上干出了实打实的成绩,在上头那群人面前都挂了号,跟孟家、李家的小辈称兄道弟,现在又要跟工业部合作建产业园。 他在林风身上看到的不是“登顶”,是“上天”。 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这孩子未来的光明,恍如太阳当空,照着谁谁都得眯眼。 想到这儿,赵立春嘴角又翘了一下。 刚高兴没一会儿,赵瑞龙就来了。 他是来探口风的。不放心的他到底还是跑过来问老爷子,林风说的那个大项目到底靠不靠谱,别是被人骗了。两个亿不是小数目,他心里实在没底。 “爸,小风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他找我要了两个亿,说是国家的项目。我这心里实在没底,你说这到底靠不靠谱啊?”赵瑞龙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瞧着老爷子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立春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小风为国做事,本来就很辛苦了。让你帮个小忙,你怎么还说三道四的?怎么,你连两个亿都舍不得?” 赵瑞龙张了张嘴:“我不是舍不得,我是怕被骗……” “怕被骗?”赵立春冷哼一声,“小风什么时候骗过你?他坑你那叫锻炼你,能一样吗?” 赵瑞龙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赵立春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从“没出息”训到“不如外甥”,从“不如外甥”训到“你这么大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赵瑞龙耷拉着脑袋,一句都不敢顶。 最后赵立春撂下一句话:“以后不管小风需要什么,能办到的,给我办。不能办到的,想办法也得给我办。” 赵瑞龙小心翼翼地问:“那……实在是办不到的呢?” 赵立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办不到就想办法!记住了,小风的话,你给我当圣旨来办!不惜一切代价!” 赵瑞龙揉了揉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直翻白眼:还圣旨?老爷子您咋不说小风要当皇上了呢?可他不敢说,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圣旨,圣旨。我一定当圣旨办。” 赵立春又补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些:“对了,晚上记得回家吃饭。小风回来了,有事情要谈。你姐和你姐夫也来。” 赵瑞龙连忙应道:“行,晚上我一定到。要带什么东西不?” “带张嘴就行。” 赵瑞龙缩了缩脖子,退出了办公室。 出了门,赵瑞龙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我招谁惹谁了,这不就是怕小风被别人骗吗……”说着又揉了揉那块被拍的地方,感觉肿了一个包。 秘书在门口看到赵瑞龙出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文件。刚才那声“啪”,他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默默给赵瑞龙点了根蜡。 赵瑞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了。 秘书松了口气,默默带上门,心里忍不住感慨:赵公子这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啊。 林风到的时候,林父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里跟外公说话。 茶几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林父的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显然还在纠结单干的事。 赵瑞龙最后一个到。 他一进门就喊:“小风!你那个项目到底什么情况?老爷子说要当圣旨——” 话说到一半,看到赵立春的目光扫过来,声音立刻小了八度。他缩着脖子坐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赵立春看了一眼林风,语气轻快:“小风,人都到了,你看是不是可以说产业园的事了?” 林风站起来,把产业园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跟工业部合作、高新科技、芯片、操作系统、新材料、厂房、实验室、人才公寓。未来的计划一条一条讲,清清楚楚,连时间节点都标了出来。 最后,他说:“这次做空的利润,我准备全部投进去。加上龙非矿业以后的分红,全部砸在这个产业园的建设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父第一个表态。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那一个亿的本金和分红,全部不要了。都投进去。” 林风愣了一下:“爸,那是您——” 林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果断:“你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我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能不支持呢?放心大胆地干。这一个亿,就当给你的零花钱了。不够再说。” 赵晓云在旁边看了丈夫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几十年的夫妻,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别看他平时在饭桌上跟林风斗嘴,关键时刻,他从来不含糊。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到林父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谢谢爸。” 林父哼了一声,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赵瑞龙缩在沙发上,听到姐夫表态,心里开始疯狂吐槽。 一个亿说不要就不要了?姐夫这是疯了吧?宠儿子也不能这么宠啊!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一个亿! 林父说“就当给你的零花钱”的时候,赵瑞龙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个亿的零花钱,我小时候咋就没收到过这么多的零花钱呢……” 声音很小,但赵晓云听到了,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赵瑞龙立刻闭嘴,眼观鼻鼻观心。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自己会有多惨。 林风看气氛差不多了,觉得该收尾了,便开口说:“钱的事大家别担心,我这边资金没问题的。之前那个项目我自己投资了两个亿,利润足够前期施工建设了。舅舅到时候可就要麻烦你这边了——对了,那个项目现在已经快收尾了,借你的那两个亿到时候加上分红一块转给你。” 本来赵瑞龙听到这个还挺高兴的——两个亿要回来了,还有分红,听这意思利润不小啊!可想着想着,他总感觉脊背凉飕飕的。 扭头一看——姐姐赵晓云正看着他,那目光说不清是温柔还是锋利。 紧接着,赵立春的目光也跟着扫了过来。 两道目光像两把刀,齐齐落在赵瑞龙身上。