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欢》 第1章 春烟澹尽远山青 “烟儿,你可怜可怜我。” “不行……侯爷,不......不要……” 春烟看着破布一样的裙衫,面带嫣红地捂住双眼。 伴随着男人动情的声音,春烟眼前雾气氤氲,嘴巴咬住了小衣。 “春烟,你睁眼看看我。”君无歇拨开春烟的手,桃花眼里残留尽兴后的餍足。 春烟扭过头,半是羞怯半是不堪,“还请侯爷放我回去,我听见庄儿哭了。” 君无歇手掌托着她的细腰,他钳制着春烟,目光幽沉。 “我给庄儿请个新奶娘,你以后专心伺候我,做我的良妾,如何?” 春烟脸色一白,“谢谢侯爷的厚爱,可奴婢觉得现在挺好的,纳妾一事,还请侯爷收回成命。” 君无歇寒眸半眯:,“你舍不得庄儿,还是不喜欢我?” 春烟脸色更白了,“奴婢不敢。” “烟儿,本侯心悦你,无论你在哪都逃不开,所以别想了。”君无歇捏住她下巴,迫使她张口,那小衣被他卷起来,塞进广袖里。 春烟扑过去抢,结果成了投怀送抱,他的脸埋进她的胸口,滚烫的唇舌似乎烙进了心口,“烟儿,你还想再来一次?” 春烟无奈放弃,只是面带哀求,“侯爷,你行行好,这已经是这个月你拿走奴婢第三个肚兜了。” “若你答应我,我便归还你。”君无歇默默勾唇,然后满是期待地看着春烟纠结的眉眼。 春烟苦恼,“还请侯爷放过奴婢,奴婢身份低微,不配为妾。” 君无歇淡定轻哂:“三日,我等春烟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 春烟拖着疲软的身躯来到兰亭苑,六少爷君逸庄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可算来了,六少爷哭了好一阵子。”明雾拉住春烟,“你到底去哪了,怎么换了一套衣裳?” “……去厨房搬水,洒了一身。”春烟一边强颜欢笑,一边如往常般抱起庄儿,掀开衣衫。 君逸庄一闻到奶香,肉嘟嘟的脸就凑上来。 明雾每见一次春烟,都会感慨,为何有女子可以长成这样。 天生尤物,纤腰丰臀,肤如凝脂。 不像自己,肤色偏黑也就罢了,身材也是扁平型的。 “你身上这是什么香?”明雾非常喜欢春烟身上熏的香,想讨一罐来。 春烟在心里苦笑,她哪用得起这么贵的香? 还不是跟着君无歇染上的? “我也不知,没特意熏过。”她红着脸搪塞过去。 明雾也没怀疑,叽叽喳喳说起,“我听说有些美人自带体香,说不定你就是。” 春烟只笑笑不说话。 明雾忽然道:“你男人死了之后,没人去提亲吗?” 春烟知明雾就是这大咧咧的性子,不是故意冒犯。 她抿了抿唇,“有,但我之前想,我一个寡妇,再成婚也没什么意思。” 这边庄哥儿喝饱了,春烟把他放进摇篮里,眼神温柔,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明雾暗自叹气,春烟是个可怜的女人,先是丈夫醉酒溺水,她生下的孩子又在满月夭折。 好姐妹寒雨生下六少爷后难产身亡。 春烟心疼寒雨,也怜惜她生下的儿子,所以平日里照顾得最多。 也正是因此,君无歇才会注意到春烟。 几番纠扯,他醉酒,跑来寻她,稀里糊涂卷她上了床榻。 此后,食髓知味,克己复礼的长安侯,每隔几日就会翻入她的院子,还专门为她安排了一个房间。 美其名曰让她好好休息,给六少爷最好的营养。 实则不过是方便两人见面罢了。 “别啊,你还年轻,姿容甚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明雾的提议让春烟心动。 也许嫁了人,君无歇就会罢了这番心思。 春烟神色动容,“明雾,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 “有,侯府下面庄子上的徐庄头,今年30岁,前年他妻子病故,膝下只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上次他说要寻个适龄且门当户对的夫人,你不就是上佳人选吗?” 寡妇配鳏夫,旁人都说配。 春烟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 “明雾,你可以帮我约一下徐庄头吗?” “可以啊,君子成人之美呢。”撮合成功,媒婆还会给明雾三两的赏钱。 明雾简直喜出望外。 她从中斡旋,很快就确定了春烟和徐庄头相见的时间。 “明日你奶完庄哥儿,便告假搭牛车去庄子上,徐庄头就在那等你。” 春烟喜出望外,“多谢你明雾。” 明雾:“若是你过上好日子,可别忘了我。” 春烟:“那是自然。” 春烟满心盘算着,只要徐庄头不是太差劲,就立马让他来提亲,只要两人定下亲事,君无歇就没有理由强娶她为妾了吧? 春烟没想到,当晚睡眼惺忪的时候,君无歇又来了。 他身上的香还是一贯的雪中春信。 如冷韵透骨中暗藏春意,雪覆梅枝而暗香破冰。 “烟儿,你考虑清楚了吗?” 春烟躲无可躲,君无歇拎起她坐在他身上,如拎一只弱小的猫儿。 她红着脸,咬着唇,“请侯爷容奴婢想想。” 君无歇的双手不规矩地伸进她宽松的里衣,动作无所顾忌、随心所欲。 春烟捂住唇瓣,极力掩饰那欢愉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听说有人要给你介绍夫郎?” 春烟浑身一颤,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面上一丝血色都无。 “没……侯爷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身后有两条手臂环过春烟的腰肢和脖颈,如两条索人性命的藤蔓。 