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一章 认错人 算命的说,叶枝余生富贵。 她听后很开心,给了算命先生一千块钱。 一个小时后她接到了养母盛琳的电话,提醒她不要忘了晚上和李致的相亲饭局。 叶枝乖巧地应下,转头就驱车去往临山击剑馆。 去的路上,叶枝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枝枝,我刚打听到一个消息。沈柯后天要出国,归期未定。你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知道吗?” 叶枝嘴角轻扬,打了个转向开口道:“安安你放心,没有人会比我自己更明白如何把握机会。” 是的,没有人比叶枝更明白怎么样把握机会。 叶家夫妇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听人说从福利院领养一个有福气的孩子就能带来好孕。 当时的她在看到叶家夫妇的那一刻就发誓,一定要和这对夫妇回家。 她要有个家。 在一众沉默寡言或积极表现的孩子中,沉稳的她被选中。 八岁那年,她有了名字,叫叶枝。 半年后盛琳怀孕了。 叶家夫妇很开心,没有因此送走叶枝。 一方面,他们觉得是叶枝命里有手足,盛琳才会有这个孩子。 另一方面他们还需要她以后为自己的亲生骨肉遮风挡雨,所以叶枝一定要留下来。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大多开智早,叶枝也不例外。 她知道叶家夫妇一直对她若即若离代表着什么,也明白她在叶家的地位。所以,一直以来叶枝都小心翼翼,不敢招惹他们生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叶家想要与李家合作,就要让她嫁给那个李家那个混不吝的儿子。 李致,京圈里有名的不务正业。 这么多年,有严重暴虐倾向的李致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孩。 叶枝在叶家谨小慎微,表面顺从这么多年是对叶家夫妇心存感恩的。 可这不代表她会为了报恩而毁了后半辈子。 以后的命运,她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沈柯,就是那株救命稻草。 身份地位刚刚可以压李家一头,又不是沈家既定的继承人,只要游说到位,没有什么不可能。 叶枝到达击剑馆后按照安安说的,顺利来到了沈柯所在的场地。 她走进去,只看到了一个逆光的背影。 不得不说,沈柯是那种光是给人一个背影就会让人无暇遐想的优质男性。 叶枝的高跟鞋与地板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男人收剑。 “东西先给我吧。” 他的声音从头盔后传来。 紧接着,回头伸出手来。 叶枝知道,他认错人了。 她走到男人跟前站定,镇定的开口:“沈先生您好,我是叶枝。” 她清楚的男人抬了一下头,许是头盔太重,他每动一下都十分明显。 叶枝没有理会,继续道:“我今天冒昧来是有笔生意想跟你做。听说您母亲去世前给你留了些放在信托里,这笔钱需要您在30岁之前结婚才能领到……” “什么意思?” 男人开口打断叶枝的话。 叶枝抬眼,好似能透过头盔看到男人的眼睛一般。 “听闻您还没有找到另一半,可时间只剩下一年。我可以在不触碰您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帮您完成这件事。” 叶枝忐忑地看向男人,等待他的提问。 “呵……” 讽刺的笑声并没有让叶枝有任何胆怯,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开门声打断。 有人走了进来。 叶枝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件事,匆忙地拿出一张名片来放到男人手上。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名片上的地址等您,到时候我们详谈,条件一定让您满意。” 说罢,叶枝转身匆忙从另一个门离开。 进来的人只看到了叶枝的背影。 他一手搭在男人的肩上:“砚清,换秘书了?” 闻言,程砚清将头盔摘下。 俊朗的面容没有因凌乱的头发和黏腻的汗水有任何影响。 反而,多了些成熟的味道。 他淡淡一笑,将拿着名片的那只手握成拳,没有回答。 沈柯以为他默认了,便没有在意:“走吧,换衣服吃饭去,我饿了。” 回去的路上的,叶枝对刚刚沈柯的反应有些不解。 不是说沈柯为人很平易近人吗? 怎么完全不像? 烦躁的心情,让叶枝在晚上的饭局上频频出神。 终于,一声清脆尖锐的餐盘碰撞声将她的思绪强行拉回。 叶枝抬头,正巧对上了李致不满的眼神。 男人擦着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叶枝放下手里的叉子,微微挺直身子淡声开口:“饭菜不合你口味?” “……” 没有得到回答的叶枝将一旁的菜单拿起:“想吃什么?” “叶枝,装什么?” 李致毫不留情的话让叶枝翻动菜单的手一顿。 她抬眼看向李致。 “叶枝,小爷已经够主动了。从吃饭到现在,我说了十几句话,你就回了我两三句。怎么,叶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叶枝闻言,立马就获取到了这句话的有效信息。 李致这是要告状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留下陪他吃完这顿饭了。 叶枝叫来了服务生,直接结了账。 “你什么意思?” “既然我影响到了李先生的心情,那这顿饭我来请就当做是赔罪。先离开,是为了不再打扰你之后吃饭的兴致。” 叶枝起身,礼貌一笑:“那我们下次再约,告辞。” 叶枝没再理会破防的李致,径直离开了餐厅。 但她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坐在车里看着手机。 意料之中,电话响了。 盛梅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致的动作还真是快,不过十分钟而已。 叶枝启动车子,前往宿廷叶家。 一进门,她就能感受到客厅内的低气压。 保姆吴姨见她来了,低声提醒了一句夫人心情不好。她笑了笑,示意不用担心。 “妈。” 叶枝走到盛琳跟前,没敢擅自坐下。 盛琳似没听到一般,将茶杯放在桌上。 叶枝很有眼力见地帮她添茶,没多说一句。 “阿枝,我对你很失望。” 盛琳开口,叶枝心里一沉,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抱歉妈,这次是我做得不对。” 她脸上的歉意十分真诚,这更让盛琳生气。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妈,我会再约李致出来赔礼道歉的。” 盛琳皱着眉,语气冷冰冰:“阿枝,不管你打了什么算盘,李致你嫁定了。” “凭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少女忽然出现挡在叶枝前面。 “妈,我不同意!” 第二章 自我介绍一下,程砚清 叶枝看着挡在身前的叶蔓,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泛起了涟漪。 叶蔓并没有被叶家夫妇影响到,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待叶枝的人。 尽管叶枝并不需要。 “妈,那个李致根本配不上姐姐,你为什么要让姐姐嫁给他?” 盛琳不满地看了一眼叶蔓:“吴姨,把蔓蔓带回房间。” “我不走,凭什么……” “蔓蔓,姐姐没事。” 叶枝扣住叶蔓的手腕,温和一笑:“我来和妈妈说,你先回房间。” “可是……” 叶枝抿着唇摇头,示意她离开。 叶蔓欲言又止,不情愿地被吴姨带去了楼上。 盛琳将叶蔓这一切的行为都怪到了叶枝的头上:“你看看你,连蔓蔓也带不好。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的错。” 叶枝垂眸没有说话。 小时候他们忙于工作,尽管家里有保姆,可依旧坚持让叶枝亲自照顾叶蔓。 所以叶蔓从小就是叶枝的跟屁虫。 现在,只要叶蔓有一丝违抗父母的想法和行动,盛琳就会怪到她身上。 叶枝习惯了,也不再狡辩。 “妈,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呵,一说你两句就赶着回你那个破裁缝铺。” 盛琳盯着叶枝看了许久才道:“好好的去跟李致道歉,不要等到你爸过问这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了。” 叶枝转身松了一口气。 “姐!” 叶枝刚出门,头顶上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了站在三楼阳台上的叶蔓。 “你没事吧?” 叶枝摇了摇头:“快回去。” “姐,我有两个朋友明天去你那里做衣服,别忘了。” 叶枝点头:“放心,我记着呢。” “别跟她们客气,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叶枝知道叶蔓又开始给她介绍生意了,她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打开了车门。 叶枝的家和工作室在一起。 房间在二楼,工作室在一楼。 这里虽然比叶宅小很多,但这是唯一一个让她有归属感的地方。 当年为了打消养父养母的顾虑,她主动提出学服装设计,不参与一丁点公司的事情。 毕业后,他们很大方地给她开了这间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只是一家裁缝铺。 她不帮人做设计,来的人需要拿着设计图,叶枝只负责将衣服做出来。 她手艺好,加上叶家的名头所以即便收费很高也会有人来消费。 