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的神秘身份》 第1章 我是谁 “傻子,让你换衣服。” 谁是傻子?华文悦一下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里。 刚才喊他傻子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像是家里的保姆。 华文悦感觉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想起来了,自己从国外乘飞机回国,飞机在公海上空出事,飞机坠毁,他已经死了,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妇女把一套新衣服扔在他面前的床上就走了。 华文悦脑袋没那么疼了,好多了。 一幕幕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这个妇女是陈家的保姆,名叫阿珍,平日里对他很苛刻。 这里是江海市陈家,自己穿越了?穿越到陈家傻子陈景言身上了? “我去,怎么回事?” 华文悦暗暗叫苦,一个金融圈让人敬畏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穿越到一个傻子身上了?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突然间感觉全身力量涌动,仿佛每个细胞都在重组。 每一寸骨骼都仿佛由星辰铸就,经脉如江河奔涌,蕴藏着毁天灭地的潜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纹路仿佛与天地脉络共鸣,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自丹田升起。 这具身体看似痴傻,实则蕴藏千年未见的修行天赋——先天道体。 华文悦是夏国的天之骄子,闻名世界的投资天才。它拥有的财富数不胜数。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 如今却困在这具被世人耻笑的躯壳中,前世的财富与权势皆成泡影。 他虽然是投资天才,但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他也抽空修炼,奈何他这方面的天赋太差,如今还只是个黄级武者,处于“天地玄黄”四阶中最低一级,黄级,而且只练到三级。属于黄级下品。 他对玄门修行早有涉猎,此刻感知到体内异变,心中震撼不已。 现在他附着的这个躯壳,恐怕早已突破天极,迈入传说中的神境。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仙界。 他凝神内视,丹田处一缕金光流转,竟与夏国古籍记载的“破境通玄诀”隐隐呼应。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的人,怎么是个傻子? 原主叫陈景言,今年二十六岁,华文悦努力回忆,只想到原主近三年的一些记忆碎片,其他的,一片空白。 他强忍震撼,缓缓闭上眼睛,试图梳理这些杂乱不堪的记忆。 这时,另一个佣人进来,对陈景言客气地说道:“少爷,该换衣服了,家主和你姐姐在等着你。吴家马上就到了,今天吴家来接你回家。” 什么吴家?陈景言有些糊涂了。但他想起来了,这个佣人姓张,陈景言一直喊她张嫂,她对陈景言很好。 “张嫂,我为什么要回吴家?吴家是什么人?” 张嫂告诉陈景言,吴家才是他的亲生父母,现在吴家来接他回去,明天就要让他嫁入柳家当赘婿。 华文悦心头一震,原来陈景言竟是吴家血脉,可他怎么又会在陈家?他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变成傻子了? 这一切谜团如迷雾笼罩,却容不得他细想。 等张嫂出去以后,陈景言拿起新衣服一看,这衣服很普通,全身上下价值不超过三百块。 他指尖抚过衣角粗粝的线头,忽而冷笑。 他是华文悦身份的时候,拥有万贯家财,他穿的衣服都是特制高定,一针一线皆由大师亲手缝制,一套西服的价值在百万以上。 这粗布麻衣穿在身上,简直不堪入目。 但他现在很清楚,他已经困于痴傻之身,今后只能做个傻子。 他今后就是陈景言了。躯壳里的灵魂虽已更换,可这具身体的过往如影随形。 华文悦走到铜镜前,看到镜中陈景言的身子,眉目清冷,眼神却深邃如渊。 他面如冠玉,肌肤胜雪,身形挺拔,气宇轩昂,恍然天人下凡尘的俊逸公子。 “这个傻子怎么这么帅?” 华文悦不禁发出惊呼。 他凝视着镜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这副躯体不仅天赋绝伦,连容貌都仿佛天地钟爱之所聚。 他脱掉旧衣,看到镜子里的陈景言,全身肌肉发达,竟有八块腹肌,线条分明,筋骨如龙蟒缠绕,气血旺盛得近乎实质。 而且在他潜意识里,他还有绝世医术。 他指尖轻点腹部,一道温润真气流转,竟自行疏通经脉。 这具身体看似痴傻,实则蕴藏惊世修为,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穿好衣服,陈景言缓步走出房间,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陈家人在客厅讨论什么? 陈景言站在楼梯拐角,侧耳聆听,他有超常的听力,能清晰捕捉到每一句低语。 他的养父母和两个姐姐正在讨论他的婚事。 原来,这是一场豪门交易。 他大致听出来了。 柳家是江海市的一线豪门,柳家千金大小姐双腿残疾,想找一个上门赘婿,柳家选中了陈景言。 柳家愿意用十个亿的订单作为彩礼,迎娶陈景言做柳氏集团总裁柳云烟的丈夫。 吴家和陈家唇齿相依,两家商定,让陈景言回吴家,从吴家嫁进柳家,十个亿的订单,吴家和陈家各五个亿。 陈景言站在暗处,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陈家和吴家都把他当成家族获取利益的筹码,因为他是个傻子。 可他们不知道,这具傻子的躯壳里,住着一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灵魂。 可华文悦已经死了,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傻子,这场戏他只能继续演下去,继续装傻子。 他缓步走下楼梯,脸上适时浮现出呆滞的笑容,仿佛刚才所听一切皆与他无关。 “景言,妈的好儿子,过来妈这边坐。” 陈景言知道,这是他的养母,平日里对他很好,他顺从地走过去,坐在养母身边,任她抚摸自己的头发。 他的内心对这个养母非常厌恶,她的虚伪的温柔不过是为了掩盖将他推向火坑的算计,那双抚过他发丝的手,此刻显得格外冰冷。 他的养父和两个姐姐都对他很关切,嘘寒问暖间满是关心和爱护。 如果没听到他们刚才的话,陈景言还真的相信他们了。 他心里清楚,这份亲情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接着,他的养父陈天凡告诉了陈景言他不知道的事情。 陈景言出生在吴家,因为她生下来的时候,背部有一个血色胎记,形如火焰。 吴家认为血色胎记是不祥之兆,必须请人算上一卦。 “新书《第一算力大师》上线,这是完全不一样的题材,喜欢的宝子们可以围观了。“ 第2章 继续装傻 而且陈景言出生的那天,天空电闪雷鸣,整座吴家庄园被一场诡异的赤色暴雨笼罩。 后来,有一个道士主动来到吴家,告诉吴家人,陈景言是天煞孤星,命犯天诛,会克死至亲之人。 吴家人相信道士说的话,把三个月的陈景言送给城北的生意伙伴陈家收养,赠予陈家五千万的订单,作为交换条件。 二十多年前,陈家还是小门小户,五千万的订单,对于陈家来说,已经是泼天的富贵,哪还管得了这些迷信的东西,很快就把陈景言接到陈家抚养。并对他视如己出。 