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看老爷子那张“你敢接”的脸,又看了看姐姐那双“你看着办”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有点发飘:“小风啊,舅舅的那一份分红也不要了。全部投进去,给你当……当压岁钱了。” 林风连忙摆手:“舅舅,不用,钱真的够了——” “够什么够?”赵立春直接打断,“你舅舅给你你就拿着。搞产业园是大事,钱多了不烧手。不够还找他,他还有。” 赵立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舅舅刚才说错了——少说了‘本金’两个字。到时候连本带利,全送给你当压岁钱。” 赵立春说完,转头看着赵瑞龙:“你说对不对啊,瑞龙?” 赵瑞龙连连点头,点得像鸡啄米:“对对对!老爷子说得对!小风你就拿着!不够再找舅舅要!舅舅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林风看着赵瑞龙那副表情,忍着笑说:“谢谢舅舅。” 赵瑞龙摆了摆手,挤出一句:“一家人,客气什么。” 可他的脸上分明写着几个大字——我的钱啊! 赵晓云也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瑞龙,还是你看小风亲,不错不错,有进步。以后继续保持。” 赵瑞龙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滴血。进步?这叫进步?这是退步!往后退了两亿步! 饭后,赵瑞龙蹲在阳台上抽烟,仰望天空,感觉自己的人生在眼前飞速闪过。从出生到上学,从上学到做生意,从做生意到被关监狱,从监狱出来到被老爷子拍后脑勺——这顿饭,吃得好贵啊!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夜风中飘散。 林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舅舅,别心疼了。产业园要是搞成了,给你分成,你赚的肯定比这多十倍。” 赵瑞龙接过茶,苦笑了一声:“十倍不十倍的我无所谓,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赵瑞龙抽完烟,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反正老爷子说了,你的话当圣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认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说的那个十倍,是真的吗?” 林风说:“可能是二十倍。” 赵瑞龙愣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你小子”,推门进屋了。 产业园的起始资金,超额到位。 夜已深,赵立春家的客厅里,灯光温暖。 林父坐在旁边翻阅资料,眉头舒展了不少,已经开始琢磨公司的建设方案了。经过饭桌上的商定,决定先做手机,一边积累经验和现金流,一边慢慢向自研过渡。 林风和赵立春则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圈地。 “这块,汉东高新区东侧,交通便利,离机场近,周边有大学。”赵立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一千亩,够不够?周边位置我到时候也给你们留出来。” 林风凑过去看了看,点头:“够了。以后要扩,周边还有空间。明天我去现场看看。” 赵立春“嗯”了一声,在便签上记下来。 窗外,汉东的夜色沉静如水。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正在苏醒,或者说,从来没有沉睡过。 第186章 这样,然后那样,最后这样 第二天一早,林风跟着赵立春安排的人来到汉东高新区东侧看地。 他站在地头转了两圈,一眼就相中了。交通不用多说,旁边就是大学城——以后招人方便,跟教授合作也近。离机场也不算远,上高速半个小时就到,物流和出行都不成问题。 “就这儿了。”林风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回到大院,他拨通了工业长老的电话,把情况和位置说了一遍,请长老帮忙安排人设计产业园。 工业长老答应得痛快:“行,我让人尽快出方案。你那边资金到位了,这边设计一出来就可以动工。” “资金没问题。”林风说,“我已经跟金融长老那边沟通好了,等项目结束,钱直接打到产业园账户上,到时候就能启动。到那时您多费点心,我这接下来马上要回非洲了。” “又要回非洲?”工业长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还想多和你聊聊呢。上次那么短时间,根本没聊尽兴。” 林风笑了:“长老,非洲那边也是国家的事。再说了,没有非洲的矿和钱,哪来的产业园?下次,下次回来咱们好好聊个痛快。” 工业长老“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行,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林风没有多待,直接订了回非洲的机票。 站在登机口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产业园的方向。这边的地基刚踩实,龙庭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这往后怕是两头跑的日子少不了,可也没办法,能者多劳嘛。他这么能干,多干点也正常。 广播里响起登机通知,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进去。 飞机上,林风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转着产业园的事。老吴在旁边已经裹着毯子打起了鼾,嘴角挂着一丝肉干碎屑,睡得毫无防备。林风看了一眼窗外翻滚的云海,闭上眼睛。 经过长途飞行,飞机降落在特区机场。 舱门打开,热浪呼地扑过来,带着非洲特有的干燥气息。林风站在舱门口,看着远处被烈日晒得发亮的红土地,深深吸了一口——这味道,还是老样子,熟悉得让人想回国。 祁同伟已经在机场等着了,跟当初刚来时那个拘谨的祁处长判若两人。 看到林风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林少,可算回来了。” “怎么?想我了?”林风走下舷梯。 “想你的可不是我。”祁同伟笑着说,“穆坎达首领问了好几回了,说你再不回来,他就要派人去龙国接你了。昨天还特意跑过来问我你的具体位置,我说在龙庭,他就开始在地图上找龙庭在哪儿。” 林风笑了:“他那个‘接’法,怕是带着一群黑人大汉直接把我绑回来吧?” 祁同伟也笑了,压低声音:“这可说不好,他原话是‘再不回来我就亲自让人去请’。上次喝酒的时候说的,看着是认真的。我觉得他说到做到。” 林风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行,回头我去找他。” 回到办公室,林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立刻就被文件堆吞没了。 积压的卷宗摞了半人高,审批的、签字的、协调的、汇报的,一张张铺满了桌面,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他没时间抱怨,坐下就开始闷头处理。 两天,整整两天。从早到晚,签字签到手酸,看文件看到眼花。有时候一份文件没看完,饭就凉了,他也不在意,扒拉两口凉饭接着干。 老吴蹲在一旁啃肉干,看着林风忙得脚不沾地,忍不住感叹:“林少,您这是图啥啊,又好日子不过,非得来非洲当牛马?” 林山头也不抬,笔尖刷刷地划过纸面:“我乐意。现在努力当牛马,是为了以后不当牛马。” 老吴“哦”了一声,默默往后缩了缩,继续嚼他的肉干,不敢再打扰了。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这“牛马哲学”太高深了,他一个管车队的理解不了。但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当牛马是为了不当牛马?