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老太在七零:全院都得卷起来》 第一章 第1章 诈尸的老太太 “哭!哭什么哭!老太太人都没了,现在哭还有什么用!” “就是啊二嫂,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后事怎么办给商量出来,还有厂里那笔抚恤金,总得有个章程吧?” “哎哟我的老天爷,我这苦命的婆婆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欧萌萌的头疼得像是要炸开,耳边是乱糟糟的哭喊声、争吵声,还夹杂着一股子劣质线香混合着汗酸味的奇怪气味。 她不是在校长办公室审阅期末总结报告吗?因为连续熬夜,心脏猛地一抽,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是被人救了,送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这环境,怎么听都不像是医院。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惨白的灯光晃得她眼睛疼。适应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老旧的屋子,墙壁上糊着报纸,有的地方已经泛黄卷边。正对着她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照片里的老太太瘦得脱了相,一脸苦相。 等等……这遗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一群人正围着桌子吵吵嚷嚷。一个穿着蓝色工装、长得尖嘴猴腮的中年女人正抹着眼泪,哭声却干巴巴的,一点真情实感都没有。另一个稍微胖点的中年女人,一脸木讷,嘴里念念叨叨,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旁边一个年轻女人身上瞟。 那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得倒是真漂亮,丹凤眼,柳叶眉,就是那张脸上写满了精明和不耐烦。她穿着一身时髦的“的确良”衬衫,正低着头,手指在桌子底下不知道捣鼓什么。 “行了,都别吵了!”一个年轻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她“啪”地一拍桌子,总算是镇住了场面。 “大伯母,二伯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奶奶这事儿突然,咱们得赶紧拿出个主意来。厂里的领导可都等着信儿呢!”她说话又快又急,像一串鞭炮,“依我说,奶奶的后事就从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兴大操大办那一套。关键是抚恤金和奶奶留下来的那点东西,得说清楚。” 她话音一落,那个尖嘴猴腮的邢氏立马不哭了,眼睛亮了起来:“凤丫头说得对!这钱可得说清楚了。我们大房可就一个壮劳力,你大伯在车间里累死累活,家里也得用钱。” 胖点的女人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宝玉在厂办,看着清闲,可迎来送往的,处处都得打点,没钱怎么行?” 欧萌萌躺在冰凉的床板上,听着这些对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红星纺织厂、家属大院、贾家、老太太……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重点小学校长,居然魂穿到了一个平行时空的七十年代,成了一个刚刚被不孝儿孙气死的老太太! 而眼前这群人,大儿媳邢氏,二儿媳王氏,长孙媳妇王熙凤……这不就是一出活生生的七十年代工人版《红楼梦》吗? 原身贾母,一个旧时代过来的老太太,丈夫死得早,靠着丈夫的军功抚恤才在纺织厂站稳脚跟。她一辈子都想维持着大家长的体面,用老规矩管着这个家,结果呢,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家底,全被这群“好儿孙”给惦记上了。今天这个要钱买的确良,明天那个要钱托关系,最后连给她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活活给气死了。 而她,欧萌萌,一个管了上千个熊孩子、斗了无数个难缠家长的铁腕校长,最恨的就是这种拎不清、没出息的窝囊废! 就在这时,她通过眼缝清楚地看到,王熙凤一边用话头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一边悄悄地从桌子底下,把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本本往自己兜里塞。 那是贾家的存折!原身记忆里最宝贝的东西! 好啊,真是好样的!人都还没凉透呢,就惦记着刮钱了! 一股怒火从欧萌萌的心底直冲天灵盖。她当了一辈子校长,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偷奸耍滑、不走正道的学生!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闷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咳……咳咳……”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家人,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邢氏的声音都在发抖。 “好像……好像是妈那边传来的……”王氏吓得脸色惨白,往后缩了缩。 王熙凤的脸色也变了,但她胆子最大,皱着眉头,试探着朝床边走了两步:“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的!” 欧萌萌心里冷笑一声。装神弄鬼?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诈尸”!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穿着一身寿衣,面无表情地坐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啊——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灵堂彻底炸了锅。 邢氏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王氏“妈呀”一声,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就连胆大包天的王熙凤,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墙皮。 屋里几个半大的孩子,贾环、贾兰,更是吓得哇哇大哭,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唯一还算镇定的,是一个缩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清瘦女孩。她虽然也吓得小脸煞白,但还是死死地捂着嘴,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床上的老太太。 这应该就是林黛玉了。一个被贾家收养的知青,原身外孙女的女儿,关系拐了好几个弯,但因为父母双亡,无处可去,只能寄人篱下。 欧萌萌没理会这群人的鬼哭狼嚎。她当了一辈子校长,什么大阵仗没见过?开学典礼上几千个学生,不比这几个人吵? 她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跌坐在地上的王熙凤,用一种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凤丫头,过来。” 第二章 第2章 第一个就收拾你 王熙凤浑身一哆嗦,像是被点了名的小学生,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可她腿都软了,根本站不起来。 “奶……奶奶……您……您不是……”她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全了。 “我不是什么?”欧萌萌的声音冷了三分,“不是死了吗?怎么,我死了,你们很高兴?” 她撑着床沿,慢慢地站了起来。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属于校长的气场,在这一刻全开。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把我的灵堂都给布置好了?连寿衣都给我穿上了?”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王熙凤,“我躺在这儿的这两个小时,你们是不是连我那点抚恤金怎么分都商量好了?”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熙凤的心尖上。 王熙凤怕得要死,但脑子却转得飞快。老太太没死?没死怎么会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医生不是都说没救了吗?难道是回光返照? 不对!看老太太这架势,哪有半点要死的样子!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挣扎着爬起来,扑到欧萌萌脚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起来:“奶奶!您没死!您真的没死!太好了!这可真是老天爷开眼啊!您要是真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欧萌萌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是吗?我怎么瞧着,你刚才挺想我走的?” 她伸出手,直接探向王熙凤兜里。 王熙凤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躲,可哪里来得及。欧萌萌的手快得像闪电,一把就从她兜里掏出了那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手帕打开,里面果然是那本薄薄的存折。 “这是什么?”欧萌萌举着存折,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熙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这是看奶奶您……我怕存折丢了,先给您收着……” “收着?”欧萌萌冷笑,“是收到你自己的口袋里去吧?王熙凤,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手脚不干净,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我没有!”王熙凤急了,矢口否认。 “没有?”欧萌萌晃了晃手里的存折,“那这是什么?它自己长腿跑到你兜里去的?” 她目光一转,扫向屋里其他人。王氏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在门后,探头探脑。几个孩子也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晕倒的邢氏被她男人贾赦掐着人中,也悠悠转醒。 欧萌萌清了清嗓子,用上了在全校大会上训话的腔调:“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这家里的钱,一分一毫,都得从我手里过!谁要是再敢背着我搞小动作,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送到厂保卫科去!” 她顿了顿,看着满屋子被她镇住的“红楼梦中人”,脑海中属于原身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原来,这并非她熟知的那个古代红楼。在这个时空里,贾家祖上确实是钟鸣鼎食之家,却也在百年前的动荡中败落。祖辈们为了避祸,隐姓埋名迁徙至此。到了这一代,贾家老爷子靠着军功在纺织厂谋了个职位,这才有了如今的红星大院生活。 只是,这贾家的后人,虽没了王爷贝勒的虚名,却把那股子“安富尊荣”的臭毛病刻进了骨子里。原身贾母一生懦弱,总想着用过去的规矩管束儿孙,结果反而被儿孙吸血啃老,最后活活气死。 “呵,平行时空的贾家?”欧萌萌在心底冷笑一声,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群穿着的确良、涤卡布的“红楼梦中人”,“管你是清朝的王爷还是七零年的工人,到了我手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她走到八仙桌旁,端起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轻轻撇去浮沫,也不喝,就那么端着。 她的语气平淡下来,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我听说,我不省人事的这两个小时里,你们连我死后埋哪块地都商量好了?怎么,我贾家的人,都这么盼着我死?” 欧萌萌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刚刚苏醒过来的邢氏,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欧萌萌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哪还有半分从前的懦弱和蔼? 王氏更是吓得把头缩回了门后,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个隐形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老太太刚才那句话给说中了。刚才她确实跟邢氏盘算着,老太太那笔抚恤金怎么也得有几百块,宝玉的工作是不是能借着这个由头,往上再动一动。 现在看来,算盘是彻底打错了!这老太太,哪里是没死,这分明是阎王爷不收,派回来收拾他们的! 全场最尴尬的,莫过于王熙凤。 她还保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惊恐和慌乱。 老太太没死,还当场抓住了她偷存折的现行!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王熙凤以后在厂里、在大院里还怎么做人?她男人贾琏不得扒了她的皮! “奶奶……您……您误会了……”王熙凤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们哪能盼着您死啊!我们是……是听医生说您不行了,我们心里着急,乱了方寸,这才……这才商量着,万一……万一您真有个三长两短,后事不能办得太寒酸,堕了咱们贾家的名声……”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欧萌萌的脸色,话说得越来越流利,眼泪也说来就来,看起来情真意切,委屈得不行。 “哦?是吗?”欧萌萌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砰”的一声,吓得王熙凤心头一跳。 “为我好?为贾家好?”欧萌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我好,就把我一个还没断气的人往床上一扔,寿衣都给换上了?为贾家好,就把我这老婆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养老钱,往自己兜里揣?” 她指着王熙凤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王熙凤!你别以为我老糊涂了!你那点花花肠子,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管着家里的采买,哪一次不是报花账?你男人贾琏在外面跟厂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以前是懒得说你,想给你留点脸面,你倒好,蹬鼻子上脸,直接算计到我这个老婆子头上了!” 这些话,都是原身记忆里的。原身什么都知道,但她性子软,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总想着息事宁人,结果养大了这帮人的胃口。 但欧萌萌可不是原身!她当校长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抓典型,杀鸡儆猴!今天,王熙凤就是她要儆猴的那只鸡! 王熙凤彻底懵了。 这些事,老太太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一直以为老太太就是个糊涂蛋,每天吃斋念佛,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做的那些手脚,自认为天衣无缝,怎么…… 她心里一慌,嘴上却还不肯认输:“奶奶!您不能凭空污人清白!我管家是辛苦,但绝对没有贪一分钱!至于我男人……那都是外面的人嚼舌根子,当不得真的!” “是吗?当不得真?”欧萌萌冷笑,“那好,咱们就来算算账。” 第三章 立规矩开大会 她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指着桌子上的算盘:“把家里的账本拿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月,家里买了多少斤肉,多少斤米,花了多少钱!你别跟我说账本不在,你要是拿不出来,我现在就让你男人贾琏去厂保卫科,把你刚才偷我存折的事说清楚!” 王熙凤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偷存折这事是死穴,要是闹到保卫科,她工作都得丢! 账本……账本当然在,可那上面的账,怎么经得起查?她每个月报的数,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水分! “怎么?拿不出来?”欧萌萌看着她,眼神逼人。 王熙凤咬着牙,心里天人交战。她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这个老太太,像是换了个人,变得又硬又狠,半点情面都不讲。 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婆婆王氏。 王氏接收到她的目光,却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开玩笑,现在谁敢去触老太太的霉头? 王熙凤心里一阵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奶奶,您瞧您说的,账本我怎么会不带着呢。我这就去给您拿。” 她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屋里一时陷入了死寂。 贾赦,也就是邢氏的男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搓着手,尴尬地笑了笑:“妈,您……您别生气,凤丫头年轻,不懂事,您好好教教她就是了。” 欧萌萌瞥了他一眼。这个贾赦,原身的大儿子,在厂里保卫科当个小干事,一天到晚提笼架鸟,游手好闲,正事不干,就爱占点小便宜,典型的纨绔子弟。 “教?我再不教,这个家都要被她给搬空了!”欧萌萌没好气地说,“还有你,贾赦!你媳妇刚才吓晕过去了,你不想着端碗水给她,就在这儿和稀泥?你这个月的工资呢?是不是又拿去换鸽子了?” 贾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欧萌萌又把目光转向躲在门后的王氏和她身边的男人贾政。 贾政是原身的二儿子,在厂里的宣传科当个干事,最爱舞文弄墨,装腔作势,一天到晚把“政绩”“思想觉悟”挂在嘴边,实际上却是个死脑筋,不通人情世故,还偏心眼,只疼他那个“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贾宝玉。 “还有你,贾政!”欧萌萌的声音不大,却让贾政浑身一震,“你媳妇是个没脑子的,你也跟着糊涂?我躺在这里,你们不想着找医生,却在这里商量分钱,这就是你所谓的孝道?你宣传科的先进,就是这么当的?” 贾政的脸涨得通红,他最重面子,被老娘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么训斥,简直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站出来,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说:“母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儿子只是……只是太过悲痛,一时糊涂了。” “悲痛?”欧萌萌哼了一声,“我看你们是盼着我早死早超生,好把这个家给分了!” 她目光一扫,看到了缩在贾政身后的一个年轻人。那人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在一群灰扑扑的工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无疑就是贾宝玉了。 贾宝玉被欧萌萌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他妈身后躲了躲。 “宝玉!”欧萌萌直接点名。 贾宝玉一个哆嗦,不得不从王氏身后站了出来,低着头,小声叫了句:“老祖宗……” “你今年多大了?”欧萌萌问。 “……二十了。” “二十了,在厂办当个干事,每天就是端茶倒水,看报纸?”欧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我听说你上个月的考勤,迟到了七次,早退了五次,还有两次无故旷工,对不对?” 贾宝玉的头埋得更低了,脸红到了耳根。这些事,老祖宗怎么也知道了? 王氏心疼儿子,忍不住开口了:“妈,宝玉他……他身体弱,厂办的活儿清闲,适合他……” “闭嘴!”欧萌萌厉声喝断了她的话,“身体弱?我看他是懒病犯了!全厂上下,谁不比他累?纺织车间的女工,一天站十几个小时,三班倒,她们身体就不弱了?人家怎么没迟到早退?我看就是你们把他给惯坏了!慈母多败儿!” 王氏被骂得眼圈一红,不敢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王熙凤拿着一个布包的账本,低着头走了回来。 “奶奶,账本……拿来了。” 欧萌萌接过账本,看都没看,直接扔在桌上,对王熙凤说:“跪下!” 王熙凤“噗通”一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王熙凤,我再问你一遍,你错没错?” 王熙凤咬着唇,屈辱、愤怒、惊恐,各种情绪在她心里翻腾。她想嘴硬,可一看到欧萌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她今天不认错,这事儿就过不去。 “……我错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错在哪了?”欧萌萌追问。 “我……我不该……不该拿您的存折……” “还有呢?” “……我不该……做假账……” “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 王熙凤闭上眼,豁出去了,大声喊道:“我错了!我不该偷拿奶奶的存折!