后来那个道士给陈家送来一个男婴,说是这个孩子能给陈家带来泼天的富贵。 陈家给孩子取名吴子毅,对这个养子百般疼爱,把他捧在手心里。那个孩子就是现在吴家少爷。 他的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也是对他十分的疼爱。 而陈景言,在陈家长到五岁就被道人带走,几年才回来陈家一趟。 他自幼在外漂泊,根本就不知道这就是陈家的养子。 他被吴家定为弃子,沦为交易的工具。如今命运轮回,回归陈家,还是一个被用来交易的工具。 陈景言就搞不懂了,柳家大小姐柳云烟是柳氏集团总裁,尽管她双腿残疾,但也是地位十分尊贵,她怎会主动选择自己这样一个“傻子”做赘婿? 这些,陈景言的养父陈天凡没有说,他是一个傻子,自然不能问这些,所以,陈景言只能作罢。 吴家的人来了,只有吴家的管家代表吴家来迎接真少爷回家。 管家来到陈景言面前,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却掩不住眼底的轻蔑。 他捧着鎏金礼盒,声如古井无波:“少主,吴老爷命老奴迎您归府,此为嫡亲信物——血玉扳指,当世仅存一枚。” 陈景言指着管家,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唇角滑落,“傻子,你是傻子。” 管家瞳孔骤缩,手中礼盒险些跌落,脸上现出几分尴尬。 陈天凡赶忙解释:“对不起管家,景言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请你不要见怪。” 陈景言嬉笑着,用手指着管家说:“我告诉你,傻子是会打人的。你要是招惹了傻子,你就讨打。” “是是是,大少爷。” 管家表面对陈景言恭敬有加,眼中透出来的全是不屑和厌恶。 陈景言接过管家手里所谓的世间独一枚的血玉扳指,差点就笑了,他们还真是把他当傻子了。短剧看多了,连演都不想演了。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玉器染色而成,真正的血玉温润透光,而这个扳指色泽浑浊、裂纹呆板,连基本的玉性都没有。 吴家只是想在陈家面前作秀罢了。 “垃圾。” 陈景言随口说了一声,就把血玉扳指扔进垃圾桶里。 “这......” 管家脸色骤变,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反正已经给大少爷了,这么处置是你的权力。” 陈景言歪着头,眼神混沌却带着一丝讥诮,“管家,戏演完了吗?演完我们就走。” 管家喉咙一哽,袖中手指紧攥成拳。他这戏也演得太假了,连傻子都看出来了。 他怕陈家人笑话,连忙说道:“好,大少爷,我们这就走。” 陈景言已转身踱向门外。 陈家人都上来和陈景言告别,他的两个姐姐陈薇薇和陈楚月和他拥抱,依依不舍的样子。 陈景言没有回抱。 但他已经感受到两个姐姐那柔软的身子。身体反应很激烈。 他的两个姐姐很漂亮,也很性感,那高耸的柔软触碰到他的身体,让他有些血脉偾张,耳根发烫。 他很奇怪,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与他的冷静思维形成鲜明反差,让他心头一震。 明明内心毫无波澜,身体却诚实地传递着欲望信号。 作为华文悦,私生活十分严谨,他在男女关系问题上向来秉持克制与理性,从未放纵情欲。 尽管他的手下不乏漂亮的年轻女子,她们也对他暗生情愫,倾慕有加,但华文悦始终恪守界限,不越雷池半步。 可如今借由陈景言这具躯壳,身体竟会因这般接触而悸动,仿佛沉睡的野兽悄然苏醒。 这个陈景言长得这么帅,难道他的私生活放荡不羁?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这么厉害,这么帅,喜欢他的女孩子一定不少。 坐上车后,车子缓缓启动,陈景言靠在后座,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吴家在南城,大概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吴家。 车停稳后,陈景言跟在管家史云书后面步入吴家别墅。 陈景言已经从他的养父那里得知,吴家有他的亲生父母,爷爷,还有两个亲姐姐,以及吴家的养子吴子毅。 一进门,陈景言就看到吴家人都在。他的父母、爷爷和两个姐姐看到他,一脸的鄙夷。 这就是生他没有养他的亲人,华文悦真替陈景言感到悲哀。 亲情本应是血脉相连的羁绊,却在这里沦为冷漠、无视与算计的代名词。 “哥哥,你回来了?”吴子毅一边说一边笑着走到陈景言面前。 他把嘴凑到陈景言耳边小声说道:“傻子,马上就能嫁进柳家,给那个瘸子母老虎做老婆了,我敢打赌,不出三个月,你就一定被那个死瘸子给玩死了。到时,我会代表吴家,给你收尸。” 陈景言都无语了,第一次见面,这个吴子毅就来这一手,他想干什么? 柳家的柳云烟真有那么可怕吗?难道她又瘸又丑,而且特别恶毒?要不,怎么会看上他这个傻子? 不过,就凭他这具身体的条件,这世间就没有他害怕的人。 “嘿嘿嘿......我告诉你,傻子会打人的,你别欺负我。” 陈景言见眼前这个吴子毅那副欠揍的模样,必须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否则,对不起陈景言这个强大的身子。 他估计这个吴子毅在吴家备受宠爱,一定骄横跋扈,刺激他一下,让他失控,陈景言就能找到教训他的理由了。 果然如此,吴子毅被陈景言的话彻底激怒了,他把脸伸过来说道:“傻子,你说傻子会打人,你打一个给我看看,打呀。别怕,是我让你打的。” 第3章 陈景言教训吴子毅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个混蛋怎么这么不知死活?难道他觉得这个世上就没有他怕的人了吗? 一个纨绔子弟被吴家宠成这样,简直是一种悲哀!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不客气了 想到这儿,陈景言嘴角微扬,眼神骤然冷冽,下一秒骤然出手,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落在吴子毅脸上。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别墅的客厅里回荡。 吴子毅的身子被扇飞了出去,“吧唧”摔在地板上。 “扑哧!”一口鲜血从吴子毅嘴里喷出,还有两颗牙齿也被打掉了,随着鲜血喷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地板,血水里面有两个雪白的牙齿。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吴子毅趴在地上,半边脸迅速肿起,嘴角淌血,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陈景言也震惊到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出了不到两成力,竟造成如此效果,看来这具身体的潜能远超预期。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吴子毅是修炼之人,修为应该达到玄级。 而陈景言轻轻一巴掌,竟将玄级修为的吴子毅打得如此惨烈,足见其肉身强度已突破常理。 不过他还得继续装傻,才能更好地隐藏实力。 “嘿嘿嘿......我说过,傻子会打人,让你别招惹傻子,你就是不信,嘿嘿嘿......” 陈景言的父母和姐姐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从沙发上跃起来,忙不迭跑过去,把吴子毅从地上搀扶起来。 陈景言的大姐吴秀芸过来指着陈景言就破口大骂:“傻子,你一回来就打人,你想死吗?” 陈景言的母亲李丽雨也急忙附和:“你这傻子,怎么一回来就闯祸?真是个灾星。” 