君无歇一只手捏住她下巴,缓缓抚摸,摸得春烟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喉咙里藏着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紧张的心情却无法就这样被抛到脑后,春烟忐忑不安。 “本侯知道你看不上那些人。”他的笃定,也打消了春烟的担忧。 她不想半途而废,更不想打草惊蛇。 “还有两日,烟儿你会想清楚的吧?” 春烟握住君无歇的手,“那是自然,侯爷,今夜太晚了,您是不是该回去了?” 第2章 咫尺浑如万里遥 君无歇轻笑一声,掐了把她的脸,“看你吓得,我今天不碰你,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看清他从广袖里掏出来的肚兜,春烟的脸仿佛被烧着了。 烟粉、天水碧、竹青、梅染四种颜色的肚兜,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花纹。 “你不是说肚兜不够穿的吗?我送你几个,个个好看。”君无歇在春烟耳边诱哄,“喜欢吗?” 春烟脸红得要滴血,这人还侯爷呢,怎么这么孟浪? 但为了尽快把君无歇打发走,她违心点头,“自然欢喜,侯爷送的东西,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喜欢便好,下次我要你穿着这些,迎接我。” 春烟笑容凝滞在嘴角。 “那侯爷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日……” 春烟紧张地身子在发抖。 “明日我要轮值,所以没空,等后日我来寻你,烟儿可要好好妆扮。” 春烟知晓,君无歇是打定主意,那日纳她过门了。 君无歇离开后。 春烟点上灯,连夜收拾自己所有的衣物盘缠。 君无歇送的东西,她分毫不带。 次日喂完庄哥儿,春烟换了身喜庆娇艳的衣服。 当她坐着牛车赶到东郊庄头,徐庄头已经等候多时。 他是守时的人,面容温文,言谈大方,举止有礼。 比起上一任夫君,春烟是满意的。 撮合的媒人花牡丹劝说,“林牛家境殷实,春烟你嫁过来,就是当家主母,家里有丫鬟小厮,上面也没有婆母刁难,这日子美得哩!” 单是人品长相,春烟就够满意了。 还能自己当家做主,她更是心生欢喜。 徐林牛笑意温煦:“春烟,娶你需要准备多少聘礼?20两够吗?” 花牡丹感叹:“20两?这也太阔绰了!隔壁黄庄头头婚都没这么高。说明徐庄头欢喜你得紧啊,春烟!” 春烟却对聘礼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发自肺腑道:“大家都是本分人,只要以后我们好生过日子,何愁不会金玉满堂?” 徐林庄面露惊喜,本以为春烟貌美如花,难免会有些眼高于顶,却没想到,她如此通情达理。 花牡丹喜出望外,“如此,二位天作之合,那我们商量个嫁娶的良辰吉日,把喜事办了吧?” 徐林牛认真点头:“我回去之后,便请卜者算一个好日子,迎娶春烟。” 春烟却等不及了,她道:“不如就今晚吧?” 花牡丹怔了怔,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恨嫁的女子。 徐林牛也说:“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春烟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来,“徐大哥,花大娘,你们有所不知,自从我家那口子走了之后,我就老是夜里做噩梦。” 她人美,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 久居高位的男子都很难不动心,徐林牛这样老实巴交的木讷男子更是如此。 “那便今日吧,我去叫人准备一下,虽然婚事匆匆,但也不能太过怠慢。”徐林牛面上已经掩盖不**意。 花牡丹也帮忙张罗。 春烟说自己要回去一趟奶孩子,等傍晚再过来。 徐林牛嘱咐她路上小心,怕她没吃饭,还给她塞了一锭银子。 春烟想着两人马上要成婚了,便没跟他客气。 她回来路上,买了包喜糖,悄悄塞给相熟的姐妹。 明雾心领神会,挤眉弄眼:“事情成了?” 春烟长松一口气,这还是被君无歇霸占这么久以来,头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徐庄头善良温和,家里父慈子孝,上无婆母刁难,下无繁琐内务,我万分满意,所以打算今晚就嫁过去。” 明雾诧异:“这也太早了吧?” “我知道你怕他那边来不及准备,不过我都是寡妇了,也不挑拣那许多了。”春烟心态很好。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那我也没什么可阻拦的。” 明雾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送了春烟一枚莲花素银簪添妆。 春烟感动地握在掌心,“待你成亲,我要双倍还你。” 明雾:“当然,我一定要嫁个富贵之人,让你羡慕!” 春烟“噗嗤”一声笑了,“一定会的!” 没有花轿,也没有婚服,更没有送亲之人。 春烟却心无遗憾,对她来说,普通人家平淡安稳的日子,比给大户人家做妾强多了。 她娘就是给人家做妾,被主母活活打死的。 还有寒雨,就是给老长安侯做妾,难产死在了产房。 她知道女子生产本就艰难,但那些后宅里的腌臜之事,又少见了吗? 徐林牛却比春烟想象中安排得周全。 仓促之下,喜服买了,龙凤喜烛安排了,甚至还有聘银和首饰。 