这一点她还是很满意的。 回到自己的地盘,叶枝总能睡得很好。 次日,叶枝起得很早。 可叶蔓的朋友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八点半准时到达。 她问了两次,对方都说在路上。 终于,十一点叶蔓的朋友到了。 叶枝看了眼设计图纸后,便开始给两人量体。 “叶小姐,我们也是信任蔓蔓才来的,不然我们是绝对不敢尝试这种小店的。“ 那人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看向叶枝时,眼底的嘲讽尽显:”你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叶枝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习惯性地将软尺挂在脖子上,转身俯下身子记数据:“两周后来试胚衣,到时候如果觉得不满意我可以看在蔓蔓的面子上给你们退定金。” “你什么意思?” 那人听了后脸色微变。 叶枝抬起头,随意地用笔将头发盘起:“关小姐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可是看在蔓蔓的面子上来照顾你生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枝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她的耐心耗尽:“抱歉,我要闭店了,一切都等两周后再说。” “什……什么?”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叶枝就将她们请了出去。 “叶枝,你高傲个什么劲?就是一孤儿院捡回来的,也配和我们这么说话?” 关翎一把堵住门口,指着叶枝的鼻子放声训斥。 叶枝冷笑一声,直接将她的手打了下去:“看在蔓蔓的面子上,我不和你们计较,走吧。” “走?” 另一个女孩也上前来,伸手推搡了一下叶枝:“你说走就走?今天我们就替蔓蔓好好教训教训你。” 叶枝看着女孩抬起的手立马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边关翎想要趁机偷袭,叶枝本能闪躲,却不想被台阶绊了一下,向后跌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也没有摔在地上。 有人恰好接住了她。 不等叶枝回头道谢,关翎跟着走了下来。 “叶枝,你装什么……” 她的话在看清叶枝身后那个男人时戛然而止。 “程……” 关翎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另一个女孩拉住,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别惹他。” 关翎又看了看男人,见他双眼微眯,便立马住了嘴。 叶枝看着两人莫名其妙地离开,一头雾水。 “咳——” 一声轻咳拉回了叶枝的思绪,她连忙转身:“刚才谢谢你……” 她抬头,对上了男人的看不清思绪的双眼。 叶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距离远了些,她也清了男人的样子。 很英俊,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橡树。 这是叶枝对他的第一印象。 “抱歉,先生,我一会儿还有事,就……” 叶枝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抬脚就进了屋子。 “先生,我今天不营业了,如果有需要请明天来。” 叶枝尽量好声好气地同他说,可男人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细细地打量着屋内。 这样的打量让叶枝有些不悦。 “先生……” “叶小姐,不是你约的我吗?”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顺势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看向叶枝的时候,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叶枝微怔,随即不确定地开口:“沈先生?” 程砚清垂眸没有说话,手里把玩的是昨天叶枝给他的那张名片。 叶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和照片里不太一样。 她也只是在两年前的一个宴会上见过沈柯一面而已,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要喝点什么?” 叶枝稍微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走过去,礼貌询问。 “叶小姐昨天漏洞百出、极为荒唐的说辞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从而激我来赴约吗?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叶枝尽量保持体面,坐在了程砚清的对面。 “昨天的说辞确实有激你的意思,但也是我想说的话。沈先生,您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程砚清轻嗤一声,与昨天那个嘲讽的笑容一样。 叶枝眉头轻皱:“我对你的财产没有半分觊觎,可以跟你签订协议。” “协议?” “是。” 程砚清思考了一下:“叶小姐,为什么选择沈柯?我听说叶家已经给你找好了未婚夫,怎么,不满意?” 叶枝眉头蹙得更紧:“对,不满意。” 程砚清笑了。 他起身:“叶小姐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响亮。但,不付出,怎么可能会有回报呢?” 叶枝见程砚清要走连忙起身:“可你还是来了。” “我来,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沈柯。” 叶枝顿住,震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只见男人淡声开口:“自我介绍一下,程砚清。” 第三章 我同意 叶枝的脑海里快速搜索程砚清这号人物。 如果她没记错,程砚清应该是程峰的儿子。 那个在京市可以横着走的程家大公子。 叶枝从未见过程砚清。 只是听说他不想接手家里的生意,一个人跑出去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 尽管程砚清的科技公司已经做到了行业顶尖,可依旧不被程峰认可。 圈里的人都说,程砚清的叛逆,源于对母亲的补偿,反抗起程峰来更是不择手段。 叶枝的脸色不算太好,对于程砚清这样的人物她并没有把握应对。 她退后两步:“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叶枝识时务的先道歉:“希望没有对您造成不便。” 话音落了很久,她都没有得到回应。 抬头时撞到了男人看不清情绪的双眼。 “叶小姐,你很聪明。” 没由来的夸奖让叶枝有些不解。 程砚清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叶枝只有两步的位置停下。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是比沈柯更好的合作对象?” “你?” 叶枝错愕地看向程砚清。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将风铃吹得清脆作响。 一下接着一下,如叶枝的心跳一般慌乱。 她试着在程砚清的脸上找到一丝说笑的痕迹,可男人很严肃。 叶枝双拳微握,犹豫地看向逼近的男人。 他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叶枝只想逃离。 她退后一步:“抱歉程先生,我……” “叶小姐,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程砚清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叶枝将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垂眸犹豫间,一张名片映入眼帘。 叶枝盯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程砚清并不在意,直接将名片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叶小姐,我的耐心有限,今晚十点之前,给我答复。” 说罢,程砚清便开门离开。 叶枝蹙着眉拿起手机:“现在能找到沈柯吗?” “他不是去找你了?” 安安疑惑的反问。 “说来话长,你先帮我打探一下现在能不能找到沈柯?” “好,别挂电话,我正好在聚会,他妹妹在。” 叶枝抿唇等了一会儿,那边也很快给了消息。 “枝枝,沈柯今早去海城了。” 叶枝眼眸微沉,转身看向桌上那张黑色的烫金名片挂了电话。 另一边,程砚清坐上车后便一言不发。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频频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表情。 终于,程砚清抬头。 他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助理点头,立马去做安排。 程砚清垂眸把玩着手机,没由来的哼笑了一声。 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 下午,叶枝伏在案上剪裁布料。 “嘶——” 一个分心,手指被剪刀刺破。 