其余家庭成员,你一言我一语,对陈景言就是一通臭骂,骂得十分难听。 陈景言站在原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痴傻的笑,他指着吴秀芸问道:“你是不是也想挨打?” 吴秀芸被吓得连连后退。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无人敢信这个傻子竟敢如此放肆。 吴秀芸脸色惨白,指着他的手颤抖不止,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到吴家人惊恐不安的样子,陈景言内心暗自好笑,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傻子,所以他只能继续扮演傻子的角色。 “嘿嘿嘿......傻子,你们都是傻子。” 吴家人这才放下心来,陈景言再强,他始终是个傻子,没什么可怕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吴家老爷子吴天雄终于开口。 他拄着拐杖,重重地在地板上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陈景言,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够了!成何体统!景言刚回来,你们就这样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一发话,原本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吴秀芸和李丽雨等人虽然依旧满脸不忿,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狠狠地瞪了陈景言一眼,便悻悻地扶着还在哼哼唧唧、捂着腮帮子的吴子毅退到一旁。 吴天雄的目光落在陈景言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景言,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先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让人心生敬畏。 陈景言依旧挂着那副痴傻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嘿嘿,爷爷……睡觉觉……” 他一边说,一边还挠了挠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华文悦在心中冷笑,这吴家老爷子看似威严,实则心思深沉。 他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在维护自己这个“傻子”孙子,实则更像是在平息事端,不想家丑外扬,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个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又痴傻的孙子放在眼里,懒得与之计较。 管家史云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陈景言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我带您上楼去您的房间。” 陈景言点点头,便跟在史云书身后,一步三晃地朝着楼梯走去。 在经过吴子毅身边时,他还故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吓得吴子毅本能地往旁边一躲,生怕再被这个“傻子”碰到,惹上什么麻烦。 陈景言则趁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模仿着刚才吴子毅的语气,嘿嘿笑道:“子毅弟弟……傻子……会打人哦……” 吴子毅的身体猛地一僵,看向陈景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惊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傻子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一直认为他是吴家的天之骄子,二十五岁就达玄级高手,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殊不知,被这个傻子一巴掌就给扇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刚才那眼神,虽然脸上带着傻笑,但那一瞬间的冰冷,却让他如坠冰窟。 难道这个傻子,根本就不傻? 陈景言可不管吴子毅怎么想,他跟着史云书来到二楼一间狭窄卧室。房间只有一张床,别无他的。似乎是刚打扫过不久。 史云书假装恭敬地说道:“少爷,您的房间到了。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可以叫我。” “知道啦……史管家……嘿嘿……这是吴家的杂物间,不错” 陈景言挥了挥手,就像赶苍蝇一样,把史云书打发走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景言脸上的痴傻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俯瞰着楼下吴家别墅的庭院。心中感慨万千。 “吴家……亲生父母……爷爷……姐姐……还有那个跳梁小丑吴子毅……” 华文悦,不,现在是陈景言了,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鹰隼,“真是个有趣的地方。亲情淡漠,内斗不休,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柳家婚事……看来,自己这‘傻子’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这具身体虽然年轻,充满了力量,刚才的一番闹剧让他很感兴趣。 尤其是那个即将要嫁的柳家大小姐,柳云烟。 吴子毅说她是个“瘸子母老虎”,还说她会玩死自己。其中,究竟有多少是事实,多少是抹黑和夸张? 第4章 傻子大闹吴家 柳家为什么会同意这门亲事?吴家又为何会答应将自己这个“傻子”嫁过去?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算计。 难道只是为了那十个亿的订单? 陈景言闭上双眼,开始梳理脑中的信息。华文悦的灵魂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智慧,陈景言的身体则拥有着惊人的力量和潜力。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将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他隐隐有些期待,这场名为“陈景言”的人生游戏,会如何展开。 而他,华文悦,将在这场游戏中,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是继续装傻,还是……伺机而动? 管家史云书回到客厅。 吴振南立即问道:“管家,怎么样?这个傻子真的傻吗?他怎么这么厉害?” 面对家主一连串的问题,史云书理了一下头绪,慢慢地说道:“先生,陈景言的确是个傻子,但他为什么这么强我就不知道了。他一进卧室,就知道这是吴家的杂物间,还对我冷笑了一声。那眼神根本不像是个痴傻之人,倒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猎手。