春烟对徐林牛的态度愈发满意,握住他的手道:“大牛哥,往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你也知道,我先前的孩子满月里就夭折了,我心里总是觉得遗憾,以后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 徐林牛感动不已,回握她手:“我长你几岁,理该多照顾你一些,家中有丫鬟仆妇,川儿也不劳你多费心。” 言外之意,徐林牛娶春烟回来,就是要娶她做娇妻的,不是拿她当牛做马的。 春烟却不是个没心计的,别人怎么说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可是她这种出身,又被君无歇强占,徐林牛肯帮她已是烧香拜佛修来的福气…… “那就先谢过夫君了。”春烟笑语盈盈。 徐林牛深觉三生有幸,喜上眉梢,“我还请了几个亲友来见证我们的婚事。” “我们当着他们的面成亲,也算是拜过高堂了。” 在他的带领下,春烟一一见过那些亲朋好友。 朴实的面孔,殷切的笑容,热情的祝福,让春烟觉得熨帖。 可到了彼此行大礼的阶段,春烟没来由地,心口一阵发慌,像是那日听闻便宜前夫醉酒坠江,产生的无助感。 她抬脸,转眸,盖头下是一双云头履。 她记得,君无歇常穿的是黑光锦鞋面的乌皮翘头履,贵不可言。 “夫妻对……” “拜”字还未说出,她就听见徐林牛惊喜又慌张的声音。 “侯爷,您怎会来此?” 君无歇面上覆了一层寒霜。 第3章 春烟澹澹生春水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徐庄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抢走我的妾室?” 盖头下,春烟的脸色惨白如纸。 徐林牛当即涨红了脸,拱手激动道:“侯爷,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春烟是奴才央花大娘说媒撮合的,她是侯府的奶娘没错,但怎会是侯爷的妾室?这样的玩笑,可是万万开不得的!” 君无歇桃花眼微眯,看向那双手紧紧交握的女子。 “徐庄头被蒙在鼓里,本侯不怪你,但到底与本侯有没有关系,春烟怎会不清楚?” 徐林牛怔然片刻,然后紧张去握春烟的手,“春烟,你不要怕,告诉我,你与侯爷确无私情对不对?” 春烟煞白着张脸,嘴唇发颤。 全场诡异的静寂,她知道无人能替她撑腰,因为他们都畏惧长安侯的权势与地位。 可她不想回侯府,只能鼓起勇气颤声为自己争取。 “长安侯清贵之名世人皆知,人品贵重、高山仰止,怎会看得上我这样低贱的寡妇,还请侯爷别吓唬我郎君了。” 她话说得这么难听,甚至不惜把自己贬损到尘泥里,长安侯又不是没女人要的臭乞丐,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君无歇听着春烟中气不足的声音,什么“低贱”“寡妇”,只觉一股心头暗火往上冒。 还有那句“郎君”,实实在在是往他心上戳刀子。 还拿“人品贵重”来压他?当他听不出来吗? 徐林牛听了春烟的话,却是一扫犹疑,“原来是误会一场。本以为再娶是小事,又布置仓促,怕太寒酸污了侯爷的眼。但既然侯爷来了,奴才便斗胆请您喝杯喜酒再走吧?” 君无歇一直没开口,春烟便以为他是打消了带她走的念头。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君无歇冷笑一声:“春烟,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度。” “本侯与你先认识,情投意合又行了周公之礼,你说要考虑考虑,本侯满心欢喜等你嫁我,孰料你又许了旁人?” “不过是妾侍,寡妇便不能当了?本朝民风开放,女子二嫁者遍地都是。” 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春烟一阵耳鸣。 她以为君无歇是爱惜名声之人,可未想到,他没给她留余地,也没给自己留脸面。 徐林牛双腿抖如筛糠,是被吓得,他难以置信:“春烟,侯爷说得是真的吗?” 春烟苦笑着流下两行清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抵抗的? 除非她以死谢罪,才能让君无歇绝了娶她的念头! 可这样也会连累徐林牛和他的儿子…… 君无歇很有耐心,他知道春烟会权衡利弊。 区区一个仰赖他活着的庄头,有什么能力敢和他抗衡? 她猛地掀下盖头,泪流满面,花了妆容。 “大牛哥,是我对不起你。”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锭银子,那是徐林牛给她的,“我配不上你,这聘礼原数归还。” 说罢,她泪眼婆娑看向君无歇,“侯爷不是来寻我的吗,我跟你走。但是徐庄头是无辜的,我们的恩怨,还是不要牵连他人了。” 君无歇面上含笑,实则眼底冰霜遮天蔽日。 被他牵住的手,一瞬间传来剧痛。 春烟兀自强忍着,另一只手讨好地环住他的腰,揪了揪他的云纹袍角。 央着他,求着他,手下留情。 君无歇唇角一抿,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度。 “是啊,本侯向来公私分明,徐庄头也是受害者。今日过后,本侯会用心帮你挑选合适的续弦。” 徐林牛满脸冷汗涔涔:“好,谢谢侯爷,奴才感激不尽。” 直到春烟和君无歇手牵着手离开。 徐林牛才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幸好旁边的好兄弟搀扶住了他。 “好兄弟,你可得撑住啊。虽说侯爷这事做得不地道,但他毕竟是侯爷。” “是啊,长安侯看上的女人,哪里还轮得上别人肖想?” 徐林牛脱力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如一株枯萎的菊花。 - 离开庄子上,君无歇紧紧将春烟的手包裹在掌心,带着私人的仇忿。 春烟几次尝试着挣扎挣脱,都反被他抓得更紧。 怒火总要有发泄的时机。 直到上了马车,春烟的唇被被狠狠地衔咬住。 唇舌肆无忌惮在她腔子里乱搅,春烟控制不住,下意识咬了君无歇的舌头。 不过,这没让他知难而退,反倒让他更兴奋了。 她的肩膀被君无歇的大手压在马车壁上,另一只手撕烂了她的外裙。 清脆的“刺啦”声,让春烟大脑一瞬间清明。 她抵着他胸膛,气息不稳,眼眶含泪:“侯爷,你疯了?” “我是疯了。”君无歇眼尾猩红,虎口用力掐住她的下巴,“本侯是疯了才会自甘下贱,带你这个贱人回去!” “贱人”二字是贴着她的耳根说的,往常一贯说情话的口,竟会变成锋利的刀子。 春烟自嘲地红了眼,“奴婢确实是贱人,出身寒微,还克死了夫君和儿子,侯爷自去寻那贵女,别再做那夜夜爬床的恶心事!” “恶心?”君无歇心窝子都被她戳疼了,咬住她耳垂,咬牙切齿,“烟儿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春烟一阵阵想哭,因为羞耻,因为不堪。 她的心理抗拒,身体却抵挡不住。 春烟檀口微张,面若桃花。 君无歇:“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烟烟,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吗?” 这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放在春烟面前,又极会在她跟前讨她喜欢。 春烟如被悬在半空中,上不来下不去。 又如伏在岸上那尾张嘴喘气的鱼,极度渴望上天恩赐的甘霖。 春烟璀璨流光的杏眼,噙着水莹的泪珠。 “侯爷打算如何安置我?” 罢了,反正怎么都逃不出君无歇的五指山,她还不如为自己争取一下切实的利益。 君无歇见她乖巧,果真缓和了脸色,“终于不打算乱跑了?” 春烟杏眸眨了眨,乖巧顺从地伏在君无歇的怀里,“侯爷对我的真情,奴婢看在眼里。但奴婢出身低微,害怕承不住您给的福分,所以才想着逃,还请侯爷原谅。” “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过去的事我不会追究。” 君无歇摸着她如瀑的长发,心里的狂躁终于安定下来。 “那侯爷,奴婢可否提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君无歇饶有兴致地抬起春烟的下颌,盯着她这张妩媚蛊人的脸,满腹耐心,“不会是给我挖坑吧?” 春烟声线娇软,但却无比坚定,“对侯爷来说很简单。第一个条件,就是奴婢还想住在原来的厢房里。” 君无歇蹙眉,虽然不能理解,但他愿意顺着她,遂颔首,“可以,接着说。” “第二个条件,奴婢还想做庄哥儿的乳母。” 君无歇知道她和寒雨的感情,点头:“可以,继续。” “第三个条件,往后每个月,侯爷只能见奴婢五次。”春烟话音刚落,柔软的腰肢就被君无歇的大掌按进了他怀里。 他额角青筋跳动,“这个本侯不能答应你。” 第4章 潺潺春水引君渡 君无歇将春烟紧紧禁锢在怀里,脑袋蹭着她的脖子,狠狠吸了口她身上的乳香味,声音软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 “烟儿,你好狠的心,才一会儿功夫不见,你就想嫁给别人,还一个月只能见五次!” 话里话外的酸劲丝毫不像是以往高高在上的长安侯。 春烟的心头微动,一抬眸,撞进君无歇深不可测的眼底,娇俏的脸粉嫩的能掐出水来,漆黑的眸子透着坚定。 “侯爷,要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奴婢的话,干脆前两个条件也作废好了,奴婢这就...” “别说了!”君无歇生怕她说出些扫兴的话,连忙打断道:“五次我不同意,你好好考虑考虑做我良妾的事情,若是再敢嫁给别人,下场你明白的。” 他的大手轻轻摩挲着春烟的背后。 良久没得到春烟的允诺,他的手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力气渐大,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服。 春烟吃痛,不自觉闷哼一声:“侯爷...此事...此事容我再想想,距离三天之期还早,不急这一时。” 良妾! 春烟心头苦闷极了。 该怎么说自己不愿意为妾,可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高攀得上侯爷! 君无歇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狠狠咬了一下她的肩膀:“烟儿,想什么呢?一点都不认真!” 听着他怨怪的语气,春烟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发现他看不见后,又连忙道:“没什么,咱们现在在马车里,还请侯爷自重。” 她娇软的声线,在君无歇听来就是在撒娇,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谁敢听本侯的墙角,我割掉他耳朵。” 