她还来不及去处理,就匆忙地接起不适时宜响起的电话。 “妈。” “晚上回来吃饭。” 对方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直接挂了电话。 叶枝看了看暗下来的手机,轻叹一口气去处理手上的伤口。 18点整,叶枝准时到达叶家。 她刚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说笑声。 顿时,叶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姐!” 叶蔓小跑过来,轻声道:“李致来了,我想通风报信的,可是手机被妈拿走了……” 叶枝看着自责的叶蔓,露出一丝笑容来安慰她:“没关系,我能应付。” 她拍了拍叶蔓,随即走向客厅。 “爸,妈。” 叶伯成轻点了下头,倒是盛琳一改常态的热情起来:“枝枝来这里坐。” 盛琳指向的位置是李致的身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老叶,你看这两个孩子多般配。” 叶伯成笑着点头:“是啊,今天李致来是想商量婚事的。” 叶枝一愣:“婚事?” “是啊。”李致顺势接话:“叶枝,既然我们彼此都满意,不如就早点定下来,这样两家也都放心。” 男人说话的时候握住了叶枝的手。 叶枝瞬间觉得有些恶心。 她想将手抽出来,可对方像算准了一样,加大了力气,让她动弹不得。 叶枝皱着眉,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放开!” “别急啊,未婚妻,如果你连这点力气都承受不住,那新婚夜可怎么办呢?” 叶枝看着李致丑恶的嘴脸,强忍着想要抬手扇过去的冲动。 “看这两个孩子感情多好。” 盛琳的话更让叶枝觉得讽刺。 于叶家而言,她这个“商品”终于卖了个好价钱。 “爸妈,我有事想和李致聊一聊,我带他出去。” 叶枝不想再待下去了,不顾养父母的反对,用尽力气将李致带离了叶家。 “怎么?这么想和我单独相处?” 从叶家出来,李致也不装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抬起手来想要占叶枝的便宜。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枝迅速的后退,躲过了李致的咸猪手。 “当然是娶你啊。叶枝,别不知好歹,虽然你只是叶家的养女,但老子也是花了不少钱的。你爸妈说了,你嫁过来后就和叶家一刀两断,以后在我李家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叶枝,你要是能专心伺候小爷,小爷也不会亏待你的。” “你做梦!” 叶枝没想到他们竟然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叶家到底当她是什么? 她是人,不是物品! 叶枝强忍着心痛没有表现出来,她冷眼看着李致:“你以为你会如愿以偿吗?” “叶枝,该担心的人是你不是我。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一个养女也不需要什么仪式了,一切从简。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准备当新娘子吧。” “李致,我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李致并未把叶枝的话当做一回事,他向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让人害怕。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早有耳闻。别挑战我,不然……呵……” 赤裸裸的威胁,让叶枝瞬间清醒。 她立刻开车回家。 一进门,她连灯都来不及开。 叶枝将那张在黑暗中借着微弱月光发亮的名片拿起,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此刻,一恒大厦的47层灯光璀璨。 程砚清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号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他接起电话没有开口,那边叶枝的声音传来:“我同意。” 他能听得出,叶枝在极力克制声音颤抖,尽量让人听不出来。 程砚清没有拆穿,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道:“明早九点,我会让人去接你。” 第四章 嫁给你? 次日一早八点,程砚清的司机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叶枝刚出门,司机就打开车门:“叶小姐,请。” 坐在车上叶枝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程砚清这个人就像是一个谜团,面对他时会叶枝会感到有些无措。 八点五十五分,司机将车停在了枫华的别墅区。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七叔帮叶枝打开车门:“叶小姐,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叶枝点头,跟着七叔一起进了程砚清的家。 程砚清的家和他的人一样,到处都透露着严肃的气息,叶枝不太喜欢这样冷冰冰的设计。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还未到地方,叶枝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 “叶小姐,请进吧。” 程砚清将地下室改成了私人的击剑场馆。 叶枝站在距离程砚清五米的地方,看着他利落的出剑,击中得分点,又快速地收剑。 这一次,叶枝站在旁边,清清楚楚地观察了一次程砚清。 即便看不到他的脸,她也对这个男人的性格有了些许的了解。 “来一局?” 程砚清摘下头盔,走向叶枝。 “我不会。” 她诚实回答。 想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也看不懂。” 程砚清闻言笑了。 将头盔交给教练后,他邀请叶枝坐下。 可始终不提昨天的事情。 叶枝到底有些沉不住气,主动开口:“程先生,我今天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七叔就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叶小姐,您看一下。” 叶枝疑惑地接过,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这是我拟定的协议,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叶枝仔细看协议里的条款。 “你要我和你结婚?” 这是叶枝没想到的。 她的心里准备还是做少了。 “不愿意?” 程砚清作势就要将协议拿回,叶枝没有松手。 “我……再看看。” 话音一落,程砚清就收回了手。 叶枝的手心开始出汗,协议的边角被她捏出褶皱来。 程砚清很大方,这是她看完协议后的总结。 他不止会帮她解决和李致的婚约,甚至还承诺三年,三年后会给她一笔能够让她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能过得富足的钱数。 而她要做的仅仅是抗住程家人的火力。 叶枝合上协议看向已经擦干汗水的恢复清爽的男人。 “怎么样,是要加条件还是走人?” 程砚清看向她。 叶枝深吸一口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我什么时候能和李致解除婚约?” 她不想等了。 程砚清嘴角轻扬:“很急?” “很急。” 程砚清将一旁的笔递给叶枝:“签字。” 叶枝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笔迅速签下名字。 程砚清拿走一份协议,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还没回答我!” 见他要走,叶枝有些急了。 程砚清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下周一带好身份证,我去接你。” “可……” 叶枝要追上去却被七叔拦下。 “叶小姐,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我还有事要问他。” 七叔笑着摇了摇头:“叶小姐请。” 全程不过一个小时。 叶枝签了协议,却没有得到想要的承诺。 一直到回到家,她都心事重重。 “叶枝!”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叶枝的脊背瞬间僵直。 她抬头看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车,盛琳正透过车窗看向她。 “妈,你怎么来了?” 她走上前。 “上车。” 盛琳没多说一句话,就将车窗升起。 不等叶枝拒绝,司机已经将车门打开。 两人一路无言。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餐厅前。 叶枝跟着盛琳一起走了进去。 不知怎的,越是接近包房,她心里越是不安。 悬着的心终于在包房门开的那一瞬间死了。 除了叶伯成还有李家一家三口外,甚至还有十几个人。 盛琳牵着叶枝的手走进去,低声叮嘱:“李家终究给了面子办个小型订婚宴,来的都是和两家有生意往来的人,你安分点,别让我们丢脸。” 盛琳的话像是无数根刺密密麻麻地扎向叶枝。 他们就像一群控制欲极强的疯子,强迫她丢掉思想,被他们任意操控。 叶枝的反抗心里瞬间达到顶峰,她甩开盛琳的手。 “我不愿意。” 