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三年说不爱,我带崽闪婚保镖爽爆了》 第1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荣州,御景园沈家别墅 午后的阳光洒入卧室,虞清枳凝视着儿子熟睡的小脸蛋。 她与沈聿的婚姻已进入最后的十天倒计时。 说起她决定和沈聿离婚的那天,也是有够离谱。 三年前,她带着误食的宠物狗去医院。 当医生从狗狗肠道里取出,那条长长的,透明的,橡胶的,粘稠的..... 避孕套时。 整个医院的氛围都凝固住了。 虞清枳一眼看出,那压根不是她与沈聿在用的牌子。 她当即看向沈聿,用眼神无声质问。 半小时前,糖豆从沈聿书房出来,没多久就开始不对劲。 所以这只避孕套,只可能是糖豆在沈聿书房里误食的。 四目相对间,沈聿皱眉,语气冰冷,只淡淡吐出了三句话。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我本就是协议婚姻。” “虞清枳,别忘了你的身份。” 虞清枳呆愣在原地。 年少的喜欢,男人将她从虞家的泥泞里解救出来的感激,以及她对这段婚姻的期许,一瞬间碎裂满地。 几年前,沈聿拿着一份以三年为期的婚姻协议,找到她。 认真又深情,“清枳,眼下我妈不喜欢你,未免她找你麻烦,签下这份三年协议,以后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你放心,这个协议只是做给我妈看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再结合今日男人突然的变脸。 嘲讽又戏弄。 周围医护和等候的宠物主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们。 有诧异的,有同情的,也有毫不掩饰看热闹的。 宠物手术室灯灭了,医生走出来,遗憾宣布,“糖豆的家属是吗,糖豆因抢救无效,已经...” “节哀吧...” 虞清枳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如坠冰窖。 糖豆被她捡回来时,她正经历着虞家最苦的日子。 那时候,妈妈刚过世,她被继母嫌弃憎恨,被继兄继妹欺负打骂。 经常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是小小的糖豆,护在她身前,对着那些人龇牙低吼。 记得有一次,继母刁难她,糖豆扑上去,咬住她的衣角不松口。 佣人用棍子打,它瘸着腿也不肯退一步。 它一辈子都在护着她,用它小小的身子,为她抵挡所有恶意…… 她猛的回神,就想往手术室冲。 却被沈聿漠然拉住,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高高在上,“你要是喜欢狗,我可以给你买只更好的,品种价格随你挑。” “狗死已成事实,况且一身细菌,你进去又能做什么?” 虞清枳缓缓转过头去,冷冷看他。 她恨的攥紧手,指甲深深刺进肉里,一字一句,“是你和你的姘头害死了糖豆,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够了,我不许你这么说薇薇!”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聿喝止。 薇薇? 虞清枳心头一刺,原来沈聿的姘头是他的白月光初恋啊! 虞清枳眼泪汹涌,“好,好,沈聿,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她把糖豆埋了,连同她对沈聿的爱恋,一同埋入土里。 半个月后,虞清枳去了趟私立医院。 沈家一直急着要沈聿和她生孩子,但沈聿避孕措施向来做的好,加上两人床上次数少,虞清枳一直没有怀孕。 沈家不得不提前冷冻精子在医院,催着她抓紧去做试管。 以前,看着沈聿顶着沈母的催生压力,她怀不上,他也不怪她。 她心里曾一片感动,觉得沈聿心疼她,对她好。 现在看来,沈聿不过是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实在是让人恶心! 按照计划,今天就是她做试管的日子,她来到医院,正准备通知取消手术。 但误打误撞间,她亲眼看见两个小护士,失手打翻了低温储存柜里沈聿的冷冻精样。 沈家是荣州权贵重客,精子打翻了,属于严重的失职行为,借小护士们十个胆,也不敢通知他再来取样。 怕丢掉工作,两人偷偷拿了旁边一支匿名精样,倒进了沈聿的精样瓶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替换。 虞清枳全程目睹,却没有上前质问戳破。 也是这时候,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躺在床上,她看着自己的卵子和一个陌生男人精子,结合成的受精卵,缓缓植入自己的体内。 如今三年已过,儿子小星辰已经两岁,她和沈聿的三年协议婚姻,期限只剩最后十天。 只剩十天了,她得赶紧找沈聿把离婚协议签了。 打印离婚协议时,虞清枳顺手打印了一份财产确权书。 这份财产确权书是她上周就准备好了的,她要求分走同沈聿婚后共同收入的一半。 当初,她被感情冲昏头脑,沈聿拿着三年契约婚姻的协议找她签字时,她稀里糊涂地就签了。 丝毫没看清里面还有一份财产公正协议,即离婚后,她分不走沈家一分一毫。 虞清枳都气笑了,这些年她为沈家的付出,只拿走婚后一半的财产,已算是开恩了,凭什么还想让她净身出户? 既然沈聿当年可以算计她,她为什么不能算计沈聿? 打印完两份合同,虞清枳正准备去换身衣服时,可床上的小人儿就被吵醒了。 小星辰才刚满两岁,正是最粘妈妈的时候,哭着不让妈妈走,一直哭到小脸通红。 虞清枳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无奈只得叫来保姆。 “云翠,收拾一下,你抱上小星辰,跟我出去一趟。” 沈聿很少回家,虞清枳知道他今晚在寂山庄园参加宴会,便找了过来。 打听到沈聿在二楼,虞清枳径直上楼。 哪怕星辰小,她也不愿让他看到自己与沈聿摊牌决裂的场景。 刚好楼梯转角处有小型孩童游乐设施,她吩咐云翠带小星辰在那等她。 二楼有不少VIP观景隔间,虞清枳也不知道沈聿具体在哪间,寻了一圈。 正想作罢,旁边隔间虚掩的门里,传来一阵说笑喧闹声。 “沈聿,你还打算跟虞清枳耗多久啊,什么时候离婚娶薇薇?” 第2章 那孩子特别像他 虞清枳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两份协议,听着里面的对话。 “沈聿,你还打算跟虞清枳耗多久啊,什么时候离婚娶薇薇?” 有人笑着起哄。 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柔婉中带着刻意的懂事,“你们别乱说,我从没想过破坏沈聿的家庭。” 立刻有人附和道:“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当初虞清枳看你出国乘虚而入,简直不要脸!” “沈聿,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虞清枳了吧?” 而沈聿只是轻轻地吐出四个字。“这事不急。” 虞清枳懒得再听,推门而入。 包厢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你来干什么?”沈聿抬眼。 “怎么找到这的,你调查我行踪?” 虞清枳冷嘲,“何须调查?你在哪,看林薇薇的朋友圈就知道了。” 虞清枳将文件袋丢在茶几上,抽出一沓打印好的合同。 她伸手,推至他面前。 “签字。” 沈聿瞥见上面赫然写着的财产确认书,挑眉诧异道,“好端端的,弄这个做什么?” “沈氏新集团马上上市,你妈特意叮嘱,婚内财产要重新确权。走个流程罢了,你签就是。” 虞清枳语气自然清淡,全然是配合沈家的模样。 不愧是沈氏总裁,沈聿手指敲了敲文件,锐利的目光透着审视。 “一份财产确权书,犯得着你亲自送来?” 林薇薇看沈聿的注意力都到了虞清枳身上,心中发慌,故作着急站起身,眼眶泛红,还想去拉虞清枳的胳膊。 “清枳姐,你别生气,都怪我让你误会了,你不要和阿聿闹别扭……” “别碰我!”虞清枳侧身避开,嘴里没有多余的字,“脏!” 林薇薇身形一晃。 立刻有人嗓音尖锐地喊:“虞清枳,你得意什么,要不是你横插一脚,薇薇至于委屈这么多年?!” 虞清枳勾起唇角:“一个小三,倒比正妻委屈。” 沈聿打断她的话,“别闹了,先回家去。” “我没闹,你签完我就走。” 虞清枳看沈聿迟迟不签字,也有些没了耐心,“十日后,我会赴约。” 虞清枳想说的是,十日后,她和沈聿契约婚姻时间到了。 她会配合沈聿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正好给沈聿的小白月光腾位,沈聿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果不其然,在这句话后,沈聿眸光微动,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 瞥了眼虞清枳,终于拿起文件,只略扫了前面几页,便翻到末页签了字。 上周,他惦记着十日后是他同虞清枳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他因为陪薇薇吃饭,导致回家挺晚的。 回到家,瞥见虞清枳正在陪小星辰玩,朦胧昏黄的灯光下,一大一小的身影看着他心头发软。 于是,他主动上前:“老婆乖,三周年纪念日,我带你和小星辰去马尔代夫玩。” “我已经让助理订好了票。” 当时,虞清枳还一脸的不在意。 而现在再看... 沈聿笑笑,利索地在协议上签了字:“回去带儿子吧,我晚点回去。” 虞清枳目的达到,收起协议,转身就走。 出了隔间,虞清枳便要去找儿子,她走在走廊上,眼眸却骤然瞥见惊心一幕。 小星辰不知何时独自走到了栏杆旁。 一旁一个小姑娘突然快步上前,猛地抬手,狠狠推了小星辰后背一把! 虞清枳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个小姑娘分明就是林薇薇的侄女! 小星辰毫无防备,被推得重心失衡,半个身子直接探出栏杆,悬空在二楼外侧。 只有一只小手下意识抓住了栏杆,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坠落。 “宝宝!” 虞清枳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忙向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保姆云翠这才发现小星辰不知何时走远了,方才她一个分神的功夫,居然就酿成了大祸! 尖叫声惊动隔间,沈聿快步走出来,看到悬空的小星辰,脸色也骤变。 他下意识就要往前冲,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很快,星辰支撑不住,小手眼看就要松开。 虞清枳方才已经全力朝这边跑,可是距离太远,此刻,她感觉心脏都要骤停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颀长身影忽然从侧方窜出。 男人步伐迅疾如风,周身裹着着冷冽气场,动作迅猛又利落。 在星辰小手即将松脱的瞬间,他飞身窜到栏杆前,长臂伸出去,一手拉住星辰的手腕,一手稳稳搂住星辰的腰腹。 猛然发力,将星辰稳稳拽回怀中护住。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残影。 “星辰!” 虞清枳回过神,踉跄着扑上前。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劫后余生的后怕席卷全身,眼眶通红。 救下星辰的男人眼神沉静深邃,看着虞清枳,周身冷厉褪去几分:“孩子没事。” 虞清枳从男人怀里接过,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星辰安然无恙,这才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男人生了一双极深邃的眼眸,像沉在寒潭里的墨玉。 望过来时沉静无波,却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明明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施救,他身姿依旧矜贵冷冽,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 虞清枳怀抱着受惊抽泣的星辰,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先生,谢谢你救了我的星辰!”他救了星辰的命,她想好好谢他,“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不必了。” 男人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薄唇轻启,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半点索要谢意的意思。 不等虞清枳再开口,男人已经转过身迈步离开。 空气中余留他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 虞清枳抱着星辰僵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久久不能平复。 若不是那个男人及时出现,后果她根本不敢想象。 “这里的安保真不错!” “是啊,刚才那个男人真帅!”周围有人在议论。 虞清枳了然,原来他是这的安保人员啊,难怪反应这么快。 沈聿比男人晚了一步,此时稳了心神,走上前来。 “儿子没事吧?” 虞清枳抱着星辰,侧身避开沈聿伸出的手,语气冷得像冰,“我的星辰,不劳沈先生费心。” 一句“沈先生”,把他们撇的干净。 沈聿不悦地沉脸。 云翠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 虞清枳目光锁住刚才的始作俑者,那个娇纵蛮横的小女孩。 林薇薇带着侄女站在一边,小女孩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哇哇大哭。 “清枳姐,你别生气,是我侄女不懂事。”林薇薇怯生生道。 “但好在星辰这不也没什么事儿嘛,你刚那么凶我侄女干什么,她只是一个孩子..." 不等林薇薇的话说完,虞清枳猛地上去就是一巴掌:“林薇薇,管好你的侄女,下次再靠近我儿子,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儿子就是她的逆鳞,谁敢动他,就是找死! 说完,她抱着星辰转身就走,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丝毫不顾身后早已面色铁青的沈聿。 -- 另一头,容辞从酒店出来后,坐上停在路边的黑色库里南。 助理陈钧欲言又止:“老板,你觉不觉得刚才那小孩的眉眼,长得和你特别像?” 容辞挑眉,“?” 像他们这种家族,长辈为了确保子嗣,确实会提前安排他们在医院存精。 可是医院管理严格,未经同意万不敢乱用。 容辞睨一眼助理,冷笑道。 “少看点脑残短剧吧,脑子看坏了都不知道。” 第3章 我们好久没做过了 回到御景园别墅,虞清枳把已经睡着的小星辰放在床上。 她坐在床边,后背阵阵发凉。 今晚的意外,叫她心有余悸。 儿子现在就是她的命。 她不敢想,再发生意外,她该怎么活。 念头落下,虞清枳移步走到阳台。拨通了好友唐茉的电话。 “唐茉,帮我物色一个保镖。” “要身手过硬,性格沉稳内敛,话少嘴严,最要紧的是能守得住秘密。” 既然要找,就得找个专业的。 虞清枳突然要找保镖,唐茉有些诧异,连忙追问缘由。 虞清枳平静的将今晚发生的意外,简略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唐墨当即怒火中烧,忍不住痛骂沈玉和林薇薇,一对苟且男女,向来惹是生非,从不安分。 连带着林薇薇那骄纵蛮横,从小就不学好的侄女,也一并数落了一番。 最后又心疼虞清枳,今晚她肯定吓坏了。 “放心,我帮你找个最好的,明天就给你消息。” 挂断电话,虞清枳转头,再次看向床上睡得安稳的小家伙。 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已经拿到手,她所有的退路与安排已就绪。 正兀自思忖间,卧室门外突然传来门把扭动的清响,下一秒,房门被人推开。 虞清枳倏然转头,目光撞向来人身影,竟是沈聿回来了。 男人穿着浅条纹衬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身姿挺拔清隽,气质端雅矜贵。 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莽撞,周身浸染着多成熟男人的深沉内敛。 沈氏总裁,年轻有为,身姿卓绝,在别的女人眼里,就是最迷人的成功男士。 哪怕没有林薇薇,沈聿身边也一定不乏倾心仰慕他的女人。 如今的沈聿,已经不是那个担心她挨饿,总是偷偷给她送吃的少年了。 沈聿迈步走过来。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目光先是落向床榻上的小星辰,而后看向坐在一旁的虞清枳。。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似带着几分哄劝意味。 虞清枳从他走近便没再看他:“星辰受了惊,闹腾了许久,才刚哄睡他。” 沈聿眉峰微蹙,“今晚的事是我的疏忽,让你和星辰受惊了。” 虞清枳冷声,“真正该道歉的,是推星辰的罪魁祸首。” 沈聿:“她才四岁,你至于和一个小孩斗气么?” 虞清枳挑眉,“所以,沈总回来,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小孩确实不用付法律责任,但是她的监护人,却难辞其咎。” 今天的宴会是林薇薇带她去的,那作为监护人,林薇薇难道没有责任? 沈聿:“林家已经下令,将薇薇禁足反省了。” “薇薇那边,我已经警告过她,她也不是故意的,这事以后就不要提了。” 虞清枳瞬间懂了。 沈聿从头到尾,都舍不得动林薇薇分毫。 虞清枳轻笑出声,眼底满是冷嘲,“行了,沈聿,我要休息了。” 虞清枳站起来,刚转身,就被沈聿猛地从身后紧紧拥入怀中,嗓子低沉暗哑。 “别闹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我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我没闹,沈聿——”虞清枳想挣开他,“你放开我。” “我不放。” 不仅不放,还将她整个人转过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眸底,泛起汹涌的情欲。 “我们好久没有过了……” 沈聿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酒气,尽数落在她的脸颊耳畔,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俯身,急切地想要吻上她的唇。 女人的力气本就不敌男人,虞清枳抬手死死抵在他坚实的胸口,满眼抗拒。 “虞清枳,我们是夫妻。” 沈聿只是冷笑,扣紧她的腰,带着酒意强行贴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今晚的惊险变故,本就叫虞清枳心绪不宁,胸口一直窒闷发慌。 此刻被他粗暴禁锢,骤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胸口闷堵得愈发厉害。 一股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困扰多年的哮喘当场发作。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剧烈发抖,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疼的浑身发软,眼底泛着痛苦的泪,几乎要站不稳。 沈聿的心骤然一沉,扶住她发软的身体,“你哮喘犯了?药呢?” 虞清枳根本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包。 沈聿快步从她包里取来哮喘吸入剂,正准备递给虞清枳时。 沈聿的手机铃声却猛地响了起来。 “沈聿,薇薇因为被禁足,心情不好,现在哭着喊着要闹自杀...” 闻言,沈聿脚步一停。 到了这个时候,虞清枳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她内心从没有这么恶心过沈聿。 她一把从沈聿手中夺过喷雾,猛地对着自己口腔按下喷头。 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沈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滚。” “你要滚就现在!”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沈聿大步离开,走得头也不回。 大概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虞清枳这次地哮喘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喷雾里的药剩的太少,根本缓解不了她的症状。 窒息感如潮水般叫她吞没,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寸呼吸都带着濒死的剧痛。 虞清枳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滞,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刹那,房门又猛地被人一脚揣开, “清枳!” 第4章 原来他在陪别的女人 意识像是泡在冰冷的海底,沉浮许久。 消毒水,白色天花板,再睁开眼,虞清枳发现自己在医院。 胸口还残留着哮喘发作后的闷痛,转过头,发现身边守着唐茉。 唐茉眼下乌青,头发凌乱,脸上泪痕未干,显然一直守着她。 见她醒了,唐茉又喜又急,“清枳,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接了虞清枳的电话,唐茉实在放心不下,就想去她家看看。 还好她去了,否则…… “清枳,你差点就没了,沈聿那个混蛋呢?!” 提到沈聿,虞清枳冷嘲一声,“死了。” 两人说话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徐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虞清枳的病,一直都是由徐医生负责。 徐医生走到病床边,熟练地拿起听诊器,仔细听了她的心肺,眉头蹙起,神情严肃。 “这次发作来得太急,再晚送几分钟,就会有窒息危险。” 徐医生收起听诊器:“你的哮喘是早年受寒落下的旧疾,这么多年了,气管本就脆弱。” “我早就叮嘱过你,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受凉受累。” 说到这,徐医生轻叹,“你这个病,是需要静养的病,再这么反复急性发作,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一次小意外,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唐茉一听,一颗心顿时又高高悬起。 虞清枳躺在床上,内心确实前所未有的平和。 等她和沈聿协议婚姻期满,还有九天,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又嘱咐她回去按时吃药,再观察一会,就可以先回家了。 “清枳,我真是替你不值!以前你只是降温时咳嗽,后来落下永久哮喘病根,全都是因为沈聿,当年你要不是为了他……” 唐茉的话还来说完,就被虞清枳打断。 “唐茉,别说了。” “都过去了。” 唐茉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 心疼得眼眶发红,在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按照医生说的,又观察了一会,虞清枳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才与唐茉离开病房。 刚走到走廊拐角,虞清枳脚步顿住。 前方医院大厅,就见沈聿正小心翼翼搀扶着林薇薇。 林薇薇小臂缠着白色纱布,层层叠叠裹到了手肘,手腕还挂着简易输液管。 她身子软软靠在沈聿身侧,眉头紧蹙,一副稍动就疼得难忍的模样,仿佛受了重伤。 “阿聿,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沈聿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稳稳托着林薇薇的胳膊。 “别乱动,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虞清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沈聿抬眼,也看到了虞清枳。 四目相对,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一边林薇薇看着虞清枳,声音虚弱又哽咽,弱不禁风。 “清枳,你别误会,我在家不小心被碎花瓶划破了胳膊,流了好多血,阿聿这才来看看我……” 在虞清枳面前,林薇薇自然不会提她假意闹自杀的事。 唐茉看着林薇薇的胳膊,忍不住嘲讽。 “哟,林小姐这伤可真严重啊,怕是再过两分钟,伤口都能自己愈合了吧。” 唐茉实在压不住怒火,枪口又转向沈聿。 “沈聿,你还是个人吗!” “你老婆刚才哮喘发作差点没命,你不管不问,在这陪着别的女人,倒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沈聿诧异,他走之前,她不是吸了药吗? 观察到沈聿的神色变化,林薇薇立刻攥紧他的衣角,眼眶泛红,一脸委屈、祈求地看着他。 沈聿脚步又停留在原地。 虞清枳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拉住唐茉的手腕,“唐茉,走,我们回家。” 虞清枳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与沈聿擦肩而过。 唐茉在他身边略停顿了会脚步:“沈聿,你一定会后悔的!” 沈聿望着虞清枳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可看着身旁羸弱的林薇薇,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如果不是林薇薇,他早就没命了。 至于虞清枳,她那么爱他,等他回去好好道歉,她一定就会原谅他的。 - 而此刻,医院不远处的角落。 容辞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老板,您让我调查的事,都查清楚了。”一旁的助理道。 “沈聿与您二叔接触频繁,也正积极疏通城建局那边的关系,显然有意拿下石门东的新项目。” 第5章 和小三一样的包 沈聿一夜未归。 这一晚,虞清枳回到家,倒头就睡。 梦里,她重回14岁。 她蹲在阳台隔出来的简陋画室,守着即将参赛的画,满心欢喜。 继妹虞清瑶踹门进来,抬脚就把画踩得稀烂。 “私生女也配画画?也配跟我抢比赛?” 语气骄横恶毒,颐气指使。 她随手一扫,虞清枳的画笔,颜料全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小贱人,跟你妈一样贱,天生就该被我踩!” “不许侮辱我妈!” 虞清枳扑上去死死薅住虞清瑶的头发,指甲狠狠抓花了她的脸。 两人正扭打着,继母曹丽珍冲进来,不问缘由,一巴掌狠狠扇在虞清枳脸上。 “孽种,敢打瑶瑶!跪下道歉!” 虞清枳嘴角渗血,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我没错!” 曹丽珍拽着她,把她扔进小黑屋,反锁了门。 “不认错就待在里面,不准吃饭!” 虞清枳缩在地上,饿的胃疼,满脸是泪。 画面一转。 15岁的沈聿,少年身形挺拔,虽尚青涩,浑身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矜傲。 他冷着脸,来到虞家开口就问:“虞清枳三天没去学校了,她现在人在哪?” 曹丽珍忌惮沈家地位,脸色难看,却只能乖乖叫佣人把她放出来,当即松口让她回学校。 虞清枳走出来,一身狼狈,脸颊巴掌印刺眼。 沈聿眉头蹙起,盯着她脸上的伤,没多问缘由,拉起她的手就走。 打开门的瞬间,门外阳光迎面洒下,驱散她一身阴霾。 沈聿带她去看了伤,又带她去吃了饭,还跟她说,以后曹丽珍她们再欺负她,只管告诉他。 隔天,他把一套顶级画笔颜料,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放学便拉着她去学校画室。 “重新画,我陪你。” 他靠在桌边,安安静静陪着,看着她提笔,一点点补起参赛的画,也把她那段灰暗日子,照进了一束光。 迷迷糊糊间醒来,看到沈聿的脸,虞清枳一时间没分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沈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又顺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又做噩梦了?” 虞清枳偏过头,避开他还停在她发顶的手,“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聿手僵在原地,心口莫名发闷。 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向来矜傲的他,染上别扭的歉意,“抱歉。” “我不知道你这次犯病这么严重。” “我没事了,无需你挂心。”虞清枳淡淡道:“你可以继续去陪你的白月光了。” “我有些累,还想再睡会。” 沈聿看着她许久,站起身,将一个奢侈品包装袋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送给你。” 虞清枳抬眸看了一眼,那是她前段时间浏览过的,七位数限量款包包。 她向来不爱这些,可看在价格不菲的份上,倒也没说不要。 看在沈聿眼里,却是道歉奏效。 “我还有早会,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 沈聿走后,虞清枳也没了睡意,拿起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几乎是一眼,她就看到了林薇薇刚发的动态。 照片里,摆着一只限量款包包,和刚才沈聿送她的一模一样。 旁边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衬得包包更为奢侈明目。 配文:谢谢亲爱的,下次不要破费啦!你的爱可抵世上万千浮华,庆幸,一开始是你,余生还是你。 虞清枳冷笑,好一句“一开始是你,余生还是你”。 她忽然间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短剧。 渣老公每次送礼物,从来不肯多花心思,买包都是直接买两个同款,一个给妻子,一个给情人。 沈聿,也还是有样学样呢。 虞清枳拿起床头柜的包,转身走到卧室角落,推开那扇透明橱窗。 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名牌包包,全是沈聿这些年送她的。 他到底有多忽略她,才一直没注意到,她根本不喜欢背包包,这些包,大半她连一次都没碰过。 不过没关系,这些包加一起价值连城。 虞清枳直接拍照,在微信上联系了一个专门回收二手奢侈品的老板,全部打包,六折贱卖。 那边老板也痛快,分分钟就亲自带人上门来收包,确定质量品牌没问题后,痛快地给打了三十万的现金过来。 “虞太太好命得嘞,老公这么大方爱你的呦,现在卖了这些,怕是要给橱柜腾地儿,老公统统给买新的呢。” 虞清枳内心白眼上天,嘴上却笑嘻嘻地漫天跑火车,皮笑肉不笑,“嗯嗯,卖了这些包,着急换钱给他买棺材呢。” 送走二奢店老板,唐茉的电话打进来。 唐茉先是关心她的情况,“今天怎么样,身体舒服点了吗?” “好多了。”虞清枳鼻头一酸,感动唐茉始终如一的爱护,眼睛有些湿润,“昨晚多亏了你!” “跟我还用说这些?你在干嘛?” “没什么事,刷了会朋友圈。” 唐茉顿住,小心翼翼地问:“林茶女的朋友圈,你看到了?” “林茶女”,是唐茉给林薇薇起的外号,满是对她装纯绿茶的鄙夷。 “嗯。” “也不知道林茶女嘚瑟个什么!” “是没啥好嘚瑟的。”虞清枳拉开玻璃橱窗门,随手将那只新包塞进去,“沈聿送了个一模一样的给我。” 那边的唐茉静默数秒,才骂出声:“沈聿他妈的脑子有毛病吧?!” 又低声安慰虞清枳:“乖,咱可别受他们影响,保持好心情,好好修养身体!” “我知道,不值得!” 听虞清枳这么说,唐茉松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你让我找的,保护我干儿子的保镖找好了,明天下午三点,铂悦会所三楼,聘用要求,薪资待遇,你自己跟他谈。” 虞清枳轻声应下,“好,我准时到。” 隔天下午,虞清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想出门。 小星辰在她出门的前一秒,跑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角。 “妈妈别走!” 因为那晚的意外,沈聿辞退了保姆云翠。 新来的保姆小柳,比起云翠要仔细稳妥不少,只是小星辰与她还不熟,不愿意跟她。 再加上之前的坠楼惊吓还没散去,小家伙没有安全感,格外黏人。 看小家伙可怜兮兮,虞清枳牵着他的小手一块出了门。 小柳收拾了些小星辰的日常用品,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来到了铂悦私人会所。 站在窗旁,看了一会,虞清枳的目光便落在一道颀长身影上。 在她以往的经验来看,保镖都喜欢穿黑西装。 那人穿的也正是黑色西装,迈着长步从车前走过。 她下意识看了眼男人身后的车标,某国产低配电车。 落地不到十万,符合保镖这一职业的收入标准。 而当男人转身,正脸朝着铂悦大门走来时,虞清枳微微一愣。 居然是他?! 第6章 沈聿的老婆,有点意思 三楼走廊静谧雅致,虞清枳身穿杏色连衣裙,站在那,等着男人走上来。 果然,不多时,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从电梯走了出来。 身影宽肩窄腰,气场内敛却自带压迫。 正是那日在宴会二楼,徒手接住险些坠楼小星辰的男人。 这个男人,但凡你见一面,就很难忘记。 所以,哪怕那日慌乱狼狈,她还是牢牢记住了他的模样。 方才在窗旁,虞清枳一眼就认出了他。 原来唐茉帮她找的贴身保镖,竟然是他。 不愧是她闺蜜,就是有本事。 这就是她心里的不二人选,身手矫健一定能照顾好小星辰。 虞清枳心头微动,在他踏出电梯后,走上前去,抬起眼,冲他微微一笑。 “先生,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再次近距离看男人的脸,她依旧忍不住惊叹。 他面容清俊冷冽,眉骨凌厉,黑眸深邃无波,薄唇紧抿,下颌线利落冷硬。 那张脸矜贵逼人,就是太冷酷了。 不过她喜欢,她觉得保镖就应该长这样,不苟言笑,才叫人有安全感。 “先生,好巧。没想到我要雇佣的保镖,原来就是你,我们真的很有缘。” 容辞脚步顿住,垂眸看向她伸出的手。 他比谁都清楚面前的女人此刻是认错了人。 容家和沈家现在风起云涌,沈聿对容氏的那点小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他调查过,自然知道,虞清枳是沈聿的妻子。 他容辞不屑于通过一个女人获得什么商业情报,太low,没必要。 但如果这个女人是自己送上门的呢? 尤其是,他同虞清枳并不是第一次相见。 事情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 “里面谈吧。”虞清枳侧身示意包厢方向。 容辞默然抬步,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入包间。 两人刚进门,小星辰突然挣脱了小柳的手,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容辞脚边。 小家伙记性好,清楚记得这个救过自己的叔叔。 虽然容辞很冷,小家伙却不怕,他软软的小手张开来,直接环住了容辞的腿。 仰起肉肉的小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欢喜与亲近。 不等旁人反应,小星辰奶声奶气的嗓音传来,:“叔叔,抱抱!” 虞清枳当场愣住,眼底满是诧异。 或许小小的他,能察觉到自己与沈聿的不对劲,又因为沈聿回家少,很少亲近他,导致小家伙生性敏感。 所以就算面对沈聿,他都鲜少撒娇,主动求抱抱。 可偏偏对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救过他的陌生男人,全然放下所有戒备。 还如此亲昵地主动靠近他。 容辞看着脚边抱着自己腿的小团子。 小家伙软乎乎的,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但他不会哄小孩,也没抱过,所以站着没动。 虞清枳回过神,连忙叫住儿子,“星辰,不许胡闹。跟小柳阿姨去玩,妈妈有正事要谈。” 她怕儿子的举动惹得容辞不快,毕竟对方是来应聘工作的,不是来哄孩子的。 小柳是个反应快的,连忙走过去,将小家伙从容辞身边抱开了。 “小星辰,阿姨带你出去,就去看方才鱼缸里的鱼,好不好?” 没得到容辞的抱抱,小家伙一脸失望。 也没有闹,只是频频回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我儿子很喜欢你。” 虞清枳认为,孩子愿意亲近他是好事,至少不会一看到他就害怕哭闹。 她示意他在沙发旁坐下,“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容辞眉宇微凝,“你可以叫我阿辞。” 虞清枳点头,直奔主题,语气干脆。 “阿辞,我就直说了,我雇佣你,主要是让你贴身保护我儿子小星辰,保证他的安全,平时你跟着他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你心里的薪资预期是多少?”虞清枳又问。 她问得很认真,容辞挑眉看她:“你觉得我值多少?” 这倒是问住了虞清枳,她微微蹙眉,不想唐突了他,又追问了一句:“你之前做保镖,月平均工资是多少?” 容辞清楚港城这个行业的价格,荣州的却不了解。 略一沉吟,掀动薄唇:“两万。” 虞清枳点头,直接开价:“我给你三万。月薪是三万,但只要你好好保护星辰,不让他受一点伤害,我可以额外付你奖金。” 这个薪资,已经远超行业标准。 虞清枳是真心觉得他靠谱,再加上儿子格外喜欢他,她自然愿意给出更高待遇。 见容辞没有拒绝,虞清枳继续道。 “既然这样,咱们这两天就签份协议。一周后,我通知你正式入职,留个联系方式吧。” “一周后?” “是的,这周我有点事要处理。” 虞清枳拿出手机,再次问他:“先加微信?” 容辞平时不用这类社交软件,“留电话号码吧。” 虞清枳点头,留了他的电话:“你用这个号申请微信,以后我们用这个沟通比较方便。” 只有儿子安全,以后她做事才不会束手束脚。 事情敲定,虞清枳的心终于落下。 与容辞道别后,便带着小星辰,小柳离开了。 容辞走出包厢,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 他今天本是受人邀约,前来铂悦洽谈合作的。 然而,等了这许久,对方依然等不到人,便一遍遍向楼下助理询问。 陈钧拨通容辞电话的同时,人已经乘了电梯上来。 哪知到了三楼,就看到容辞站在走廊上,面色冷沉幽深。 “老板,您怎么在这?徐总他们在309啊,都等您好久了!” 陈钧只以为容辞走错了包厢。 容辞也不回答,挺阔的背影径直朝那个包厢走。 陈钧跟了两步,容辞朝后向他丢来手机。 “用新手机号,帮我注册个微信。” 第7章 小三的挑衅 沈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聿面色沉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助理战战兢兢地汇报:“沈总,您让我查的人,有确切消息,他一周前就已经到了荣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在荣州,行踪十分隐秘,根本查不到他住在哪,干了些什么。” “他所有痕迹都被人有意抹去了,我们的人手根本查不到半点有用信息。” 助理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沈聿抬手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翻飞。 “给我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行踪找出来!” “是!”助理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声应下,灰头土脸地快步退了出去。 沈聿垂着眼,内心有些焦躁。 那个人悄无声息回到荣州,还刻意隐藏踪迹,一定在暗中观察他。 这几年他在荣州只手遮天,还没这么被动过。 他转身,大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整座荣州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可他却没有半分快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尚未手握沈氏权柄,眉眼里充满少年意气。 他站在虞清枳身边,指着远处的高楼,眼神明亮,语气笃定又温柔。 “阿枳,等我掌权沈氏,就把最好的都给你。” “我带你住最好的房子,看遍所有的风景,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永远留在我身边。” 年少的许诺,字字真切,句句滚烫。 那时虞清枳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欢喜的看着他,点头说好。 她那时候那么信任他,可是这些年,他好像并没有让她开心。 想到这,他又把助理重新叫了回来。 助理以为他又要训斥他,神经紧绷地站在那。 哪知沈聿对他说:“帮我退了下午的会议,然后帮我预约好徐医生,我要带夫人去复诊。”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沈总。” 助理退下后,沈聿拿出手机,点开虞清枳的微信对话框。 可下一秒,他眉头拧得更紧。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对话框里,一片冷清。 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最新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 父亲让他们回沈家老宅吃晚饭,他发消息,让她和小星辰准备好,他回去接他们。 她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好。” 沈聿盯着那个“好”字,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他清晰记得,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虞清枳,最爱缠着他聊天。 小到路边看见一只漂亮的蝴蝶,糖水店老板多送了一盒点心,大到她画设计稿的灵感…… 都会叽叽喳喳地分享给他。 那时候,她的但是总是一条接一条。 满是少女的欢喜与依赖,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爱意。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分享,不再主动,不再缠着他。 她的消息越来越少,语气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下冷冰冰的单字回应。 他指尖落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发出一行字。 【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复诊,我去接你。】 怕她看不到信息,又拨她电话。 虞清枳已经看到了信息,按了挂断键,在微信上回了句:【不用。】 看到她的回复,沈聿的坏心情瞬间消散不少,接着回:【我早就答应你了要陪你去,你准备一下,我马上回去接你。】 虞清枳看着他的头像,觉得他今天有点莫名其妙。 这两年,她都复查多少次了? 他同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既然她要去,那就随他的便,有他陪同,也不是完全没用,比如——帮她缴费。 沈聿看虞清枳没有拒绝,愉悦地完了唇角,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便准备回家。 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薇薇。 沈聿眉头一蹙,破天荒没有接听,也没有直接挂断,任由铃声兀自响着。 铃声断续停歇,可等他进了电梯抵达公司楼下,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他轻啧了声,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薇薇惊恐的哭声。 “阿聿,我开车不小心撞到了人,你快点过来,我一个人,解决不了……” “阿聿,对方家属很冲动,我不敢下车,怕他们打我!” 电话里传来一边敲车窗,一边怒骂的男声,吓得林薇薇再次发出尖叫。 “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开车去找林薇薇的路上,沈聿给虞清枳发去一条消息。 【公司临时有事,复诊明天陪你去。】 虞清枳看着微信里弹出来的新消息,平静地掐灭屏幕。 又换好了衣服,便独自驱车前往医院。 她已经很久不指望沈聿会真的守诺了。 医院。 虞清枳复诊,做了一系列检查,在等肺部照片结果的时候,突然小腹一阵抽痛。 这是刚好赶上经期了? 不知道是不是犯病又吃了药,这次提前了好几天。 好在她包里有卫生棉,忍着痛,她去卫生间把卫生棉换上。 出来后路过电梯,她好像隐约觉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等她想再确认,电梯门已经合上,向上运行而去。 自从那次为了救沈聿受了寒,她不仅患了哮喘,痛经也加剧了不少。 小腹坠痛难忍,她惨白着一张脸,却独自忍着剧痛在医院跑上跑下。 拿到肺部照片结果时,她已疼得浑身冒冷汗。 她决定先去急诊开止痛药片。然而来到急诊楼层时,她已经几乎扶着墙才能站稳了。 她也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她了,蹲下身,环抱住膝盖,妄图借此缓一缓疼痛。 就在这时,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临近,虞清枳抬起头,居然看到了林薇薇。 林薇薇那只手臂似乎命途多舛,重新包扎后,鲜红的血渗透了一些到白纱布。 林薇薇俯视她,面上含笑,那笑很是得意。 然后用眼神示意她看前方。 虞清枳看过去,沈聿正在排队缴费。 “虞清枳,你看,不管你是暗恋阿聿七年,还是三年婚姻,只要我有事,他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奔向我。” 沈聿方才帮她处理了交通事故,她哭着对他说,事故发生时,她手臂不小心撞方向盘上,伤口崩裂了。 他就又将她送到了医院,重新包扎处理伤口。 “你等着复诊又怎样?这会难受又怎样?他心里从来都只有我。” “对了,还有这次的限量包,你真以为他是为哄你才买的?” “其实是阿聿非要给我买,我让他顺便也给你带了个,喜欢吗?。” 林薇薇笑着,眸光却说不出的恶毒。 可她意料之中的虞清枳愤怒模样并没有出现。 虞清枳反而只是笑了笑,神情冷淡。 第8章 他好像没那么喜欢你 虞清枳比林薇薇高半大个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薇薇,一个人越是炫耀什么,说明她最缺什么。”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林薇薇,瞬间面色难看。 “虞清枳,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聿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你。” 虞清枳的眼太冷,锐利中带着冷嘲,林薇薇一下就炸了毛。 “你胡说,沈聿是真心爱我的!” “是吗?可是前几天,他还跟我说,他要带我去马尔代夫度假呢。” 虽然她并不想去就是了。 但这个时候拿出来气气林薇薇也不是不行。 林薇薇面色一白,正如虞清枳所说,最近她有些捉摸不透沈聿。 虽然,他依旧对自己有求必应,随叫随到。 可是她就是感觉,他对自己疏离了些。 林薇薇心里发慌,但嘴上仍强撑着不肯服输, “你不过是占着沈太太的位置,可他的心,从来都在我这里。” “虞清枳,不管是设计天赋,还是沈聿,你样样不如我,你斗不过我的!” 提起当年的事儿,虞清枳更觉得好笑,凑近她,悄声道,“别在我面前说设计天赋。” “当年的毕业设计,你盗用我的设计元素,还倒打一耙,别人不知道,你我都最清楚事实真相。” “林薇薇,一个小偷住进了行窃的家,时间久了,就以为自己是主人了,但真能见光吗?” “你就不怕我把当年的事儿公之于众,让你整个圈子里更加混不下吗?” 话音落下,不顾脸色发白的林薇薇,虞清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转身就走。 那头的沈聿还在排队为林薇薇缴费。 他攥着手机,看着前面的队伍,莫名烦躁。 他给虞清枳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她一直没有回。 他匆忙缴完费走回到林薇薇身边,沉声道:“伤口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事。” 林薇薇闻言,脸色微变,故意动了动受伤的手臂。 渗血的纱布格外刺眼,她蹙眉轻呼疼。 “阿聿,我不光胳膊伤了,腰也磕到了。怕有内伤,医生说要留院观察。” 她伸手拽住沈聿的袖口,眼泪直流,“你别走好吗?我一个人害怕。” 沈聿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又想起那年,她不顾一切,将不慎坠入冰窟的他拽上来。 虞清枳离开林薇薇那处后,余光也瞥见了和林薇薇在一起的沈聿。 她冷笑一声,强忍着小腹的绞痛,拐弯走进了医院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 关上门后,她捂着肚子,面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强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过往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汹涌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很久很久以前的中学时代。 那时候的沈聿,会每天都给她带热腾腾的午饭。 饭盒里的菜永远不重样,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番茄炒蛋……变着花样给她补充营养。 印象最深的那次,生理期突然到访。 她毫无防备,校服裤子沾了血迹。 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的嘲笑让她手足无措。 脸白得像纸,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是沈聿,二话不说脱下自己宽大的蓝白校服外套。 快步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围在她腰间,牢牢遮住那片难堪的痕迹。 用自己的身影挡住所有人的目光,语气染着怒气:“别看了!” 随后他红着耳根,别扭地挠了挠头,跑去学校小卖铺。 笨拙地跟老板娘比划着买了姨妈巾,再攥着黑袋子快步跑回来。 低着头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压得极低:“快去……洗手间。” 她小腹疼得直不起腰,他就默默去小卖部给她买温热的牛奶。 拆好巧克力的包装递到她手里,陪着她在教室休息。 放学铃响,他不顾走廊里所有同学诧异的目光,微微蹲下身子,稳稳背起她,一步步走出校园。 那时候的他,明明也才十五六岁,身形尚显稚嫩,脊背还未完全长开。 可趴在他背上的那一刻,虞清枳却无比笃定地觉得。 这个少年的肩膀,宽阔又温暖,能被她依靠一辈子。 虞清枳自认拿得起也放得下。 过往即便在美好,现在闹到了如此难看的局面,也得及时止损。 好在,她和沈聿的和婚姻就胜在最后的八天了。 过完这八天,大家好聚好散,从此江湖不见。 休息了会儿后,身体逐渐好转了些,虞清枳走到了急诊室门口。 她让医生给她开止痛药。 “你这情况,光吃止痛药怎么行?”女医生摇了摇头。 “宫寒血瘀,长期下去会损伤根本,得好好调理。” 医生一边开药方,一边反复叮嘱:“拿药按时吃,经期严禁受凉,前两天最好有人照顾。” 虞清枳接过处方单,“谢谢”。 之后的三天,沈聿一直没有回过家。 虞清枳也乐得清闲,更懒得管沈聿死去那个温柔乡了。 她一面照顾着小星辰,一面开始收拾起自己和小星辰的东西,准备着八天协议期满后离婚搬家的事儿。 只是奇怪的是,这几天,她整日都能收到沈聿的短信。 以往她和沈聿半个月都说不上一次话。 沈聿第一天是说自己在公司忙加班,嘱咐她和儿子早点休息。 第二天是说什么出差,又突然莫名其妙给她转了小百万。 第三天更是离谱,先是点了999朵玫瑰给她,后又是主动关心起她在干嘛。 虞清枳一头雾水,懒得琢磨,外加她忙着整理行李压根分不出精力,所以索性一条消息都没回。 半夜,好不容易打包完自己和儿子最后一件行李的虞清枳,刚躺在沙发上歇了没多久。 