绕来绕去的,算了,还是吃肉干吧。 两天后,工作总算处理完。林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一串,像是全身零件都在抗议。 祁同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去:“林少,忙完了?穆坎达首领那边又派人来问了。这是他这段时间派来的第三拨人了。” 林风接过水灌了一口,水有点凉,正好解渴:“跟他说,今晚过去。让他把烤全羊准备好。” 祁同伟笑着点头:“行,我这就让人传话。这次再不去,他怕是要亲自带兵来办公室‘请’了。” 林风放下水杯,嘴角微微一翘:“那正好,省得我自己走路了。” 当晚,林风带着祁同伟和老吴来到穆坎达部落叙旧。 炭火已经烧得通红,烤全羊架在火上慢慢转着,油脂滴落在炭上滋啦作响,香气飘得老远。 穆坎达看到林风,刀疤笑得比平时舒展了三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林风,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差点没把人勒断气。 “林风!你可算回来了!”穆坎达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我以为你被龙国那些人扣住了,正准备带兵去接特区你呢!炮都擦好了!” 林风咳嗽了两声,缓过气来:“首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那大炮还是留着防白人吧。” 穆坎达哈哈一笑,拍着林风的肩膀往炭火边带:“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几人围坐在炭火旁,穆坎达亲手割下第一块羊腿肉递给林风。肉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油脂在嘴里化开。 酒是当地酿的棕榈酒,度数不高但后劲足。穆坎达先干为敬,连干三碗,刀疤都泛红了。林风也不甘示弱,一碗一碗地跟着灌。 边吃边喝,话也越聊越开。 从特区的发展聊到矿区的产量,从边防的加固聊到部落战士的训练。穆坎达说起最近又有几个小部落主动来投靠,刀疤一挑一挑的,眉飞色舞,说到兴头处还用拳头捶了一下桌面。 林风也说了龙庭那边的情况——工业部、产业园、家里的安排。穆坎达听不懂那些高层的事,但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给林风续酒。 不知谁先提起了伊拉克战争。 老吴嚼着肉,含含糊糊地开口:“我看新闻说,鹰酱这次可丢大人了。打了这么久,敌人没打死多少,自己倒损失不轻。” 祁同伟接话,放下酒杯:“主要是找不到对方主力。据说他们的部队化整为零,全散到沙漠和乡村里了。鹰酱的军队开过去,连个主力的人影都看不到,倒是在路上不断被人打冷枪。” 穆坎达听得眼睛发亮,刀疤一跳:“白人那么强,连萨姆都没抓到?” 祁同伟摇了摇头:“别说萨姆了,连个像样的军队高层都没碰见几个。几十万大军推进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没处使。” 林风醉醺醺的,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舌头都有点大了:“找不到就对了……只要萨姆不打阵地战……你找不到他,捞不到好处……天天海量军费花着,战损还出奇得高,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穆坎达越听越兴奋,忽然一拍大腿,声音沉了下来,刀疤绷得紧紧的:“说到这个,我就想起索罗省那帮孙子!上次趁我不注意偷袭了我的据点,抢了几门炮——我的人还死了好几个!这仇我一直记着!找机会说什么也得报复回来!”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重重砸在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林风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半杯酒晃晃悠悠的,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现在不就是好机会吗……白人都陷在伊拉克那边了……根本顾不上非洲这边……首领,你听我说……你带兵过去,直接……然后这样,然后那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再这么整一下,保管他们乖乖投降……”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一歪,趴桌上睡了过去。手里还攥着半杯酒,晃了晃,洒在了桌面上。 穆坎达看着趴在桌上的林风,刀疤一挑,眯起了眼睛。 第187章 开门,我们人丢了 穆坎达让人把林风抬进客卧,还特意给盖了条毯子。林风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祁同伟和老吴也喝了不少,跟着林风一块在客卧里歇下了。两人睡得死沉,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像是在比谁嗓门大。 穆坎达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独自坐在炭火旁,火光映在脸上,把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更深了。他端着酒杯,酒已经凉了,也没再喝,就那么攥在手里。 林风刚才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白人都陷在伊拉克了”“根本顾不上非洲这边”“好机会”。 他越想越觉得对。 林风从来不会乱说话。就算喝醉了,他说的每一句也都是有道理的。这人清醒的时候脑子好使,喝醉了脑子照样好使。 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他站起来,大喊一声:“来人!集合!” 深夜的部落被惊醒了。战士们从屋里钻出来,睡眼惺忪地跑向集合点。 营地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出一张张兴奋的脸。有人光着脚跑出来,有人一边跑一边系腰带,有人还在揉眼睛,嘴里嘟囔着“怎么了怎么了”。 穆坎达站在队伍前面,刀疤在灯光中忽明忽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马涅马省那帮人,上次抢了咱们的炮,打死了咱们的人——这些我都记着呢。”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沉得像石头砸进深潭,“现在是好机会。白人都在伊拉克打仗,没人顾得上咱们。今天就去把账算了!” 战士们一开始还有点懵,但听到“算账”两个字,眼睛齐刷刷地亮了。打仗就意味着立功,立功就意味着发财——这道理谁都明白。队伍里一片窸窸窣窣的兴奋,像过年一样热闹。 穆坎达回头看了一眼林风所在的方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林风,你睡你的。等睡醒,咱们的仇就报了。” 他大手一挥:“出发!” 数十辆卡车、数百门煤气罐大炮、上千名战士,在夜色中浩浩荡荡地向边境进发。 巴松与卡隆加凑上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巴松硬着头皮开了口:“首领,咱要不要等林少醒了再……”他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您现在这幅喝多的样子,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穆坎达转头看了他一眼,刀疤一拧:“等他醒了?等他醒了黄花菜都凉了。怎么,我这首领说话不管用了?还是你觉得我喝多了不靠谱?” 巴松和卡隆加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谁也没敢再吭声。 “出发!” 车队继续向前,驶入茫茫夜色。 天刚蒙蒙亮,穆坎达的队伍抵达马涅马省边境据点。 数百门大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对准据点的围墙,黑洞洞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战士们跳下车,迅速就位,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有人蹲在炮位旁检查弹药,有人趴在车头盖上瞄准,就等着首领一声令下。 据点里传来了慌乱的喊叫声和哨声。有人跑上围墙看了一眼——只一眼,腿就软了。然后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嘴里喊着“快去叫长官!快!” 穆坎达站在最前面,脸色绷得紧紧的。 其实半路上他就醒酒了。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大半。但就这么回去,这首领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夜里喊打喊杀地拉出来,天亮又灰溜溜地撤回去,以后还怎么带兵?战士们怎么看他?马涅马省的人怎么笑话他? 他咬了咬牙,从车里摸出半瓶酒,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他也顾不上擦。得确保自己“酒劲未消”,一会儿才好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套话。 “开门!让你们的头儿出来!” 负责人跌跌撞撞跑上围墙,声音都在发抖,扶着墙沿才没跪下去:“穆坎达首领!您……您这是干什么?我们没得罪您啊!” 穆坎达刀疤一挑,嗓门大得整个据点都能听见:“我的人丢了!有人看到是你们马涅马省的人抓走的!赶紧开门让我进去检查!不开门——我就开炮!” 据点里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心里清楚,根本没有什么丢人这回事——穆坎达就是来找茬的。可下面那几百门大炮不是摆设,黑洞洞的炮管盯着他们,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据点负责人只犹豫了两秒钟。两秒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开门!快开门!让穆坎达首领进来检查!” 穆坎达刀疤一松,嘴角咧到耳根。 他大手一挥:“进去!搜!” 战士们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据点里的人被控制住,武器被收缴,所有人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出。从头到尾没有开一枪。 穆坎达走在据点里,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马涅马省士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招真好使。林风说得对,白人都走了,没人管得了他们。 他回头问卡隆加:“我这招学得像不像?” 卡隆加想了想,斟酌着用词:“父亲,您这叫‘碰瓷’。” 穆坎达问:“碰瓷是啥?” 卡隆加说:“老吴说过,就是霸气侧漏,我说你做过你就做过。” 穆坎达刀疤一挑:“那我学得怎么样?” 卡隆加竖起大拇指:“青出于蓝。” 穆坎达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马涅马省士兵蹲在墙角,小声问同伴:“咱们真抓了他们的人?” 同伴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抓个屁!他们就是来找事的!” 士兵又问:“那咱们怎么办?” 同伴说:“能怎么办?你没看见外面那些炮吗?老实待着。” 士兵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穆坎达部落这边,林风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一直在喊他,还不断摇晃他的身子。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把毯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可那人不依不饶,摇得更厉害了,声音又急又大:“林少!林少!快醒醒!” 林风烦了,闭着眼睛一拳挥了出去——只听“哎呀”一声。 他睁开眼,看到孟援朝捂着眼睛蹲在旁边,脸上多了一个乌黑的眼圈。 “孟哥?你怎么在这儿?”林风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你眼睛怎么了?” 孟援朝吸着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你说呢?你说我眼睛怎么了!” 林风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孟援朝的黑眼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孟援朝一把拽起他,连毯子都顾不上,“出大事了!你快去劝劝穆坎达首领吧!” 林风一脸懵逼:“穆坎达首领咋了?出啥大事了?昨天晚上还喝酒来着……”他四处看了看,“对了,老祁跟老吴呢?咋把我自己扔这了?” “别说了,走!咱们赶紧出发,晚了就来不及了!” 连拖带拽地把林风塞上车,司机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车子在营地门口一个急转弯,扬起一片尘土。 车上,林风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自己喝醉之后说漏了嘴,穆坎达听了之后死活要带兵去找马涅马省势力报仇,谁也拦不住。 祁同伟和老吴那会儿也喝得不少,后半夜睡醒才通过卡隆加和巴松他们留下的人得知消息,知道出了大事。可那会儿林风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了,怎么晃都晃不醒。 没办法,祁同伟知道这事不是他能做主的,赶紧给孟援朝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有所准备。 林风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揉了揉太阳穴,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头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然后他问了一句非常关键的话:“穆坎达首领……带了多少人马?”人少的话,半路估计就回来了,顶多算虚惊一场。 孟援朝说:“一千多人,三百多门炮。” 林风沉默得更久了:“……那马涅马省那边实力怎么样?” “实力一般,绝对不是穆坎达的对手。” 林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 “听天由命吧。” 他又问:“对了,老祁和老吴呢?怎么没看见他们人?” 孟援朝说:“他俩还在睡呢。昨天后半夜一直没睡,等我们来了才实在顶不住躺下。”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说,他们还在部落里睡大觉?” 孟援朝点头。 “……凭什么他们能睡,我就得去善后?” “因为你挑的事。” 林风无言以对。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我昨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 孟援朝看了他一眼:“你说‘白人都陷在伊拉克了,根本顾不上非洲这边,现在正是报仇的好机会’。” 