他挥手让我离开时,姿态轻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吴振南大吃一惊,他知道这个史云书不但修为高深,而且眼光毒辣,向来不轻易评价他人。 “若他真傻,怎会一眼识破这间屋子的用途?又怎会露出那样可怕的冷笑?” 史云书声音低沉,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凝重,“我曾游历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人。他看似痴呆,实则像在演戏,每一个动作都似有意为之。最奇怪的是,我把那个假的玉扳指给他,他竟然说是垃圾,随手就把扳指扔进垃圾桶。” 吴振南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丽雨一边用冰块给吴子毅敷脸,一边说道:“这个傻子,一回来就欺负子毅,让他尽快滚出吴家,这个灾星在吴家多待一天,吴家还不知道要倒什么大霉。” 吴天雄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板说道:“闭嘴,明天柳家就把人接走了,你们能不能省点心。” 接着,吴天雄压低声音继续说:“刚才明显是吴子毅挑衅他,你们没看到吗?是吴子毅把脸递过去让他打的,还说打了也不追究他的责任。现在被打了,你们要追究责任吗?” 吴家人被老爷子怼得哑口无言。 吴子毅很不服气:“爷爷,你不是最疼我的?我都被打成这样了,那就不管了吗?” 吴天雄气愤地说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是你让他打的,现在知道疼了?我告诉你,今后少惹他。” 李丽雨抢过话题说道:“把这个瘟神明天就送走了,今后不许再让他跨进吴家的门,否则打断他的双腿。” 接下来,吴家人就讨论,今后依仗陈景言是柳家赘婿的关系,如何攀附柳家,获取更大的利益。 管家抬头,看到陈景言就站在二楼楼道口,心里一阵抽紧,他无法肯定陈景言是否听到吴家人刚才的话。 吴子毅则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死陈景言,否则他心里的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保姆喊吃晚饭了。 吴老爷子让管家去喊陈景言下楼吃饭。管家硬着头皮走向二楼,却发现陈景言早已不在原地。 他来到陈景言的房间,看到他正躺在床上睡觉。 “大少爷,吃饭了。” 陈景言缓缓睁开眼,看着史云书,突然傻笑着说道:“傻子!” “是,我是傻子。”史云书只能随声附和,他接着说:“老爷他们正在等着大少爷吃饭。” “什么家人?他们都是傻子。” 陈景言傻笑着,坐起身,跟着史云书来到一楼餐厅。 餐厅里灯火通明,众人的谈笑风生,在陈景言踏入的瞬间,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仿佛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幽灵。 陈景言却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动作僵硬地扒起饭来,嘴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傻笑。 没有人敢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陈景言“呼噜呼噜”的吃饭声。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视若无睹,一会儿用筷子戳戳盘子里的青菜,一会儿又对着一块红烧肉傻笑半天,然后猛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贪吃的松鼠。 那副痴傻的模样,与之前在卧室里的冰冷沉静判若两人。 吴振南和史云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 这陈景言,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是装的,这份定力也未免太可怕了。 李丽雨看着陈景言那副丢人现眼的吃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厌恶,要不是老爷子在场,她恐怕早就忍不住发作了。 吴子毅坐在一旁,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他死死地盯着陈景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咳。”吴天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景言啊,多吃点,明天……明天柳家就来人接你了,到了那边,要听话,知道吗?” 他的语气尽量放缓,带着一种敷衍的关切。 陈景言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埋头吃饭,只是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史云书适时地开口:“是啊,大少爷,柳家大小姐温柔贤淑,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嘿嘿……柳大小姐……瘸子……母老虎……”陈景言突然停下筷子,傻笑着重复起吴子毅白天说过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丽雨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景言被她一吼,像是受了惊吓,身体猛地一缩,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带着哭腔说道:“呜呜……她说我……她说我……我不是象牙……我是傻子……呜呜……” “你!”李丽雨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吴天雄重重一拍桌子,“吃饭!谁再敢多嘴,就给我滚出去!” 第5章 柳家来迎亲 老爷子发怒,餐厅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吴振南连忙打圆场:“哎呀,都是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景言,别哭了,地上的筷子脏了,让保姆再给你换一双。” 他示意旁边的保姆赶紧处理。 陈景言这才抽抽噎噎地停下了哭声,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惹人怜爱。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陈景言吃得肚子滚圆,被史云书“哄”回了二楼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陈景言脸上的痴傻和委屈瞬间褪去,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逐渐熄灭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云烟……瘸子母老虎……明天,我倒要亲自见识见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傻子”新郎,明天就要正式登场了。 一大早,佣人就拿着一套红色的礼服让他穿着进入柳家。 