手机又是一阵响,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还是沈聿的短信。 【老婆,我们的约定就要到了,等我回去。】 虞清枳蹙眉,谁是你老婆? 她俩的关系,是八天离婚后,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互相诅咒彼此早点死的前妻前夫还差不多。 但转念一想,她猜沈聿说的是五天后俩人协议结婚到期去办离婚的事儿。 想到这里,虞清枳又有几分释然。 行吧,估计也是沈聿想好聚好散,直接称呼她是前妻不合适,叫老婆至少面子上还能维持点体面。 虞清枳也懒得再计较这些,索性也回复道。 【好。】 【不见不散。】 第9章认贼做父 另一头的沈聿在看到虞清枳的短信后,向来冷漠的脸上罕见露出了笑模样。 抬手唤来助理,让助理安排着几天后去马尔代夫的包机行程。 定最贵的酒店,妥帖安排好他走后的工作事宜。 “有什么需要忙的,就趁我这几天还在国内,尽快安排。” “但薇薇的事情,你记得亲自向我汇报。” - 次日上午,虞清枳陪小星辰玩了会积木。 就看到唐茉给自己推送来一条热搜新闻链接。 虞清枳点开,热搜醒目的词条显现—— 【齐怜珊,中式旗袍顶级非遗传承人,法国时装周惊艳出圈】 配图里,一身墨色苏绣云纹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巴黎秀场聚光灯下,身姿绰约,眉眼温婉沉静。 将东方旗袍的雅致风骨,完美的绽放在国际视野里。 虞清枳呼吸微滞,眸色闪了闪。 一瞬间,记忆骤然翻涌。 小时候,母亲带她回苏市老宅。她坐在窗边的旧木案前,手里捏着软尺,剪刀轻裁真丝面料,细碎的布料簌簌落在膝上。 母亲的手像是拥有魔法,那些裁剪好的布料,盘扣,经过一点一点缝合,最终成为一件精致美丽的旗袍。 唐茉给她打来电话。 “清枳,新闻你看了吗?” “嗯,看了。” “我查了,齐老师现在就在荣州。明天,西岸艺术中心有一场大型服装秀,齐老师是特邀重磅嘉宾。” 虞清枳没多犹豫,“我知道,明天我会去的。” 在和沈聿结婚前,虞清枳是有一个自己小的旗袍工作室的。 生意虽不算太红火,但也整体是在往上走的,新锐奖拿了无数。 只是和沈聿结婚后,沈母嫌弃她的职业拿不出手,不能反哺沈家。 外加她那时也极力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配得上沈聿,于是索性关了工作室,一头扎进了沈氏集团,全心全意为沈氏卖命。 后来,她和沈聿闹翻,决定离开沈聿时。 她就有意识地将自己慢慢从沈氏的业务里抽离,只是很多时候业务错综复杂,光是完全从沈氏抽身,就花了她将近两年的时间。 这其中,她还得抽出时间精力去照顾小星辰。 终于在去年前夕,她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旗袍工作室。 工作室目前处于业务上升期,要是想拓展国内市场,拜齐怜珊为师,一定是最佳选择。 虞清枳将自己明天的时间完全空出。 再看手机,微信忽然接到一条好友申请。 黑白头像,验证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阿辞。 那个小保镖? 他终于申请好微信了? 这还是那天铂悦会所分开后,两人的第一次联系。 通过好友认证,他也没说话,虞清枳给他发去消息。 “方便提前入职吗?明天早上八点,来御景园。” 那边言简意赅回复道:“好。” 翌日,晨曦微露。 虞清枳一早起来,收拾妥当后,便带着小星辰下了楼。 八点整,门口准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不同于前两次的西装革履,今天容辞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深色工装裤,幽沉的黑眸被墨镜遮住。 明明很简单的衣着,却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以及那双笔直惹眼的大长腿。 不同于沈聿的矜贵优雅,容辞身上自带一种荷尔蒙的张力,很男人。 “叔叔!” 小星辰一看到容辞,便松开了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跑到容辞身边,小家伙依旧卖萌三步走,抱腿,抬脸,要抱抱! 容辞垂眸,透过墨镜看着小包子,小家伙正一脸期待地朝他伸出双手,一双眼亮的像是黑宝石。 虞清枳看儿子一见容辞连妈都不要了,冲他无奈笑笑。 “今天我要去艺术中心,怕他在家闹,才提前叫你过来上班。” 容辞沉声道,“没事,早一天上班,早一天领工资。” 虞清枳愣住,这还是惜字如金的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她往他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上次那辆国产电车,“你没开那辆海鸥吗?怎么过来的?” 容辞微怔,随即答:“朋友顺路送我过来。” 虞清枳点点头,看小星辰依然像抱抱熊一样,搂着容辞的腿不放,吩咐小柳。 “小柳,你去抱小少爷。” 可是小柳走过去伸手,小家伙就左右扭动身体拒绝着她。 “不要!” “我要叔叔!” 小柳面露无奈,小家伙依然和她不熟,不太想跟她。 小家伙抬着脸,看着同样低头看着自己的容辞,却迟迟不抱自己,小嘴委屈的瘪了瘪,泪光闪闪的,随时打算哭出来。 容辞:? 沈聿的儿子就这么孬吗? 认贼做爹?没出息。 心底嫌弃着,却弯了腰,将小包子一把抱了起来。 他的身高很高,小星辰感觉自己凌空而起,兴奋地惊呼了一声。 男人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将孩子抱起,小臂肌肉微微崩紧。 虞清枳看得呆了呆,这个男人,似乎随时在释放荷尔蒙与性张力。 男孩子都崇拜力量型的男性,此刻靠着容辞结实坚硬的胸膛,感受到他右臂有力的承托,小星辰在心底发出惊叹。 “哇,叔叔好厉害啊!” “走吧!”容辞转身,抱着小星辰率先朝着车子走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西岸艺术中心。 下车时,小星辰又开始耍赖,既不要小柳也不要虞清枳。 虞清枳看着容辞,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抱着星辰?” 容辞弯腰,将小家伙从车里捞出来,瞥了一眼虞清枳。 “记得加工资。” 虞清枳:“......” 另一边,林薇薇也从车上下来,远远的看着这边,晃了晃沈聿的胳膊。 “阿聿,你看那是不是清枳姐?” 沈聿转头看去,虞清枳一行人却已经转弯上了负一楼电梯,他只远远看到一个背影。 背影是有点像,只是那人穿着一袭暗红色刺绣印花的旗袍,身材凹凸有致,曼妙玲珑。 这并不是虞清枳在沈氏时黑衣黑裤商业风的衣着习惯。 沈聿微微蹙眉。 他记得虞清枳在进入沈氏工作时,是不是开了个什么旗袍工作室? 叫什么名字? 记不太清了。 虞清枳到了秀场,小星辰说要尿尿,小柳笑了下,带着孩子去洗手间,容辞一块跟着去了。 秀场上人很多,虞清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贵宾席上的齐怜珊。 正想走上前去,就看到沈聿和林薇薇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第10章 各凭本事说话 林薇薇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笑盈盈的,跟在沈聿后面半步远。 她看沈聿侧脸冷漠,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撒娇。 只轻声问:“阿聿,我直接去找齐老师说话,会不会太冒昧了?” 沈聿:“你本就是设计专业,参赛作品实力也有,齐惜珊爱才,不会拒绝你。” 得到了沈聿的夸赞,林薇薇眼有些得意,又对今天的拜师仪势在必得:“齐老师三年才收一个关门弟子,我还是有点紧张。” 沈聿正要再说些什么之时,余光扫到了舞台对侧的虞清枳。 女人一袭黑色旗袍,干练、亮眼,优雅又不失女人味,在喧闹的会场里格外显眼。 刚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是虞清枳。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聿抬脚朝她走过去。 林薇薇也发现了虞清枳的身影,又见沈聿突然走开,她脸色一变,赶紧跟上。 沈聿停在虞清枳面前,“你来这里找我?” 虞清枳觉得好笑:“我找你干嘛?” 这话虞清枳在说出口时,就觉得其实自个有点呛。 毕竟沈聿之前还给她发消息说好聚好散,民政局准时见。 人家沈聿都想和她好聚好散,她一个劲儿闹什么。 以虞清枳对沈聿的了解,这大少爷是被人捧惯了的性子,被她这么呛了后,保准要发脾气挂脸。 只是让虞清枳没想到的是,沈聿眉眼间竟多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虞清枳:? “这么多年,你脾气还是没变,嘴硬心软。” 这话听上去甚至还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感觉。 大哥,这是她俩现在该有的氛围吗? 虞清枳只觉得荒唐,正要再开口,却被林薇薇打断。 林薇薇上前,笑得温柔,话里却带刺:“原来是看秀啊。清枳姐你可真悠闲。我就没那么轻松了,今晚全靠阿聿照顾。” 她故意看向沈聿,再转向虞清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阿聿知道我一直想拜齐惜珊为师,特意带我过来牵线搭桥,让我能在今天齐老师的舞台上,展示我自己的作品。” 沈聿皱眉。 他帮她,不过是记着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再就是沈林两家的交情,不是特意迁就她。 被她这么一说,倒像是他专程陪她来求前程。 虞清枳笑了。 合着绕这么大个圈,俩人是在她面前秀恩爱呢。 虞清枳,“恰好我也想拜齐老师,那我们就各凭本事说话。” 也就在此时,T台灯光亮了,林薇薇的作品开始展示。 模特穿着华丽服饰走出来,满身镶钻和蕾丝,看着很花哨。 但虞清枳作为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版型是抄的市面爆款,细节拼凑了好几个现成的设计,没有自己的灵魂。 这么多年,林薇薇看着留学镀金风光无限,骨子里还是只会东拼西凑。 林薇薇满心期待地看向沈聿:“阿聿,我的设计怎么样?” 沈聿视线扫过T台,却没说话。 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了僵,眼角余光间恶狠狠地瞪了眼虞清枳。 虞清枳不想再看他们。 但与此同时,她又不得不承认,有沈家,尤其是沈聿亲自为她背书的林薇薇,就是比她更有优势。 至少,林薇薇就能有今天的舞台秀,而她就没有。 但这次认识齐惜珊的机会难得,她一定要打上和齐惜珊的线。 秀快结束了,虞清枳攥紧手里的资料,打算不等了,主动出击,直接去舞台后场找齐惜珊。 沈聿见她要往展台走,一把抓住她手腕,强行将她按死在了座位上。 眉头紧皱:“你去做什么?” 上次她犯病才没多久,后台又全是粉尘。 虞清枳用力抽回手,奈何力度有限,始终无法抽出手,“沈聿,你松手!” 林薇薇见缝插针地迎了上来:“清枳姐,你要是也想认识齐老师,可以跟阿聿说呀。” “阿聿人最好了,今晚专门帮我铺路,肯定也愿意帮你的,对不对阿聿?” 沈聿脸色冷了冷,今天林薇薇话有点多。 “虞清枳,你很久不碰设计了,行业节奏早就脱节了。齐惜珊业内挑剔,没必要去自取难堪。” “沈聿,你就这么贬低我?”虞清枳冷笑。 沈总可真是好深情啊,为了自个地小白月光能做到这个地步。 当年她手腕受伤,放下画笔许久、险些废掉前程、全是为他。 她也可真是瞎了眼了! “让开。”她眼神也变得冷了。 沈聿攥紧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又压迫:“你别闹。” 只是,沈聿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覆上沈聿的手背。 一用力,直接掰开了他的手。 “先生,没听到我的雇主说,要让你松手吗?” 第11章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沈聿手腕一松,猛地抬眼。 凌厉的目光骤然扫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容辞身形挺拔高大,在他面前不仅不逊色,气场反倒迎面奔袭而来,周身裹挟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尤其此刻,他还不动声色地将虞清枳护在身后。 宽厚的脊背替她隔绝了所有的压迫与对峙。 沈聿的眼神倏地沉下来,目光死死锁在容辞身上,又猛地落回虞清枳脸上。 冷硬地嗓音,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我问你,他是谁?” 问话裹挟着翻涌的戾气,如同蓄势待发的风暴。 一旁的林薇薇也有些意外。 这个男人是谁?虞清枳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虞清枳转动着被沈聿捏红了的手腕,瞥了眼沈聿。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自个带着白月光满世界招摇,轮到她身边有个男人,他就像抓奸般地质问。 搞笑不搞笑? 林薇薇看了一眼沈聿,小心翼翼地问:“清枳姐,这不会是你的新男朋友吧?” 沈聿一听,盯着虞清枳的目光更为冷冽,紧抿的薄唇透着浓浓的不悦。 他在等她的解释。 哪知虞清枳笑着上前,走出容辞的庇护,坦然迎上沈聿的视线,声音清亮冷淡。 “对啊,他是我的人。” “虞清枳。”沈聿下颌线紧绷,眸光锐利地仿佛能看穿她,“要气我,不必用这种法子。” 虞清枳见他不信,伸手,穿过身侧男人结识的臂弯,身子也微微靠过去。 “不是气你,他长得比你帅,身材也比你好。” 这话可不假。 虞清枳能够感受到,贴上他小臂的肌肉,那种蓬勃的张力能隔着肌肤传过来。 沈聿视线下垂,冰冷地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 紧接着,又上移,看向容辞。 宽肩窄腰,黑色短袖下,包裹着结识紧绷的胸膛,手臂紧致有力,再往下...... 她说他身材好。 沈聿控制不住自己想歪。 虞清枳与容辞亲密的挽在一起,旁边阿柳抱着小星辰,小家伙还一直扭动着往容辞身上扑,追着要抱抱。 怎么看他们才像是一家三口? 想到这,沈聿的脸顿时布满寒冰。 林薇薇察觉沈聿情绪不对,连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柔声催促:“阿聿,齐老师准备离开了,咱们快点过去吧。” 沈聿强行压下满心戾气,敛去周身冷意,最后看了眼虞清枳后,带着林薇薇朝着齐怜珊走去。 有沈聿亲自出面引荐,果然分量十足。 正要离场的齐惜珊停下了脚步,耐心和两人交谈许久。 林薇薇全程笑意盈盈,眉眼间满是志得意满,看样子拜师的事十有八九稳了。 等两人寒暄结束、转身离开后,虞清枳才迈步上前。 林薇薇见她还没走:“清枳姐,你怎么还没走?” 又仰头笑着对沈聿说:“阿聿,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引荐,估计齐老师都不会搭理我。” “清枳姐,刚才齐老师夸我,说我的作品可以好好打磨呢。” “是吗,那真是恭喜你。” 看林薇薇一直挡在自己面前,虞清枳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再多与她废话,径直越过两人,快步追向齐怜珊。 齐怜珊与助理步伐极快,只一会,人已经走出会场,坐进了车里。 虞清枳情急之下,出声唤道:“齐老师!” 一旁的助理立刻下车:“有什么事?” “我想跟齐老师聊几句,不会耽误她太久时间。” 后座的齐惜珊始终靠着椅背,轻阖着眼,未曾转头。 慕名结实求师的人数不胜数,助理早已见惯,态度淡漠:“齐老师稍后还有记者会,时间很紧,下次再说吧。” 助理转身欲上车。 虞清枳立刻递出手中的设计稿与过往获奖资料:“麻烦您,务必给齐老师过目。” 助理接过文件,微微颔首,转身上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现场。 虞清枳望着车尾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抹失落。 一转头,看到小柳、小星辰、容辞都在自己身后。 小柳这个保姆彻底成了摆设,自家儿子又被容辞抱着。 小家伙像只树濑熊一样,肉肉的双臂紧紧环抱着容辞的脖子。 看着容辞性感的下颌线,想起刚才自己挽着人家胳膊,还贴在他身上,虞清枳微微脸红起来。 “刚才,对不起啊,情急之下才让你假扮......” 容辞略一转头,视线透过墨镜瞥向她。 “记得再加一份工资。” 虞清枳:...... 这人是掉钱眼里了? 容辞抱着小星辰去取车,小柳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起去了。 虞清枳一人站在路边,忽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沈聿从驾驶位上转过头来,声音冷彻。 “上车。” 车后座的车窗也落下来,露出林薇薇青春明媚的笑脸。 “清枳姐,咱们一起走吧,阿聿送了我就可以和你一块回家。” “不用了。” 沈聿目光微凛:“叫吴妈做我的晚饭,下了班我回去。” 说完这句,便踩下油门离开。 很快,容辞也将车开了过来。 “阿辞,你把我们送到清远路吧。” 容辞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后视镜:“这会又吩咐得这么正经了?” 刚才可是一脸娇嗔地靠着他。 虞清枳尴尬的面红耳赤,就连旁边的小星辰笑眯眯地看着她,叫她无端心虚。 但转念,她又想,容辞不过是一个小保镖。 她才是雇主! 她在一个保镖面前心虚个什么劲儿! 而另一边,车上,平时很少放音乐的沈聿,播起了歌。 还是有些震耳欲聋的摇滚。 林薇薇坐在后面,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阿聿,是不是看到清枳姐身边有别的男人,你生气了?” 沈聿目视前方,面无波澜。 “没有。” “那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很帅,就是衣着挺普通的,应该没什么钱,比起你来真是差远了,清枳姐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沈聿没有答话,径直将车开到了公司楼下。 “我下午有会,我叫助理送你回去。” “好的,阿聿,你工作不要太辛苦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林薇薇一如既往的乖巧,下了车,笑着挥手道别。 助理送完林薇薇,来到办公室,跟沈聿汇报。 “沈总,查到了一点那人的消息。” 沈聿背对着助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眸底深邃一片。 “前几天他去医院看了容老爷子,当时您也在医院。”助理习惯一边说,一边观察沈聿的神情。 “我也在?”沈聿挑眉。 “是的,那天林小姐胳膊受伤,您带她去医院看伤。” 那天林薇薇包扎好,他也上楼去VIP病房看了外公,也就是说,他和那个人擦肩而过了? “然后呢?”沈聿将咖啡搁下,冷声问:“他这几天的行踪查到没?” “没有,容城所有五星级酒店,高档小区都查不到他的入住记录。”助理忍不住在心里低叹:“他好像又凭空消失了。” 沈聿眯着眼,看着外面,对面大楼的玻璃,阳光折射的冷茫映入他的眼底。 为什么,他有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第12章 你老公不喜欢我 齐怜珊那么忙,也不知道方才给她助理的资料,她会不会看到。 一路上,虞清枳都在担心这个,情绪低落。 一旁的小柳以为她是因为沈聿才伤心,忍不住道:“那个林薇薇就是个狐狸精,总是缠着沈总不放,我看沈总还是在乎太太您的,您别着了那狐狸精的道。” 正好前方有红绿灯,容辞踩下刹车,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虞清枳。 只见虞清枳皱了皱眉,“小柳,星辰还在,以后不要说这些。” 小柳没注意到,小星辰方才眼睛黯了黯,可身为母亲,她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心疼地抱了抱他,“乖,爸爸妈妈都爱星辰!不要胡思乱想。” 容辞抿紧了薄唇,收回视线。 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信息。 容辞垂头看了看,是助理陈钧发来的。 【老板,您叫我不要联系您,可是最近的集团管理层会议怎么安排?】 【有时间我会晚上视频会议,没时间你来。】 容辞飞快回复。 对面陈钧:...... 过了会,发来哀嚎。 【不是吧,老板?我开?】 前方绿灯亮起,容辞没再理会陈钧,脚踩油门很快来到了清远路。 为了小星辰能与别的小朋友多交流,虞清枳为他报名了一个启智绘本班,绘本班就在清远路大街二楼。 已经是中午,几人在附近的餐厅随意吃了点,虞清枳便领着儿子去上课了。 小星辰挺老师讲绘本很认真,可是他依然不擅与别人交流沟通。 绘本班有很多小星辰同龄的孩子,他几乎不和他们玩,甚至很少说话。 虞清枳有些忧心忡忡,可是她也明白,这事急不来。 需要孩子慢慢打开自己内心,去接受接纳别人。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终会敞开心扉,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绘本课上到了下午四点五十,正逢周末,路上堵车,再回到御景园别墅,已经是五点四十。 容辞从车上下来,问虞清枳:“我明天再过来?” 小星辰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叔叔,别走!” 虞清枳将小星辰的保温杯打开,叫孩子喝水。 然后抬起头:“我叫陈妈收拾一楼的房间,你可以住下来。” 容辞站着没动,看着女人的发顶,“你老公不喜欢我。” 虞清枳一愣,随即笑起来:“发你工资的是我又不是他。” 又说:“以后,他也有可能对我和孩子不利,你可以先近距离了解一下他这个人。” 容辞点头答应了下来。 吴妈正在准备晚饭,中午只是随便吃了点,回到家了自然不能再那么随意。 虞清枳问容辞:“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有什么忌口吗?” 容辞摇摇头:“我什么都吃。” 容辞十岁就被容家丢去了国外,经常发硬的面包都能对付一周,所以他不挑食,也不忌口。 虞清枳颔首,这人倒是好养。 于是虞清枳也不管他了,吩咐厨房做了西蓝花炒虾仁,排骨炖萝卜,番茄炖牛肉,清蒸鲈鱼,蒜蓉生菜....儿子和自己喜欢吃的菜。 容辞环顾四周,沈家这栋别墅很豪华,很高档,但是没什么男主人生活的气息。 “叔叔!” 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他一低头,只见小包子不知何时已经捧了一堆玩具,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一起玩!” 小包子歪着头看他,黑黝黝的眼仿佛盛满了星星。 容辞和小星辰一时相顾无言,只能大眼瞪小眼。 虞清枳上楼放了自己的东西,再下楼,就看到容辞垂着头,陪小星辰一起玩小火车的场景。 不由得就是一愣。 虽然男人抿着薄唇,依旧不苟言笑,可是明显放低了棱角与气场,给人一种莫名的柔和感。 哪怕是坐着,他的身形依旧宽厚挺拔,坐在小星辰旁边,像是为小家伙撑起了一片无风雨的小天地。 她的眸光晃动一瞬,这么多年,沈聿从未如此陪伴过儿子。 就在这时,唐茉的电话打了过来。 虞清枳不愿打扰容辞与儿子的温情时刻,轻走到小厅,接通电话。 唐茉问:“怎么样,今天见着了齐怜珊没?” “没有,她当时走的急,我只来得及把自己的资料递给她助理。” 唐茉安慰她:“没关系,她要在荣州待一阵子,“鎏光衣语”全国设计大赛已经开始报名了,你记得在网上填好报名信息。” “齐怜珊是这次设计大赛的评委,相信到时候你的作品一定能够吸引她的注意。” “谢谢你,唐茉。” “跟我客气啥?对了,我干儿子呢?” 虞清枳抬眼看向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容辞刚才似乎是在看她。只是转瞬,他又收回,正在帮儿子拿回跑远的小火车。 他的手臂很长,只稍微一伸,就将小火车拦下,重新交到了儿子手里。 虞清枳不觉弯起嘴角,“在和他的保镖叔叔玩。” 唐茉吃了一惊:“你说你雇的那个保镖?我干儿子愿意和他玩?” “是啊,他来后,我这个亲妈都快失宠了。” 也不怪唐茉惊讶,小星辰性格敏感,与人熟识,建立信任都比一般的孩子慢。 就拿唐茉来说,她与虞清枳的关系已经够好够亲近了吧? 即便是她,也经常与小星辰见面,小家伙跟她始终有距离,道别的时候,让他抱抱她,亲亲她,他都跑到虞清枳身后去,不肯呢! 所以,那个保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自己开中介的朋友介绍的,但她其实没见过他。 听虞清枳这么一说,唐茉忽然也很想见见这个神秘的保镖。 “先生,您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佣人恭敬的问候声。 虞清枳扭过头去,就见沈聿颀长的身形出现在玄关。 她对唐茉说了句“下次再说”便挂了电话。 虞清枳站在那没动,没打算上前迎接,但也忍不住的诧异。 还有四天,她就要和沈聿离婚了,沈聿以往天天不着家,现在回家又是做什么? 沈聿刚从公司下班,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形凌厉挺拔,眉眼淡漠如冰。 待他看到白天的那个男人居然还在,尤其是自己的儿子跟他玩的很开心,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时,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沉。 虞清枳居然将那个男人带回了他们的家?! 第13章 我就是死,也不要他送 沈聿虽然气愤,但是因为年纪轻轻便执掌沈氏,常年历练,性情早已磨得隐忍克制。 他沉步走近,“在外面闹也就罢了,谁允许你把这个男人带回家的?” 虞清枳扬了扬下巴,红唇在等下泛着潋滟光泽了,却没接话。 三年前,沈聿在书房做了不可描述的事,还害死了她的糖豆,她想想就恶心。 沈聿眉头紧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那次是意外......” 虞清枳在心底冷笑,男人都这样,没抓到的时候说没有,被抓到了就说是意外。 懒得与他争吵,只吩咐佣人,“吴妈,准备开饭吧!” 沈聿自然不容许容辞与自己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冷睨向容辞,“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容辞这才起身,身形高大挺拔,直面沈聿的目光,分毫不惧。 “沈先生。” “我受雇于虞小姐,守护雇主安全是我的职责。” “雇佣合同写的就是贴身保护,留宿合理合规。” 虞清枳其实不愿跟沈聿解释太多。 毕竟还有四天他们的婚姻就要结束。 可她不想容辞被针对,冷声道:“阿辞是我刚雇的保镖,负责保护我和小星辰的安全。” “他住在这,也是我要求的。” 沈聿眸光再沉。 他可以容忍虞清枳耍小性子,闹脾气,冷战。 但他无法容忍,一个陌生男人,堂而皇之地住进他的房子,霸占属于他的位置,哄着他的儿子,贴近他的妻子。 “星辰,过来。” 他命令自己的儿子。 小星辰感受到了沈聿身上的戾气,只觉得害怕,小小的身子,条件反射地缩到容辞背后。 看着儿子的反应,沈聿转眼,目光再次睇向虞清枳。 “立即辞退他。” 虞清枳觉得好笑,“凭什么?” “家里不能有别的男人常住。” “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女保镖。” “不用了,阿辞很适合这份工作。” 虞清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他。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为她做决定? 虞清枳直接无视男人威怒交加的目光,招呼容辞,“阿辞,带小星辰过来吃饭。对了,小柳,你先带小星辰去洗手。” 容辞颔首,朝着餐桌走去。 肩背宽挺,脚步从容,就这么云淡风轻、旁若无人地与之擦身而过。 沈聿脸色更黑。 虞清枳抱着儿子坐上餐椅,随即与容辞在餐桌旁坐下,两人都一脸平静地吃起饭来。 沈聿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胸口顿时更堵。 满桌子的菜,居然没有一道是他爱吃的。 他明明有告诉她,今晚他会回来,显然她并没有告诉厨房。 吴妈看出沈聿的不高兴,连忙道:“先生,我这就去做两道您爱吃的菜。” “不必了。” 说完沈聿径直转身,丢下一屋子人,面色阴沉地踩着楼梯上楼。 虞清枳才不管他的脸色有多臭,继续美美用餐。 随后,佣人端上去的晚餐,原封不动地放在书房,沈聿始终没动。 夜色渐深,别墅渐渐归于平静。 虞清枳哄睡了小星辰,简单洗漱过后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今日一整天奔波,心绪紧绷,沾上床没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万籁俱寂,一道断断续续、压抑低沉的呻吟声,似有若无飘入虞清枳耳中。 声音微弱又模糊,像是错觉,又真切地萦绕在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虞清枳睡衣褪去,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那隐忍的闷哼声,是从隔壁沈聿书房传来的。 白天还气势摄人,满脸冷戾的沈聿,这是病了? 迟疑片刻,虞清枳掀开被子,穿好拖鞋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没有关严,那压抑的呻吟声,正断断续续从那缝隙里飘出来。 虞清枳站在那,心口莫名一沉。 是胃病。 她太熟悉这痛苦的声音了。 沈聿刚接受沈氏那两年,根基未稳,四面承压。 年轻气盛的他事事亲力亲为,白天连轴开会,审核项目,晚上还要应付无休止的酒局应酬,三餐更是无法按时吃。 日积月累的,硬生生把好的肠胃熬出了顽疾。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虞清枳满心都是他,为他做任何事都会觉得甜蜜。 她日日早起,为他慢火细熬软糯的养胃粥。 熬煮的过程很麻烦,小米、山药、南瓜、莲子,配比拿捏的恰到好处,温软养胃,绝不刺激肠胃。 家里的三餐饭菜,她都全部重新调整,戒掉所有辛辣生冷,油腻厚重的菜式,荤素搭配,清淡温润,每一道菜都是她精心查过食谱,专门为她养胃调理而做。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风雨雨阻。 也是靠着她的细心调养,缠了他许久的顽固胃病这才彻底痊愈,这两年一次也没有复发过。 他向来骄傲,在外人面前从不示弱,哪怕痛到极致,也绝不会喊出声。 如今这样忍不住地闷哼,足以想见,此刻的疼痛有多剧烈。 她站在原地,心虚纷乱复杂。 这些年,他心里装着算计,利益,还有纠缠不清的林薇薇,早就不需要她的关心了。 她想走开,随他自生自灭,可是到底年少时,在那段最灰暗无光的日子里,他也曾给过她不少温暖。 容辞站在走廊上另一边,将她此刻的犹豫挣扎看在眼里。 走廊灯光光线昏暗,落在虞清枳纤细的侧身上。 “半夜不睡,怎么了?” 刚开完视频会议,他听到声响,就上来看看。 虞清枳猛地回神:“我没事,是他,胃病犯了。” 容辞没再说什么,只是眸光微动。 虞清枳最终还是推开了书房那扇门,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清冷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了一地寒凉。 她按下灯的开关,一瞬间,整个房间通明。 只见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沈聿单手死死按在腹部,平日冷傲凌厉,从不低头的脊背,此刻崩的僵硬。 桌上散落着几份未看完的公司文件,旁边空置的酒杯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原来是空腹饮酒了。 沈聿被突然亮起的灯,刺的微眯起眼。 看到虞清枳时,眸底燃起光亮,可待他看到她身后的容辞,那光亮瞬间又熄灭,变为深沉的怒气。 虞清枳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胃药,看了看日期,皱眉。 转身看向沈聿,无奈摇头道:“都过期了,不能吃。” 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容辞:“他情况看着很重,要不要送医院?” 这句话像是一根长针,瞬间刺痛了沈聿紧绷的神经。 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浸透了衬衫。 他死死按住绞痛痉挛的胃部,咬着牙冲虞清枳挤出一句, “我就是死,也不要他送!” 第14章 老婆,你不陪我吗? 虞清枳看着脸色阴沉的沈聿。 只是胃病急性发作,痛成这幅模样,若是不及时送医,只怕会越拖越严重。 沈母是个难缠的,协议还有三天就到期,她可不想这个节骨眼还把她招来,平添麻烦。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并报出了别墅地址和病人症状。 紧接着,她又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沈聿助理的电话。 助理迅速接通,声音却带着睡意,虞清枳言简意赅。 “立刻来御景园,沈总胃病急发,情况不太好,救护车马上到。” 电话那头的助理瞬间清醒,连声应下,火速驱车赶来。 不过短短十分钟,别墅外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响彻,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步跑向书房。 检查了沈聿的情况,就准备将他抬上担架。 长时间的疼痛早已耗尽沈聿的力气,他的意识此刻也有些模糊。 可是当他被人抬着起身,经过虞清枳身侧那一刻。 他原本涣散的视线忽然聚焦,下意识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紧,带着近乎偏执的霸道与脆弱。 这是虞清枳从未见过的模样。 十八岁之前的沈聿。 他为她撑起一把遮天大伞,替她挡下虞家所有阴暗与磋磨。 少年时的他炙热又温暖,把她护得很好很好。 可十八岁到二十岁那两年,一切骤然倾覆。 他心里住进了林薇薇,从此看向她的眼神,克制又淡漠。 二十到二十一岁,林薇薇远走异国。 他娶了她。 那时他尚未出轨,对她的态度始终在克制与沉沦间反复拉扯,百转徘徊,暧昧又残忍。 二十二岁,林薇薇归国,开始明目张胆地反复插手、试探他们岌岌可危的婚姻。 他就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沈聿,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将她的真心反复揉搓。 她恍然回想。 从前无论哪个阶段,那个生来矜贵、永远站在制高点、把一切都攥在手心的沈聿。 从来都没有,这般放下身段、卑微示弱地拉住过她。 他攥着她的手,嗓音沙哑“你不陪我吗?” 虞清枳整个人不由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 如果他们还是十六岁,她自然会陪他一起,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可过往三年的冷婚岁月、他的彻夜不归、林薇薇的步步紧逼、他对她的漠视与伤害、对儿子的疏于陪伴…… 所有冰冷的画面瞬间席卷脑海,将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心软彻底碾碎。 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夜深了,小星辰还在睡觉,离不开人,我就不陪你去医院了。” 只吩咐助理:“你陪着沈总,有什么事再打我电话。” 想到医院那边还是得有人贴身照料,有个人比助理更合适。 她给林薇薇发去了一条信息。 【沈聿急性胃病复发了,救护车会送往洛恩国际私立医院,你过去照看一下。】 别墅终于恢复安静,虞清枳对容辞说:“才凌晨三点,还可以睡几小时,你下去吧。”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容辞也转身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沈聿折腾了半宿,在医院病房刚要睡着,林薇薇到了。 她一路小跑冲进病房,脸上写满了焦急担心。 “阿聿,你怎么突然就犯了胃病啊?我一收到清枳姐的消息就马上赶过来了!” 她快步走到病床旁,“你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聿助理站在一旁,神情冷淡地看着林薇薇。 只见她手里拎着高定的手提包,妆容精致美丽,甚至还喷了玫瑰香水。 前几年,同样是沈总犯胃病,虞太太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 那时候的太太,可没有半分心情打扮。 想到这,助理开口道,“林小姐,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林薇薇说:“那怎么行?你一个男人,照顾起阿聿来肯定没我细心。” 又拿起一旁的毛巾,想要擦拭沈聿的脸。 “肯定是最近工作台劳累,三餐又不固定才复发的。清枳姐也真是的,你都这样了,怎么都不过来照顾一下?你放心,今晚我全程陪着你。” 听到她提到虞清枳,沈聿抬手轻挡住她擦拭的动作。 “天色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薇薇不依,“我不回去,待会我就在旁边的陪床睡,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 沈聿眸色淡然,声音倒算是柔和:“没别的事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助理连忙走上前,“林小姐,我送你下楼。” “那......好吧。”林薇薇不舍地站起来,“那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 翌日清晨。 虞清枳起的很早,练了会瑜伽,又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出门。 还特意吩咐容辞不用跟着,在家护好小星辰就行。 容辞点头。 待到虞清枳离开,吴妈道:“少夫人肯定是去医院看少爷了,她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少爷的。” 容辞眸光微闪,面上无波,站在一旁继续看小星辰捧着奶瓶喝奶粉。 医院 虞清枳停好车,从停车场出来,就碰到了林薇薇。 林薇薇手里拿着一个卡通保温桶,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走向她。 “清枳姐,你来了?是来看阿聿吗?” 虞清枳瞥她一眼,此刻林薇薇笑得无害,一脸纯真,可看她时眼底分明带着防备。 “阿聿昨晚上痛得厉害,打了止痛药,又打了消炎药水才好点。”她抬了抬手里的保温桶,“他说没胃口,就想喝我熬的粥,我就赶紧熬好了带过来。” 虞清枳视线落在林薇薇抬起的右腕上,上面有一条丝巾,蝴蝶结扎的精致漂亮。 她记起来,好多年了,林薇薇都会在腕上扎一条丝巾。 其中好多都还是沈聿送的,为此她没少在自己面前炫耀。 每条丝巾都能搭配她当天的衣服,很精巧。 以前虞清枳以为是她穿搭的巧思,可是现在忽然觉得—— 那么巧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腕表,内侧的腕带也是她精心设计过的,中间是镶钻的蝴蝶触角,两边是薄翼般的翅膀。 能完美地遮住她那条伤疤。 该不会,林薇薇的右腕内侧,也有一条疤痕吧? 第15章 三年协议期满,离婚吧 林薇薇察觉到虞清枳的视线,略微慌乱地走将保温桶放了下来。 虞清枳锐利的眸光自她身上收回,走进了电梯。 林薇薇也跟了进来。 “清枳姐,阿聿的胃病应该不碍事,后天就能出院。这样也不会耽误我们的度假。” 虞清枳神情微滞,度假? 林薇薇回想着,那天沈聿助理送她回家,她临下车的时候,瞥到他在订机票。 她心里明白,肯定是阿聿想给她一个惊喜。 “是去马尔代夫哦,阿聿知道我喜欢蓝天大海,特意为我们安排的旅行,听说他还把一周后的工作都给推了呢,真是的!” 虞清枳面色微凝,三天后就是他们协议到期的日子,他要去度假? 看虞清枳发楞,林薇薇还以为自己的话伤到了她,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清枳姐,虽然阿聿现在还在生你的气,可是如果你想去见他,我们就一起去吧。” “林薇薇,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聒噪?” “我跟你说了要看沈聿吗?自作多情。” 虞清枳实在懒得搭理林薇薇,楼层一到就下了电梯。 沈聿昨晚输了液,急性胃痉挛的剧痛得到缓解,只剩下胃部隐隐的刺痛感。 他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通来自虞清枳的询问电话,甚至没有一条关心消息。 助理接了吴妈打来的电话,走过来向沈聿汇报。 “沈总,吴妈说太太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应该是过来看望你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随后门把也在拧动。 沈聿方才还抿的很紧的薄唇,不由得向上扬起了一点弧度。 然而,门推开,走进来的却是林薇薇。 “阿聿,饿了吗?我给你熬了粥。” 沈聿的眸色沉下去。 可是当他看到林薇薇被丝巾遮住的手腕,神情微怔。 林薇薇那么爱美,却因为当年救他,在手腕上留下了疤痕,这是他欠她的。 想到这,他撇过头去:“辛苦了。” “阿聿,我们的关系还说什么辛苦。”林薇薇娇嗔着,开始用小碗为沈聿盛粥。 “对了,我刚才看到清枳姐了,我还以为她是来看你的,哪知道她在三楼就下电梯了。” 沈聿眸色顿时沉的可怕,如同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所以,她人都到了医院,却不来看他? 虞清枳是来看妇科的。 上次急诊科的医生建议她有时间过来再看下妇科,还告诉她,他们医院的中药包调理效果不错。 她也是想在下次经期来之前,好好调理一下。 毕竟,未来想要在职场大展拳脚,需要一个好的身体。 拿了药,虞清枳径直回了沈家别墅。 一回家,小星辰就跑过来抱住了她、 “妈妈!” 虞清枳蹲下来,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 “宝宝,今天在家做了什么啊?” “叔叔陪我,玩滑滑梯,积木......” 容辞站在一边,薄唇紧抿,不苟言笑。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真的怀疑,这么冷酷的男人,会跟小孩子玩吗? 虞清枳刚想跟他说"谢谢”,他就已经转身进了餐厅,站在饮水机前喝水去了。 留给她一个挺阔却冰冷的背影。 她怎么感觉,今天他好像不怎么想搭理自己? 虞清枳倒也没多想,待会她还得画设计稿。 “鎏光衣语”大赛在即,她不能懈怠,一定要在这次比赛中拿出亮眼的成绩。 接连两天,虞清枳都在家里画设计稿,反复修改打磨细节,一点一点的构思。 直到吴妈问起沈聿的病情,她才想起来,明天就是两人协议到期的日子了。 夜色沉沉,御景园归于静谧。 医院里。 连日来的冷淡、不闻不问,压得沈聿心底积满阴霾,三日沉郁郁结,挥之不去。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消息,是虞清枳发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 【你明天可以出院了吧?】 屏幕微光映在沈聿漆黑的眼眸里,他眯起眼。 她终于肯主动问他一句。 她还是在意他的。 沈聿指尖微松,唇角不受控制地倨傲上扬,迅速回了一个字。 【嗯。】 几乎是消息送达的瞬间,虞清枳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那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明天上午十点,你准时过来。】 约定。 沈聿盯着这两个字,心头所有不安尽数落地。 手指在屏幕上打出“好。”,然后发送过去。 抬眸看向一旁待命的助理,嗓音带着难得的松弛:“马尔代夫的机票准备好了?” 助理连忙应声:“沈总,早就备好,马尔代夫头等舱机票,明日上午十一点二十起飞。” “好。” 沈聿淡淡吩咐:“未来一周所有会议、应酬、行程,全部推掉。任何人不得打扰。” 助理应声退下。 虞清枳看到沈聿回复的那个“好”字,安下心来,于是早早睡下,一夜无梦。 翌日,早晨。 天光破晓,晴空万里。 虞清枳如约来到了民政局外,手里捏着的文件袋里,有待会办手续需要用到证件与资料。 她抬眼,看了看远方,今日阳光和煦,天空蔚蓝。荣城的紫金花开的正好,花香馥郁,飞花漫天。 真美啊! 从明天起,她就不再是沈太太,和沈聿不再有任何牵连。 未来,她只想好好搞事业。 终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不远处。 虞清枳眉眼清明,沈父向来低调,不喜张扬,这样的商务车沈家有好几辆,沈聿也有。 他终于来了。 第16章 尽快帮我拿到离婚证 虞清枳看着那辆商务车,眸光收回,正想朝民政局里走,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沈聿。 同一时间的早上八点半。 助理办好出院手续,沈聿换上一身质感温润的米白色休闲西装。 褪去了平日杀伐冷厉的总裁气场,眉眼清俊柔和。 就在车子准备发动时,沈聿的工作手机疯狂响起来。 铃声显得急促、慌乱。 沈聿眉心微蹙,示意助理接听电话。 助理接完电话扭过头来,“沈总!不好了!……” *** 此刻,从驾驶室上下来的那个司机,虞清枳认识,是沈母常用的。 司机朝她走过来,神情客气却冷漠。 “少奶奶,夫人请您上车。” 虞清枳略一沉吟,走了过去。 车门打开,打扮雍容华贵的沈母坐在车后座上。 看到虞清枳过来,只是淡淡一瞥,很快调转开视线:“前面不远有一家咖啡厅,咱们去那里聊吧。” 不一会,两人就坐在了咖啡厅里。 虞清枳看着沈母,问:“沈聿呢?” 明明昨晚上他还答应了赴约的,怎么又爽约了? 他不是巴不得协议一到期就离婚吗? 沈母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他和薇薇去马尔代夫度假了,没跟你说?” 虞清枳的脸有些沉。 所以,那天林薇薇在电梯里说的是真的,他们一早就打算好了今天去马尔代夫? 也就在此时,沈聿给她发来微信。 “公司临时有急事,和你的约定延后几天。” 虞清枳有些压不住怒气,既然真的打算去度假,为什么昨晚上不说,害她在那白等。 还说什么公司有事! 沈母向来不喜欢虞清枳,当初虞清枳嫁进沈家,她是坚决反对的。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肯和阿聿离婚。“ 沈母开门见山,说话一点不兜圈子,当然,也不掩饰对虞清枳的嫌弃。 ”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老夫人点名要你做孙媳妇,当初我是不会答应你进门的。” 沈母眼神冷淡,说话刻薄。 “不仅是我,这荣州但凡家世好点的,都看不上你。” “你们虞家啊,实在太复杂了!你爸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太太一个一个娶进门。” “轮到你妈,却是连个名分都没有,你呢,说的好听点是虞家小姐,说的难听点就是个私生女。” “身为阿聿的母亲,我肯定想要找一个对他事业有助力的妻子,可是你能给阿聿什么?是能给他资金、人脉资源、还是虞氏合作?” “你什么都给不了。” “薇薇就不一样了,她深爱阿聿,是林家的掌上明珠,还去国外深造过,现在开的设计公司名气正盛。” “将来不管是她个人,还是林氏,都会给我儿子不少助力。” 虞清枳翻了翻白眼:“她如果深爱沈聿,当初怎么不嫁给他,跑到国外去?” 沈母一噎,接着道:“那是因为薇薇上进,想变得更优秀,更配得上阿聿。” 虞清枳无语了,不管是沈母还是沈聿,好像面对林薇薇时都会自带滤镜。 罢了,有些偏爱,他们爱给就给,她不稀罕。 沈母看她不说话,以为被自己降住了,继续说—— “说实话,我很心疼我的儿子。他是为了奶奶才娶你,心里喜欢的一直是薇薇。” “这三年的婚姻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囚牢,你看他一年有几天是愿意回你们那个家的?” 虞清枳心被轻刺痛一瞬,这段婚姻,对他来说是囚牢,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 她抬起下巴,直面沈母的奚落与刻薄。 ”所以我决心离婚,让彼此都解脱。” 沈母勾唇,笑得没有温度:“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占着沈家少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也是该把位置让给薇薇了。” 虞清枳眸光清冷傲然:“这个少夫人的位置她想要就拿去,我不稀罕。” “如你所见,我按照约定去了民政局,爽约的是你儿子。” 沈母点点头,眼底泛着一丝谋算。 ”他没来也好,我也不想你们现在就离婚。” 虞清枳闻言一愣,觉得沈母这是自相矛盾:“为什么?” 沈母手里捏着勺子,搅动杯里的咖啡。 “我自然有我的盘算,沈氏新集团马上敲钟上市,是沈家今年最大的棋局,不能出岔子。” 如果这时候沈聿爆出离婚丑闻,股盘必定会受影响。 圈子里也会流言四起,沈家的颜面也会跟着扫地。 她也是经过了内心权衡,才特意来找的虞清枳。 虞清枳冷淡回视,内心坚持:“我和沈聿感情破裂,离婚是必然,没必要拖着。” 她也想到了沈聿新集团上市的事,可那关她什么事? 沈聿不是那么爱林薇薇吗?一个集团上市而已,为了早点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这点损失,他应该不在乎吧? “感情破裂?”虞清枳的态度激怒了沈母,言语更加刻薄起来。 “虞清枳,当初是你挤破头嫁进沈家,现在沈家要上市,你倒好,非要在这个关键时刻闹离婚,你是存心要毁了阿聿?!” 虞清枳淡淡道:“我从未想过毁他。过不下去就分开,仅此而已。” 沈母拔高了声调,句句施压,恩威并施:“你忘了当初在虞家,你那般的处境,是谁拉了你一把?要不是沈聿奶奶,你如今能不能活着都未可知!” 她搬出底牌,字字句句都在绑架虞清枳的良心。 “当年你被虞家三太磋磨,无依无靠,是沈聿奶奶心疼你,对你百般照拂,最后还让沈聿娶了你,让你彻底摆脱了虞家那些人!” “现在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垮了,在乡下静养,一点刺激都受不得。你们即便要离婚,是不是也得给老人家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 “你着急离婚也就算了,还非要挑这个节骨眼,是想活活气死她老人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想起奶奶,那个面对她总是一脸慈爱的老人,虞清枳指尖微颤。 她成为沈家少夫人,是奶奶不顾一切,力排众议定下的。 虞清枳清楚记得,当时奶奶握着她的手,当着众人说道:“清枳从小就没了母亲,在虞家一直受人欺负看人脸色,她是个可怜的丫头。” “我知道你们瞧不上她的出身,可是论心性、教养、礼数、学识,她样样不差。” “我的出身也不好,嫁给了阿聿爷爷,日子才好起来,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清枳这孩子合我的眼缘,她做沈家少夫人,是阿聿的服气。” 说到最后,她目光怜惜地看着虞清枳,“至于虞家那边,清枳,你不必担心,以后,有我们沈家给你做靠山,我倒要看看,他们谁还有胆子再欺负你!” ..... 哪怕过了这么久,虞清枳回想起来,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奶奶是整个沈家,唯一没有嫌弃她出身,真心待过她的人。 时到今日,即使自己对沈聿失望透顶,不打算再跟他过下去,却也绝对不能拿奶奶的健康,换自己的一时解脱。 沈母见她松动,立刻趁热打铁道—— “我不拦着你们离婚,我也知道,你在我们沈家待的委屈!” “我只要求你,延期两个月去办手续。” 沈母仰着脸,表情依旧不可一世。 “等新集团上市尘埃落定,你想离、想走、想要什么补偿,沈家全都依你!” “但这两个月,你必须严守秘密,安分守己,和沈聿维持表面夫妻,对外封口,不准闹出半点风波!” 沈母说是愿意补偿,内心却在冷哼,到时候她一定得再找个最好的律师,好好修改修改协议。 三年前那份协议她看过,沈聿答应给虞清枳2000万,外加枳月庭别墅,宝马系SUV…… 给虞清枳那么多东西,实在是便宜了她! 此刻,沈母认定自己抓住了虞清枳的软肋,她清楚她一直感恩沈聿奶奶,不可能不管不顾,一定会答应。 果然,虞清枳闭了闭眼,缓缓点头。 “可以。我答应延期两个月宣布。”顿了顿,又道:“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沈母挑眉,问:“什么条件?” “你得尽快帮我拿到离婚证。” 沈聿三天两头放她鸽子,她不想再拖,起诉离婚又太麻烦,还会分散她的工作精力。 沈母点点头,立马答应:“这不难,三天后,我派人把证给你。” “第二个条件,小星辰的抚养权归我。” 方才还一脸万事好商量的沈母,闻言瞪圆了双眼,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你说什么?”看周围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才压低了声音,却依旧咬牙切齿。 “我们沈家的孙子,给你?!” 第17章 星辰根本不是沈家的孙子 虞清枳怀疑,要是沈母知道小星辰根本不是自己的孙子,会不会气的疯掉? 她也端起咖啡,轻呷一口,淡淡道:“小星辰从小就是我在带,跟我最亲近,跟我说最好的选择。” 沈母不同意:“但是沈家的孙子,应该有最好的物质教育条件,你给不了他。” 