林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车子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到了边境据点。 远远就看到那些大炮还架在据点外面,炮口齐刷刷对着围墙,黑洞洞的一片。大门敞开着,估计已经打完了。穆坎达的战士们三三两两蹲在路边抽烟,看到林风的车来了,纷纷站起来。 林风推开车门走下去,一眼就看到了穆坎达。 穆坎达正坐在据点门口,看到林风来了,大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林风肩膀上,力道大得他差点没站稳:“林风!你醒了!我告诉你,这招真好使!比打仗管用多了!” 林风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的索罗省士兵,再看了看那排整整齐齐的大炮。 他深吸一口气。 “首领。”他的声音很平静,“咱能不能商量个事?” “什么事?” “下次再打仗,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 穆坎达刀疤一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据点里回荡,连墙角的俘虏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行!下次等你睡醒!” 林风看着他那张“我干得不错吧”的脸,又看了看孟援朝脸上的黑眼圈,再看了看那些炮,最后看了看那些俘虏。 他叹了口气,然后笑了。 这酒,以后真不能多喝了。 第188章 将错就错打全省 木已成舟。 马涅马省边境据点已被攻下,说什么都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善后。 众人聚在据点负责人的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土坯房。 穆坎达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你看我干得不错吧”的笑意。他觉得自己这次干得那是相当漂亮,既报了仇,又没啥损失,刚才已经让心腹去清点战利品了。 特区周主任先开了口。他坐在一张瘸腿的椅子上,努力保持平衡,语气很是明确:“我的意见是最好维持现状。据点已经打下来了,不可能再让出去。如果马涅马那边派人来打,可以谈补偿,不行就直接打回去,但地盘肯定不能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得赶紧跟国内汇报,让领导们掌握情况。万一白人在国际上发难,国内那边也好提前做准备,到时候不至于一问三不知,显得被动。” “打下来的就是打下来的,肯定没有让回去的道理。”孟援朝跟着点头,“今天让一寸,明天人家就敢要一尺。这个口子不能开。” 林风听完,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众人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等了有两分钟,林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听得众人齐齐一怔:“我觉得不妥。” 穆坎达刀疤一挑:“有什么不妥的?我打下来就是我的了,想让我撤回去?不可能!” 林风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既然已经开战了,要不要再胆大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墙前,抬手按在墙上那张皱巴巴的马涅马省地图上,手指沿着省界划了一道:“现在国际形势严峻,白人们深陷伊拉克,拔不出脚,根本顾不上非洲这一摊。咱们既然已经动了手,不如——将错就错。”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众人,语气不急不慢,却吓了众人一跳:“就以对方先挑衅为由,直接开战。趁着白人腾不出手,能占多大面积占多大面积。等他们回过神,地盘已经是咱们的了。战略纵深拉开了,日后要守也好守,要谈也好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有人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玩这么大?”。 气氛骤然变了。刚才还在商量怎么善后,一转眼,有人要把善后变成开局。 李建国最先反应过来,跟着点了点头:“我认为林少说得有道理。现在不动手,等白人从伊拉克抽出手来,就没机会了。到那时候,别说打了,守都不一定守得住。” 周主任和孟援朝对视一眼,没有反驳。他们心里清楚,林风说的确实是机会,问题只在于——穆坎达敢不敢打。 巴松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热火朝天的争论,暗自感叹:林少这酒醒之后,咋感觉比酒醉时还猛。他慢悠悠换了一根草杆,继续嚼着,一双眼睛却一刻没离开屋里的动静。 林风转头看向穆坎达:“首领,你觉得怎么样?” 出乎所有人意料——穆坎达犹豫了。 他挠了挠头,脸色有点复杂:“这个……动作会不会有点大?” “我就是想报个仇,把上次的账算了。你这让我直接打一个省……我还没想那么多。”他说完,自己都有些不自在,刀疤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穆坎达。 这个连白人雇佣兵都敢正面硬刚的刀疤脸,那个被炮火追着跑都没皱过眉的硬汉,居然犹豫了,还作出一副小女人状。 有人差点笑出声,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地图;连巴松嘴里的草杆子都顿住了,像是在确定自己没听错。 林风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首领,您现在兵强马壮,打个小小的马涅马省,那不是轻轻松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是说,您怕了?” 穆坎达刀疤猛地一跳,整张脸都绷紧了:“谁怕了!我穆坎达怕过谁?” “那就干。现在不干,以后可就真没机会了。等白人从伊拉克腾出手来,你连这个据点都不一定保得住。” 穆坎达盯着林风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相信你实力”的从容。仿佛林风比他本人还相信他能赢。 然后他一拍桌子,“干了!回部落,总动员!打马涅马省!”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是”,连门口蹲着的巴松都跟着站了起来。 穆坎达拍桌子说“干了”的时候,林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激将法,永远管用。 部落里,祁同伟和老吴终于醒了。 祁同伟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喊叫声、脚步声、发动机轰鸣声混成一片,此起彼伏,像是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他揉着眼睛推开门,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营地里一片热火朝天。战士们跑来跑去,擦枪,装车,把成箱的弹药往卡车上搬,众人忙碌 不行。 大炮一门接一门被拖出来,排列整齐,炮口指向远方,在阳光中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味道。 “发生什么事了,林少和穆坎达首领呢?”祁同伟拉住门口站岗的卫士,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卫士答道:“首领刚刚传回消息,让部落备战,准备打马涅马省。” 祁同伟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是……不是说林少去劝架了吗?怎么现在要打全省了?他怎么劝的架?” 老吴也醒了。