说完,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春烟揉着酸痛的腰肢回了厢房。 幸亏回来得晚,若被明雾看见,她不知道该怎么给明雾解释,好好的亲事闹成了这个样子。 恐怕今日过后,全府上下没人不知道她和君无歇的事情了。 翌日。 春烟刚起床,厢房里就闯进了几个粗壮的婆子。 为首的嬷嬷轻蔑的白了春烟一眼,压着扁扁的嗓音问道:“你就是春烟?” 春烟匆匆忙扫了眼来势汹汹的婆子,连忙低下头去,行了一礼:“奴婢正是。” 嬷嬷瞧着她这样,心里不由腹诽,一个寡妇,还敢肖想侯爷,谁给她的熊心豹子胆! “赶紧收拾收拾,主母要见你!” 春烟心头一紧,莫名的恐惧顿时席卷全身,手指微颤。 谁家的主母会是个好相与的!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应承着:“这就收拾。” 却丝毫不见几个婆子有回避的意思,只得简单收拾了,匆匆忙跟着婆子前去。 到了主母院子,还不等进门,就听见一个欢快的少女声。 “回禀主母,春烟已带到。” 为首的婆子恭恭敬敬的朝着高座上雍容华贵的妇人行了一礼。 春烟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嬷嬷身后。 浅粉色衣裙的少女围绕着春烟,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随即不屑的冷哼。 “也不知道侯爷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看上你这种货色!一个寡妇,有什么好的。” 她高高在上的语气,叫春烟大气也不敢出。 “抬起头来!”主座上的妇人冷冰冰道。 春烟应声抬头,一旁的嘲讽更甚了。 “真是个狐媚子!” 尖利刻薄的话深深扎入了春烟耳朵,她忙把头埋得更低了,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好叫人察觉不出她的情绪。 不想粉色衣裙的少女直接上手错戳在了春烟的脑门上:“说你呢!没听见吗?” 春烟连忙就要下跪,却听见高位上的主母王氏缓缓开口道:“璟懿,你是堂堂嫡女,怎可亲自对下人动手!要是传出去了,对你名声有碍!” 粉色衣裙的君璟懿连忙放软了语气,几步小跑到王氏身边:“娘,我这不也是被这个贱婢气昏头了!” 她娇滴滴的摇晃着王氏的衣摆,顺势把自己的脑袋往王氏胳膊上靠。 “娘,这个贱婢是个克死夫君的晦气玩意,出身卑贱,凭什么俘获侯爷的心?” “那么多家世清白的贵女等着侯爷垂青,偏偏侯爷被这寡妇迷了眼。” 春烟微微抬眼,果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见满脸雍容的王氏环佩珠钗,一身浅紫牡丹锦马面裙,白嫩纤细的手轻轻敲着案几上的茶盏。 看向春烟时满眼的不耐和厌弃,对上君璟懿又立刻变成了一副慈爱的模样。 “多大的人了,还跟娘撒娇,叫旁人看见了,该笑话你了。” 君璟懿拧眉:“我看谁敢笑话!” 春烟睫毛微颤,她分明就是在警告自己。 王氏见状,唇角勾起一抹隐晦得意的笑意,面上却依旧装着慈母温婉的模样。 她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君璟懿的手背,柔声安抚道:“你这孩子,性格怎么这般急躁?” 话音落下,她方才落在君璟懿身上的温柔眼眸骤然一转,再度看向春烟时,瞬间覆上彻骨的寒凉与轻蔑,方才的慈爱温和荡然无存,判若两人。 “仗着一副皮囊就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肖想侯爷,也不悄悄自己几斤几两!” 春烟心头一颤,顿时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娇软的声线,加上急红了的眼眶,在王氏和君璟懿看来,她这是在装可怜。 “大胆春烟!见了主母还不规规矩矩回话,装出这幅可怜模样给谁看!又想勾引谁!” 君璟懿指着春烟低喝,转头就去给王氏告状。 “娘,你瞧瞧,她这是在挑衅你!” 王氏满上阴沉出水,双眼压抑着怒火,她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侯在一旁的婆子:“来人给我好好教教她回话的规矩!” 话毕,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来,架起春烟就往外走。 “不是的,我没有...” 婆子根本就没她辩驳的机会,一块臭熏熏的汗帕子往她嘴里一塞,将她按在了长凳上,接二连三的木杖就打了下来。 春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厢房的。 她趴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门口,背后细碎的疼意钻遍四肢百骸。 隔壁,偶尔能听见明雾在哄庄哥儿的声音。 夜里,春烟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明雾悄声摸进了屋里。 “春烟,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主母那边看得紧,我不宜久留,先走了。” 明雾放下盒子,急匆匆走了。 隔着锦盒,隐隐能闻见里面的药香,混着药香的还有君无歇身上独有的雪中春信。 