虞清枳在心里低笑,她到底有多瞧不起自己,才会觉得她虞清枳连儿子都养不起? 她没有提产权确权时自己弄了沈聿一半的财产,她担心沈母知道了,会想杀了她。 ”沈聿答应给我的离婚补偿不低,而我有自己的工作室,小星辰的物质教育条件不会差。“ 她看沈母依旧一脸愤怒,又道:”小星辰还小,沈聿几乎没有陪伴,即使闹到法庭,法官也会判给我。“ 沈母垂眼凝眉,她当然不想把事情闹到法院,打算从长计议。 待到沈氏稳定,她再着手叫律师要回抚养权。 想到这,她点点头:“好,就依你。” 小星辰的抚养权已经写进离婚协议,虞清枳当面跟沈母谈,只是为了短时间少些争端。 她当然清楚沈母心里那点算计,沈母想跟她用缓兵之计,她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工作,让工作室的名气与生意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就算沈母想再来争抚养权,自己有事业做底气,胜算还是在自己这边。 就这样,两个女人背着沈聿达成了协议。 虞清枳回到御景园别墅的时候,吴妈已经开始准备午饭。 “小星辰呢?” 虞清枳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儿子,以为他是在楼上。 佣人回答:“阿辞先生带着小少爷出去玩了。” 话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 “叔叔!快点!” 虞清枳扭头看去,瞬间就是一愣。 只见小家伙穿着一身橙色背心球服,手里抱着一颗小号篮球,脸红扑扑的,头上还有汗,笑得格外开心。 他一边笑着,一边回过身去,将手里的篮球用力抛出去。 “看球!” 紧跟其后的容辞,仅用一只手,就把球稳稳接住。随即将球一转,篮球就在他修长的食指上飞快打起圈来。 “哇塞!” 小星辰看呆了,笑着拍着手,发出惊叹。 “妈妈!” 小家伙已经看到了大厅里的虞清枳,迈动着小短腿跑过来。 小家伙依然沉浸在玩球的快乐里,”玩球球!“ 又指了指容辞,“和叔叔!” 小柳这时候也走了进来,笑着道:“刚才小少爷和阿辞先生玩得可开心了!” 虞清枳抬眼,看着身高体魄几乎遮掩住半个门框的男人,依旧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修身的款式,勾勒出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虞清枳看得有些呆,又很快收回,重新看向儿子。 小家伙肉肉圆圆的脸,小胳膊小腿,穿起球服来,说不出的可爱帅气。 这身篮球服,还是上次绘本课上活动要求买的,活动结束,孩子就再没穿过。 虽然虞清枳也知道,运动对孩子很好,可是她总是怕孩子摔跤受伤,所以她几乎很少带孩子户外运动。 现在看孩子这么开心,她暗下决定,以后一定多带孩子运动锻炼。 一抬头,容辞已经站在她面前。 男人鬓角的黑发也有些汗湿,整个人不似平常那般冷酷,带着运动后的阳光与迷人。 有汗水沿着他的脖子淌下,她能清晰看见上面吗青筋,拿着球的大手,似乎总有用不尽的力量。 虞清枳发自内心地道:“谢谢!” 男人却冷淡地从她身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还不忘给小星辰倒了杯温的。 “刚运动完,喝点水。” 虞清枳刚想叫小柳拿小家伙的专业吸管杯,就见小家伙仰着头,捧着那个一次性水杯,“咕咚!咕咚!”地就把整杯水喝完了。 虞清枳再次错愕。 小家伙向来依赖自己的专属物,奶瓶,水杯,玩偶…… 以前如果不给他拿他的吸管杯,他就会闹,会发脾气,就是再渴也不会喝水。 她发现容辞来以后,小家伙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或许,儿子的情况已经好转了? 她难抑制内心的激动,连忙约好了医生,打算第二天带小家伙去看看。 翌日早晨,清风柔和,浅浅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小星辰软乎乎的发顶。 虞清枳牵着儿子的小手,准时抵达了幼儿心里诊疗中心。 三个月前,她意识到自己儿子的问题,可能需要心理干预,就查了许多2岁幼儿心理病理资料。 这一查,顿时有些慌了神。 别人家两岁的孩子活泼好动、爱扎堆玩耍、会黏家人也愿意探索外界,可她的小星辰完全不一样。 他过度的依赖妈妈,寸步不离,只要虞清枳离开视线一秒就崩溃大哭。 性情敏感怯懦,排斥所有陌生人,拒绝一切社交。 只要有不熟的人靠近,他就会浑身紧绷,下意识躲避,死死躲在她怀里不肯露头。 就连同龄小朋友他都抗拒亲近,别说和小朋友牵手玩耍了,见了面,他连个微笑都没有。 医生当时明确告知她:孩子需要引导,再放任这种封闭依恋、隔绝社交的状态发展下去,孩子极有可能固化成自闭倾向、严重依恋障碍,彻底丧失社交能力。 从那天起,虞清枳雷打不动,每周带小星辰来做专业心理疏导。 整整三个月,她没间断过,可收效一直微乎其微。 幼儿诊疗室里,布置得温馨而童趣,墙上挂满了卡通人物的画,收纳架上堆满了玩具。 林医生没有穿白大褂,笑容温柔美丽,小朋友都称呼她“林阿姨”。 虞清枳冲林医生一笑,然后轻轻拢了拢小家伙额前的碎发,柔声叮嘱:“星辰乖,今天好好和林阿姨聊聊天。” 小星辰穿着软糯的白色短袖,乖乖地站在虞清枳身边,轻轻“嗯”了一声。 林医生立刻发现了小星辰的变化! 第18章 我对女人没兴趣,尤其是有夫之妇 换做从前,小家伙根本不肯独自站着,整个人会像挂件一样死死缠在妈妈身上,不许任何人靠近、触碰。 今天的他,显然没有那么粘着妈妈。 林医生欣喜的同时,拿出测评绘本与幼儿社交互动玩具。 “星辰,来和阿姨玩好不好?” 在这之前,面对她的主动示好、主动靠近,小星辰会瞬间僵硬、瞬间闭眼躲闪,不肯与她对视交流。 小星辰只是下意识往虞清枳身侧靠了靠,没有躲闪,没有害怕。 澄澈的眼睛看着医生,安安静静待着,没有半点应激抵触。 林医生眼底再次掠过一抹讶异。 测评正式开始。 虞清枳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熟悉的绘本测评,心底翻涌着无数对比。 前几次疏导,只要绘本递过来,小星辰第一反应就是扭头闭眼、死死抱住她的脖子,拒绝看、拒绝听、拒绝回应。 她抱着他一遍遍温柔朗读、一遍遍引导,可他眼神永远空洞涣散,没有一丝焦点,完全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最让她揪心的是医生的反馈:孩子重度单一依恋,过度依赖母亲,完全切断对外社交,拒绝同伴、拒绝外人,长期下去会彻底社交退化。 她倾尽所有耐心、所有陪伴,拼尽全力想要拉孩子走出封闭的壳。 可小星辰始终紧紧蜷缩在只属于他和妈妈的方寸天地里,不肯踏出一步。 但此刻,画面彻底反转。 两岁的小家伙稳稳坐着,肉乎乎的小手主动接过绘本,乖乖摊开。 圆圆的眼眸专注地落在五彩画面上,看得格外认真。 虞清枳轻声讲解:“你看,绘本里有好多小朋友在一起玩游戏哦。” 话音落下,小星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画面里牵手奔跑的孩童,软糯的奶音轻轻响起:“嗯,一起玩……” 简单四个字,让虞清枳鼻尖骤然一酸。 这是她三个月来,从未听过的话。 他竟然会主动说出“一起玩”。 全程互动下来,小星辰不躲闪、不怯懦、不封闭,眼神明亮有焦点,听得懂引导,愿意给出回应…… 小星辰在旁边的沙堆玩着,林医生合上记录本,与虞清枳单独反馈结果。 她的语气充满了震撼“虞小姐,星辰这次的变化是非常大的。” “我之前一直担心孩子,典型的幼儿过度单一依恋+社交退缩障碍。只认母亲、隔绝所有人,恐惧社交、拒绝同伴,长期自我封闭,很难干预。” “您之前坚持了三个月专业疏导,也只能勉强稳住他的情绪,不让他恶化,却始终无法让他主动敞开心扉。 “可这一次,他的心理状态明显往前跨了一大步。” 虞清枳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狂喜,轻声问:“医生,为什么会突然好转这么多?”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却始终撬不开孩子紧闭的心门。 林医生认真分析道:“两岁是依恋固化的关键期。孩子之前的问题根源,不只是敏感胆小,是成长结构缺失。” “他从小到大只有母亲单一陪伴,极度缺男性引导、缺安全感支撑,所以只能死死依附你,把你当成唯一救命稻草,继而恐惧所有人、排斥所有社交。” 林医生提到关键点,“单纯的母爱填补不了这份空缺。这段时间您的家庭环境或者氛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改变?” 虞清枳尚未来得及思索,诊疗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缕暖光倾泻而入,落满男人挺拔的肩头。 容辞立在门口,身姿挺拔清隽,黑色衬衣衬得他冷硬的轮廓柔和许多。 他方才停好了车,又在车里坐了一会,掐着诊疗快结束的时间赶来。 像是怕扰了屋内的测评,脚步放得轻了些,周身没有半分凛冽气场,只剩安稳沉静。 他的目光先是淡淡看了一眼虞清枳,而后落向小团子。 林医生抬眼望去,瞬间了然于心,莞尔一笑。 “虞小姐,这位是小星辰的爸爸吧?”林医生由衷的高兴。 “看来孩子爸爸最近不忙了,陪伴了小星辰很多,” 孩子爸爸? 虞清枳:“……” 容辞:“……” 小星辰看见容辞,立刻从沙堆前站起来,迈着他的小短腿,毫无迟疑、怯懦地朝门口飞奔过去。 他脸上的笑是那么开心。 没有躲闪,没有害怕,满眼都是欢喜与依赖。 这一幕,彻底印证了林医生的判断。 从前那个只黏妈妈、谁都不要、谁都怕、拒绝一切外人靠近的小星辰,现在改变了。 容辞弯腰,稳稳将扑过来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宽厚的大手轻轻托着他的小屁股,嗓音低沉。 “聊完了?” “嗯!”小星辰搂着他的脖颈,小脸蹭着他的下颌,叽叽喳喳想要分享。 却因为还小,只能说简单词汇、短句。 “聊天。” “看绘本!” “玩沙子……” 虞清枳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一大一小亲密的模样,表情由诧异到了然。 原来如此。 她还在想到底近来有什么变化?能让儿子情况好转这么多。 林医生看着温馨的一幕,笑着补充:“很明显,孩子现在有了极强的安全感兜底。“ “后续只要持续这样的陪伴,不出多久,他就能彻底摆脱社交恐惧,正常和同龄人玩耍相处,彻底根治之前的心理隐患。” 虞清枳望着容辞与小星辰,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轻轻颔首。 走出医院,还未走到户外停车场,小家伙又说想尿尿,虞清枳叫阿柳带孩子去卫生间。 容辞想先去取车,被虞清枳叫住。 “陈辞,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虞清枳看着他,欲言又止。 容辞抿着薄唇,没有拒绝,算是默许她提问。 “你……有没有女朋友?” 虽然她并没有什么歪心思,可是容辞难免会误以为她蓄谋已久,想到这,虞清枳的脸有些热。 容辞没有回答,墨镜后的眼微眯起来,仿佛能够看穿她。 许久,冷若冰霜道:“我对女人没兴趣,尤其是有夫之妇。” 第19章 离婚证到手,搬出沈家 虞清枳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小星辰已经上完厕所回来,跑过来抱住了容辞的腿。 “叔叔!” 谈话中断,虞清枳对容辞说:“你现在去开车吧。” 容辞精致的下颌线泛着冷,瞥她一眼后,抱起小星辰取车去了。 回到别墅,吴妈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小星辰吵着把儿童座椅搬到容辞旁边,只要是容辞叫他吃的,不管是青菜还是肉,他都会乖乖吃完。 虞清枳的眼神,就又落在了容辞身上。 容辞像是察觉不到,安静吃饭,眼皮都没朝她抬一下。 小星辰每日都要午睡,用餐过后不久就犯起了困,小手揉着眼睛。 待小家伙睡着,虞清枳就下了楼。 容辞双手抱在胸前,站在落地窗旁,眸光看着窗外。 只是随意往那一站,侧影与身姿皆是英挺冷酷,自成一道风景。 “小星辰午睡的时候你也可以去休息。” 虞清枳对他说完,便在窗旁的原木书桌前坐下,上面有她不少设计稿纸。 她工作起来向来专注,很快整个人沉浸其中。 吴妈为她端来热好的中药包,虞清枳嘴里叼着中药包吸吮,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缓缓散开,却丝毫没有影响手里的动作。 纤细的手腕握着画笔,微微转动着,笔尖则在画纸上流畅游走,不断地调整修改一袭新式旗袍的温婉轮廓。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温柔。 容辞没出声打扰,静立在那看着她,黑眸微不可察地微凝。 就在这时,吴妈走过来叫虞清枳。 “少夫人,太太的助理来了,在外面的院子里等着您。” “我知道了。” 虞清枳抬眸点头,心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搁下画笔,从容地朝着外边走去。 庭院的阳光有些炽热,沈母的助理端正地站在那,见她出来,立刻递上一个信封。 “少夫人,太太特意吩咐我把这个交给您。” “辛苦你跑一趟。” 虞清枳接过,目送对方离开,转身回了客厅。 重新在原木书桌前坐下,她才打开了信封,从信封的开口往里一瞥,赫然是一本崭新的离婚证。 虞清枳弯了弯唇角,沈母的速度倒是快。 攥着的手倏地紧了紧,三年冷婚,到此终于彻底结束。 刚想着,沈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证件收到了吧?” 虞清枳道:“收到了,正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要搬出御景园。” 对面沈母不悦的声音传来,“说好了离婚的事对外不得宣扬,你搬出去,叫别人怎么看?” 虞清枳坚持:“我不方便再住在这里,我要搬去的枳月庭明面上也还是沈家房产,前两年夏天我也有带星辰过去避暑,没有人会多想。” “而且你可以放心,这两个月,需要我撑面子的场合,我一定会去,不会影响上市。” 沈母闻言,依旧不高兴,冷哼道:“你坚持搬出去我不反对,但你最好安分点,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挂断了电话。 虞清枳马上给唐茉打去电话,让她帮忙找搬家公司。 “唐茉,帮我联系一个搬家公司,我要带星辰搬出沈家。” 唐茉是知道虞清枳与沈聿的三年之约的,猜到两人八成是离了,在那边兴奋着。 “清枳,恭喜你,总算脱离苦海,和沈聿那个王八蛋拜拜了!等着,我马上帮你联系!” 挂断电话,虞清枳一转头就看到了容辞。 虽然他脸上毫无波澜,可是不知为何,虞清枳就是觉得他的眸光有些意味莫名。 唐茉办事的效率向来高,不一会,几个搬家师傅就到了。 虞清枳吩咐佣人,带他们收拾自己与小星辰的衣物,生活用品。 大家都开始忙碌,虞清枳也在原木长桌前收拾自己的画稿。 收拾到一半,忽然见唐茉如同小钢炮般迅速冲进别墅的身影。 “清枳!清枳!!” 一阵旋风般穿过大厅的唐茉,在经过容辞身边时,却猛地一个急刹,扭转过身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冷酷,气势非同寻常的男人,精雕细琢的脸,比模特还棒的身材,那宽宽的肩,那藏在短袖下硬邦邦的胸膛,那精瘦的腰,还有大长腿...... 唐茉看着看着,一双杏眼瞪的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艳。 这男人,也太绝色了吧?! “清枳,这位是?......” “这就是我托你找的保镖啊。”虞清枳不明所以地看着唐茉。 “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保镖啊,找的真不错啊! “你好,我是唐茉,清枳的闺蜜!” 介绍完自己,唐茉终于想起自己是干嘛来的了,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清枳,值钱的东西在哪?咱们绝对不能便宜了沈家!” 她拉着虞清枳上了二楼,就开始扫荡似的穿梭在衣帽间,卧室,拉开一个个抽屉,目光精准锁定那些好东西。 “包包早就被你联系好卖家回血了是吧?剩下的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化妆台的两个抽屉,满满当当的都是顶级奢侈化妆品。 海蓝之谜奢养全套,赫莲娜黑绷带,娇兰御庭兰花贵妇系列,以及香奈儿,迪奥限定彩妆...... 唐茉一边麻利地往收纳箱里塞,一边啧啧出声。 “这些随便一瓶就能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凭什么留给沈家,全带走!” 收完化妆台,她又打开首饰匣,瞬间眼底放光。 “清枳,你快看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条褶褶生辉的项链:“这条【追光天使】项链可是沈聿在英国的拍卖会上,花费了千万拍下送给你的,凭什么留下来给他睹物思人?必须拿走!” 紧接着,她又拿起一枚温润通透的玉镯子,那玉质细腻莹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这只明朝老玉镯,当初他可是高价从资深藏家手里求来的,无瑕疵,工艺,品相全是顶级,价值连城呀,绝不能留在这!” “还有这对红宝石耳坠,满钻手链,帝王绿翡翠戒指,珍珠套盒......带走,都带走,一件都不能留!” 唐茉打包的的动作干净利落,半点不手软。 “清枳,我真怕我不来你心软吃亏,这些东西都是他心甘情愿送你的,现在要分开,咱们当然一样不留给他。” 虞清枳看着唐茉将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一一打包,忍不住笑出声。 随即又暗叹,沈聿当初有多偏爱,现在就有多嫌恶自己。 人心真是善变。 唐茉满意地看着自己收拾好的东西,恨恨道:“渣男的东西,就该拿去折现,换了钱咱们就去养小鲜肉。” 第20章 不能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生子 很快,唐茉就将虞清枳这些奢侈昂贵的东西打包完毕,两人端着收纳箱下楼。 虽然东西不重,但是收纳箱挺大的,看起来比较费劲。 虞清枳刚走了几个楼梯台阶,一道颀长的身影就来到了她面前。 “我来。” 容辞瞥了她一眼,不待她多反应,长臂一伸,就稳稳地拿过了她手里的收纳箱。 唐茉手里也搬着一个收纳箱,看着容辞转身下楼的背影,扭动屁股撞了撞虞清枳。 一脸的坏笑。 “清枳,你这个保镖可以嗳!真的好正点,人间绝色啊!” “要不你把他收了吧,比沈聿看着顺眼多了!关键我干儿子也喜欢他!” “不仅人长得好,还一身的腱子肉,高大威猛,跟他在一起肯定很‘性福’!” 唐茉越说越不像话,虞清枳伸手捂住她的嘴。 “唐茉,别胡说。” 唐茉眼尖地发现虞清枳的耳根红了,扳开她的手,一双眼笑成了月牙。 “清枳,你害羞什么?是不是对人家真的起了贼心?” 虞清枳不再搭理她,转身回卧室搬另一个收纳箱。 这些贵重东西自然不放心交给搬家公司,唐茉张罗着都放进了虞清枳的车后备箱。 容辞一直在帮着搬放东西。 他弯腰用力的时候,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臂。 宽厚结实的臂膀绷紧,发力时,清晰凸起的青筋顺着利落的肌肉轮廓蜿蜒,野性又强劲。 满满的男人荷尔蒙几乎扑面而来。 明明来回搬了这么多重物,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可他身上非但没有半点浑浊难闻的味道,反而萦绕着一股干净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香皂气息。 冷冽又清润,随着他动作起落,若有似无地漫过来。 虞清枳本来还在低头,在旁边整理装了她设计稿的箱子,余光不经意扫到这一幕,整个人忽然就顿住了动作。 她下意识抬眼多看了一瞬,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这人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在帮忙干活,沉稳克制,却偏偏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性张力。 那股干净又强势的气息,悄无声息钻进鼻尖,让她方才压下去的耳尖热度,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慌忙别开视线,生怕被一旁看热闹的唐茉,再抓着取笑她半分。 小星辰背着一个恐龙书包,由小柳牵着,开开心心地走了过来。 “妈妈!” 因为之前也去枳月庭住过,小家伙对这次搬家并不排斥。 他们收拾妥当,搬家公司打包的母子二人的生活用品,衣物,小星辰的童车,玩具……也纷纷装了车。 一行人前后脚出发到了枳月庭。 枳月庭临着南江而建,背靠着层叠青山,依山伴水,风光宜人。 这栋别墅妥妥是藏在山水间的顶级宅邸。 这里完全感受不到外头逼人的暑气,江风裹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慢悠悠穿廊过院,从头到脚都透着沁人的凉。 不用开空调,整座宅子就清爽舒爽,安静又凉快。 一踏进来,满身的浮躁烦闷,都跟着消弭大半。 唐茉坐了一会就离开了,走得时候交代虞清枳,遇到任何事记得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又叫虞清枳感动了一把。 吃完饭,虞清枳想要继续画会稿,容辞忽然跟她说,他得回住处拿点换洗衣服。 虞清枳看他就两套衣服换着穿,还都是黑色的,点点头,“去吧,晚上十二点前回来就行。” 容辞走出枳月庭,又沿着南江走了七八分钟,一辆库里南停在他面前,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很快,车子来到了一所隐蔽的私人会所。 “老板,魏云成在十楼Vip包厢等您。”陈钧打开车门,对容辞说道。 容辞来到包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向前来,恭敬地与他握手。 “容少,上次在港城一别,咱们两年未见了。” 容辞点点头,言简意赅:“说说容氏的情况。” “虽然老爷子有意让您接手容氏,但是沈聿年轻有为,这几年行事作风颇有魄力,为公司做出不少成绩。” “再加上他的母亲一直在四处打点,为他拉拢董事、培植心腹。现在董事会里,早就有大半的人暗中偏向了沈聿那边。” 听完这话,容辞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略显凌厉。 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神情,看不出喜怒。 魏云成顿了顿,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容少,您别忘了,当年老董事长怜惜您,早早便立下了遗嘱——只要您正式登记结婚,立刻就能继承时容集团45%的核心股份。” 闻言,容辞掀了掀眼帘。 时容集团,依旧是整个容氏商业帝国的根基与命脉。 虽然目前容氏集团众多,但只要手握时容集团这45%的股份,他瞬间就能稳稳压过沈聿,直接攥住整个集团的绝对主动权,彻底逆转如今被动的局面。 魏云成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又紧跟着补充着,语气恳切: “容少,一旦您已婚的身份摆在明面上,在一众老董事眼里,就代表着稳重、担当、能扛起家族基业。” “董事会的天平立刻就会向您大幅倾斜。若是能尽快诞下一位容家小少爷,稳固顺位,那就更好不过,无人再能撼动您的位置。”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容辞冷峻分明的侧脸上,晦暗不明。 结婚? 生子? 第21章 要再婚,为什么不考虑我? 魏云成看容辞垂眸沉思,以为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称热打铁道:“如果容少没有对象,我太太她认识不少名门千金,可以帮您介绍。” 容辞薄唇掀了掀,拒绝:“不用了。” 看容辞这个样子,这次不仅是魏云成,就连陈钧都有些着急起来。 要知道自己这个老板,向来不近女色,这些年在港城,多少世家小姐,娱乐女星往他跟前凑,他看都不看一眼。 如此禁欲自律,短时间想让他结婚生子,难呀! 魏云成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想着以后再找机会帮容辞介绍,笑着挽留他。 “来都来了,喝两杯再走?” 容辞看了看时间,站起了身。 “下次吧。” 她交代了十二点前回去,晚了肯定不会留门。 * 哄睡了小星辰,洗了个澡,虞清枳走下楼来,倚在落地窗前,看着夜幕中的漫天星辰。 离婚证到手,她觉得松快,可是她也明白,后面还会有很多麻烦。 比如说虞家...... 正如沈母所言,她的原生家庭太复杂,她的身世太不堪。 母亲在世的时候还好,十三岁以后,虞家盛满了她的屈辱与噩梦。 她的父亲,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如果被他知道她与沈聿离婚,一定会勃然大怒。 虞清瑶母女,肯定又会算计上自己。 她不能太被动。 喟叹一声,她转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打开兀自一口接一口喝起来。 容辞回到枳月庭,站在玄关,远远地就看到了独自饮酒的虞清枳。 黑眸顿时微沉,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一杯红酒下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虞清枳再次拨通了唐茉的电话。 “唐茉,上次你是不是说你有个远房表哥急着结婚?” 唐茉有点摸不着头脑,“是啊,怎么了?” “他还找结婚对象吗?”虞清枳顿了顿,接着道:“还有就是,他介不介意离过婚的女人?” “为什么这么问?清枳,难道你?……”唐茉的声音透着不敢置信。 “两个月后,就算我想瞒,我和沈聿离婚的事也瞒不住。我不想被虞家安排拿捏。” 唐茉明白了,道:“我那个远房表哥家境挺一般的,而且他今年都35了,家里挺着急的!” “35?” “对啊,过年的时候,他就偷偷跟我说,哪怕找个名义上的结婚对象,挡一挡家里的催婚也好。” “但是清枳,他可配不上你,你要不要再看看?” 名义上的结婚对象?虞清枳眼睛一亮,这正是她需要的。 “要不,你先联系一下,帮我约好见个面?我下周......” 虞清枳话未说完,忽然一只大手横过来,吓了她一跳。 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夺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她抬起头,清澈的水眸倒映出容辞的脸。 昏暗的灯光里,他的面色透着沉郁,下颌的弧度也泛着冷意。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迎面而来,而那双幽暗冷澈的眸子,似乎翻涌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虞清枳忘了自己还在通电话,红唇还在因为讶异他突然的出现而微张。 那边的唐茉不清楚这边的状况,还在继续说:“可以啊,他工作的地方就在汀州,开车过来也就两个小时。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清枳......喂......" 面前的男人倾身而下,庞大的身躯瞬间将虞清枳整个笼住,灯光都被他遮去大半。 “唐茉......我临时有事,下次再聊。” 容辞身上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叫虞清枳慌的按下了电话挂断键。 男人睨着她,眸子很沉,嗓音更沉。 “借酒浇愁?” 虞清枳看了看面前那瓶喝了差不多一半的红酒,又看了看他手里喝的见底的酒杯。 可不就是一副,因为跟沈聿离婚借酒浇愁的样子? 她摇摇头,回答:“不是,就是突然想喝点。” 容辞将那只酒杯搁下,声音沙哑逼人。 “我怎么还听到,刚才,你急着找人结婚?” 他的神情非常严肃,就像是抓到了不听话学生的老师。 虞清枳了然,看来刚才她跟唐茉打电话的内容,他都听到了。 虞清枳有些尴尬,一离婚就急着结婚,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自己。 转瞬,再次提醒自己,她是雇主,她要做什么,他管不着。 她也不用在意他怎么想她。 于是,声音也冷了冷,“你只需做好你的保镖本职工作,雇主的事少听少管。” 男人沉默着,黑眸紧锁着她的脸。 她急需继续找一个再婚对象。 而他,刚好也需要一场婚姻。 于是,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脸,“既然要结婚,为什么不考虑我?” 甚至毫不客气地点破,“你之前不是也打过我的主意,这么快就打算换人了?” 虞清枳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尤其是他距离那么近,灼热的呼吸就喷吐在她的面庞。 男人身上的雪松香与肥皂香,又开始萦绕着她,像是要侵占她整个意识。 她的脸就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却没有退缩。 “你不是拒绝我了吗?还说对有夫之妇不感兴趣。” 虞清枳觉得,应该就是不想考虑二婚的,她也不好再强求。 容辞道:“有夫之妇不考虑,但离了婚,不是不可以。” 虞清枳闻言一愣,下一秒摇摇头。 “我思索过,你外形条件、收入都不错,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对象。” 她会突然生出“邪念”,完全是因为他给小星辰带来很多改变,对孩子的心理有益处。 “我不想再应付家里的催婚,所以,我们可以结婚。” 虞清枳更为讶异,他这样的条件,应该很吸引女人,居然真的愿意和她闪婚。 她想起之前他说的,他对女人没兴趣...... 眼底惊诧晃动,外型如此激荡人心的他,居然喜欢男人? 这就....很离谱呀! 如果是这样,一切似乎又都解释的过去了。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明天早上九点,咱们去民政局。” 说完这句,男人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徒留虞清枳怔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第22章 领完离婚证,再领结婚证 翌日清晨,虞清枳醒来,头有些眩晕与疼痛。 昨晚上喝了几杯红酒,残留了一些后劲。 叫她也有些怀疑,昨晚上的事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在做梦。 走下楼,看到穿戴整齐的容辞,她一愣。 不同平常的黑衣黑裤,今天的容辞,穿着一件白衬衫,下面是一条西装裤。 略显正式的打扮,衬得他清隽潇洒,宛如里走出来的男主。 看虞清枳在发呆,容辞挑眉:“不是要去领证?” 虞清枳恍然回神,昨晚她不是在做梦,这个男人是真的要跟自己领证结婚。 “哦,等我一下。” 她转身上楼,也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将头发扎了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明丽。 坐在车上,虞清枳忍不住瞥了瞥身边的男人。 “在领证之前,我想我们还是得明确几点。” 容辞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默许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咱们是协议结婚,关键时候配合对方演戏,各取所需,不得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好。” “第二,婚后你的工资我会照发,我的财产、工作收入却也是我个人的,各自财产独立。” “可以。” “第三,咱们结婚的事,两个月后才能公开,两个月内,不得让外界知晓。” 男人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眼尾扫了她一眼,良久,点头:“好。” 对于他的爽快,虞清枳很满意。 “我的条件都说完了,你的呢?” 容辞下颌微抬,冷声道:“我不会喜欢你,别对我动歪心思。” 虞清枳:“......” 说得她好像喜欢他似的。 车子停在民政局外,很快,出来时两人手里各自多出了一个红本本。 虞清枳低头,看着照片。 两人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方才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她眉眼带着浅淡笑意,轻灵温柔。 身旁的他,冷冽轮廓稍稍放软,唇角也噙了一丝极浅的笑。 虽然虞清枳知道,红底衬白衣的结婚证照最是好看,可也没想到两人的脸放在一块,会这么好看。 明明是临时凑起来的契约婚姻,镜头里的两人,却像是天生一对。 虞清枳弯了弯唇。 转头,正对上他深沉,牢牢锁着她的目光。 “怎么,看完合照,改变主意了?” “我说过,别对我动心思。” “胡说八道,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虞清枳合上本本,快步走下台阶。 然而,走得太快,一脚踩空。 她重心猛地失衡,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去。 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牢牢将人一把拽了回来。 天旋地转间。 她整个人狠狠撞进容辞坚实温热的胸膛。 男人低沉冷冽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 雪松香扑面而来。 他另一只手还扶着她的后腰,稳稳将她圈在怀里。掌心的温度,炙热的仿佛隔着布料,都能灼伤她。 距离近得过分。 他垂眼,“还说没有,这就急着投怀送抱了?” 看惯了他的冷酷沉默,突然带着一点坏。掌心的温度,贴近的距离,都叫她浑身不自在。 耳尖飞快染上薄红,心脏狂跳,虞清枳用力抿唇,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别闹,松手。”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会,松开了她。 车子平稳前行,坐在车后座上的虞清枳,又翻开了那个红本本。 男方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容辞。 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姓容。 这个姓氏配他的名字很好听。 容姓并不多,她恍惚记得,沈聿的母亲也姓容? 不过,沈聿的母族,的确是容姓里最根深蒂固、最权倾荣州的豪门权贵。 但容姓枝繁叶茂,旁支散落天下。并不是所有姓容的人,都能沾得上沈家这门姻亲的荣光,更不是随便哪个容姓子弟,都属于那个站在荣州顶层的容氏主脉。 很显然,容辞只是一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再一看他的出生日期,直接发出讶异的问句。 “你今年32岁了?” 驾驶室上的男人,背影似乎瞬间就冷了几分。 “怎么,你嫌我老?” 什么跟什么。 虞清枳道:“不是啊,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32岁,我一直以为你和我年纪差不多。” 容辞没再答话,目视前方,重新专心掌控方向盘,车子稳稳提速。 很快,两人回到了枳月庭。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她高薪聘请来的保镖,她依旧是他的雇主。 只有他们两人明白,那两个红本本落下印章的那一刻,他们的关系早已不是那么简单。 吃完晚饭,虞清枳陪小星辰在儿童帐篷里玩了会,小柳就带着小家伙上去洗澡了。 无聊下,她又刷起了朋友圈。 林薇薇连发了好几条在海边度假的图片,最近的一个配文—— 【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的日子,连海风都是甜的。】 【谢谢某人特意腾出工作时间,陪我共赴一场异国海边的浪漫。】 虞清枳嘴角冷冷一弯,反手点了个赞。 而后就又走到偏厅的设计桌前,铺开画纸,拿起炭笔,一笔一画,勾勒这旗袍精致的盘扣与领口弧度。 不知不觉画了近两个小时,夜色渐深,她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收拾好画具,起身准备上楼回主卧休息。 刚踏上台阶,身后就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 “虞小姐。” 虞清枳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容辞。 容辞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软的轮廓。 “从今晚开始,我搬去二楼住。” 虞清枳愣了一下,美眸微微睁大,有些讶异。 “为什么?一楼的卧室有什么不好吗?” 容辞抬眸,沉声道:“我的职责是贴身照顾你和星辰的安全,一楼距离二楼太远,如果有紧急情况,无法第一时间赶到。” 虞清枳有些犹豫,和他住得太近,多少有些不方便...... “二楼......也没什么危险,这里的安保做得也挺周全的。” 容辞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灯的光影压下几分,“安保再好,也不如我亲自守在隔壁稳妥。” 第23章 阿聿,你怎么来了? 第二天起来,一打开门,虞清枳就迎面碰上了容辞。 刚刚起来的男人显得清爽迷人,还能闻到他淡淡的须后水清香,干净又清冽。 一起床就碰面,虞清枳果然不太习惯,眉眼微敛,透着些许拘谨。 反观男人,全然没有尴尬,跟她说了声“早!”就转身下了楼。 虞清枳缓了缓心绪,收拾妥当后打算去工作室一趟。 她穿着一身素雅温婉的旗袍,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清丽的脸庞,气韵清冷,又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妩媚。 “今天你在家看好小星辰就行,我出去处理一下工作。” 简短交代完容辞,虞清枳就开车出了门。 虞清枳的工作室开在城东新兴开发区,当初选址在此,看中的是这里交通便捷,租金实惠,性价比极高。 她租的是一栋两层的办公室,推开通透的玻璃门,工作室内陈列规整有序、干净利落。 布料样册整齐地罗列在置物架上,各色绸缎真丝流光溢彩,针线、纹样图纸错落摆放,空气里萦绕着布料与木香交织的气息。 几名工作人员正低头专注忙碌,瞧见虞清枳进来,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轻声问好。 “清枳姐!” 虞清枳神色干练沉稳,出声叮嘱众人:“鎏光衣语服装设计大赛很快就要开启,行业内不少顶尖设计师都会同台竞技。” “大家对待参赛作品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分毫都不能懈怠。” 孙媛媛和宋慧怡闻言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漾起笑意,眼里满是昂扬斗志,已然摩拳擦掌,满心期待这场赛事比拼。 “清枳姐,有你设计把关,咱们这次肯定也能斩获奖项!” 虞清枳淡淡颔首,目光落在桌面一张张手绘稿纸上。 从业至今,她始终固守本心,从不依赖电脑软件制图打板,所有设计构思,全都亲手落笔绘图。 版型样式也坚持亲手打样、亲自裁剪。 “咱们工作室主打国风旗袍,讲究的就是指尖沉淀的匠心。我依旧保持老习惯,全程手工绘图定版,亲手打样裁剪,不借助电脑批量打板。” 她语气认真,交代赛事要求:“机器制图少了灵动气韵,只有亲手勾勒,才能把控布料纹路、走线弧度,做出有灵魂的作品。” “这次参赛系列,既要留存传统旗袍的古典风骨,也要融合新潮审美。” 她将这些天手绘的图纸,以及打好的样拿出来,接着分派工作。 “媛媛负责筛选适配面料,核对成衣版型细节。” “慧怡专心雕琢纹样图案,搭配相应配饰。” “你们按分工推进设计,遇到拿捏不准的想法,随时过来和我探讨。” “收到清枳姐!” 员工们齐声应答,工作室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看着一张张手绘底稿、待裁剪的名贵面料,虞清枳心中笃定。 借着这场大赛将手工旗袍设计的名气彻底打响,把工作室的口碑推上新高度。 自身实力雄厚起来,往后不管沈家与虞家暗中使出怎样的手段,她都有足够底气护住孩子,稳稳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 工作室恢复忙碌,虞清枳正看着宋慧怡的纹样底稿,刚想指导她需要微调的细节,门外突然就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林薇薇一身粉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挂着清纯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礼品袋,款款走了进来。 她的身侧还跟着个女助理,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看起来挺干练,却也有些傲慢。 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着。 “薇薇姐,这个工作室看起来不怎么样,比起咱们的来,可差远了。” 两人贸然闯入忙碌的工作室,瞬间打破了静心工作的氛围,透着一股喧宾夺主的突兀感。 虞清枳双臂环胸,冷傲地微抬下巴。 “二位贸然闯入我的工作室,有何贵干?” “清枳姐,我这不是刚从马尔代夫度假回来吗?特意给你带了礼物,专程过来看看你。” 林薇薇无视工作室全员忙碌的情景,径直走到工作台前,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虞清枳将手中的图纸卷起,递给身旁的助理。 “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需要彼此带礼物。” 林薇薇脸上的甜笑丝毫未减,自顾自打开了盒盖。 雪白的丝绒衬底上,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躺着,珠光明艳,款式张扬夸张。 一看就与虞清枳身上的清雅国风格格不入。 “清枳姐,别总是拒绝我嘛。我特意挑了这款大气的款式,觉得特别衬你的气质呢。” 宋慧怡向来性子直率,瞥了一眼项链,直言不讳:“这项链款式浮夸,哪里衬清枳姐?” 虞清枳伸手,径直将礼盒推回林薇薇面前:“谢谢,正如我助理所说,这款项链不适合我,林小姐留着自己戴吧。” 林薇薇委屈道:“清枳姐,这可是我和阿聿精心为你挑选的,你这样拒绝,未免太不给情面了。” 虞清枳冷眼看她:“我和你,有什么情面可言。” “清枳姐......” “我的工作室近期很忙,全员都在赶工,恕不待客。” 林薇薇的助理看林薇薇受委屈,当即上前:“薇薇姐,这位就是虞清枳?当初抄袭你毕业设计的人?” 虞清枳拧眉,冷冷看着林薇薇。 当初毕业设计抄袭的事,在学校论坛上传的沸沸扬扬。 哪怕虞清枳当时拿出了完整的设计底稿,前期手绘草图,创作时间线当众辟谣。 可流言就像是生了根的野草,疯狂传遍了整个专业圈子。 没人愿意细究证据真假,所有人只记得“设计学院虞清枳抄了林薇薇作品”。 这件事以后,她在校内的风评一落千丈,导师的偏袒,同学的指指点点,像细密的针,扎了她很多年。 哪怕毕业后,她一直在努力打造自己的工作室,也渐渐站稳了脚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可这段被颠倒黑白的过往,依旧是林薇薇手里可以随时翻出来,泼她一身脏水的利器。 好多次,都是沈聿纵容默许的。 林薇薇听了助理的话,故作训斥:“胡说什么呢,那是个误会,清枳姐非常有设计才华。”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都滚吧。”虞清枳再一次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就在这时候,工作室的房主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租房合同,走到林薇薇面前,恭敬地递给了她。 虞清枳冷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房主有几分尴尬,却还是如实直言:“虞小姐,我们的租赁协议马上就要到期,现在这位林小姐愿意租下来,我就答应她了。” 虞清枳不悦:“我们的协议还有一个月,你要另租他人,也未事先通知我。” “我今天来,也等于通知你。”世上没有不现实的房东:“林小姐诚心要租,愿意出比你高一成的价格,她已经全款付了三年的租金。” “这样的租客,我自然是要优先签约的,还望虞小姐能够理解。” 这栋工作室,是虞清枳苦心经营,一步步把人气与地段养熟的地方。 这几年她拿了不少设计新锐奖,有了些名气,许多顾客慕名而来,同行看这里有市场,也纷纷来这里开工作室。 不过和他们都是良性竞争,虞清枳丝毫不介意。 只有林薇薇手段阴狠,直接想釜底抽薪,取而代之。 正愠怒间,门口脚步声再度响起。 抬眼望去,沈聿一身裁剪精良的高定西装,逆着天光走进来。周身气场冷沉,一进来就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薇薇看到他,面露欣喜:“阿聿,你怎么来了?” 第24章 虞清枳,你够了 看到沈聿,虞清枳在心底冷笑。 这么多年,他从未踏足自己的工作室,今天忽然造访,显然是为林薇薇撑腰来了。 虞清枳抬起光洁的下巴,她倒要看看,这次他又要如何偏爱纵容林薇薇。 林薇薇看到沈聿,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无奈的为难。 “阿聿,礼物我拿给清枳姐了,她好像不太喜欢。” 她轻轻偎向沈聿,姿态亲昵,柔声解释着。 “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筹备着扩展工作室分店,缺一处合适的场地,在网上看到了出租广告。” “我当时只是觉得地段好,才麻烦你帮忙和房东沟通,还把你叫过来看,哪知道这办公室原本是清枳姐在租的。” 一边说,一边还小心翼翼地看着虞清枳,好似很怕她会突然冲她发火。 “我知道,当年学校发生的事,清枳姐一直很介意,也一直误会我。” “这次......她肯定又要误会了,误会我故意抢她的办公选址。” 沈聿闻言,轻蹙眉,对着虞清枳道:“薇薇她租便租了,我会再帮你选个更好的地方。” 哪怕虞清枳有心理准备,听到沈聿这样说,心口一瞬还是有些发凉。 难怪林薇薇能轻轻松松,一口气付下三年租金,难怪房东会不顾情面转租,背后撑腰的人,原来就是沈聿。 虞清枳冷声质问:“沈总真是好大的手笔,仗着有钱有势,就可以随意抢占别人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 其实虞清枳有提前跟房东打招呼,说要续租。 他们之前的协议还有一个月到期,就算要续签,也是在一个月以后签约。 哪知林薇薇会背地里找到房东,私下加价,全款长租。 手段着实卑劣。 一旁林薇薇的助理还在狗仗人势:“虞小姐,你也识趣一点。” “聿少心疼我们薇薇姐,知道她要扩大工作室,特意托人谈的场地,能拿下这间铺子,全是聿少的心意,你霸占着也没意思。” 瞥了沈聿一眼,林薇薇连忙喝止:“小莫,你怎么能在清枳姐面前胡说,阿聿之前其实也不知道这里是清枳姐的工作室。” 又笑看着沈聿:“阿聿,你看这误会闹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麻烦的是现在租金都付了,要不然我就让给清枳姐了。” 看着林薇薇在沈聿面前故装懂事,善解人意的样子,虞清枳只觉一阵作呕。 沈聿道:“租金已付,违约很麻烦,我还是另外为清枳选个办公地址。” “行了,你们那么想租,租下便是。荣州偌大,不愁找不到办公场地。” 又看了看沈聿:“我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沈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 林薇薇一脸着急地劝和:“清枳姐,你别生阿聿的气,他真的不知道……” 虞清枳打断她,身上有种碾压的气势:”林薇薇,上次那巴掌没叫你长记性吗?“ 林薇薇想起了上次的耳光,吓得退后一步。 似乎不满虞清枳的咄咄逼人,沈聿低唤了一声:“清枳。” “沈总若是想说教我就算了,我不是你下属。” 虞清枳压根不看沈聿,语气强硬:“租期未到,这里还是我说了算。现在请你们离开。” 林薇薇双手绞在一起,“清枳姐,那麻烦你合同到期准时搬离,到时候我叫人来重新装修。” 虞清枳眸光锐利:“林薇薇,你弄这些小动作没用,我们可以打个赌,这届“鎏光衣语”你会输给我。“ 不是虞清枳看不起林薇薇,而是她从始至终,确实都不如自己。 能力不行,就总想靠耍手段获胜。 一次两次可以,这次的设计大赛,她会狠狠打她的脸。 林薇薇咬着红唇不说话,她的助理却马上不服了。 “虞清枳,薇薇姐可是设计院的才女。还被英国中央圣马丁CSM录取。一毕业就被多家奢侈品设计团队抢着要,你拿什么跟她比?” 虞清枳当然知道,英国中央圣马丁CSM是公认的创意设计第一,被称为“鬼才设计师摇篮“。 录取也是非常严格。 林薇薇正是因为在这里镀过金,回国后才总是被界内高看一眼。 这段学历是林薇薇最引以为傲的部分,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哪知虞清枳神色未变,语气淡淡的,却字字铿锵,透着一种浸润行业多年的通透与底气。 “对设计师而言,学历从来不是立身之本。” “名校教的是模板,是套路,是千篇一律的商业审美。” “但真正的设计,从来不是复刻课本,不是堆砌技法,更不是靠着一纸镀金文凭抬高身价。” “衣服的灵魂,在温度,在共情,在能看懂人心的细节。” “你学遍了国外的顶尖课程,只会抄模板、耍手段,靠争抢资源博眼球。” “林薇薇,你做的设计,空有华丽皮囊,没有内核,也没有情绪,撑不起作品,更撑不起赛场。”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字字诛心。 “鎏光衣语比的是原创功底、是落地审美、是真正扎根市场的设计灵气。不是比谁的学校名气更大,谁的手段更卑劣。” “林薇薇,你靠文凭造势,靠旁人撑腰。而我靠的,是手里的针,眼里的光,和沉淀多年的功底。” “这一局,你必输无疑。” 林薇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白皙的面皮被怼得一阵红一阵白,再也端不住那副温柔大度的模样。 她转头委屈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发颤:“阿聿……你听听,清枳姐她未免说话太过分了。” “我寒窗苦读数年,在国外日夜打磨技艺,到了她嘴里,竟然成了只会耍手段、空有文凭?” 她的肩头微微地颤抖,一副被狠狠刺痛、受尽委屈的模样。 “况且,我设计向来凭实力说话,从未投机取巧过,她怎么能这么诋毁我的努力……” 沈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身气压骤降,寒意翻涌。 “虞清枳,你够了!” 第25章 离婚的事,你没告诉他? 沈聿察觉对虞清枳的语气有几分重,不自觉放柔一些。 “我清楚你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一栋办公楼而已,沈家又不是没有。” “待会你就可以随我去看看,沈家刚落成的商业街楼盘,里面的铺子、写字楼,任你挑选。” 虞清枳闻言,只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一片嘲讽之色。 “沈聿。” “你是不是永远都觉得,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摆平?” 她抬起下巴,将他的好意彻底拒之千里。 “你的楼盘、你的商铺,我不稀罕。我的办公新址,我自己解决。” 方才他仗势夺走她办公楼的难堪,她分毫未忘。 那不仅是一栋办公楼的得失,是他理所当然的践踏与轻贱。 沈聿脸色微僵。 不等他开口,虞清枳淡淡续上,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我生气的从不是丢了办公楼。” “是你习惯性的理所当然,拿我的心血,当你随意拿捏、随手补偿林薇薇的玩物。” 她抬眼,眸底彻底褪去温度,只剩极致的漠然。 “你的东西,留着自己用吧。” “我虞清枳,不捡别人施舍的残羹。” “虞清枳。”沈聿双目微眯:“你非要和我分这么清楚?” 一旁的林薇薇叫沈聿:“阿聿,我待会还想去见见齐老师,请教一下这次比赛,你陪我一起去吧。” 沈聿点头:“你先出去,我和清枳还有话说。” 虞清枳冷脸看他们:“你们最好一块走,再打扰我们工作,我就报警。” 房东闻言悻悻离开,沈聿看了看虞清枳,也终是同林薇薇他们一同走了出去。 虞清枳吩咐员工别受影响,安心做事,便走到一边给沈母打去电话。 “我和沈聿已经离婚,这事,你没告诉他?” 沈母道:“新集团上市,阿聿要操心的事很多,我不想他被这些儿女情长的私事扰乱心神。” “既然我已经帮你们悄无声息办完了手续,你又何必非在这个节骨眼闹得人尽皆知。” 虞清枳冷声道:“之前我只是答应你隐瞒外人,沈聿作为当事人,必须知道。” 沈聿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今天这样的困扰。 沈母轻叹:“沈聿奶奶那边,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为了她你也忍耐一下。” “沈聿你最好也还是先瞒着,等老太太过完寿辰再说吧。” 虞清枳捏紧了手里,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枳月庭,刚吃完晚饭,唐茉提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礼品走了进来。 进门就笑着扬声喊:“清枳!我来看你们和我干儿子啦!” “星辰,快来看看,干妈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精致的儿童玩具。 有益智积木、软胶绘本,还有小男孩子最爱的遥控小车和卡通玩偶。 件件都是商场精心挑选的,不便宜,分量十足。 “你之前给星辰买的够多了,怎么又买。” 虞清枳嗔道。 