不该做假账贪家里的钱!” 喊完,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欧萌萌满意地点了点头。杀鸡儆猴,这只鸡,算是杀到位了。 她站起身,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一家人,缓缓说道:“从明天起,这个家,我来管。王熙凤,管家的权力我收回了,你以后就跟你婆婆邢氏一起,负责家里的打扫和做饭。家里的钱,以后由我统一发放。谁需要用钱,写申请,我批了才能领。” “还有,”她看向贾宝玉,“你,明天开始,不用去厂办了。我已经跟你二叔说好了,把你调到一车间,跟着老师傅学技术。什么时候你能拿个技术标兵回来,什么时候再回厂办!” “什么?”王氏和贾宝玉同时惊叫出声。 去车间?那地方又脏又累又吵,宝玉那样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欧萌萌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抗议,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权威,牢牢地钉在贾家每一个人的心里。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九漏鱼”,心里那股子当校长的劲儿又上来了。 马尔代夫的退休生活是泡汤了,但把这群不争气的家伙调教成才,似乎也挺有挑战性的。 就当是……接手了一个全员学渣的重点班吧。 第四章 没钱还敢摆谱? 欧萌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清瘦的女孩——林黛玉身上。 撞上欧萌萌的眼神,女孩像只受惊的鹌鹑,不安地垂下眼帘。 看着她这副风吹吹就倒的单薄样,欧萌萌在心里直摇头。 得,这恐怕是全班最难搞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将明未明,欧萌萌就掀了被子。 她麻利地换下那身晦气的寿衣,套上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这身子骨亏空得厉害,稍微动作大点就眼冒金星。 她扶着墙,硬是在屋里溜达了两圈,把生锈的关节活动开。 昨晚那一场“硬核诈尸”,虽然耗尽了体力,但战果堪称完美。 今早,整个贾家大院安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 搁在往常,邢氏早该在院子里指桑骂槐了,王熙凤也该弄出点叮当响的动静,顺便算计着一天的钱米。可今天,全家静如死水。 欧萌萌推门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凉空气。 没被汽车尾气污染过的七十年代,连呼吸都透着痛快。 院子是个典型的北方大杂院,三间正房,外加东西厢房。 老大贾赦两口子住东厢,老二贾政两口子占着西厢。她自己睡正房东屋,西屋则是那个宝贝蛋贾宝玉的。至于林黛玉和几个小辈,全挤在逼仄的后罩房。 正瞧着,西厢房的门“吱呀”开了。 王氏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出来倒水,猛地对上院子里笔挺站着的欧萌萌,吓得手腕一软,盆里的水直接洒了一地。 “妈……您、您起这么早。”王氏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嗯。”欧萌萌眼皮都没抬,“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到堂屋开会。五分钟倒计时,迟到的,今天早饭就免了。” 王氏满脸错愕。大清早的开什么会? 但看着老太太那张冷脸,她连个屁都不敢放,扔下盆就挨个屋去砸门。 “大哥,大嫂,别睡了!妈叫开会!” “宝玉,我的儿,快穿衣服!老祖宗发话了!” “凤丫头,赶紧起!” 一时间,死气沉沉的院子瞬间鸡飞狗跳。 邢氏衣衫不整地被贾赦推出门,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王熙凤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满脸写着精神萎靡。 贾宝玉更是满脸怨气,生生被王氏拖进了堂屋。 倒是林黛玉和贾兰、贾环几个半大孩子手脚麻利,早早贴墙根站好了。 五分钟一到,贾家上下十几口人,除了上大夜班的贾琏,全齐聚堂屋,一个个站得东倒西歪。 欧萌萌稳坐正中的八仙桌主位,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和一个发黄的小学生作业本。 她凌厉的眼神在众人身上刮过,活像个逮住逃课学生的教导主任。 “都给我站直了!东倒西歪的,没骨头是不是!” 她手里的铅笔在桌上“啪”地重重一敲。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 “昨晚我说过了,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接管。要过日子就得立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欧萌萌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当年全校大会上的气场,“今天,咱们就定定贾家的新家规。” 铅笔在作业本上龙飞凤舞,写下四个大字。 “第一条:作息。早六点起,晚十点睡。晨起负责打扫各屋和院子,邢氏、王熙凤带头。谁的地盘没扫干净,中午自觉去喝西北风。” 这话一出,邢氏和王熙凤的脸直接绿了。 邢氏养尊处优惯了,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妈,这……这天都还没亮透呢……”邢氏咽了口唾沫,小声抗议。 “嫌早?”欧萌萌目光如刀,“人家红星厂的纺织女工五点半就上机台了!你觉得早可以不遵守,以后家里的饭你也别吃了,正好省口粮。” 邢氏立马缩回脖子,装起了哑巴。 “第二条:财务。全家的工资、粮票、肉票,全数上交。家里统收统支,按月发零花钱。额外用钱的,打申请,批了再给。以后的家常采买,由我和黛玉过目。” 王熙凤死死咬着牙,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这哪是立规矩,这是直接夺权!把她的脸剥下来,塞进林黛玉那个病秧子的手里踩! “第三条:工作与学习。家里没闲饭养闲人。宝玉,昨晚说的,今天就去一车间报道。贾环、贾兰,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堂屋补课,我亲自盯。谁敢旷课,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贾环刚想打个哈欠,闻言吓得直接把嘴巴闭得死紧,小脸垮到了下巴。 “第四条:吃饭。定时开饭,必须在堂屋吃大锅饭,谁也别想开小灶。吃饭不准挑食!迟到或者剩饭的,包揽全家一周的洗碗活。” 这简直是指着王氏的鼻子定规矩,彻底断了她偷偷给宝玉开小灶的后路。 “第五条……” 欧萌萌一连念了十几条,条条直击要害。 整个贾家人听得冷汗直冒。这哪里是过日子,这分明是劳动改造营! “以上,就是贾家铁律。谁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别怪我不念骨肉亲情!”欧萌萌把作业本往前一推,“听明白没有?” 底下鸦雀无声。 “都没吃早饭没力气是不是?大声点!”欧萌萌厉声喝道。 “听……听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应终于响起。 “很好。”欧萌萌将笔一放,“现在,说宝玉调车间的事。” 她凌厉的目光刺向二房。 王氏憋不住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噗通”一下就跪了:“妈!我给您磕头了!您就放过宝玉吧!他打小就没吃过这种苦,车间里飞花粉尘那么多,活活能把人累死啊!” 贾宝玉也红着眼眶,满脸委屈地凑上前:“老祖宗,那车间里又脏又臭,全是粗人,我真的受不了……” 欧萌萌差点气笑了。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遇到事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哭叽叽! “受不了?”欧萌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那你受得了什么?受得了每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受得了去调戏人家厂办的小姑娘?” 贾宝玉脸皮一薄,红晕瞬间炸到了耳根子。 “我告诉你贾宝玉!你爷爷当年提着脑袋上战场,才换来你们今天城里人的户口本!这贾家不是给你供祖宗的!我老张家也不养废物!” 她猛地转头盯着贾政,“贾政!你是他老子,你发个话,这活儿他干是不干?” 贾政向来爱惜羽毛,此刻被亲妈当众架在火上烤,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母亲息怒……”贾政支支吾吾,还试图打个圆场,“宝玉确实文弱,不如……调去宣传科打打下手?” “门都没有!”欧萌萌斩钉截铁,根本不留余地,“厂长那边我已经定死了,一车间的王师傅亲自带他。全厂多少人抢着认王师傅当干爹都排不上号!他去了不是当少爷,是去学保命的本事!” 她盯着宝玉,语气微微放缓,但压迫感十足:“宝玉,别一天到晚摆你那虚头巴脑的公子哥做派。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操作机器,挣够你的口粮,奶奶才敬你是个站直了的爷们!” 贾宝玉彻底懵了。 他身边从来只有夸他长得俊的,疼他知冷知热的。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尊严撕开,明晃晃地骂他是个没本事的废物。 王氏还想嚎丧,欧萌萌一个眼刀飞过去: “谁再敢求情,就拿把扫帚,跟他一块儿下车间扫地去!” 王氏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摆平了宝玉这个巨婴,欧萌萌的目光,终于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始终一声不吭的瘦小身影上。 那女孩穿着并不合身的外套,仿佛一吹就散,却又透着一股子清冷的韧劲。 “黛玉。”欧萌萌放平了声音,开口叫她。 林黛玉单薄的肩膀猛地一缩,抬起头,那双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清冷眸子,直直撞进了欧萌萌的视线。 第五章 鸡蛋羹与大白兔,林妹妹的硬核救赎 “你过来。”欧萌萌朝她招了招手。 林黛玉像只受惊的小鹿,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桌前。 欧萌萌一把拉起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细瘦得跟干柴一样,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断。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洗衣做饭,你不用沾手了。”欧萌萌语气不重,却带着拍板的力度。 在原身的记忆里,林黛玉虽然挂着亲戚的名分,但在邢氏和王氏的联手PUA下,活脱脱成了个被压榨的免费小保姆。 林黛玉傻眼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这身排骨养长肉。”欧萌萌盯着她的眼睛,“晚上跟着贾环他们补课。你脑子聪明,可不能当个半文盲。” 王氏一听,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妈,她一个外人,上什么课啊?家里的活儿总得有人搭把手吧?” 在她眼里,林黛玉就是个白吃干饭的,不压榨岂不是亏了? 欧萌萌脸一沉,冷笑出声:“王氏,你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听好。第一,黛玉是我外孙女的亲闺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就是这个家的正经主子!” “第二,什么叫‘外人’?她喝你王氏的血了,还是啃你王氏的骨头了?” 王氏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我都给你们放句话放在这儿,”欧萌萌声音不大,压迫感却极强,“以后谁敢在背后阴阳怪气,或者给黛玉气受,直接给我滚出贾家,别怪我不顾婆媳情分,送你们回娘家重造!” 这话,精准狙击了王氏、邢氏和王熙凤。 林黛玉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泛红。 长这么大,自从爹妈没了,她在这个大院里活得像个透明人,连呼吸都怕大喘气。她以为老祖宗也是嫌弃她的。 现在,一座大山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吧嗒。 一颗滚烫的眼泪,砸在了欧萌萌的手背上。 欧萌萌心里直叹气。万般苦,众生渡,我今天就来渡一渡你这个苦命的丫头。这种典型的讨好型缺爱症,光靠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她顺势拍了拍黛玉的手背:“好孩子,憋回去。以后有奶奶罩着,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黛玉冰凉的手心:“拿着甜甜嘴。一会儿早饭,我让厨房单给你蒸个鸡蛋羹。” 林黛玉攥着那颗奶糖,感受着手心里的甜意和温度,眼泪彻底决堤,却拼命摇头,不敢要这份特殊待遇。 欧萌萌不吃她这套,直接转头点名:“凤丫头,耳朵没聋吧?鸡蛋羹多放几滴香油,做糊了我拿你是问。” 王熙凤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面上却只能强行挤出笑:“知道了,奶奶。” 贾家的第一次全家大会,就这么硬核收场。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闷气。 早饭桌上,气氛简直比上坟还沉重。 一盆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几个硬邦邦的窝头。这伙食,猪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逃跑。 欧萌萌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糊糊,眉头拧成个川字。这破身体就是被这破伙食亏空成这样的。 桌子正中间,放着王熙凤端上来的鸡蛋羹。金灿灿的,飘着油花,勾得人疯狂咽口水。 贾环眼珠子都要掉进碗里了。 欧萌萌一个眼刀飞过去:“看什么?你考双百了还是拿全厂劳模了,想吃?” 贾环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糊糊碗里疯狂扒拉。 欧萌萌端起那碗鸡蛋羹,直接推到林黛玉面前。 “吃。”简单粗暴,不容反驳。 林黛玉缩着脖子,小声嗫嚅:“老祖宗……我吃糊糊就行,我不饿……” “不饿也是你的任务。”欧萌萌拿出教导主任的做派,“养好身体是你现在的KPI,吃不完,就是抗旨。” 她把勺子直接拍在黛玉手里:“吃!咱们老张家,还不至于差一碗鸡蛋羹!” 这话,跟大嘴巴子一样,啪啪抽在王氏等人的脸上。 林黛玉手抖得像筛糠,看看鸡蛋羹,又看看欧萌萌那张说一不二的脸,到底还是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温润,鲜香,热乎乎的。 这久违的滋味,让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哭出声来。 早饭后,贾政黑着脸,把满眼绝望的贾宝玉押送去了车间。王氏刚想干嚎两嗓子,被欧萌萌一句“你这么闲就去洗茅房”给顶了回去。 至于王熙凤和邢氏,正在院子里苦哈哈地刷着破铁锅。 欧萌萌回屋,把林黛玉叫了进去。 “坐。” 林黛玉像个受惊的鹌鹑,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边,腰挺得像根标枪。 欧萌萌抓过她的手腕,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脉。她懂个屁的中医,就是借机拉近点物理距离。 “气血亏得厉害。”欧萌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底子太薄了,得补。” 她转身打开床头那个掉漆的旧木箱。这里头,可是原身的全部身家。 翻了半天,摸出几张毛票和一把有些发黄的粮票、肉票。 “走,奶奶带你出门搞点硬菜。” “上街?”林黛玉懵了。 “废话,不去街上还能去天上掉馅饼啊。”欧萌萌拉着她就往外走。 七十年代的县城街道,透着一股质朴的灰蓝色调。穿着工装的人群熙熙攘攘,二八大杠叮铃铃地穿梭而过。 欧萌萌带着林黛玉,直杀国营菜市场。这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生肉的味道。 “同志,五花肉怎么卖?”欧萌萌凑到一个肉摊前。 “七毛八,拿票来。”胖师傅正抡着剁骨刀,眼皮都没掀。 “来两斤,挑那块肥瘦相间的。”欧萌萌豪气干云地把票和钱拍在案板上。 两斤! 林黛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浑圆。这可是一块五毛六,还得半斤肉票!大院里谁家不是割个二两肉回去熬猪油,老祖宗这是受啥刺激了? 胖师傅也顿了一下,多瞅了这干瘪老太太两眼。好家伙,大户人家啊。 手起刀落,两斤五花肉用草绳一穿,提溜着递了过来。 欧萌萌反手又买了俩土豆和一把粉条。 回大院的路上,林黛玉抱着菜,吓得跟走雷区似的。两斤肉啊,这要是拿回去,王熙凤她们还不得酸死? 欧萌萌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怕什么?花我的钱,吃我的肉,谁敢放半个屁?不过中午这顿红烧肉,你得给我打下手。” 第六章 打个巴掌给块肉! “我?我来切?”林黛玉惊得小嘴微张。 “对,给我打个下手。”欧萌萌乐了,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我想看看你这双握笔的手,握刀稳不稳。” 刚进院子,正在洗衣服的邢氏和王熙凤瞅见欧萌萌手里那块肥嘟嘟的五花肉,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妈,您老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肉?”邢氏咽了口唾沫,语气酸得能泡腊八蒜。 “怎么,我花自己的钱改善家里伙食,你要报警抓我啊?”欧萌萌眼皮都没掀,一句话顶得邢氏没了声。 她没再搭理这群人,拉着林黛玉直奔厨房。 贾家的厨房又黑又小,只有个垒起来的土灶。 “来,黛玉,切成麻将块大小。” 林黛玉虽然没怎么干过粗活,但切菜的基本功居然还在。她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把肉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出奇的均匀。 欧萌萌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头。这手稳的,以后拿解剖刀都没问题。 接下来,该欧萌萌亲自掌勺了。想当年当校长那会儿,她最大的解压方式就是颠勺做菜。 烧热大铁锅,kuai一勺雪白的猪油滑锅。下冰糖炒出焦糖色,五花肉“哗啦”入锅,翻炒、煸油,加葱姜酱油呲啦一声……一套动作堪比食堂大妈打饭般丝滑。 没一会儿,霸道浓郁的肉香味就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这股味道简直像长了钩子,把院里人的魂儿全勾了过来。贾环原本在玩泥巴,闻着味儿像个小丧尸一样往厨房门口蹭;王氏和邢氏也借着晾衣服的由头,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欧萌萌全当没看见,一边看着火候,一边闲聊似的问:“黛玉,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就是……《红色经典》选读,还有些唐诗宋词。”林黛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喜欢写诗?” 林黛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就多写!”欧萌萌添了一把柴,语气稀松平常,“我昨天翻找你爸妈遗物时,看见你压在箱底的几首诗了,写得真好。” 林黛玉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那是她偷偷写的,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箱底了。 “您……您都看到了?” “看到了,很有灵气。”欧萌萌拍拍她的肩膀,“就是太悲观了点。小姑娘家家的别整天叹气,你应该写点朝气蓬勃的东西,比如咱们红星厂火热的生产一线,比如劳苦大众的新生活。” 这是欧萌萌在现代用惯的“价值肯定法”。对付这种极度自卑的小白菜,就得疯狂肯定她、给她画一张触手可及的大饼! “我……我怕我写不好。” “怕什么?报纸上那些文章不也就那么写的?”欧萌萌循循善诱,“你笔杆子这么硬,写好了拿给我看,我帮你改。等改好了,咱们直接给报社投稿赚稿费!” 投稿?稿费? 这两个词,像一道闪电,硬生生劈开了林黛玉灰暗憋闷的世界。 “我真的可以?”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怎么不行?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凡人也能出奇迹!”欧萌萌掷地有声,“你这么好的才华,就该让全国人民都看见!”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泡泡。林黛玉死死攥着衣角,看着眼前被灶火映红脸庞的老祖宗,心底那块结了多年的坚冰,突然就化了。 中午开饭,全家齐聚堂屋。 当那大盆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端上桌时,整个屋子只剩下一片整齐划一的咽口水声。贾环的眼睛都快黏进盆里了。 “开饭。”欧萌萌一发话,贾环的筷子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欧萌萌没拦着。她稳如泰山地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美的五花肉,直接盖在了林黛玉的玉米糊糊上:“吃!多吃肉长力气!” 接着,她又给贾兰夹了一块。 王氏看得眼珠子都红了,刚想伸筷子给宝玉抢一块,一抬头对上欧萌萌冷冽的眼神,吓得瞬间把手缩了回去。好在今天宝玉在车间吃食堂,不然这饭桌上又得是一场暗战。 一顿风卷残云,一盆肉连点汤汁都没剩,贾环拿着半个干窝头,硬是把盆底抹得锃光瓦亮。 看着心满意足擦嘴的众人,欧萌萌在心里冷笑。胡萝卜加大棒,这才是高端局的玩法。先立规矩把人镇住,再给点甜头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接下来的几天,贾家大院进入了诡异的和谐期。 新家规被欧萌萌强行推进:早上六点,邢氏和王熙凤捏着鼻子在院子里“唰唰”扫地,哪怕心里骂了八百遍,为了中午的饭也得干;贾宝玉在车间当牛做马,每天下班回来累得沾枕头就着,彻底断了伤春悲秋的念想。 变化最大的,是林黛玉。 欧萌萌每天变着法子给她投喂,红烧肉、炖母鸡、鸡蛋羹。老太太手里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找黑市换了点全国粮票,硬是把林黛玉原本苍白的小脸养出了两团健康的血色。 