盛琳被叶枝突如其来的力气甩得踉跄了几步。 “你胡闹什么?” 叶伯成走过来斥责叶枝。 “怎么,这订婚宴都给你办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致和父母也一同走了过来。 五个人,站在叶枝的对面,形成了一堵有形的墙,试图压垮她。 周围的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叶枝清楚地听到他们在骂她不知好歹。 “叶枝,嫁进了门就要收敛一下脾气。当我们李家的媳妇,可不能把福利院养成的坏毛病带进来知道吗?” 李母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嫌弃。 “是啊,即便叶太太再怎么教导,这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可不好改。李太太,回去可要给这新媳妇立立规矩。” 一旁的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说着风凉话。 “呵……” 叶枝抬头看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这个垃圾?” “你说谁是垃圾?” 李母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叶枝,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盛琳冷声呵斥,一把将叶枝拉过去:“快道歉!” 叶枝看着居高临下的这群人,厌恶到了极点。 “我没说错,凭什么道歉?” 她看向李致一家:“李致做过什么你们最清楚,李家的家风家教如何在场的都清楚……” 叶枝又迅速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嘲讽道:“不然为什么会没有人愿意嫁给他这个变态?只能委曲求全来娶我这个福利院领养来的养女?” “我看你是疯了!” 叶伯成被叶枝气得脸通红,一旁的李致更是青筋凸起。 “你这个贱货,竟然敢给我难堪。今天我就给你立立规矩!给我爸妈跪下道歉!” 李致大步上前,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叶枝自然不会站着等他动手,可偏偏在场的都是她的人。 “叶枝,别走啊,” 两个人拉住叶枝让她动弹不得。 周围的讽刺和嘲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叶家夫妇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旁,看似深明大义的劝说:“叶枝,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一副假装刚正不阿的样子,让叶枝彻底寒了心。 她拼命反抗,耳边充斥着贬低她的声音,面前是李致那张带着阴郁笑容的脸。 叶枝咬紧下唇。 就在他们按住叶枝肩膀,逼她下跪的时候包房门被打开了。 “怎么这么热闹?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不叫我?” 第五章 被囚禁 叶枝认识走进来的那人。 是刘震,刘家弃商从政的那个二儿子,现在是名警察。 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愣住。 尤其是李家父母,脸色更是难看。 即便是这样,李父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来迎客:“是阿震啊,你爸妈怎么没来?” 刘震挑眉一笑:“这种没被邀请的场合,我一个人来就足够了。” 他瞄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李致和被扣住的叶枝,淡声开口:“这是干嘛呢?” “没什么,我们跟未来嫂子闹着玩呢。” 扣住叶枝的那两人悻悻地松开手。 叶枝终于恢复自由,她刚想开口就听见刘震道:“今天我可不是空手来的,还给李致带来了贺礼。” 被点名的李致走上前:“客气了。” 刘震没理他,冲着一旁的工作人员道:“开始吧,给大家都看看我送来的贺礼。” 只见工作人员将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很快大屏幕就出现了视频画面。 “老子让你哭,看我不打死你……” 李致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出来,紧接着是女孩子的哭喊声,她们撕心裂肺地喊着救命,却让李致变本加厉。 画面出来的瞬间,李致脸色苍白。 李母心虚尖叫:“不是,这不是我儿子,你们别看。” 李父更是气急败坏地让工作人员停下,周围的人都对着大屏幕开始窃窃私语。 这次,他们把厌恶的目光投向了李致。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原来这么变态啊?” “就是,这也太吓人,怎么没人报警?” “他爸妈摆平了呗……” 周围的人声音越来越大,攻防易位了。 有人将话题又引到了叶家夫妇身上。 “他们心也够狠,竟然让养女嫁给李致。” “听说李家给了叶家一块地呢……” 叶枝冷笑地看向脸色青白的养父母,心里还是不觉畅快。 “你想干什么?” 李致咬着牙看向刘震,他在极力的克制。 刘震却不紧不慢地拿出警官证:“有人举报你涉嫌多起故意伤害,跟我走一趟吧。” 说话间,刘震已经拿出手铐。 “不行,你不能带走我儿子!” 李母毫无形象地冲过去挡住刘震,与刚刚骄傲得意的贵妇判若两人。 刘震看着她讽刺一笑:“都进来吧,我自己可带不走三个人。” 说罢,又进来四五名警察。 “你们涉嫌包庇,也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一瞬间,李家一家三口全部被警察带走。 走前,刘震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枝一眼,叶枝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她来不及深究,就听到叶伯成开口。 “让大家看笑话了。今天我宣布,叶家和李家的婚约就此取消。从前被李家蒙骗,以为李致真的心悦阿枝,没想到他竟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盛琳泪眼婆娑地拉住叶枝的手:“阿枝,是爸爸妈妈错了,我们回家。” 多么令人恶心又拙劣的演技。 可偏偏,那些没有脑子的人信了。 “我们理解你,能对一个养女的婚事这么上心,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很难过。” 叶伯成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违心地诉说他们当父母的不易。 盛琳则心疼地揽住叶枝:“阿枝也受了委屈,我先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好,你们先回去吧。” 叶枝就这样被盛琳带离了餐厅。 “我自己走。” 到了车前,叶枝拒绝和盛琳上车。 盛琳也不装了,给了司机一个眼神。 叶枝被司机强硬地塞进了车里。 “你最好老实点。叶枝,要让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让我嫁给他?” 盛琳冷笑一声:“叶枝,如果你不是我的养女,怎么会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你长大了,也该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了。” 好日子吗? 从小就跟着保姆一起做家务,住在冬冷夏热的阁楼里,不准上餐桌吃饭,只在需要立人设的时候带她充场面……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会后悔曾经拼了命抓到的机会。 叶枝有时候甚至想,如果那一天没有被他们领养就好了。 “我会报答你们,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我们只需要这样的方式。” 盛琳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两人一路争执,直到回到叶家,气急的盛琳抢走她的手机,直接让司机将叶枝带回阁楼。 “你要干什么?” 叶枝直接被甩在了地上,坚硬的地板摔得她手臂膝盖生疼,可她还是立马爬起来想要阻止他们关门。 “放我出去!” 叶枝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关上,紧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最近就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盛琳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冰冷得像是冬日里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这样关我是犯法的,你没有权利囚禁我!放我出去!” “出去?” 盛琳冷哼一声:“去哪儿?” “从今天开始,不准再回你的裁缝铺。那房子,我会处理掉。” 叶枝闻言如遭雷击。 “那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处置?” “就凭那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盛琳的声音瞬间拔高:“这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教训,叶枝,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话音落下,叶枝就听到盛琳离开的脚步声。 