头发翘得像个鸡窝,眼屎都没来得及擦,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看到外面的场面,又看了看祁同伟,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祁处长……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像是要打大仗了?” 祁同伟说:“好像……确实是要打大战了。” 老吴声音都飘了:“……我就睡了一觉。难道这一觉睡了三四天?” 祁同伟说:“我也刚醒。”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沉默。营地的喧嚣在他们身边流淌,命令声、号角声、脚步声,像一个他们完全没进入的新剧情。 终于,林风回来了。车子停在首领府门口,他推门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没睡好特有的疲惫,眼底还有没散尽的血丝。 祁同伟和老吴一左一右迎上去,异口同声:“林少,怎么回事?!” 林风言简意赅:“昨天晚上我喝多了说漏了嘴,穆坎达直接带兵打下了马涅马省一个据点。现在将错就错,准备直接打整个马涅马省。” 祁同伟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老吴手里的肉干直接掉了,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土。 “不是……”老吴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我就多睡了一会儿,怎么就要打下一个省了?那我再睡几天,是不是能打下一个国家?” 林风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老吴想了想,默默把肉干塞回嘴里:“……那还是算了。我怕睡醒发现自己在总统府门口,到时候怕是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林少,我能干什么?” 林风说:“你接着睡觉,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祁同伟:“……行。”他嘴上应着,心底却涌上一阵不甘。打仗啊,听着多刺激——手持大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他想进步啊。总不能来非洲一趟,天天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吧。 祁同伟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远处那排整整齐齐的大炮,目光有些发直。 第189章 全军出击 穆坎达回到营地后,备战进入了高潮阶段。操场上,装备装满的车排成长龙。 弹药箱摞得比人还高,战士们在忙碌中擦枪、装弹、清点装备,动作麻利,眼神发亮,那副兴奋劲儿仿佛在喊——功劳!财富!我们来了! 穆坎达与林风等人围坐在部落会议室的木桌前,对着摊开的地图敲定了具体作战方案。 第一路,由卡隆加率领,从北面推进,目标是马涅马省北部重镇。那里地势平坦,适合快速推进,卡隆加的部队以机动见长,正好发挥优势。 第二路,由巴松率领,从中路直插,目标是省会。巴松这人平时叼着草杆子话多,爱吹牛,但到了战场上反而沉稳,从来不掉链子。主攻方向交给他,林风放心。 第三路,穆坎达亲自率领,从南面包抄,切断敌人退路。 其实最早的时候,穆坎达准备自己带中路直插首府。他认为最硬的仗就该自己打,躲在后面算什么首领? 可林风一听就不干了。他拉住穆坎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坚决:“首领,你还想打中路?要不是你非得出马,这次的仗根本就没想让你上阵!哪有一军之主冲在最前面的道理?万一出点什么事,部落怎么办?这一摊子谁扛?” 穆坎达刀疤一挑:“那我还不能打仗了?” “能打,但肯定不能打最危险的那一路。”林风手指在地图南侧点了点,“让你出去已经是破例了,中路想都别想。南路断敌军退路,相对稳妥。你就带这一路,负责把敌人退路堵死。” 穆坎达还想争两句,但看着林风那副“这事没商量”的表情,最终刀疤一松,往椅背上一靠:“行行行,南路就南路。反正都是打,打哪不是打。” 嘴上认了,心里还是有点不甘。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在跟林风说还是跟自己说:“总有一天我得打一回中路……” 安排好作战方案后,林风走到穆坎达面前,把最后几句嘱咐说了出来:“首领,记住了——稳住,别浪。你是一省之主,不是冲锋陷阵的小兵。部落离不开你,北基武省几百万百姓也指着你坐镇。你要是把命丢在前线,部落现在的好日子可就全没了。” 穆坎达拍了拍林风的肩膀,难得认真了几分:“放心。我这条命金贵着呢,不会随便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来替我当首领。我感觉你会干得比我好。” 林风嘴角抽了一下:“……我这人懒,当不了首领。您还是自己好好活着吧。” 穆坎达哈哈大笑,转身大步走向他的指挥车。 巴松坐在副驾驶座上,叼着草杆子,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他转头对旁边的战士说:“知道不,这次打据点,就是因为林少喝了点酒,脑子灵光一闪想到的招。” 战士眼睛一亮:“那下次林少喝酒,记得叫我。” 巴松问:“叫你干嘛?” 战士认真地说:“我想多跟林少喝几杯,看看他喝多了还能想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策略。到时候咱们把整个钢国都打下来。” 巴松沉默了一会儿,把草杆子从嘴角换到另一边:“那我也得多灌他几杯。”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前方,号角声响起。 车队缓缓开动,浩浩荡荡地驶向远方。 全军出击。 经过龙国教官几个月的严苛训练,穆坎达部落的战士们早已脱胎换骨。他们不再是当初那群端着AK乱冲一气的部落武装了。战术配合、火力压制、穿插包抄、后勤保障——这些词汇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本能反应。 马涅马省的军阀武装根本不是对手。 北线,卡隆加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敌人远远看到漫山遍野的军阵和炮口,往往放几枪就跑,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有的甚至连枪都没开,望见穆坎达的旗帜便果断后撤,跑得比兔子还快。 中路,卡索巴推进更快,五天之内连下三城,省会已经遥遥在望。他的部队在城外扎营,炮口对准城墙,却没有急着开火——他在等,等敌人自己撑不住。城里已经有人开始偷偷往外跑了。 南线,穆坎达亲自率军,一路势如破竹,追击残敌。他的部队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马涅马守军的退路。那些试图向南逃窜的士兵,一头扎进了他提前布好的口袋阵里,进去就出不来了。 短短数天,穆坎达三人便打下了马涅马省三分之一的领土。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站在指挥部里,盯着墙上那张不断被红圈扩大的地图,半天没吭声。 最后他憋出一句:“对方好菜啊,这……也太顺了吧。” 消息传到白人势力总部时,会议桌上已经碎了一个茶杯。 “穆坎达?又是那个穆坎达!”高层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文件跳了起来,“他不是刚打完北基武省吗?怎么又打马涅马了?!他是打上瘾了还是当我们已经死了?” 情报主管缩着脖子,后背的冷汗直冒。他声音发颤:“他……他说是马涅马先挑衅的。杀了他们的人,他是被迫反击……” “挑衅?!那是借口!明目张胆的借口!”高层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摔在地上,“上次北基武省说是挑衅,这次马涅马也说是挑衅,下次是不是整个钢国都挑衅他了?” 