正在搭积木的小星辰抬头,眼睛却瞬间亮透。 小短腿哒哒跑过来,软软喊了声“干妈!” 看见满袋全新的玩具,小家伙欢喜得脸蛋通红,一双小手抱都抱不住。 他立刻转身,捧着一堆玩具,又一副献宝模样,颠颠跑向露台边的男人。 容辞倚在门边,身姿挺拔,神色清冷。 可看见小星辰跑来,眼底冷意微微化开。 “叔叔! “一起玩!” 容辞垂眸,没应声。 可是小家伙捧的实在辛苦,有几个小玩具马上要掉下来。 他俯身,接过大半玩具。而后转身,朝着沙发走去。 小星辰高兴地跟了上去。 虞清枳与唐茉坐在小厅,佣人给唐茉倒了水。 唐茉看了看大厅沙发方向,“你这个保镖雇得真值,你看我干儿子多开心。” 虞清枳也看着他们,只见儿子乌溜溜的眸子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清脆的笑声撒得满屋子都是。 容辞坐在一边,没什么表情,却在儿子想要什么玩具时,默默伸手递过去。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唐茉,自己已经与容辞闪婚的事,最终还是作罢,问起一件更紧急的事。 “十里湖那块地,谈得怎么样了?卖家到底卖不卖?” 她也打算开分工作室,这次想要选一个远离喧嚣,静谧宁静的地方。 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曾对她说起,十里湖的荷塘好漂亮,要是能在那里开一个裁缝铺子,每天做旗袍该多好。 于是,她便托唐茉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想卖房子或者出租。 很快,唐茉找到了个不错的。 三层小楼,独门独户,院子宽敞的很,里面还种好些老花木。 唐茉听虞清枳问起那宅子,叹气摇头:“没戏。” “我找了他好几次,前两次明明松口愿意买,价格都差不多谈好。结果他突然变卦,说要留着自己在庄园养老,多少钱都不出。” 虞清枳眉心轻轻拧起。 十里湖这个宅子,本身可以不急,可是现在城东新区的工作室被林薇薇抢租,这件事就变得棘手了。 唐茉听虞清枳说起白天工作室发生的事,气得破口大骂。 “妈的,这对狗男女是不是有病,怎么老是逮着你不放?” “林薇薇抢人老公不算,现在连你的工作室也要抢,贱人皮痒了吧!” 唐茉声音拔得很高,连一边的容辞都侧目看来,很快又收回。 虞清枳却已经很冷静,既然工作室已经被林薇薇抢租,房东与她合同都签了,再纠结无用,不如赶紧选一处新的办公地址。 “你再找十里湖那个卖家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茉点点头。 原本想要逗弄一下小星辰,哪知道除了看到玩具那一瞬的开心,这会小家伙又安安静静靠在容辞身边,小嘴抿着,透着点小冷淡。 唐茉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干儿子,我先回去啦,下次再来看你!” 小家伙耳尖红了,点了点头:“干妈拜拜。” 虽然还是有点怯意,却比以前好多了。 唐茉离开后不久,枳月庭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那,如同蛰伏在夜色里的兽,深沉又冷酷。 车门推开,沈聿迈步下车,身姿笔挺,一身昂贵正装,面色沉郁地朝别墅大门走来。 门铃响起,佣人透过猫眼张望。 一看是沈聿来了,哪里敢耽搁,立即把门打开了。 屋内,虞清枳也听见了门铃声,还以为是唐茉又回来了,笑着从小厅走出来。 待到看清玄关处站着的人是谁时,脸上的笑顿时冷淡下去... 第26章 他真的只是你的保镖? 经过了白天的不愉快,现在看到沈聿这张脸,虞清枳就觉得烦闷。 “你怎么来了?” 她口吻很冷,满满的不欢迎。 “清枳。”沈聿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放软的姿态,“我有话对你说。” 虞清枳看着沈聿,白天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男人眼底泛着乌青,俊美的脸上难掩疲惫。 明明是去度假了一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熬夜加了好多天班呢! 几乎很快,虞清枳就想到,一定是某方面过度了。 忍着心里的恶心,虞清枳冷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聿黑眸锁着她,里面盛着愤怒,带着一种质问。 “为什么要从御景园别墅搬来这?就因为我没有如约陪你去马尔代夫?” 虞清枳不明白,这男人哪来的脸,质问她搬家就算了,还在她面前提什么马尔代夫之约。 简直了! “沈聿,我不想见你,请回。” 沈聿皱着眉头。 前几天海外公司出了点状况,他一直在那边忙,几乎没休息,所以很累。 他以为回到家,可以从虞清枳这得到一点安慰。 却不想,虞清枳居然直接搬走了。 他难得地解释一句,”我不是故意爽约。” “如果你想度假,我可以再安排行程。” 虞清枳很想打断他,想告诉他,他们已经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可想起今天沈母在电话里说的话,便又憋了回去。 “不必了。“ 虞清枳转身想要上楼,却被沈聿一把拽住手腕。 ”虞清枳,一点小事,你至于闹得和我分居?“ 虞清枳看着面前这张,从年少一直看到现在的脸。 恍然间只觉得好笑。 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他怎么会觉得只是因为一点小事。 虞清枳用力挣开他的手,眼神再无旧日温情。 ”沈聿,我会这么做,从来就不是因为一点小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如寒霜。 “不是一次没陪我去复诊,也不是一场没去成的旅游。” “是你一次次说谎。” “一次次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林薇薇。” “一次次把我的心血,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受了委屈等你撑腰,你永远反过来劝我大度;却任由别人来轻贱我侮辱我。” “我的真心,早就被你一次次随手碾碎,是你亲手,把我们推到了今天这一步。” 沈聿愣住,心底稍稍慌乱。 却很快恢复沉稳冷静。 “带上星辰,跟我回御景园,我以后会好好弥补你们。” 沈聿跨步上前,还想再拉她,手腕却忽然被一股极强的力道扣住。 抬头,撞进容辞沉得发黑的眼。 男人不知道走过来的,周身都透着寒气,指节用力,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沈聿的腕骨。 看到容辞的这一刻,沈聿隐忍的怒气像是彻底爆发。 “你和我分居,却和这个男人日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眸光锐利地扫视两人,“他真的只是你的保镖,还是有什么别的关系?” “和你的白月光不清不楚这么多年,就别问我这样的问题了吧?” 沈聿被虞清枳呛住。 容日凝眉看着沈聿,“沈先生,请你离开。” 沈聿冲他怒吼:“这里没你的事,一个保镖,也配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滚开!” 容辞眸底寒意更盛。 “第一,她不想见你。 第二,不准再动手拉扯她。 第三,对她而言,我不是无关紧要,保护她是我的义务。” 沈聿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完全不输自己上位者气场的眼睛,莫名心底发怵,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死死看向虞清枳,眼底翻满不甘 “虞清枳,你确定要为了这么个外人,这么对我?” 虞清枳站在容辞身侧,淡淡开口,一刀封死: “他不是外人。” 沈聿心中一痛,“虞清枳!” 容辞顺势将虞清枳轻轻护到身后,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先生,请离开。” “再逗留,我会按骚扰报警处理。” 沈聿死死盯着两人,看着容辞护着虞清枳的姿态。 看着虞清枳眼里对自己全然的厌弃与淡漠,后知后觉的,莫名有些恐慌。 他直到此刻才隐约害怕。 他会不会真的,永远弄丢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虞清枳。 他咬牙僵立半晌,最终只能狠狠攥紧拳头,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黑色的迈巴赫内。 沈聿久久坐在那儿,连续多天没睡好,他的眉心胀痛。 他抬手捏了捏,稍稍缓解,然后拨通了助理电话。 “我之前叫你去十里湖,打听到的那处宅院,房主怎么说?” 助理如实答:“之前卖家在中介挂了出售广告,可是等我找到他,却又突然说不卖了。” 沈聿问:“房主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又不想卖了?” “房主跟着儿子举家移民了,之前想着这宅子放着也是闲置,就想着卖了算了。可是他儿子知道后,不同意卖,说是以后万一回国,也算有个落脚处。” 沈聿冷彻的声音透着志在必得。 “给我加钱,一直加到房主愿意卖为止。” “是!” 挂断电话,沈聿靠在车座上,闭了闭眼。 他记得虞清枳曾经对他说,小时候,母亲带她去游十里湖。 十里湖清透如镜,常年清晨薄雾轻笼,像铺开的水墨画般美。 她还跟她说,她很想完成母亲的遗愿,在十里湖旁开一家工作室,静下心来设计。 他原本就想买下那个宅院,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这个时候,就显得更为紧迫。 林薇薇租了城东那个工作室就租了,他要把十里湖那个宅子送给她,做她新的工作室。 她一高兴,肯定就又会搬回御景园。 第27章 两记响亮耳光 坐在车里,看了枳月庭大厅的落地窗一眼,沈聿最终发动引擎。 夜色里,黑色迈巴赫狼狈驶离。 枳月庭终于恢复平静。 容辞垂眸看着虞清枳,周身冷冽褪去。 “还好吧?” 虞清枳点点头,心口堵着的那股闷痛,散去了大半。 他留意到了她的手腕,沈聿留下来的红痕。 容辞皱着眉,“擦点药吧。” 虞清枳说:“不用,过两天就会好,” 她的皮肤很白,也很嫩,稍微碰一下就会留下痕迹。 对于她的拒绝,容辞不予理会。 径直找到医药箱,拿出了药棉和消肿止痛的药。 男人的手轻捏着她的手腕,药抹在皮肤上很清凉。 但他的手,温度似乎格外烫。 虞清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清凉与炙热里反复拉扯,沉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当与这个男人独处,空气似乎都能升温到冒火星子。 虞清枳,人家连女人都不喜欢,你在这紧张个什么劲。 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沉声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们已经离婚?” “领证当天,你说要等两个月再公开我们的关系,就是因为他?” 虞清枳垂着眼,暖黄灯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层浅浅阴影。 莫名撩动人心。 她确实应下过沈母,不在这个节骨眼上搅乱沈氏新公司上市,绕来绕去,终究还是和沈聿脱不开关系。 于是,点了点头。 容辞指间还捏着药棉,帮她擦拭手腕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却没追问,动作沉稳细致,一点点将消肿的药敷在那片红痕上。 很快,药上完了,他利落收好医药箱,起身时只淡淡丢下一句。 “早点休息。” 虞清枳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怎么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莫名眨巴了下眼睛,她好像也做什么啊。 吴妈正在清理地毯,虞清枳想起方才是她给沈聿开的门。 “吴妈,以后沈聿再来,不要给他开门。明天我会叫人来换锁。” 吴妈惊讶地看着她,脸上满是不认同。 “少夫人,他可是少爷啊,你们不过是小两口闹了矛盾,哪里有不让少爷进门的道理。”又劝她。 “枳月庭离御景园还是太远了些,少爷平日里工作很忙,他两头跑也很累,不如少夫人您尽快搬回御景园去。” 虞清枳拧起眉。 吴妈是沈家的老佣人,是沈聿从沈家老宅安排到枳月庭的,自然向着沈聿说话。 她留在这,无异于沈母与沈聿的眼线。 看来,她不仅要换锁,还得换人。 “吴妈,明日起,你就带雨柔、阿云回老宅去吧,我这里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吴妈这下傻眼了,“少夫人,当初我们来这里是太太、少爷一同吩咐的,请您不要赶我们走。” 其实在哪干活吴妈无所谓,最主要怕离开了,会遭沈聿责难。 虞清枳也清楚这点,于是给沈母打去电话。 其实当初沈聿要吴妈他们几个去枳月庭伺候,沈母就觉得大材小用。 吴妈几个是沈家老人,最是忠心护主,虞清枳不要,她还乐得在她这省几份工钱。 再者,沈聿与虞清枳已经离婚,将来再婚了,新房里也是需要佣人打点。 不如将吴妈他们先差回老宅,以便往后安排。 于是,当下拍板。 “既然少夫人说不必你们伺候,那你们就回来吧,沈聿那边由我去说。” 吴妈几人如释重负,各自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第二天一早,吴妈他们就离开了。 换锁公司的,也上门换了新锁。 虞清枳觉得心情愉悦,又给自己的万能闺蜜打电话,让她给自己找个钟点工。 安排好一切,虞清枳又给齐怜珊的助理打去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虞清枳,上次在西岸艺术中心的服装秀,我们见过面的。” 助理显然已经想不起来她是谁了,没有接话。 虞清枳继续提醒她:“在秀场外,我还拿了份个人设计资料,让你转交齐老师。” “是你。”助理终于想了起来,“抱歉,最近齐老师很忙,还没看。” 挂断电话,虞清枳兀自坐在沙发上出神。 齐怜珊每天工作繁忙,极有可能看不到自己那份资料。 况且,每天慕名找她的人数不胜数,自己这样等同于坐以待毙。 还不如亲自去找她,相信只要她亲手把资料交给她,将自己的创作理念一并说给她听,她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想到这,她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便出发了。 齐怜珊在荣州也有设计公司,距离枳月庭四十分钟路程。 虞清枳拿着包,行色匆匆地朝里走。 刚走出玻璃旋转大门,就看到大厅里,林薇薇笑容满面地朝这边走来。 身边还跟着她的好狗,就是上次那个助理,小莫。 虞清枳当做没看见他们,目不斜视地朝着电梯走。 然而林薇薇看到她,便热情地叫住她。 “清枳姐,你怎么来了?也来找齐老师?” “关你什么事。“ 小莫又开始跳出来护主:“虞清枳,我劝你还是省点功夫,薇薇姐才华与实力都远胜你。更何况,沈总为了给薇薇姐铺路,都打算砸钱入股齐老师的“云裁阁”呢。” “所以,齐老师根本不可能放着薇薇姐这样的不要,而收你为徒的。你就是再忙活,到最后也不过自取其辱。” 虞清枳攥紧了身侧的手。 先是租下三年的写字楼,紧接着又重金投资齐怜珊的主品牌,沈聿对林薇薇还真是大方啊。 自己的工作室想要取得下一步成就,扩大国内市场,拜师齐怜珊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一点,她不信沈聿不知道。 他更知道,旗袍设计,是母亲的遗志,更是自己毕生热爱。 她拼技艺、拼运营、拼熬了几年的心血,才撑起自己[拾光]工作室,一点又一点的希望。 她那么努力,想要活成独立的自己,想要在旗袍设计界热情绽放。 他不仅不不支持,还轻嘲她那么费劲干嘛。 鄙夷她的工作室就是小打小闹。 可是当对象换成林薇薇呢? 他恨不得拼尽一切助她展翅,给资源、砸金钱,人脉关系也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不愿自己在自己的天空飞翔,还恨不得折断她梦想的翅翼。 他们不是想用资本压她,毁掉她多年坚守的初心?她偏不让她们如愿。 她差点忘了,她得告诉她的离婚律师。 她与沈聿婚姻存续期间,沈聿花在林薇薇身上的钱,她也得追回她该得的。 “清枳姐,其实我也知道你很喜欢齐老师,只是有些事啊,不是光靠喜欢和努力就可以的。” “以后我跟着齐老师,要是有多余的边角机会,也不是不能拉你一把。” “就是,认清现实吧虞小姐,沈总身为你老公都不帮你,你也挺可悲的。” “没有沈总这层资本,你拿什么跟薇薇姐争?” 虞清枳忍无可忍,手扬起来,刚想朝着助理那张脸扇,一只手快过了自己。 第28章 家里有唐僧肉不吃? “啪!” “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分别落在了林薇薇、林薇薇助理的脸上。响亮的两记耳光过后。 林薇薇与助理的半边脸颊,瞬间留下五指红痕,高高肿起。 虞清枳转眼看去,原来是自己战斗力惊人的闺蜜来了。 唐茉嚣张的扬起下巴:”好啊,林薇薇,乘我不在三番两次欺负我们清枳是吗?当我这个闺蜜是死的?” 林薇薇捂着自己的脸,“唐茉,你干嘛打人?” “自己犯贱找事,找打的呀!” 又上下检查着虞清枳:“清枳,你没事吧?哎呀,打人这种事你怎么能自己来呢?” “招呼我一声,叫我来啊!打疼了你的手可怎么办啊?” “你这双手可是用来设计衣服的,将来设计界的璀璨星辰就是你,打坏了可怎么得了?” 助理小莫不清楚唐茉底细,冲她吼:“你随意打人,我们可以报警的。” 唐茉闻言“哟!”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林薇薇,你这个助理不上道啊,你叫她报一个试试。” 助理不解的看着林薇薇,却得到林薇薇一记警告的眼神。 唐茉身份不比寻常,大佬的爹,宠她的哥,泼辣的妈,没一个是他们惹的起的。 再说唐茉这人,也算是女版的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圈子里的世家小姐,看到她几乎都是绕着走。 林薇薇看了唐茉一眼,决定暂时咽下这口气,转身要走,却被虞清枳叫住。 “林薇薇,有的时候,资本铺路不一定有用。我相信齐老师会秉承设计初心,能慧眼识真才。” “你们能买来投资、买来门槛,却买不走一针一线的底蕴,更买不走匠人刻在骨子里的匠心。” 林薇薇左半边脸细细麻麻的泛疼,想反驳可瞧了眼唐茉,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要再敢,她还敢打自己。 唐茉此刻身上依旧带着睥睨天下长公主般的气势。 “看什么看,还不牵着你狗滚蛋!” 林薇薇咬牙带着助理离开。 齐怜珊与助理从专属电梯下来的时候。 刚好听到虞清枳最后两句话。 气质端庄的脸上,划过一丝赞赏。 而后,不动声色地领着助理,从自己的专属通道走到了大楼外。 坐上车,她开口吩咐:“帮我查查,方才那位女子的身份。” 助理回想了一下,道:“看起来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了。” 齐怜珊道:“查清楚再向我汇报吧。” “是。” 系好安全带,助理从后视镜瞥了瞥齐怜珊:“齐老师,你是不是挺看重那位林小姐?” 在众多想要拜师的人里,助理觉得林薇薇的个人履历与能力,确实是最优秀的。 再加上她又有沈氏的支持。 齐怜珊不置可否,模棱两可。 “她确实有几分能力。” 助理点点头,以为齐怜珊这么说了,就是认定了林薇薇,要收她为徒了。 ** 林薇薇她们走后,唐茉安慰虞清枳。 “整天就知道来你面前狗叫,她们表面上越是贬低你,内心其实就越是嫉妒你,你可别上她们的当。” 虞清枳点点头:“刚才林薇薇说,沈聿为了给她铺路,都要入股【云裁阁】。” “好话难劝作死的鬼,你的前夫哥上赶着当冤大头呢。” “让他去吧,等他哪天被林薇薇吸干了,再后悔,咱们看都不看他一眼!” “哦,对了,你是想上去找齐怜珊是吧?我陪你。”唐茉挽着虞清枳的手走上了电梯。 “清枳,林薇薇有后门,你也有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家和齐怜珊其实有合作,可以为你引荐的。” 虞清枳拍了拍唐茉的手:“你知道的,我想要凭实力获得齐老师的青睐。” “好吧,哪天你要是动了杀心,真想碾死林茶女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虞清枳闻言莞尔。 两人乘着电梯来到齐怜珊的办公室,却被告知,齐怜珊已经离开。 两人无功而返。 “好事多磨嘛,清枳,别灰心。”唐茉鼓励虞清枳。 “嗯,我知道的。” 虞清枳问唐茉:“下午你打算干嘛?去我家玩会不?小星辰想你了。” “骗人,我干儿子现在整天粘着你那个保镖,眼里都没有我了。” 提到容辞唐茉来了精神,冲着虞清枳挤眉弄眼:“清枳,唐僧都住进了你的盘丝洞了,你是怎么忍住不吃唐僧肉的呢?” 虞清枳:“……” 这都什么跟什么。 “清枳,我是跟你说真的,你这保镖真不错,养他比养小奶狗强。” “你啊,恋爱就是谈的太少了,这么多年就吊沈聿一棵树上,还是棵歪了脖子的。” “你现在婚也离了,恢复单身了,可以再找一个,无缝连接,气死前夫哥!” 唐茉突然神情猥琐:“姐们,一看你那保镖的健硕大体格子,就知道肯定那方面功夫不赖,不信哪天你生扑了他试……唔!……” 虞清枳赶紧捂住了唐茉的嘴,阻止她继续惊世骇俗言语。 “唐茉,你别说了,赶紧回家。” “行了,不逗你了。下午体育馆有大学生篮球联赛,我去瞧瞧。” 虞清枳笑了笑,“怎么,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篮球场上的阳光少年?” “那当然,我也还是少女啊。” 虞清枳忍不住提醒,“被你未婚夫知道,你就完了。” 唐茉不以为意:“我管他,他那么老。” “28就老了?” 虞清枳眨巴着眼,想起刚与自己闪婚的对象都32了。 “在我这,比我大一天都算老。哈哈!” 嬉闹了一阵,两人正打算分别,忽然两辆卡车疾驰而过。 这里平常是不让卡车通过的,可是这几天前方五公里有道路在施工,卡车拉着沙石,被风一吹,尘土纷扬。 虞清枳来不及掩住口鼻,吸入不少。 气道瞬间受到刺激,她开始咳嗽,而后痛苦地捂住胸口喘息。 塑料闺蜜唐茉一看,立马冲回她面前。 大叫:“清枳,不会吧,你被你渣前夫气得又犯病了?!” 大姐,是吸了灰尘啊! 不是因为沈聿! 虞清枳想张嘴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胸口的窒息感疯狂翻涌。 她慌乱地想去翻包里的救命药。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狂风般地朝她疾冲过来。 下一秒,男人宽厚有力的臂膀便强势箍住她发软的腰身,不由分说将她牢牢揽入坚实宽阔的怀里。 动作霸道迅猛,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而后,他拿出一支冰凉的哮喘急救气雾剂,指尖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捏住喷雾。 对准她唇瓣,利落按压,动作熟稔又强势,全程不带一丝多余迟疑。 “张嘴,吸。” 第29章 我有老婆,可以报销 唐茉一颗心惶惶未定,一看是容辞来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保镖,还好你来了!清枳没事吧? 唐茉拍了拍胸口,刚才被她的好闺蜜一吓,她感觉自己也差点只剩半条命。 这时候,不远处,小星辰挣脱小柳的手,快步跑过来。 “妈妈!” 他看妈妈倒在地上,也知道妈妈又不舒服了,紧张地蹲在了妈妈身边。 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满是担心地看着妈妈。 虞清枳无力地靠在容辞怀里,呼吸微弱急促,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 像只受伤的碟。 容辞看着,黑眸沉的厉害。 “再吸点药。” 她鼻翼翕动,乖乖顺着他低沉的指令,张嘴继续吸入药剂。 终于,她感觉自己干涩堵塞的气道渐渐舒缓。 情况稳定下来。 虞清枳冲儿子与唐茉轻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了。 “嗯嗯,你没事就好。” 唐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慌张褪去,嘴角噙着吃瓜的笑。 阳光下,男人肩背宽阔硬朗。 他单手稳稳托着虞清枳细软的腰,力道克制又强势,将浑身发软的虞清枳完完全全护在怀中。 而虞清枳,被圈在男人怀中,显得身形娇小,我见犹怜。 虞清枳想要坐起来,男人按住她。 “不急,再试着呼吸一下。” 唐茉看得眼底笑意更浓。 这画面,简直养眼到极致。 “我没事了。” 虞清枳试着挣扎,然而力气太小。 声音还带着喘息过后的微哑软糯,细细小小的。 “不行,得去医院。” 说完,男人不由分说将虞清枳拦腰抱起,朝着车子走去。 哇塞,公主抱啊! 唐茉感觉自己嘴里又被无情塞了一把狗粮。 她也没功夫管自己的车子了,领着小柳、小星辰跟着跑上前。 “小柳,你坐副驾驶。星辰跟我坐后座,照顾清枳。” “嘭,嘭!”前后的车门都关上。 唐茉将虞清枳揽过,让她轻靠在自己肩上,而后想要告诉容辞,虞清枳经常去的那家医院。 男人就已经发动引擎,掉头而去的方向,正是她想说的那家私立医院。 唐茉惊讶,这男人任职不久,却啥都清楚啊。 ** 夜色笼罩整座荣州城。 沈氏集团灯火通明。 沈聿凭窗而立,望着楼下繁华的夜景,周身气场冷冽。 助理站在他身后,汇报道:“沈总,目前来看,容氏近七成股东还是战队您这边的。” “即使那位从港城回来,短时间也难以取得大部分股东支持。” 沈聿从少年时开始,潜心学业,严于律己,进入沈氏后,更是拥有经商睿智的头脑,沉稳的心性。 容老爷子非常喜欢他,允许他在容氏高层走动,再加上有沈母为他打点着,对外塑造“唯一接班人”的形象,几乎所有老董事都默认他会接盘容氏。 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彻底吞并掌控沈氏与容氏两大家族的产业权势,登顶荣州商界之巅。 听到助理的汇报,薄唇冷然勾起。 “那人自幼被弃,常年在外,不懂容家家族根基,更不懂容氏所有产业的市场行情走向,目前确实尚不为惧。” ”可是,他毕竟是容家子,拥有容氏正统血脉,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助理闻言点点头,”关键是,目前他的行踪依旧是个谜,他在暗,我们在明,非常被动。“ 沈聿黑眸沉了沉,“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既然他已经回来,又有继承家业的想法,那么,迟早会出现的。” 话锋一转,沈聿又问起了十里湖那块地。 “联系房主儿子了吗?他肯不肯卖?” 助理摇头,无可奈何道:“昨天联系上了,他在国外薪资待遇非常不错,并不缺钱,哪怕我们已经加到一千五百万的天价,他依然不为所动。” 沈聿凝眉,“再等等,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 “是。” 他一定要买下那处宅院,送给虞清枳当生日礼物。 *** 虞清枳被送到医院,徐医生为她做了检查。 确认她这次发作远不及上次凶险。对症用药后,吸氧静养后,只需留院短暂观察,无异常便可出院。 小星辰下午还有绘本课,唐茉已经带着小柳送他过去了。 病房里,只留下了容辞与她。 纯白的房间透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静得落针可闻。 容辞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默地立在病床边。 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虞清枳看了男人一眼。 从她发病到医院,他全程沉稳镇定,处置稳妥,不多说一句废话,却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你怎么一直站着?”虞清枳的嗓音依旧带着一丝病后的微哑,打破了满室沉寂。 容辞闻言,薄唇微动:“看着你。” 虞清枳心头微怔,以前沈聿也送她来过医院。 但他一见她没事,就开始低头翻看手机,敷衍应付。 有次还被她看到和林薇薇聊天,她一时气急,把他的手机摔的稀烂。 “谢谢。” 虞清枳脸上红了红,想起来什么,问:“今天你怎么也来齐老师公司了?” 容辞眸底掠过一丝不自然,“小星辰闹着找你。” 她压下疑虑,又看向他,追问出最费解的一点:“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哮喘喷雾?” 方才他救她所用的药剂,是未拆封的新药。 哮喘是她多年的老毛病,发作向来猝不及防,为以防万一,药她自己总是会放一支在包里。 怎么容辞也有? 闻言,容辞眉眼微垂,“身为你的保镖,你的安危、身体状况,本就是我保护的职责之内。” 虞清枳微怔,这个男人神情自若,恪守本分,本是没有错处的。 然而,他忘了一点。 虞清枳将桌上那支药剂拿起来,神情怀疑,“这支药剂我认得,是全球顶尖药厂的专利新药。” “国内极少流通,很难买到,价格更是贵得离谱,差不多抵得上你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她抬眼审视他,“为了我,这也未免太破费了吧?” 容辞漆黑的眼底,那层常年维持的平静薄茧,瞬间裂开一丝极淡的缝隙。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托朋友代购的。” “我收入是不高,到现在不同了。” 话音一顿,他抬眸瞥了她一眼,唇角隐有浅淡弧度。 “我有老婆,这笔开销,可以报销。” 第30章 他们在偷偷幽会? 容辞的话落下,病房骤然一静。 衬得他这句玩笑格外清晰。 “老婆。”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讲出来,如同一粒石子掷入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虞清枳耳尖瞬间发烫,心跳乱了节拍。 她抬眼看向容辞。 眼底带着未散的虚弱,又掺了几分羞赧。 “别乱讲。”她声线微哑,轻轻别开脸。 他们的婚姻本是隐秘契约,见不得光,更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半分端倪。 可容辞偏要在无人的病房里,撕开这层伪装。 容辞双手环胸,“我们领过证的,你不就是我的老婆?” “只是协议的。” 虞清枳瞥着他,恢复冷静。 “好好休息。”他声线低沉,“过会没事就送你回去。” 又在医院观察了半个小时,确定没什么事,两人才离开医院。 回到枳月庭,发现新请的钟点工已经把饭做好了。 不仅如此,她长待的地方,比如一楼小厅办公区域,二楼卧室,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是那种近乎变态的干净。 一根头发丝,一粒碎屑,灰尘都看不到,就连地毯都是清洗过的。 甚至于,客厅里摆放的花卉,通通都被摆放在了庭院外。 这是要杜绝所有诱发她犯病的源头。 她心里犯起嘀咕。 向来大大咧咧的唐茉,怎么最近找的人,都如此靠谱起来? 收到虞清枳电话夸奖的唐茉,有一瞬的莫名。 她只是告诉对方,需要帮忙打扫卫生,提前做好饭。 并没有说起虞清枳的病情啊。 ”对了,刚才我接到【鎏光衣语】主办方的邮件。” “网上报名已经受理,明天还需要去艺术中心,现场交一些资料。” 唐茉有些担心她,“你身体好点了没?明天能去吗?” “我没事了,况且,交资料的时间,只有明天一天。” 唐茉说:“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但凡有林薇薇在的地方,一准有妖气。” 虞清枳“噗嗤!”一笑。 她听这话,怎么感觉唐茉那么像火眼金睛的孙悟空,要举起金箍棒,一棍子打死林薇薇? 回到二楼准备洗澡,发现洗发水没了。 她现在记性不好,一直记着买,就是老忘记。 不知道等她老了,会不会得老年痴呆症哦。 低叹了声,她又下了楼。 枳月庭外不远就有大型超市,走路过去也就七八分钟。 今晚凉爽,她想着散散步也挺好,就沿着宽敞的,亮满路灯的道一直往前走。 枳月庭外的大道上,一辆库里南停在那。 “老板,沈氏出了一件大事。“ 助理陈钧向容辞汇报着。 容辞抿着薄唇,示意助理继续说下去。 “一周前,沈氏与欧洲莱恩集团千亿合作项目突然暴雷,对方财务造假曝光,连夜卷资撤场,沈氏海外资金链彻底断裂。” 容辞眯着黑眸,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事,国内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沈氏也未有任何动荡。 陈钧明白自家老板在想什么,有时候他也觉得,沈聿这个人这么年轻,却行事诡谲,杀伐果断,确实有几分能力。 “沈聿连夜飞往欧洲,迅速与海外风控法务团队对接。主持大局、签字授权救盘。” 容辞犀利地抓住问题关键。 “即便如此,那么大的资金亏空,他不可能短时间内补上,除非有什么非正规渠道。” 陈钧点头道:“您猜的非常对,为了稳住海外公司,不让集团彻底崩盘,沈聿找到了Obsidian Capital。” 容辞闻言,皱起眉来。 “黑曜资本?沈聿跟他们签了对赌?” “是的,黑曜资本一次性注入八百亿急救资金,专项填补沈氏海外资金缺口,兑付短期债务,稳住了股市盘面。” 容辞冷然勾起唇角,如同能在黑暗中洞察一切的鹰隼。 “黑曜资本号称欧洲投机掠夺者,专啃危机企业,这次,不在沈聿身上啄下一大块肉,是不会撒嘴的。” “所以,他一定会加快掌控容氏的步伐。”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点什么?除了魏董,我们最近要不要联系其他人,争取更多董事支持?” “急什么?”容辞搁在腿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敲着,十分悠闲。 陈钧从后视镜里瞅了自家老板一眼。 明白了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忽然,容辞敲击的手指顿住。 “我叫你给我找的药是怎么回事?” 陈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药?“ 容辞冷声提醒他,”哮喘喷雾药剂。“ 陈钧不解地问:“我准备的是全球效果最好的药剂了,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叫他准备这个,但是效果好总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容辞悠悠吐出三个字:”太贵了。“ 贵到她差点起疑心。 陈钧不敢置信,老板这么多钱,居然也会嫌贵? 他什么时候这么抠了? “下次别买这么贵的。”容辞吩咐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效果不能差。” 陈钧:“......" 嘴角狠狠一抽,陈钧内心疯狂吐槽:离谱!真的离谱! 坐拥偌大商业版图,随手就能调动千亿资金的幕后大佬,居然会为一瓶药的价格皱眉? 平时挥金如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贵,如今倒开始勤俭持家了? 既要药效拉满,又要价格接地气,老板您这要求简直是顶级难题,我上哪去淘这种物美价廉的顶尖好物啊! 唉,老天爷,现在的牛马怎么那么难当。 你要不要打个雷劈死我,一了百了! 虞清枳走出枳月庭别墅区,又左转,朝着超市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远远的,就瞧见容辞从一辆车里走下来。 虞清枳反应极快地闪到一棵粗大的香樟树背后,只探出小半张脸,偷偷看着那边。 只见容辞站在车旁,与驾驶室上的人说了一句什么,驾驶室的人冲他点头。 借着路灯,虞清枳看清楚了。 驾驶室坐着一名男子,长得还不错,模样挺俊朗的,也很年轻。 虞清枳顿时张大了嘴,随即迅速伸手捂住。 虽然她早就知道容辞的取向特别,可是亲眼所见,对她内心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们......这是在偷偷幽会? 难怪他要找自己假结婚,自己真是当了好大一块挡箭牌。 再看一眼车标——市值千万的限量版库里南。 得,人家对象还是一大款! 第31章 贱人欠收拾 直到容辞离开,库里南也驶离原地,虞清枳才一脸震惊地从大樟树后走出来。 短短几分钟,虞清枳的精神却堪堪受虐了几万遍。 为什么,容辞这么极品的男人,喜欢的也是男人? 暴殄天物啊! 光是想一想两个男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间歇性想辞职,持续性在硬撑的陈钧。 如果知道自己还被误认为是gay,估计会原地疯魔。 二十分钟后,虞清枳回到枳月庭。 一开门,就看到容辞站在玄关处,挺拔的身高迎面拢下阴影。 虞清枳吓了一跳。 “你吓死我了。” 容辞看着她:“大晚上的出门?” 虞清枳扬了扬手上是购物袋:“出去买洗发水。” 容辞眸色幽暗,“以后这样的事,可以叫我。” 虞清枳点点头,想起方才他与“库里南”相好在一起的画面,眸光不由得闪烁不定。 “我......我上去了。” 逃也似的跑上了二楼。 容辞看着她的背影,皱眉,他怎么觉得,方才她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 林薇薇一回到家,就被哥哥林东威叫住了。 林东威看着她红肿凸起的半张脸,冷声问:“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林薇薇作为林家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宠着长大,林东威也宠她,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不问还好,一问,林薇薇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汽。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咬着牙,满是不甘和憋屈。 “是唐茉打的。” 方才还气场凛冽,隐隐动怒的林东威,周身骤然沉寂。 唐茉的名字,就像是一桶冰水,瞬间将他嚣张的气焰,护短的戾气,瞬间都浇灭。 “好端端的,你惹她干什么?” “哥!”林薇薇又气又委屈,声音拔高几分。 “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我什么都没做错!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怪我惹事?” 林东威看着她一脸不服气,满心委屈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太清楚唐茉那个混世魔王的性子了。 整个荣州豪门圈子,谁不知道唐家这位大小姐是个特例。 唐茉打人,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讲的。 林东威看着妹妹哭,终究是心疼,压下无奈,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是怪你,我是告诉你,唐茉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唐家根基深厚,人脉遍布政商两界,手握着大半新兴产业资源,手段比谁都狠。” “别说你,就算是我,甚至是沈家,容家,都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去跟唐家硬碰硬。” 林薇薇听得心头又堵又闷,却偏偏无从反驳。 这些利弊权衡,她不是不懂,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这些我都知道,我没惹她,就是说了虞清枳几句。她们是好闺蜜,她为了虞清枳扇了我。” 林东威抓住问题重点,“所以,你今天去找虞清枳的麻烦了?” 林薇薇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含糊道:“我就是跟她聊聊拜师齐老师,竞争名额的事......谁知道唐茉赶来不分是非打人呢。” 林东威瞬间了然。 不用多想,肯定是她主动去刁难打压虞清枳,刚好撞上护短的唐茉,纯属自讨苦吃。 他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几分:“薇薇,如果你真想和沈聿在一起,就安分一点,免得以后被他知道了,不肯原谅你。” 林薇薇愣了愣,随即眼底闪过算计。 “哥,鎏光衣语的主办方你是不是认识?” **** 翌日,荣州艺术中心人声鼎沸。 鎏光衣语服装设计大赛的官方报名点,就设在大厅正中央。 往来的全是业内新锐设计师,以及各大院校的设计尖子生。 人人手里都捧着精心整理的参赛资料,神情紧张又期待。 报名人数之多,长长的队伍顺着走廊蜿蜒排开。 虞清枳跟着人流走进大厅,看了前方一眼,侧头看向身侧的唐茉与容辞。 “你们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就排队交资料。” 唐茉摆了摆手,“去吧,不急,我在这帮你占位置,谁敢插队我第一个不答应。” 容辞也冲她微微颔首,深邃眸光,不自觉落在她婀娜的腰身。 她今天穿着一袭浅绿色旗袍,身姿绰约,惹来许多人的注目。 他沉声对她说:“去吧,小星辰我看好。” 虞清枳点头,径直走向走廊深处卫生间。 刚关上隔间的门,外面就传来几道说话的女声,清晰地钻进耳朵来。 一道年轻又恭维的声音道:“薇薇姐,你这么早就来交参赛资料了,有你参赛,我们这些人真是压力山大。” 又有一人附和,“是啊,有你在,我们都只是来陪跑的,这次金奖的名额是没有悬念咯!” 紧接着,就传来林薇谦逊的,温婉大度的声音。 “可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台竞技,各凭本事,各显其能而已。” “对了薇薇姐,我可听说,那个虞清枳也报名参赛鎏光衣语了?大学的时候,她就剽窃你的设计成果,现在居然还有脸来参加这种顶级大赛?” “真是离谱,这种人如果能够参赛,简直就是拉低比赛的档次。” “阴沟里的老鼠,藏了这么多年不肯安分,非要跳出来恶心人!” 林薇薇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呀,都是这么久的旧事了,你们不提,我几乎都快忘记了。” 又说:“其实客观来说,清枳姐本身是有设计才华的,就是心思用错了地方。” “薇薇姐,你也太善良大度了吧?” “换做是我,被人偷了设计,记一辈子都不为过,根本不可能像你这样既往不咎。” 三个女人围在洗手台前,一边对着镜子补口红、整理妆容。 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诋毁抹黑虞清枳。 捧高踩低,不过如此。 就在她们说的热火朝天之时,最内侧的卫生间隔间门,“咔哒”一声轻响。 虞清枳就这么走了出来。 三人说笑的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卫生间瞬间陷入死寂。 虞清枳脚步未停,缓缓走到洗手台旁,目光冷然扫过三人。 “刚才背后议论别人,不是说的挺开心的,怎么不继续说了?” 另两个女子浑身一僵,不敢接话,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当年大学抄袭剽窃的事闹出来,虞清枳的勇猛她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平时那么清冷的一个人,连扇了林薇薇好几个耳光,拽着她的头发,拖到教室角落里暴打。 直把林薇薇打的,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公然在学校打人,校方说影响恶劣,原是想严肃处理的。 如果不是后来被人压下消息,她可能都拿不到毕业证。 林薇薇手拿粉饼的动作也僵在那,挤出一个笑容,佯装无事道:“清枳姐,好巧,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我们就是随便闲聊几句而已,你别多想。” 虞清枳前一秒在笑,下一秒攥住了林薇薇连衣裙的领口,猛地一拉。 “啊!” 林薇薇顿时发出尖叫,踉跄着跌到虞清枳面前。 那两个女子一见虞清枳又要动手,惊慌失措地跑出去,打算去叫人来。 虞清枳眸底,倒映出林薇薇惊惶的面孔。 “林薇薇,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喜欢管随意杜撰他人黑料,造谣诋毁,怎么就是这么不长记性?” 虞清枳从小就与虞清豪、虞清瑶兄妹打架,长年累月积蓄,林薇薇哪里能敌过她的力气。 “清枳姐,是她们胡说,我真的没说你什么啊。” “林薇薇,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忘了,毕业那次,你的肋骨差点断掉?” 虞清枳的声音,冷魅又阴冷,宛如从地狱飘来,林薇薇被吓哭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 “清枳,你是不是在里面?别胡闹,出来。” 第32章 打得白月光嗷嗷叫 外面传来的那道冷冽男声,虞清枳再熟悉不过。 是沈聿。 好似每次林薇薇出现的地方都有他,护的可真紧。 沈聿站在那,面色冷沉地盯着紧闭的厕所门。 原来,方才仓皇逃窜的两个女生,本来是想跑去找保安的,转头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沈聿。 两人如同看见救星,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切。 “沈总,不好了,你快去看看!” “薇薇姐被虞清枳堵在女厕所里了,她情绪有些激动,看样子还要动手打人!” 沈聿闻言,眉头紧拧,快步朝着那边走去。 毕竟是女厕所,他不方便进去,只能站在门外。 沉冷的嗓音却能轻易穿透紧闭的门板。 “老婆,别胡闹,放开薇薇。” 林薇薇听见沈聿的声音,像是绝境之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清枳姐,阿聿来了,你还不放开我吗?” 她扬起脸看虞清枳,明明可怜兮兮,却又好似在炫耀。 “你要是不放开我,你这副泼妇的样子,可就要被他看见了,到时候,他只会更厌恶你。” 闻言,虞清枳一只手依然揪着她的领口,一只手高扬起。 “啪!” 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林薇薇,我今天就是要当着沈聿的面打你。” 本以为沈聿来了,虞清枳多少会有所忌惮,哪知道她会突然一耳刮子打来。 林薇薇直接被打懵了。 她瞬间扯开嗓子凄厉呼救,带着难言的惊恐:“阿聿!救我!快救我!” “清枳姐疯了!” 沈聿脚步不由得向前一步,“虞清枳,你能别激动吗?” 却还是停下来,扭头看刚才那两女子,沉声道:“要不你们进去看看。” 两名女子正踌躇着,厕所的门终于被打开。 可是,待到看清眼前的景象,她们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虞清枳身姿冷傲地立在门口,五指死死攥着林薇薇脑后的长发,力道极重。 那些头发,正一齐拉扯着林薇薇的头皮,光是看着就知道很痛。 “虞清枳,你干什......“ 不等沈聿质问的话说完,虞清枳手腕猛地用力,将林薇薇狠狠往沈聿跟前一推。 巨大的力道让林薇薇根本站不稳,整个人酿跄着朝前扑倒。 头皮更是痛得仿佛要整个掀掉! 沈聿眸光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林薇薇的手臂,将人稳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薇薇身上。 她此刻狼狈的模样,一览无余。 出门时精心打理的发型,被虞清枳抓的凌乱不堪。 发丝乱糟糟的贴在泪湿的脸上。 至于方才刚补好的妆容,也花的一塌糊涂。 泪水混着糊开的粉底肆意流淌。 晕黑的睫毛膏顺着眼尾往下坠,一道道黑痕流满脸颊。 往日温婉优雅、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此刻狼狈落魄的,如同一只女鬼。 林薇薇靠在沈聿怀里,身体止不住发抖。 看向虞清枳的眼,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又惊又怕,还带着十足的委屈。 “阿聿......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她拽紧沈聿的衣袖,楚楚可怜,泪如雨下。 沈聿扶林薇薇站稳,向前一步,来到虞清枳面前。 脸色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虞清枳,你为何非要如此咄咄逼人?” 虞清枳气场凛冽,浅绿色的旗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绝。 她抬起下巴,迎上沈聿愤怒的目光,没有一丝歉意。 “滚开,再拦着,连你一块打。” 沈聿愣住。 最近的虞清枳,让他觉得很陌生。 他做什么,她都不在乎,他说什么,她都不听。 见虞清枳要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我可以听你说事情的经过,你的解释。” 可是在他看来的退让,只换来她的冷笑。 “我跟你解释?真把自己当根葱。” 她挣开了他的手。 “叫你的白月光管好她那张嘴,再敢造谣我,下次我撕烂它。” 沈聿转头,目光有些冷地看着林薇薇。 林薇薇抽泣的动作微噎,却很快,肩膀继续耸动。 声音哽咽又柔弱:“阿聿,我没有造谣清枳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冲我发火,还动手,我连躲都来不及。” 旁观的两女子,觉得这是巴结林薇薇的好机会,纷纷为她证明:“是啊,沈总,我们刚才在卫生间补妆,虞清枳一上来就抓住了薇薇姐的领口。” “是啊,薇薇姐私下还夸她,说她有设计天赋,可没说过她什么坏话。” 虞清枳一记冷眼扫去,两名女子马上缩了脖子,噤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打人终究不对,你向薇薇道个歉吧。” 没有例外,沈聿的天平再次偏向林薇薇,依然只会命令自己道歉。 虞清枳想也没想,拒绝:“不好意思,办不到。” 看她一脸倔强,沈聿压低了嗓音:“这里是报名现场,你打了她,今天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不道歉,就不怕影响到参赛资格?” 虞清枳淡声道:“那就无需沈总费心了。” 其实这次最惊讶的是林薇薇。 与沈聿结婚后,虞清枳一直挺能忍的,怎么今天突然就爆发了? 简直让她猝不及防。 虞清枳实在不想再看他们,想要走,沈聿高大的身形又挡在了她面前。 “气消了吗?什么时候搬回御景园?” “我过去帮你搬东西。” 第33章 林薇薇是我打的! 虞清枳心中嘲讽一笑,沈聿现在还想着她搬回御景园呢。 居然还屈尊降贵的,说要帮她搬行李。 “不用了,我和星辰住枳月庭很好,不准备搬回去。” 沈聿眉峰紧拧,语气有些强势:“枳月庭偏僻狭小,哪里比得上御景园的条件?星辰住在那边,环境不合适,必须搬回来。” 见她神色不改,他压着不耐补充:“我已经让人收拾好我们的卧室,生活用品全数配齐,没得商量。” 虞清枳凝眉,沈聿现在是听不懂人话了? 重申了一遍:“我说了,我不会再搬回去。”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在他眼里,她好像永远都在无理取闹。 "让开,好狗不挡道。” 就在这时候,唐茉寻了过来。 一看这情形,一把将虞清枳拉到自己身边护好。 待她瞧见一旁狼狈不堪的林薇薇,当即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怎么搞成这副德性了?” “看你这模样,莫不是在厕所摔了一跤,连体面都摔没了?” 还好心的从包里拿出化妆镜,递到她面前。 “林大小姐,你确定待会就顶着这副尊容,去交报名资料?” 林薇薇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镜子,看清自己乱糟糟的,如同被鬼画符的脸,吓得尖叫。 再也顾不上这边的争执,捂着脸,跌跌撞撞地重新跑回了卫生间。 “哈哈哈!” 唐茉不客气的大笑,差点笑岔了气。 忍不住问虞清枳:“嗳,林茶女她到底怎么搞的?” 一直以来,林薇薇在世人面前都是一副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样子。 这副无法见人的模样,真是头一回见。 虞清枳看了自家闺蜜一眼,回答:“我打的。” 唐茉愣了数秒,随即惊喜大叫:“姐妹,你可以啊,这是血脉觉醒了?” “漂亮!对付这种表里不一的白莲花,就得直接撕破她的假面具!” “我告诉你,以后看到不顺眼的人,你就像今天一样,狠狠地揍,揍到她不敢再多事为止。” 唐茉一边说,一边还秀了秀自己的拳头。 “唐茉,你爱惹是生非我管不着,别带坏我老婆。” 沈聿不悦地看向唐茉。 “你冲她发什么火?”虞清枳冷声喝着,也第一时间护着自己的闺蜜。 “就是,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孬货。” 说完,也不看沈聿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拉着虞清枳就走。 回到报名现场,排的队伍还是很长。 好在容辞在帮她排队。 只是身形高大,戴着墨镜,一脸不苟言笑的他,实在不适合代人排队这样的差事。 更何况,下边那个小孩哥,还像只八爪章鱼似的,四肢都缠在他的腿上。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 虞清枳走过去,对容辞说:“谢谢,我来排吧,你带星辰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会。” 容辞点点头。 往侧面挪动一步,让虞清枳站进来。 而后牵着小星辰,往一旁走去。 就这样,没等多久,虞清枳就排到了前台。 虞清枳将自己的报名表,设计初稿,个人履历等资料,整齐递到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手中。 桌子后面,坐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应该就是本次大赛,负责收报名资料的人。 他低头,看到首页虞清枳的姓名和履历栏的时候,神情就变了变,却还是继续快速翻阅,看完了虞清枳的所有资料。 脸色看起来很严肃。 片刻后,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的话公式化,又不容置喙。 “这位选手,你不符合本次鎏光衣语大赛的报名条件,资料我不能收。” 虞清枳眸光微怔,眉心轻轻蹙起,不解地看向他。 “为什么,大赛公示的报名规则,我全部核对过。” “不论是个人履历,从业经历,过去获奖情况,作品要求,我全部都符合要求,没有任何一项违规的地方。” “我是官方工作人员,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唐茉看他不顺眼,冲了上来。 “你是哪个庙里出来的?官威不小。” 那男人脸色一沉,抬眼瞪着唐茉。 “大赛规矩我说了算,不让报就是不让报。非参赛闲杂人士,请立即离开。” “规矩?”唐茉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沿。 “大赛章程白纸黑字贴在外面,一条条我们都核对的清清楚楚,凭什么平白无故卡人?” 唐茉说着,环顾在场两排长长的,还在等着报名的人。 故意抬高了声音:“难不成你们鎏光衣语大赛,还搞暗箱操作,看人下菜碟?” 在场的人听了,脸色都变了变,人心惶惶。 虞清枳压下心头愤怒,说道:“还请您还出明确理由,是资料缺失,还是资质不符。总不能一句话,就随意驳回报名。” 虞清枳有想过,比赛过程中,会面临林薇薇那样,有后台有资本撑腰的竞争对手打压,最终影响获奖名次。 可她没想到,报名这个环节就卡住了。 显然,她被针对了。 对方恶毒到,连参赛的机会都不想给她。 男人面色冷淡,道:“既然你非要问个究竟,我不妨告诉你。” “我们举办方参赛前,会严格核查每一位参赛选手的过往征信和行业违规记录。” “我们查到,你念大学的时候,曾经剽窃同学的设计。” “鎏光衣语作为业内顶级正统设计赛事,有明确硬性规定。” “所有存在抄袭、剽窃设计、行业失信污点的从业者,终身禁止参赛。所以,你没有报名资格。” 说到最后,男人看虞清枳的目光都带着鄙夷。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闺蜜剽窃什么了?” 唐茉一巴掌拍在桌边,动静引得旁边众人齐齐侧目。 “空口白牙泼脏水谁不会?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一句空话就想给人扣上剽窃的帽子,你们组委会全靠一张嘴编造是吧?” 唐茉拍了拍虞清枳的肩膀,安慰她,“别怕,咱们清者自清。” 紧接着,又冷脸对向胖男人。 “当年那桩旧案子,早就澄清结案,是有人偷了我闺蜜的稿子反咬栽赃。” “业内但凡有点门路都清楚底细,也就你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特意翻陈年谣言来卡我闺蜜报名。” 唐茉眸光犀利地盯着男人,“这位大哥,该不会是你收了人家好处,你才搁这滥用职权拦人参赛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男人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唐茉。 沈聿公司临时有事,原本打算离开,可虞清枳这边动静闹得这般大,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林薇薇这时也重新收拾妥当,光鲜亮丽的走了出来。 她走到沈聿身边,见沈聿双眼看向报名处,说:“阿聿,我刚听周围的人议论,说是当年清枳姐剽窃的事被主办方知道了,不允许她报名参赛呢。” 她惋惜地叹气,“唉,要是清枳姐不能参加比赛,她肯定会很伤心,要不我们……” 沈聿不等林薇薇说完,便朝着虞清枳的方向走去。 第34章 刚才你不是挺嚣张吗 林薇薇看着沈聿朝着虞清枳走去,脸色白了白。 而另一边,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被虞清枳与唐茉辩驳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肥厚的手掌一拍桌子:“够了,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只是按规矩审核,你们再胡搅蛮缠,我只能叫保安请你们离开了。” 排在后面的人里,也有的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既然不行就赶紧离开,别妨碍我们报名。” “就是,她一个人都耽误好久了。” 对于这些声音,虞清枳不予理会,对着工作人员沉声开口。 “当年校方、仲裁机构的澄清证明我都有保存,如果需要,我可以拿过来核验。” “若是查完证明我清白,今天你无故污蔑拦报,我就得去找大赛总负责人讨说法。” 工作人员满脸无所谓,语气极尽刁难:“随你怎么申诉。等你折腾完,报名时限早过了,照样参赛无望。” 摆明了就是刻意针对,将她的报名的路完全堵住。 虞清枳心头微沉。 就在这时候,一抹高大身形阔步走来。 他身形笔直,一身迫人威压,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沈聿走到虞清枳身旁,沉着脸问那个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 容辞拿着手机从消防通道口出来,看到的就是沈聿与虞清枳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原本还很嚣张的工作人员,一看到沈聿,顿时惊地弹身站起,脸色难看。 “沈总......您怎么来了?” 他自然认得沈聿。 沈聿是荣州顶级青年企业家,常年霸榜财经刊物,新闻热搜常客。 沈氏旗下的沈锦华服,更是国内成衣龙头,手握大赛部分品牌赞助。 组委会高层都要卖沈家几分情面,绝非他一个小小主管能得罪。 沈聿眉峰下压,气势天成:“阻拦她报名的理由。” 现在,沈聿稍稍靠近,虞清枳都会觉得不舒服。 她侧身错开与他的距离,语气疏淡:“我的事自己会处理,不必沈总插手。” 唐茉看到沈聿,脑子里忽然白光一闪,直接破了案。 “哦,我知道了,沈聿,肯定是你那个白月光干的好事!” “好端端的,人家干嘛找借口阻拦清枳报名,肯定是林薇薇在背后捣鬼!” “她怕在大赛里输给清枳,索性买通报名工作人员,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沈聿皱眉,眼尾下意识扫向人群,寻找林薇薇。 人太多,没看到她,又转回脸来。 “唐茉,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妄加揣测。” 又冷眼看向工作人员,“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不让她报名的理由。” 沈聿自带上位者威压,工作人员脸色刷白,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总......她......她有剽窃过。” 沈聿闻言沉声道:“你阻拦她报名的理由站不住脚。” 虞清枳听到这句,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有些惊讶他替她辩解。 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他都没有这样维护她了。 久到,她现在只觉得有些多余。 “沈聿,我这真用不着你出面。” 沈聿瞥她一眼,继续对工作人员开口:“当年剽窃一事,本就是......” 他说到一半,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大喊:“不好了,薇薇姐晕过去了!” 沈聿闻声神情骤变,顾不上与主办方继续交涉,也顾不上虞清枳清冷的目光,转身朝着晕倒的林薇薇奔去。 虞清枳看着沈聿慌乱的背影,指尖微凉。 又一次,沈聿因为林薇薇弃她而去。 不过很快,她收拾好情绪。 他眼里只有林薇薇又怎样?她早已习惯。 唐茉气得咬牙:“林薇薇掐着点装晕呢,就你的前夫哥傻傻的被骗!” 那名工作人员,看着沈聿抱着林薇薇匆忙离场,顿时又没了惧怕,继续赶她们。 “走吧,走吧!赶紧离开!” 唐茉瞪他一眼:“狗仗人势的东西,没有沈聿,老娘一样能收拾你!” “清枳别怕噢,姐这就帮你摇人!” 唐茉熟练地翻找着手机的联系人。 而后,目光盯住对方工牌上“赵俊勇”三个字,指尖飞快拨通电话,语气利落带着火气。 “老谭,查一下鎏光衣语赛事审核部,有个叫赵俊勇的。” “他蓄意捏造黑料卡我闺蜜报名、无故驳回参赛资料,你立刻处理。” 电话那头,话音恭谨尊敬:“唐小姐放心,我马上处理好。” 挂断通话,唐茉抬高下巴,看向嚣张的赵俊勇:“等着吧,很快就有人来找你谈话。” 话刚落音,几名身穿工作服的人就朝着这边走来。 唐茉瞪大眼,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这才刚挂电话,人就到了,老谭什么时候办事效率变这么高了? 走来的几人里,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面色肃穆,正是鎏光衣语赛事主办方的最高负责人——冯总。 赵俊勇瞳孔缩起,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慌忙从座椅上站起来,腰杆绷的笔直,恭恭敬敬地躬身问好。 “冯、冯总,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他心脏狂跳,讶异地偷看一眼唐茉,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有这样的人脉。 不过是一桩普通的报名纠纷,按常理,根本不可能惊动赛事总裁亲自到场,顶多一个部门主管调停收尾。 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悔意翻涌着。 早知道虞清枳和唐茉背景后台这么硬,借他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收受贿赂,刻意刁难拦报。 冯总目光冷冷扫过赵俊勇,没有半句多余寒暄,语气威严冰冷。 “赵俊勇,滥用职权、私收利益、恶意刁难参赛选手,篡改审核标准,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排队众人满脸愕然,终于明白——根本不是选手违规,真的是工作人员暗箱操作,刻意针对。 赵俊勇双腿一软,脸色苍白如纸,慌忙辩解:“冯总!我没有、您听我解释......” 冯总怒声喝止:“住口!鎏光衣语搭建的是公正赛事平台,容不得你这种蛀虫败坏口碑!” 又对身边的下属下令:“即刻撤出赵俊勇本次赛事所有职务,永久拉入行业黑名单,永不录用。” “同时公开向选手虞清枳致歉,立刻为她办理报名手续,全程破格优先审核评选!” 几句话,尘埃落定。 虞清枳如释重负,整个上午堵在胸口的阴郁,终于散去。 唐茉抱臂挑眉,嘲讽看向赵俊勇:“赵先生,怎么蔫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呢?” 她冷哼着:“仗着手里一点小权利徇私舞弊、看人下菜碟,这些踢到铁板了吧?” 虞清枳冲冯总微微颔首:“多谢冯总秉公处理。” “鎏光衣语作为业内顶尖赛事,果然名不虚传。公正透明,不包庇下属过错,不纵容暗箱操作,让人信服。” 冯总闻言面露愧色,诚恳回应:“是我们监管疏忽,让虞小姐受了委屈,实属抱歉。” “你的资料现在可以直接递交,所有流程我会亲自监督办理,还请放心。” 说完,冯总的目光飘向远处,与一道幽暗的眸子对视数上。 第35章 两位霸总同时爱上她 医院 VIP病房,纯白的窗帘半掩着,滤去了窗外刺眼的日光,只余一室沉闷。 医生已经给林薇薇做了检查,结论是:“病人各项指标正常,无器质性病症。” “突然晕厥,大概率是因为情绪激动、精神紧绷、或者低血糖导致。” 简单来说,就是根本没事。 沈聿闻言,神色淡漠,只沉沉颔首。 “知道了。” 医生不敢多留,拿着病历本悄然退出病房,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沈聿站在床边,此刻看林薇薇的眼神,明显不似以往温柔。 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他在想方才在报名现场发生的事。 在想唐茉说的话。 林薇薇躺在病床上,能够感觉到沈聿锐利的视线。 似乎能够穿透她,扒开她层层叠叠的伪装。 她的心脏一直在不停的急剧跳动,后背早已渗出一层薄汗。 她死死的闭着眼,僵硬地躺着,硬生生熬了十几分钟,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纤细的手指虚弱的抚上额头,仿佛头很痛的样子。 那样子,像是刚从混沌中挣脱。 慢悠悠睁开了眼。 “阿聿......我怎么上医院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沈聿看着她,下颌线有些紧绷。 薄唇紧抿,没有立刻回话。 林薇薇被他盯得心慌意乱,只能继续加码伪装。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呻吟:“阿聿,我头好痛。” “刚刚在赛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头晕的厉害。” “哦......今天清枳姐之所以会这么冲动,一定是误会我了,你不要怪她。” 她提起虞清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酸涩,却依旧很柔弱,善解人意。 “清枳姐在大学的时候就很优秀,我也很期待,能够再次和她同台比赛。” “可是谁知道主办方居然要求如此严格,做了调查,揪着大学的事不放。” “阿聿,你一定有办法帮清枳姐对不对?你别管我了,赶紧去找主办方解释清楚,不要让清枳姐错失比赛。” 沈聿盯着林薇薇殷切的脸,又垂眼,目光落在她扎着丝巾的右手手腕上。 林薇薇心性单纯,应该不会。 心底的疑虑消散,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缓。 “她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好好休息。” 他将她的手,重新放进被子。 柔声道:“你再躺会,我有事,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沈聿起身走出病房,拨通了鎏光衣语主办方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总裁秘书,“您好,这里是鎏光衣语赛事主办方。” 他沉声道明身份:“我是沈聿。” 对方一听,态度恭敬。 ”沈总,您好,请问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沈聿声线冷沉,透过电话,依然能给人无形压迫。 “今日报名现场,你们员工恶意刁难,阻拦虞清枳报名。” “还请你转告冯总,帮我妥善处理此事。” 秘书回复:“沈总,您说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 沈聿长眉一抬:“处理了?” “是的。”秘书如实汇报,“今天刁难虞小姐的审核员赵俊勇,已经被公司开除。并且。公司已经优先补办了虞小姐的报名手续。” 沈聿察觉到了不对劲,“处罚、解决这么快,怎么做到的?” 按理说,就算那审核员真的有暗箱操作,主办方查明到处理,至少也需要一两天时间。 秘书告诉他,“因为冯总亲自去的现场。” 沈聿一听,讶异非常,“冯总亲自过去了?” 一个普通报名纠纷,根本轮不到主办方高层过问,更何况还是冯总。 “是啊。” 秘书也很是费解,“今天上午,总部正要开始一个重要会议,冯总也不知是接了谁的电话,会也不开了,带着几位高峰主管,着急忙慌地赶去报名点了。” “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电话这头,沈聿握着手机的手,稍稍收紧。 他本以为,这次虞清枳要想顺利报名,只能他出手给主办方施压。 没想到,在他被林薇薇晕倒拖住,来不及插手的空档,有人已经提前解决了整件事。 而且是能让鎏光衣语最高负责人,推掉会议,亲自下场撑腰的大人物。 显然,唐茉还没有这个实力。 那是谁? 虞清枳什么时候有这种人脉了? 沈聿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与未知感。 秘书许久未听沈聿说话,怕他还不满意,继续道:“沈总,这件事冯总已经严肃处理,赵俊勇不仅被开除,还被全行业封杀。” “并且,鎏光衣语官方刚发布了实时公告,公开致歉虞小姐。” “冯总还下令,不许任何人再为难虞小姐。” “这样的处理结果,您看?......还满意吗?” 其实秘书也很想知道,这个虞清枳到底是何方神圣。 居然一天内先后惊动两位大佬为她撑腰。 等会,她一定要在公司私群里八卦一下。 往深扒一扒,说不定是两位霸总同时爱上她的故事呢。 “处理得很好。“ 良久,沈聿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与闷涩,沉声道:“不必再跟进了。” 走廊窗户凉风掠过,吹得他眉眼愈发沉冷。 过了一会,他给助理打去电话,交代他,林薇薇没事后送她回家。 而后,驾车离开医院。 赛事报名尘埃落定,虞清枳心里高兴,晚饭与唐茉、容辞、小柳、小星辰一块在外面吃的。 大家相处和谐,再加上又有唐茉这个活宝带动气氛,一顿饭吃得轻松又愉快。 吃完饭,与唐茉道别,容辞开车,载着虞清枳三人一同返回枳月庭。 夜色铺落,路灯次第亮起。 车刚驶入别墅主干道,远远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豪车。 灯光勾勒出车身昂贵流利的线条,车灯未开,透着沉沉的压迫感。 沈聿倚在靠在车身上,衣品不俗,挺拔矜贵,侧影清隽依旧。 容辞停好了车,眼尾扫向身旁的人。 副驾驶座上的虞清枳,眉头蹙起。 第36章 不仅有离婚证,还有结婚证 沈聿倚在车旁。 只是不似往日运筹帷幄,眉头紧锁着,周身裹着一层沉郁与颓然。 他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容辞的车已经在枳月庭别墅前缓缓停下,几人一同下车。 虞清枳牵着小星辰,容辞跟在身侧。 容辞沉着脸,标准的保镖护住姿态,沉静、警惕、寸步不离。 沈聿抬眼看着他们。 视线落在亲密同行的三人身上,眼底阴郁更甚。 “星辰!” 沈聿先是叫儿子。 他发现儿子最近脸蛋红润,长胖了,也长高了。 看得出来,母子二人在这过得安稳舒心。 小星辰虽然没有再往虞清枳身后躲,却拉着妈妈的手未上前,小脸冷淡,对眼前的男人全然没有半分亲近。 只礼貌叫了声:“爸爸。” 沈聿正想上前,拉近儿子距离,虞清枳冷声打断他。 “沈总,又有什么事?” “我有话和你说。” 沈聿说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容辞。 “我们单独聊聊。” 虞清枳想了想,对容辞、小柳说:“你们先把星辰带回去吧,我很快就回。” 小柳牵着小星辰率先往家走,容辞黑眸深深睨了两人一眼,亦转身离开。 沈聿今天把西装外套脱了,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 晚风轻轻吹过,掀动他额前浓密的短发。 路灯打在他清隽的脸庞,隐去平日商场上的凌厉锋芒,眉眼十分干净澄澈。 如果不是他身后的迈巴赫太扎眼,虞清枳都恍然觉得,好像又看到了十六岁的沈聿。 隔着四五步的距离,虞清枳看着他。 倏然就跌回了久远的旧时光里。 那年,她十六岁,高一。 青涩懵懂,怯懦内敛。 那时候,放学路上总有几个高年级混混拦路骚扰,吹着轻浮的口哨。 次次堵在学校转弯处巷口,吓得她不敢独自回家。 虞家她是指望不上的,父亲与三太压根不管她。 虞清豪、虞清瑶兄妹每天专车接送,甚至还嘲笑她,说她这个下贱的私生女,只配走路上下学。 她有找老师,因为那几个混混也没做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 老师只是找了那几个混混谈话,而后不了了之。 是沈聿发现了她的不安,有次秘密尾随她,远远看到那几个混混围着她,她缩着肩膀躲闪。 他气得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对着那几个混混就是一顿暴揍。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等她上下学。 那时的他也爱穿白衬衫,站在树下,身姿挺拔,眉目隽秀,一如今晚。 看到她,就会弯起眉眼,笑着朝她伸手:“清枳,过来!” 而后拉着他,一同坐上他的专车。 那些风雨无阻,日日相送的时光。 微风,巷口,夕阳,白衬衫...... 还有他永远温柔的语气。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年少的沈聿,几乎把所有的偏爱、耐心、守护,全都给了她。 所以,在后来,他的温柔转换成的冰冷利剑,才最能伤她。 虞清枳又想起今天,他明明能帮她澄清剽窃的事,却还是因为林薇薇,头也不回地丢下她离开。 思绪回笼,晚风微凉。 眼底泛起一些酸涩,被虞清枳压下去。 眸色冷淡地看着沈聿,“沈总想聊什么,直说吧。” 沈聿看着虞清枳,夜色将她的脸衬得清丽明艳,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她似乎比以前美了不少。 可是对他也冷漠了很多。 他沉声问:“你把别墅的锁换了?” 虞清枳觉得好笑,“沈总,你的白月光在医院正需要悉心照顾,你还有闲情来问我换没换锁?” 这段时间沈聿有些焦头烂额,不想她再生气,于是道:“我只是把她送去了医院。” “沈聿,你与林薇薇要怎样,与我毫无关系,不用特意向我解释。” 话音刚落,沈母的电话接连打来,沈聿几番挂断无果,只得接通。 “沈聿,你还忙工作吗,方才怎么挂我电话?” “嗯,这会有点事。” “忙完了回老宅吃晚饭吧,吴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清汤狮子头。.” “吴妈?”沈聿诧异地看了看虞清枳,“她不是在枳月庭吗?” “哦,”沈母仿若这才想起,“我忘了告诉你,清枳说不需要吴妈她们伺候,她们三个就都回老宅来了。” 难怪,难怪刚才他开不了门,敲门也没人应。 挂断电话,沈聿眸光沉沉地锁住虞清枳。 “为什么连吴妈她们都要赶走?“ 沈聿逼近一步,眸光骇人,“是真的不需要人伺候,还是嫌她们碍眼?” 虞清枳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了佣人,你跟那个保镖,不就有更多独处的时间了?”沈聿身上的妒意,像是要溢出来。 “纠缠这些有意义吗?” 迎上沈聿质问的目光,虞清枳提醒他,“沈聿,我们的三年协议已经到期。” 虞清枳想,她只是答应沈母,暂时不告诉沈聿,他们已经办了手续。 但她至少可以提协议到期这件事。 “我从御景园搬出来,遣退沈家佣人,不过是依照协议,恪守本分。也请你做好分开的准备。” 所以,她做这些,也是在为分开做准备? 沈聿心头一震,莫名的空落无措。 但很快,又拉回理智。 沈聿自认为了解虞清枳,道出他的想法,“如果真的想和我分开,你怎么可能只是搬出御景园,早就和我去领离婚证了。” 虞清枳忍不住翻白眼。 这男人,被蒙在鼓里,还在这自我感觉良好呢。 离婚证,又不是没有。 只不过,她的那本在卧室抽屉里,他的那本在他妈手里。 不仅如此,她手上还有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讥诮地弯了弯嘴角。 她突然有些好奇,两个月约定期限一到,他知道真相,会作何感受。 沈聿盯着虞清枳,不知为何,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我还要改设计稿,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回去吧。” 虞清枳不想再理会他,转身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沈聿上前一步,长臂一捞,箍住了虞清枳的纤腰。 强行把人拽进怀中。 第37章 你确定还是法定夫妻吗 被沈聿猛然一拽。 虞清枳身形一歪,直直撞进他怀里。 鼻尖撞在他坚硬的胸膛,生疼生疼,眼眶霎时就红了。 男人一看,以为她委屈了,更确定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手臂收紧,牢牢锁住她的身子。 清冽的薄荷沐浴露味扑面而来,这味道曾让她心动,此刻却只想远离。 虞清枳皱着眉,抬手抵着他的胸口奋力挣扎。 “沈聿,松手。” 可那力道,对沈聿而言无异于挠痒痒。 沈聿将她抱得更紧,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温热气息蹭着她的耳廊。 “清枳,别闹。”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委屈你了。” 他稍稍松了些力道,却没放她离开,黑眸深的像是有漩涡。 “别赌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和好?”晚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可能吗?” “可以的。”沈聿回答的有些迫切,“过往我不再追究,以后我尽量少忙点,多陪你和孩子。” 过往不再追究? 都到现在了,他还觉得自己还需要他施舍的,那可怜的感情? 容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前院,紧紧相拥的那两个身影。 眸色很沉。 连小星辰唤了他好几次都未听到。 “叔叔!” “叔叔!”…… 他垂眸,看着仰着脸看自己的小包子,他在跟自己提新要求。 “读绘本。” 容辞轻轻皱眉,这显然不是他能胜任的。 他指了指窗外,对小包子说:“去把妈妈叫回来给你读。” 小包子瞬间被怂恿,点点头,拉着容辞的手朝外面走。 院中的虞清枳气恼非常,见始终挣脱不开,索性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向沈聿的脚背。 沈聿发出吃痛的闷哼,松开了她。 虞清枳得了空隙,连忙后退半步,甚至嫌弃地抚了抚旗袍上的褶皱。 “和好就不必了,你心里的算盘我清楚。” “你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纯属白日做梦。” “我告诉你沈聿,你迟早会成为我的前夫哥。” 虞清枳的话字字戳心,沈聿脸色铁青,方才的隐忍温和,瞬间转为怒意。 狠狠地盯着半晌后,忽的又发出嗤笑,“又说赌气的话。” 虞清枳正想骂人,身后忽然传来儿子稚嫩的童音。 “妈妈!” “读绘本了。” 小星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沈聿转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容辞与小星辰。 目光倏地落在一大一小,牵在一起的手上。 虞清枳的冷漠本就让他心烦不已,再一看叛变的儿子,胸口更像是被人猛地塞了一团棉花。 闷闷的,胀胀的。 容辞目光也落在两人身上,眸光比夜幕还沉。 “谈完了?”他径直走过去,将小星辰的手,递到她手上。 “谈完了就回去吧,孩子找你。” 这话听在沈聿耳中,再一次精准扎入心脏。 怎么听着,这个男人才像是虞清枳的老公,小星辰的爸爸? “清枳,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保镖得辞退。” 沈聿皱着眉,看容辞的目光隐隐透着杀气。 “你越界了。” 容辞冷声道:“是你三番两次不顾她的感受,来打扰她。” “该离开的是你。” 沈聿冷哼道:“我劝你不要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她现在还是有夫之妇。” 又略显优越感地抬起下颌,神情冷傲,“而且,除了我,她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 虞清枳看着沈聿,觉得再给他补一脚也不是不可以。 真是吃饱了撑的,人家压根不喜欢女人,就他在这一个劲地雄竞。 容辞闻言凝眉,看沈聿的眼神带着丝轻嘲,“对一个保镖都这么大敌意,沈总,你这是有多不自信?” 沈聿被这话噎得面色一僵,不知为何,这个保镖身上的凌人气势,总是能瓦解他上位者的优越感。 他脸色难看地呵斥容辞,“我自信与否轮不到你来谈论,我和清枳说法定夫妻,我提防她身边居心叵测的人,也是理所应当。” 在听到“法定夫妻”四个字时,容辞脸上的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好,沈先生,我收回方才的话,你很自信。” 自信到,自己的老婆与他离了婚,又和别的男人领证闪婚都不知道。 沈聿总觉得容辞的话,暗藏隐晦的讥讽。 可他不知道,一个身份普通的保镖,有什么资格讥讽自己。 就这么沉着眸,与容辞对峙。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空气中都多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虞清枳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冷声对沈聿道:“再争执没意义,沈聿,你走吧。” 说完,接过小星辰手里的绘本,“走,咱们回家读绘本去。” 小家伙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沈聿眼底泛起惊喜。 暗道,到底是亲生的,儿子还是舍不得自己。 哪知道,儿子先是亲昵地叫容辞,“叔叔,回家!” 然后冲他挥挥小手,“爸爸,拜拜!” 沈聿:“......” 被虞清枳踩了的脚背还在疼,儿子的无情更是在向他补刀。 看着三人一同回屋,沈聿不甘攥拳,最终只能憋着怒火,悻悻驱车离去。 回到家,虞清枳在茶几上摊开绘本,正想给小星辰念。 小家伙却扭头,眼巴巴地看着容辞。 “叔叔!” 容辞摇摇头,“我不会。” 虞清枳转眼,看着容辞。 平日总是不苟言笑的人,儿子让他读绘本,她都觉得有些难为他。 实在很难想象,他读绘本的样子。 虞清枳只得安抚儿子,“星辰乖,叔叔只是负责保护星辰,绘本妈妈来读。” 一边说,一边又瞥了瞥男人。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周身比平常冷很多,像是不高兴。 而且,方才男人面对儿子时,面庞还算柔和,只有在面对她的视线时,那眉眼才变得冷漠。 虞清枳想,难道是上班这么久,从来没给他放假,他没时间跟“库里南”约会,所以对他心生怨念? 想到这,她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辞,要不你明天休息一天?” 第38章 怎么那么像亲父子 虞清枳以为,她主动提出让容辞休假,他会高兴。 哪知道他依然薄唇紧抿,一脸阴沉。 她忙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提。” 容辞看着她许久,那目光看得她十分不舒服,空气都变得很稀薄。 终于,容辞开口,深沉的情绪被平淡吐露。 “之前说好的,陪孩子要加薪,还有那支进口哮喘药,抽空转给我。” 虞清枳一愣,原来是为了钱啊。 顿时就有些无奈,拿出手机,直接给他微信转账了五万。 容辞盯着手机界面,红色框框里的金额,指尖点开,放进了自己的微信钱包。 "谢谢,说好的经济独立,这样公私分开最好。“ 容辞盯着她,又说:“以后他要是再来纠缠,不用自己硬扛,叫我。” “这是我的工作范畴,不额外收费。” 虞清枳:“......” 容辞不再理会虞清枳,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刚踏上第二级台阶,身形顿了顿。 “你说的,让我明天休息。” 虞清枳点点头,一想他是背对着自己,她点头也看不到。 出声道:“好,明天给你放假,后天早上你再回来上班。” “嗯。” 男人低沉地应着,然后上了二楼。 虞清枳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 暗想,这是结了钱就准备去幽会了? 她刚才就想着,他明天约会,应该不想晚上还回来。 所以才叫他后天早上回来。 男人啊,那方面憋久了没释放,就容易脾气大。 她得给他机会去找“库里南”解决需求,这样他才能更安心更好地工作。 容辞回到房间,就给助理陈钧发去消息。 【明天我有一天时间,找机会跟齐高远碰个面。】 对面几乎秒回:【是,我这就查齐高远明天的行程。】 挂断电话,房门被人轻声扣响。 容辞拉开门,目光下移,只见小星辰穿着卡通睡衣,正仰脸笑看自己。 小家伙刚洗完澡,带着一身淡淡的奶香。 他嘴里叼着奶瓶,手上还拿着一盒纯牛奶,献宝式地递到他面前。 “叔叔!” “请你喝!” 容辞:“......” 虞清枳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暖黄的廊灯下,容辞右手拿着纯牛奶,小星辰右手攥着奶瓶手把。 两人一个含着吸管,一个含住奶嘴,然后同步仰头,一齐吸吮。 动作神一致。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仰头弧度,同款沉静好看的侧脸,眉眼莫名相像。 虞清枳突然产生一种幻觉,觉得他们好像父子。 诧异过后,虞清枳甩掉这个慌缪的念头。 当年在医院,她临时决定换掉沈聿的精子,生下小星辰。 这么多年,她从未想找到他的亲生父亲。 那家私立医院只为豪门权贵服务,容辞出身普通,精子自然不可能是他的。 都说孩子跟谁多了,模样就会渐渐长的像谁。 这话虞清枳是信了。 小星辰喝完,抬眼笑,“好喝吗?” 容辞淡淡应声:“嗯。” 看到虞清枳走过来,神情瞬间变得漠然。 沉声对小星辰道:“去睡觉吧,记得刷牙。” 小家伙乖巧地点点头,而后拉着虞清枳,回了儿童房。 虞清枳看着容辞关上的房门,暗自腹诽。 这男人,钱不是转给他了吗?也同意他休假。 怎么还是冷着一张脸? 莫非所以下属看雇主久了,心里都会不舒服? 不行,下个月得给他加工资,免得他辞职不干。 哄睡小星辰,虞清枳来到工作小厅,在长桌前坐下来。 她指尖滑动平板屏幕,修改着助理刚发来的参赛设计稿。 针脚走线、面料晕染、旗袍领口的暗纹细节,她都一一微调打磨。 约莫一个小时,终于把稿件定稿,保存完毕。 她伸手,揉了揉泛酸的肩。 就在这时候,唐茉给她打来电话。 按下接听键,唐茉雀跃的声音顿时传至耳畔。 “清枳,上次我们去齐怜珊公司,不是没堵到她吗?” “最近姐们一直在帮你留意她的动向。” “明天有一个绝佳机会,绝对能碰到人!” 虞清枳眉目一亮,问:“什么机会?” “明天有一场高端慈善拍卖会,齐怜珊的丈夫会亲自带她出席。” “那是公开场合,我们正好过去,与她光明正大的搭照面,比去公司堵人稳妥多了,还不会落人口实。” “好。”虞清枳欣然答应,“明天我准时过去。” 而另一边,沈聿回到御景园别墅。 他将自己整个人摔进沙发,略带烦躁地解开衬衫的两粒纽扣。 从枳月庭离开,他的心就一直堵着。 虞清枳的冷漠,小星辰的疏远,都让他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生意上多少大风大浪,他都运筹帷幄,沉着应对过去。 怎么会搞不定一个女人。 不知坐了多久,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接近凌晨,徐峰接到沈聿的电话,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急事,下意识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哪知沈聿哑着嗓子问他,“徐峰,你知道,怎么才能哄好一个女人吗?” 徐峰愣住了,因为他不清楚沈聿是想哄谁。 又暗想,如果是林薇薇,哄起来根本无需费心思。 包包、首饰、化妆品......高奢的款一送给她,她立马笑靥如花。 很显然,沈聿这次要哄的不是她。 徐峰恍然大悟,“少夫人不喜欢奢侈品,明天有个拍卖会,您不如去看看,有什么太太喜欢的珍品。” 沈聿思忖着,点头,“好,明天上午的会议取消,我去拍卖会看看。” 翌日上午,一场高端慈善拍卖会在市中心顶级酒店波斯图举行。 不少衣着华贵的商政界名流都来了。 沈聿早早便抵达了会场,独占了视野极佳的中间位置。 他一身高定西装,面庞英俊,眉眼矜贵,一进来便吸引了不少视线。 一道轻柔的脚步声悄然靠近。 林薇薇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吊带礼裙,明眸皓齿,看着格外清纯。 林薇薇看沈聿身边的位置空着,缓步走到他身侧,弯起眉眼,语气温软亲昵。 “阿聿,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沈聿抬眸扫了她一眼,轻轻颔首,“随意。” 林薇薇笑着落座,余瞥了瞥周围,暗中享受着旁人投来的,艳慕不已的目光。 能与沈聿亲近,向来能让她在众多名媛中出尽风头。 很显然,在所有人的女伴里,她又是碾压全场的存在。 然而,这份骄傲惬意美持续多久,便被打破。 只见拍卖会入口处,两道窈窕身影并肩走入。 风姿绰约,耀眼夺目。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就连身边的沈聿,都朝她们看去。 第39章 有人点天灯! 只见虞清枳穿着一袭复古红提花旗袍,紧俏立领衬出她的天鹅颈。 收腰版型勾勒出玲珑曲线,缎面布料在灯光心爱泛着细碎流光,也衬得她肤色白如凝脂。 皓腕上套着碧绿玉镯,抬步时身姿摇曳,艳而不俗。 她一出现,凭着一身从容优雅气质,便瞬间压下全场浮华。 身侧的唐茉,则是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飒爽干练。 两人并肩而立,瞬间夺走了场内目光。 沈聿看着虞清枳,眸底闪过一抹惊艳。 同时又有些黯然,感觉虞清枳跟着自己这几年,被掩了一身风华。 这是不是也是她怨自己的原因? 怔怔地看着她与唐茉在他左前方三排的位置坐下,沈聿决定,待会随时留意她喜欢什么。 不管是什么,多少钱,他都要拍下来送给她。 进来的时候,唐茉就注意到沈聿了。 这会坐下来,才撞了撞自家闺蜜的胳膊。 “刚才看到你前夫哥了吧?” 唐茉压低了声音,凑到虞清枳耳边,“林茶女就坐在他旁边,估计待会又要为了她,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了。” 在唐茉眼里,沈聿就是个冤大头,傻缺又眼瞎。 放着虞清枳这种好女人不要,选林薇薇这样的白莲花。 等着以后被她连骗带渣吧! 虞清枳刚才当然也看到他们了,可是现在,沈聿的心思,林薇薇的算计,于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她眉眼清淡,连眼神都未曾往沈聿那边多落半分。 “随他们去,我今天又不是为他们来的。” 唐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人间清醒,不愧是我好闺蜜!” 男人嘛,可以撩、可以骗、可以睡,但是绝对不能付出太多真心,让他完全占据你的意识与大脑。 女人,还是得搞事业。 林薇薇看了看虞清枳,又看了看身边的沈聿。 此刻的沈聿已经从虞清枳身上收回视线了。 前面一名富商正转过头与他搭讪,他时不时浅淡回应一两句。 林薇薇弯了嘴角,虞清枳来了又怎样,还不是只能远远坐着? 只有她,才配坐在沈聿身侧。 去年她生日,沈聿还拍了个白玉吊坠给她呢。 马上自己的生日又要到了,这次沈聿也一定是为了她而来。 齐怜珊还没来,虞清枳双眼时不时盯向拍卖会入口。 唐茉看出她的担忧,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她一定会来的。” 她这个荣州情报总长,还没有出过错呢。 终于,拍卖会即将开始时,身穿一袭暗绿色旗袍的齐怜珊,终于挽着一名中年男人的胳膊走了进来。 而后在最前方入座。 一开始,拍卖的是一些古玩字画,这些都不是虞清枳感兴趣的,所以一直没举牌。 直到聚光灯骤然一转,精准地打在站台中央的防尘展柜上。 主持人嗓音清亮:“接下来,为各位奉上本次拍卖会的重磅私藏孤品——锦瑟风华真丝旗袍。” 随着礼仪小姐掀开防尘纱幔,一袭惊艳绝伦的旗袍霎时映入全场眼帘。 整件旗袍的布料,采用顶级的苏杭云罗真丝织造而成,底色是极品温婉贵气的烟月白。 领口、襟边与下摆处,是耗时数月收红刺绣的暗金线缠枝海棠纹样,处处透着精致。 立领设计,收腰版型,袖口是月牙窄袖。针脚细密如丝,金线在灯光下流转光泽,似有月华流动,风华绝代。 唐茉在一旁发出赞叹声:“哇塞,清枳,这件旗袍太漂亮了,你要是拍下来,穿上一定美极了!” 虞清枳眼前一亮,又觉得恍然,这旗袍的设计好熟悉,像是......在母亲留下的手札里见过。 “相信在场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件旗袍设计风格独树一帜,匠心独运。” 主持人笑着抬手,示意正前方的席位。 “这件孤品,出自我们国内顶级高定设计师——齐怜珊老师之手!”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齐怜珊身上。 齐怜珊缓缓起身,她气质温婉雍容,眉眼间自带高级韵味,淡淡一笑从容大方。 “这件锦瑟风华是我早年尚未成名时,与同门师姐联手打磨的作品,倾注了我们二人最初的设计初心,完工后一直私藏家中,从未现世。” “今日将它拿出拍卖,成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童慈善救助机构,进一份绵薄之力。” 话音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虞清枳看着那件旗袍,又看向齐怜珊,愈发欣赏敬重。 掌声渐歇,拍卖会正式开始,起拍价五十万。 看着那件绝美的旗袍,林薇薇眼底也亮起浓烈的喜爱。 “阿聿,齐老师这件旗袍真是精美到叫人惊叹,我真的好喜欢啊!” 这般高贵雅致的旗袍,穿在身上,一定能惊艳四座。 况且,自己若是能拍下这件旗袍,必定在齐怜珊心理留下深刻的印像,对自己百利无一害。 就在林薇薇对着沈聿赞叹的同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响起。 “六十万。” 虞清枳抬手举牌,动作干净利落。 她也想结交虞清枳,但是她更爱这件东方雅致的旗袍。 齐怜珊的早期作品,对整个旗袍设计界都有特殊意义,今天她势必要拍下。 林薇薇见虞清枳抢先报价,立刻不甘示弱地跟着举牌。 “七十万。” 她绝不允许虞清枳抢在自己前面,更不想让她抢走这份风头。 虞清枳眼帘微抬,再次举牌:“九十万。” 林薇薇咬了咬唇,正想继续抬手继续加价,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压过全场。 “一百五十万。”沈聿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 突然加价六十万,大家都不由得看向他。 虞清枳心底冷然,沈聿这是打算替林薇薇出手了。 林薇薇脸上的满满的都是雀跃与得意,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果然! 沈聿心里始终是向着她的! 她随口说一句喜欢,沈聿立刻就帮她撑腰,不惜重金为她竞价,打压虞清枳。 她满眼感动,“阿聿,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她没注意,此时的沈聿,漆黑的眸子落在斜前方,全然没听清她的话。 从这一刻起,激烈的竞价拉锯正式拉开。 每当虞清枳举牌报出新价格,下一秒,沈聿的声音就会准时响起,稳稳追加,寸步不让。 一百八十万、两百万、两百三十万、两百五十万、两百八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远超这件旗袍本身的价值,就连齐怜珊都有些意外。 反复几次下来,虞清枳蹙起眉心。 呵,昨天还堵在枳月庭,说着要和好的男人,转头就为了白月光与她在这厮杀。 一旁的唐茉彻底压不住火气,满是愤恨地低骂:”沈聿这个混蛋,简直是疯了!“ “为了舔林茶女,故意跟我们死磕,真够恶心的!” 第40章 你前夫这是拿钱恶心你 竞拍还在继续。 只要虞清枳加,沈聿就必跟。 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偏执又强势地把路堵死。 林薇薇坐在一旁,爱慕而崇拜的看着沈聿,虚荣心彻底被喂饱。 看吧,虞清枳,你再清高又怎样,再沈聿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嘴角傲然地勾起弧度,林薇薇摸了摸右腕的丝巾,凸起的疤痕,从丝巾透过来。 他的偏爱,他的纵容,他一掷千金的大方,现在都是她林薇薇一个人的。 ”三百五十万。“虞清枳依旧在举牌。 下一秒,沈聿冷沉的嗓音又落下:“四百万。” 唐茉再次气得胸口起伏,咬牙低声道:“疯了,沈聿真是疯了,这件旗袍顶天两百万,他这是拿钱恶心人!” 虞清枳沉着眼,沈聿财力雄厚,并非自己能比。 可是她还是不能让。 下定决心,她终于再次抬眸,吐出一个让全场倒吸冷气的数字。 “六百万。” 三字落地,满堂寂静。 原本在看热闹的众人,瞠目结舌地看向从容举牌的虞清枳。 六百万! 即便齐怜珊早期的设计很难得,但是这个价格,也远超这件旗袍本身价值数倍了。 这价格,可以说近乎霸道,不讲道理! 唐茉猛地愣了一瞬,随即眼底亮起来,心底对闺蜜只剩一个字:飒! 六百万,沈聿皱眉,一件旗袍,这个价格确实高了点。 站在一旁的助理徐峰,这时忍不住提醒他。 “沈总,少夫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说,“而且现在的价格已经太高,没必要再加了。” 沈聿凝眉,也觉得到现在,有些弄巧成拙。 林薇薇脸都有些白,她没想到虞清枳会砸这么多钱。 简直是疯了。 “六百万,这位女士出家六百万,还有要加的吗?” 沈聿放弃了加价,全场无人应答。 “六百万一次!” “六百万两次!” “六百万三次!成交!” “恭喜这位女士,成功拍下锦瑟风华!” 落槌定音。 虞清枳露出微笑。 工作人员很快上前办理登记手续,准备稍后交付旗袍。 唐茉长长舒出一口气,拍了拍虞清枳的肩,眼底,满是畅快。 “漂亮,清枳!太漂亮了!” “让他们俩装,最后还不是被你狠狠打脸!” 虞清枳轻轻放下号码牌,冲唐茉笑了笑。 “我又不是赌气,也不是为了谁较劲。” “只是这件出自齐老师之手的绝版旗袍,值得我拿下。” 唐茉点点头,一脸傲娇,“我知道,我的好闺蜜从来都是这样,不恋爱脑,不内耗!” “等着吧,你花了那么多钱拍齐怜珊的旗袍,她待会肯定来找你。” 唐茉猜的没错,不一会,齐怜珊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这位小姐,让你破费了。” 齐怜珊在虞清枳面前站定,看清楚她的面庞后,略显讶异。 是她。 那天在她公司楼下,让她印象深刻的年轻女子。 虞清枳面对齐怜珊带着几分尊敬,浅笑道:“齐老师的作品从不是价格能够衡量的。” “您的作品,裁剪独到,一针一线皆是匠心。工序复杂,神韵极致。” “这样独一无二的传世之作,何其值得。” 齐怜珊身边从不缺殷勤的赞美,与那些浮夸的奉承不同,她能看出虞清枳的真诚。 “这位小姐,好似很懂旗袍?” 这时候,唐茉忍不住了,抢着展示起自己的闺蜜来。 “齐老师,我闺蜜何止是懂旗袍,她大学学的就是设计专业,毕业后得过很多新锐设计师奖的!“ 齐怜珊闻言起了兴趣,“真的?” 虞清枳点点头,“是的,我大学主修的是服装设计,从业以后,一直很欣赏您的设计理念。” “哦?”齐怜珊微微挑眉,故意问她:“那你说说,我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虞清枳没有一丝迟疑,答道:“您的作品,从来不是追求高奢与华丽,兼具风骨与温度。” “温柔里藏锋芒,雅致里见格局,还彰显东方美与神韵。” “这些,都是我一直以来潜心学习的方向。” 有时候,心心相惜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齐怜珊眼底浮上浓厚的欣赏,眉眼舒展开,笑意真切了几分。 她出生平庸,一开始只是开了一家小小的裁缝店,未成名时,没人瞧的上她。 是她一点一点的努力,敢打敢拼才做起来。 渐渐的,她的裁缝铺变成了设计工作室,设计公司,成衣厂...... 再然后,她将生意做到港城,做到了国外,最后将这份卓越的东方设计展示在整个国际时尚界。 成名后,恭维追捧她的人很多,但是极少有人能够真正读懂她作品里的内核与初心。 眼前的女子,不仅眼光独到,懂得审美,能真正读懂了她的设计。 更难得的是,她能感受到她的真诚。 就是不知道,设计的本领怎样。 像是看懂了齐怜珊的想法,虞清枳道:“我刚刚报名参加了本届鎏光衣语设计大赛,若是比赛中能有幸得您点拨一二,对我而言便是莫大的收获。” 语气里,全是晚辈诚恳求教的真心。 齐怜珊满意地点点头,参加这场比赛的人,会面临不小的挑战。 “你叫什么名字?” “虞清枳。” 唐茉反应迅速,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来。 “齐老师,我家清枳的名字可好听了,我给您写下来,以免您忘了!” 虞清枳:“......” 她这个闺蜜。 平时神经大条,关键的时候还挺仔细。 齐怜珊看着唐茉递上来的纸条,看着上面“虞清枳”三个大字,微微失神。 她姓虞。 难道和虞家有关系? “齐老师,咱们经理找您,想要与您谈谈,你其他藏品的拍卖事宜。” 齐怜珊停止自己的思绪,歉意地冲虞清枳、唐茉道别,跟着拍卖会工作人员离开。 “太好了,清枳,咱们终于跟齐怜珊搭上线了,今天这钱没白花。” 虞清枳也甚是欣喜。 “今晚上我请客吃饭!” 然而,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扫兴。 沈聿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面前,男人垂眸凝视着她,喉结滚动。 “清枳,六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你还要开分工作室,手上没什么流动资金。” “既然你喜欢这件旗袍,这钱待会我出,东西归你。” 反正,一开始他竞拍的初衷,就是想送她。 没有让她出钱的道理。 第40章 她现在脾气可不比以前 虞清枳一看到沈聿,心头就窜起一股子火。 方才的竞拍中,要不是他一直强压她一头,她何至于以高出几倍的价格成交。 唐茉也看沈聿不顺眼,上前护住虞清枳,挑了眉就开怼。 “沈总现在装大方了?刚才是谁为了白月光不停恶意竞价?” “清枳凭自己拍下,用得着你现在过来献殷勤?”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讥讽,“可惜啊,沈总忙活了半天,东西也没落你手里,林茶女没找你闹脾气?” 话音未落,被点名的“林茶女”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满脸委屈羞愤,“唐茉,你骂谁?” 唐茉双手环胸,目光自上而下瞧着她。 “姓林,身上茶味浓的熏人,可不就是日日采茶的茶女?简称——林茶女。” 林薇薇气得涨红了脸,“你……你指桑骂槐!” “林薇薇,你搞笑呢,姑奶奶打起人来都畅快淋漓,骂个人用得着遮遮掩掩?” “我骂的就是你,你想怎的?咬我?” 不仅是唐茉,虞清枳一见林薇薇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就觉得手痒。 她冷冷看向沈聿,“沈聿,我劝你赶紧把你的白月光带走。” 再不走,她可就又当着他的面打林薇薇了。 果然,打一个人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林薇薇往沈聿身边站,“清枳姐,阿聿也不是故意压价,他只是看我太喜欢那件旗袍,才想拍下送给我……” 沈聿抬眼,瞥了眼林薇薇,正想开口说清楚,就又听到虞清枳冷冷的声音。 “唐茉,是你先打,还是我们一起上?” 唐茉抬了抬下巴,分工明确,“你薅头发,我打脸吧。” 长公主安排的明明白白。 林薇薇:“……” 她的脸颊还在痛,头皮更痛,上前扯了扯沈聿的袖子,“阿聿,清枳姐正在气头上,要不咱们先走吧。” 沈聿眉头微蹙。 前几天在报名现场,他早已见识过虞清枳的脾气。 周遭宾客不少,还都是荣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她还是沈太太,当众闹起来,丢的是沈家脸面。 “下周三是虞清瑶的订婚宴,你父亲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们周二回虞家一趟。” 虞清枳听了沈聿的话,凝眉。 最近一心扑在“鎏光衣语”大赛上,她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本是虞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女,和虞家众人,还有虞清瑶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向来没什么感情可言。 可一想到母亲生前在虞家受的磋磨与委屈,她便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她发过誓,等到自身足够强大那天,定要重回虞家,争回本该属于母亲的一切。 让曾经欺辱过她们母女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空气瞬间安静几分,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被“回虞家”三字搅得变了味。 林薇薇笑着对沈聿说:“阿聿,虞伯伯也邀请了我,到时候我们一块去吧。” 唐茉翻了翻白眼,人不要脸,就是天下无敌呀! 明面上,清枳还没跟沈聿离婚呢,要是林薇薇和沈聿一同出现在虞家,叫虞家的人怎么看清枳? “林薇薇,你以什么身份去虞家家宴?沈聿的小三?” 唐茉冷笑着,“天天粘着沈聿这个有妇之夫,你倒是不嫌寒碜。” 林薇薇涨红了脸,“清瑶是我的好闺蜜,马上又要嫁给我大哥,我本就是被邀请去的。” 又小声说:“再说了,阿聿和清枳姐感情不好,虞家又不是不知道……” 唐茉那个暴脾气啊,她就说林薇薇这个贱人不打不行。 “林小姐,要不咱们单独去消防通道聊聊?” 唐茉叫她去没人的消防通道还能干什么?林薇薇吓得闭了嘴。 沈聿见氛围又变得紧张,语气沉沉地打断。 “宴席之事虞家自有安排,不必在此争执。” 又侧头看了看虞清枳,“周二下午五点半,我准时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林薇薇也不敢再继续挑衅,怯生生地跟在沈聿身边离开。 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瞥了虞清枳一眼,眼神藏着一丝得意。 “看什么看,信不信姑奶奶把你眼睛挖了!” 唐茉冲林薇薇伸出两根手指,做出挖眼睛的动作,吓得林薇薇花容失色,还险些崴了脚。 那丢脸的样子,惹得虞清枳与唐茉相视一笑。 想起方才沈聿的话,唐茉止住笑,问虞清枳,“你真的要回虞家?那一家子可没一个省油的灯,尤其是虞清瑶,向来和你不对付。” 虞清枳道:“躲不掉的,正好,这么多年的账,也该慢慢算算。” “还有林茶女,她惯会借着别人的场子搬弄是非、扮柔弱博同情。” “以前她借着是虞清瑶的闺蜜,就联合虞清瑶欺负你。如今又和虞清瑶扯上姻亲关系,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对于唐茉的提醒,虞清枳感激一笑,“嗯,我知道,以后我会好好提防她们。” “唉,也不知道林东威怎么想的,那么多名门闺秀不喜欢,偏要与虞清瑶订婚。” 