她慌了,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吼道:“放我出去,你回来!回来!” 可阁楼外早已空无一人。 叶枝不知道自己拍了多久,只记得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外面的天阴沉得厉害,很快就打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冲到床边开始翻找。 床下,都是她以前的东西。 终于,叶枝在箱子的底部找到了那部按键手机。 她颤抖着尝试开机。 手机在她迫切期待的眼神中亮了起来。 可马上手机就提示低电量警告。 叶枝凭借印象拨通程砚清的号码。 电话里每一声“滴”,都让她的心跟着忐忑。 终于,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程砚清,是我叶枝,我被……”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自动关了机。 电量耗尽了…… 叶枝怔愣地看着手里沉寂的手机,一瞬间万念俱灰。 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第六章 找到她 一恒大厦36层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精神紧绷。 没人知道为什么程砚清接了一个很短的电话后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不敢出声,也不敢继续会议讨论,生怕撞到枪口上。 又过了一会儿,程砚清叫来了助理,低声嘱咐。 “继续。” 助理离开,程砚清开口。 众人默默地松了口气,立马继续会议。 十分钟后,程砚清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下面的会议由韩总主持。”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程总,叶小姐被叶太太带回家后就没有消息了,打听了一下应该是被叶太太关起来……” “去叶家。” 程砚清冷声开口。 白屿没再说什么,直接启动车子去往叶家。 此时的叶伯成已经回到了家。 “叶枝呢?” “阁楼呢。” 他冷哼一声:“到手的地皮就这么没了,这李致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这个时候出事。” “好在地没到手小枝也没嫁过去,不然我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盛琳安慰道,可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好看。 “叶枝最近太不懂事,让她在家好好收敛收敛脾气。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带她出去露露脸。” “我知道了,会好好管管她……” “先生,太太,有客人来了。” 盛琳的话被保姆打断。 叶伯成眉头轻皱:“是谁?” “他说他姓程。” “程?” 叶伯成和盛琳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程?” “难道是……” “快出去看看。” 叶伯成立马起身向外走。 “程总,人出来了。” 程砚清听到白屿的声音抬眸,紧接着是车子解锁的声音。 程砚清下车,看向脸上带着惊讶之色的叶家夫妻。 “程总?你怎么……” “叶先生,冒昧到访,打扰了。我今天来,是受我父亲所托,有事和您商量。” “程先生?” “是。” 叶伯成瞬间喜上眉梢。 要知道,尽管叶家也算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和程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今天程家主动上门有事商量,他求之不得。 “程总,我们进去聊吧。” 叶伯成立马让出身位,将人往里面请。 此时,雨已经停了。 叶家院子里的花草上都沾满了雨水,十分好看。 走至一半,程砚清忽然停下。 “叶先生,您家的院子景致很不错,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当然可以。” 叶伯成连忙点头:“我家的院子都是我夫人一手打理的,她对这些花草颇有研究。” 盛琳闻言立马上前:“程总,我带你逛一逛吧。” “麻烦了。” 程砚清一边走一边观察房子外部的结构,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阁楼的方向。 另一边,叶枝在听到外面的声音开始就在想逃出去的办法。 这个时候,叶家根本就没有人能想到她。 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叶枝紧紧的盯着阁楼唯一的窗户,她双拳紧握,嘴唇微抿。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叶枝立马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就探了身子出去。 好像,也不高。 叶枝试图安慰自己。 “一、二、三……” “小心!” 叶枝跳下去的瞬间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叫声。 “程总!” “嗯——好疼——” 叶枝感觉不到周围的混乱,只觉得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尽管没直接摔在地上可依旧觉得很疼。 “叶枝!你在干什么?” 听到叶伯成的声音,叶枝瞬间愣住。 她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下还有一个人。 此时的程砚清正皱着眉头看向她。 “你……” “叶小姐,还不起来吗?” 程砚清沉着一张脸冷声打断她的话。 白屿立马上前将叶枝拉开,把程砚清扶起。 “程总您没事吧?” 程砚清摇了摇头,右手却按住了左手。 白屿立马拔高音量:“程总,你的手!” 不等程砚清说话,白屿直指叶家夫妇:“我们程总屈尊亲自来和你们谈生意,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白屿的问责一下让叶伯成和盛琳立马关注到了程砚清的伤势。 “实在抱歉,程总,我们这就送您去医院……” “医院?” 程砚清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叶枝身上。 “叶先生真是教女有方啊。” 叶伯成脸色一阵青白。 “叶家的家风家教看来并非如外界所说的那般优秀有方……” “没有,程总,不是这样的。” 不等程砚清说完叶伯成立马打断了他。 “叶先生不必解释,该看的我都看到了。现在我们来谈赔偿……” 他看了眼左手,继续道:“叶先生,您应该知道我这双手一天能创造多少收益,这可不是去一次医院就能赔偿的。” “叶先生,既然是叶枝冲撞了您,不如就让她去照顾您。” 盛琳灵机一动,直接将叶枝推了出去。 程砚清冷笑一声:“你觉得我缺人照顾?”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也是想拿出诚意来。叶枝这孩子最会照顾人了……” “最会照顾人?” 程砚清反问:“她不是你们家的女儿吗?怎么,在家里就当佣人使吗?” “不不不……” “我愿意跟你走。” 一直沉默的叶枝终于开口:“我去照顾你。” 程砚清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怎么能相信你会全心全意地照顾我呢?” 他扫了眼叶伯成:“万一因为今天的事情觉得我为难你们叶家,她怀恨在心,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叶枝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叶伯成:“爸,我有事和你商量。” 叶伯成走过去,低头:“什么事?” “我帮你安抚程砚清。” “条件?” “我要离开叶家。” “什么?” 叶伯成眼神立马犀利起来:“叶枝,你不要得寸进尺。” “爸,只要我言辞恳切,程砚清就一定会同意让我去照顾他。到时候,他有什么头疼脑热,怀疑到我的身上,我肯定是要拉着您一起的。只不过到时候,事情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你威胁我?” 叶伯成脸色铁青,叶枝却胜券在握。 “爸,你会同意的对吗?” 见叶伯成犹豫,叶枝转头看向程砚清:“程先生,今天的事情是我一人所为,和叶家毫无关系。我愿意主动和叶家脱离关系,去照顾你。” 程砚清闻言眉毛微挑,看向叶伯成:“是这样吗?” 叶伯成咬紧牙关,拧着眉看向叶枝。 最终还是点头:“我同意。” 第七章 什么都能做 “叶枝,你胆子倒是大,竟然还敢跳楼……” 从叶家出来,程砚清忍不住嘲讽。 “程砚清,我好像有点晕……” 叶枝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程砚清立马接住,将她揽在怀里:“白屿,去医院!” 医院内,程砚清就坐在椅子上等待医生做检查。 白屿看不下去,直接走过去:“程总,先去看一下您的手吧。” 程砚清抬眼看向诊室:“等等。” “等什么,现在就跟我走。” 另一个声音气哄哄地传来。 程砚清看过去,随后起身。 “你怎么来了?” “程家大少莅临医院,谁不知道?” 孙怀林推了推眼镜:“走吧,我帮你做个检查。” 程砚清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孙怀林一起离开。 “怎么搞的?” “……” 程砚清的沉默并没有让孙怀林闭嘴。 