春烟平静的心里涌起一丝波澜,她期待的看着门口,却一连几天,那个人都没出现过。 她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原来他真的不会来。 想来,在他眼里,自己左右不过一个贱妾,不值得他为了自己顶撞老夫人。 一行清泪滑落,春烟抹掉泪水,苦笑一声,她就不该心生奢望。 第5章 醉意朦胧春烟罪 让春烟没想到的是,奢望刚刚被碾碎,新的磋磨接踵而来。 天刚擦黑,厢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粗壮的婆子带头闯了进来,她厌恶的扫了眼趴在床上的春烟,冷着脸站到旁边,把身后的君璟懿让了出来。 只见她逆着光,一身浅粉的衣裙闪闪发光,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头上的珠翠在烛火的照映下更显奢华。 君璟懿眼神厌恶的耸了耸鼻子,把手帕拿在鼻前扇了扇。 她给了旁边的大丫鬟和婆子一个眼神示意。 那丫鬟和婆子立刻捞起袖子,几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春烟的胳膊。 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将人给从被子里拽了出来,重重的丢在地上,又被人扯着后衣领架起来。 一身中衣的春烟羞耻又畏惧的仰望着君璟懿,哆嗦着唤道:“奴婢见过大小姐,您这是何意?!” “哼!”君璟懿嫌弃的睨了她一眼,“本小姐站着,你一个贱婢也敢躺着回话?” 春烟嘴角微颤,心中感叹命运不公,难道奴婢就该如此被人欺辱? 她垂下了眸子,隐藏起心思,细声低语道:“春烟不敢!” 话没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粗壮婆子一耳光。 “大胆贱婢!小姐说话,你敢如此轻慢?” 春烟哑然,脸上火辣辣的,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她朝门外撇了眼,空荡荡的走廊,丝毫不见人影,更别提那个人了。 春烟心如死灰。 她颓唐的垂下眼眸,任由人架着,浑身瘫软,宛若一块破布。 君璟懿看她狼狈不堪,嘴角挂着血迹,半边脸又红又肿,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到底不是家生子,也不好做的太过! 君璟懿鄙夷的白了她一眼,“你这贱婢想留在府里一日,就该守府里的规矩!” “打明儿起,每日卯时到正院请安!” “正好厨房缺个打杂的,你就跟着厨娘学做饭好了,省得成天到处乱跑,碍人眼!” 待她说完,一旁的婆子和丫鬟猛的将春烟往地上掼。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春烟伏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 那婆子像是在君璟懿面前挣表现似的,一脚踩在春烟的背上,“贱婢,还不快谢恩!” 春烟死死咬着下唇,将喉咙涌上来的腥甜硬生生压了下去。 “奴婢…遵命。” 她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吹散,透着认命般的死寂。 君璟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得意。 她冷哼一声,“你们给我看好了!只要不死就行。” 随即,甩了袖子,转身扬长而去。 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窗外有夜风穿过走廊的呜咽声。 春烟静静的趴在地上,任由眼泪无声的流,在地砖上晕开一圈水渍。 把她安排去厨房,无非就是为了避开君无歇。 每日卯时去主院请安,不过是把自己放在主母王氏的眼皮底下,方便折磨自己。 春烟心底苦涩,难道自己这辈子都要做一个任人欺凌的奴婢么?一辈子逃不出这座牢笼! 想到娘亲的死,想到以后,春烟渐渐明朗起来。 她摸了一把泪,挣扎着起身,翻开了床头柜上的锦盒。 那里面是君无歇托人送来的药。 本不想用的,现在看来,给那人留着做甚! 左右那人也不缺这一二两药! 春烟咬着牙将身上痛的地方都厚厚的抹了一遍药,往床上一钻,睡了过去。 不到卯时,春烟就醒了。 她匆匆忙收拾一番,天还未亮,便拖着疼痛的身子,跪在正院的廊下。 屋里黑蒙蒙的,一片死寂。 直到天光大亮,屋里才窸窸窣窣动了起来。 王氏的贴身嬷嬷出门瞧见春烟跪在廊下,眯缝着眼打了个哈欠,又转身回去禀告。 良久也没听见王氏叫她起身,更没让她进门。 婆子丫鬟们端着热水,帕子等一应用品鱼贯而入,再陆陆续续出来。 不知跪了多久,王氏的贴身嬷嬷才捏着帕子,冷道:“夫人半个时辰后要用早膳,最好是用鸡汤煨过的小米粥。” 待嬷嬷说完了,春烟低垂着头,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想要起身,不料跪的太久,腿麻了,身子踉跄,差点摔倒,幸而稳住了身形。 嬷嬷睨了她一眼,眼底不加掩饰的嘲弄。 “还愣着做甚!仔细你的皮!” 春烟咬紧牙关,忙双手撑着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奴婢告退。”一瘸一拐的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待遇更不必说。 一天下来,春烟已经麻木了。