更绝的是,每天晚上林黛玉都会趴在灯下奋笔疾书,第二天再眼巴巴地拿着稿子给欧萌萌看。欧萌萌这个语文老手随便提点两句,就能让她茅塞顿开。有了目标和奔头,小丫头眼里的光,再也藏不住了。 这天下午,欧萌萌正瘫在院子里晒太阳,顺带盯着贾环和贾兰抽查乘法口诀。 “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贾兰背得飞快。 “三……三七……等于多少来着?”贾环抠着脑袋,憋得脸通红。 “二十一!”欧萌萌抄起小树枝敲在他脑门上,“这么简单的算术题都卡壳?晚饭减半,把乘法表抄一百遍!” 贾环脸一垮,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嗓门的喧闹。 “同志行行好,我找贾家老太太!我是她家的实在亲戚!” 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头发花白的乡下老太太,手里死死牵着个七八岁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正跟门卫死磕。 欧萌萌眯缝着眼一扫,记忆库瞬间触发。 刘姥姥!带的是小板儿! 这可是原著里的经典名场面。往日里,这远房亲戚一来,准是来哭穷打秋风的。原身虽然心软给点钱粮,但总被王熙凤和邢氏在背后戳脊梁骨,嫌她拿公中的钱贴补穷亲戚。 果然,正蹲在水槽边吭哧吭哧搓衣服的王熙凤一抬头,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旁边的邢氏阴阳怪气地咬耳朵:“哟,大伯母您瞧瞧,那打秋风的穷亲戚,又来咱们家按时打卡了。” 邢氏冷嗤一声:“可不是,咱家这还没米下锅呢,倒有那闲工夫去当大善人!”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生怕欧萌萌听不见。 欧萌萌根本没搭理这两个长舌妇,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打秋风?不好意思,在她这位硬核校长的眼里,这可是送上门的绝佳破局NPC! “让她进来,”欧萌萌冲门卫招了招手,声音洪亮,“那是我家正经亲戚!” 第七章 三七分账赚差价,七零大院的降维打击 门卫这才摆手放行。 刘姥姥隔着老远就搓着手,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一把攥住欧萌萌的手摇晃:“老姐姐!可算见着您了!我这老婆子,想您想得紧呐!” 躲在她身后的板儿吸着清鼻涕,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敞亮的大院。 “行了,风大,进屋说吧。”欧萌萌拍拍她的手背,把人领进了堂屋。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拎起暖壶,“哐当”一声把两个粗瓷茶缸砸在桌上,水花都溅出来几滴。 刘姥姥也不恼,大腿一拍就开始倒苦水。 “老姐姐啊,您是不知道,乡下今年雨水太大,地里的庄稼全泡了汤。眼瞅着要下雪,家里连过冬的糙米都没了。我那女婿一天到晚就知道灌黄汤,我是实在没法子,才觍着脸来投奔您……” 说到这儿,她顺势抹起了眼泪。一旁的板儿见奶奶哭,也扯着嗓子“哇”地一声嚎了起来。 要是换做原身,这会儿估计心肠一软,跟着抹泪不说,还得把自己本就不多的口粮抠出一半给人家带走。 但欧萌萌稳如泰山。她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波澜不惊。 王熙凤在一旁抱臂看好戏。给钱?自家得喝西北风;不给?贾家这好善乐施的招牌可就砸了。她巴不得看这刚硬气起来的老太太吃瘪。 等祖孙俩嚎得差不多了,欧萌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的难处,我听明白了。” 刘姥姥眼巴巴地望过去。 “不过,”欧萌萌话锋一转,“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瞅见了。十几张嘴全指望那点死工资,前阵子我又大病了一场,家底全掏空了。现在真是连颗多余的粮食都拿不出来。” 这话一出,刘姥姥的肩膀瞬间塌了,连叹气都打着颤。 王熙凤则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接着装!昨儿买那两斤五花肉的时候,怎么不说家底掏空了?抠搜老太太! 就在刘姥姥准备起身认命的时候,欧萌萌敲了敲桌子。 “求人不如求己,给钱给粮顶多管顿饱。我今天给你指条明路,让你靠自己的双手去搞钱。” “搞钱?”刘姥姥懵了,“老姐姐别拿我开涮了,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能搞什么钱?” “谁说非得识字?”欧萌萌扬了扬下巴,指着刘姥姥那双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你这手不挺巧的吗?平时在村里,草鞋、竹篮子没少编吧?” “那倒是,可那玩意儿乡下家家户户都会,没人要啊!” “在乡下不值钱,在城里可就不一样了。”欧萌萌起身,从柜子里扯出一件旧毛衣,指着领口上自己钩的一朵立体小花,“现在城里大姑娘小媳妇都爱俏,这叫时髦!问你,毛线钩针会使吗?” 刘姥姥凑近摸了摸:“会是会,就是没整过这么精细的。” “只要会基本针法就行。咱们搞点杯垫、立体小玫瑰、小兔子头,拿到红星厂大门口去卖,五分钱一个,一毛钱三个,这叫薄利多销,你猜有没有人抢破头?” 刘姥姥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站在一旁的王熙凤,却猛地竖起了耳朵。她可是个人精,对钱的嗅觉比寻回犬都灵!厂里那些女工每个月发了票子,最舍得花钱买的就是头绳、蛤蜊油。这种稀罕又便宜的小玩意儿,绝对有搞头! “这……能成吗?”刘姥姥心里没底。 “干不干一句话。”欧萌萌干脆利落,“我出钱买零头毛线,你回村里把那些手巧的闲散妇女都组织起来。我管出图纸,你们照着样编。卖出去的钱,咱们三七分账,你拿七!” 天上掉馅饼了!不出本钱只出闲力气,还能拿七成分红?刘姥姥激动得一把握住欧萌萌的手,连连点头:“中!老姐姐,我干!” “先别急着乐。”欧萌萌余光一扫,锁定了正竖着耳朵偷听的王熙凤,“凤丫头,躲着干什么?出来接活。” 王熙凤一指自己的鼻子:“交给我?” “对。”欧萌萌语气不容拒绝,“你在厂里人头熟、嘴皮子溜。你去供销科收便宜毛线,再把成品的摊子支棱起来。这事儿只要干漂亮了,我那三成的利润里,分你一半当提成。” 提成!分钱! 这两个词像炸雷一样劈中了王熙凤的财迷心窍。自从交出管家大权,她天天干粗活憋屈得要死,现在不仅有了挣钱的道子,还是老太太亲自放权! 这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奶奶您放一百个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胸脯保证,哪还有半点刚才阴阳怪气的模样。 看着眼前干劲十足的一老一少,欧萌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露出了老校长看差生改邪归正时的欣慰笑容。 光立规矩不给肉吃,这队伍迟早要散。这个“厂村合资手工小队”,就是她给这群九漏鱼布置的第一个社会实践课题。她要让这群成天只知道窝里斗的贾家人看看,什么叫新时代大女主的发家路线! 金钱的魔力是巨大的。 第二天一大早,王熙凤梳了个油光水滑的发髻,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奔红星厂供销科。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加上平日里攒的几张工业券,硬是半买半磨,从熟人那儿盘回来一大包压箱底的残次毛线。 东西一到位,堂屋直接变成了车间。 欧萌萌亲自挂帅当技术总监。凭着现代人的记忆,她拿着半截铅笔,在小本本上画出了十几种后世爆款的钩针图解:太阳花杯垫、立体小雏菊、拼色小方格,甚至还有挂在帆布包上的立体猫爪子。 在这个黑灰蓝为主色调的七十年代,这些设计拿出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刘姥姥捧着那本发黄的图纸,激动得直拍大腿:“老天爷,这线还能这么绕!老姐姐,有了这个绝活,咱们村今年冬天可算有活路了!” 第八章 格局打开!老太太带头成立乡村合作社 王熙凤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亮了。 这别致的小玩意儿要是别在女工的工装上、挂在帆布包上,那绝对是整个红星厂最靓的仔! “奶奶,您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绝了!”王熙凤竖起大拇指。这回,她是真服了这位“死而复生”的老太太,这格局打得太开了。 欧萌萌白了她一眼:“少拍马屁,赶紧干活。刘姥姥,你手巧,先照着这个最简单的杯垫练练手。” 刘姥姥颤巍巍地戴上老花镜,眯着眼对照图纸,一针一线地绕了起来。 她不愧是干了一辈子针线活的老把式,虽然开头有点生疏,但没多会儿就摸出了门道。 也就半个来钟头,一个巴掌大、由四五种鲜亮颜色拼成的圆形杯垫,就齐整整地出炉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真成了!这花样也太俊了!”刘姥姥自己都舍不得撒手。 王熙凤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这要是放在茶缸子底下,既好看又隔热,这玩意儿绝对好卖!”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大家的干劲全被挑起来了。 当天下午,刘姥姥就把图纸和那一麻袋毛线打包好,兴冲冲地往村里赶。 临走前,欧萌萌特意让王熙凤给她塞了十个大窝头和一罐咸菜,留着路上对付一口。 刘姥姥感动得眼泪汪汪:“老姐姐,您就是我们全村的活菩萨!等挣了钱,我第一个来孝敬您!” 人一走,王熙凤立刻开启了她的第二步计划——饥饿营销加预热。 她先是用手头最好的毛线,亲自钩了几朵精致的小红玫瑰。一朵别在自己胸前,一朵送给了婆婆王氏。 剩下一朵,她破天荒地敲开了林黛玉的房门。 “林妹妹,这是我新学的手艺,送你个稀罕物件戴着玩。”王熙凤挤出个笑,语气多少还有点生硬。 林黛玉瞬间有些受宠若惊。这位凤姐姐平时对她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看着那朵小巧玲珑的红玫瑰,轻声说了句:“谢谢凤姐姐。” 第二天去厂里上班,王熙凤的“营销套路”直接杀疯了。 她胸前那朵鲜艳夺目的小红玫瑰,在清一色的蓝灰工装里简直不要太扎眼,瞬间就成了全场焦点。 “哟,凤姐!你这戴的是啥玩意儿?也太俊了吧!” “供销社上的新货吗?多少钱买的?”女工们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王熙凤故意拿捏着姿态,得意地一挺胸:“买?这你们可买不着。这是我家老太太亲自画的图纸,我亲手钩的,红星厂独一份儿!” 一听“独一份”,女工们的胃口瞬间被吊到了嗓子眼。 看火候差不多了,王熙凤才“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哎,我家老太太就是心软,看乡下穷亲戚揭不开锅,就琢磨着让她们干点手工换口饭吃。” “过两天等乡下的货送来了,你们谁要是瞧得上,就当是献个爱心支持穷苦大众了。随便给个三五分钱,拿去戴着玩儿!” 这话术,段位极高。 既炫耀了东西的稀罕,又直接站上了“献爱心”的道德制高点,还把价格压得极低,让人觉得不买就是吃大亏。 没出半天功夫,整个纺织厂的女工车间都在疯传贾家老太太发明的“爱心时髦小花”。 三天后,刘姥姥领着两个村里的婶子,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一阵风似的杀回了贾家大院。 麻袋一解开,花花绿绿的小物件堆成了小山。杯垫、坐垫、立体雏菊,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小猫爪子。 “老姐姐!村里娘们儿一听有活干,眼睛都绿了!三天没日没夜地赶工,全在这儿了!”刘姥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王熙凤一看这两大袋“硬货”,当即一拍大腿:“走!咱们现在就去厂门口支摊子!” 中午时分,正是纺织厂大换班的高峰期。 王熙凤扯了块蓝布在厂区门口一铺,那些五颜六色的钩针小物件往上一摆,立马成了一道风景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爱心手工小花!一毛钱三个,两毛钱七个!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王熙凤嗓门清脆,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下班的女工们正愁没地方花刚到手的工资,哪见过这种降维打击的小玩意儿? “呀!真跟凤姐戴的一样!快给我拿三个!” “这小兔子太乖了,我要六个!回家给闺女缝书包上!” 场面直接失控,女工们抢得连零钱都来不及找。一毛钱买不了吃亏,却能换来厂里最前沿的时髦,傻子才不买! 不到一个钟头,两大麻袋的货,连根多余的线头都没剩下! 收摊后,王熙凤和刘姥姥躲在角落里,数钱的手都在发抖。 “多……到底多少钱?”刘姥姥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熙凤把那一堆毛票和钢镚来回点了三遍,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三十七块五毛六!” 三十七块多!放眼整个七十年代,这特么是一笔绝对的巨款! 刘姥姥眼睛都直了。几十个妇女干三天,顶得上生产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上一整年! 王熙凤更是激动得心脏狂跳。除掉不到五块钱的毛线本钱,纯利润三十二块多! 按老太太定的规矩,刘姥姥拿大头七成。剩下三成里,她能分到整整五块钱的提成! 五块钱啊!干干净净光明正大的五块钱!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贾家大院。 当王熙凤把厚厚一沓零钱拍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时,全家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邢氏看着那堆钱,眼珠子都红透了,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怎么当初就没去抢这好差事? 王氏更是嫉妒得牙痒痒,几个破毛线团子,还真能变出金疙瘩? 欧萌萌坐在主位上,稳如泰山。她当场就把二十二块钱数出来,郑重地推到刘姥姥面前。 “这是你们村的血汗钱,拿好了。回去告诉姐妹们,好好干,以后的日子有奔头!” 刘姥姥死死攥着钱,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千恩万谢地回村了。 接着,欧萌萌抽出五块钱,递给王熙凤。 “这是你应得的销售提成。这回干得漂亮,脑子活,嘴皮子溜!” 王熙凤双手接过钱,心里五味杂陈。这五块钱拿在手里,比过去做假账贪来的每一分钱都踏实,都硬气! “谢谢奶奶!”她眼眶泛红,这一声喊得真心实意。 最后,欧萌萌又抽出五块钱,霸气地拍在桌上。 “这钱,是咱们家第一笔集体进账,见者有份!”她给邢氏和王氏一人扔了一块,剩下的全发给了贾兰、贾环和林黛玉。 连向来不受待见的贾环都分到了崭新的一块钱,他捏着钱,激动得脸都憋紫了。 林黛玉看着手里那一块钱,眼底有泪光闪烁。老祖宗这是在用真金白银告诉她,她不是个吃白食的外人! 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欧萌萌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鉴于咱们的首次商业试水大获全胜,我宣布,‘红星手工编织合作社’今天正式成立!” “我任总指导,凤丫头当销售总监!咱们的目标是——做大做强,带全家全村一起奔小康!” 第九章 惊天大雷!一九七七,恢复高考! “红星手工编织合作社”的生意,彻底卖爆了。 王熙凤骨子里那点商业基因算是彻底觉醒了。 她现在根本看不上厂门口的小打小闹,直接开启了“跑业务”模式。 托关系、走门路,硬是把小花、杯垫这些手工货,大摇大摆地铺进了县城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正式柜台。 这辣妹子还无师自通了“市场调研”。 除了花朵,什么钩针钱包、手套围巾,甚至时髦的网兜,一波接一波地上新。 一时间,“红星牌”手工,直接成了县城时髦精们的标配。 钞票哗啦啦地进账,贾家大院的生活肉眼可见地滋润起来。 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滚蛋了,饭桌上隔三差五就能飘出猪油香,几个小的也混上了新衣裳。 最绝的是,这群人的精气神全变了。 王熙凤现在成天抱着账本打算盘,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但那双丹凤眼亮得能放光。 邢氏找茬?没空搭理。贾琏在外面沾花惹草?爱咋咋地! 用凤姐现在的话说:“智者不入爱河,男人哪有搞钱香?” 邢氏和王氏看着凤姐大把搂钱,酸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为了那点零花钱,两个往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也厚着脸皮凑过来,抢着干些分拣毛线、打包成品的流水线活儿。 就连娇滴滴的贾宝玉,也被迫认清了现实。 在车间吃了一肚子粉尘后,这位大少爷终于没力气伤春悲秋了。 等他第一次攥着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那点学徒工资时,那表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欧萌萌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缸子,深藏功与名。 对付这群极品,讲道理没用,用搞钱和KPI把他们填满,才是硬核解法! 这天晚上,一家人正围着八仙桌干饭。 堂屋那台老式收音机“滋啦滋啦”地响着,突然,播音员激昂的声音穿透了电波: “……中央决定,恢复已经中断了十年的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 “凡是符合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知青、复员军人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报名参加……” “啪嗒!”王氏夹的肉丸子直接滚到了地上。 整个饭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满屋子的人大张着嘴,死死盯着那台破收音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恢复高考了!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天降神雷,直接劈翻了七十年代的夜空! 贾政这迂腐文人激动得脸色紫红,嘴皮子直哆嗦:“恢复了……读书又有用了!老天爷开眼啊!” 王熙凤脑子转得像陀螺,瞬间捕捉到了核心风口。 大学生的含金量,以后绝对是水涨船高,那可是正经的铁饭碗、金字招牌啊! 角落里的林黛玉死死捏着筷子,指关节泛白,眼底爆出惊人的亮光。 上大学!跳出这四方大院! 一条通天大道,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砸在了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孤女面前! 全场唯一不在状态的,只有贾宝玉。 他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嘟囔着收音机太吵,震得他头疼。 而稳坐主位的欧萌萌,却淡定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废话,她一个穿越来的老校长,等这天等得花儿都谢了! 1977年冬,这可是整个时代最硬核的逆袭大风口,不带头卷一波,都对不起她上辈子吃过的粉笔灰! “发什么呆?菜都凉了!”欧萌萌筷子一敲海碗,稳住了全场。 “妈!您听见没?高考恢复了啊!”贾政声音都劈叉了。 “听见了,没聋。”欧萌萌擦了擦嘴,校长那股子运筹帷幄的压迫感瞬间上身。 她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这群极品家属:“恢复高考,国家选拔人才,大洗牌的时候到了!” “咱们贾家,必须全员响应,坚决不错过这波红利!” 她一指贾兰和贾环:“你俩年纪小,但这属于长线战役。从明天起,作业翻倍,目标三年后拿下名牌大学!” 学霸贾兰像打了鸡血般狂点头,学渣贾环直接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接着,欧萌萌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林黛玉。 “黛玉。” “在!”林黛玉惊得猛站起身。 “这次高考,你不仅要考,还要给我考出个花儿来!”欧萌萌一锤定音。 林黛玉心头狂跳,声音发飘:“我……我能行吗?我的户口还在下乡知青名册里……” “户口算个屁!”欧萌萌大手一挥,“知青完全符合条件,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帮你搞定!” 她盯着林黛玉的眼睛:“丫头,平时多愁善感救不了命,拿学历才是王道!必须考,考个状元回来砸晕他们!” “是!老祖宗!”林黛玉眼眶通红,这句答复掷地有声。 眼看气氛刚燃起来,一声丧气的公鸭嗓打破了和谐。 “妈,这事绝对不行!” 王氏急吼吼地站了起来,满脸肉疼:“黛玉一个丫头片子,考那劳什子干嘛?回头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再说了,她一门心思复习,家里的衣服谁洗?地谁拖?累病了还不是浪费钱!” 王氏心里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欧萌萌脸上了。免费丫鬟要是跑了,活谁干?这么金贵的机会,就该死死捂在宝玉手里! 欧萌萌气极反笑,筷子一摔。 “怎么?大清亡了这么多年,你那裹脚布还没解开呢?” “不是……妈,我不是那意思……”王氏缩了缩脖子。 “那你几个意思?”欧萌萌站起身,压迫感排山倒海,“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张嘴就是丫头片子不配读书,这是典型的封建老财思想!” “你男人贾政可是厂办宣传科的!你这落后言论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进步了?全家的政审还要不要了!” 几口硕大无朋的黑锅连环砸下,招招直击要害。 王氏最怕的就是影响男人的前途,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妈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心疼黛玉身体虚……” “虚就更得多看书补脑!”欧萌萌喷得毫不留情,“有了文化拿了文凭,吃香喝辣去大医院调理,这叫阶层跨越懂不懂?” 王氏被喷得狗血淋头,像个鹌鹑一样缩回了凳子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扫清障碍,欧萌萌无缝切换教导主任模式。 “全体注意!贾家‘第一届高考冲刺火箭班’今晚成立,老娘亲自当班主任!” “贾政,你压箱底的那些数理化课本,全给我抄出来垫桌脚!” 