但他并没有听进去。 只是最后在得知没有伤到骨头后道了声谢。 回病房的路上他碰到了赶过来的白屿。 “程总,叶小姐醒了。” 程砚清点头:“怎么样?” “没有伤到哪里,只是轻微擦破和受了些惊吓而已。医生说,观察两个小时就能出院了。” “我去看……” 程砚清忽然停下脚步,一旁的白屿不明所以。 “程总?” “叶枝那里你来照顾。” “那您……” “回公司。” 程砚清果然转身就走了。 白屿一时不知道是追上去还是去看叶枝。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最近Boss的心思太难猜。 病房里,叶枝坐起身来不忘联系安安,让她帮忙找律师起草和叶家夫妇断绝关系的协议。 “叶小姐,您现在还需要休息。” 白屿走上前提醒。 叶枝抬头,向他的身后看了看。 “程总还有事,先回去了。您有事,可以跟我说。” 叶枝很快就收回视线,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出院后,我会带您去程总的住所。您有什么需要的,我去帮您置办?” 叶枝沉默了一瞬:“没关系,我自己慢慢置办就行。” 她掀开被子:“现在可以走了吗?” 另一边,程砚清真的回到了公司。 一回去,他就开始处理没有做完的工作。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总,您的手?” 特助冯晨第一时间发现了程砚清包扎的手。 “没事,继续汇报工作。” 一个小时后,工作汇报结束。 程砚清也收到了白屿的信息。 叶枝已经回到他的家了。 程砚清直接点开家里的监控。 此时叶枝正在客厅和七叔说话。 “七叔,又见面了。” 七叔笑了笑:“叶小姐,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叶枝跟着七叔去到了二楼。 她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的第二间。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置办的,您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会让人重新采购。您刚从医院回来,先好好休息,有事情随时叫我。” 七叔恭敬地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叶枝看着与整个房子装修风格及不相符的屋子有一瞬间的怀疑。 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程砚清的家。 暖色系的床上用品和窗帘,还有毛茸茸的地毯…… 这地毯怎么好像和她店里的一模一样? 床上还放着新睡衣。 一应俱全,她无可挑剔。 叶枝也无暇再多想下去,她身上疼得厉害,整个人也很疲惫。 她想休息。 换上睡衣后叶枝便进入了梦乡。 晚上七点,程砚清回来了。 他一进门,下意识地看了眼二楼的方向。 “叶小姐还没有醒。” 七叔猜透他了的心思。 程砚清没说话,将外衣交给保姆便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与叶枝的房间相邻,却截然不同。 暗色系风格与隔壁形成鲜明对比。 换好家居服的程砚清下楼后径直去了餐厅。 菜已经陆续端上。 “去叫叶小姐下来吃饭。” 七叔给另一个保姆使了个眼神,那保姆就匆匆上楼去了。 其实叶枝已经醒了。 只是身上疼得更厉害,不想动。 “叶小姐,先生回来了,让您下去吃饭。” “好,就来。” 叶枝叹了口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走下楼。 “叶小姐,您坐这里。” 七叔将程砚清对面的椅子拉开,她点头走过去坐下。 程砚清一句话都没说,低头开始吃饭。 叶枝看过去,被他放在桌上包扎着的左手吸引了目光。 “你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嗯,骨折了。” 程砚清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 叶枝闻言,脸上愧疚的神色越发明显。 “今天,谢谢你。” “只是今天?” 程砚清终于抬头。 叶枝不敢看他,只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会一直照顾到你的手痊愈。” 紧接着,她听到男人哼笑了一声。 叶枝抬头看去,与他略带深意的眼神碰撞。 “怎么照顾?” 程砚清问。 “你的手受伤了,做事会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端茶倒水,可以给你熬汤补身,什么都能做。” 叶枝回答得很诚恳,生怕程砚清不信。 “是吗?” “是。” “什么都能做?” “对。” 程砚清淡笑一声没在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叶枝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她想,等她日后真的做到了,程砚清就信了。 晚饭结束后,程砚清就去了二楼。 叶枝则继续回房休息。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就是怎么回裁缝铺把她的东西带回来。 她要赶在盛琳卖房子之前将东西拿回来。 一想到心爱的裁缝铺要被卖掉,叶枝的鼻子就酸酸的。 这么多年,她确实攒了一些钱,可要买下那套房子还远远不够。 无力感,顿时袭来。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小姐,先生找您。” 保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枝起身,跟着保姆来到了程砚清的房间。 保姆给她开门后便离开了。 叶枝站在程砚清的房间里,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程砚清……” 她刚开口喊他的名字,洗手间的门就开了。 程砚清半裸着上身头发还在滴水。 “过来。” 叶枝瞬间像被定住一样,死死地站在原地。 程砚清直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怎么,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能做?才几分钟反悔了?” 第八章 技术不好 叶枝低头,看到自己的白色拖鞋与程砚清的黑色拖鞋正相对。 “程先生,我们的协议不包括……” 她顿了一下,仔细斟酌措辞,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很快,程砚清的笑声就从头顶传来。 她的额头被人轻点了一下,正当她错愕之际,程砚清忽然开口。 “叶枝,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叶枝看向他,嘴唇微抿。 程砚清抬起受伤的左手:“帮我吹个头发有这么纠结?” “吹头发?” 叶枝一愣,眼底带着一丝诧异。 “怎么,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程砚清得逞一笑,随即转身就向洗手间走去。 叶枝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了一下,随即立马跟上。 浴室里,程砚清坐在盥洗镜前,叶枝有些僵硬的帮他吹头发。 她还没有给男人吹过头发,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不得不承认,短头发就是比长头发吹起来轻松很多。 叶枝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透过镜子观察她的人。 “好了。” 叶枝关掉吹风机,透过镜子看向程砚清。 顺毛的他完全像是另一个人,竟然有些诡异的美感。 叶枝来不及欣赏完全被她吹乱的发型,尴尬的笑了两声,又抬手将挡住程砚清视线的碎发扒拉开。 “这回……好了……” 她乖巧的退后一步。 程砚清起身随手拨弄了两下头发,没有什么技术,但确实比刚刚好了很多。 “叶小姐,技术有待提高。” 叶枝没说话,尴尬地笑了一下。 “叶小姐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嗯?” “吹完头发,我没事了。你,还有事?” 程砚清故意板着脸逗她。 叶枝脸一红,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程砚清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叶枝大口喘气,这个程砚清的脾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看来以后要更注意一点才行。 另一边,程砚清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淡笑一声。 “技术确实不好。” 这一夜,两人睡得都不太好。 叶枝是因为下午睡多了,程砚清则是因为手痛。 第二天早上程砚清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的叶枝。 “腿伤到了?” 程砚清看到了叶枝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坐下淡声询问。 “没有,只是有点疼,过两天就好了。” “怎么不好好休息?” “睡不着。” 叶枝一边回答一边将刚端上来的蔬菜粥拿给程砚清:“你现在有伤,早上吃点清淡的。” “你做的?” “嗯。” “先生,叶小姐早上五点就起来熬粥了,她还特意问了我们您的口味,很细心的。” 保姆将小菜端上来的时候忍不住为叶枝说话。 其实这一桌只有这碗粥是清淡的。 