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天。 终于在一个下午,王氏的贴身嬷嬷闯进后厨来。 “小贱蹄子,好一手勾搭人的本事!” “侯爷竟然为了你顶撞夫人!” 她恶狠狠的瞪着春烟:“收起你那下作心思,一个克夫克子的寡妇,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竟敢肖想侯爷!” 见春烟不为所动的蹲在灶洞旁,嬷嬷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 她气呼呼上来将春烟拽了起来,“滚回你的屋去,日后也不必到主院请安了,这后厨也不必来了!” 听着她刻薄的话,春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 大抵是君无歇到主母那边说情了。 春烟不敢耽误,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便往厢房走。 几日未见庄哥儿,那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刚跨过横廊,一个妖娆的身姿朝她走来,老远就听见她的笑声。 “哎呀,这不是春烟吗?我还到处找你呢。” 春烟迷茫的看着向她走来的秦姨娘,只见她一身绿色衣裙,春风得意,虽不及王氏雍容华贵,却也徐娘半老,别有一凡风味。 春烟朝她行了一礼:“见过秦姨娘!” “快别客气了!”秦姨娘一把将她拽了过去,“我都听说了,这些天你受苦了。” “快跟我走,我有礼物要给你。” 秦姨娘笑眯眯的,眼角泛起几条细小的皱纹。 不待春烟拒绝,就叫她给拉着往前走。 片刻便拐进来一个院子。 春烟大惊,“姨娘不可,这是长昇少爷的院子!” “没事儿,东西就在这个院子里。” 秦姨娘笑着将春烟往院里推,“你这孩子,心眼实诚,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谁叫她是主子呢,春烟无法推拒,只得任由她拽进了一个屋子。 “烟儿,我的好闺女,你且在这等等,我现在就去取东西。” 秦姨娘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的笑,转身出门,反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春烟不解,心头却莫名慌了起来,直觉不好。 没等她想明白秦姨娘这是要做甚,门突然被打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只见那人油头粉面,穿的一身粉色长衫,头上簪了朵大红花。 他浑身酒气,不由分说就往春烟身上扑。 第6章 春色满园遮不住 春烟吓得花容失色,薄唇紧抿,忍不住后退几步,想避开男人,“长昇少爷,我是侯爷的女人!” 她红着眼眸抗拒对方的靠近,企图挣脱君长昇的钳制,可惜男女力量悬殊,她完全不是男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死死圈入怀中。 “烟儿,你就从了我吧,我虽然不是侯爷,可我也是这侯府的少爷!” “跟着我,不比你当个寡妇,任人欺辱强!”说着,他就将人往床榻上抱。 男人靠近春烟的脖颈处,温热的酒气喷洒在春烟的耳畔,捏着她的下颚,逼迫她回眸凝望着他。 “爷能看上你是你的服气,你若乖乖迎合,还可以少受点苦楚。” “你真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姿色,能攀上君无歇的高枝了?” “说到底,你还不是他手里捏着的一只雀儿!” 春烟脊背僵硬,浑身如坠冰窟,那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令人作呕的脂粉味,熏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君长昇的冷言冷语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的扎入她最不堪的痛处。 “不要!” 春烟眼角滑下了绝望的眼泪,气得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君长昇的肩膀上。 君长昇肩膀吃痛,直接抬手给了春烟一巴掌! 她脸颊瞬间红肿不堪。 “贱人!真是给你脸了!” 春烟的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血,耳畔嗡嗡作响。 就在君长昇恼羞成怒,即将撕破她的衣裳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府内行此龌龊之事,简直成何体统!” 一道威严的娇喝声宛若天籁,涤荡在春烟的心头。 君长昇被门外这一声招呼给惊得浑身一僵,脸上的淫邪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不自然的僵硬。 春烟不敢耽搁,连忙整理衣冠,趁君长昇愣神之际,从他身旁跌跌撞撞的蹿了出去。 冷风一吹,她才惊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待跑进院子,一眼便瞧见子若小姐一身月白暗纹长裙,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正负手立于阶下。 