她又看向新晋搞钱小能手:“凤丫头,发挥你的渠道优势。明天带上钱,去废品站、新华书店、旧书摊扫货!所有高考资料,见本买本,全给我搬回家!” “得嘞!您擎好吧!”王熙凤答应得贼亮堂。老太太现在可是全家的财神爷,她说考,那必须是通天的大路! 安排妥当,欧萌萌视线一拐,死亡凝视锁定了一旁疯狂干饭企图隐身的贾宝玉。 “宝玉啊。” 贾宝玉筷子一抖,满嘴大米饭欲哭无泪地抬起头。 “你也得考。立刻,马上,给我进班复习。” 这平地一声雷,直接把贾宝玉劈破防了:“我不考!打死我也不考!看那书本我头晕恶心想吐!” 王氏也顾不上害怕了,跳起来干嚎:“妈呀!宝玉连个大字都认不全,这是要了他的小命啊!” “要命也得给我学!”欧萌萌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响,“考不上也得当陪读!白天下车间抡大锤,晚上回家头悬梁锥刺股!” “咱们老张家不养绝望的文盲!少学一分钟,明天伙食费直接扣光!” 第十章 不考大学就滚蛋!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以贾宝玉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基础和散漫性子,想在几个月内考上大学?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她要的,根本不是他考上。 而是这个“把他按在桌上摩擦”的鸡娃过程。 她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强行剥离他身上那股子不切实际的少爷病。让他睁眼看看,这世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不考!”贾宝玉脖子一梗,第一次敢当面硬刚。 “由不得你!”欧萌萌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指尖快戳到他鼻尖上。“贾宝玉,路有两条,自己选。” “第一,老老实实给我进班复习!第二,卷起铺盖,立马滚蛋!” “我们老张家,不养不听国家号召的绝望文盲!” 卷起铺盖滚蛋? 贾宝玉当场懵在原地,脑子直接宕机。 王氏“嗷”的一声嚎开,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儿子大腿。 “妈!您要逼死我们娘俩啊!宝玉可是您的命根子!他要是被赶出去,我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从小被泡在蜜罐里的大少爷,哪受过这等委屈?贾宝玉气得脸红脖子粗,脱口而出:“走就走!我还不稀罕……” “门在那边,不送!”欧萌萌气场全开,血脉压制直接拉满。 “前脚踏出门,后脚我就去厂里销你的户口、拔你的工作!断绝关系协议立马贴大院门口!” “你自己摸着良心掂量掂量,离了贾家这棵大树,你贾宝玉在社会上算老几!” 贾宝玉狠话卡在嗓子眼,瞬间破防了。 离了贾家?他连去哪讨饭都不知道!没房子没工作,还得天天啃窝窝头,光是想想都要命。 他怂了,求助般地看向亲爹贾政。 贾政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重。 恢复高考可是天大的政治任务,自家要是出了个公然抵制的反面典型,他这宣传科干事还当不当了? 他板起脸,一锤定音:“宝玉,听你奶奶的,去复习!这是为你好!” 连最护犊子的亲爹都叛变了,贾宝玉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他蔫巴得像颗霜打的白菜,怂兮兮地低下头:“……我学,我复习就是了。” 一场家庭风暴,在欧萌萌的硬核铁腕下被强行镇压。 次日晚,“红星厂贾家第一届高考冲刺班”,正式挂牌开课。 堂屋那张八仙桌擦得锃光瓦亮,充当了临时课桌。 林黛玉坐最左,贾兰坐中间,贾宝玉则一脸生无可恋地缩在最右边,恨不得把头钻进桌子底,离林黛玉八丈远。 贾政忍痛捐出了压箱底的初高中数理化课本。纸页虽黄,但好歹字迹清晰。 王熙凤更是把“渠道总监”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不知从哪个废品站,论斤称回来三大麻袋模拟卷和练习册。 前重点小学校长欧萌萌,端着大搪瓷茶缸子,正式走马上任。 开局第一棒:摸底测验。 欧萌萌挑了几张最基础的语数卷子,发下去限时作答。 一小时后收卷。欧萌萌扫了一眼,差点心梗。 这特么就是全员学渣大乱炖啊! 林黛玉,偏科战神。语文诗词倒背如流,作文堪称满分范文。但数学卷子干净得能当脸盆,连个最基础的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 贾兰,半桶水晃荡。啥都懂点皮毛,但基础一塌糊涂,一遇到变种题就歇菜。 至于贾宝玉,纯粹是来报恩的。 语文题除了把“贾宝玉”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剩下的全靠瞎蒙。数学大题更绝,只写了个潇洒的“解”,就彻底太监了。 拿着这张能直接当草纸的零分卷,欧萌萌的血压在疯狂飙升。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自己造的孽,自己带的学生,不能打死,打死犯法…… “贾宝玉!”卷子“啪”地甩在桌上。 贾宝玉吓得一激灵。 “过来!” 贾宝玉像个受气包一样,磨磨蹭蹭挪过去。 “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欧萌萌强压着火气。 贾宝玉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侮辱,嘟囔道:“等于二啊。” “二乘二呢?” “……四。” “很好。”欧萌萌冷笑,“看来你还没退化成单细胞生物,至少还有小学一年级水平。” 贾宝玉脸皮一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那一堆崭新的拼音本和算术本没?”欧萌萌指着桌角。 “你的首要任务,把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数学例题,给我一个字不落全抄一遍!做一遍!” “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进行下一步!今天晚上,就从十以内加减法开始!” “抄……抄完小学课本?!”贾宝玉如遭雷击。 “少废话,学习没有捷径!”欧萌萌一锤定音。 解决完这个极品的“九漏鱼”,欧萌萌转头看向林黛玉。 “黛玉,文科是你的强项,继续保持,理科咱们从零开始补。” 她招手叫来贾兰:“兰儿,你数学底子比你林姐姐强点。” “从今天起,你负责教你林姐姐初中公式。这叫教学相长,不仅她会了,你也能巩固,听懂没?” 贾兰觉得这任务极其神圣,挺起小胸脯,重重点头。 林黛玉脸皮薄,让个半大孩子教自己,总觉得抹不开面子。 “老祖宗,要不……我自己看书慢慢琢磨吧?” “不行,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欧萌萌毫不退让。 “遇到不懂的就问,这叫不耻下问,别端着你那小清高的架子。咱们只看成绩不看面子!” “就这么定了,开干!” 就这样,这诡异的高考冲刺班,在贾家堂屋正式运作起来。 每晚七点一到,准时开卷。 欧萌萌端着大茶缸子,活像个没有感情的监工,在三人背后巡视。 贾宝玉苦哈哈地握着笔,一边写“1+2=3”,一边抹眼泪。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要在这里被迫进行“九年义务教育补完计划”。 旁边,小老师贾兰拿着数学书,讲得眉飞色舞。 “林姐姐你看,这叫勾股定理,直角三角形里,两条直角边平方和等于斜边平方……” 林黛玉本就是个极聪明的,以前只是缺了领路人。现在有人揉碎了讲,没几天她就入了门。 碰上两人都卡壳的死胡同,黛玉就会捧着书去找欧萌萌。 “老祖宗,这道几何题的辅助线,为何非要添在这里?” “这个公式的推导逻辑,我还是觉得有些绕。” 每当这时候,欧萌萌都会放下茶缸子,耐心解答。她骨子里的名师技能还在,三两句就能把复杂的逻辑剥丝抽茧。 第十一章 赢麻了!红楼夜校首战告捷 夜校的动静,也引来了家里其他人的强势围观。 王氏每天晚上都开启“泪失禁”模式,扒着门框看亲儿子受苦。她心疼得直抽抽,却愣是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王熙凤则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在线吃瓜。瞅瞅灯下那三个神态各异的“大龄生”,再瞅瞅自带杀气、来回巡视的老太太,她心里直犯嘀咕。 好家伙,这贾家大院,生生被盘成了高考冲刺火箭班。而老太太,绝对是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魔鬼教头! 日子就在这白天搞钱上班、晚上点灯熬油的鸡娃节奏中,飞速推进。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这天夜校刚下课,林黛玉拿着新写好的作文,敲开了欧萌萌的房门。 “老祖宗,您帮我盘盘这篇文章。” 欧萌萌接过来一看,题目四个大字:《我的家》。 文章里,林黛玉彻底摒弃了那些风花雪月的“咯噔文学”。她用极度写实的笔触,描绘了贾家这阵子翻天覆地的变化。 写了那个又怕又敬的老祖宗,写了褪去纨绔气满手机油的宝玉,写了充当小大人的数学课代表兰哥儿,也写了那个死磕理科公式的自己。 结尾处,她落笔极稳:“灯光下,奶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像一艘在夜航中找到灯塔的船。外面依旧风雨飘摇,但船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了光,有了方向。” 欧萌萌看完,心里那块属于老校长的硬石头,被这轻飘飘的几行字撬得稀烂。 她抬起眼,瞅着眼前这个脸蛋终于透出红血丝的小丫头,直接笑出了声。 “写得好!绝绝子啊黛玉!”欧萌萌一拍桌子,“比你以前写的那些无病呻吟强了一百倍!明天,我就给你投《纺织工人报》去!” 厂里办的这报纸虽然只是四开版,但在家属大院这一亩三分地,那可是绝对的流量中心。 欧萌萌大笔一挥,润色了几个贴合主旋律的词,第二天就让贾政塞给了报社编辑。 贾政开始还嫌弃这种家长里短不上台面,结果两天后,消息传回来——直接降维打击! 文章不仅被录用了,还霸占了头版的“家属园地”C位! 编辑部的彩虹屁直接吹上天:感情真挚!立意满分!充分展现了纺织工人家属拼搏向上的硬核风貌! 消息一出,整个贾家直接炸锅了。 林黛玉捧着那张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手都在抖。她眼圈通红,恨不得把那几行铅字直接刻进DNA里。 “我……我的文章……登报了……”她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人像踩在云端。 “傻丫头,这才哪到哪啊,格局打开!”欧萌萌乐呵呵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凡人也能出奇迹。以后你的文章还要上省报、上全国大报!” 王氏和邢氏也挤过来看稀奇。虽然看不懂大段的字,但“登报”意味着什么,她们心里门儿清。两人嘴上抹蜜般夸着,心里却酸得直冒泡。 王熙凤则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病秧子居然真赢麻了!老太太的眼光,真特么毒辣。 一时间,林黛玉成了大院顶流。 邻居见面都竖大拇指:“哟,这不是咱大院的小作家嘛!” 这股子正向反馈,成了最强效的十全大补丸。林黛玉不再是那个迎风落泪的菟丝花,连走路都带起了一股大女主的自信风。 而另一头,“红楼夜校”的VIP学渣贾宝玉,最近日子却像泡在黄连水里。 林妹妹成名,对他刺激太大了。以前他是花丛中最亮眼的崽,现在呢?白天当牛做马,晚上死磕公式,纯纯一小废物。 这天,车间里一台老旧纺纱机突然罢工了。 维修工捣鼓了半天也找不准脉,眼看要拖慢流水线,车间主任急得火烧眉毛。 就在这节骨眼上,被逼着学了一肚子基础物理的贾宝玉,脑子里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王师傅,我……我好像知道是哪儿的毛病。” 维修工翻了个白眼:“去去去,你个刚来的细皮嫩肉懂什么?” 宝玉咬了咬牙,硬刚道:“我觉得是继电器线路老化!刚才停机前,我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死马当活马医,维修工拆开外壳一瞅——好家伙,里面那个继电器触点,果然烧得漆黑! 换上新件,机器瞬间“轰隆隆”转了起来。车间里立马爆发出一阵喝彩。 车间主任一巴掌拍在宝玉背上:“好小子!藏得挺深啊!这波给大家立大功了!” 师傅王大爷也竖起大拇指:“宝玉,学进去了,没给你家老太太丢脸!” 贾宝玉脸涨得通红,热血直冲天灵盖。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干正事”被夸奖!这感觉,比写一万首酸诗还要爽快! 当天下午,大红纸写的表彰通报就贴在了公告栏: 【表彰:一车间工人贾宝玉,及时解决设备隐患!特奖励搪瓷脸盆一个,毛巾两条!】 当宝玉端着红得刺眼的脸盆回到四合院时,贾家再次遭遇了十级地震。 王氏抱着盆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儿终于出息了!这可比中状元还光宗耀祖啊!” 一向装深沉的贾政,也破天荒地乐出了后槽牙。就连邢氏都不敢再翻白眼了。 贾宝玉站在堂屋中间,盯着那锃光瓦亮的搪瓷盆。他突然觉得,车间那股子机油味闻着也挺上头,晚上逼着抄的破公式,原来还真能变现! 他下意识看向主座上的欧萌萌。 老太太正端着茶缸子吹气,眼皮都没抬,但嘴角那抹笑,根本藏不住。 这一刻,宝玉的心底猛地一亮。他终于领教了老祖宗这波降维打击的良苦用心。 晚上,夜校准时开课。 贾宝玉没再像条死狗一样磨蹭,破天荒地第一个坐得笔挺。他翻开那本曾让他作呕的物理书,深吸了一口气。 “兰哥儿,过来。”他主动冲贾兰招手,“把这个功率的计算公式,再给你宝二叔盘一盘。” 贾兰乐颠颠地凑了过去。一旁的林黛玉握着钢笔,抿嘴轻笑。 第十二章 炼狱级冲刺! 欧萌萌端着茶缸子,看着灯下埋头苦读的两人,嘴角疯狂上扬。这“一文一武”两个顶级生源,算是被她生生盘出来了! 林黛玉的笔杆子,贾宝玉的技术,这两张王牌已经打出去了,而且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接下来,就是迎战终极副本——高考! 时间拨到十二月。77年北方的冬天冻得人直打哆嗦,但全县城的气氛却被高考这把火彻底点燃了! 红星纺织厂几百号知青和青工全报了名,复习资料简直比猪肉大葱还紧俏,堪称一纸难求。 贾家的“红楼火箭班”,直接进入了炼狱级冲刺。欧萌萌掏出当年带高三毕业班的雷霆手段,计划表排得精确到每一分钟。 早上逼着听英语广播,白天宝玉抡大锤黛玉背历史,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模拟考和地狱级讲评。一顿操作下来,两个人的精神和肉体都绷到了极限。 林黛玉还好,本就是个学神苗子,又有老祖宗每天的鸡汤和肉菜强行续命,人虽然清瘦,但眼里全是光。 最惨的当属贾宝玉。白天在车间狂吃八小时粉尘,晚上回来还要硬啃天书般的数理化,好几次捏着笔就直接昏睡过去。 王氏这护崽狂魔心疼得直抽抽,摸进屋想找老太太求个情,给宝玉减点负。 “妈,宝玉在车间都拿奖了,以后当个八级钳工不香吗?干嘛非去考那劳什子大学受这洋罪!” “你懂个屁!”欧萌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钳工再好那也是工人,大学生出来那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能一样吗?” 欧萌萌一巴掌拍在桌上:“现在多吃苦,那是为了以后能躺平!你现在护犊子,那是纯纯的坑儿子!” 她指着里屋还在疯狂刷题的宝玉:“你看他自己喊停了吗?人家觉悟都上去了,你这当妈的还在地下室待着,扯什么后腿!” 王氏被喷得哑口无言,只能抹着眼泪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其实欧萌萌心里门儿清。就宝玉那常年考零蛋的基础,考本科纯属做梦。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保底大专!只要能混上一张大学文凭,跳出蓝领阶层,这傻小子的命运齿轮就算彻底转动了。 考前最后一晚,欧萌萌让王熙凤下了血本,炖了一大锅浓香四溢的土鸡汤。 饭桌上,一人一大碗。“明天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今晚封书,早点睡!” 欧萌萌开启了考前押题模式:“黛玉,你文科是天菜,作文是核武器。记得合理分配时间,先把送分题拿下。” “宝玉,你理科拉胯,碰上大题直接跳,别死磕。政治和语文必须给我编满,字写好看点,态度分必须拿捏住!” 两人连连点头,把这纯干货的应试技巧死死刻进脑子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贾家全员出动,浩浩荡荡杀向考场。 县城中学门口早就挤成了沙丁鱼罐头,满大街都是送考的家长,空气里全是对知识的极度渴望。 “去吧,尽人事听天命!”欧萌萌拍拍两人的肩。 看着他俩拿着准考证被人群淹没,王氏眼泪又绷不住了:“妈,宝玉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欧萌萌话音刚落,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熟人”。 薛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该溜子薛蟠,正被薛姨妈和薛宝钗围着,偷偷往兜里塞着什么东西。 欧萌萌冷笑一声。这混不吝的货色也来凑热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憋好屁。 果然,薛姨妈眼尖,扭着腰就凑到了王氏跟前显摆:“哟,宝玉嫂子也来送考啊?我家蟠儿就是来走个过场。” 她刻意压低声音,满脸得意:“怕他怯场,我可是花大价钱搞了份‘内部资料’,让他带进去了!” 王氏眼睛都绿了:“内部资料?那岂不是……” “嘘!”薛姨妈摆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这年头,光靠死记硬背顶什么用?人脉和手段才是王道!” 看着薛姨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欧萌萌嘴角一勾。这波作死,真是阎王爷拉都拉不住。 欧萌萌二话不说,直接把在外围看热闹的贾赦招了过来。贾赦在保卫科混久了,跟辖区民警熟得很。 “老大,附耳过来。”欧萌萌压低声音吩咐了两句。贾赦听完,眼睛一亮,转身就扎进了警服堆里。 随着一声清脆的下课铃响,第一场政治考完了。 大门一开,林黛玉步伐轻盈,显然是稳中向好;宝玉则是满头大汗,嘟囔着有几道大题没背熟。 就在家长们围着嘘寒问暖时,考场里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骚乱。 只见两个监考老师,像拖死狗一样押着个灰头土脸的考生出来,后头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定睛一看,豁!这不是刚才带了“内部资料”的薛蟠吗! 人群瞬间炸了:“作弊被抓现行了!” “卧槽,高考作弊,这哥们儿真刑啊!” 薛姨妈刚才还得瑟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杀猪般嚎着扑了上去:“我的蟠儿啊!这是咋啦!” 监考老师铁面无私:“这考生在考场上明目张胆传小抄!人赃并获!必须取消成绩,通报批评!” 薛蟠还在那死鸭子嘴硬:“我没有!我就是闹肚子,想借点手纸!” 话音刚落,贾宝玉突然一步跨了出来,声音洪亮:“我作证!他刚才想把纸团扔我桌上,被我一脚踢开了!”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所有目光全聚焦在宝玉身上。 薛蟠气得破口大骂:“贾宝玉你个王八羔子!咱俩可是兄弟,你居然落井下石!” “正因为是兄弟,我才不能跟着你一起进局子!”贾宝玉腰杆挺得笔直,正气凛然,“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靠的是真才实学!我老祖宗说了,人得走正道!” 这番觉悟极高的发言,直接引发了周围群众的疯狂鼓掌。 带队的民警正好是贾赦的熟人,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宝玉的肩:“好小伙子!坚持原则,干得漂亮!” 说完,直接把还在撒泼打滚的薛氏母子给拎走了。 王氏在一旁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刚才她还眼红人家的“内部资料”,转头人家就喜提银手镯一副! 反观自家儿子,不仅没受牵连,还拿了见义勇为的正面剧本? 她转头看向稳如泰山的老太太,只觉得一股敬畏之情直冲脑门——老祖宗这哪里是教书,这是在教保命啊! 贾宝玉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刚才那一顿疯狂输出,简直爽翻了! 他看向人群中对自己点头微笑的欧萌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有这种硬核老祖宗罩着,简直赢麻了!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宝玉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越考越顺,不再患得患失。 最后一门考完,冬日暖阳洒在身上。贾宝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轻松。 他知道,过去那个混吃等死的少爷,已经彻底死在了车间的机油和厚厚的试卷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脱胎换骨的钮祜禄·宝玉! 第十三章 谁家欢喜谁家愁,薛家上门来找茬 考场那扇破旧的铁大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总算彻底松了下来。 贾宝玉长舒一口气,只觉得两腿发软,活像刚在车间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他拍了拍发懵的脑瓜子,感觉里面还有一堆物理公式在打群架。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林黛玉。 一旁的林妹妹倒是肉眼可见的轻松。她搓了搓冻红的小手,步子迈得挺稳,早没了进考场前那股子受惊小鹿般的慌乱。 “感觉咋样?”贾宝玉没话找话。 林黛玉偏过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该写的都写满了。” 这话说得挺谦虚,但贾宝玉听懂了,林妹妹这是稳了。不像他,最后那道物理大题纯靠瞎蒙,只求阅卷老师看在他字写得周正的份上,给个两分辛苦分。 “老祖宗!”贾宝玉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大槐树底下搓着手的欧萌萌。 他像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王氏早就望眼欲穿,一把揪住儿子,眼泪说来就来:“我的儿啊!看你这脸白的,是不是考砸了?没考好也不怕,咱回家,妈把那只老母鸡炖了给你补补!” 贾宝玉被亲妈搞得哭笑不得,赶紧挣脱出来:“妈,您快打住!我好着呢,没砸!” 欧萌萌没理会这母子情深的戏码。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黛玉,看小丫头眼神清亮,这才问了一句:“累不累?” 林黛玉摇摇头,自然地挽住欧萌萌的胳膊,声音轻软:“不累,老祖宗。