唐茉轻叹着。 林薇薇有两个哥哥,二哥林东旭早已结婚,还有个四岁多的女儿,大哥林东威之前一直忙家族事业,直到不久前才决定与虞家联姻。 不同于林薇薇,对于林东威这个人,唐茉并不讨厌,反倒有几分佩服。 林薇薇跟着沈聿走到出口处,诉说着她的委屈。 “阿聿,你也看到了,清枳姐她们一直对我抱有敌意。” “我和清瑶亲如姐妹,她又马上要成为我嫂子,这次去参加她的家宴,纯粹是心里欢喜。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哪知清枳姐她们又想多了。” 沈聿目视前方,听着她的话,沉声道:“清枳现在的脾气不比以前,你最好安分守己,少生事端。” 林薇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聿。 沈聿垂着眼,拨通助理的电话,“齐高远人呢?” “齐总刚回了我电话,说他今晚陪夫人还有事,先离开了,改天再和您吃饭。” 沈聿有些意外,齐高远怎么走那么快? 酒店总统套房。 齐高远看着端坐在面前的容辞,脸上带着讶异。 方才他在停车场刚想发动车子离开,就被陈钧叫住,随后被带来了这里。 虽然他一直知道容云庭有一个放逐在外的儿子,今天却还是头一次见。 容辞长得与容云庭有六七分像。 不仅样貌不俗,且神态沉稳。无需刻意言语动作,单是静坐于此,便气场摄人。 一看便知是运筹帷幄,能力卓绝之人。 “容少!”他恭敬地唤了声,随后问:“不知容少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容辞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直截了当地问:“关于容氏的将来,你怎么看?” 齐高远不作多想,道:“我只追随容董事长,以后他要将权力交给谁,我就支持谁。” 齐高远是拥护容云庭的中间派,容氏里也有不少像他这样的董事。 可容辞想要执掌容氏,哪怕他们不支持,却也不想他们反对。 “那如果,沈聿有可能做损害容氏利益的事呢?” 齐高远思索了会,道:“沈总虽然年轻,却睿智谨慎,应该不至于吧?” “沈聿在欧洲与黑曜资本签了对赌,以后为调度资金,难保不动用容氏资本。” 齐高远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发白,“我会派人暗中调查此事,如果是真的,我们也好防范于未然。” 容辞黑眸发沉,提醒,“记得行动务必隐蔽,以免被人察觉。” “是!” —— 从拍卖会现场出来,唐茉开着车,虞清枳闲来无事,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 倏地,她的目光就是一顿。 只见一辆黑色库里南在前方掉头,随后驶入瑰丽顶奢酒店地下停车场。 她的眼瞳睁大。 那天晚上在枳月庭外,躲在樟树后的她,透过路灯曾看清那辆车的车牌。 因为车子末两位是8、9,正是她的生日,所以她印象才格外深刻。 所以……容辞和他的“库里南”相好,这会去了瑰丽酒店?! 够奢侈的啊! 第42章 沈家怎么会有民政局的证件? 如果之前只是猜测,那这次无疑是坐实了。 容辞就是个…… 试问,两个男人去酒店开房能干什么? 旖旎暧昧的画面猛地钻进虞清枳脑中,惊得她心头巨震,向来稳固的三观彻底被颠覆。 我的老天奶! 她连忙左右摇晃脑袋,脸颊发烫,又羞又惊。 拼命想要挥散脑海里不堪的想象,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错愕之中。 前方红灯,唐茉停下车,抬眼瞥了下后视镜,正好看到虞清枳在那猛摇头的样子。 “清枳,你怎么了?” 虞清枳睁开眼,看着唐茉,觉得这秘密憋的自己难受,可是若是告诉唐茉,也只会对她的心灵进行一次荼毒。 唉,算了,她还是自己受着吧! “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 唐茉关心地说:“你啊,不要太拼命了,画设计稿不要熬夜,熬夜还会变老哦!” 虞清枳笑了笑,“知道了。” 回到枳月庭,小柳一脸愁容地走过来,“少夫人,小少爷今天一直在找容先生。” “要不您叫容先生回来吧。” 虞清枳心想,人家今晚要和“库里南”共度春宵,她怎么好打电话叫他回来? 只得过去安抚儿子。 星辰正在玩积木,小嘴嘟的老高,显然不高兴。 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小柳先别出声,放轻脚步走到客厅中央。 地板上散落着各色积木,小星辰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攥着一块蓝色积木,却小脑袋耷拉着,半点搭建的心思都没有。 “怎么啦,我的小宝贝?”虞清枳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想叔叔了?” 小家伙转过头,乌黑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委屈,小嘴撅的更高了。 “叔叔坏!” “不陪、宝宝!” “对不起宝宝,妈妈给容叔叔放假了,下次妈妈提前告诉你。” 虞清枳先是抱了抱儿子,然后拿起地上的积木递到他手里。 “乖啦,叔叔休完假,明天就回来了,妈妈陪你搭城堡好吗?搭一座大大的,漂亮的城堡!” 小家伙蔫蔫地“嗯”了一声。 一直到吃完饭了,小家伙依然心情不佳,饭都吃得没有往常香。 时不时就朝着玄关方向望一眼,满心满眼都盼着那个人出现。 草草用了晚饭,虞清枳又带小家伙去别墅游乐区玩了会滑滑梯。 再回来,小柳给小家伙洗了澡,换了一身软糯的灰色卡通睡衣。 还端来了冲好的奶粉,递到他手里。 小星辰捧着奶瓶,乖乖坐在沙发边小口啜饮,长睫毛垂落。眼底写满了着小失落。 小柳看了忍不住笑,对虞清枳说:“少夫人,明天容先生可得准时上班啊,他不在,小家伙都茶不思饭不想了。” 虞清枳也有些担心,虽然容辞这人稳重又靠谱,但……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暗自腹诽。 住那么高奢的酒店,这“幽会”看着还挺投入,指不定今晚要纵欲过度呀。 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准时上班。 晚些发条信息提醒他下? 可是,会不会打扰到他? 就在她矛盾的不行的时候,门铃被摁响,清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 小柳跑到门边看猫眼。 “太好了,容先生回来了!” 一边高兴地喊着,一边打开了门。 虞清枳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向门口。 高大身影逆着门外微凉的夜色缓步走入,裁剪利落的西装,肩背挺拔,眉眼清隽冷酷,男人味十足。 虞清枳瞳孔微缩,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一个荒唐又别扭的念头直直窜进脑海——这么快?! 不是叫他明天早上再回来上班吗? 这就结束了? 是他不行,还是“库里南”不行? 无数细碎又暧昧的猜测在心底乱撞,她眼神不受控制地盯着他,一寸一寸细细打量。 头可他衣衫整齐,领口端正,发丝干净利落,看不出半分纵情过后的凌乱,反倒比往前还清冷矜贵。 可越是这样,虞清枳心里越别扭,想的越是多。 停、停、虞清枳,你这脑子里到底整天都在想什么,怎么现在比唐茉还能了?! “叔叔!” 好在此时,一道清脆的童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正在喝奶粉的小星辰猛地站起来,眼睛瞬间亮的像缀了星光,所有委屈霎时被兴奋取代。 他来不及放下奶瓶,小手抓着手柄,“噔噔”踩着小拖鞋从沙发边跑过去,直直扑向容辞。 小奶香团子扑打了脚边,容辞垂眸看着他。 小家伙嘴角还沾着奶渍,白白的一圈,他有些嫌弃地冷哼,”脏死了。” 随后蹲下身,拿起纸巾帮他擦。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小星辰还是很开心,还趁机搂住了他的脖子。 脑袋埋在他颈窝,黏黏糊糊的不肯松开。 小家伙又像只八爪鱼一般,缠在他身上,容辞无可奈何,目光淡淡扫过虞清枳。 “孩子太粘人,工资得再多加。” 下一秒,他发现僵坐在沙发上的虞清枳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她看自己的眼神—— 很怪。 虞清枳与容辞四目相对,又飞快地别开,“哦......没问题。” 容辞黑眸继续盯了她一会,而后迈步走向大厅中央。 小家伙要他陪他玩,然而,因为今天也没好好午睡,玩了一小会,小家伙居然就靠着容辞睡着了。 小柳连忙抱着小家伙回了楼上儿童房。 虞清枳还坐在沙发上,容辞则站在一边看着她。 “我还得画会设计稿,没什么事你就回房休息吧。” 虞清枳还未起身,男人突然缓步走近。 他微微俯身,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半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额前的发丝,低身的嗓音染着几分慵懒。 “从我进门,你就用怪怪的眼神看我。” 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地撅住她,“虞清枳,你在想什么?” 虞清枳尴尬的用脚趾直扣拖鞋,她能跟他说什么? 在想他和“库里南”那啥? 心底恶寒地打了个冷颤,面上却努力在笑,“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今晚就回来了,还西装笔挺的,怪好看。” 容辞闻言微怔,随即敛了神色,沉声道:“早就跟你说过,别打我的主意。” “行行行,只是协议夫妻,不打你主意。” 虞清枳一边答应的干脆,一边推开了他,跑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我要工作了,别来吵我。” 容辞看着她的侧影,蹙眉,她真的很不对劲。 -- 这天下午,趁着工作不忙,沈聿回了一趟沈家老宅。 分公司上市关键阶段,他急需取一份锁在老宅书房的个人资产公证文件。 佣人们见他回来都很高兴,林妈笑着迎上来:“少爷,上次我做了您喜欢的菜,您都没时间回来。” “今天人都回来了,就留在家吃晚饭吧。” “不了,我晚上还有饭局。”沈聿回绝,又问:“太太呢?” “约了陈太太他们打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沈聿点点头,随即上楼,朝着母亲的书房走去。 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内窗开了半扇,风穿堂而过,扫得桌上文页微微翻动。 他低头在抽屉里专心翻找文件,指尖无意扫过一叠厚厚的归档资料。 他留意到,资料最底下还压着一个制式信封,边角露出一截。 仔细一看,居然印着极浅的民政局公文字样,封口处隐约还压着钢印纹路。 沈聿动作微顿。 什么事情用得着去民政局? 第43章 你是嫌我拿不出手? 心中隐隐泛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与虞清枳僵持三年的婚姻,向来是母亲的心头刺。 从前母亲屡屡在他耳边规劝,直言虞清枳家世普通、与沈家门第不配。 再三催促他早做打算,早日离婚,迎娶家世匹配的林薇薇。 可近段时日,母亲却反常地安静。 绝口不提离婚、再婚之事,半句唠叨与逼迫都无。 这份突如其来的消停,非但不让人安心,反倒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荒唐却直击要害的猜测,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难道母亲背着他,私下做了什么? 心念及此,他指尖一动,索性伸手将那只压在底下的信封抽了出来,欲一探究竟。 可是随即,身后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阿聿,今天怎么有空回老宅?” 沈母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精准落在他手中的信封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凝滞。 转瞬便又褪去,重新覆上端庄从容的笑意。 她语气平和,不动声色地发问:“阿聿,你这是在找什么?” 沈聿执着那只陌生的公文信封,抬眸直视着她,语气沉稳:“母亲回来得正好,这是什么文件?” 沈母弯起唇角,神色自然无波,随口解释道:“咱们沈家今年不是新筹建了几所民办公益学校吗?” “三个月前,我让秘书去民政局办了非营利机构的登记手续,大概是随手收在这里了。” 沈聿闻言微微回想。 沈家今年的公益布局,的确包含创办民办学校。 这些学校不计盈利,只为夯实集团公众口碑与社会形象。 这类后勤琐碎事务,素来由母亲全权打理,他从未过问细节。 “原来是办学的登记文件。“ 沈聿舒出一口气,将文件放回桌面上。 都怪虞清枳最近有意对他冷淡,才叫他这般胡思乱想。 沈母点点头,没去看那个信封,很是淡定地看着儿子,微笑着。 “你还没告诉我,你在找什么?” “分公司上市,来取一份沈家资产公证文件。” “哦,原来是找它啊。”沈母了然地转身,打开了身后书架的门,“因为比较重要,我单独放在这里了。” 沈聿从母亲手里接过文件,道:“最近公司事务繁杂,所以可能没什么时间回老宅这边。” “公事要紧。”沈母颔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开口,“最近你和清枳的关系怎么样?实在合不来就不要勉强,还是早做离婚打算。” 沈聿抬眸看向母亲,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审视。 “我和她一直如此,母亲前段时间未提,我还以为你彻底放下心思了。” 接着冷声提醒,“我的婚姻,还希望您不要过多插手。” 沈母心底微慌,面上却依旧从容,“人年纪大了,也想通不少事,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我多说无益,你以后自己看着办吧。” 母亲突然反常的通情达理,让沈聿心头那点疑虑又生了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向来强势执拗,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罢休。 不可能短短时日就打消让他和虞清枳分开,迎娶林薇薇的念头。 沈母马上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不想叫儿子起疑,“我不再逼你,不代表我接受虞清枳。” “我只是不想你在公司上市的关头分心,你们的事,以后再说。” 沈聿淡淡点头,将公证文件收好,“我先走了,晚上还有饭局。” 直到沈聿离开,下了楼,沈母脸上的笑意才敛去。 她连忙拿起那个信封,锁进了角落里的保险柜。 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是她大意了,刚才差点被儿子发现他的离婚证。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给秘书打去电话,“阿聿肯定怀疑了,你跟民政局那边疏通一下,务必别让他检索到离婚信息。” “是,太太!” —— 转眼就到了虞家家宴这天,唐茉上午给虞清枳打来电话。 “清枳,对不起,我哥临时抓我去A市开会,不能陪你去虞家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可以的。” 虞清瑶与林薇薇爱挑事,虞清枳也不是吃素的。 出发前,她精心化了个妆,换上一袭修身旗袍,款款从二楼走下去。 楼下,容辞正抬眼看她。 虞清枳吩咐他:“我回虞家参加家宴,你不用跟着。” 男人倏地挑眉,不悦地问:“怎么,不带我去,嫌我拿不出手?” 虞清枳面上“腾”地一下烧起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 好在小柳在院子里浇花,星辰也还听不懂什么。 “我不准备带星辰去,所以你得在家照看好他,结束了我就回来。” 说完换上高跟鞋便走了出去,不去管男人落在背后的视线。 说来也怪,向来很忙的沈聿,今天出奇的准时。 虞清枳刚走出门,沈聿的车便停在了前院。 沈聿下了车,黑眸盯着虞清枳。 一袭正红旗袍穿在她身上,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姿挺拔窈窕。行走间花纹金线微闪,风情淡淡溢出。 明艳夺目,美得极具攻击性。 沈聿看得微微失神。 虞清枳却没给他多少眼神,径直走到他车前,拉开车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沈聿回神,走到车边,“不带星辰一起吗?” 虞清枳不客气道:“这两年你对星辰来说,一直都是丧偶式父亲。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刷父爱卡了吧?” 再者,虞家不是什么好环境,她不想星辰被荼毒心灵。 沈聿皱眉看着虞清枳,“你现在跟我说话,非得这般带刺吗?” “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开车。” 沈聿眸光冷沉,最终用力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聿自后视镜里,瞥着虞清枳搁在包上的手。 她的腕表下面,也有一条疤痕,他自然见过,比林薇薇的还丑陋。 鬼使神差的,他问:“你手腕上的疤,到底怎么回事?” 第44章 你连老公都管不住 虞清枳听到沈聿的问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脸色也有些微白。 七年前的惊险一刻,似乎又跃至眼前。 当年,沈聿掉冰窟窿,意识迷糊之际,是她拼命拽他上来,才导致手腕被割伤,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手腕的痛,刺骨的冷,仿佛顺着血脉重新缠上四肢百骸,反复啃噬着她的神经。 虞清枳看着坐在驾驶室上的男人,不清楚他怎么问出口的。 “沈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前方绿灯,沈聿发动车子,因为要观察前方路况,他并没有注意到虞清枳的神情。 关于虞清枳手腕上的伤,他想起来了。 有天傍晚,林薇薇来找他,说虞清枳又和虞家兄妹打架了。 这次,还再次抓伤了继妹的眼角,继妹哭着喊着,说是虞清枳想弄瞎她的眼睛。 后来,虞夫人一气之下,说要废了虞清枳的手,才将她的手腕割伤。 虞家向来不太平,虞清枳在虞家的日子一向不好过,被随意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虞清豪、虞清瑶经常与虞清枳干架,曹丽珍也经常随意打骂她。 沈聿听出方才她语气里的阴郁,理解虞清枳不愿提及那些在虞家的黑暗过去。 他咳了声,转移话题,“手上的伤那么难看,你们女孩子又爱美。”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定制各种漂亮的丝巾,挂在手上能遮伤,还可以搭配衣服......” “沈聿!” 用丝巾绑手腕,做装饰搭配,是林薇薇惯用的搭配技巧。 虞清枳不想活成怨妇模样,尽管向来克制冷静,此刻却觉得忍无可忍。 “定制丝巾向来是你对林薇薇的偏爱,你觉得我是有多缺爱,才需要你施舍她一样的东西?!” 沈聿不理解这事儿怎么就扯到了林薇薇身上? 虞清枳又在生什么气。 深吸一口气,他决定转移话题,“待会到了虞家,和清瑶好好相处,别起冲突。” 虞清瑶正是虞清枳的继妹,小时候两人没少打架,根本水火不容。 父亲欺骗背叛母亲在前,虞清瑶联合曹丽珍对付自己的恶毒行径,虞清枳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这些沈聿都是知道的,现在又怎么开口说的出让俩人好好相处的鬼话? 虞清枳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聿。 沈聿蹙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半晌,虞清枳悟了,看向沈聿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沈聿之所以让她和虞清瑶和平相处,是因为沈聿马上要嫁去林家,沈家和林家有生意往来。 林家沈家在一条船上,沈聿是怕她得罪了林家。 所以沈聿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要出卖她的尊严,牺牲她的自尊,让她对着虞清瑶伏小做低,忘记之前所有的苦痛。 可那些虐待与侮辱,分明是她一辈子的痛! 尽管虞清枳早就不对沈聿保有任何期待。 但这一刻,麻木失望绝望....无数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她不禁想,她这么多年,到底是爱了怎么样一个男人。 沈聿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还在说:“我希望你与虞家的关系也能有所修复,至少不那么剑拔弩张,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人总归要学着与自己的原生家庭和解。 虞清枳最近愈发毛躁,一身戾气,何必处处带刺,与人为敌? “不可能!” 虞清枳毫不犹豫地回绝,“沈聿。” “你要拿沈家、林家的生意大局做人情,要迁就虞清瑶、讨好虞家,是你的选择。但我虞清枳,绝不奉陪。” 虞清枳的话音落地,车厢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密闭的空间安静得可怕,沈聿眉心狠狠一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虞清枳,你非要这么偏激执拗?凡事留一线,对你没有坏处。” “沈聿,我经历的黑暗与苦楚,凭什么由你来原谅?” “停车!” 简单两个字,宣告着虞清枳此刻的愤怒。 沈聿眉峰拧得更紧,车速未减,语气带着几分压制:“马上就到虞家了,别闹脾气。” “我让你停车!” 虞清枳骤然拔高声调,再次命令。 看她作势要上前开车锁,想要直接跳车,以虞清枳的性格是干得出来这样的事的。 沈聿只得将车停泊在路边。 “你确定要自己回去?你就不在乎待会大家怎么看你?” “和你有什么关系?!” 虞清枳下车,关上车门,一套动作毫不犹豫。 闹到现在,沈聿也来了脾气,怒极反笑,冷冷撂下两个字后,径直发动车子离开。 “随你。” 虽然已近傍晚,气温还很高,车流喷出的尾气,扑在虞清枳的脸上,滚烫灼人。 虞清枳拿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 大概是因为是晚高峰,她半天也没打到车。 不得已,虞清枳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被晒了一天的柏油马路上,沿着坡路,一步步地往虞家走去。 - 订婚宴是在枕溪山庄举行,虞家有不少外地的亲朋好友过来参加,所以才会提前一天在老宅举办家宴,给大家接风。 沈聿来到虞家的时候,虞家已经十分热闹,前院、大厅都是宾客。 虞家家主,虞晋一眼便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沈聿,他的身边跟着衣着贵气的曹丽珍。 “阿聿,怎么你自己来的,清枳呢?” 虞晋朝他身后看了看,并未看到虞清枳。 “小两口又闹别扭了?”曹丽珍也状若关切地问道。 “清枳这孩子就是脾气太犟了,亏了你多担待她。” “没有。” 沈聿并没有多做解释:“她最近忙着参加设计比赛,晚点到。” “那你先去里面坐吧,等会清枳到了,我叫她过去找你。”曹丽珍热情地说道。 沈聿颔首,随后步入大厅。 “阿聿,你来了?” 一看到沈聿,林薇薇便松开了虞清瑶的手臂,朝她快步走来。 “薇薇,见色忘友啊!”虞清瑶打趣道。 沈聿皱眉,冷声打断:“清瑶,我是你姐夫,不要乱开玩笑。” 林薇薇也嗔怪地看了虞清瑶一眼,“是啊,清瑶你可别乱说,等会清枳姐又该误会了。” “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还怕她误会吗?”虞清瑶满不在乎地嗤了声。 “沈聿哥,微微当初为了你差点豁出命,又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总得给她一个交代吧?” 当年,他不慎掉进冰窟窿,是林薇薇不顾危险救他上来。 她手腕上的伤就是当年为救他,被坚冰割伤留下的。 如果没有她,他没命站在这里,站在沈氏巅峰。 他的命是她给的,他得还。 沈聿偏过头去,没由来地感受到一阵烦闷,“嗯。” 林薇薇听他这样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神情纯真善良,含羞带怯。 “清瑶,你不要再开阿聿玩笑了。我哥刚交代我,阿聿到了就带过去他那,他们要聊点生意上的事情。” “去吧,去吧!”虞清瑶冲他们摆摆手。 约莫一个多钟头后,虞清枳姗姗来迟。 进场之前,虞清枳特意去洗手间重新整理了下仪容。 不顾脚底板心已经被烫出了水泡,粗糙的大理石面早就在娇嫩的脚底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她忍痛穿上高跟鞋,补了妆。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传来剧烈的刺痛。 虞清枳一咬牙,竭力调动这么多年来修炼的本事,硬是装作无事发生,表情得体的让人找不出疑似错处。 等在步入虞家前院时,虞清枳一袭旗袍明艳端方。 “那是虞清枳?怎么感觉比以前美了好多!” “而且身材好好啊,这身旗袍她穿上,气质身材都绝了啊!” 听到不断有宾客赞美虞清枳,虞清瑶心中难掩嫉妒。 从小到大,但凡有虞清枳在的地方,大家赞美的总是她。 她长得美,身材好,学习好,又有设计天赋…… 而自己,总是像一只衬托她的丑小鸭。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父母宠爱的女儿,虞清枳她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跟她那个狐媚的妈一样,该死! 虞清瑶微微一笑,主动上前。 “哟,是姐姐来了啊,怎么又是一个人?” “沈聿哥和薇薇在一起呢。” “姐姐,我妈说的对,你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真是没本事。” 第45章 你哪里有一点当丈夫的样子 “沈聿哥刚才可是亲口向我保证了,他一定会给薇薇一个交代,你啊,就等着被离婚吧。” 虞清枳在心中笑笑,是有人被离婚,只可惜不是她。 ”清瑶姐,你又在这胡说了。” 就在这时候,林薇薇也走了过来,“清枳姐,你和阿聿怎么不是一块回来的,该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虞清瑶冷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沈聿现在怕是连架都懒得跟你吵吧!” “当初你嫁进沈家,还以为你真的攀上高枝,最后还不是要当下堂妇?” 虞清枳看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个女人,觉得好笑又无语。 “虞清瑶,明天就是你的订婚宴了,看起来是很风光,可你就笃定林东威爱你?” “我怎么听说,他心里也一直有一个白月光,你说,未来你会不会成为你口中的下堂妇?“ “你一直自诩母亲爱你、父亲疼你,你敢说他们让你嫁给林东威,不是拿你换取虞家利益?” “清枳姐,你这么说未免过分!”林薇薇瞪大眼睛。 “我哥和那个女人早就断了,再说了,谁不知道虞伯父最是疼爱清瑶姐了,怎么可能让她受这种委屈?” 虞清瑶冷哼着附和:“有的人,自己不幸福不被爱,就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虞清枳,沈聿早就不爱你了,我劝你不要占着沈太太的位置,早些成全他与薇薇。” “哦?”虞清枳挑眉。 “我占着位置?总好过有些人,处心积虑纠缠多年,到头来依旧名不正言不顺。” “虞清瑶,得意一时不算得意,如果某天林东威看透了你的为人...” “到时候豪门阔太做不成,虞家也会嫌你丢人。” 虞清瑶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要不是顾及着现场人多眼杂,她明天要嫁人,不好弄出太大的动静,她早就上去撕了虞清枳的嘴。 恰好此时有侍者端着香槟向这个方向走来。 虞清瑶眼神一撇,暗中上前一步,偷偷伸脚,刻意绊住了侍者。 侍者受力不稳,向侧面倒去的过程中,又恰恰好撞上了虞清枳。 虞清枳身体陡然向后倾斜,脚下一空。 下坠的刹那,她眸色骤冷,心底横生狠意。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动作快过意识,她伸出了双臂,死死拽住了虞清瑶与林薇薇的衣服。 布料碎裂声,伴随着两道惊惶的尖叫响起。 两人完全没防备,礼服被撕裂,身形也瞬间失衡,跟着虞清枳一同栽进了游泳池。 池水轰然漫过三人头顶,水花四下飞溅。 虞家定制的私人泳池,水最深处足有四米,三人掉入的地方,正好位于泳池最深处。 虞清瑶一身精致的礼服被池水浸透,妆容尽数花掉,长发凌乱地糊在脸上,在水里慌乱的扑腾。 林薇薇不会水,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脚乱蹬,尖叫连连。 虞清瑶不会游泳,纯粹是因为娇气,不愿意学。 但虞清枳则不同。 虞清枳小时候被虞清瑶兄妹捉弄,两人命佣人将她双手反绑,然后将她丢进泳池。 她拼命用脚拨水,将头探出水面,兄妹二人一见,就又将她的头狠狠按进水里...... 如果不是后来母亲赶到,将两人训斥跑,她可能早已丧命。 从那以后,水的窒息感就给她留下阴影。导致她一直没有学会游泳。 虞清枳尽量让自己冷静,但她毕竟不懂游泳技巧,只有本能能打求生欲。 双腿慌乱又机械地不停蹬踏,拨水,拼尽全力将上半身往上挣。 只为让口鼻勉强露出水面,贪婪地汲取空气。 池水反复灌入鼻腔、口腔,她接连被呛了好几口,胸腔又闷又疼,视线被水花搅得一片模糊。 过往被按在水中无法呼吸的恐惧翻涌而上,像无形的藤蔓死死缠紧她的脖颈…… 好不容易再次将头探出水面,朦胧的光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本来。 是沈聿! 她心口下意识地颤了一小,残存的理智里竟掠过一丝微弱的期盼。 那么多年,总归有几分情意,他应该不至于看着她死吧? 然而,当沈聿纵身跃入泳池,他划过水流的方向,却在她的左手方向。 那是林薇薇的落水位置。 自始至终都没偏向她半分。 沈聿径直游向了手脚乱舞、将吓得近乎昏厥的林薇薇,长臂一伸牢牢将人护在怀中,托着她迅速往岸边游去。 另一侧,林东威也匆匆赶来,毫不犹豫下水,将狼狈挣扎的虞清瑶稳稳捞起,护着人登上池边。 短短片刻,虞清瑶和林薇薇先后被安然救上岸。 徒留虞清枳,体力近乎耗尽,身体不由自主地缓缓往下沉去。 那一瞬,虞清枳的想,可是这次,她也没有妈妈会来救她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水底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伸来,从后方牢牢圈住了她的腰。 力道沉稳而坚决,稳稳托着她的身体,带着她破开浑浊的水流,奋力向上。 “哗——” 两人一同冲出水面,那人又带她游了一段,随即打横抱着她上了岸。 被放在地上的虞清枳剧烈地咳嗽,一口口池水从喉咙里呛出,火辣辣的疼。 她虚弱地睁开蒙着水雾的双眼,视线艰难的聚焦,撞入眼帘的,是容辞那张冷峻幽沉的脸。 刚救完林薇薇的沈聿,正准备折返去救虞清枳,就看到容辞已经抱着她上了岸。 “清枳,你没事吧?” “离她远点!”容辞厉声喝斥。 沈聿被容辞震慑数秒,反应过来后不悦,“我是她丈夫。” 容辞冷笑,“她的丈夫,看她落水,第一时间救的却是别的女人。” 沈聿一怔,却面色惨白,无从反驳。 容辞从一旁拿过干毛巾,为虞清枳擦了擦脸和头发。 “没事吧?没事我陪你去换身衣服。” 虞清枳点点头,站稳后,与容辞一并离开。 经过沈聿时,至始至终未看他一眼。 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好说的? 虞家一处偏僻的院落,曾是母亲与虞清枳住的地方,她回到屋里换衣服。 沈聿已经将湿衣服换了,站在门外,黑眸时不时抬起,与站在阳台上的容辞隔空对视。 方才他明明也能将她救上来的。 没想到又被这个保镖捷足先登。 正烦闷时,一个负责打扫的佣人走过来叫他。 “是沈少爷、现在该称呼姑爷了。”五十多岁的妇人笑着道:“您来了?是和清枳小姐一起回来的?” 沈聿点点头,他记得她,兰芝婶,虞清枳很小的时候她就在这个院子里帮活。 “姑爷,清枳小姐命苦,您可一定要对她好点。” 兰芝婶看着虞清枳长大,知道她吃的苦,尤其是母亲去世后,三房整日磋磨,不是打就是骂。 对着沈聿,兰芝婶忆着从前,忍不住唠叨开来。 “那时候,太太过世了,三太一生气就罚清枳小姐,不让她吃饭。我偷偷送饭过去,她就命人把我也打了一顿。” “清枳小姐长高了,她连一身棉服也不给买,手腕露出一大截,冻得她经常咳嗽。” “还有一次,她跑去山里,被冻着了,从那以后咳嗽加重了,发现成了哮喘。” 沈聿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本来不太专注,听到这里,黑眸微凝。 被冻着了?是那年去素泠山吗? 那年他不慎掉进冰窟窿,素泠山又突降大雪,她应该是在他出事前,就被酒店劝下了山。 不过当时气温确实很冷,她身体受寒也合理。 第46章 我从没有想过要离婚 虞清枳换好干爽衣物,与容辞走出了屋子。 虞母留下了许多旗袍,她换上这身米白色的旗袍后,更显高雅清丽。 廊灯下,沈聿独自站在那,见她出来,第一时间抬眸看她。 虞清枳却不愿看他,侧头对容辞说:“我们走吧!” “清枳,你听我解释......” 沈聿回过神,大步追上前。 虞清枳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底似淬着早已被无数次失望填满的寒意。 “解释什么?” “解释你眼睁睁看我沉入四米深的泳池,却视而不见的冷漠?” “解释你危急关头永远舍弃我,第一时间奔赴另一个女人的偏爱?” “还是解释所谓的刻骨铭心,年少情深,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笑话?” 一连几句质问,字字锋利,狠狠戳向沈聿的心脏。 沈聿脸色变得惨白,喉结剧烈滚动,张嘴数次,却半分辩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沈聿,林薇薇对你的重要,我很清楚,你放心,我会成全你们。” 说完这句,虞清枳抬脚走向院外,再没回头。 沈聿站在原地,胸腔被巨大的挫败与慌乱填满。 良久,他抬手拨通助理电话,声音低沉。 “去查,七年前我不慎掉进素泠湖冰窟,究竟是怎么被救的。” “记住,能查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许遗漏!” 林薇薇右手手腕上有伤,虞清枳也有。 今天他提到那疤痕,虞清枳如此激动,再加上方才兰芝婶的话。 尽管现在还没证实事情真相,但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拼凑,他忽然就有了疑惑。 另一边,方才落水的窒息感依旧萦绕虞清枳心头。 她转头看向身旁淡漠如常的容辞,语气带着真心的感谢。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对了,我不是叫你在家吗?你怎么会过来?” 容辞侧眼:,“雇了人却不用,你钱多。” 虞清枳:“......” 她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只好强行挽尊,眉眼带着几分自得,“不过我厉害吧?刚刚我直接把虞清瑶和林薇薇一起拽进水里了。” “嗯,挺厉害。”容辞淡淡应声,“别人都有人拼死相救,唯独你,差点把自己淹死。” 虞清枳:“......” 这天还聊的下去吗? “清枳小姐!” 就在这时,孟叔走过来叫住虞清枳。 “什么事?” “先生叫我过来,请您去书房。” 虞清枳点点头,而后对容辞说:“你就在这等我吧。” 容辞皱眉看她,“你确定这次不会有什么事?” “我父亲向来爱面子,方才我在泳池闹出笑话,顶多就是骂我不懂礼数。” 容辞颔首,淡淡叮嘱,“尽快出来。” 虞清枳来到书房的时候,果然,虞晋黑着一张脸,一开口就是训斥。 “今天什么重要场合,你不清楚?” “清瑶明天就要订婚,你身为姐姐,当众和她、和微微争执。” “还把她们都拽进水池,你是故意丢咱们虞家的脸面!” 面对父亲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虞清枳心底只剩寒凉。 虞清枳冷淡道:“父亲,泳池全程有监控录像,真相一清二楚。” “父亲不查始末,就直接给我定罪,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 “清瑶明天就要订婚,你就不能让让她?出这么大的糗,林家人怎么看她?” “事是她自己挑的,人是她自己丢的,与我无关。” 虞清枳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漠态度,叫虞晋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来,转移了话题。 “我听清瑶说,你和沈聿结婚时还签了份三年协议,协议期满就离婚,简直荒唐至极!” “我不管你当初为什么签这种东西,为了虞家,你必须牢牢守住和沈聿的婚姻!” 虞清枳眼底冷然一片,“虞家从未善待过我,更没为我付出半分,没资格让我牺牲自己。” “我和沈聿,迟早要离婚,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虞晋,他额角青筋暴起,扬起手就要狠狠扇向虞清枳的脸。 下一秒,手腕却被人扼住。 沈聿不悦地看着虞晋,“父亲,清枳现在是我的妻子,不会容你们再随意打骂。” 虞晋面色铁青,面对沈聿又有些尴尬,“沈聿,你别误会,是这个逆女,说要和你离婚,我才......” “父亲,您放心,我并没有离婚的打算,清枳也只是一时气话。” 不等虞晋再说什么,他直接攥住虞清枳的手腕,带着她转身走出书房。 手指在触到她腕表下的疤痕时,他就像被烈火灼了一般,瞬间松开了她。 “沈聿,我刚才说的不是气话。” 虞清枳忽然看着他,认真说道:“我是真的要和你离婚。” 沈聿怒道:“我也说过,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 虞清枳想,他一定也是因为要上市,才暂时不想离婚。 “沈聿,真到了那天,我希望好聚好散,别过多纠缠,留最后一点年少情分的体面。“ “你不就是生气刚才我没有先救你吗?” “方才我算好了的,救了林薇薇再折返救你,时间刚好来得及,你是不会出事儿的。” 虞清枳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眼泪。 泪水混着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失望、愤怒,齐齐轰然爆发。 她也嘶声冲他怒吼:“沈聿!我不需要!” “我命悬一线,你竟然还在冷静计算时间!” “你听清楚,我哪怕今天死在那池底,也不需要你来救我!” 虞清枳眼底一片猩红,转身就走,“这样计算着时间,在死前一秒才来搭救的施舍,你留给林薇薇就够了,我半分不稀罕!” 整个晚宴,虞清枳都没有来到沈聿旁边,再加上容辞对她寸步不离,让沈聿没有一丝接近的机会。 夜色渐深,临近十二点,宴会即将结束。 沈聿再度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徐峰办事向来效率极高,接了沈聿的电话,就开车赶到了当年他出事的素泠湖。 “我找到了当年您入住的酒店,老员工对清枳小姐印象深刻。。” 沈聿心绷的很紧,“大雪即将封山那天,她是不是提前离开了?” 徐峰回答:“少夫人离开了酒店,至于是去山里找你了,还是提前离开了,他们也不清楚。” 沈聿不作多想,当年救自己的是林薇薇。 虞清瑶兄妹当时也在素泠湖附近,但是没人说见到过虞清枳。 所以,她应该是大雪降临前就离开了吧? “酒店老人说,当年是山里的守林人最先发现险情,协助救援人员将您送出深山。” “找到这位守林人,就能彻底查清真相。” 徐峰话音微顿,带着几分为难:“只是那位守林人多年前就已经搬走,音讯全无,查找难度很大。”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第47章 沈聿第一次感受到恐慌和后悔.. 整个晚宴,沈聿远远地看着虞清枳,以及护在她身边的容辞。 心中气闷。 也是第一次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股无名的后悔和恐慌... 今天的事,她对他心中有怨,这他知道。 可多年前舍命救自己的人,今天溺水,叫他如何置之不理? 再过一周就是她生日了,他一定要加快买下十里湖那处宅院送给她。 沈聿不去惹虞清枳,却不代表别的人也安分。 虞清瑶在换衣服的时候,就被母亲曹丽珍训斥了一顿。 “你去惹那个死丫头干嘛?自从她嫁给沈聿,有沈家撑腰,咱们就拿她没办法。“ “你在这个时候生事,也只会惹人笑话,还叫你父亲生气。” 回到宴会大厅。 虞清瑶想起方才落水,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又被母亲责骂,再看到虞清枳,只觉得恨得牙痒。 害她在别人面前出丑也就算了,她在未婚夫林东威面前,向来都是一副贤淑懂事的模样。 偏偏在订婚前夜,虞清枳撕裂她的礼服,害她掉进泳池,狼狈不堪的样子都被林东威看了去。 她咽不下这口气,看到虞清枳身边站着的容辞,嘴角勾起冷笑。 但她这次学聪明了,没有自己直接上前。 而是对着身边的父亲虞晋,故作讶异地说:“爸爸,你看姐姐身边的男人是谁呀?” 虞晋刚陪虞清瑶招呼了一圈宾客,听到她的话,不由得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一名黑衣男子站在虞清枳身旁,戴着一副墨镜,薄唇紧抿,周身冷酷摄人。 “姐姐现在是愈发不着调了,方才害我落水就罢了,说来说去只是姐妹俩小打小闹。” “现在她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招摇,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不怕姐夫生气,不怕虞家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影响虞家声誉。” 虞清瑶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不是在计较刚才的事,又表明了顾全局面。 虞清枳正与一名远房姑母聊天,正说的开心,就看到虞晋沉着脸朝这边走来,只得借故从姑母这抽身。 “父亲,又有什么事?” 看着虞晋面色不善,虞清枳就知道准又没好事。 虞晋严肃地看向容辞,问:“他是谁?” 虞清枳如实回答道:“我雇的保镖。” “你需要什么保镖?再说了,你整天和这么个陌生男人在一块,叫沈聿怎么看?” “怎么不需要?” 虞清枳讽刺地看向父亲身后的虞清瑶。 “方才我的好妹妹挑事,多亏了他救我,才没让我溺死。” “对吧,妹妹?” 况且,她的保镖对女人没兴趣,她根本无需避嫌。 “姐姐,你完全可以找个女保镖啊,你即是虞家女儿,又是沈家少夫人,总得注意分寸。” “工资是我付,你管我找男的女的?”虞清枳白她一眼。 “妹妹也就嘴上说的好听,你的健身教练、司机,不也都是男的?” 虞清瑶被她噎住,涨红着脸道:“我可没像你一样,把人带来宴会。” “那肯定了。”虞清枳嗤笑,“你的健身教练,不可能在宴会上帮你健身,你的司机,也不可能在宴会现场开车。” “保镖就不一样了,不贴身保护着,要他干嘛?” “虞清枳,你强词夺理!” 刚吼完,虞清瑶就感觉一道冷冷地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 容辞虽然戴着墨镜,但是虞清瑶感觉到了,此刻,他眼底的冷意正透过镜片射向她。 让她没由来心怯,一时间也噤了声。 这时候,沈聿走了过来,“爸,清瑶,你们放心,我会尽快给清枳换一个女保镖。” 沈聿本来也一直对容辞心存芥蒂,寻着契机,自然开口。 虞晋听沈聿都这么说了,点点头,对虞清枳丢下一句,“以后注意影响。” 就又带着虞清瑶招呼客人去了。 沈聿看着虞清枳,倒也没揪着换保镖的事,只试探着问:“一会我送你回去?” “不必麻烦沈总。” 沈聿看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愤怒得拳头攥了攥。 林薇薇这时走了过来,“阿聿,你的嘴角怎么受伤了?” 她看着他破了的嘴角,显得有些心疼。 沈聿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想多说,“我没事。” “方才我落水,多亏你救我,谢谢你!” 想到关键时刻,沈聿还是不由自主地先救自己,林薇薇心里就一阵甜蜜。 她就说,沈聿还是在乎自己的,只是他性子并不热烈,表面上总是一副冰冷的样子罢了。 沈聿看虞清枳的身影彻底消失,收回视线。 他想起了七年前的事,对她说:“不用,毕竟,你也曾救过我。” 沈聿说着,深邃的目光转向她丝巾遮住的手腕。 “你胆子这么小,当初却敢在冰雪里救我,当时,你就不怕冰层也裂开?” 林薇薇一愣,眼眸微微闪烁,“阿聿,我喜欢你,当时救你只是凭本能反应。” 沈聿点头,“薇薇,我沈聿这辈子欠你,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除了娶你。” 林薇薇面色凝住,“阿聿,你和她的协议不是到期了吗?” “是到期了,但我现在不打算离婚。” 林薇薇脸白了白,却依旧很懂事,“没事的阿聿,我本来也没逼你离婚。” 沈聿点点头,再次跟她说:“你以后少惹她,否则又会像今天这样,自讨苦吃。” 林薇薇觉得沈聿还是很心疼自己,话里话外都在说虞清枳像泼妇了,心中又是一喜。 “我知道了。” 在宴会上的时候,容辞就注意到了虞清枳走路的姿势略显奇怪。 走出虞家,她放弃了继续强装,允许自己一撅一拐的走路起来。 容辞皱眉,“脚怎么了?” “估计破皮了。”今天她赤脚走了许久,脚底早就起泡破皮,很疼,只是她一直在忍罢了。 “站这别动,我开车过来。” 容辞脸沉沉的,说完去取车了。 上了车,虞清枳就把高跟鞋脱了下来,疼痛终于得到缓解。 车窗半开,晚风吹起她的鬓发,容辞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到了枳月庭,停好车,容辞径直朝前走。 虞清枳则提着高跟鞋,咬着牙,缓缓地一步一步朝前走。 男人回头,皱眉看着她,最终,实在受不了她的龟速前行,折返回去。 他长臂一伸,一手弯过她的腿弯,一手扶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48章他俩早就领离婚证了,你不知道? 容辞将人拦腰抱起,不客气冷哼:“叫你坐他的车过去,自找苦吃。” 虞清枳脸贴在男人的胸膛,能闻到清新的香皂香。 能听到他有力且快的心跳。 她的脸顿时就红了,“我还能走,放我下来吧。” 容辞不放,“你要不是我雇主,我会乐意管你?” 虞清枳小声嘟囔,“这回我可不加工资。” 男人的双臂非常结实,抱着她走起路来毫不费劲。 可是,他居然还要抱她上楼,这就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楼梯我自己走吧,我太重了。” 男人垂眼瞥她一眼,已经迈着步子走上楼梯,“身上没有二两肉,哪里重?” 抱着她,跟抱一根羽毛没什么区别。 男人的背挺的很直,脚步毫不费力,很快就将她送进了卧室。 “谢......谢谢!” 还未等虞清枳道谢的话说完,男人就离开了房间。 洗澡的时候,脚板沾了凉水,有些刺痛。 她只是皱皱眉头,一点小伤,并未想多管。 等到她吹干头发,卧室门被轻声扣响。 她打开门,只见换上家居服的容辞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药箱。 “你这是......” “看不出来吗?给你上药。” 男人从门缝与她之间钻入,又沉着脸回头看她,“过来坐下。” 虞清枳走过去,还是拒绝着,“你把药给我,我自己......” 容辞却将她一把按坐在床上,大手握住她的脚,用碘伏给她的伤口消炎。 好在动作不算粗鲁。 可自己的脚在男人手里握着,他手指与她接触的地方,像是窜起一股电流,让她的脚不觉缩了缩。 “别动。”男人没好气地命令。 她只得忍住把脚抽回的冲动,脸上烧起红云。 上完药,容辞瞥了瞥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脸。 “可以了,早点休息。” 男人走了,虞清枳不由得将脸埋入手里。 虞清枳,你好没出息,这就被撩了?关键人家不喜欢女人啊! —— 林薇薇回到家,想起方才沈聿提起的,当年自己救他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给虞清瑶打去电话。 “清瑶,我突然有些怕,怕沈聿知道当年的真相。” 虞清瑶明天要订婚,头却昏沉的厉害,正难受,听到林薇薇的话,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担心什么啊?” 林薇薇捏紧手机,虽然沈聿方才并没什么反常,可是女人天性敏感,在加上她本来就心虚,所以还是决定做点什么。 防范于未然,总归没有坏处。 她处心积虑,等了这么多年。 为的就是当上沈太太,不能前功尽弃。 “清瑶,如果被沈聿知道,救他的人不是我,那我可就完了。” 如果事情败露,也会牵扯到自己,虞清瑶想到这,说道:“放心吧,酒店那边,他们查不到什么。” “清瑶,你别忘了,还有关键证人呢。” 虞清瑶安静了数秒,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这就安排,不会叫沈聿查到真相。” 林薇薇挂了电话,这才安心睡去。 因为染上了重感冒,虞清瑶凌晨被送去了医院吊水,林东威不得不将订婚延后。 林薇薇因此得了空闲,约了沈母出来喝下午茶。 沈母对林薇薇向来和颜悦色,坐下来后笑着问她,“今天怎么有空约我?” 林薇薇嘴很甜,“当然是想您了!” 沈母被哄开心了,说:“阿聿最近很忙,没时间陪你,你不要多想。” 提到沈聿,林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下来。 “伯母,阿聿昨天告诉我,他现在不想离婚。”林薇薇眼眶红红的。 “我已经等了他那么多年,真怕......等不到他。” 林家这几年生意发展的特别好,沈母怕林薇薇胡思乱想,转头与别人联姻了。 她决定不再瞒着她,“这你不必担心,沈聿与虞清枳已经离婚了。” 林薇薇整个人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母,“您说什么?” “我已经帮他们两个秘密办了离婚证,沈聿暂时不知道,你在他面前也切记不要透露。” 林薇薇心中狂喜,面上却按捺着,没有过多表露。 “可是纸包不住火,阿聿迟早会知道啊。” 沈母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我与虞清枳约了期限,只剩一个多月,等到沈氏分公司上市,就会公开两人已经离婚的事。” 又有些严肃地提醒林薇薇,“这段时间你也稍微安分点,与阿聿保持一些距离,他在公众面前,还是已婚男人,还是虞清枳的老公。” 林薇薇很爽快地答应,“伯母,您放心吧!” 沈聿已经离婚,就等于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 “鎏光衣语”马上开始初赛了,虞清枳第二日在工作室里待了一整天。 初赛的作品已经全部打样,裁剪好。 剩下的就是缝合制作。 大家配合的非常好,整个工作室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到了下班时间,大家都走了,虞清枳突发灵感,想改改盘扣设计,就留下来加了会班。 快忙完时,她接到房东电话,提醒她合同马上就要到期,记得提前找好房子搬走。 挂了电话,虞清枳心头有些烦闷。 想着还有点时间,找房子的事,就等参加完初赛再说吧。 关好工作室的门,一转身,却看到了沈聿。 “沈总?”虞清枳面色很冷,“你来做什么?” 沈聿看着她清冷的面庞,“有时间吗?我带你去附近吃宵夜。” “不必,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虞清枳径直从他身旁走过,被他拉住。 “清枳,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但我昨天在你父亲面前说的是真的,我并没有打算跟你离婚。“ “你来就是为说这个?” 虞清枳用力挣腕,哪知沈聿五指一紧,攥得更紧。 “放开!” “如果你不愿意搬回御景园,我可以搬去枳月庭,夫妻长时间不住在一起,感情会淡。” 虞清枳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笑话。 “原来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感情就好吗?” 沈聿一怔。 之前他确实经常加班,出差,一个月回御景园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偶尔回去了,两人也很少沟通交流。 他与林薇薇是多年恩情的捆绑,他对她有感恩、责任、愧疚。 但他对虞清枳的感情却很复杂。 他承认,此前她反复与他闹,他曾经感到有些厌烦。 但真要与她离婚,他却又不甘心、舍不得,放不下。 最近这种复杂的情绪,反复折磨他。 他将虞清枳扯入怀里,抱她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消瘦的肩头。 近乎祈求地低喃,“老婆,我们别闹了,和好,好不好?” 第49章 你那么爱我,怎么舍得离开我 虞清枳不清楚沈聿又在发什么疯。 他不是应该盼着新集团一上市,就离婚娶他的白月光吗? 跑来这纠缠她算什么? 不由自主地,脑海又浮现出昨天自己落水,他却拼命游向林薇薇的画面。 男人依然抱着她,力气很大,她感觉自己被箍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挣不开他,索性故技重施,用脚用力去踩他的。 沈聿正陷在情绪里,没察觉到,又被她狠狠踩了一脚。 又痛,又气恼:“虞清枳,你谋杀亲夫啊!” “很快就不是了。” 可惜了,今天她没穿高跟鞋。 她嫌踩他不够痛。 “老婆,你别说气话了,你那么爱我,不可能真舍得离开我。” 沈聿依旧偏执的觉得,虞清枳爱他,在乎他,所以才总是和他怄气。 “是吗?”虞清枳都被他盲目的自信逗笑了,“那随你便。” 虞清枳不再看沈聿,径直走向一边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迅速离去。 留给沈聿一排车尾气。 