她从未想过程砚清一个人的早餐竟然这么丰富。 中西合璧,应有尽有。 程砚清也没再说话,小口喝了起来。 叶枝期待的看着他,但一直到吃完早餐都没有得到程砚清的一句评价。 “他一直这么少言寡语吗?” 程砚清上楼后叶枝忍不住问保姆。 保姆冲她笑了笑,也没给答复。 叶枝不禁想,这家里的人都多多少少和程砚清有些像。 她问了也是白问。 叶枝上楼的时候正好与换好衣服下楼的程砚清碰到。 “不舒服就休息。” 程砚清交代道。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叶枝本来也是要去找他的:“我要回家……回店里拿些东西回来。” “让七叔陪你去。” “不用了,我朋友会来接我。” 程砚清看着她没说话,似有所顾虑。 “放心,我拿完东西就回来,不会闯祸。” 叶枝理解错了,程砚清也没有解释,只嘱咐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后便去公司了。 九点半,安安驾车来接叶枝。 “枝枝,托你的福我也能进枫华来转一圈了。” 昨天叶枝大概和安安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安安就自告奋勇今天要来接她。 叶枝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由她去了。 去裁缝铺的路上,叶枝是忐忑的。 她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叶家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去。 “枝枝,放心,还有我呢。” 安安看出了叶枝的心思,开口安慰。 两人到达裁缝铺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 叶枝立马下车跑进去:“你们在干什么?” 里面的人看了一眼叶枝后继续搬运,叶枝急了,冲上前:“这是我的东西,谁让你们碰了?” “你的?”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楼上下来:“这里的东西都卖给我了,白纸黑字,怎么就是你的?” 那人将合同甩在桌上,叶枝立马拿起认真查看。 该死,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这些东西你也没有用,说个数,我买了。” 叶枝双拳紧握,那些她精挑细选的工作用品,说什么都不能让外人拿去。 那男人上下扫视了叶枝一眼,比了个数字。 “靠,你狮子大开口!” 安安忍不住冲上去。 “爱要不要,不要我就让人都拉走。” “你会做衣服吗?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还有,二楼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的,没有人有权利不经过她的允许将东西卖给别人!” 说着安安就拿出手机来:“我把律师叫来,好好给你普普法。” “等等!” 那人见安安要打电话不耐地摆了摆手:“这小姑娘的东西我不要钱,她自己拿走。但这些工具,白纸黑字卖给我了,你要就必须买!” “这些东西都是用我自己的钱买来的。我有单据,也可以去调银行流水,如果想走法律程序,我奉陪。” 叶枝的态度也强硬起来,刚刚是她太冲动,完全忘记可以以法治人。 那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 “行了行了,自己弄走,真是倒霉。” 叶枝眼睛一亮,立马找车让人将东西先拉到安安提前准备出来的地方去。 “安安,谢谢你。” 安安得意一笑:“这算什么?小菜一碟。不过,枝枝,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帮我。” “什么?” “周末有个酒会,你能不能帮我做件衣服?” 第九章 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做衣服对叶枝来说是小菜一碟。 只是时间有些紧张。 只有四天时间,看样子她要加班加点了。 两人回来后叶枝索性就在放置东西的仓库里按照安安给的款式图开始裁剪布料。 一个下午,叶枝都在认真地打板,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电话响起。 “叶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 是七叔打来的电话,叶枝这才注意到已经快要七点了。 程砚清这个时间一定已经到家了。 她连忙收拾好东西:“这就回去。” 叶枝回到枫华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钟,她刚进门就看到正下楼的程砚清。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时间。 “抱歉,有点事。” “叶小姐,好像很忙?” 程砚清只看了她一眼就向餐厅走去:“说是来照顾我,第一天就不见踪影,还要等你回来才能开饭……” 程砚清坐下,再次看向叶枝,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叶小姐,好大的架子。” 叶枝坐到程砚清对面,解释道:“今天是我忘了时间,如果我没回来可以不必等我吃饭。” “叶小姐是说我错了?” “没有,只是提前告知你。程先生,我这几天有些事,可能会比较忙,也许会很晚回来。” 程砚清眼睛微眯,双手环在胸前:“叶小姐,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的协议?” “记得,只是这几天。我答应了朋友要在周末前帮她赶制一件礼服,时间很紧。” 叶枝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程砚清的表情。 见他皱着的眉头松了不少,她才继续:“你放心,对你承诺过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程砚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在叶枝以为他会不同意的时候,男人开了口:“你现在有能工作的地方?” “安安有个仓库能暂时给我用。” 她如实回答。 程砚清挑了挑眉,忽然转移话题:“吃饭。” 叶枝看不清程砚清的想法,摸不透他的心思。 吃饭的时候甚至都在揣摩对方的真实的想法。 席间,两人各怀心思。 餐厅安静地放大了碗筷碰撞的声音,这声音让叶枝有些心烦。 终于熬到这顿饭结束了。 程砚清起身准备离开。 叶枝刚要松一口气,他却忽然停下。 “叶枝,不要总是看别人的脸色。提要求和说明自己的需求是你的权利。” 一句话,让叶枝的耳中瞬间响起嗡鸣声。 就连脊背都不自觉地变得僵直。 她好似被钉在餐椅上,一动不动。 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她不要看别人的脸色。 程砚清的话,像是一把带着光的箭,直射她的心底。 “叶小姐?” 保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叶枝茫然地看去,对上了对方关切的双眼。 “需要帮忙吗?” 叶枝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她刚要走出餐厅,又停下脚步。 “阿姨,程砚清睡前有什么习惯吗?”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程砚清接到了沈柯的电话。 沈柯和程砚清抱怨国外一切不顺心。 老爷子给他的考验远比想象中的难。 他沉默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另外一件事。 许是很久没有回应,沈柯发出疑问:“哥,你在听吗?” “嗯。” 程砚清清了清嗓子继续:“要不要回来?分一杯李家的羹。” 沈柯闻言惊声尖叫。 忙不迭是的就同意了,叫嚣着马上买机票回国。 千恩万谢程砚清给了他回国的理由。 这个地方,别说待一天多,就算是半天他也不愿意。 程砚清垂眸看了眼手边的文件袋淡声开口:“就算是,我给你的赔礼。” “赔礼?” 沈柯没懂什么意思,程砚清也没解释,只嘱咐他尽快买机票回国。 挂了电话,程砚清起身看向窗外。 偌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身影折射在玻璃上,只有轮廓,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做事,向来不会后悔。 只要赔偿到位,就不会有纠纷。 思至此时,程砚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转身继续回到案前看资料。 晚上十点钟,叶枝敲响了程砚清的房门。 门开得很快,但开门的人却愣了一下。 “阿姨说,你晚上睡觉前习惯喝热牛奶。” 叶枝将托盘举高了一些。 程砚清侧过身,道了声谢。 叶枝将牛奶放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砚清看出来了:“还有事?” “你今天……不洗头发吗?” 刚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的程砚清差点呛到,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微微侧过头:“咳,洗完了。” “洗完了?那头发?” “阿姨吹的。” 程砚清一口将牛奶喝掉,继续道:“你回来得太晚,等你吃饭的时候先洗了。” 他这么一说叶枝又垂下眼眸:“以后我会提前说的。” 她拿起空杯准备离开,走至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那个,明天还是我来帮你吹头发吧,我不会太晚回来的。” 