陈景言看到这个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一个老实人,他便拉着佣人的手坐下来,问道:“阿姨,吴家为什么不要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佣人走过去把门关上,回来在陈景言身旁重新坐下来,把她知道的事情告诉了陈景言。 陈景言生在江海市豪门吴家,一生下来,背部就有一个血红色的胎记。有一天,有一个道士来到吴家,说此子是天煞孤星,会让吴家家破人亡。 三个月的陈景言就被亲生父母用五千万订单作为交换条件,把他送给江海市的三流世家陈家抚养,后来道士给吴家送来一个孩子,说是此子命带福星,能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 这就是后来被吴家宠上天的养子吴子毅。 佣人说的和陈景言的养父说的高度吻合,应该是真的。这一点,陈景言深信不疑。 佣人接着说出陈景言不知道的事情。 陈家对陈景言这个养子很好,自从他离开陈家到处游历,偶尔回来一趟,陈家人对他依旧视如珍宝,每逢年节总在祠堂为他点一盏长明灯。 陈景言每一次回来,陈家人都舍不得他走,可他每一次都执意离开,仿佛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办。 只是他在外面做些什么,陈家人都不知道。 直到三年前,陈景言衣衫褴褛回到陈家,他成了傻子。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成傻子了。 佣人说得很有耐心。 陈景言依旧装作傻傻的样子继续问:“柳家大小姐柳云烟是个丑八怪,母老虎。她会打断别人的腿,还把人关在地下室......” “没有的事。”佣人打断陈景言的话,继续说:“我没见过,但据说柳云烟是江海市最漂亮的美女总裁,只是她性格孤僻,冷酷无情,不喜与人来往,整日坐在轮椅上处理公司事务。她双腿不能行走,却掌控着整个柳氏集团的命脉,手段凌厉,决策果决,连商界老狐狸都忌惮三分。” 那就更奇怪了,既然是江海市的第一美女,怎么会嫁给自己这个傻子呢? “柳云烟喜欢傻子,嘿嘿嘿,她有病,喜欢傻子。” 陈景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憨笑不止。 佣人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陈景言的手背:“有些事,不是你这傻子能懂的。” 接下来,佣人继续说出她知道的内幕。 传闻柳云烟不喜欢男人,她心高气傲,认为天下男人皆庸碌,只有一人能成为她的终身伴侣,可这个人只存在于传说中。 他便是传闻中的鉴天阁少主,他有通天彻地之能,掌阴阳、断命数,凡人难窥其踪。 只可惜天妒英才,传闻鉴天阁少主遭天雷劫,肉身尽毁,魂魄消散于九霄云外。 柳家内部争斗激烈,但柳云烟十分强势,在家族里牢牢掌控大权,不容任何人挑战。 柳家人担心他外嫁,会削弱家族势力,更怕她将柳氏集团的资源倾注于外人。 所以,柳云烟想继续掌舵柳家,她必须招一个入赘的丈夫,最好是无根无萍、不会觊觎柳家权势的人。 而陈景言,恰好是个“傻子”,而且外貌俊朗,身世干净,又是个弃子,正是最理想的联姻人选。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陈景言心中冷笑更甚,觉得下面的剧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佣人的话,陈景言并不会完全相信,尤其是陈家对待陈景言的冷漠与轻蔑,被佣人说成是“疼爱有加”,完全不符合事实。 只是有些奇怪,一个佣人怎会知道这些隐秘?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柳家的迎亲队伍来了。 一队豪车停在吴家门口,礼乐喧天,鞭炮齐鸣。 陈景言穿着吴家为他准备的廉价的婚礼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包。 柳家管家看到陈景言手中的包,眉头微皱,上前低声呵斥:“姑爷,这包里是什么东西?成婚是大事,岂容私人物品混入府中。” 陈景言咧嘴一笑,“这是我换洗衣服。” 柳家管家想夺过陈景言手里的包,可他试了几次,竟纹丝不动,那包仿佛生根了一般。 陈景言依旧憨笑着,眼神却冷如寒潭。 管家心头一凛,强压怒意松开了手。 刚走出吴家别墅的门,吴子毅又凑上来,在陈景言耳边说道:“傻子,吴家终于把你这个瘟神扫地出门了,吴家人晚上准备搞庆祝活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景言依旧傻笑着,内心却十分恼火,这个二货还真是没完没了了,都要离开吴家这个鬼地方了,他还要踩自己一脚,太气人了。 陈景言表面淡定,跟着柳家管家向婚车走去,他看到地上的小石块,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石子如离弦之箭射向后面吴子毅的大腿。 吴子毅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裤管渗出鲜血。 陈景言已经听到吴子毅腿骨断裂的声音,嘴角笑意更浓,却依旧没有回头。走到婚车面前。 管家过来给他打开车门,让他坐进车内。 吴家人乱套了,他们的心肝宝贝躺在地上哀嚎不止,鲜血染红了地面。 李丽雨问道:“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吴子毅指着绝尘而去的柳家迎亲车队说道:“妈,肯定是那个傻子干的!” 第6章 和江海市第一美女柳云烟成婚 李丽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车队远去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吴振雄问道:“你看到是陈景言干的?” 吴子毅摇摇头:“我没有看到,但除了他还有谁?” “没有看到,你凭什么说是他干的?”吴振雄气愤不已。他沉默片刻,挥手叫人将吴子毅送往医院。 迎亲车队来到柳家庄园门口,红毯铺展至大门,两旁站满柳家执事,神色肃穆。 陈景言拎包缓步而下,看到这个阵仗也是暗自惊叹。 真不愧是江海市的一线豪门,排场果然非同一般。 管家带着陈景言进入庄园。来到大厅。 大厅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映得人影斑驳。 一个坐着轮椅,身穿红色礼服的年轻女子被她的助理推着过来。 她眉眼清冷,肌肤如雪。 那精致的五官就像被精心雕琢,巧夺天工。 陈景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暗暗惊叹,真不愧是江海市的第一美女,柳云烟,果然名不虚传。 她虽身有不便,却自有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贵气,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柳云烟的眸光如冰刃般扫过陈景言,唇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管家接过陈景言手里的包,告诉他,他们要拜堂了。 正位坐着几个长辈,看来是柳云烟的爷爷奶奶和父母。 在司仪的高声宣告下,陈景言被引导着与柳云烟并肩而立。 香烛高燃,红绸缠绕,两人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跪拜。 柳云烟动作迟缓却从容,轮椅旁的机关轻响,竟自动升起一道扶手助她起身。 在助手的帮助下,两个人向长辈磕头跪拜。 仪式很简单,没有正规婚宴那般繁琐的流程。 礼毕,管家递来两杯酒,让陈景言和柳云烟喝交杯酒。 