情报主管嘴唇动了动,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长官……咱们前不久不是攻击过对方一个据点,还缴获了几门炮吗……可能大概,也许是因为这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高层的脸色从通红变得铁青。他当然记得那几门炮——还是他亲自下的令。当时想着抢几门炮回来研究研究,顺便灭一灭穆坎达的气焰。没想到对方不但没被吓住,反而借着这个由头直接开战了。 但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 他声音又硬了起来,“要不是你们情报部门无能,至于下令攻打他们据点吗,白白送了对方开战的借口!废物!全是废物!” 情报主管低着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你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马涅马省是你的钱袋子。整个省的矿产、贸易、民生项目,哪一样不是你在背后捞油水?穆坎达这一打,割的是你的肉。可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高层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出兵!立刻出兵灭了穆坎达!”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垂了下去,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假装在翻笔记本,有人把脸转向窗外——谁都知道,主力部队现在全陷在伊拉克。非洲这边只剩些殖民守备队和雇佣兵,送去也是给穆坎达送人头。他们没有两线开战的底气,连装样子都装不像。 沉默持续了很久。 高层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终,他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坐回椅子上:“算了……先记着。等伊拉克那边打完了,再跟他算总账!”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现在顾不上你,但你等着。 可他等得了,马涅马等不了。每拖一天,穆坎达的红旗就多插一寸。 情报主管低着头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又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拳头还是文件砸在了桌上。他加快脚步走远,心里只有一句话:下次汇报这种消息,还是让副手来吧。 至于白人无法从伊拉克抽调兵力,根子可能还在林风这里。 决定攻打马涅马的时候,林风就留了后手。他让军事长老通过特殊渠道,又给萨姆送了一个锦囊。(至于怎么将消息传到萨姆手中,我也不知道。) 这次的锦囊比上次更简短,就几行字,条条都在刀尖上: “精锐小队,分批潜入城市,摸清白人士兵的活动规律。水源、食堂、补给仓库——能下毒的地方不要客气。打完就跑,换个地方继续打。白天藏着,晚上出来。狙击落单士兵、巡逻队、运输车。炸补给站、烧物资库、偷军粮。能让他们睡不安稳的招,都用上。” 萨姆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幕僚说:“这人到底是谁?他怎么比我还恨他们?” 没人能回答。但命令还是传了下去。 一批批精锐战士被挑选出来,分批潜入伊拉克的主要城市。他们藏在城市废墟中,藏在废弃的居民楼里,藏在市场的货架后面。白天蛰伏,夜间出动,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命。 巴格达、摩苏尔、巴士拉——每一座城市里,白人士兵都开始感到恐惧。 出门不敢单独行动,巡逻不敢走小路,连上厕所都得结伴。 有人在食堂的饭菜里吃出了不该有的东西,一天之内一个连拉倒了三分之二。 补给车队走着走着突然爆胎,钻出来几个黑影,抢完物资就跑,等追过去人早没了。弹药库莫名其妙的走火炸了一半。 白人的指挥官气得发疯,但找不到敌人。他们藏在城市废墟里,藏在老百姓中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枪会从哪里打来。 伊拉克遍地烽火——不是大仗,是那种让人神经绷紧、夜不能寐的消耗。白人官兵人人自危,连睡觉都把枪抱在怀里。 有人开始互相疑神疑鬼,觉得身边的当地翻译可能是眼线,觉得送来的蔬菜可能掺了东西,觉得晚上听到的每一声响动都是有人要摸进来。 伊拉克战争本来就拖得比预想的长了。现在,伊拉克的土地上到处都在冒烟,到处都在吃瘪。军费在烧、士气在跌、伤亡在涨。而更致命的是,他们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 “到底是谁在背后指挥这一切?!”白人高层拍着桌子,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来回撞,“萨姆那个废物绝对想不出这种打法!” 他们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指挥着这一切。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就在万里之外的非洲,正坐在帐篷里,端着茶杯,看着地图上的势力版图一天一天地扩大。 老吴听说了伊拉克那边的惨状,愣了好一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少,这些招也太损了吧?下毒、断粮、换路标、搞夜袭……这谁想出来的?也太缺德了。” 林山头都没抬的回复道:“不知道。可能是萨姆那边的人自己琢磨的吧。” 老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老吴默默缩了回去,低声嘟囔了一句:“行,你说是他们琢磨的就是他们琢磨的。我信了。” 第190章 白人的阴谋诡计 穆坎达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 倒不是敌人有多顽强,打的多艰难。正相反,打得太顺了,战士们一路追着敌人屁股碾,跑得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快。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连续奔袭之后,疲惫从脚底板一路爬到后脑勺,连握枪的手都在打颤。 补给也开始吃紧。地盘打下半个省,运输线拉得像一根绷紧的绳子,路况又差,雨季刚过,红土路上坑坑洼洼,卡车陷进去就是半天,跑一趟比原来要多花两三天时间。这几天口粮已经少了一小块,战士们嘴上不说,扒饭的时候扒拉得比平时慢了。 不过整体来说问题不大。敌人已经被打散了,只要稳住步子往前推,十天之内拿下整个马涅马省不成问题。 穆坎达在前线帐篷里盯着地图,手指沿着运输线划了一遍,在几个重要的补给点位置敲了敲,眉头越皱越紧。他拿起电话,先拨通了卡隆加。 “北线情况怎么样?” 卡隆加的声音带着沙哑,显然是没怎么睡好:“父亲,打得太顺了。从出发到现在,弟兄们一直在追着敌人跑,累得够呛,枪都端不稳了。弹药消耗也比预想的大,后方补给还没跟上来,再打下去我怕火力接不上,容易出事。” 穆坎达沉默了一会儿,示意他稍等,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巴松。 问题一样,询问中路情况,巴松含混的声音传了过来:“首领,我这边情况差不多。前面打得是痛快,弟兄们追敌人都追得跟抢宝贝似的。现在一个个累得跟啥似的。” 穆坎达听完两人的汇报,语气沉了几分:“我这边也一样,兵疲马乏。你们说,接下来怎么办?” 卡隆加顿了顿:“要不……歇一天?调整一下,把补给往前送一送,让弟兄们缓口气。” 巴松接话,难得没有开玩笑:“我同意。再不歇,我这路的士兵怕是都要顶不住了。” 穆坎达低头看了看地图。