沈聿站在那,脸色藏在夜色中,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 虞清枳回到家,刚到玄关,就听到了儿子清脆的笑声。 “叔叔!” “好了!” 抬眼看去,只见容辞正陪儿子坐在客厅的爬爬垫上玩。 虞清枳不由得嘴角上扬,“在玩什么呢?” 走近一看,原来小家伙正在玩动物大拼图,一只狮子刚被他拼好。 那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哇,儿子真棒!” 虞清枳弯腰,低头在儿子白嫩嫩的脸上亲了“吧唧!”亲了一口。 得到肯定,小星辰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顿时更亮堂了。 抱着妈妈回亲了一口。 还转头,在容辞脸上也亲了一口。 容辞始料未及,被亲得愣住了。 虞清枳也有些愣住了,就是觉得这一幕有些离谱。 很像是孩子亲了妈妈又亲爸爸。 不由自主,又想起昨晚男人握着自己的脚擦药的画面。 脸颊似火烧般热起来。 天,打住,别被撩—— 他、不、喜欢、女人! 好不容易强自清醒虞清枳,又听到男人说。 “还没吃晚饭?厨房里有帮你留。” 钟点阿姨做完饭就走,但是吃饭的时候,容辞有叫小柳先留出她的饭菜。 “哦,谢谢,等会吃。” 事实上,是她刚下班回来,有点累,不想动弹。 男人又有些鄙夷地看她。 “懒死了。” 说完,居然径直去厨房,给她热起菜来。 虞清枳受宠若惊,连忙走过去。 “我自己来吧。” “去那坐着。”男人淡淡,“都快好了,再弄脏你的手。” 虞清枳看着男人的背影,高大英俊,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显得有些违和。 却莫名的,叫她觉得有些被暖到。 很快,饭菜被端上了桌。 “你先吃,我带星辰上楼。” 小柳刚才已经在楼上给孩子放洗澡水,他带他上去,刚好可以洗澡。 虞清枳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一大一小走上楼去。 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很不错。 接下来,她只需要好好准备“鎏光衣语”的初赛。 吃完饭,虞清枳拿出上次拍卖会上拍得的旗袍,认真地看了会。 总觉得这样式,这设计很熟悉。 她隐约记得,在母亲的设计手札里,看到过这件旗袍。 她开始翻找母亲生前留下的设计稿,然而,母亲的设计稿实在太多,她一页一页翻看,许久都未找到。 莫非只是款式相似? 困意来袭,她决定暂时放弃。 早点洗澡睡觉,明天才能好好工作。 —— 另一边,翌日。 齐怜珊叫来助理,问道:“最近有收到什么新稿子吗?” 助理很快回答:“邮箱里又收到了一封林小姐的。” “林薇薇?” “是的。” 齐怜珊颔首,“待会我看看。” “沈总确定要投资咱们公司,看来,他与这位林小姐关系密切。” 齐怜珊闻言轻蹙眉头,严肃道:“跟了我这么久,你该明白,我看人只看天赋与能力,资本永远靠后。” “但是林小姐天赋与能力确实不错。” 对林薇薇的履历与成绩,助理表示很赞赏。 这次齐怜珊没有说话,看在助理眼里就是默认了。 齐怜珊看了会邮件,貌似不经意问了句。 “有没有个叫虞清枳的,递过设计稿?” 助理想了想,终于在一堆文件中,翻出来了虞清枳的那份。 齐怜珊翻看作品的时候,眸光顿时就亮起来,越翻到后面,越是惊叹。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好的作品了。 关键是,她的作品里,有的设计元素,用的与她惯用的十分相似。 这就叫她有些疑惑。 她翻回封面,重新看着她的名字,年龄,籍贯等信息栏。 忽然,眼眸微凝。 虞清枳,她的籍贯栏,地址填的居然就是荣州赫赫有名的虞家。 她是…… 齐怜珊脑子迅速理清楚,合上虞清枳的资料,搁在了一边。 助理看着,见怪不怪,齐老师这样的人,甚少有人能合她的眼。 目前看,也就属林薇薇最叫她中意。 沈聿与齐怜珊公司总经理谈完合作,出来时,林薇薇一脸高兴地迎上来。 “阿聿,谢谢你,为了我,你又破费了。” 沈聿沉声道:“算不上破费,沈氏的设计公司确实需要与齐怜珊合作。” 林薇薇却娇羞地弯起唇,明明就是为了她,还不肯承认。 两人一块下楼,楼层往下走了两层,上来一个人。 林薇薇认出来,对方正是齐怜珊的助理。 “你好!” 助理也一眼认出了他们,恭敬地打了招呼? “沈总好,林小姐好!” 林薇薇逮住机会,连忙问:“这位姐姐,能不能问下你,齐老师看过我的作品吗?” “看过啊。”助理笑着说:“林小姐很有才华,齐老师很看重你。” “真的吗?”林薇薇听了,面露欣喜。 沈聿这时也忍不住问了句,“齐老师有没有提到虞清枳?” 助理想起刚才齐怜珊的反应,摇摇头,“齐老师看了虞小姐的作品,不是太满意。” 沈聿一听,眸色微沉,看来虞清枳现在的设计水准确实一般。 林薇薇不由得在心里冷哼,她就说,虞清枳怎么能跟她相提并论? 第50章 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 虞清枳母亲的祭日到了。 当天一早,她便带着小星辰,来到了墓园。 虞清枳将祭品、一捧白菊花放在了母亲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正冲她温柔的微笑。 “妈,我带您外孙来看您了。” 小星辰还不懂事,但是听妈妈说这是外婆,妈妈的妈妈。 又看妈妈神情沉郁,就乖乖地站在那,不吵也不闹。 虞清枳蹲在墓碑前,用手抚了抚冰冷的石碑,却仿佛能透过它,摸到母亲的温度。 母亲走的时候她才十三岁。 青春期的女孩,也正是需要母亲庇护的时候。 虞家情况本就复杂,母亲一走,就等于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母亲离世,父亲难过了一阵子,就开始整日忙着公司,忙着应酬。 这也就使得曹丽珍母女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曹丽珍只要看她不顺眼就会扇她耳光,罚关她小黑屋,不给她饭吃。 虞清瑶每日对她捉弄,言语侮辱。两人一打架,每次打不赢,虞清瑶都会哭喊着跟曹丽珍告状。 结果又少不了曹丽珍一顿打骂责罚。 在虞家,虞清枳无人可靠,渐渐长出了一身尖刺。 挨骂的时候,她会回怼曹丽珍,挨打的时候,她会抢她手里的藤条、会踹她。 至于虞清瑶,她就更不客气了,不是抓脸就是薅头发,甚至按在地上打。 打不服,那就下次再来。 横竖她们都不会放过自己,不如反抗到底。 用她的一身尖刺,维护住母亲与自己的尊严。 在外人眼里,她尖锐偏执,不服管教。 可每当深夜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卸下一身铠甲,紧紧地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流着眼泪想妈妈。 那时候,她经常趁人不注意,偷偷跑来墓园,侧躺在妈妈的墓前,哭着诉说她的委屈。 再后来,她遇到了沈聿…… 她不想再想他了。 确实是他,将她拉出了虞家的泥泞,可也是他,给她带来了太多的痛苦与伤害。 想起母亲,虞清枳眼眶有些红红的,眼泪在不住打转。 倏地,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她转过头去,看着一脸肃穆的容辞。 “谢谢。” 她接过来,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有些想与他倾诉。 “你知道没有妈妈是什么感觉吗?” 一看他就不知道,小时候应该被养的不错吧,妈妈应该很爱他。 哪知身旁的他,先是长时间的沉默,随后轻“嗯”了一声。 “啊?” 虞清枳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方才险些夺眶而出的眼泪,都忘记掉下来了。 容辞看着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知道。” 所以,她的妈妈小时候也离开了他吗? 虞清枳有些小心地问:“你父母离婚了吗?” 容辞摇摇头,冷峻的面庞,看不出太多情绪。 可是虞清枳就是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我没有妈妈,生下来就没有。” 虞清枳彻底错愕在那里。 那他,岂不是比自己还可怜? “所以,别难过,至少你还有妈疼过。” 是啊,至少妈妈还陪了她十三年,照顾了她十三年,可他,却是连属于妈妈的记忆都没有…… 想到这,她的鼻头又是一酸。 突然很想抱抱他。 动作快过了意识,虞清枳上前一步。 张开手,将他抱住。 对他而言,她的手太短了,哪怕是张开双臂,也无法将他整个抱住。 于是,她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真没想到,咱们同病相怜。”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们俩就像两棵在狂风中长大的杂草。 容辞整个人僵住。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 被她拥抱着,却无法动弹。 脚边,还有一个软趴趴的小包子,也在跟着妈妈的动作,有样学样。 张开白莲藕般的双臂,紧紧圈住了他的小腿肚。 奶声奶气地嘟起嘴。 “叔叔,呼呼!~” 每次他摔跤,或者不小心弄伤自己的时候,妈妈都会对着他呼呼。 所以他也要帮叔叔呼呼。 这样叔叔就好了。 容辞被母子二人抱着,虽然有点小别扭,但是那颗从来不算热切的心,此刻被他们抚慰了,温暖了。 这些年,或许也曾有对他好的人。 但那些好里,多少掺杂了一些私心。 可他们不同。 他们是真的在为他从来没有过母爱怜惜他,心疼他。 不由自主地,他也伸出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孩子的头。 温情的时刻,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十米外,沈聿铁青着一张脸看着这一幕,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沈聿长臂一伸,一把将虞清枳与孩子都拉到了自己身边。 “虞清枳,你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还是当着孩子的面!” “还是在你妈坟前!” 沈聿向来冷静沉稳,此时也是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 “你能不能要点脸?” 容辞本沉浸在一片温软中,被突兀的打断,尤其沈聿还是那么粗鲁地拉开了她和孩子,一时间怒气弥漫周身。 他沉着脸上前,揪住了沈聿的衬衫衣领。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沈聿冷笑着抓住容辞的手甩开,“怎么,你们能做,我还不能说?” 虞清枳看了看儿子,孩子眼底有些无措。 她毕竟顾忌孩子。 不想当着孩子的面与沈聿撕破脸,便对容辞道,“你先带星辰去车上,我一会过去。” 容辞犹豫一瞬,点头,牵着孩子离开。 两人走远,沈聿依然没有消下情绪,无比愤怒地控诉,“虞清枳,你太让我失望了!” 虞清枳却往前两步,又猛地转身 “沈聿,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肮脏下流!” “你和林薇薇滚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脸?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听着虞清枳的震怒,沈聿有些发怔。 这么多年,他在荣州呼风唤雨,成绩斐然,也被人捧惯了,哪里有人敢对他大声说话,除非是不想活了。 可待他看清她眼底的鄙夷与恨意,浑身的怒意又被一丝慌乱替代。 他不得已再次强调,“我跟你说过,我跟她那次是意外!” “够了,沈聿,在我妈面前,请你闭嘴,不要再提那些肮脏的事情!”虞清枳忍无可忍地喝住他。 “我今天是特意来祭拜妈的,是你惹得我不高兴。” 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老婆,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虞清枳看着沈聿怀里的菊花,冷嘲,“去年今日,我叫你一块过来,你却在医院陪白月光拔智齿,今天倒是难得。” “可我妈生前就很疼我,她一定不希望我受委屈。” “所以,若她地下有知,也一定会支持我跟你离婚。” 第51章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沈聿? 沈聿听虞清枳又提到“离婚”二字,顿时恼火。 “除了离婚,你现在没别的跟我说了?” “那还跟你说什么?” “听你聊在商场上如何扳倒竞争对手?” “还是你跟白月光的爱情故事?” 虞清枳摇摇头,“沈聿,我现在确实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看到沈聿,虞清枳就觉得讽刺。 曾经也是在这里,他拉着她在母亲面前保证,这辈子一定会对她好。 所以,千万不要相信男人嘴里的一辈子。 “那就谈谈星辰。” 沈聿看了看已经上车的儿子。 刚才两人争执,孩子眼底对他的戒备刺痛了他。 他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叹。 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那么工作狂,多抽出时间,好好陪陪他。 让孩子跟自己亲近起来。 “星辰马上就要入园了,我决定让他去天启幼儿园。” 天启是荣州最贵的国际私立幼儿园,有钱未必都能进。 听说还要面试孩子、父母,要求非常严苛。 星辰选择幼儿园的事,虞清枳需要好好考虑。 “好意心领了,但这件事我自己能决定,无需你费心。” “我是孩子的父亲。” 沈聿沉声强调着,“所以难道你不能听听我的意见?” 虞清枳听到这句,‘我是孩子父亲’的时候,眼眸闪过嘲讽。 你还真不是。 “沈聿,这件事以后再说。” 虞清枳实在不想与他多争执,也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沈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目冷沉,却又有几分无奈。 “妈,我来看您了。” 直到虞清枳的车驶离,沈聿收回视线,将手里的花放在了虞母墓前。 “妈,我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以后我会好好对清枳与星辰。” “所以,希望您也能给我一次机会。” 沈聿待了一会,便匆忙赶回了公司。 墓园清冷下来。 不久,就又有人前来。 “师姐,他们都给你带的菊花,可我给你带的玫瑰。” “你看,是不是很美?” “喜欢吗?” 一名中年女子站在虞母墓前,弯腰,放下一大捧鲜红的玫瑰。 娇艳欲滴,夺目非常。 与墓园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着那捧玫瑰花,女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低声说着。 “想当初,虞晋就是用这样一束玫瑰,俘获了你的心。” “为了那么一个男人,你毁掉前途与一生,实在是不值!” 提起虞晋,中年女子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恼恨。 “值得欣慰的是,您的女儿很有旗袍设计天赋,我打算好好培养她。” “将咱们师门的精髓,与我这些年总结出来的技艺,通通都教给她。” “她是师傅的外孙女,是你的女儿,传给她再合适不过。” 中年女子脸上泛起浅浅笑意,一袭绛紫色旗袍,衬得她雍容而优雅。 ** 晚上,小星辰睡了,虞清枳继续在家里办公。 初赛的设计稿已经定稿,她要接着准备复赛的。 毕竟她参加比赛是冲着名次去的,而不单单是初赛晋级。 忽然,一道暗影笼罩住她。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容辞。 容辞手里拿着几个药瓶,他将药瓶搁在她桌上。 瓶子上全是英文,她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是什么来。 “这是什么?” 容辞沉声回答,“改善哮喘的药。” 虞清枳一愣,“又是上次那个朋友代购吗?” “嗯。” “贵吗?” “这次不贵。” 助理陈钧这次特意按照容辞的要求找的,不算贵,但是效果好。 “你记得坚持吃,哮喘改善效果不错。” “好,药费我一会转给你。” 上次的哮喘喷雾,效果很不错,虞清枳不得不承认,他找的渠道比自己要好。 尤其是上次那个喷雾,进口新型特效药物,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能有这样手笔的,想来只能是他那个“库里南”男友了。 所以,她这算是沾了他的光了? 虞清枳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给他转了账。 还不忘提醒他,“钱收了,记得就给你‘朋友’转过去啊。” 容辞点点头,收下。 可是听她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又嚼出了几分奇怪。 就在他有几分不解的时候,虞清枳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清枳,我从一个朋友那听到了你回虞家发生的事,你没事吧?” 唐茉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我没事。” “那就好”唐茉舒了口气,随即又骂,“我早就说过,林薇薇和虞清瑶肯定不会安分。” “沈聿那个渣,就知道护着林薇薇!” 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一通,唐茉像是想起来什么,问—— “对了,清枳,上次你说要见我那个远房表哥。” “现在还见吗?上次我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很感兴趣,说有时间可以见一面。” 容辞就站在旁边,唐茉的声音不小。 清晰地从电话听筒里传来。 虞清枳偷瞄他一眼。 只见他薄唇抿的紧紧的,下颌线倏地变冷。 虞清枳尴尬的......脚下的木地板都能扣烂了。 “咳咳......不用了。”虞清枳忙着拒绝,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不用了?你当时说要找一个再婚对象,不是挺急的?” 唐茉疑惑地问着,又试探着她。 “清枳,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还放不下沈聿吧?” 唐茉这一句话问出来,虞清枳恍惚感觉到,旁边男人周遭变得更冷凝了。 “唐茉,你别胡说。” 虞清枳又随意扯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转头,对上容辞的黑眸。 “我们领证的事,我还没告诉唐茉,下次我找机会再告诉她。” 容辞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冷淡地说了声“随便你”,就转身上楼了。 虞清枳看着男人冷峻的背影,忍不住腹诽。 他们不是只是协议结婚吗?怎么他像是在生气? 他外边有‘男朋友’,她都没生气好吧? 第52章 莫非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睡? 睡到半夜的时候,虞清枳被敲门声叫醒。 虞清枳打开门,小柳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少夫人,小少爷晚上睡的很不安稳,难受的直哼唧,我方才给他测了体温,发烧了。” “多少度?” 虞清枳一边往儿童房走,一边问。 “38度3。” “不算太高,先喂点退烧药,再观察看看。” 正想出儿童房去找药,容辞拿着药箱来到了门口,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水。 “吵醒你了?” 虞清枳有些意外,同时欣赏他的警觉,这是保镖最基本的技能。 容辞点点头,方才几乎是小柳敲门的同时,他就醒了。 “先喂孩子退烧药。” “谢谢!” 虞清枳从男人手上接过药箱、水。 水还是温热的,不得不说,他很细心。 小星辰看到虞清枳和容辞都来了,心安定了,开始撒娇。 “妈妈,叔叔!” “头、好晕......” 虞清枳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哄,“乖,吃了退烧药就好啦!” 小家伙闭着眼睛,眉头皱着,长长的眼睫毛颤着,显然还是不舒服。 “得等半个小时,确定他退烧。”虞清枳抬眼看向容辞,“你和小柳都先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守着就行。” 小柳出去了,容辞却没动。 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儿童床旁边。 “不急,看他退烧我再去睡。” 虞清枳看了看他,再次庆幸自己找了一个好保镖。 光是这份责任心就很难得。 “我以为你还在为唐茉的电话生气。” 男人斜睨她一眼,又转开。 “我有生气?” 虞清枳:“......” 好吧,她就说是她的错觉。 两人一同坐在床边,看着小星辰。 吃过药的孩子,小眉头依然蹙着,难受的睡不着。 小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张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虞清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大半个小时过去了,烧不但没退,还更烫了。 用体温枪一测,“39度5!” 虞清枳有些慌了神,很快又冷静下来。 “小柳,快收拾东西,去医院!” 吩咐完,便要弯身去抱孩子。 容辞按住她的手,瞥她一眼,“我来吧,你自己去找件外套。” 小家伙烧的高,容辞又给他在额头,腋下都贴了冰凉的退热贴,然后一把将孩子从床上抱起来。 虞清枳从卧室拿了外套出来,容辞也正抱着孩子从她跟前经过。 “跟上,待会我开车。” 虞清枳点点头,因为有容辞,她不用手忙脚乱。 只管跟着他,上了车,把孩子安稳地抱在怀中。 “乖,宝宝,到医院就没事了。” 小柳收拾好了小家伙的随身衣物,水杯之类的,很快也上了车。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给小家伙取了血样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 “孩子是细菌感染,炎症严重,所以吃了退烧药也不退烧。” 医生一边说,一边安抚道:“不用太着急,现在安排输液,对症下药,烧很快就退了。” 小柳悬着的心放下一点,“那,医生,输液后要多久能退烧啊?” “输完液应该就能看到体温渐渐降下来了,家属先去办理住院吧。” 虞清枳想自己去,容辞叫住她。 “我去吧,把电子就诊码发给我。” 说完,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朝着外面走去。 不用跑来跑去,虞清枳安心坐在床边,轻抚着儿子还在发烫的脸颊。 好在出门的时候,他叫她拿了外套。 医院的空调确实有些凉。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冷面,实际上很细心,属于铁汉柔情那一挂吧。 今天晚上,从送孩子来医院,到检查缴费,都多亏他帮忙。 以往小星辰发烧,沈聿不是在加班出差,就是在陪林微微,从未有一次陪同。 每次都是她忙上忙下。 尤其是小星辰半岁时,那是他第一次发烧,虞清枳又是第一次当妈妈。 急的手忙脚乱,等到忙清楚,孩子退烧睡熟,她就忍不住哭了。 那种无助的感觉,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可是今天,因为有他在,她只需要陪好儿子,其余什么都不用做。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轻松。 等到容辞办完住院手续,护士已经拿来了药水,准备给孩子输液。 星辰怕打针,很不配合,一直在哭,在乱动。 两个护士一齐上阵,试图抓住小家伙的手,然而小家伙挣的太厉害了,她们根本按不住。 虞清枳在尽力安抚,可小家伙还是在闹,哭的惊天动地。 说什么都不肯打针。 她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来。 容辞走到虞清枳面前,垂眸。 “你先出去,我来。” 虞清枳看了看容辞。 因为被折腾的没法,只得听他的,暂时走到病房外。 站在门口,她看到,他凑在儿子耳边,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儿子很快不闹了。 虽然还是很怕,将小脸整个埋在他胸前,但至少肯伸出手背,不再乱动。 “真棒,小帅哥真勇敢!” 护士将针扎好了,笑着称赞孩子。 又忍不住转脸对虞清枳道:“还是你老公有办法,咱们按都按不住,他一句话就轻松搞定了。” 虞清枳闻言,脸顿时就是一热。 因为“老公”这个称呼。 转念一想,现在他可不就是她的老公吗? 护士们走了,看着将睡着的孩子放躺下的容辞,虞清枳轻声问:“你刚才对星辰说了什么?他突然就听话了。” 容辞弯了弯嘴角,“保密。” 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虞清枳叫小柳先回枳月庭,明天一早再熬了粥送来给小家伙吃。 她也有叫容辞一块回去,还免得小柳打车。 但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了,我和你一块在这。” 虞清枳也怕孩子的烧再反复,多个人在这多说有个照应,便同意了。 VIP病房有两张床,一个沙发。 沙发看起来虽然也舒服,但是对他来说太短了。 于是,她对他说:“你睡床,我睡沙发吧。” 他已经走到沙发旁,手圈在胸前,躺了上去。 “哪有让女人睡沙发的道理。” 虞清枳看着屈着双腿,才能勉强躺着的男人,心头再次软了软。 这人,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呢。 可是就这么睡半宿,他能睡舒服吗? 看她依旧看着自己不肯躺下,男人斜睨她一眼,嗓音邪魅。 “怎么,莫非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睡床?” 第53章 你老公真好 虞清枳一听,一张脸瞬时“腾”地爆红。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谁要和你一起睡?” 一边说,一边羞恼地躺下去,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这男人,还想男女通吃?! 虞清枳顿时又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容辞看着蒙住被子,还在床上拱来拱去的女人,低不可闻地轻笑。 “你睡吧,我看着星辰输液。” 许久,一道低低的女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容辞.....” “嗯?”男人抬了抬眼睑。 “谢谢你。” “嗯。” 折腾了这么久,很快,虞清枳就沉沉睡着了。 若是换做以前,她根本不敢睡,只能坐在病床旁,守小家伙一整夜。 因为有容辞兜底,她才能如此放心地睡去。 一整晚,虞清枳都睡的很好,第二天醒来,已经将近早上八点。 她坐起来,先是看了看旁边床的小星辰。 他睡的很熟,退烧后面色不再潮红,只是小脸有点苍白。 紧接着,她的目光就不由得转向斜前方的沙发。 容辞躺在沙发上,双腿依然屈着,身上盖着他的黑衬衫。 或许是因为睡得不舒服,他的眉头轻蹙着。可是即便如此,依旧不显半分狼狈。 一张精致的面庞,因为熟睡,终于不再那般冷峻,微亮的光线从窗帘透过来,透着几分柔和。 虞清枳怕自己吵醒他,决定到外面去。 顺便出去给小柳打个电话,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到。 刚走到护士站,昨晚上值班的两个小护士正准备下班,看到她,都笑起来。 “这位小姐,您老公真好。” “不仅人长得帅,对您和孩子还那么好。” 虞清枳以为她们又在说昨晚上他帮着缴费,安抚孩子打针的事。 却听其中一个护士道:“昨晚上,他一直在看着孩子输液,中间还给你和孩子盖被子呢。” “是啊,我进去那次也看到了。” “你老公还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男人!” 听着护士羡慕的赞美,虞清枳耳根一热,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昨晚上他还给她盖被子吗?她睡得是有多死?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不过,她这个假老公,倒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谢……谢!” 说完这句,虞清枳加快了脚步上了电梯,来到了医院一楼大厅。 “小柳,你到哪了?如果拿的东西多,我去外边接你。” 小柳说:“马上就到医院了,东西不多,您不用接。” “好。” 虞清枳挂断电话,正想回病房去,一转身,就看到了林薇薇与沈聿。 沈聿穿着黑西裤,浅灰色条纹衬衫,她看那衬衫眼熟,是她结婚那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和林薇薇在一起,还穿她送的衣服,也不怕林薇薇心里膈应? 更何况,也不是多贵的牌子,至于穿三年了还穿? 林薇薇穿着一条紫色连衣裙,显得娇俏柔美。 不知道正与沈聿说着什么,她的红唇弯着,笑得灿烂开心。 虞清枳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两人,能避则避,转身想往旁边的人工通道走,却被沈聿叫住。 “清枳!” 看到虞清枳,沈聿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不舒服吗?” 一边焦急地问,一边还上下打量她。 “是不是哮喘又犯了?” 虞清枳面色清冷,话说的没好气,“沈聿,一大早的,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确定不是她,他松了口气,却很快又想到了什么。 “那是不是星辰,他感冒了?” 虞清枳眼睛看向窗外,想看看,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他居然会关心星辰。 是谁,以前总是说,小孩子哪有不感冒发烧的?打点针吃点药就好了。 于是,学着他的语气道:“小孩子感冒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沈聿还想说点什么,林薇薇这时候走上来,亲昵地站在沈聿身边。 “清枳姐,我来看清瑶姐,她重感冒还没好。” “清瑶姐真是可怜,因为突然感冒,第二天起来站都站不住,只能将订婚宴取消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虞清枳害她们落水的事。 虞清枳冷淡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虞清瑶先挑事,现在也算是自食其果。 沈聿这是要一块去看虞清瑶? 虞清枳觉得挺可笑。 看来林东威与虞清瑶联姻,确实让沈聿对虞清瑶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想起之前他说的,让她与虞清瑶好好相处的话,虞清枳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你们去看吧,我走了。” 虞清枳淡淡地瞥了沈聿一眼,再次转身。 “我和你一起去看星辰。” 沈聿拉住虞清枳,转头对林薇薇说:“你去吧,我要去看看孩子。” 林薇薇眼睑微凝,原本想着他们都离婚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牵扯。 她忘了,他们还有个孩子。 林薇薇一直以为,沈聿对孩子的感情不深,现在看来并不是。 如果将来孩子跟着虞清枳,沈聿肯定会因为孩子经常与虞清枳见面。 可是如果孩子跟着沈聿,那她一进门就要当后妈。 这就挺麻烦的,林薇薇感觉自己整个后背有点发凉。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走时,她听到虞清枳在拒绝沈聿。 “不用了,孩子被照顾的很好,不需要你去看。” 沈聿又有些生气了,“你这是连孩子都不让我看了?你没资格这么做。” 虞清枳停下来,无比认真地看着沈聿。 “沈聿,将来离婚了,孩子也是跟我,所以你得先习惯。” 听到虞清枳说要孩子,林薇薇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上前去劝沈聿,“阿聿,清枳姐估计是照顾了一晚上孩子,应该是累了,你就别跟她再吵了。” 沈聿却脸色阴沉,她连要孩子都考虑好了,是真的动了离婚的念头了? 本来还想呵斥几句,可看着虞清枳憔悴的脸,他突然就真的停下了脚步。 用那双漆黑幽暗的眼,深深地看了她一下。 “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虞清枳抿唇,以前,太多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出现。 所以,现在她不需要了。 虞清枳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林薇薇看了看沈聿。 “阿聿,你要和我一块去看看清瑶吗?” 沈聿将视线从虞清枳消失的地方收回,“不去,我去看外公。” 说完,毫不犹疑地转身上了电梯。 林薇薇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气得攥了攥手。 虞清枳,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54章 别对她有不该有的想法 回到病房,容辞、小家伙都醒了。 容辞站在床边,小家伙则在问他:“妈妈呢?” 虞清枳笑着推门而入,“星辰,妈妈在这呢!” 说着抱了抱小家伙,“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家伙精神好多了,摇了摇头,“没有。” 虞清枳放下心来,露出浅而温柔的微笑。 “怕吵醒你们,出去透了透气。” 虞清枳看到容辞的俊脸上,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痕,想起了方才两位小护士的话,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儿子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被子经常不知道被踢去了哪。 “昨晚上,谢谢你啊。” 她说的是昨晚上他忙着照顾他们两个,自己都没睡好。 容辞却没多思忖,只道:“再加点工资就行。” 虞清枳:“......” 你的‘男朋友’那么有钱,还缺这点? 这时小柳拿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少夫人,小少爷的早餐在这,我喂他。” 虞清枳看了看容辞,“咱们出去吃早餐吧。” 这个点,想来他也饿了。 容辞点了点头。 知道容辞对吃食向来不挑,但虞清枳为感谢他,还是特意想了一个好去处。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早餐店,那里的小馄饨与蟹黄包做的特别正宗……” 两人走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来,门打开,哪知道又与沈聿碰个正着。 虞清枳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容辞却已经长腿一迈,走了进去。 她也只得跟着。 虞清枳正疑惑,这次林薇薇怎么没和沈聿在一起。 沈聿目光已不善地落在容辞身上,问虞清枳,“昨晚上,他一块送星辰来的?” 容辞薄唇微掀,替虞清枳回答,“职责所在,沈先生有意见?” 沈聿对容辞没有好感,却更埋怨虞清枳。 “昨晚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虞清枳觉得他搭错了神经,“沈总那么忙,我半夜打扰你不好吧?” “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沈聿再一次强调。 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挑衅地看向容辞。 “你记住了,不论到什么时候,你的身份都只是一个保镖,尽好你的职责就行,别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沈聿用上司训斥下属的语气,对容辞说着。 容辞却只是淡淡瞟他一眼,“我的雇主是虞小姐,轮不着你教训我。” 狭仄的电梯里,火药味弥漫。 好不容易电梯终于停在了负一楼,虞清枳硬着头皮率先走出去。 容辞紧跟其后。 就在两人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 沈聿站在车旁,透过车窗看着虞清枳。 “你回去收拾收拾,尽快搬回御景园。” 容辞卡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 虞清枳微愣,可还未等她多作反应,男人已经径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 容辞发动车子,似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要搬回去吗?我好做准备。” 虞清枳想也没想,回答:“不回去,我回去我是狗!” 容辞幽暗的眸子从后视镜中瞥她,泛起极浅的笑意。 吃完了早餐,虞清枳与容辞回到医院。 虞清枳跟小家伙打好招呼,“宝宝乖,今天在医院听小柳阿姨和阿辞叔叔的话,妈妈出去处理点事情。” 后天就是鎏光衣语大赛的初赛,明天有比赛启动仪式,她得回去准备准备。 小家伙很懂事,知道她要忙工作,没有多粘她。 “妈妈,拜拜!” “照顾好他。” 交代好容辞与小柳,虞清枳便离开了病房。 *** 齐怜珊回到公司,吩咐助理,“后天鎏光衣语设计大赛就要开始,你准备一下,帮我订赛场最近的酒店。” “好的。” 齐怜珊打算与虞清枳单独见一面,正想叫助理给她打电话,突然听到她在说。 “齐老师,上次在报名现场,我听到了一个八卦。” 说起八卦,助理眼底泛着光。 “沈总不是和林薇薇一直走得挺近吗?我一直以为他要么是沈总的女朋友,要么是他未婚妻。” 也不管齐怜珊感不感兴趣,助理继续往下说。 “哪知道,沈总的老婆——其实是虞清枳。” 助理怕齐怜珊想不起来,还描述了一下,“就是上次来了咱们公司,您让我调查的那位小姐。” “前两天,您还看了她的资料。” 当然,您对她的设计稿不怎么感兴趣。助理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说什么?” 齐怜珊有些不敢置信,脸色不太好看。 看齐怜珊的兴趣被自己调动,助理说得更起劲了。 “齐老师,是不是很震碎三观?” “整天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也不知道虞小姐是怎么忍的。” “不过,听说沈总本来喜欢的就是林薇薇,林薇薇出国,虞清枳乘机嫁给了他。” “他们还有个两岁多的儿子,这要是将来离了婚,到时候可怜的还是孩子……” 齐怜珊心里恨铁不成钢,“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委屈到这种地步,跟她妈一样,恋爱脑。” 助理整理好资料就给酒店打起电话来,没听清齐怜珊的话。 等到打完电话,她发现齐怜珊脸上难看,还很严肃。 不由得一愣,“齐老师,刚才你说什么?” 齐怜珊冷声道:“你对外宣布,这次谁能获得鎏光衣语比赛第一名,我就收谁为徒。” 助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是。” 齐怜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神情严肃冷然。 她叫助理放话,是希望虞清枳能够醒悟。 不要把过多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 尤其那个男人,还是个不值得的渣子。 她愿意给她机会,却也要看她在比赛中的表现。 只盼她能分清轻重,别再为情爱内耗,能一心扑在事业之上。 第55章 他强吻她,她咬破了他的唇 小星辰还不能出院,虞清枳忙完了工作,晚上只能回到医院陪他。 虞清枳想起昨晚,容辞憋屈的睡姿,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让他留下。 “你回去吧,或者去找你朋友也行。” 虞清枳非常‘体谅’容辞,同时她也觉得他那位‘男朋友’很不错,居然还帮她带进口药。 容辞看了眼睡着的小家伙,没有立刻答应。 “星辰已经退烧了,不像昨天那样需要人手,我自己可以的。” 容辞这才没有拒绝,转身离开。 虞清枳躺在床上,临睡前,她刷了一会手机。 这才发现今晚的大学校友群十分热闹。 大家在讨论鎏光衣语比赛的事。 一群人都在恭维林薇薇。 【薇薇,听说你这次要参加鎏光衣语设计大赛啊?】 【你这么优秀,简直是实力碾压其他选手啊。】 …… 林薇薇很谦虚地回复:【哪里,这一行人才挺多的,鎏光衣语又是全国大赛,即便是我也要全力以赴。】 【哎呀,薇薇你就别谦虚了,你可是咱们学校最值得骄傲的设计院学生之一。】 再往下滑,不知是谁提到了她。 【虞清枳是不是也参加了?】 【就是那个设计学校的才女?】 【什么才女啊,我看是剽窃女吧。】 【就是,当年她可是剽窃了薇薇的毕业作品,事情曝光后居然还敢打薇薇。】 虞清枳看到这,先是敲击屏幕保存聊天记录,随后打字发送。 【我就在群里,还没死。】 群里死寂了一瞬。 虞清枳又发:【刚才造谣我剽窃的这两位,我已经截图保存,再敢多说一句,我的律师会找你们。】 群里安静,仿佛大家都睡着了,又或者被吓傻了。 林薇薇这时候又开始发放好人卡。 【清枳,大家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那么较真好吗?】 虞清枳受不了【不好。】 【你们还想说的,尽管说,但是我提醒你们,造谣诽谤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很快,方才还在造谣的两人,火速退了群。 虽然没有人敢在造谣她剽窃,却又有人开始拿沈聿说事。 【虞清枳,你得意什么啊,谁不知道,当初沈聿喜欢的是薇薇,后来她出国了,你却趁虚而入。】 【就是,当了几年豪门阔太就了不起了,沈聿心里还是喜欢薇薇,就是拿你来填补空虚的。】 ...... 虞清枳看着他们一条接一条地说自己横刀夺爱,不知廉耻,正想回复什么。 沈聿的头像突然出现在对话框。 【都住嘴。】 【沈聿,你来的正好,你告诉大家,你究竟是喜欢薇薇还是虞清枳。】 沈聿很快回复,语气霸道冷酷。 【我的感情,轮不着你们私下讨论,群主,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把群解散。】 沈聿的怒火显然吓到了群主。 很快,虞清枳就看到了微信界面弹出来的系统消息—— 【群主已解散该群聊】 随后,这个建了很多年的校友群就这么消失了。 虞清枳没想到最后沈聿会冒出来,毕竟,除非是校庆,学校有重要活动,群里有人@他回校,其余时候他在群里几乎不会说话。 也是,沈大总裁怎么会允许别人讨论他的感情生活呢? 那等于是在挑衅他的容忍底线。 虞清枳掐灭了手机屏幕,又帮小家伙盖好了被子,便准备睡觉了。 过了约莫十多分钟,病房的门把传来拧动声。 虞清枳还以为是护士查房,迷迷瞪瞪地看向门的方向。 结果,进来的居然是沈聿。 虞清枳几乎是立即清醒,整个人坐起来。 距离早上的见面不过十多个小时,他又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碰上以前见面次数少的时候,今天一天的见面,都差不多是一个月那么多了。 虞清枳不想吵醒儿子。 只压低了嗓音问:“你怎么来了?” “早上赶着开早会,没见到儿子,现在过来看看他。” 虞清枳倒也没再拦着他,语气冷淡地道:“看吧,看完了就赶紧走。” 这段时间,她一跟他说话就像长满了尖刺,沈聿眉头轻蹙了下,随即放轻脚步走到小星辰的病窗前。 他垂眸,看着小家伙。 小家伙瓷白的脸,粉嘟嘟的唇,长而黑的睫毛盖在脸上,像两把小扇子。 以前他怎么没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么可爱? “今天还有发烧吗?” “反复了一次,不算太高。” “知道孩子没事,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沈聿没有应声,忽然转过身,朝着她的病床走来。 虞清枳浑身紧绷,却没有退却,只冷冷地看着他。 “别理会他们在群里胡说八道。” 沈聿在她床前站定,病房仅剩的微弱灯光,几乎都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了去。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我本来也没在意。” 沈聿本是想安慰她,可是看到她这副根本不需要的样子,顿时心生挫败。 他在虞清枳床前坐下来,幽暗的眸子隐隐透着灼热。 “清枳,我和你结婚并不是填补内心空虚,而是真的想和你结婚。” 是啊,当时或许是真的想结婚。 可是一点也不影响,林薇薇回来他就立马出轨。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有用。” 难得今天容辞没在,沈聿可以肆意地接近虞清枳。 他抓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入怀中。 “清枳,我现在醒悟回头还不算晚的,别再生气了好吗?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解决林薇薇的事。” “沈聿.....你干什么,放开我!” 虞清枳涨红了脸,想生气地大吼,又怕吓着熟睡的儿子,只能拼命挣扎。 可是他的挣扎,对他来说毫无用处,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甚至拨弄得他更动情了。 他紧紧地箍着她,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茉莉清香。 从十六岁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怀抱着她娇软的身体,他一手禁锢着她,一手倏地抬起她的下巴,俯头,覆上了她的唇。 她这软软的,富有弹性的红唇,他已经很久没有吻到过了。 所以一旦采撷住,就根本不想松开。一时间只忘情地沉溺其中,在她的唇上碾压,吸吮......胸口的心跳快如擂鼓。 一如少年时,第一次与她接吻。 可是,下一秒,一股剧痛从唇角传来,他“嘶”地一声,不由得放开了她。 虞清枳大口喘着气,厌恶他的强吻,眸光恼恨地瞪着他。 沈聿眯着眼,粗鲁地用手擦了擦嘴角。 因为被她咬破了,此刻他的下唇在流血,指腹上擦出一片殷红。 “虞清枳,你疯了!” 第56章已经是前妻了 腥甜的血腥味在两人嘴里弥漫。 沈聿那么动情地吻她,却被她咬破了嘴唇。 此刻,他就像是被人激怒的野兽,发出愤怒的低吼。 “虞清枳,你疯了,我就不信你对我没感觉?” 虞清枳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女人和男人天生不一样,男人不爱也可以有性,女人却很难做到。 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死心,从心到身,都会抗议与之发生亲密接触。 “沈聿,现在你不论抱我,吻我,我都不再有感觉。” “因为你这样做,我只会想,你平时是怎么抱着吻着别的女人,只会叫我觉得反胃恶心!” “你说什么?” 她居然说他恶心,她就这么讨厌他? “我说你叫我恶心,滚出去!” 沈聿管理沈氏久了,习惯了掌控一切。今晚被她这番不留情面地拒绝,还被她骂恶心,顿时火气就也上来了。 “虞清枳,你不要后悔!” 他夺门而出,留下一室寂静。 虞清枳来到洗手台前,抬眸,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不堪的唇。 清澈的水眸黯了黯。 她扯过一旁的毛巾,狠狠地擦拭上去,仿佛想要将沈聿留下来的气息,通通都擦去。 可是这样一番粗鲁的动作下来,本来就红肿的唇,顿时充血得更加严重。 唐茉第一时间给她发来微信,【清枳,方才沈聿在群里怎么回事,霸气护妻?】 唐茉这几天在A市很忙,没及时看到群消息。 是同学把方才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她。 她也收到了群解散的消息。 沈聿身为沈家太子爷,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前呼后拥,被人追捧,如今更是无人敢惹。 也难怪他一发火,群主就吓得赶紧解散了群。 虞清枳看到“霸气护妻”四个字,就觉得讽刺。 【现在是前妻】 她被沈聿搅得心烦,单手掬起水,毫不留情地浇向自己的脸。 那因愤怒生腾起的热,渐渐淡下去,“刚才他还来找我了,感觉确实是吃错药了。” 虞清枳向来对唐茉没有隐瞒,将在虞家家宴、以及方才发生的事都跟她说了一遍。 唐茉听了惊的瞪大了眼,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又怕再多聊吵虞清枳休息。 她想,这几天虞清枳既忙着准备初赛,又要照顾孩子,肯定很累了。 【你好好照顾我干儿子,等我回荣州再说】 结束了与唐茉的聊天,虞清枳躺回床上。 沈聿的唇被她咬破了,她也没好到哪去,此刻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不由得抿了抿,试图缓解,却毫无作用。 沈聿不是爱林薇薇爱得情难自抑,就等着离婚与她双宿双飞吗?为何又突然与自己纠缠不清? 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得出了答案。 他向来运筹帷幄,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 一定他觉得自己最近对他的态度太过冷淡,怕她闹出什么事来,影响他新集团上市,继而影响整个沈氏局面。 所以忍着心里的抗拒,也要来亲近她,为的不过是暂时安抚她。 可是沈氏的未来,她不关心,明天就是初赛启动仪式了,她得养足精神,想到这,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沉沉睡去。 *** 云顶汇款式层的私密包间里,陆云峥翘着二郎腿,一边晃着手里的酒,一边看着对面的男人。 “容小辞,我以为容家这点家业你看不上呢,没想到你真回来了。” 在一帮发小里面,属容辞小时候最惨。 容辞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也不喜欢他,只有爷爷奶奶疼他,容辞爷爷在的时候,还能震的住容辞父亲,等到容辞爷爷一过世,容辞就被父亲扔到了国外,那一年他只有十岁。 所以,与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又被宝贝着长大的世家子弟不同,容辞真的吃了不少苦。 正是因为吃了太多苦,陆云峥知道,容辞对于原生家庭没什么感情,对父亲有着深深的怨恨。 虽然容家在荣州也算是顶级世家,但是这些年容辞在国外与港城积累的财力,早就远远超过了容家。 再者,沈聿一直被传是容父中意的继承人,容辞回来,沈聿免不得要与他明争暗夺,在陆云峥看来,容辞实在没必要回来趟这趟浑水。 容辞也转动着眼前的酒杯,幽暗漆黑的眸子,被潋滟的酒液,折射出隐晦的情绪。 搁下酒杯,他的语气轻佻而随意。 “外头再好,这里有放不下的东西,总得回来看看。” “放不下?” 陆云峥长眉微挑,随即露出几分了然。 他以为容辞说的是容老夫人,点点头,“老夫人已经九十多高龄,耳聪目明,身体硬朗,时常念叨你。” 提起容老夫人,容辞的面庞不再冷峻,眼前似乎浮现出老人慈爱的笑脸,“我现在还不方便露面,等到一切落定,再去看望她老人家。” “容小辞,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身边还没一个女人?” 陆云峥的关注点顿时又到了容辞的私生活上。 容辞轻笑一声,似自嘲又似藏着心事,淡淡开口。 “缠着我的女人,我都不喜欢。” 真正喜欢的,却又对他视而不见。 陆云峥无奈摇头,目光不可描述地下移,落在容辞某处,“容小辞,禁欲太久可不是好事,素的太久,你也不怕憋坏了?” “滚!” 陆云峥继续不怕死地凑过去,“在国外待久了,你该不会被带歪了,喜欢男人吧?” 容辞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发出怒吼,“陆云峥,你想死!” “如果不是喜欢男人,那好办,哥这就给你找个正点又干净的妞。” 容辞却站了起来。 利落的短发,精致却总是显得冷酷的五官,高大挺拔的身材,外型真的相当迷人。 陆云峥想,像自己兄弟这样的条件,随便往那一站,都会有无数女人争相扑上来。 可他对自己的提议显然丝毫不感兴趣,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冷冷开口拒绝。 “不了,你留着自己享用吧。” 容辞走到门边,陆云峥还在他身后不死心地喊。 “嗳,我跟你说真的,男人得适当释放,不然真的会憋坏的,你可不要不重视啊!” 第57章他动手打了沈聿 远远的,还能听到陆云峥的声音,容辞没有理会,颀长的身形沿着走廊朝前走。 经过一个包厢的时候,透过半开的门,他隐约像是看到了沈聿。 沈聿像是在生闷气,英俊冷峻的面孔上满是阴郁,正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有人在身边劝他,“阿聿,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跟失恋了似的。” “就是啊,什么事能让咱们沈总如此伤神?”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因为林薇薇啊,爱而不得,阿聿才这么郁闷。” “你放心啊,阿聿,我刚才给林薇薇打过电话了,她马上过来陪你!” ...... 众人安慰到这,却得到沈聿不悦的训斥,“你们叫她来干什么?。” “哟,哟,哟,听听,阿聿多心疼林薇薇!” “都闭嘴!”沈聿不耐地喝止。 “我当然关心薇薇,可我更怕清枳多想......” 沈聿明显喝多了,深邃如潭的眸子,泛着几分迷离无措。 “今天我吻她,她居然......” 虞清枳嫌弃他,说他的吻恶心,这话沈聿在好友们面前说不出口。 ”阿聿,不是吧,你放不下虞清枳,这是强行与她......” 外边的容辞听到这里,脚步一顿,本就冷澈的眸子此刻更像是凝上了一层寒霜。 ”其实你老婆挺漂亮的,我要是你,就跟林薇薇分手,跟她安心过日子。” “就是啊,阿聿,上中学那会你不是挺喜欢虞清枳的吗?怎么突然就移情别恋林薇薇了?” 沈聿将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酒尽数饮下,烈酒顺着他的喉咙烧下去,整个喉咙就都感觉火辣辣的灼烧着。 迷离的视线里,他像是看到了林薇薇不顾一切趴在冰面上救自己。 随后,他又看到了虞清枳看自己时,那清冷愤怒的目光。 一颗心,就也像是在矛盾的拉扯,一阵阵地痛。 “你们不懂,反正,我不可能不管林薇薇,也不可能与清枳离婚。” “那就别离,继续保持这样不是挺好?以你现在的身份与实力,家里一个老婆,外面养一个小的,不是挺正常的吗?” ...... 容辞站在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骨节处因用力泛着白。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穿粉裙的身影快跑而来,步伐很是焦急。 “阿聿,阿聿,你没事吧?!” 接到沈聿电话,就马上赶来的林薇薇,下了电梯就飞快地跑进了包厢,都没有注意到与她擦肩而过的容辞。 紧接着,包厢里又传来了众人调侃的声音。 “薇薇,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阿聿就快喝死了!” “是啊,只有你能解他的忧愁!” 又听到林薇薇关切地问,“阿聿,好端端的,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 沈聿胃不好,终是没有再继续喝下去。 沈聿那些好兄弟们的话,却叫林薇薇误以为沈聿很爱自己,很想跟自己在一起,却因为沈氏的前程,不得不继续维持与虞清枳表面的婚姻。 一时间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好想告诉沈聿,其实他与虞清枳已经领了离婚证,法律上已经是自由身了。 可是想起沈母的警告,她又不得不按捺下来。 要是泄露了秘密,惹怒了沈母,沈母改变主意,叫沈聿另娶他人,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她的满腔感动与心疼,都化作了晶莹的眼泪,她想去搂沈聿的腰,沈聿却站了起来。 “我去趟卫生间。” 沈聿摇摇晃晃地走到卫生间,当他释放完毕,转身想要去洗手台洗手时,头上突然被一件西装外套罩住,紧接着,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那拳头的力道极重,下手丝毫不留情,沈聿本就喝得有些醉,脚步虚浮,被这么这拳头一掼,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还未等他爬起,他身上又挨了两脚,头被西装包着,什么都看不见,只隐约能听到对方愤怒地低喘。 容辞给了沈聿好几下,还觉得不解气,可是这儿毕竟是私人会所,卫生间时不时会有人进来,即使不解气,他也只能愤愤离开。 陈钧从方才容辞开始揍人就进来了,此刻已经不能用惊诧来形容了,眼看地上的沈聿要扯掉西装,也只得快步跟上容辞,进了电梯。 他反应非常迅速,已经通知会所的人,处理好监控设施。 电梯里,容辞眸光冷沉地盯着眼前不断跳动的数字。 上下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尚未平复的怒火。 陈钧看着容辞微上扬的下颌弧线,此时那般锋利与冷酷,他不由得有些害怕,已经好多年,没看到自家老板情绪失控了。 他向来是沉稳的,冷静的,杀伐决断里,要致对方于死地,也不过扯了嘴角淡淡一笑。 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板,沈总怎么惹您了?犯得着您大打出手?” 在心里还默默加了一句,好歹,他还是您的亲外甥啊!您下手会不会太狠了点? 容辞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冷声道:“早就该打了。” 陈钧看着如暗夜罗刹般的容辞,他此刻身上的气势实在太骇人太可怕了,冻得他都要结冰了。 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默默退至一边,噤若寒蝉。 沈聿的朋友见他迟迟没回来,怕他有什么事,便去卫生间找他。 却看到他狼狈地倒在卫生间的地面上,惊惶地冲了过去。 沈聿一把扯下头上的西装,踉跄着爬起来,面色又沉又黑。 “操!谁他妈偷袭老子!” 朋友听到沈聿被揍,一时间也很是气愤,“太岁头上也敢动土,我这就叫经理查监控!” 而此时容辞的车,已经驶出了云顶会所的地下车库。 陈钧帮他在附近订了一家豪奢酒店,车开到一半,容辞却叫住了他,让他改道去医院。 陈钧感到奇怪,忍不住问:“老板,这么晚了,您还要去看董事长吗?” 容辞薄唇微启,淡淡回了两个字,“不是。” 陈钧就说,自家老板和老董事长的感情,还没修复到这个地步。 “那这么晚了,您上医院是有什么事吗?” 容辞将头靠在车座椅上,阖着眼睛,没有再说话。 陈钧看老板不想再搭理自己,耸了耸肩。 罢了,还是少问点吧,自家老板今天心情不好,惹怒了他,遭殃的是自己。 而另一边,云顶会所的包厢里,沈聿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经理。 “你是说,今天会所里所有的监控都突然故障,看不了了?” 第58章你是说会所的监控都坏了?! “你告诉我,会所的监控都坏了?“ 沈聿身上的气势实在太过威压骇人,经理满头大汗,硬着头皮解释着。 “沈总,实在不巧,会所的监控总控烧了,线路全部短路了,录像也一点也存下,已经通知人抢修了。” 沈聿冷冷地弯起了嘴角,那笑说不出的渗人。 “好一个不巧!” 方才那人下手一点也不轻,他的后背此刻还一阵钝痛。 他何时吃过这种亏,下定决心要将下黑手的人揪出来,然后叫那个人看看,惹到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然而,现在会所居然告诉他,监控坏了,查不到了?! 这怎么不叫他气愤? “偏偏我被人偷袭,你们的监控就集体坏掉了?当我好骗?!” 沈聿脾气上来,抬手狠狠一扫桌面,上面的酒杯酒瓶顿时被扫落下来,“哗啦!~”,酒水混着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阿聿,你别生气,赶紧去医院看看伤吧。” 林薇薇知道沈聿被打了,方才还一脸吃痛的样子,很是担心地说。 “是啊,沈聿,监控坏了,咱们再想别的法子查。” 沈聿不理会众人,锐利冷酷的目光死死盯着经理。 “明天一早拿完整检修报告给我,休想糊弄过关!” 沈聿站起来,再次转过头,微眯的眸子迸射出浓浓的威胁,“但凡被我查出半点人为动的手脚,沈家从此跟你们云顶会所断绝往来,你们也休想再在荣州混下去!” 经理吓得不停点头称“是”,半点不敢忤逆。 容辞走进病房的时候,小星辰与虞清枳都已经睡熟。 病房里仅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身上原本笼着浓浓的冷意与戾气,一走进来,似乎瞬间就消淡不少。 但是眼底的怒气还是有的。 他先是看了看小家伙,随后目光专注地落在了女人身上。 小家伙住院的第一晚,他就知道她睡觉不老实,睡着睡着整个人就横在床上了,被子一会当枕头,一会在腰上,一会挂腿上,最后干脆被她一脚蹬到地上...... 今晚也是一样,这会她斜横躺在床上,被子被她抱作一团,成了‘抱抱熊’,脸在被子上蹭着,很舒服的样子。 很快,他的目光沉沉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色本就鲜艳娇红,唇形柔软饱满,偏偏此刻异样的红肿着。 想到这是沈聿的杰作,他的眸底就掀起了怒然的风暴。 他离开后,沈聿来这里找过她吗? 还吻了她? 她就这么喜欢他吗?他都那样伤害她了,她居然还让他碰她?! 愤懑填满胸膛,容辞久久地站在那里,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候,她的双腿蹬了下,睡裤的裤腿又往上跑了一大截,露出她光洁白皙的大腿。 她正熟睡,无半分刻意勾引,可是这一幕,落在容辞眼底,却生生勾的他心神震颤,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他压下那股燥热,从她手中扯出被子,将她整个人盖好,连脚尖都盖的严严实实,这才走到沙发前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虞清枳是被自己调的闹钟震醒的,她坐起开,一边伸懒腰一边轻轻打着呵欠,目光瞥到沙发上的男人时,蓦地瞪大了眼。 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不是给他放假一晚上吗?难道‘库里南’有事陪不了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在看他,男人蓦地睁开眼睛,虞清枳想要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清枳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似乎比平常还要冷。 这是没约会成?又心情不好了吗? 一边想一边跟他打了个招呼,“早!” “嗯。” 男人低哼了一声,显然不太想搭理她。 虽然男人的视线只看了她数秒就转开,神情也冷淡如常,可是虞清枳总觉得今天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可是今天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便对他说:“晚点小柳会送早餐过来,我要去参加设计大赛的启动会。晚点你问问医生,如果星辰可以出院,你就去把出院手续办了,然后带他回家。” 交代完这些,她便径直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容辞的眸子,不由自主瞟过去。 磨砂玻璃的卫生间门,不透明,但是能透出人的轮廓。 他能看到她换衣服时,侧影映上去的,那凹凸有致的轮廓…… 虽然视线飞快地挪开,但是身上的燥热已经起来,喉结又控住不住地滚动了几下。 再次出来,虞清枳已经换上一身绯色的旗袍,黑发被轻轻挽起,脸上还化了精致的淡妆。 她本来就白,这个颜色更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整个人仿佛都泛着绒绒的光晕。 容辞已经从沙发上起来,心底的那股火热还未完全压下,漆黑的眼落在她身上,幽幽的,很暗沉。 虞清枳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还笑着对他说。 “等我忙完了这阵,多给你放两天假,到时候你再找你的朋友。” 容辞一愣,她看自己笑时,那种欲言又止、暧昧莫名的奇怪感觉就又来了。 她这是误会他有女朋友? 他的眸色微沉,正色道:“我没有女朋友。” “我知道!”虞清枳冲他挤眼,“办好我交代的事。” 没有女朋友,有男朋友呗! 容辞:“......” 看着她转身关上病房门,容辞蹙起眉,他怎么感觉她的‘知道’有些诡异? 从病房走出来后,虞清枳拿出手机,又刷到了林薇薇的朋友圈。 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上,林薇薇躺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看不见脸,却能看到他身上的灰色条纹衬衫,微敞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一片惹人遐想的结实胸膛。 她白嫩纤细的手与男人的缠在一起,男人手上的深咖色Richard Mille高定腕表,彰显出他不俗的身份。 林薇薇穿着米色吊带睡裙,洁白的锁骨惹人遐想,面色潮红,潋滟的眸底带着笑意。 【一早就在心爱的男人怀里醒来,真幸福!】 虞清枳看着照片与配文,忍着恶心截图保存。 她回忆起昨天晚上,他信誓旦旦地对她说—— 别再生气了好吗?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解决林薇薇的事。 这就是他解决的方式? 解决着,解决着,就又滚到了床上? 虞清枳只觉得讽刺,真是信鬼都不能信男人那张嘴。 收好手机,她发动车子,朝着启动仪式的酒店驶去。 第59章沈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沈聿昨晚上喝了不少酒,早上醒来的时候,头还是一阵阵的眩晕。 伸手抚了抚额头,他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身下也是陌生的床。 林薇薇正站在床旁看着他。 “阿聿,你醒了?是不是还头痛?” 林薇薇身上穿着吊带睡衣,有些露,也有些透,沈聿眼角瞥到便迅速转开。 声音淡淡地问:“我怎么会在这?” ”昨晚上你喝醉了,林少他们也喝了不少,我就把你带我的公寓来了。“ 沈聿扣着衬衫的纽扣,依旧垂着眼帘,没看她。 “你先去换身衣服。” 林薇薇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以为是自己穿的欲,勾起了他的兴致,不由弯起了嘴角。 “阿聿,你看我这样穿美吗?” 她大胆地走上前去,皓腕圈住了他的脖子,面前的傲人还试图往他身上贴。 却被沈聿拿开了手,昨晚上他身上的西裤没脱,他随手将衬衫塞进西裤里,恢复了往日的矜贵俊逸。 他素来讲究爱干净,昨晚上衣服上面沾了酒味,实在不好闻。 他给助理打去电话,吩咐他,“晚点帮我准备一套衣服带去公司。” 挂了电话,看到林薇薇略显失望的脸,沉声道:“今天不是要参加启动仪式吗?” 方才还觉得沈聿不解风情林薇薇,见他还记得比赛启动仪式的事,心情又好了些。 “是啊,阿聿,你陪我一块去吧?” 沈聿看着林薇薇,脑海里却想起虞清枳昨晚上是如何发狠地咬伤自己,又是如何嫌恶地推开自己,恼恨地骂自己...... 气闷地闭了闭眼,随即拒绝林薇薇,“不去,晚点我公司还有会。” 林薇薇心中虽然失望,但是她在沈聿面前向来乖巧懂事。 她笑着说:“好吧,公司的事要紧,正式比赛了你来看就行。” 沈聿点了点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高大的身影走到门口,倏地顿住,像是想起来什么,他眸光沉邃地回头,睨着林薇薇。 “昨晚上我在这,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林薇薇一愣,还以为他指她亵渎他,羞赧一笑,“哎呀,你都醉成那样了,我能对你做什么?” 沈聿眸光很沉,锐利而冷酷,冲她伸出手,“拿过来。” 这下林薇薇是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啊?什么?” 沈聿周身气势冷冽,有些逼人,淡淡吐出两个字,“手机。” 林薇薇听到沈聿居然要看她的手机,只觉得惊诧无比,慢悠悠地走到一边拿起来,递给他。 “开锁。” 男人再次沉声命令。 林薇薇用面部解了锁,再次将手机交给了他。 沈聿先是翻看了相册,没有属于他的照片。 又翻看起她的朋友圈,眉头渐渐舒展,身上的阴郁之气消散了几分。 她没有发昨晚自己留宿在这的朋友圈。 可是,他记得虞清枳曾说,在林薇薇的朋友圈的动态里,经常能看到自己与林薇薇暧昧。 还是沉声提醒林薇薇,“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沈家,代表着沈氏。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不要随意把我发进朋友圈,以免带来不好的影响。” 林薇薇脸色白了白,手指一阵发凉。 只是庆幸,及时删除了照片和动态,否则若是真被他看到,还不知道会如何发火。 一时间哪里还敢在撩拨他,只得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阿聿。” 沈聿没再多停留,转身径直踏出了公寓大门。 司机在车里等了沈聿一夜,看到沈聿下来,马上打起精神。 “沈总,直接回公司吗?” “嗯。” 车子驶出小区,很快走上了城市主干道。 沈聿自车后座上看着司机,视线沉而冷肃。 “以后我再喝醉,记得直接送我回御景园或者老宅。” 司机一愣,吓得慌忙解释,“对不起沈总,昨晚上我本来是想送你回御景园的,是林小姐叫我把你们一块送来了这里。” “行了,下次注意。” 沈聿靠在后座,长指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候,林薇薇给他打来电话,“阿聿,昨晚上我在工作室整理好了资料,就去云顶会所找你了,你看看我的手绘原稿是不是落你车上了?” 沈聿看了看,这才在后座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文件袋。 “嗯。” 又道:“你看看我把车停在哪,你过来取?” 比赛启动仪式现场要核验原始手绘稿,电子稿不作数,这是大赛的硬性要求。 林薇薇又是换衣服又是化妆打扮,时间已经有点来不及,于是低低恳求着。 “阿聿,我再去找你肯定迟到,你能不能给我送去启动仪式的酒店?” 沈聿看了看腕表,距离早会还有时间,也就没有拒绝。 “好。” 虞清枳把车子停在了停车场,便乘坐电梯来到了酒店一楼,在一楼大厅,她与助理孙媛媛、宋慧怡碰了面。 “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宋慧怡笑着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放心吧!都在这了!” 虞清枳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转身,就听到了林薇薇的声音。 “清枳姐,你好早啊!” 虞清枳眼皮都懒得朝她那边抬一下,只对两位助理说:“我们走吧。” “薇薇姐,有的人就是自不量力,再牟足了劲有什么用,齐老师早就有意收你为徒,她还蒙在鼓里。” 宋慧怡拧眉看着林薇薇的助理,冷哼:“你怎么就肯定,齐老师会收林薇薇会徒?” 林薇薇的助理小莫依旧不可一世,抬高了鼻孔,“那是当然,是齐老师的助理亲口透露,齐老师很欣赏薇薇姐,收她为徒板上钉钉!” 虞清枳冷冷地弯唇,“是吗?齐老师工作室宣布的,是谁在本次比赛中取胜,就收谁为徒。” “比赛还没开始,就妄下定论,会不会高兴得太早?” 林薇薇笑得无比自信,“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虞清枳冷嘲,“林薇薇,骄兵必败,但愿你能笑到最后。” 此时,沈聿的车已经停泊在了酒店门口。 小莫提醒林薇薇,“薇薇姐,沈总找你来了!” 林薇薇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地朝他跑去。 虞清枳抬眼看去,只见沈聿一身衬衫西裤,身姿挺拔矜贵。 他已经推了门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朝这边走来。 林薇薇一边笑,一边娇嗔道:“阿聿,你看我这记性,昨晚上把文件放你车上就忘了,还害你特意跑一趟!” 声音不小,刻意地传入虞清枳耳中。 沈聿将文件袋递给她,视线却掠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虞清枳身上。 虞清枳想起林薇薇的那条朋友圈,只觉得此刻两人无比恶心。 再也不想在此处多待,率先朝着电梯走去。 她那嫌恶的目光,被沈聿精准的捕捉到,那股子躁郁再度堵上心口。 扭头,对林薇薇说:“文件拿好,下去别再落东西在我车上。” 林薇薇习惯了沈聿的清冷,再次笑着撒娇,“好啦,人家知道啦!” 沈聿转身上车,林薇薇也与助理往启动仪式现场走。 殊不知,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一双沉静冷漠的明眸里。 齐怜珊站在远处,脸色很沉。 第60章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子宫肌瘤 齐怜珊本来还有些怀疑,助理口中八卦的真实性。 可方才看着三人碰面,他们之间流动的怪异氛围,叫她明白了,传闻分明就是真的。 所以,沈聿这样用情不专的男人,虞清枳不一脚踹了,还想留着过年吗? 三天两头看着小三和老公在自己面前晃,她心里舒服吗?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子宫肌瘤。她到底懂不懂? 看到这样的虞清枳,齐怜珊就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师姐。 虞清枳学什么不好,偏要学师姐对男人的拖泥带水。 齐怜珊觉得很痛心,也很失望。 看来,收她为徒的事,真的要再好好考量一下。 虞清枳到了启动仪式现场,把手绘原稿交到审核处,便去大海报上签名。 【鎏光衣语】作为全国性设计大赛,非常受媒体重视,各大电视台,自媒体,文旅部门都有受邀前来,还有不少摄像机对着他们做现场直播。 现场最为吸引人注意的,当然要数齐怜珊。 身为设计界中泰山北斗级的人物,齐怜珊的名字,相当于高定服饰,国风设计领域的金字招牌。 她深耕行业三十多年,手握无数国际、全国赛事大奖,现在又拥有不少属于自己的高定品牌,圈内无人不知。 大家都知道,齐怜珊的一句认可,就可以抵过万千流量,可若是被她否定,那就等同于断送了设计前途。 所以大家都想获得她的另眼相看,更是做梦都想成为她的关门弟子,可是齐怜珊要求如此之高,这等美事,求都求不来。 所以参赛选手签名结束,便是主办方邀请齐怜珊上台讲话。 齐怜珊气质高雅,谈吐从容,惹来更多仰慕敬佩的目光。 虞清枳也在其中,她给自己定下目标,将来也要像齐怜珊一样,德艺双馨,闻名天下。 齐怜珊讲话完毕,便是拍照合影环节。 虞清枳本站在比较边缘的位置,不知怎的,就被推至了距离齐怜珊很近的位置。 再加上摄影师觉得齐怜珊应该站C位,齐怜珊又往她这边换了几个位置,最后居然就紧挨着她而站。 虞清枳有点小激动,毕竟可以这般近距离地与偶像合影。 “齐老师,您好,咱们又见面了。” 齐怜珊冲她点头,神情却淡的波澜不兴,很快便转开了视线。 就在大家都准备好了,摄影师准备拍的时候,林薇薇一边嘴上说着“抱歉”一边挤了过来,最后来到虞清枳身边。 “清枳姐,能不能麻烦你往边上让一让,我想站在齐老师旁边。” 林薇薇抬眼看着虞清枳,一双眼单纯而干净,祈求时乖巧惹人怜。 若是换做别人,估计早就答应了,可是虞清枳不惯着她。 "不让,我这没位置给你。“ 旁边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虞清枳。 齐怜珊就挨着她,为了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至少表面大度客气一点吧,这拒绝的,也太直接了。 林薇薇委屈地垂下眼,失望地走开。 其实她一开始站的位置还好,属于比较靠中间,很容易被一眼看到的位置。 可是因为她方才走开,再回来可没位置等她,最后,她只能站在靠后面的,最边上的位置。 前面有个个子稍高的,还遮住了她半张脸。 即便如此,她还在心里幸灾乐祸。 哼,这回,齐怜珊对虞清枳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可是,此时的齐怜珊却用眼角余光扫向虞清枳。 眸底微不可察地划过了一丝赞许。 虽然是恋爱脑,但不算是软柿子。 不算无药可救。 合影结束,虞清枳原本还想着,怎么跟齐怜珊再多说几句话,齐怜珊就已经转身,带着两名助理离开了。 留给她一个美丽却冷漠的背影。 “清枳姐,看来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你又没抓住呀。”林薇薇又走了过来,弯唇看着虞清枳。 与虞清枳身上的清冷气质型不同,林薇薇长相属于清纯那一挂,矫情,却惹人怜爱。 确实是男人们喜欢的类型。 此时,林薇薇单纯的面孔上,划过一丝嘲讽。 “清枳姐,虽然我的助理说话不好听,但是齐老师收徒的要求确实很高。以前在大学,我确实不如你,但是后来在国外,我进修的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设计理念,齐老师对我很认可。” 虞清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林薇薇,你很幼稚,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都是低调的,内敛的,而不是像你这样四处炫耀的。” 林薇薇最不喜欢的就是虞清枳这副高冷的样子,一时气不过,又口不择言起来。 “清枳姐,阿聿很久不碰你了吧?” “虽然阿聿没跟我说什么,但是我想,你在床上肯定很无趣。否则,怎么每次他跟我都那么激烈?” “昨晚上他喝了点酒,就又缠了我好久呢!今天还要参加启动仪式,我怕被折腾得太累了爬不起来,都说了不要了,他还不肯停,真是......” 话没说完,整个下颚就被捏住,林薇薇惊惶地抬起眼,虞清枳怎么这么快就逼到了面前?她都没反应过来。 虞清枳垂眸看着林薇薇,一脸的冷嘲。 “林薇薇,床上那么私密的事你都到处宣扬,沈聿知道吗?” ”再则,一个男人沉溺于你的肉体,着迷你的床上功夫,这很值得炫耀吗?“ 虞清枳虎口略一用力,仿佛要捏碎骨头,痛的林薇薇蹙了眉,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这张嘴粉红小巧,长得挺好看的,不想被我撕烂,下次学会在我面前闭嘴!” 虞清枳手一抬,林薇薇就这么仰着脸,整个人被推的往后退了几步,腰部还撞上了桌子的尖角,令她又是一阵吃痛。 助理小莫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一边扶住林薇薇一边怒瞪着虞清枳。 “虞清枳,你怎么又动手,信不信我报警?” 虞清枳拍了拍手,“嗯,报吧,反正是有人三番几次挑衅我在先,警察来了我也不怕。” 宋慧怡与孙媛媛这会也来到了虞清枳身边,宋慧怡朝小莫举了举拳头,“再惹清枳姐,下次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 第61章 参赛作品被偷了 因为第二天就要开始初赛,时间定在八点,而且还得提前一点入场准备。 枳月庭距离比赛地点挺远的,虞清枳为避免来回跑麻烦,就决定当晚跟助理们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来。 乘着时间比较充足,几人下午还在酒店对参赛作品做了最后的改进,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安心地放起来。 小柳给虞清枳打来过电话,说小星辰已经出院了,容辞已经送他们回到枳月庭。 虞清枳把晚上不回去的事告诉了小柳,又跟小家伙视频。 “宝贝,今晚乖乖的,明天妈妈比赛你可以来看!” 小家伙很乖巧,重重地点头,还不忘鼓励她,“妈妈加油!” 虞清枳看着儿子,他说加油的时候,小腮帮还鼓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隔着屏幕,她都有亲上去的冲动。 “阿辞叔叔在吗?” 因为没有看到容辞,虞清枳忍不住问了一句。 容辞正在接助理电话,他其实知道虞清枳打了视频过来,幽沉的视线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并没有过去的意思。 小柳看了看他,回答了虞清枳,“阿辞先生在打电话。” 虞清枳倒也没要求容辞接她的视频,“哦”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小家伙,一定要乖乖听话之类的,便挂断了。 视频结束,女人的声音不再传入耳里,容辞此时也已经挂了电话,面色不甚好看。 晚饭虞清枳带着两个助理去的附近的餐厅吃,餐厅旁边就是夜市,三个人又逛了会,就回到了酒店。 进酒店大门的时候,虞清枳还险些迎面与一人撞上,反应过来后,侧了身让那人离开。 “你们两个先去我房间,把这些小吃解决了再走。”虞清枳笑着提了提手上的食盒袋子。 “清枳姐,要不我就算了吧?真的好怕吃了又长一斤肉!” “哎呀,媛媛,吃了再减嘛!” 三人说笑着回到房间,一打开灯,虞清枳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房间有被人翻乱的痕迹。 虞清枳神色一凝,冲身后的助理们喊道:“快看看参赛作品还在不在!” 宋慧怡连忙冲到矮几旁,之前她们的设计作品就放在上面,用纸袋装着的,然而等她跑过去,纸袋却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宋慧怡与孙媛媛脸色均是一白,“清枳姐,咱们的参赛作品不见了!” 虞清枳面色阴沉,这分明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是她大意了! “报警!” 虞清枳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同时通知了酒店。 警察到后,酒店很配合地调取了监控。 监控里,一名身穿黑色上衣,深蓝色牛仔裤的男人解锁进入了虞清枳的房间,很快就出来了,关门的时候,手还下意识地捂了捂身上的斜挎包。 虞清枳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她回到酒店时,在楼下险些撞上的男人! 只是他带着黑色的鸭舌帽与口罩,面部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长相。 调完监控,虞清枳三人又跟警察做了笔录,等到忙清楚,已近晚上十点。 宋慧怡气得不行:“肯定是林薇薇干的好事!” 虞清枳已经从最初的慌乱愤怒,转为冷静:“行窃的人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警察就算要破案也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明天的比赛。” 孙媛媛也一筹莫展,“清枳姐,明天就要开始初赛,咱们准备了那么久,这个时候设计作品被偷,这可怎么办啊?” 虞清枳闭了闭眼,当机立断道:“回工作室,再找别的样品参赛。” “啊?清枳姐,这样行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先把初赛过了再说吧。” 虞清枳不再耽搁,开车去工作室重新挑选样衣参赛。 虽然她工作室的每一件作品都很能打,但是毕竟之前的参赛作品是经过了巧思的,而且是刺绣上去的缠枝海棠,很耗时间的,临时重做整套刺绣肯定来不及。 可是作为设计师,最不乏的是就地取材的灵感。 虞清枳找出来一些细碎珍珠,还有墨玉小珠片,以及之前收集的民国旧银扣,细银花纹。 虞清枳的手就像是拥有魔法的,她用珍珠钉成了淡粉色花枝轮廓,又用墨玉小珠片点作花叶脉络,细银花纹则化成了勾缠的枝藤,全部弄好以后,别提有多精致了。 宋慧怡与孙媛媛看傻了眼,“清枳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本来还担心临时的参赛作品拿不出手,但是这件真的好惊艳啊!” 虞清枳其实不算太满意,但是总好过没有,收拾好了新的参赛作品,驱车赶回酒店休整,静待天亮开赛。 次日清晨,【鎏光衣语】设计大赛初赛准时开始。 早上八点,赛场准时封场检录,直播镜头全方位铺开,全网网友在线观看,评委组就位,闭门打分,成绩实时公布,规矩严谨而公开。 沈聿作为此次赛事最大的赞助商,被主办方特邀出席。 沈聿这个人,除了长相俊逸,那一身不俗的气度也格外吸引人,他一出现,便惹来女孩们发出阵阵惊叹。 林薇薇作为唯一能够靠近他的女性,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优越感,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她扬起头看沈聿,笑容很甜,“阿聿,谢谢你抽出时间来看我比赛。” 沈聿抿着薄唇,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去准备比赛吧。” 然后就转了身,准备去观赛嘉宾前排观礼席入座。 只是,这中间,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在搜寻四周,直到,他看到虞清枳与助理出现在了入口处。 沈聿因为那晚接吻被咬的事,心里还有气,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容辞带着小星辰也在观众席里坐着,看到虞清枳,小家伙兴奋地喊了声:“妈妈!” 昨夜一通奔波折腾,虞清枳眼底带着淡淡的疲色,却半点不影响身姿从容高雅。 她手里拿着装着临时改制旗袍作品的袋子,眉眼沉静。听到孩子的叫声,脸上顿时漾起温柔笑意。 她朝着他们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星辰乖,等妈妈比赛完了,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容辞眸光落在她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上,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情绪。 虞清枳心思都在儿子身上,没有察觉到他这段沉沉的视线。 直到男人清冷的嗓音传入耳中,“一个初赛,至于晚上睡不好?” 虞清枳抬起头,对上男人沉邃的眼,心神微颤了下。 昨晚上一波三折,可她不喜欢抱怨,只简单道:“临时出了点状况,好在都解决了,等会辛苦你看好星辰。” 容辞颔首,视线已经调转开。 虞清枳在儿子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亲,站起来要走,容辞低沉的嗓音再度传来。 “好好比赛,你没问题。” 简单的八个字,没有夸张的追捧,却带着他的肯定。 虞清枳转过脸去,冲他灿烂一笑,头顶的灯光映入她眸底,潋滟动人。 “嗯!谢谢你,容辞。” 这一幕,远远地落入沈聿眼中,未消的怒气渐渐凝聚到更大,窒闷感堵住胸口,脸色也骤然冷沉下来,黑的吓人。 第62章 连夜重做,依旧晋级 初赛现场高手云集,虞清枳上台展示的排序靠后,暂时需要在后台等候。 林薇薇站在不远处,助理小莫手里拿着一个精美非常的袋子。 “清枳姐,你不会又是拿着旗袍参赛吧?” 林薇薇走过来,目光从虞清枳袋子开口处看,落在透明的防尘袋上。 “旗袍很小众的,初赛的三位评委,只有一位喜欢这个风格,你要杀出重围很难啊。” 确实,这次大半选手,选择的都是时下热门的现代商业高定风格,华丽吸睛,迎合市场审美。 虞清枳喜欢旗袍,从小时候母亲还用缝纫机制作旗袍时,就耳濡目染,一针一线的东方韵味,给小小的她留下了最初也最美的印象。 那种喜欢是刻在记忆里的,更有沿袭母亲技艺的意义,所以她做设计,旗袍国风始终是她不愿舍弃的初心。 听到林薇薇的嘲讽,虞清枳只淡淡道:“或许像我这样的参赛设计是少,但是我相信人的审美是共通的,真正美的东西,不论何时都会被人认可。” 看虞清枳一脸的自信从容,林薇薇一愣。 随即在心底冷笑,但愿待会上了赛场,你还能这样有信心。 很快,就轮到林薇薇上场了。 林薇薇这次参赛的系列主打现代轻奢法式风格,接轨前沿海外时尚,这也是她最擅长的一块,设计完成成熟,版型摩登大气。 日常造型加撞色感混搭,浅燕麦亚麻翻领上衣?层叠白色蛋糕裙的look,恰到好处的高开叉结合收腰设计,再搭配提升精致的复古胸针与腰链,优雅干练又不失柔美气息。 有看最近意大利时装秀的都知道,这是Luisal老钱风最新一期的设计元素,将松弛慵懒又不露声色的贵气感,诠释的淋漓尽致。 Luisa是欧洲皇室都钟爱的高级时装品牌,在全球时尚界具有很大的影响力,林薇薇是Luisa外聘的设计师之一,这一季时装秀设计她也有参与。所以核心理念她是有get到的。 林薇薇站在展示台前,语调轻松流利,微笑着讲着自己这套服装的中西融合时尚设计理念,明亮又自信。 虞清枳在后台看着,暗想,看来林薇薇出国镀金,以及参与时尚秀设计的实践,确实让她学了不少东西。 关键是她这套设计,不论是时尚还是通勤都不错,因其商业化适配度拉满,一定能得到评委的一致好评。· 评委对视点头,极为认可,除了一直沉默的齐怜珊,打的分都不低,最终得分93.5分,目前初赛全场第一! 掌声瞬间灌满全场,直播间弹幕狂刷屏。 【林薇薇实至名归啊!】 【人长得漂亮,又有才,简直叫人羡慕!】 【这才是能落地赚钱的高定设计!】 林薇薇嘴角压不住上扬,礼貌地冲现场鞠躬,然后施施然退了场。 林薇薇下去后,又陆续上了五六名选手,她们依然没有人得分能够高过林薇薇。 终于,主持人报出了虞清枳的名字。 虞清枳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两位助理点头,平静淡然地走上台去。 全场视线顷刻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优雅从容地展开了参赛的国风旗袍。 与全场商业华丽时尚风格截然相反,虞清枳的旗袍清雅而又沉静,就像是夜里绽放的一株睡莲,素净温婉,不染俗世浮华。 旗袍面料上,大面积的留白,让晚上仓促改造的细节尽数呈现。珍珠细钉淡粉花朵,墨玉珠片点染的叶脉,手工现缠的玉兰盘扣...... 虞清枳本就穿着一袭旗袍,她的气质就像是从民国走出来的世家小姐,所以当她细细阐述国风设计理念时,现场所有人都专注的目视她。 沈聿近距离地看着台上的她,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的工作室不过是闹着玩,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她的设计比起大学时已经精进了非常多,今天的她格外耀眼动人。 稍远处,容辞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她说起设计来眼底发光,褶褶生辉的样子,让他那双如墨玉般的眸子晃动了一瞬,又很快掩下。 评委细细观摩,由衷赞叹她的独特风格,给的分数并不低。 只有齐怜珊一双锐利的眼落在她的作品上,略显不满地蹙眉,最后给出了一个相对较低的分数。 “钉珠排布看似完美,实则设计单薄浅显,从报名到初赛有那么多准备时间,为何不先运用刺绣打底,再将钉珠沿着刺绣点缀?” 齐怜珊不愧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问题所在,犀利而不客气地点评着。 虞清枳抿着红唇,也不反驳,静待自己的得分出炉。 92分,不算最出彩,应该也足够晋级决赛了。 虞清枳舒了一口气。 林薇薇看着虞清枳的分数出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眼底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候,主办方发现了问题,上去附在齐怜珊耳边低语着,齐怜珊叫住了准备下场的虞清枳。 “工作人员发现你的参赛作品与设计稿完全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临时更改参赛作品?” 虞清枳停下脚步,淡淡回答:“实在抱歉,昨晚上我们的参赛定稿作品在酒店被盗,我们不得不临时赶制新的参赛作品。” 齐怜珊黛眉微挑,“临时赶制?那旗袍上面的钉珠……?” “样子款式简单,为了增加精致度,这些钉珠全都是我昨晚临时手工钉制上去的。” 此言一出,全场惊诧。 直播间的弹幕多得快要炸了,比方才林薇薇得分出来时还热闹的多。 【连夜重做,居然还能做的这么精致,这是真厉害啊!】 【关键这都是纯手工啊,不敢想象她的手速有多快。】 【你们发现没有,她穿旗袍好美啊,简直是高贵清冷与妩媚并存,连我这个女人都好喜欢呀!】 …… 若是连夜重做的作品,这样的难度与精细度可以说是非常难得,齐怜珊有些懊恼方才给的低分,然而得分已经出来,改不了了。 好在,最后虞清枳依然以全场第五的名次晋级了决赛。 公布晋级名单时,齐怜珊看着再次上台的虞清枳,虽然没有得第一,却自信从容,笑容明亮。 参赛前一夜作品失窃,连夜积极补救,比赛时被判低分也不辩解,不卖惨。 她的眼底再度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赞赏。 她要的,重来不是一场比赛的第一。 是这份压不到,折不弯的韧性。 颁发晋级通行证后,晋级选手依次下台,后台通道上人来人往。 林薇薇经过虞清枳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你落后我1.5分呢,清枳姐。” 虞清枳冷睨她一眼,暗笑她总是沉不住气,“你现在还不算获胜,输赢看终局。” 林薇薇撇嘴,看到沈聿就站在后台通道出口处,连忙跑过去。 沈聿的视线,隔着无数人虚虚落在了虞清枳身上。 第63章 她被他抵在了墙上 林薇薇赢得初赛,碾压所有选手,包括虞清枳,心情自然非常好。 更何况,还有沈聿等着她。 她笑盈盈地走到沈聿旁边,眼底满是欣喜,“阿聿,今天我的作品这么样?为了今天的比赛,我可是在设计上花了不少心思。” “好在结果很不错,我和工作室的心血没有白费!” 沈聿淡淡“嗯”了一声,“你确实很优秀。” 得到沈聿的称赞,林薇薇更是心花怒放,仰了头期待地看他。 “为了庆祝今天取得第一的好成绩,我准备晚上叫上工作室的人出去吃饭,当作庆功宴。你一块来吧?到时候我大哥也会过来。” 沈聿抿着薄唇,并未答话。 林薇薇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视线还一直掠过她的头顶看向别处。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不远处虞清枳微弯着腰,正在后台收拾东西。 她就在他面前,他却在看别的女人,林薇薇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她没有显露半分,很善解人意,大度地说:“清枳姐也很厉害,出了那样的事都能晋级。” “不过,她得到的只是第五名的成绩,估计多少有些失落。” 说到这,林薇薇用小心翼翼地目光看向沈聿,“阿聿,要不咱们过去安慰一下她吧?” 虞清枳专心地收着东西,旗袍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侧影美丽而清冷。 方才他们分明有短暂的四目相对,可是此刻她却像不知道他存在一般,视线始终吝啬地不肯给他半分。 沈聿脸色黑沉,收回目光,精致的五官冷澈一片,“她那么骄傲的人,会需要我的安慰?” “那晚上的庆功宴?......” “再说吧。”沈聿淡淡开口,“如果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就去。” 说完,沈聿就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林薇薇高兴地在他身后喊:“那我等你啊!” 虞清枳在后台收拾完毕,就接到了唐茉的电话。 “清枳,本小姐晚些就回到荣州啦,今天初赛结果怎么样?” 唐茉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声音永远清亮愉悦。 虞清枳浅浅一笑,“晋级了。” “那肯定啦,我闺蜜这么棒,晋级还不是分分钟,晚点我回到荣州再联系你啊!” “好。” “清枳姐,没什么事我和媛媛就回去了啊。”宋慧怡走过来对虞清枳说。 “不急,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你通知工作室,晚上我请大家去食熹吃饭。” “真的吗?”宋慧怡开心的拍手,“我这就通知大家!” 得知虞清枳晚上要请工作室吃饭,容辞也不多话,直接把小星辰与小柳送回了枳月庭。 傍晚六点,虞清枳与大家伙一起来到了食熹餐厅,她走到前台,说:“您好,白天有预约的。” 虞清枳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前台小姐正在查她预定的包厢,一道挑衅的声音传来。 “哟,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手下败将啊!” 虞清枳回过头去,就看到林薇薇的助理小莫,双手环胸地站在身后,一脸嘲讽地看着这边。 “你说谁是手下败将?”虞清枳工作室的人马上不高兴了,怼了回去。 小莫不依不饶,“初赛我们第一,你们第五,不是手下败将是什么?” 林薇薇这时候也走到了餐厅门口,听到了双方的对方,作势训斥小莫。 “小莫,今天清枳姐她们成绩不好,心情已经够不好了,你怎么还在这落井下石呢?” 又笑看着虞清枳,“对不住啊清枳姐,怪我,没管好手下的人。” 脸上有歉意,可眼底分明很是得意。 虞清枳现在已经懒得跟她废话,把手机递给宋慧怡,冲林薇薇扬起下巴。 “林薇薇,你要是头皮痒了,想让人帮忙松松就直说。” “时间还早,咱们干一架再吃饭还来得及。” 林薇薇哪里敢跟虞清枳打,前几次都被打那么惨。 刚好这时候,沈聿来了,他一身商务西装,短发清爽俊逸,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看到虞清枳居然也在,还一脸矜傲地睨着林薇薇,一副作势要收拾人的样子,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林薇薇脸色苍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看到沈聿立刻就躲在了沈聿身后。 “阿聿,清枳姐输给了我,方才一看到我就生起气来,既然要参加比赛,输赢不过各凭本事,清枳姐这样,摆明就是输不起。” 又小声地委屈着,“上次她打我,现在我的头皮还总是犯痛呢!” 沈聿看着虞清枳,俊脸有些冷,“输赢看淡些,不必这般沉不住气。” “沈总,我沉不沉得住气,全看你管不管的住你白月光的嘴。” 沈聿听着虞清枳又说林薇薇是自己的‘’白月光’,知道在女人嘴里,这不是什么好词。 “沈林两家交情不错,薇薇是我的朋友,况且......” 虞清枳根本不听他把话说完,转身问前台,“查到我们的包厢了吗?” “查到了,在503。” 虞清枳颔首,招呼工作室的人朝着电梯走去。 沈聿看着虞清枳,她那纤细美丽的背影,似乎总是对他释放冷漠,冰冷的不含一丝温度。 收回视线,沈聿压下心头躁郁,沉着脸警告林薇薇与小莫。 “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要惹她吗?” “阿聿,我们就是刚打了个照面,我什么都没说。” 林薇薇想,刚才她扮演的始终是劝和的角色,挑衅的是小莫又不是她。 沈聿紧抿着薄唇,还想继续警告,视线落在她因救他而受伤的手腕,顿时又没了脾气。 他撇开视线,“走吧,在哪个包间?” 林薇薇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笑着跟上他,“在505,我哥说他一会就到。” 到了包间,沈聿第一时间发现,虞清枳他们的503就在对面,只是包厢的门被人关上了,看不到她人。 他平复好心情,与林薇薇他们一起,走进了505。 虞清枳的包间里,菜很快上齐,虞清枳端起一杯酒,笑着对大家说:“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是我们最终晋级了,算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大家都把杯中的酒饮尽,又坐下来开始吃菜。 “清枳姐,要不是咱们的作品被盗,初赛第一肯定是咱们的。”孙媛媛愤愤道。 “事情真相警察会调查清楚,接下来咱们只需要安心准备复赛,决赛。” “有清枳姐您的带领,咱们一定一路杀入决赛,夺得冠军!” 工作室的一个男同事很是会调动大家的积极情绪,说完大家高兴,就又喝了几杯。 虞清枳酒量不算好,从洗手间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沿着昏暗的走廊走了没多远,蓦地被人握住手腕,她还来不及叫喊,整个人就被拽入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虞清枳被人强势抵在了墙壁上,即使不抬头看,她也知道那人是谁。 冷调的木质香,掺杂着淡淡的西装洗涤剂干净气息,是沈聿身上独有的味道。 香气淡薄克制,一如这几年他对自己冷淡漠然的态度。 然而,此刻他眼底的炙热幽沉,又与之深深的矛盾着。 第64章 沈聿,你这个流氓! 虞清枳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沈聿高大挺拔的身形就立在她跟前,将她完全禁锢在墙壁与他之间。 她掀了掀眼睫,酒意瞬间被这强势的圈禁驱散大半,迷离的眸子也倏地清明冷然。 “沈聿,你放开我。” 虞清枳用手去推他,西装下,男人的胸膛结实而坚硬,整个人未动半分。 不仅没用,男人还顺势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了头顶,身体又贴近了几分。 男女力量悬殊,虞清枳明白硬杠没用,搬出了他最在乎的白月光。 “沈聿,你就不怕你这个样子,被林薇薇看到?” “所以,刚才在下面,你与林薇薇他们吵起来,也是因为吃醋对吗?” 沈聿有些痴迷怀里的娇软,想到她这段时间的争锋相对,归根打底是为了自己吃醋,连续堵在胸口的沉郁,一瞬间弥散开来。 低声哄着她,“我不是跟你说了,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与林薇薇的事?” 虞清枳闻言却轻笑一声,眸子淡漠。 “只有还在乎才会吃醋,我告诉过你,我已经不在乎你了。” “至于你和林薇薇要怎样,也与我无关。” “你说谎!” 沈聿眼底有偏执,虞清枳很爱很爱他,这一点,已经深深植入他的意识。 在他看来,一个人要转身很容易,可是要把爱收回却很难。 他不信,虞清枳能轻易将这么多年投注在他身上的爱,尽数收回。 他眼底的偏执透着灼人的火热,那目光看得虞清枳头皮有些发麻,”我没有说谎,我也告诉过你,我们会离婚。” 她说着狠话,目的是让他清醒,哪知却让男人情绪更为失控。 “你休想!” 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的瞬间,带着酒气的唇就覆了上来,有一股霸道的狠劲。 男人的气息瞬间强势侵入,虞清枳想要推拒,然而她的一只手被他按在头顶,另一只手被他固在了身后。 头想向一旁躲闪,然而,稍微躲开一点,又被他迅速再次捕捉住唇,吻得更用力。 虞清枳是真的恼了,发狠地屈膝向他的重点部位袭击而去,沈聿有所察觉,放开她后堪堪躲过。 “虞清枳,你疯了!” 沈聿还在低喘着,嗓音嘶哑,知道刚才虞清枳的屈膝反击几乎是使尽全力,一时间背脊都有些发麻。 那里......怎是能这般下狠劲攻击的? 她这跟要杀他有什么区别?! 虞清枳因为缺氧,脸涨红着,好一会才找回正常呼吸。 “沈聿,你这个流氓!” 一边骂,虞清枳一边扯下斜挎的包包,狠狠地往他身上砸了几下。 有一下,包包的尖角正好砸在他的眼角,挺疼的。 沈聿脾气上来了,“虞清枳,你就是个泼妇!” “知道就别惹我,再有下次,别怪我准备电棒对付你!” 虞清枳将包包重新背好,怕沈聿待会再发疯,她转身快步回了包厢。 宋慧怡见虞清枳回来,笑着说:“清枳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刚想着去找你呢。” “没什么事,不必担心。” 宋慧怡有些好奇地问她,“清枳姐,你和沈总认识吗?” 虞清枳头还有点晕,正想喝口茶,听到宋慧怡的问题,动作微顿。 “嗯,认识。” “很熟吗?” 虞清枳摇摇头,“不熟。” 当初沈聿与虞清枳结婚,婚礼办的并不算高调,再加上虞清枳有意隐瞒,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其实是沈聿的老婆。 她想,还好没告诉大家,能免去不少尴尬和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喝了不少酒,虞清枳正犹豫着待会要不要找个代驾,容辞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快结束了吗?” 虞清枳以为他就是寻常的关心,回答道:“嗯,马上了,星辰睡了吗?” “我在食熹负一楼停车场,你结束了就下来。” 虞清枳没想到他居然来接她了,愣了几秒才应着挂了电话。 又待了会,工作室的同事们才一齐离开包厢,等电梯的时候,冤家路窄,居然又碰到了林薇薇与沈聿。 虞清枳不去看沈聿,沈聿漆黑的眸子却锁住她。 目光还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红唇上。 电梯到了,虞清枳工作室的人都走了上去,虞清枳也上去,八个人,电梯已经有些拥挤。 虞清枳想按关门键,哪知沈聿长腿一迈走了进来,随即转身,对还想跟进来的林薇薇轻声说:“人太多,会挤着你,你等下一趟,我先去负一楼等你。” 说完,高大的身形已经站在虞清枳的身边。 林薇薇有些气恨虞清枳与沈聿站在一起,可是沈聿都说了,是怕挤着她,这样的待遇虞清枳可没有。 想到沈聿外表冷漠,却总是在细节上温柔呵护,林薇薇的心里感到熨帖又开心。 她娇嗔而乖巧地应着沈聿,“那你一定要等人家哦!” 电梯门关上。 狭仄密闭的空间,瞬间被沈聿周身漫开的冷意填满,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人的神经不自觉的紧绷。 虞清枳工作室的几个员工,方才还在低声说笑闲聊,此刻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不由自主地闭了嘴,屏气凝神。 一时间,只听得到电梯运转的轻微轰鸣。 因为大家都喝了酒,开不了车,只能叫代驾或者打车,他们叫的车与代驾都在一楼的餐厅外。 “清枳姐,我们先走了,拜拜!” 电梯一到一楼,他们便逃也似地冲出了电梯。 他们一下去,虞清枳就自动与沈聿拉开了距离。 沈聿看着抓紧包包,好似随时做好防御准备的虞清枳,不由得又想起来刚才她对自己的那股狠劲来。 眸色深沉,怒意翻涌。 过了会,他才按捺下这股情绪,“作品被盗的事,我会帮你查。” 虞清枳闻言低笑,嘲讽意味有点浓。 “那要是查出来是林薇薇,或者是有人为了帮她才做的,你会将事实真相公之于众吗?” 沈聿一愣,短暂的纠结映入虞清枳眼=底,她眸色变冷,“所以,你的帮助,我不需要。” 沈聿沉声道:“不会是薇薇,她不会做这种事。” 虞清枳在心底冷笑,这就是沈聿,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总是第一时间相信维护林薇薇。 而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她闭了闭眼,浓密卷长的眼睫毛覆下去,再睁开时,只余一片冷然。 她实在不想再看他,“沈聿,从今往后,带着你的白月光,有多远滚多远!” 电梯门打开,虞清枳没有多停留一秒,正搜寻车子,不远处的容辞轻轻摁响了车子的喇叭。 虞清枳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容辞正想驶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了他全降的车窗边缘,阻止了车子前行。 视线微转,只见沈聿正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眼底一片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