随后,管家向所有的宾客宣布,陈景言与柳云烟正式结为夫妻,恭请各位见证这一神圣时刻。 随即向宾客展示两个人的结婚证。 宾客们纷纷鼓掌,掌声中却夹杂着几分冷意与审视。 大家都心照不宣,柳家大小姐找的赘婿只是一个傻子。 而陈景言则十分困惑,他虽不知自己为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但结婚证是怎么来的?他都不知道。 他记得很清楚,他没有和柳云烟去领过结婚证。 估计这个结婚证是假的,只是柳家人为了稳住局势而对外宣称的罢了。 晚宴结束,宾客散尽,管家带着陈景言见过柳家人。 爷爷柳成风,奶奶秦雅芝,岳父柳旺兴,岳母商芸。 还有妹妹柳新月,弟弟柳海涛。 柳家人神色各异,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中透着审视、冷漠与不屑。 唯有柳新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也迅速隐没。 陈景言神色平静,面对审视不卑不亢,心中却已开始推演这段婚姻背后的局。 这也是流程的一部分,走完流程,柳家人各自散去,厅内只剩轮椅上的柳云烟未动。 助手向陈景言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跟上他们。 助手推着柳云烟,穿过正厅侧门,来到后院。 陈景言跟在她们后面来到小院。 小院很精致,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一座二层小楼。 他们来到一楼的会客室。 柳云烟抬手示意陈景言落座,指尖轻点轮椅扶手。轻声对她的助手说:“你们都出去。” 助手向保姆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起退了出去。 门扉轻合,室内只剩下陈景言和柳云烟两个人。 柳云烟很不屑地看了一眼陈景言后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傻子,正因为你傻,你才有资格入赘柳家。我们两个人只是协议结婚,今后你只要好好待在柳家,吃穿不用愁。” 陈景言只能继续装傻充愣,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为吃穿发愁。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不过,他只能装作傻傻地点点头,表示明白柳云烟的意思。 柳云烟见他点头,眸光微闪,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上的暗纹。 “你不能碰我的身子,因为我对男人过敏。你可以出去找女人,只是不能太张扬,不能影响柳家声誉。” 柳云烟想了一下后继续说:“你要和我同住一屋,但你只能睡地铺,不能上我的床。” 陈景言点点头,傻傻的笑了笑:“傻子明白。” 柳云烟眸色微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自言自语道:“这么帅的男人,却是个傻子,真是可惜了。” 陈景言垂眸望着地面,嘴角仍挂着那抹呆滞的笑,心中却已将她每一句话拆解入局。 不过他到现在才想起来,他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有。 他在陈家这几年,就像个傻子,被剥夺了所有身份信息,连最基础的生存能力都被抹去。 如今这具躯壳里藏着的,是一个被彻底清零的灵魂。 可他这种绝世天才,总不能还像在陈家时一样,继续混吃等死吗?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柳云烟精致而冷淡的侧脸,心中已有决断。装傻只是权宜之计,他需要工作,也需要资源。 “老婆,我跟你去上班,帮你赚钱,好不好?” 柳云烟突然回头,看着陈景言,冷冷地说道:“一个傻子,帮我赚钱?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吧,怎么赚钱?你是想去给我丢人现眼吗?” 柳云烟顿了一下后接着说:“还有,你今后敢再叫我老婆,我让助理撕烂你的嘴。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异想天开。” 陈景言缩了缩脖子,装作害怕的样子点头:“知道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就是傻子该有的待遇,陈景言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楚。 陈家、吴家,现在到柳家,他永远都是那个被人嫌弃、厌恶的傻子。 可这具躯壳里藏着的不是痴愚,而是蛰伏的雷霆。 他低头望着地砖上细密的裂纹,喉间苦涩翻涌,却将那股屈辱生生咽下。 他只能继续做傻子。 因为柳云烟的腿脚不方便,所以,他们的卧室就在一楼,连着会客室。 卧室很大,很豪华,中间有一个豪华大床,助理推着柳云烟去洗澡,然后把她抱到床上。 陈景言蹲在角落铺地铺,和柳云烟的大床之间有一道帘子隔着。 柳云烟的助理修为不低,眼神锐利如鹰,对陈景言的一举一动都充满戒备。 第7章 上街诊病赚钱 夜深人静,窗外月光洒落,陈景言睁眼望着帘子缝隙透出的微光,耳边是柳云烟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晚,陈景言似睡非睡,脑海中挥之不去过往的记忆。 在他的记忆里,陈家人对他很好,养父养母,还有他的两个姐姐对他都很好。可他们为什么要把他当成获取利益的工具? 在他回陈家的时候,没有给他一分钱,一套新衣服也不过是地摊货。 吴家那就更不用说了,在吴家人眼中,他就是一个灾星,只会给吴家带来无妄之灾。 柳家也是如此,或许柳家也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人看待。 第二天一早,陈景言换上从陈家带来的那套地摊货,陪着柳云烟吃早餐。 吃完早餐,柳云烟就去公司了。 陈景言留在柳家,几乎没人在意他的存在。就连佣人都只是匆匆瞥他一眼,便低头绕开。 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得整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却没人问他是否需要什么。 快到九点钟了,陈景言实在闲的无聊,他走出柳家庄园。 门口的保安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陈景言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到一个测字算命的摊位,他驻足观看。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皮耷拉,仿佛睡着。 陈景言蹲下身。 老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陈景言:“小伙子,你想算什么?” 陈景言没有犹豫就说道:“我不算命,我也想给别人算命。” 老者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现在有多卷?算命?你也要靠这个混饭吃?真好笑。” 陈景言盯着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我不怕卷,反正我一无所有。” 他说着,就拿起老者面前的毛笔,蘸墨,在一张黄纸上写上:算命,改命,转运,治疑难杂症,包治百病,童叟无欺。 老者看到陈景言在黄纸上写的字,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子,你真当自己是神棍?” 