那些刚刚占领的城镇、还在收缩的防线、缓慢移动的补给车队,都在提醒他——战士不是铁打的,仗也不是一天就能打完的。 他沉默了几秒,拍了板:“那就休整一天。调整阵容,稳妥推进,不能再跑了,再跑就要把自己跑垮了。” 挂了电话,穆坎达靠在椅背上,看着帐篷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担心出现什么变故,但也知道,战士不是铁打的,该歇的时候得歇。 巴松挂了电话,把草杆子从嘴角换到另一边,转头对旁边的战士说:“首领说了,歇一天。” 战士眼睛一亮:“真的?” 巴松笑骂道:“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战士乐了,连鞋都没脱,倒头就睡。呼噜声还没响起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躺下了,帐篷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巴松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把草杆子塞回嘴里,自己也靠着弹药箱闭上了眼睛。 林风在特区接到前线的汇报,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吴蹲在边上啃肉干,含混地问:“林少,他们这打着仗呢,突然休息一天,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前面跑得太快了,再不歇一天,自己先垮了。你想想,连续跑了好几天,一停下来腿都发抖,枪都端不稳,拿什么打?” 林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补给也跟不上。这么快都已经打下半个省的地盘了,粮食弹药要从后面一车一车往前送。路又不好走,战士们总不能空着肚子打仗。” 老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确实,那是该歇歇了。” 林风正要低头继续处理文件,卡巴巴就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出事了”三个大字。 “林少!首都来人了!说是要调解战争!” 林风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东西?”首都来人? 卡巴巴喘着气:“中央特使,带着总统的命令来的,说要调解穆坎达和马涅马之间的冲突。” 林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基伍省不是自治区吗?总统管这闲事干什么?” 卡巴巴挠了挠头,也是一脸不解:“不知道啊,我也是头一回听说总统插手地方势力的事。以前从来不闻不问的。” “首领知道吗?” 卡巴巴摇头:“还没呢。刚得到消息我就先来找您了。” 林风沉默了片刻:“人在哪?” “安排在政府招待所里了。排场摆得倒是不小——一个领头的,两个随从,后头还跟着一群保镖,前呼后拥的。可仔细一看,那些保镖走路软绵绵的,脚步虚浮,不像正经当过兵的。” 林风嘴角微微一翘:“走,咱们去见见。” 到了招待所,特使已经等在会客室里了,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林风落座,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天气、路程、招待所条件,就是不急着聊正事。然后他让卡巴巴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鼓鼓囊囊的,分量一看就不轻。 特使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已经伸出去了。简单推辞了两下,笑眯眯地收了,动作娴熟得像练过无数遍,信封随手揣进兜里。 “林先生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他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声音也跟着热络起来,“有什么事您尽管问,我一定配合。” 收了红包,特使话明显多了,态度也松快了不少。林风问什么,他答什么,连自己平日兼管外宾接待、不怎么管国内冲突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林风问:“这次来调解,是总统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特使压低声音:“听说是白人那边施压,总统没办法推脱,这才硬着头皮,让我来进行调解。”说完又补了一句,“林先生,其实我也就是走个过场,你们该打打,不用管我。” 林风心里有了数,又问了几句马涅马的局势,特使果然一问三不知,连马涅马省有几个主要城镇都说不全。 走出招待所后,林风对卡巴巴说:“招呼好他们,好吃好喝,让他们安心住几天。就说首领在前线联系不上,等联系上了第一时间转达首都的命令。” 卡巴巴点头:“那他们要是问什么时候能联系上?” 林风说:“就说快了。问了就说快了。” 卡巴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林风坐上车返回特区,刚进办公室,情报司的消息就到了。 说起来,这个情报司还是前阵子定下来的。当时侦查队的人越来越多,零散地撒出去,效率太低,也容易漏掉重要消息。 林风跟穆坎达商议后,干脆把侦查队整编扩充,成立一个正式的情报机构,专门负责收集周边势力的动向。穆坎达听完只说了一句:“听你的,你说怎么整就怎么整。” 于是侦查队变成了情报司,编制、流程、汇报渠道一一落实。情报司的存在,除了林风和穆坎达,也就老周和他手下那批人自己知道。 外人根本不知道穆坎达部落还有这么个机构,更不知道司长是个龙国人。这还是林风亲自任命的。老周这人话不多,但办事利落,安排下去的事从不需要第二遍叮嘱。 情报司刚成立,林风就让他们把网撒出去,往周边各个方向渗透。几个月下来,线人、探子布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消息也传回来一些,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次却不一样。情报分量压手,也解了林风之前见特使时心里的那团疑云——明知道派人来调解没用,何必多此一举? 林风看完情报,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老吴凑过来:“林少,怎么了?” 林风把情报递过去。老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一脸茫然:“……这写的啥?我咋看不懂。” 林风说:“白人的诡计。” 原来,白人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调解。调解是假,拖延是真。他们此刻正在暗中联络北基武省与马涅马省周边的军阀,承诺提供武器装备,怂恿他们同时出兵,对穆坎达的势力形成夹击。一旦整合完成,穆坎达将陷入四面围攻的困局。 首都来的那群特使,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只要拖住穆坎达十天八天,白人就能完成整合,组建“反穆坎达联盟”。 至于特使的死活,白人根本不在乎——死了更好,谋害中央特使、公然谋反,现成的罪名。到时候穆坎达直接被定性为违法组织,白人就能名正言顺出兵围剿。 “好算计。”林风把情报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老吴又凑过来:“那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 老吴愣了一下:“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马涅马省的位置用力点了一下。他们要拖,他就快。在他们把口袋扎紧之前,把整个省都吞下去。到那时,地盘在手,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