就是肚子叫唤了。” “知道饿就对了!”欧萌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只要精气神没垮,这成绩就差不了。 “走,回家!你凤姐姐今天割了一大块五花肉,晚上咱们吃红烧肉!”欧萌萌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得胜还朝的霸气。 一家人浩浩荡荡往家走,刚拐过供销社的街角,就迎面撞上了一群“熟人”。 为首的正是哭得两眼通红的薛姨妈。她旁边站着脸色铁青的薛宝钗,后头还跟着几个长吁短叹的薛家亲戚,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两拨人马在街角一碰头,火药味“呲啦”一下就冒了出来。 王氏以前好歹跟薛姨妈是老闺蜜,见状硬着头皮打圆场:“妹妹,这是咋了?蟠儿还没考完?”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个,薛姨妈那股子邪火彻底兜不住了。她嗓门尖锐地飙高:“考完?考个屁!我的蟠儿被你们家害惨了!现在还在派出所蹲着呢!” 这话一出,街口买大白菜的、路过下班的,呼啦啦全围过来看热闹了。 王氏当场急眼了,护犊子属性爆发:“你胡咧咧什么!你家薛蟠自己夹带小抄被抓现行,关我们家宝玉什么事!” “什么夹带!什么小抄!”薛姨妈一拍大腿,开始在大街上撒泼,“我家蟠儿就是闹肚子,想跟宝玉借点手纸!你们家宝玉倒好,见死不救,还一脚把纸团踢飞了!现在警察要把蟠儿当典型处理,这分明就是你们贾家嫉妒我家,背后下的黑手!”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直接把王氏气得直哆嗦:“你……你血口喷人!” 贾宝玉也被这不要脸的逻辑震惊了。他梗着脖子站出来硬刚:“薛姨妈,您别胡搅蛮缠!明明是薛大哥要把作弊的纸团扔我桌上!我那是帮他吗?我要是接了,现在带银手镯的就是我们俩了!” “大家伙评评理啊!”薛姨妈索性干嚎起来,“两家可是实在亲戚,他居然倒打一耙!这就是故意设套坑我儿子啊!” 眼看闹得太难看,一直装隐形人的薛宝钗,终于出手了。 她上前一步扶住撒泼的亲妈,眼眶泛红,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幽幽地掠过林黛玉,最后定格在欧萌萌脸上。 “贾家老太太,咱们两家好歹几十年的交情。”薛宝钗声音柔弱,字字句句却藏着软刀子,“我哥哥虽然混账,但罪不至此。如今他被抓,我们薛家在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您是长辈,今天这事儿,是不是该给我们薛家一个公道?” 好家伙,好大的一口黑锅! 明面是讲道理,暗里全是道德绑架和舆论施压。服软了,就是贾家理亏;不服软,就是贾家翻脸无情。 更毒的是她看林黛玉的那一眼——意思是你们家也有考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把事做绝了,小心以后遭报应。 欧萌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就这点绿茶段位,还敢跑来关公面前耍大刀? “公道?你要什么公道?” 欧萌萌眼皮都没掀,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旁边眼巴巴瞅着的贾环嘴里。 做完这套动作,她才抬起头。那股子老校长的凌厉威压,瞬间如泰山压顶般砸了过去。 “国家恢复高考,是为了给祖国建设选拔真材实料的人才,不是让你们在考场上拉关系、搞作弊的!”欧萌萌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得大半条街都能听见。 “你哥哥作弊人赃并获,警察秉公执法!你现在跑来大街上跟我要公道?怎么,你们薛家的脸盘子,比国家的法律法规还要大?!” 帽子直接往天花板上扣!这招叫用主旋律打败魔法! 薛宝钗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太太根本不接“亲戚情分”的茬,直接上了价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宝钗慌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欧萌萌往前逼近一步,火力全开。 “我只知道,我孙子贾宝玉坚持底线,抵制考场歪风邪气!他非但没错,还是立了大功的好青年!至于你哥哥,那是他咎由自取!你们当家属的不好好反省,还跑来马路上碰瓷撒野,败坏我们贾家的名声,到底安的什么心?” 欧萌萌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薛家母女的脸。 “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这事,我们贾家行得正坐得端。你们要是觉得委屈,出门左转,去厂办、去市局告我!我老太太随时奉陪!” 说完,欧萌萌看都不看这群跳梁小丑,拉起林黛玉的手转身就走:“回家!大红烧肉还锅里炖着呢,别让这几只苍蝇倒了咱们的胃口!” 贾家一行人,挺直了腰杆,在一群吃瓜群众敬佩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留下薛姨妈和薛宝钗母女,僵在冷风里,被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刺得无地自容。 薛宝钗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她盯着欧萌萌和林黛玉走远的背影,心里的嫉恨如毒草般疯长。 死老太婆,林黛玉…… 今天这笔账,咱们走着瞧! 第十四章 一封举报信,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天晚上,贾家的饭桌上,那盆红烧肉香得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王熙凤手艺在线,五花肉烧得肥而不腻,酱汁裹着白米饭,绝对是高热量的碳水炸弹。 可这一大家子,却吃得心不在焉。 王氏还在气头上,给宝玉夹了块肉,嘴里愤愤不平:“那薛家老婆子真能睁眼说瞎话!黑的都能让她洗成白的,以后这亲戚算是走到头了!” 贾政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个疙瘩:“妇道人家懂个屁!人家王子腾现在可是轻工业局的副局长,管着咱们好几个厂!你今天图痛快把人得罪死了,宝玉和黛玉以后的前程……唉!” 这话就像兜头一盆冰水。 王氏刚才那点痛快劲儿瞬间蒸发了,脸白得吓人:“那咋办?要不……明儿我备点东西,上门去给薛家赔个不是?” “赔不是?黄花菜都凉了!”贾政黑着脸,“下午在大街上闹成那样,全厂谁不知道?咱们贾家要是先去服软,不成了个纯笑话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过日子了?”王氏急得眼眶泛红。 “行了,都给我闭嘴!”欧萌萌筷子在海碗上重重一敲,堂屋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 她夹起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稳稳放进旁边连气都不敢喘的林黛玉碗里。 “吃肉。”欧萌萌语气说一不二,“天塌下来,有我这个老婆子顶着。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干饭、睡觉、养身体,剩下的别瞎操心。” 她扫了贾政夫妻一眼,开启了硬核教导主任模式:“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大事?王子腾是副局长不假,可他还能把天给捂死?现在是讲规矩、看政策的时代!只要咱们行得正,谁也拿捏不了咱们!” “再说了。”欧萌萌视线一转,“凤丫头,咱们合作社这个月的账盘明白没?” 被点名的王熙凤眼睛一亮,立刻开启了销冠汇报模式。 她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清了清嗓子:“奶奶,盘清了!咱们‘红星手工’刨去给村里分成的七成,再刨去毛线本钱,这个月咱们家纯利——三百二十七块五!” “嘶——” 满屋子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块!这年头一个八级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大几十块钱,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王氏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薛家的事全抛到了脑后:“咋……咋这么多?” “格局打开!这算什么!”王熙凤嘚瑟地一扬下巴,“我跟百货大楼的刘主任都谈拢了,下个月咱们直接铺货到市里!刘主任拍胸脯保证包销!到时候别说三百,三千都不是梦!” 欧萌萌拿筷子指了指那厚厚一沓毛票:“看明白没?这,才是咱们贾家安身立命的底气!有钱有事业,凭什么去看别人脸色!” 她盯着贾政这个死脑筋:“儿子你记好,求人不如搞钱!把希望挂在别人的鼻息之下,纯属被动挨打。只要咱们把合作社做大做强,成了县里的纳税大户,到时候是王子腾上赶着求咱们!” 这番“搞钱至上”的社会学毒打,直接给贾政大脑强行格式化了。他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凤姐则满眼崇拜地看着老太太:我的天,老祖宗这波属实是在大气层! 一顿饭,全家吃得满脑子都是搞钱的宏伟蓝图。 但欧萌萌心里门儿清,薛家母女吃了这么大的瘪,绝对不可能装死,这反击随时会来。 果然,这风暴来得极快。 没出三天,贾政下班一头扎进屋,把公文包重重砸在八仙桌上,脸白得像抹了腻子。 “出大事了!” 王氏正纳鞋底,针尖差点扎手上:“又咋了你?火急火燎的!” “有人……有人把匿名举报信,直接捅到了市教育局和厂纪委!”贾政声音直哆嗦。 “举报谁?”王熙凤从里屋探出头,心里咯噔一下。 贾政看了一眼主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举报老太太……还有黛玉!” “卧槽?!”凤姐直接爆了粗口。 “信上怎么编排的?”欧萌萌掀开门帘,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说……说您搞封建大家长制,独断专行虐待儿媳!还说您拿老干部遗属的身份施压,走后门给宝玉安排工作,甚至提前泄题给林黛玉!” 贾政抹了把冷汗,越说越绝望:“不仅这样,信里还把咱们合作社给点了!说咱们是在搞资本主义尾巴,投机倒把!最后要求纪委严查经济问题,取消黛玉的成绩,还要给您扣个‘隐藏黑五类’的帽子!” 这一连串的罪名扣下来,条条都是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的死穴。 在七十年代,沾上“投机倒把”和“泄露高考试题”,那绝对是妥妥的团灭剧本。 “这……这是要把咱们家往死里逼啊!”王氏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腿直打哆嗦。 “纯纯的造谣!肯定是薛家那对母女干的!”王熙凤咬牙切齿,“除了她们,谁会这么缺德!” “现在厂里都传疯了!纪委王书记刚才找我谈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回!”贾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慌什么!出息!” 欧萌萌一杵拐杖,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压迫感瞬间控场。 她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口凉茶。非但没慌,反而挑眉笑出了声。 “我正愁咱们合作社的名气只在街道转悠,这不,免费的宣传喇叭送上门了。” 欧萌萌放下茶缸子,眼神锐利:“想把事闹大?行啊,老娘这把骨头就陪她们打一把高端局。” 她一指王熙凤:“凤丫头!” “在!” “去,把咱们合作社从建账第一天起的流水、买线发票、给刘姥姥村里开的分红收据,还有上个月给子弟学校捐钱的证明,全给我找出来,一张不能少!” “宝玉!” “老祖宗您吩咐!”宝玉从里屋钻出来。 “去把你车间立功的大红喜报给我揭下来带着!还有黛玉登在报纸头版的那篇文章,都带上!” 欧萌萌猛地站起身,霸气侧漏:“老娘今天就去厂委溜达一圈!让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看,我们贾家到底是投机倒把,还是带领群众脱贫致富的先进标兵!” “既然她们想玩举报,那我就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硬核自证,降维打击!” 第十五章 釜底抽薪,老太太的反击战 贾家大院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封要命的匿名举报信,活像个随时会引爆的地雷,把全家人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王氏急得嘴上顶出了好几个大燎泡,整天在屋里瞎转悠念叨:“这可咋办啊!万一真给老太太安上罪名,咱们这一大家子都得卷铺盖去乡下挖地球!” 贾政更是愁得直揪头发。他太清楚这年头相关罪名的杀伤力,别管最后是不是诬告,不死也得扒层皮。更别提信里死咬的经营相关内容,这罪名简直要命。 就连平时胆大包天的王熙凤,这会儿也慌了神。 她不怕跟人在街头对骂,也不怕做生意抢地盘,但她怕这种见血封喉的政治斗争。 合作社的账本她确实按老太太的吩咐理清了,每一笔都没落下。可这玩意递上去,人家厂纪委能认吗?万一说你这是欲盖弥彰,那不全完犊子了! 整个贾家愁云惨淡,唯独欧萌萌,稳如泰山。 这老太太该吃吃该喝喝,饭量一点没见小,晚上甚至还雷打不动地抄起扫帚抽查贾环的乘法口诀。 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越是不吭声,心里憋的大招绝对越狠。 果然,到了第三天大清早,欧萌萌一拍桌子,把王熙凤和贾政叫进了堂屋。 “奶奶,您找我?”王熙凤缩着脖子进来,一看贾政也在旁边杵着,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坐。”欧萌萌指了指太师椅对面的方凳。 她压根没提举报信的茬,一开口直奔主题:“凤丫头,我问你,咱们合作社现在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王熙凤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干脆利落答道:“回奶奶,就两点。第一是原材料,供销科的残次毛线全靠碰运气,货源不稳;第二是销路,现在全指望百货大楼的刘主任。万一人家哪天不收了,咱们的货就得全砸手里!” 欧萌萌赞许地点点头,这辣妹子确实有几分商业天赋。 “说得通透。”她转头盯住贾政,“老二,你在宣传科待着,消息灵,说说厂里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贾政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头上,犹豫了一下小心开口:“厂里最近……好像在讨论成立个‘家属委员会’。说是为了丰富家属的业余生活,顺带解决双职工家庭的后顾之忧。” “哦?家属委员会?”欧萌萌眼睛直接亮了。 她等的就是这股东风! “这事儿谁在牵头?”欧萌萌追问。 “好像是工会的张主席。” 欧萌萌嘴角一勾,直接拍板:“凤丫头,你马上去找刘姥姥!让她发动村里所有的妇女,把咱们库房里剩下的毛线,全给我钩成最简单的那种小红花!越多越好,三天之内必须完工!” “啊?”王熙凤当场懵了,“奶奶,现在厂里查投机倒把的闲话满天飞,咱们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干,是不是往枪口上撞啊?”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欧萌萌瞪她一眼,“记住,这次钩的小红花,不卖!一朵都不许卖!” 王熙凤满脑子门号,但慑于老太太的淫威,只能领了命匆匆跑出去办事。 屋里只剩下欧萌萌和贾政。 “老二。”欧萌萌收起笑意,语气变得极度压迫,“我这儿有份东西,你看看。”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直接甩在桌上。 贾政疑惑地翻开,只扫了两眼,后背瞬间飙出一层冷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妈!这……这是……” 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的根本不是账,而是各种政策条文! 从中央“鼓励社队企业发展”的精神,到省里“解决知青就业”的补充条例,再到市里“支持家属创办集体所有制小工厂”的红头文件……每一条都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最下面,是一份欧萌萌亲手起草、长达十几页的可行性报告! 大标题赫然写着——《关于以“红星手工编织合作社”为基础,成立红星纺织厂家属福利厂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里将成立福利厂的政绩逻辑盘得清清楚楚: 一、解决大批待业家属就业,稳定大后方。 二、利用厂里残次毛线的边角料变废为宝,创收创汇。 三、纯利润不仅能办托儿所、办食堂,还能反哺厂里的困难职工! 贾政看得头皮发麻。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举报的小作坊,在母亲的笔下,直接升华成了跟国家大政方针紧密贴合的满分政治卷卷面! 这要是交上去,绝对是市里都要竖大拇指的先进典型! “妈……您什么时候弄出这个的?”贾政声音都劈叉了。 “从我决定让凤丫头干这行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盘这局棋。”欧萌萌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 想在这个年代搞钱,光有商业头脑等于送死,必须得有绝对的政治高度!只要把生意做成领导的政绩,谁敢动你,谁就是在砸领导的饭碗。 “我本来打算等咱们规模再大点拿出来,现在看来等不及了。”欧萌萌盯着贾政,“老二,你不是嫌在宣传科写文章屈才了吗?现在,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我不要你去跟任何人解释举报信的事!我要你拿着这份报告,直接去砸工会张主席和厂长办公室的门!” 欧萌萌一字一顿,气场全开。 “告诉他们,我们贾家响应国家号召,要带头成立这个家属福利厂!我们不要厂里掏一分钱的启动资金,我们自己带技术、带销路!我们只要厂里给批一下!” “你再告诉他们,福利厂一成立,我们愿意把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无偿上交给厂工会!” 贾政听得心惊肉跳,捂着心口肉疼道:“妈……三成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瞧你那点出息!”欧萌萌冷笑出声,“格局打开行不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真当这三成利是做慈善?这叫交保护费买平安符!换来的是一张‘国家队’的王牌护身符!” “我看以后谁再敢瞎写举报信动咱们?动咱们,就是在动整个红星厂几千职工家属的奶酪!” 这,就是老校长的顶级商战加降维打击。 第十六章 惊天豪赌,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贾政捧着那份厚厚的报告,手哆嗦得像踩了电门。 这哪是一份简单的报告?这分明是一份赌上了贾家全部身家性命的投名状! 赢了,贾家从此鱼跃龙门,不仅能洗清“投机倒把”的污名,他贾政本人也能成为促成厂里“大项目”的功臣,前途无量。 可要是输了…… 一旦厂领导觉得他们是异想天开,这报告就会变成他们“野心勃勃、拉帮结派”的铁证!新账旧账一起算,贾家绝对万劫不复。 “妈……这事太大了,我……我怕我顶不住。”贾政喉咙发干。在体制内窝囊了半辈子,这种玩命的豪赌,让他本能地想缩头。 欧萌萌看着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怕?你怕什么!”拐杖重重拄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怕丢了宣传科那只破饭碗,还是怕被街坊戳脊梁骨?磨磨唧唧,瞻前顾后,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 欧萌萌火力全开,一针见血:“你大哥贾赦一天到晚提笼架鸟,烂泥扶不上墙。你呢?自诩读书人,真遇上事儿,胆子还不如你媳妇王氏大!”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们扛几天雷?等我眼一闭,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去?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明天你就给我滚出贾家大院!”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字字句句像鞭子抽在贾政脸上。 贾政被喷得老脸通红,羞愧、不甘和恐惧在胸腔里疯狂打架。他想反驳,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抬眼看向老太太。七十岁的人了,腰杆挺得像钢筋一样直,凭什么她敢把天捅个窟窿,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却只知道缩头当王八? “妈,我……”贾政狠狠一咬牙,仿佛下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我干!” 他死死捏着那份报告,纸边都被攥皱了。 “好!”欧萌萌冷峻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丝笑意,“这才像我们老张家的种!” 她走上前,拍了拍贾政僵硬的肩膀,开始传授高端局话术:“老二你记住,你今天去,不是当孙子求人的。你是带着能给厂里解决大麻烦、创造大政绩的‘王炸’去谈合作的!” “厂里一分钱不出,白得一个‘发展集体经济、安置家属就业’的好名声,还能白嫖三成利润!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个领导脑子进水了会往外推?” “至于那封匿名举报信,你半个字都别提!只要福利厂的帽子一戴,那封信就成了个臭不可闻的笑话。咱们反而得谢谢写信的人,没她逼这一把,咱这福利厂还上不了快车道呢!” 这番降维打击的职场逻辑,瞬间给贾政大脑强行格式化了。 他恍然大悟。是啊,有这么硬核的报告打底,他怕个锤子! “妈,我懂了!”贾政眼神终于变得跟饿狼一样,“我明儿一早就去找张主席!” “错!”欧萌萌果断打断,“不是明天,是现在!” “现在?”贾政看了一眼窗外,天都全黑了。 “打铁就得趁热!这会儿厂领导肯定正为举报信的事儿挠头呢。你这时候拿着‘解决方案’去敲门,那叫雪中送炭!”欧萌萌一锤定音,“记住,态度谦卑点,底气给我挺直点!去吧,老娘等你好消息。” 贾政揣着那份烫手却无比诱人的“通关文牒”,转身大步走入夜色,直奔厂领导家属楼。 这一夜,贾家大院的灯火格外的亮。 王熙凤带着刘姥姥和几个麻利的媳妇,在堂屋里连轴转。一朵朵大红毛线花在她们手里翻飞,堆成了一座红彤彤的小山。 里屋,林黛玉和贾兰正帮着老太太糊那面“荣誉墙”。 林黛玉仔细贴好一张捐款收据,轻声开口:“老祖宗,您说,那封举报信……会是薛家姐姐写的手笔吗?” 