陈景言放下笔,拿起纸张,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老者指着陈景言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小神经病。” 陈景言来到另一条街上,摊开纸张,从路边捡来四个石子压住纸张的四个角,蹲在地上开始吆喝。 “算命,看相,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治不好不要钱。”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嗤笑,有人驻足观望。 终于有一个老人走到陈景言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黄纸上的字看了许久,忽然颤声问:“你真能治病?” 陈景言大声说道:“大爷,医院能治好的病,不用找我,我只治疗医院治不了的疑难杂症。” “好大的口气,小子,你这话有点托大,你不知道吗?现在的人都变得越来越聪明了,不好骗了。” 老人家说得振振有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机会来了,山潮水潮不如人潮。 陈景言不慌不忙,抬头看了一下老者,淡淡地说道:“老人家,你的心脏不好,有严重的冠心病。” 老者大吃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景言解释道:“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我刚才用的就是‘望’,你这病我就是通过‘望’看出来的。” 陈景言还接着说:“你现在已经开始心绞痛,伴有呼吸困难,你说对不对?” 老人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胸口,声音颤抖:“确实......刚才就有些发闷。你......你能治吗?” 陈景言凝视老人片刻,缓缓道:“心脉瘀阻,当以通为补。其实冠心病现代医学不能根治,只能缓和。但我能。” 老者顿时兴奋起来:“真的,那就请你给我医治。” “好,我现在就为你医治。” 陈景言站起来,按住老者的胸口,把灵力输入老者体内,接着,挥掌向天,引动三清之力,拍向老者胸口。 老者的身体猛然一震,胸口淤塞之感瞬间消散,呼吸变得顺畅。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摸着心口,连声道:“通了!真的通了!” 围观者一片哗然,有人惊呼神迹,有人鼓掌。 “小伙子,你真神了,我的病真的好了。” 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就要下跪。陈景言连忙扶住,笑着摇头:“治病救人,本分而已。” 围观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叹。 老者问:“小伙子,你收多少诊费?” 陈景言这才想起来,他没有定过收费标准,也不知道这个市场行情。关键是现在的人出门很少带现金,而他没有手机,只能收现金。 “大爷,诊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你看着给点就算了。” 老人拿出手机要支付诊费。 陈景言笑着摆手:“大爷,我不用手机,你有现金就给现金,如果没有现金就算了。” 老人急忙翻找,从贴身口袋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应该有四五百元,他把钱递给陈景言后说道:“对不起小神医,我只有这点现金。我这病就是花一百万都值。” 陈景言只抽出一张,其余塞回老人手中:“一张就够了,医者父母心,您留着买营养品。” 老人硬把其余的钱塞进陈景言手中,眼含热泪:“小神医,你是个好人。如今这世道,像你这样的好人实在太少了。” 很快,围观的人都争先恐后,让陈景言给他们诊治。 陈景言来者不拒,一一应诊,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凡有疾者,皆悉心施治。 大家几乎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了他,他估计收入不低于一万块了。 大家齐声夸赞他是当代活菩萨,医术通神不说,心肠还这么好! 有一辆豪华轿车缓缓停在人群外侧,车门打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子走下车,后面跟着两个保镖。 年轻女子来到陈景言的摊位前,看到上面专治疑难杂症几个字,端详半天后问道:“你真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陈景言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然地说道:“这位小姐,你黑气缠身,想必家中长辈已经病入膏肓,有五衰迹象,若不及时施治,恐三日内有离世之危。” 年轻女子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惊惧之色,声音微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8章 在何家偶遇大国手苏神医 看着对方惊疑的神色,陈景言笑着说道:“你应该看完纸上的内容,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女子重新看了陈景言写在纸上的内容,脸色骤变。“你是神棍?” 陈景言忍不住笑:“什么话,我是能人异士,无所不能。怎么能说是神棍?” 女子凝视陈景言良久,缓缓开口:“我爷爷的确已经病入膏肓,想请小神医跟我去给我爷爷治病,只要你能治好我爷爷的病,诊费你只管提,何家绝不还价。” 陈景言收起笑容,正色道:“好,请何小姐带路。” 看到何小姐的车,陈景言就知道她一定是豪门世家千金,他现在急需要钱,有钱不赚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在车上,何小姐告诉陈景言,她叫何伊娜,是何氏集团的副总裁,她哥哥何超金,担任集团总裁。 陈景言跟着何伊娜来到何家庄园。 的确如此,陈景言估计的不错,何家的财力应该和柳家不相上下,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让何家出点血。 踏入庄园,陈景言并未急于诊病,而是环顾四周风水格局,眉头微皱。 “何家近来可有动土?东北方是否曾挖地基?”他忽然问。 何小姐一惊:“神医果然了得!半年前刚在东北角翻修祠堂......” “先去看你爷爷。” 陈景言随何小姐快步走进内室,只见老人面色青灰,呼吸微弱。 一旁有很多仪器显示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几名医生低声私语,说是已无回天之力。 就在何伊娜要开口的时候,她的哥哥何超金带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进来。 何伊娜的父亲何江南看着女儿身边的陈景言问道:“伊娜,这位先生是......” 何伊娜连忙介绍陈景言:“爸,这是小神医,我刚从街上找来的。” 何江南一脸的错愕,她的女儿办事很沉稳,今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从街上找来的神医,这也太可笑了。 “这......这......” 何江南吞吞吐吐,没办法往下说。 何超金忍不住哈哈大笑:“妹妹,你真是幼稚的可爱,这个臭要饭的也算神医?你别玷污了‘神医’这两个字。” 接着,何超金介绍它带来的老者:“爸妈,这是我花重金请来的大国手,苏神医。” 