她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尽是凛然正气,宛如这污浊侯府里的一股清流。 “子若小姐……”春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颤巍巍朝着君子若行了一礼。 君子若顺势将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快走!” 春烟感激的朝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跑去。 君长昇的酒醒了一大半,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他没有去追,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目光落在地上那方素白的丝帕上。 他弯腰捡起,用指腹摩挲着帕角,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半个时辰后。 “我的好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君长昇手里举着那方丝帕,满脸痛心疾首,“你那小寡妇仗着自己几分姿色,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我!” “我不过是路过,她便强行将这贴身之物塞入我怀中,还欲行不轨之事。我严词拒绝,她还恼羞成怒……” 君无歇眸色冰冷盯着那方丝帕,神色冷的渗人。 丝帕上的西河烟柳仿若春烟那娇弱的腰肢,她怎么敢的? 君长昇见他不说话,愈发拱火,非要当场把春烟给处置了不可! “放肆!”侯爷君无歇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他夺过那方丝帕,略带痴迷闻着上面淡淡的花香味,脸色铁青,“贱人,好大的胆子,来人,把春烟带上来!” 春烟被两个粗使婆子押进书房。 当她看见君无歇手里的丝帕,面上血色瞬间褪尽,煞白如纸。 再看君长昇那谄媚的嘴脸,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贱婢,到了侯爷面前,还敢耍花招?你还不快承认!你分明是想勾引我!” 君无歇的脸上阴沉得滴水,一张丝帕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竭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轻笑着,一字一句道:“怎么?本侯满足不了你?还要去勾引三弟?” “侯爷明鉴! 春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她瞬间红了双眼,委屈至极,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奴婢冤枉!奴婢从未勾引长昇少爷,是少爷他……他欲对奴婢行不轨之事! 君无歇转头凝视着君长昇,对方吓得脸色苍白, 君长昇心头直颤,小腿肚都在打哆嗦。 “你这贱婢,当着侯爷的面,竟还要污蔑我!” 他说着过来就想踹春烟,被君无歇从背后踹的一个踉跄。 君无歇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过去,君长昇顿时怂了。 “春烟,如实说!” 春烟掀眸看向这个前几日还对自己承诺这承诺那的男人,心里一片荒芜。 “奴婢没有。” 她的语气冷得似要将君无歇探究的眼神冻住。 君无歇深吸了几口气,满腔的怒火就快要压不住了。 春烟不躲不闪,直直对上他。 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冒起了火星子,爆炸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 君子若清朗的声音传来,“我要见侯爷。” 不等小厮答话,她便带着丫鬟闯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忙向君无歇行了一礼,“侯爷,我有话要说。” 君无歇居高临下的看着君子若,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沉声开口:“五妹,府里的规矩都学到哪儿了? “兄长议事,谁许你不通传便擅自闯入的?” 君子若却并未被这雷霆之怒吓退。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坦然地迎上君无歇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说起了春烟被君长昇欺辱的事。 其中对秦姨娘的所作所为,不乏添油加醋了些。 君无歇当场暴怒,抄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向君长昇。 “啪”的一声脆响,上好的青花瓷茶盏在君长昇额角炸开。 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流下,狼狈不堪。 “你还真是好样的,连本侯的女人你也敢染指?” “来人!把这畜生送到家庙去,让他去佛前好好抄经学规矩!半年之内,不许踏出庙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