小丫头心思通透,能把贾家的事摸得这么清楚、手段又这么阴毒的,除了刚吃过瘪的薛宝钗,不作他想。 欧萌萌手一顿,目光平静。 “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她看着灯光下愈发沉静的少女,“黛玉,你要记住。光照得越亮,背后的阴影就越深。总有人见不得你拔尖。” “咱们管不住别人的烂心肠,但能给自己穿上防弹衣。只要咱们站得足够高、背景足够硬,那些阴沟里的耗子就算磨碎了牙,也咬不破咱们的皮!” 欧萌萌摸了摸她的头:“这就当是上大学前,我给你上的最后一堂社会实践课。跨过去,格局就彻底打开了。” 林黛玉抿着唇,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娇弱闺阁的坚韧。 而此时,在厂工会张主席的办公室里。 张主席把那份报告拍得啪啪响,眼珠子都快放光了。 “老李,这东西……绝了啊!”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厂长李建国。 李建国猛嘬了一口手里的香烟,把烟头在玻璃烟灰缸里重重一掐,吐出浓重的烟圈。 “好一步釜底抽薪的大棋!” 李建国站起身,激动得直搓手:“厂里几百号家属待业,这是多大的火药桶!我正愁怎么安抚呢,这贾家老太太直接给送了个金馍馍过来!” “自己出技术、搞销路,还上交三成利润给公家……老张,这手腕,这政治觉悟,活脱脱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啊!” 李建国猛地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这事儿,咱们不仅要办,还得大张旗鼓地办!明天一早就开党委会过审,直接把‘红星家属福利厂’定为市里的样板工程!” 张主席赶紧问道:“那……举报信的事怎么处理?” “处理个屁!”李建国冷笑一声,霸气侧漏,“直接退回市教育局和厂纪委!附上党委的红头文件:纯属蓄意诬告!必须严查背后泼脏水的人,坚决给我们红星厂的优秀职工家属撑腰!”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心里门儿清。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拦着他们拿政绩,谁就是整个红星厂的敌人! 第十七章 红花献给谁,凤姐儿大闹百货楼 第二天,红星纺织厂的天,直接晴了。 大清早,厂区那几个破高音喇叭齐刷刷响了起来。这回播的不是先进事迹,而是一份带着红头文件味儿的最新决议。 “……经厂党委会研究决定,为解决职工家属就业问题,兹批准成立‘红星纺织厂家属福利厂’!该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由工会直接领导,旨在为全厂职工谋福利……” 播音员那激昂的公鸭嗓,瞬间穿透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家属大院里,正在水槽边洗衣服的婆娘们,手里的棒槌啪嗒掉在地上。车间里,看管机器的工人们也全竖起了耳朵。 家属福利厂?集体所有制?这可是端上公家饭碗的新鲜词! 没等大伙儿回过神,大喇叭直接甩出了王炸。 “……鉴于贾政同志家属贾母,在此次筹备中深明大义、献出宝贵方案,特聘任为福利厂终身名誉厂长!聘任王熙凤同志为第一任厂长,全面负责生产和销售工作!” 这话一出,整个红星厂直接炸锅了! 贾家那刻薄老太太,成厂长了?连那凤辣子都混上了一把手?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本! 紧接着,第三条广播强势接入。 “……关于近期针对贾母同志的不实举报,经查纯属恶意中伤!厂党委严正声明,坚决给先进典型撑腰,对写匿名信的恶劣行径,必将一查到底!” 三条大放送,堪称降维打击。 这哪是辟谣?这分明是官方亲自下场,端着机枪给贾家站台啊!昨天还在酸言酸语的街坊,今天全吓成了鹌鹑。 王氏去食堂打饭,平时手抖的打饭大妈,今天破天荒地给她颠了两大勺红烧肉。“哟,宝玉他妈!恭喜啊,你们家老太太可是咱们女同志的骄傲!”大妈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邢氏在院里扫地,几个平时不对付的婆娘也厚着脸皮凑上来套近乎:“大嫂,凤丫头当大厂长了,以后可得拉拔拉拔咱们!” 就连往日里恨不得贴墙根走的贾政,今天走在厂里,腰杆都硬得像钢筋。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全是赤裸裸的羡慕。 工会张主席甚至当众拍着他肩膀夸:“老贾,生了个好妈,娶了个好儿媳啊!你们家这波赢麻了!”贾政老脸涨得通红,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而这一切的幕后大BOSS欧萌萌,正稳稳当当地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她听着外头沸腾的动静,不紧不慢地叫过一脸懵逼的王熙凤。“凤丫头,去把那三千朵小红花打包,跟我走一趟。” “奶……奶奶,去哪儿啊?”王熙凤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欧萌萌放下茶缸子,眼底透着算计的精光:“去百货大楼。” “有人想给咱们泼脏水,那咱们就干脆把这出戏唱到天上去!格局打开,今天就给全县人民搞波大的!” 半小时后,县城百货大楼门口,上演了极其硬核的一幕。 王熙凤带着刘姥姥和十几个壮实村妇,蹬着三轮车,拉着三大麻袋红花,直接把百货大楼的大门给堵了。那三千多朵红花一抖搂出来,红彤彤一片,极其惹眼。 凤辣子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头油。她往板车上一站,双手叉腰,气场全开。 “都让让!都往这儿看!”她拔高嗓门,那穿透力堪比厂里的大喇叭。“我,王熙凤!红星家属福利厂厂长!今天带姐妹们,给咱县百货大楼送温暖来了!” 她抓起一把小红花,高高举过头顶。 “瞅见没?这叫争气花!是我们女同志一针一线钩出来的!前两天有人举报,说我们挣钱是搞资本主义!放他娘的屁!” 凤辣子爆了句粗口,极其接地气。“我们靠自己双手挣钱给孩子买肉吃,怎么就成资本主义了?我们这叫自力更生,劳动最光荣!” 周围买菜的大妈大婶一听,瞬间共鸣了,呼啦啦全跟着附和:“说得对!凭什么不让咱们女人搞钱!”“就是!不偷不抢的,光荣得很!” 眼看情绪烘托到位,王熙凤话锋一转。 “但咱们红星厂的妇女觉悟高!挣了钱不能光顾自己,还得感谢支持我们的好领导!” 她直接跳下车,走到满头大汗的刘主任面前,把一大捧红花塞进他怀里。“刘主任!您是我们的大恩人,这第一朵光荣花,必须给您戴上!” 紧接着,她手一挥,村妇们拿着筐,给大楼里的售货员挨个发花。“姐妹们辛苦了!你们是商业战线最靓的仔,这友谊花送你们了!” 这阵仗太野了,连县报社的记者都被引来了,举着相机咔咔狂拍。 闪光灯晃得王熙凤眼晕,但她谨记老太太的教诲,腰杆挺得笔直。面对记者递过来的本子,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霸气侧漏的笑。 “我们的目标是——把产品卖到市里,卖到全省,卖到全国去!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妇女不仅能顶半边天,还能带头奔小康!” 人群外,拄着拐杖的欧萌萌静静站在那儿。 看着被记者簇拥、大放异彩的王熙凤,她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这帮曾经只能困在内宅算计的女人们,终于在这个新时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旷野。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写举报信的红眼病?这会儿恐怕已经气得在家里摔杯子了吧。 欧萌萌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家走。这出杀人诛心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呢。 百货大楼门口那场声势浩大的“献花”活动,通过县电视台和报纸的报道,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县城的每个角落。 王熙凤,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县城里最红的“女明星”。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家属大院里斗嘴算计的“凤辣子”,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带领妇女自力更生、勤劳致富的“红星厂花木兰”。 红星家属福利厂,也因此一炮而红。 还没正式开张,来自全县各个单位的订单,就雪花一样飞了过来。 “王厂长,我们是机械厂工会的,我们想订五百个杯垫,当年终福利发给职工!” “王厂长,我是县医院的,我们想给每个护士订一朵小红花,当工作胸针!” “王厂长……” 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熙凤现在的家,直接进化成了福利厂临时总办。门槛都快被厂里来套近乎的人给踏冒烟了。 她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嗓子都快劈叉了,但那双丹凤眼里却亮得像挂了两个探照灯。 这种大权在握、被人追在屁股后头叫“王厂长”的爽感,比她以前在内宅里抠搜那点死工资,简直不要强太多! 而那封曾经让贾家如临大敌的举报信,此刻彻底成了一个散发着酸臭味的笑话。 厂里人聚在一起洗菜时,唾沫星子乱飞: “写举报信那人得多缺德啊!人家贾老太太带头搞创收,把钱分给乡下困难户,这是活雷锋啊!” “就是!我看分明是红眼病犯了!看人家贾家出了俩高考生又会挣钱,酸得后槽牙都咬碎了吧!” 流言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见光死。 当欧萌萌把所有的底牌全摊在阳光下,用绝对的“政治正确”碾压阴暗算计,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手段,直接碎成了渣渣。 而县城另一头,薛家。 气压低得能憋死人。薛姨妈自打那天从街上败退,回来就直挺挺地病倒了。 薛蟠更惨。因为考场作弊情节恶劣,直接被派出所赐了十五天拘留套餐。通报批评贴满全县,铁饭碗砸了,彻底沦为全县最大的反面教材。 始作俑者薛宝钗,如今正被反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本是厂广播站重点培养的“笔杆子”,前途大好。可举报信事件发酵后,不知谁把她在大街上跟贾家对峙的撒泼样,原封不动捅到了厂领导跟前。 厂委最烦这种“政治上拎不清”的刺头,大笔一挥,直接给了个“停职反省”。 她憋在闷罐一样的屋里,听着外头都在夸贾家如何风光,听着亲妈的干嚎,感觉脑子里的弦都快崩断了。 她想不通!她明明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连贾家暴发户的软肋都拿捏得死死的。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欧萌萌有这等破釜沉舟的魄力。人家根本不跟你玩什么自证清白,人家直接把桌子掀了,把一场私人危机,硬生生拔高成了裹挟全厂职工福利的“阳谋”! 这根本不在一个段位,这叫降维打击! 这天,轻工业局副局长王子腾的秘书,终于拎着点水果上门了。 薛姨妈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着秘书的袖子干嚎,让他务必转告局长,替薛家狠狠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贾家。 秘书皮笑肉不笑地听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临走时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王局长最近忙得很。红星厂那个家属福利厂成了市里的样板工程,局长正准备大力扶持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姨妈没听懂,但薛宝钗听懂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王子腾是官场老狐狸,最看重的是政绩!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进去吃牢饭的废物外甥,去硬刚市里重点扶持的香饽饽?这不纯纯送人头吗! 薛宝钗瘫在椅子上,眼底一片死灰。 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宅斗心机,在绝对的实力和大势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与此同时,贾家大院。 欧萌萌正瘫在藤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冬日暖阳。 林黛玉和贾兰一左一右给她捶腿,角落里的贾环正苦着脸,第十遍抄写九九乘法表。 “奶奶!奶奶!大喜事!” 王熙凤像踩了风火轮一样从大门冲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大信封,激动得嗓子都变调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 “呼啦”一下,整个院子的人全像打了鸡血一样围了过来。 王氏手哆嗦得像帕金森:“老天爷保佑!观音菩萨保佑!只要宝玉能考上个中专,我明天就去庙里还愿!” 欧萌萌眼皮掀了掀,淡定得一批。 她接过信封,没自己拆,直接塞进旁边林黛玉的手里:“黛玉,自己的盲盒,自己开。” 林黛玉手指微微发紧。 这段时间挑灯夜战的苦,数学从零开始的崩溃,全在这薄薄的信封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嘶啦”一声撕开封口,抽出那张淡黄色的成绩单。 一目十行扫下去,小丫头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泉般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没哭,嘴角却绽开了一个惊艳的笑。那笑比初春的迎春花还要亮眼。 “老祖宗……”她声音发颤,“我……我考上了。” 王熙凤一把抢过成绩单,扯着大嗓门直接开了全院广播: “林黛玉同志!语文98分!政治95分!数学……数学85分!历史92分!” 凤姐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亲娘四舅奶奶!总分370分!” “宝玉呢!我的宝玉呢!”王氏急得快扑上去了。 王熙凤又抖着手抽出第二张。 “贾宝玉同志!语文75分!政治78分!数学62分!物理65分!总分……280分!” 全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王氏腿一软:“这……这分数是高是低啊?” 欧萌萌笑了,笑得无比舒畅。 她猛地站起身,拿过成绩单抖得哗啦响,底气十足地宣布: “这都不懂?老娘告诉你们,黛玉这个分,是今年咱们县的文科状元!” “至于宝玉那个废柴,也稳稳地踩在了理工大专的录取线上!” “咱们贾家,一个县状元,一个正经大学生!赢了!咱们全家赢麻了!” 轰—— 这下贾家大院彻底炸了! 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吃皇粮了!我们宝玉也是国家干部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直接把红星厂的房顶给掀了。 一家出俩大学生?还有一个是全县文科状元?! 家属院里酸溜溜的空气瞬间被清空,只剩下满地找下巴的街坊。 “老天爷,那林家小闺女平时看着风吹就倒,居然是个满级学神?” “最离谱的是贾宝玉吧!那个天天逃班的九漏鱼,被老太太扔进夜校一通毒打,居然真考上大专了?这说出去谁敢信!” “别说了,全是贾家老太太的功劳!这哪是教育,这特么是点石成金啊!” 一时间,欧萌萌在厂里直接被捧上了神坛。 不少家有神兽的职工,拎着麦乳精和罐头排着队想来取经,甚至想塞钱把孩子弄进“红楼夜校”。 欧萌萌大门一关,连个后脑勺都没露。 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娘带自己家这几个奇葩都快折寿了,还想让我普度众生?大可不必! 但不管怎样,贾家大院这门槛,今天注定是要被幸福地踩平了。 第十九章 状元楼里摆酒席,旧日王孙今日臣 厂长李建国和工会张主席跑得比兔子还快,第一批就登门道贺了。 不仅带来了厂里的贺信和奖金,李建国还当场拍板,要给林黛玉和贾宝玉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状元酒”。 地点就定在县里最顶级的国营饭店——状元楼! “这可是咱们整个红星厂的高光时刻!排面必须拉满!必须大办特办!”李厂长拍着胸脯打包票。 王氏这几天已经彻底升级成了“炫儿狂魔2.0版本”。 她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拉着手,把儿子那张只有二百八十分、但在她眼里堪比圣旨的成绩单,翻来覆去地给人家看。 “哎哟,我家宝玉就是随他爹,聪明!以前就是没把心思放学习上。你看,老太太随便一鸡娃,大专通知书就到手了!” “大专怎么了?大专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出来就是国家干部!” 王氏这套凡尔赛文学,属实是让她玩明白了。由她去吧,憋屈了半辈子,也该让她扬眉吐气一回了。 状元酒那天,场面极其硬核。 状元楼上下两层,直接被红星厂豪气包场。厂里的各级领导,县教育局的领导,连市里都派了人来捧场。 贾家全员出动,个个换上新做的衣裳,精气神十足。 今天绝对的大女主林黛玉,被欧萌萌从头到脚收拾得那叫一个精致。 她穿了件王熙凤托人从上海搞来的粉色连衣裙。虽然身段还清瘦,但眉眼间那股子自信,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丫头稳稳站在欧萌萌身侧,面对领导们的彩虹屁,早没了以前受惊小鹿般的慌乱,主打一个落落大方。 “林同学啊,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燕大还是人大?”教育局的王局长笑呵呵地问。 林黛玉微微偏头,接住了老祖宗肯定的眼神。 她弯了弯唇角,嗓音清脆:“报告王局长,我想报燕大的中文系。老祖宗说,笔杆子也是枪杆子,我想用笔记录咱们这个伟大的时代。” 这番话不卑不亢,又红又专,觉悟直接拉到大气层,瞬间引爆全场掌声。 王局长更是抚掌大笑:“好!有志气!不愧是咱们县的文科状元!” 相比之下,另一个主角贾宝玉,倒显得有点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他今天死活要穿一身崭新的工装,说是心里踏实。 此刻,他正被一群厂里的老师傅和技术员围在中间疯狂敬酒。 “宝玉,好样的!给咱工人长脸了!” “去学了真本事,可得回厂里带大伙搞技术革新啊!” 贾宝玉被夸得连脖子都红了,端着酒杯结巴道:“师傅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回来报效厂里,报效老祖宗!” 他脖子一梗,二两白酒直接闷了。辣得直挤眉弄眼,心口却像烧了一把火,滚烫滚烫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熙凤踩着带跟的小皮鞋,端着酒杯全场敬酒。社牛属性火力全开,活脱脱一个年代版美女企业家。 她走到王子腾的秘书那一桌,笑吟吟地举起杯:“王秘书,今天您能来,真是让我们贾家蓬荜生辉。请代我向王局长问好。” 王秘书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碰杯:“王厂长客气了,您现在可是市里的红人,局长还等您把福利厂做成全市标杆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熙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靠男人靠家族算什么?把钱赚到自己兜里,自己当大腿,才是最硬的道理! 她转过视线,正好对上缩在角落那一桌的薛宝钗。 薛宝钗今天是跟着纺织总厂的厂长父亲来的。她也考上了大学,不过是一所不好不坏的普通师范。 今天,她彻底沦为了边缘人。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被她瞧不起的林黛玉站在台上发光,看着曾经被她玩弄在股掌间的贾家一飞冲天。连她的后台王子腾,都得对贾家礼让三分。 薛宝钗正好看见王熙凤遥遥朝她举杯。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高高在上的怜悯,活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这一眼,比抽她两个大嘴巴子还难受。 她死死捏着酒杯,抖得连里面的酒水都洒了出来。输了,这一把,她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宴席的最高潮,是欧萌萌被请上台发言。 老太太今天穿了身暗红色的新装。她两手空空走上台,拄着拐杖站在麦克风前,那股子硬核气场,瞬间镇压全场。 “我一个老婆子,不会讲什么大道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只知道,人活着就得争口气。这口气,是跟天争,跟命争!” “今天,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一个写匿名举报信,想把我们贾家按死在泥里的人。” 全场一愣,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要不是她,我们贾家的这口气还提不上来。要不是她,福利厂还在娘胎里憋着。” “要不是她,全厂职工家属都不知道,咱们妇女联合起来,能把天捅个窟窿!” 欧萌萌端起酒杯,嘴角带笑:“所以,大伙儿跟我一起,敬这个在背后推了咱们一把的人!” 台下先是一寂。 紧接着,“轰”的一声,全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和哄笑。 这番话,纯纯的杀人诛心!直接把魔法攻击拉满! 角落里的薛宝钗,脸色瞬间刷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她再也绷不住了,撞翻了椅子,捂着脸像条丧家犬一样冲出了状元楼。 欧萌萌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嗤笑。 小姑娘心机挺深,可惜格局太小。 时代这辆重卡呼啸而过,有的人踩中油门一飞冲天,有的人只能被碾成渣渣。而她欧萌萌,就是要带着家里这群曾经的“九漏鱼”,在这时代的风口上,狠狠起飞! 状元酒的热度散去,贾家大院的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又彻底不一样了。 最高兴的当属贾环和贾兰。哥哥姐姐考走了,他们以为夜校终于能解散了。 但欧萌萌直接甩出了全新的KPI——提前鸡娃! “你们俩,目标给我锁死清华北大!三年后,老娘要在首都给你们办升学宴,格局都给我打开!” 老太太这顶级大饼画得又大又圆。两个半大孩子被忽悠得热血沸腾,转头就扎进题海,开始了地狱级内卷。 没过多久,录取通知书就到了。 林黛玉毫无悬念,妥妥拿下了燕大中文系的入场券。贾宝玉也顺利收到了省轻工业学院机械制造专业的通知书,成功跳出蓝领圈。 眼看开学在即,王氏又开启了疯狂的“临行密密缝”模式。 