叶枝说得诚恳,程砚清没有拒绝。 “但,中午我可能不会回来,晚饭也不用等我。” 程砚清沉默了一瞬才点头:“知道了。” 得到许可的叶枝立马笑逐颜开:“那晚安。” 说罢,她转身就走,还不忘帮程砚清带上门。 程砚清看着被关上的门无奈一笑,摇着头去刷牙了。 第二天,叶枝起得更早。 心情大好的她,一个人包揽了全部早餐。 等程砚清下来的时候看到满桌的早餐疑惑地看向保姆。 “今天都是叶小姐做的。” 程砚清坐下看着一脸笑意的叶枝忍不住发问:“不需要全部吃掉吧?” “当然不用!” 叶枝笑着将包好的三明治拿走:“就不陪你吃早饭了,我先去忙了。” 话音一落,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程砚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兴致缺缺。 “程小姐这么拼时间赶工,怕是午餐都不能好好吃。” 站在程砚清身后的七叔忽然开口。 “程小姐身体还没好,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程砚清转头看向七叔,似在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七叔看着他笑了笑:“我记得先生今天行程不多。” 程砚清眉头轻皱:“话太多。” 转头下午三点多钟,程砚清的车就停在了库房前。 “就是这儿?” 第十章 这里,真吵 “你怎么来了?” 叶枝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程砚清没说话,直接越过她走进了仓库。 他皱着眉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叶枝的身上。 “这里能工作?” 叶枝认真地点头:“能啊。” 她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虽然小了些,光线差了一点,但做一件衣服还是没问题的。 程砚清显然不这么觉得。 在他眼里,这仓库甚至还没有他的卧室大。 东西堆得满满的,留给叶枝动手做衣服的空间更是狭小。 但这些,叶枝丝毫感觉不到。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在周末前将衣服赶制出来。 “这里环境不好。” 程砚清斟酌开口。 “没关系,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开工作室。只是救急而已,没有那么多要求。” 叶枝说这话的时候,程砚清将目光落在了垃圾桶上。 他看着那碗泡面桶:“中午就吃这个?” “赶时间,正好我也不饿。” 叶枝不以为然。 “跟我出去。” “去哪儿?” “吃饭。” 叶枝摇头拒绝:“我不饿,而且我还赶时间……” “我饿,我还没吃。” 程砚清在叶枝要拒绝的瞬间举起了受伤的左手。 叶枝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盯着程砚清看了一会,转身将围裙脱下:“走吧,但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叶枝跟着程砚清来到附近的一家私厨。 他们进去时,菜已经上桌了。 叶枝坐下的时候,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尴尬一笑:“这家菜有点香。” “吃吧。” 叶枝也不扭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好奇怪,刚才不觉得饿,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正当她吃的开心时,余光瞥见程砚清正在与手里的听装可乐作斗争。 她连忙起身将可乐拿过来打开,再送回程砚清的手里。 “程总,有需要您说话。” 程砚清抬眼看向她:“程总?” “调侃一下而已。” 叶枝努了努嘴,对程砚清一本正经的反应表示不满。 但好在,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这个时间吃饭,晚上应该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饭后,程砚清送叶枝回去。 到了地方他没有下车。 “晚上可以不用特意回去。” 叶枝一时没反应过来,程砚清指了指头发。 “谢谢。” 叶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便立马转身回了库房继续工作。 程砚清无奈摇头,离开了库房。 周末上午 安安穿着礼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枝枝,辛苦你了,我太喜欢这条裙子了。” 叶枝一边看裙子在她身上的效果一边回道:“今天要穿着这条裙子艳压全场,知道吗?” “放心!” 安安拿起手机:“枝枝,我们两个是朋友,你给我打个折不过分吧。” 她话音刚落,叶枝就收到了收款信息。 “你干什么?” “哎呀,不许嫌少啊。” 安安不给叶枝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叶枝看着安安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安安总是这个样子,在她困难的时候找个由头就给她转账。 能有这样的朋友,叶枝十分感恩。 下午,安安去参加宴会,叶枝回家。 她终于,比程砚清提前回家了一次。 “叶小姐,您回来了?先生今天……” 保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枝的电话铃声打断。 是安安。 电话那边,安安急得要哭出来了。 刚才下车的时候,裙子不小心被尖锐的东西勾到,有一处破掉了。 叶枝想也没想转身就走:“等我,我去处理。” 保姆一头雾水地看向离开的叶枝:“叶小姐,我还没说完呢。” 叶枝赶到安安的休息室时她正愁眉苦脸。 “枝枝,怎么办啊?” 叶枝安慰她别着急后立马去看破损的地方。 “能补!” 她将带来的针线拿出,立马开始修补。 二十分钟后,破损的地方有了新的样子。 鱼尾裙的群上多了一片亮闪的鱼鳞片。 十分别致。 “枝枝,你简直就是天才!” 安安一把抱住叶枝:“我差点以为又要被爸爸嫌弃了。” 叶枝轻轻拍了拍她:“快去吧,别误了时间。” 在亲眼看着安安走进宴会厅,叶枝才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叶枝准备打道回府。 她刚转身,就碰到了两个“旧相识”。 叶枝本打算装作不认识直接离开,可关翎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枝,我们又见面了。” 被挡路的叶枝看向她,面露不悦。 “呦,这是什么表情?” 关翎的同伴邵清双手环在胸前:“听说你被叶家赶出去了,还在这里摆什么架子?” “二位,定金已经退了,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请让开。” “凭什么让?上次你对我们动手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叶枝明白了,这两人还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她离开了。 “关翎,你们干什么呢?” 有人走了过来,那两人见有人来立马拔高了音量:“碰见个扫把星。刚和李致订婚,李家就锒铛入狱,这不被叶家赶出来了。” “这不是叶枝?” 有人认出了她。 “叶家的那个养女。” 邵清嘲讽地笑出声:“叶家可不要她了,听说她又得罪了程家。” 果然,一提到程家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叶枝听着这些尖酸刻薄的声音忍不住掏了一下耳朵。 “吵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站在她身边近侧的关翎却听得清楚。 “你说谁?” 叶枝冷笑一声:“谁问说谁。” “好啊,今天看我撕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关翎就扬起长臂。 叶枝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你确定要穿着你的礼服裙动手?” “你——” 叶枝嘴角微扬,借力一拉,拉近了和关翎的距离。 她小声在关翎的耳边道:“打啊,到时候让在场的人都看看,你关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哦,对了,我看到你未婚夫了,就在你身后……” 一提到未婚夫,关翎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回头去找,却并未看到未婚夫的身影。 她这才惊觉叶枝在骗她。 “敢耍我?” 关翎伸手就推搡叶枝。 叶枝本就没恢复好,关翎这一推,惯性地向后仰去。 “枝枝!” 安安从人群里冲过来,接住了叶枝。 “你没事吧?” “没事。” “关翎!你为什么动手?” 安安怒视关翎,将叶枝护在身后。 “哟,又来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真是晦气……” 关翎冷笑一声,走上前:“关你什么事?” 叶枝看着关翎,一把将安安推开:“别碰我朋友。” “呵,就碰能……” “这里,真吵啊。”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关翎的话,程砚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他没有看叶枝一眼,却刚好在压了她半个肩的位置停下,将她挡在身后。 “关小姐,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