她联合王熙凤,把家里能搜刮到的布票棉花票全用了,恨不得把家底都给宝玉搬空。 “妈,您这是让我去上大学,还是去开荒啊?”宝玉看着那几床刚弹好、还绣着大红牡丹的厚被子,生无可恋。 “你懂个屁!”王氏瞪他一眼,“这叫排面!可不能让外地的同学看扁了咱!” 跟宝玉这边的鸡飞狗跳相比,林黛玉那边看着就单薄了不少。 小丫头无父无母,连个帮着缝被子的亲人都没有。 但欧萌萌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缸子老神在在。 她早就给这心尖尖上的大女主,备好了一套惊艳全场的王炸装备。 第二十章 晴天霹雳,贾琏外头有人了 老太太亲自出马,带着王熙凤在黑市里一通倒腾,把压箱底的金银首饰全换成了硬通货——全国粮票和工业券。 欧萌萌雷厉风行地发话:“凤丫头,去给黛玉弄两块正宗的上海牌手表,一块戴着,一块备用。英雄牌钢笔也来两支,挑最贵的拿!” “再去百货大楼转转,最新款的呢子大衣、羊绒衫、牛皮鞋,统统来两套!咱家黛玉去的是天子脚下,排面必须拉满,绝不能让人看扁了!” “顺道再去趟储蓄所,给她单开个户头。把我这月的退休金和福利厂的分红凑五百块,直接打进去!密码就设她的生日。” 王氏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心里那颗酸柠檬简直快榨出汁了。 她忍不住小声哔哔:“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黛玉终究是个丫头片子,给她砸这么多钱,以后还不是白白倒贴给外人……” 话音未落,欧萌萌一个眼刀直接飞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欧萌萌拐杖一杵,声音铿锵有力,“黛玉是我心尖尖上的肉!老娘花自己的钱,给自己外孙女置办行头,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王氏,格局给我打开点!黛玉可是全县文科状元,未来的大作家!以后接触的都是国家栋梁。咱们贾家有这种顶配亲戚,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再敢当着我的面犯红眼病,宝玉的行李你也甭收拾了,让他光着腚去报到!” 王氏被喷得灰头土脸,缩着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在这个家里,老太太就是绝对的王法。而林黛玉就是老太太捧在手里的无价之宝,谁碰谁死。 就在全家都欢天喜地备战大学时,一个闷雷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天深夜,王熙凤刚盘完福利厂的烂账,拖着灌铅的双腿推开家门。 贾琏又没见人影。 自打王熙凤走马上任当了厂长,成天脚后跟打后脑勺,贾琏在家的存在感就几乎归零了。 他在车队开货车,动不动就借口出长途,要不就是跟车队的狐朋狗友喝酒胡混。 以前王熙凤还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揪着他闹个天翻地覆。现在?她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只要男人按月上交工资,不在外头惹事生非,她权当家里养了个隐形的合租室友。 王熙凤刚洗了把脸准备倒头就睡,院门突然被敲得极轻却极急。 她警觉地披上袄子拉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她的心腹平儿。 平儿现在是福利厂的出纳,管着全厂的钱袋子。此刻她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半夜的,这是活见鬼了?”王熙凤一把将她薅进屋。 平儿刚进门,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奶奶……我对不住您啊!” 王熙凤被她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话快说!嚎丧呢?” 平儿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片,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奶奶,您……您自己看吧。” 王熙凤狐疑地接过,凑近煤油灯一瞧,气血瞬间直冲天灵盖,险些栽倒! 那是一沓信,外加几张偷拍的黑白照片。 信全是贾琏的笔迹,通篇的土味情话和油腻的海誓山盟,看得人直犯恶心。收信人是个叫“尤二姐”的女人。 再看那照片,虽然模糊,但化成灰王熙凤也认得出,那个紧紧搂着个妖艳女人的男主,正是她名义上的好丈夫——贾琏! 俩人笑得那叫一个春风荡漾,背景赫然是城东供销社的柜台。 “怎么查出来的?”王熙凤的声音没抖,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结了冰。 平儿边哭边交代:“那尤二姐是个寡妇,风评差得很。琏二爷跟她……已经好上大半年了!” “他在外头租了院子金屋藏娇就算了,竟然还把您给的零花钱、福利厂发的分红,全砸在那狐狸精身上了!” “今天我去车队对账,听他们那帮人喝多了漏嘴,才顺藤摸瓜找过去拍了这些……” 平儿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王熙凤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换作以前,她绝对当场掀桌子,提着菜刀杀过去捉奸。可现在,她却诡异地安静。 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有一股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的透心凉。 她像个傻帽一样,在外头拼死拼活搞事业,为这个家连轴转。结果呢?这姓贾的不仅在外头养鱼,还拿她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去给别人当提款机! 老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全让他拿去当了外头逍遥快活的筹码! 真特么是个绝世大笑话! 王熙凤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了一滴极冷的泪。不是为了那个垃圾男人哭,是祭奠那个曾以为只要全心付出就能换来安稳的蠢货自己。 “奶奶,您别吓我啊……”平儿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吓得不轻。 “我好得很。” 王熙凤一把抹掉眼泪,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死绝,只剩下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 她把那些照片和信件叠得整整齐齐,贴身收好。 “这事儿,除了你,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没了。” “好极了。”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从现在起,把嘴给我闭严实,就当今晚你没来过。” “可是奶奶……” “没什么可是!”王熙凤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见血,“他既然爱玩,那就让他玩个痛快!既然爱花钱,那就让他花个够!” “万般苦,众生渡。但老娘的钱,他一分也别想白拿!” “我要让他连本带利,把吃进去的给我全吐出来!” 平儿看着眼前的王熙凤,只觉得后脊背直发毛。她知道,那个成天为柴米油盐操心的内宅妇人彻底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个准备生吞活剥负心汉的复仇女阎罗。 这一夜,王熙凤在黑暗中睁着眼,心静如水。 后半夜,贾琏才带着一身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和酒气摸上床。王熙凤没像往常那样嫌恶地发作,只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吐。 天刚擦亮,她就翻身下床。 换上刚买的高档的确良衬衫,破天荒地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全妆,甚至抹了一口正红色的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明艳锋利,美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贾琏被洗漱声吵醒,宿醉让他脑子发懵,不耐烦地抱怨:“大清早的,折腾什么玩意儿?” 王熙凤转过头,竟然冲他温柔一笑:“醒了?厨房里温着解酒汤,一会儿趁热喝。” 贾琏瞬间惊出一身白毛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母老虎被魂穿了?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王熙凤,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结巴道:“你……你今天抽什么风?” “今天要去市里跟百货大楼的经理谈大单子,排场不能输。”王熙凤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 接着,她走到床头,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点出十张,直接拍在贾琏的枕头边。 “这一百块拿着。车队兄弟多,跑长途辛苦,拿去请大家喝点好酒,别抠抠搜搜地丢了咱们厂长家属的脸。” 贾琏看着那红艳艳的票子,脑子彻底死机了。 这……不但没挨骂,还倒贴巨款?! 凤辣子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心里冷笑连连。 拿着吧,尽情去作死。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天价。 第二十一章 不动声色,凤姐儿的复仇计划 贾琏捏着手里那一沓红艳艳的大团结,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这母老虎被雷劈转性了?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贾琏狐疑地缩了缩脖子,死死护着钱。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可是夫妻,我能瞒你什么?”王熙凤伸手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 “我算是彻底看透了,以前是我格局小了。男人嘛,就得放养。以后你在外头爱怎么飞怎么飞,老娘绝对不扯你后腿。” “当真?”贾琏眼睛直放光,活像只看见肉骨头的哈士奇。 “比真金还真。”王熙凤替他掖了掖被角,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在发酵的尸体,“只要你……玩得尽兴就好。” 把乐颠颠的贾琏打发走后,王熙凤脸上的温柔面具“咔嚓”碎了一地,直接切换成冷血女修罗模式。 走到堂屋,欧萌萌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茶。 “奶奶,早。”王熙凤敛了煞气,恭恭敬敬地请了个安。 “嗯。”欧萌萌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眼底下一片乌青,昨晚没睡踏实?” “厂里烂账多,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王熙凤答得滴水不漏。 “嗯,悠着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欧萌萌点了点头,没再刨根问底。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的凤丫头,那股子精气神绷得像张满月弓,锋芒毕露,活脱脱一把刚开了刃的钢刀。 王熙凤没在家里磨叽,交代平儿两句,转头就扎进了福利厂。 现在的福利厂已经拿下了厂工会的大仓库。刘姥姥带着村里几十号妇女正式入编,天天在流水线上踩缝纫机踩得冒火星子。 王熙凤刚进门,直接开启了雷厉风行的“资本家”模式,把骨干全溜到一块儿。 “刘姥姥,不管你想什么招,三天内再给我招五十个熟手过来!咱们的订单已经排到姥姥家了,必须爆肝!” “平儿,带上存折去银行,把账上能动的活钱全取出来!下午跟我去市里办大事!” “张嫂子,你去趟废品站,把所有能找到的外国旧报纸、旧杂志,按斤给我往回拉,有多少收多少!” 一连串的指令砸下来,干脆利落,根本不容反驳。 平儿紧紧跟着她,压低声音直哆嗦:“奶奶,取那么多现金放身上?这要是碰上劫道的……” “就是要现金。”王熙凤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有些高端局,银行流水走不通。” 下午,王熙凤带着平儿,颠着长途汽车直奔市里。她没去国营百货,而是一头扎进了市里水最深的黑市。 七十年代的黑市,完全是另一个疯狂的地下世界。 王熙凤一个漂亮女人,带着个年轻丫头,怀里揣着几千块巨款,刚踏进去就成了暗处眼线里的顶级肥羊。 没走两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就堵了上来,眼神放肆。 “哟,小娘们挺俊啊!来这儿买点啥?哥哥给你带路啊。”平儿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攥着王熙凤的衣摆。 王熙凤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 她从兜里掏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精准地扔进为首黄毛的怀里:“我找三姐。” 黄毛接住烟,颠了颠分量,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些。 “找尤三姐?你哪条道上的?” “传个话。红星厂王熙凤,来送一笔包赚不赔的买卖。” 尤三姐,这黑市里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专门干倒买倒卖的勾当,只要钱到位,常规货品没有她搞不来的。 几分钟后,黄毛恭恭敬敬地折了回来:“三姐在后头,请吧。” 在一个满是机油味的破仓库里,王熙凤见到了传说中的尤三姐。 那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一头时髦的大波浪卷,紧身的确良配着大喇叭裤。她嘴里叼着半根带过滤嘴的洋烟,整个人透着股野性张扬的美。 她斜倚在木箱上,上下打量着王熙凤,饶有兴致。 “红星厂那个把毛线花卖爆的王厂长?”尤三姐吐出个灰白烟圈,嗓音微沙,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三姐消息灵通。”王熙凤毫不怯场,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说吧。我这儿不接过家家的生意。” “小打小闹,我也没那闲工夫跑一趟。”王熙凤从布包里掏出一摞从废品站淘来的画报,直接拍在桌上,“三姐上眼,瞧瞧这玩意儿。” 尤三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全是过期的《人民画报》和走私过来的外文时尚内页。 “就这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在俗人眼里是废纸,但在我眼里,那是印钞机。” 王熙凤长指点着外文杂志上一位穿着收腰双排扣风衣的外国女郎:“三姐信不信,这衣服要是出现在咱们这儿的富婆圈,绝对能被抢疯!” 尤三姐的动作停住了。她随手掐灭烟头,锐利的目光钉在王熙凤脸上:“你想干什么?” “找你合伙。”王熙凤干脆利落地甩出底牌,“我出图纸和板式,你负责搞定顶级的卡其布和真丝,再挖几个见不得光的老裁缝。” “咱们做高仿成衣!专门割那些嫌弃‘的确良’土气、手里攥着大把钱没处花的高干太太和华侨家属的韭菜!” “利润倒三七,你七我三,怎么样?” 尤三姐真的被这女人的疯狂给镇住了。 这年头私下仿制成衣贩卖,是不符合规定的!风险比她倒卖几块手表、几台收音机严重十倍不止! “王厂长,步子迈这么大,不怕出问题?”尤三姐站直了身子,语气带刺,“这要是漏了风声,被查了可是要受重罚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王熙凤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只问一句,这局,你敢不敢接?” 尤三姐沉默了很久。 她在这个体制内女干部的骨子里,闻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贪婪与疯魔。那是被生活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痛快。”尤三姐突然大笑出声,一把拍在桌子上,“这活儿,我接了!” 两只截然不同却同样野心勃勃的手,在昏暗的仓库里紧紧握在了一起。 从黑市出来时,平儿的腿还是软的,贴着墙根直打颤。 “奶奶……您疯了!这要是让老祖宗查出来,非打折咱们的腿不可!” 第二十二章 贾琏飘了,凤辣子被人眼红 王熙凤给钱给得有多痛快,贾琏飘得就有多离谱。 那一百块钱揣进兜里,热乎乎的,简直像给他凭空打了十吨鸡血。 他整个人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以前是缩着脖子溜墙根,生怕撞见媳妇那张冷脸。现在呢?他恨不得横着走,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主打一个迷之自信。 第二天一早,贾琏破天荒地没睡懒觉。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把他那身压箱底的藏蓝色干部装给扒拉了出来。 衣服上全是一股子樟脑丸的味儿,他也不嫌弃。 仔仔细细地把褶子捋平,他又从王熙凤的梳妆台前摸了半瓶雪花膏,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 王氏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堂屋出来,正巧撞见他这副骚包样子,当场看傻了眼。 “哟,琏儿,你这是要去相亲啊?拾掇得人模狗样的。” 王氏嘴里向来没个把门的,酸溜溜地就开口调侃。 贾琏现在有巨款傍身,腰杆子硬得很,连他这个二婶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他斜了王氏一眼,故意从兜里掏出那沓崭新的“大团结”。 放在手里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 “二婶,瞧您这话说的。凤儿现在是厂长了,我这个当丈夫的,总不能给她丢人不是?” 贾琏一脸嘚瑟:“出去跟车队兄弟们喝个酒,也得穿得体面点。” 那红艳艳的票子,在晨光里晃得王氏直眼晕。 她那双眼珠子差点没黏在钱上拔不下来。 一百块!我的老天爷! 她跟贾政俩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个数! “这……这是凤丫头给你的?”王氏的声音都变调了,那股子柠檬精的酸味儿隔着三米远都能闻见。 “那可不?”贾琏把钱重新塞回兜里。 他拍了拍口袋,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炫耀:“我们家凤儿说了,我是厂长家属,在外头代表的是咱们贾家的脸面,绝不能抠搜。” “这钱,就是给我跟兄弟们联络感情用的社交经费。” 说完,他头一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出了院门。 王氏站在原地,手里的洗脸盆都快端不住了。 她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气得后槽牙直痒痒。 凭什么啊!她儿子贾宝玉,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准干部! 临走前她想多给塞二十块钱,老太太都只批了十块。怎么到了贾琏这个不学无术的软饭男这儿,王熙凤连眼睛都不眨就甩出一百块? 这凤辣子是脑子进水了?钱多得烧手? 王氏越想越不是滋味,红眼病彻底犯了。 她端着盆直接杀进了东屋,邢氏正坐在炕沿上缝裤脚。 “大嫂,你看见没?贾琏那小子,刚才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拿着一百块钱在我面前显摆!” 王氏把盆重重往地上一搁,压低了声音开始倒苦水。 邢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张刻薄的脸上也挂满了不爽。 她这个大房,向来是被二房压一头的。可现在,连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媳妇王熙凤都翻了身。 这让她这当婆婆的心里更堵得慌。 “怎么没看见?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邢氏冷哼一声。 “那可是一百块啊!够咱们一家子嚼用小半年了。” 邢氏越说越来劲:“王熙凤这手也太松了,她当厂长才几天,哪来这么多钱?别不是把合作社的公款,拿来补贴她男人了吧?” 这话像个火星子,瞬间点燃了王氏心里的那堆干柴。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合作社现在是王熙凤一个人说了算,钱都从她手里过。谁知道她有没有在里头搞什么暗箱操作? “不行,这事儿可大可小!”王氏猛地一拍大腿。 “这合作社是老太太一手拉扯起来的,可不能让她一个人瞎折腾。万一真动了公款,将来查出来,倒霉的可是咱们整个贾家!” “可不是嘛。”邢氏在一旁疯狂煽风点火,“咱们是好心,得给老太太提个醒。不然等窟窿捅大了,想补都来不及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们倒不是真担心贾家,纯粹是眼红王熙凤如今的风光。 更见不得贾琏那个废物跟着沾光。 说干就干,王氏和邢氏一前一后,活也不干了,直接摸到了正屋门口。 欧萌萌这会儿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旁边,林黛玉正捧着一本俄语词典,小声地背着单词。 贾环和贾兰则被罚在小板凳上,一人一本习题册,埋头苦算。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和谐。 “妈。”王氏凑了过去,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歇着呢?” 欧萌萌眼皮都没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儿媳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副德行准没好事。 “妈,有句话,我们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王氏看了一眼旁边的邢氏。 俩人一唱一和,把刚才那套“怀疑王熙凤挪用公款”的词儿,添油加醋地给欧萌萌汇报了一遍。 “……我们也不是嫉妒凤丫头,主要是担心她年轻,手里攥着那么多钱,一时糊涂办了错事。” 王氏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贾琏那孩子您也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百块钱就这么给他花了,这口子一开,以后还得了?” 她活像个为了贾家鞠躬尽瘁的大忠臣。 欧萌萌听完,半天没吱声。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贾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氏和邢氏心里直打鼓,摸不准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是信了?还是压根没听进去?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欧萌萌才慢吞吞地睁开眼。 她没看那俩儿媳,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正在认真背书的林黛玉身上。 “黛玉,你来评评理。” 欧萌萌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氏和邢氏心里直敲小鼓。 林黛玉放下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老祖宗会突然点她的名,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两位舅妈。 小丫头略一思索,声音清脆地开了口。 “回老祖宗,黛玉觉得,二舅妈和三舅妈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话一出,王氏和邢氏脸上顿时一喜。 她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林黛玉,居然会站到她们这边! 可林黛玉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们的笑僵在了脸上。 第二十三章 老太太的敲打,凤姐儿心惊 “不过嘛,”林黛玉话锋一转,语气温温柔柔,逻辑却刀刀暴击,“凤姐姐现在可是福利厂的一把手,她的一举一动,那代表的都是咱们厂的排面。” “琏二哥作为厂长家属,出门应酬要是抠搜寒酸,丢的不仅是福利厂的脸,更是老祖宗的脸。” “凤姐姐格局打开,这么做想必是为了顾全大局。” 林黛玉顿了顿,继续疯狂输出:“再说了,合作社的钱袋子,不是还有平儿姐管着吗?” “平儿是老祖宗亲自挑的人,她绝对不会看着凤姐姐犯糊涂。” “咱们在没证据的情况下胡乱猜忌,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笑话咱们贾家搞内耗?”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主打一个魔法打败魔法。 既给了两位舅妈台阶下,又把王熙凤的行为拔高到了“为集体着想”的政治高度。 王氏和邢氏当场被噎得直翻白眼。她们打死也想不到,以前只会悲春伤秋的病秧子,现在居然成了个“逻辑怪”。 这小嘴叭叭的,简直无懈可击! 欧萌萌坐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漂亮!这才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高段位选手。不仅脑子转得快,看问题更是通透到了骨子里。 “听明白没?”欧萌萌一记眼刀扫向两个儿媳,“连黛玉个孩子都比你们通透!” “一天天的吃饱了撑的,正经事不干,就知道盯着别人碗里那点肉,在这儿犯红眼病!” 她拐杖往青砖地上一杵,气场瞬间拉满。 “我把话撂这儿,凤丫头是我亲手提拔的,我信得过!” “以后再让我在家看见这种没脑子的低端雌竞,立马卷铺盖滚回娘家!” “咱们贾家现在是搞事业的队伍,不养只懂内斗的闲汉!” 王氏和邢氏被喷得灰头土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欧萌萌看着那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却渐渐幽深起来。 她真信王熙凤吗? 不,在这年头搞事业,她只信白纸黑字的流水和真金白银。 那俩蠢货虽然瞎猫碰上死耗子,但也确实戳中了欧萌萌心里的疑点。 王熙凤对贾琏的态度,转变得太反常了。这根本不符合她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人设。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凤辣子,到底背着她在攒什么大招? 欧萌萌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地望向福利厂的方向。 看来,是时候去突击查个水表了。 欧萌萌主打一个雷厉风行,心里存了疑,绝对不让它过夜。 第二天上午,她连个招呼都没打,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直接杀到了福利厂。 厂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几十台缝纫机“哒哒哒”地响成一片。刘姥姥带着群女工,正埋头在流水线上爆肝赶工。 王熙凤正叉着腰,站在半成品中间扯着嗓子当监工。 “张嫂子,这批货走线歪了!拆了重做!咱们‘红星牌’不能有半点瑕疵!” “二丫头,手脚麻利点!下午市百货的采购就来验货了,赶不出来,这个月全员KPI扣光!” 她这会儿泼辣干练,浑身上下透着股“老娘说了算”的女企业家霸气。 看见欧萌萌突然现身,王熙凤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半点不慌,赶紧迎了上去。 “哎哟,老祖宗,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发人叫我一声不就得了。”她殷勤地搀着欧萌萌的胳膊。 “我再不来,这厂子怕是都要改姓王了。”欧萌萌不咸不淡地怼了一句。 王熙凤的笑瞬间僵住了,后背隐隐冒汗。来者不善啊! “瞧您说的,这厂子可是您的,我充其量就是个高级打工人。”王熙凤赶紧放低身段,脑子里疯狂复盘哪里出了纰漏。 欧萌萌没搭理她,径直走到正在算账的平儿跟前。 “把上个月的流水拿过来。” 欧萌萌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没法商量的威压。 平儿吓得一激灵,冷汗都出来了。她下意识看向王熙凤,眼神里全是求救信号。 王熙凤冲她使了个眼色,硬着头皮打圆场:“奶奶要查账啊?平儿,赶紧给老祖宗过目,正好帮咱们把把关。” 平儿哆哆嗦嗦捧出账本。 欧萌萌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她翻得越慢,王熙凤的心就悬得越高。 王熙凤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手心直冒汗。她脑子里把账过了八百遍,确信账面上没留任何首尾。砸给贾琏的那一百块,绝对是自己的私房钱。 但这老太太的眼睛太毒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测谎仪。 终于,欧萌萌合上了账本,摘下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熙凤。 “账做得很干净。” 王熙凤刚想松口气,欧萌萌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干碎了。 “干净得……有点太刻意了。”欧萌萌把账本往桌上一扔,“凤丫头,进屋来。” 王熙凤知道,真正的审判开始了。 进了简陋的办公室,门一关。欧萌萌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 王熙凤没敢坐,乖乖罚站。 “我问你,”欧萌萌开门见山,“你给贾琏那一百块钱,哪来的?” 王熙凤心里有底,立刻答道:“回奶奶,那是我攒的分红和提成,一分公款没动。” “攒着就为了给他出去花天酒地?”欧萌萌冷笑,“你以前为买棵葱都能跟他动手,现在突然装大方,你觉得这科学吗?” “奶奶,此一时彼一时啊。”王熙凤深吸一口气,“现在咱们好歹是厂领导了,为了点小钱跟他闹,掉价。再说了,男人嘛,就像放风筝。把线放长点,他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我这叫……格局打开。”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甚至还活学活用了老太太的理论。 欧萌萌没说话,端起茶缸喝了口凉白开。然后,冷不丁抛出了一记绝杀。 “你跟黑市那个尤三姐,挺熟啊?” 轰——! 王熙凤仿佛被五雷轰顶,后脊背的白毛汗瞬间炸了。 她怎么会知道尤三姐?! 去黑市的事做得极其隐秘,除了平儿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看着王熙凤瞬间惨白的脸,欧萌萌心里冷哼。她当然不知道什么尤三姐,她只是在账本里发现一笔买零碎布料的高价支出,签名是个龙飞凤舞的“三”。 再结合这丫头近期的暴富操作,纯属瞎猫诈耗子。 结果一诈,这丫头的底裤都露出来了。 “怎么,很惊讶我能查到?”欧萌萌站起身,压迫感十足地逼近。 “王熙凤,你胆子挺肥啊。”声音不大,却像冰刀一样扎人。 “当上厂长,以为翅膀硬了能瞒天过海了?” “你玩的这些路数,全是我玩剩下的!” 扑通—— 王熙凤膝盖一软,当场跪下。她是真怕了!她不怕亏钱,她怕老太太收回对她的信任,那是她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 “奶奶,我冤枉啊!” “冤枉?那你给我好好交代,你跟尤三姐背着我搞什么妖蛾子!” 王熙凤跪在地上,大脑疯狂运转。 死鸭子嘴硬?绝对不行!老太婆既然敢诈,说明手里捏着牌,再编纯属作死。 为今之计,只有拿出点真材实料,玩一场半真半假的坦白局了! 第二十四章 黑市生意遇阻,凤姐儿两头受气 王熙凤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得梆硬,但她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主打一个“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现在的脑子正以八百迈的速度转动,疯狂编织着能够瞒天过海的借口。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拿袖子一抹,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奶奶,我……我错了!我不该瞒着您!”王熙凤一边抽噎一边认罪,“我……我确实是找了尤三姐。” “找她干什么?”欧萌萌端坐在太师椅上,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是……是为了厂里的布料。”王熙凤哽咽着,直接开启飙戏模式,“奶奶您知道,咱们福利厂现在订单爆满,可供销科批给咱们的都是些残次品,好料子根本轮不到咱们。市百货的刘主任点名要一批出口转内销的卡其布做风衣,我跑断了腿也搞不到货。” “我也是逼得没办法了,才托人搭上尤三姐的线。她路子野,能搞到尖货。我就是想从她那儿倒腾一批布料,把刘主任的单子给拿下!这单一成,咱们厂起码能多赚上千块!” “至于给贾琏那一百块钱……也是为了这事儿。”王熙凤无缝衔接下一个谎,“尤三姐只收现金,我手里的提成不够,就想了个昏招。寻思贾琏在车队认识的人三教九流,消息灵,把钱给他,让他去外头帮我打听别的进货渠道。顺便……也让他觉得自己有点用,省得整天在外头鬼混。” 这套说辞,九分假一分真,逻辑严丝合缝。 活脱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集体事业,不惜铤而走险、委曲求全的悲情女厂长。 欧萌萌听完,半天没吱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老太太心里冷笑,这丫头嘴里的话,顶多信三成。什么为了厂子,全是放屁。她真正的胃口,绝对比这大得多。 但欧萌萌没有当场拆穿她。 水至清则无鱼。凤丫头野心大、手段狠,是把极好用的尖刀。只要刀刃对外不对内,欧萌萌不介意让她锋利一点。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她知道自己逃不出五指山,这就够了。 “行了,别嚎了。”欧萌萌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起来吧。” 王熙凤如蒙大赦,麻溜从地上爬起来,腿都跪软了。 “黑市水深,不是你一个女人家能趟的。”欧萌萌重新端起茶缸,“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先跟我通气,听见没?” “听见了!我再也不敢了!”王熙凤疯狂点头。 “至于那笔卡其布的生意,”欧萌萌话锋一转,直接甩出紧箍咒,“既然线搭上了,就做完。但是账必须做清楚,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我都要看。平儿一个人不够,我让贾兰放学后过去帮你盯账。” 让贾兰来?! 王熙凤心里“咯噔”一下。贾兰那小子人不大心眼贼多,对老太太更是死忠。让他来盯账,等于给自己上了个全天候的“人形监控”。 这老太太,套路太深了! “是,奶奶,我都听您的安排。”王熙凤心里MMP,脸上笑嘻嘻。 老太太一走,王熙凤直接瘫在椅子上,感觉像脱了一层皮。 平儿赶紧端了杯水过来,小声问:“奶奶,老祖宗她……信了吗?” “信个鬼!”王熙凤猛灌了一口水,眼神发狠,“她什么都知道,这是在警告我别玩脱了。” “那……跟三姐的生意还做吗?” “做!为什么不做!”王熙凤一巴掌拍在桌上,恶胆向边生,“她要看账?我就做两本账!一本给她看,一本咱们自己留着!富贵险中求,这世道撑死胆大的,老娘绝不做那个饿死的!” 然而,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王熙凤刚应付完老太太,黑市那边就出了幺蛾子。 尤三姐派人传话,那批英国产卡其布,被薛蟠以前手下的一帮小弟给盯上了。那帮倒爷现在自立门户,正在黑市抬价抢货。 “三姐说了,想拿下这批货,至少得再加两千块现金。”黄毛小混混吊儿郎当地传话。 “两千?!”王熙凤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为了这买卖已经掏空了底子,现在账上干净得连老鼠都要抹眼泪。上哪儿变两千块现金去? 更要命的是,贾兰这个“小监军”已经正式上线。每天放学就搬个小板凳坐平儿旁边查账,厂里超过五十块的支出,都得他跟平儿联合签字。 王熙凤简直两头受气。一边是老太太的紧箍咒,一边是黑市的拦路虎,简直绝绝子。 到了晚上,贾琏哼着小曲、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最近他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媳妇放养还给钱,外头有尤二姐的温柔乡,听说他甚至给尤二姐买了块上海牌手表。 推开房门,看见王熙凤坐在灯下发呆,贾琏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揩油:“想什么呢,我的好凤儿?是不是又在想怎么给老公发奖金啊?” 搁在以前,王熙凤早一大嘴巴子抽过去了。 但今天,看着这普信男被酒色掏空的脸,王熙凤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度疯狂的念头。 缺钱? 眼前这个男人,不就是个现成的“大怨种提款机”吗?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王熙凤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脸上挤出一抹甜得发腻的笑,轻轻推开贾琏不老实的手:“瞧你,喝这么多,一身的酒气。” 贾琏一愣,骨头瞬间酥了半边。 “没……没喝多少。”贾琏打了个酒嗝,“凤儿你不知道,我现在在车队多有面子!那帮孙子以前见我像见瘟神,现在一个个抢着倒酒,这都托了你的福啊!” “知道就好。”王熙凤站起身,拿了件干净汗衫递给他,“快去洗洗。我有正经大买卖跟你商量。” “大买卖?”贾琏眼睛一亮,“又有奖金拿?” “比奖金还刺激的好事。”王熙凤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冷意。 等贾琏洗漱完,酒醒了大半。王熙凤拉他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这倒茶的架势,看得贾琏后背直发毛。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母老虎今天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第二十五章 凤姐儿设局,贾琏上钩 “琏二爷,”王熙凤嗓音一掐,甜得能拉丝,“我问你,你想不想搞票大的,彻底财务自由?” 贾琏的眼珠子“唰”地就亮了,活像八百年没吃过肉的饿狼:“怎么个搞法?” 王熙凤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音:“我刚搭上南边的线,能弄到不要票的处理品电视机。这玩意儿倒手一台,起码赚这个数。” 她竖起两根葱白的手指。 “二百?”贾琏惊得猛掐大腿。 “格局小了不是?是两千!”王熙凤毫不含糊。 贾琏的CPU瞬间干冒烟了。一台赚两千,倒腾个十台,那不直接原地飞升万元户? “真能赚这么多?”他狂咽口水,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娘什么级别,用得着忽悠你?”王熙凤翻了个白眼,“但这批货抢手,对方只要现金,得五千块本钱。我的钱全压在布料上了,现在抽不开身。” 一听要垫资,贾琏刚支棱起来的胆子瞬间缩了回去:“凤儿,我一开车的哪来五千巨款?你昨天给那一百块,我早请兄弟们搓饭造光了。” “谁指望你掏钱了?”王熙凤轻笑一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大伯贾赦手里,不是攥着老太太以前赏的小黄鱼吗?听说他最近迷上了养鸽子,正到处找黑市折现呢。” 贾赦有金条,这在贾家属于公开的秘密。那是老太太早年糊涂时赏的,老头子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成天做梦要靠它发横财。 “他能愿意掏出来?”贾琏直摇头,“我大伯那属貔貅的,只进不出,铁公鸡身上拔毛,想啥呢!” “这不得看你的业务能力了?”王熙凤开启画大饼模式,“你去找他,就说带他飞。他出资金你出路子,利润倒三七。他那种见钱眼开的主儿,能忍住不咬钩?” “等金条到手,我去拿货。电视机一出,几万块轻松入账。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他三成,剩下的全是咱们夫妻俩的!” “有了钱,你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别说给尤家那小寡妇买手表,你就是给她打个纯金的鸽子笼,老娘也不管!” 王熙凤最后这句,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铁钩,死死卡住了贾琏的死穴。 金屋藏娇…… 贾琏脑子里立刻弹出了尤二姐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只要这把成了,他就是妥妥的大老板,天天开着大吉普带美人下馆子! 贪念一上头,智商直接清零。 “万一砸手里了呢?”贾琏咽了口唾沫,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娘字典里就没‘赔’这个字!”王熙凤冷哼,“你只管把钱弄来。事成之后,你爱找哪个相好我绝不干涉,每月还倒贴你一百块零花!” 票子,面子,外加海王免死金牌。 这三连击,刀刀暴击,精准拿捏了贾琏这个普信男。 他最后那点理智,直接碎成了渣渣。 “干了!”贾琏猛拍大腿,“我明早晨就去蹲大伯。不把小黄鱼榨出来,我以后倒立洗头!” 看着贾琏被彻底洗脑的亢奋样,王熙凤端起茶缸挡住脸,眼底全是嘲弄。 大怨种,上钩了。 什么电视机的路子,全是放屁。她盯上的,就是大房手里的硬通货。那玩意儿往黑市一抛,立马能填平她两千块的窟窿。 至于贾琏拿了金条会不会被贾赦打折腿?关她屁事,死道友不死贫道。 都说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但王熙凤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世上还有一种职业,叫“老六”。 就在她给丈夫挖坑的同时,一封厚厚的匿名举报信,已经稳稳躺在了厂纪委王书记的办公桌上。 这封信跟之前薛宝钗那封不同,不扯家常,不搞连坐,一发“精准爆破”全冲着王熙凤一个人来。 信上写得有鼻子有眼:“福利厂厂长王熙凤,勾结黑市头目尤三姐,倒卖国家管控布料!大搞资本主义作风!严重挖了集体企业的墙角!” 最要命的是,信封里还掉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虽然画面噪点多,但王熙凤和尤三姐在破仓库里握手的动作,被拍得清清楚楚。那刁钻的偷拍视角,直接把两人锁死在了“投机倒把”的耻辱柱上。 王书记死死盯着照片,气得一巴掌把桌上的玻璃缸拍得乱跳。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厂委前脚刚把福利厂捧成全市标杆,后脚这把火就烧到了纪委门口。这要是实锤了,他这书记也得跟着吃挂落! “马上派人去查!一撸到底!”王书记抓起红色座机,压着火气咆哮,“我倒要看看,谁在顶风作案!” 红星厂的上空,瞬间阴云密布。 而正处于风暴中心的王熙凤,此时正做着空手套白狼的美梦。 她压根不知道,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已经朝她当头罩下。比起欧萌萌的关门敲打,这次可是要命的铁窗泪! 再说贾琏这边,平日里打酱油都嫌累,这回为了那两万块的巨款,直接进化成了卷王。 大清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揣着王熙凤连夜编的“商业白皮书”,像做贼一样摸到了贾赦的院里。 贾赦正蹲在台阶上,撅着屁股伺候新淘来的“将军”鸽,一边撒小米,一边嘴里“咕咕咕”地念经,活像个魔怔的老大爷。 “你小子不睡懒觉跑这儿干嘛?”贾赦余光扫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在他看来,这侄子就是个只吃不拉的造粪机。 “大伯,给您送泼天富贵来了!”贾琏一搓手,舔着大脸就凑了上去。 他照搬王熙凤的话术,添油加醋就是一通狂吹。南方倒爷、黑市紧俏货、稳赚不赔,几个大词儿一甩,那叫一个专业。 贾赦起初还当他在放屁,可当听到“单台利润两千”时,撒小米的手猛地一哆嗦。 “真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老头抬起头,精明的老眼里直冒绿光。 “骗您我是那个!”贾琏拍着胸脯打包票,“这路子是我媳妇拼死挖来的。您手里那点小黄鱼,放被窝里还能下崽咋滴?拿出来溜一圈,立马变成成捆的大团结!” “到时候别说买几只破鸽子,您就是在城郊包个山头开养殖场,那也叫一个轻松拿捏!” 贾赦心动了,疯狂心动了。 他守着金条舍不得花,图的不就是一夜暴富吗?贾琏这大饼,直接画进他心窝里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贾赦留了个心眼:“这买卖,凤辣子牵的头?” “可不嘛!”贾琏眼睛都不眨,“她是厂长目标太大,只能让我出面。凤儿说了,这事主打一个低调,等把钱赚回来了,直接拿钱砸瞎外头那些红眼病的狗眼!” 扯上王熙凤这个厂长做担保,再加上能名正言顺搞快钱,贾赦心里最后那点防线,彻底轰塌了。 搬出王熙凤和老太太这两尊大佛,贾赦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