苏神医忙着自我介绍:“何总,何夫人,在下苏杰,常年在帝京给那些达官显贵诊病,医道通玄,活人无数。令郎亲自到帝京诚心邀请,在下本不愿出山,但感念何家诚意,特来一试。此症不过是阴阳失调,三焦阻滞,若用我的九转还魂丹,不出三日便可起死回生。至于诊金嘛,好说,好说......” 陈景言一看,这个所谓的医道通玄之人,一定是徒有虚名。 何伊娜拉了拉陈景言的手,小声问道:“小神医,这个苏神医说的可都是真的?” 陈景言凝视苏神医片刻,低声对何伊娜道:“九转还魂丹主含朱砂、马钱子,此药猛毒。而且你爷爷根本就不是什么阴阳失调,三焦阻滞。服下九转还魂丹非但不能救命,反而会加速生机溃散。” 何伊娜闻言,手心沁出冷汗。 陈景言的话被何家人听到了,尤其是何超金,当即脸色一沉,厉声骂道:“一个街头摆摊,骗吃骗喝的神棍,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败坏苏神医名声!来人,给我轰出去!” 两名保镖应声上前。 何伊娜死死拦在陈景言面前,声音颤抖却坚定:“哥,爸,我不管苏神医有多厉害,但这位小神医的确很厉害,你们不能这样做。” 苏杰看了一眼陈景言,捋须冷笑:“黄口小儿,不懂装懂,真当医道是儿戏?” 说着,他转身对何江南拱手,“何总明鉴,此等妄言惑众之徒,若不驱逐,岂不坏了贵府家风?” 何家人又要驱赶陈景言,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位苏神医,老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阴阳失调,三焦阻滞,服下九转还魂丹,三分钟之内,老爷子必毙命。” 苏杰过去给老爷子把脉,很快就把脉完毕,冷笑着抬起头:“脉象沉缓,确系虚症,何来毙命之说?简直荒谬!” 他转向何家人,“此子妖言惑众,若不严惩,难保不误大事。” 陈景言神色不动,淡淡地说道:“苏神医,老爷子是天人五衰,身体器官快速衰竭,已入膏肓,非药石可医。老爷子最多只有三天时间。而你所说的九转还魂丹,只会加速体内毒素积聚,令衰竭之脏器不堪重负。真正的医道,不在炫技夺名,而在直面生死、敬畏天命。” 苏杰脸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狂妄!古往今来,哪有医者不治而断其死期?你这是推脱无能!” 陈景言无奈地摇摇头:“好,我告诉你,你的九转还魂丹下去,老爷子归西,你看看何家饶不饶得了你?” 听到陈景言的话,苏杰脸色陡然一白,指尖微微颤抖,却仍强撑着冷笑道:“荒谬绝伦!你一个无名小辈,竟敢在此妖言惑众!你以为我这神医的名头是什么来的吗?” 何江南看着争执不休的几人,眉头紧锁,目光在陈景言和苏杰之间来回逡巡。 他深知小女儿何伊娜一向沉稳,若非真有把握,绝不会如此失态维护一个陌生人。 但苏杰“大国手”的名头在外,又是长子何超金费尽心机从帝京请来的,其分量不言而喻。 一时间,他竟有些难以抉择。 “都住手!”何江南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老爷子病情危重,不宜喧哗。” 他看向苏杰,“苏神医,您是前辈,医术高明,想必不会与一个年轻人一般见识。” 接着何江南又转向陈景言,语气稍缓,“这位小兄弟,我知道你可能有些独到见解,但苏神医乃国手,所言自有道理。你年纪轻轻,说话还需谨慎。” 这番话看似和稀泥,实则已隐隐偏向苏杰。 何超金见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挑衅地看向陈景言:“听到没有?我爸让你说话小心点!还不快滚?” 第9章 向天再借二十年阳寿 陈景言却仿佛没听见何超金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何江南:“何总,我知道您难做。但人命关天,绝非儿戏。我可以立个军令状,若苏神医的九转还魂丹能让老爷子撑过三分钟,我任凭处置,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射向苏杰,“那这位‘国手’,又该当何罪?” 苏杰被陈景言的气势所慑,心中竟莫名一慌,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哼,竖子狂妄!好,老夫便与你赌这一把!若老夫的丹药无效,老夫甘愿自废双手,从此退出医坛!” 他料定陈景言只是虚张声势,老爷子本就油尽灯枯,即便服药后不久离世,也可推说是病入膏肓,药力不及,断不会想到是丹药剧毒所致。 “好!一言为定!”陈景言斩钉截铁。 何伊娜心中焦急万分,却见陈景言神色笃定,不似作伪,只能在一旁暗暗祈祷。 何江南见两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点头:“也罢,事已至此,便按你们说的办。只是......若真有万一......”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苏杰不再犹豫,从随身的锦盒中取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乌黑、散发着奇异腥气的药丸,正是他所谓的“九转还魂丹”。 他小心翼翼地要去撬开老爷子的嘴。 “且慢!”陈景言忽然出声。 苏杰手一顿,怒视道:“又想耍什么花样?” 陈景言走到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老爷子的气色,又伸手搭在其手腕寸关尺处,闭目凝神片刻。周围众人都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片刻后,陈景言睁开眼,神色愈发凝重:“老爷子生机已如风中残烛,这丹药一下去,恐怕连三分钟都撑不住。何总,何小姐,这是最后机会,你们确定要让他喂药吗?” 何伊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拉住何江南的胳膊:“爸……” 何江南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又看看一脸决绝的苏杰和镇定自若的陈景言,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痛苦地摆了摆手:“喂吧……”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街头偶遇的年轻人,能胜过声名赫赫的“大国手”。 苏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再迟疑,迅速将药丸喂入老爷子口中,又命人端来温水送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床上的老爷子,以及墙上那座古董挂钟的秒针,嘀嗒,嘀嗒,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何伊娜紧张得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何超金则一脸胜券在握,时不时轻蔑地瞥一眼陈景言。 何江南夫妇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期待与恐惧。 苏杰捋着胡须,表面镇定,实则手心也已微微出汗。 陈景言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床上的老人,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过去了。 老爷子依旧毫无反应,呼吸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弱了一些。 苏杰的心开始往下沉,但嘴上仍强辩:“别急,丹药起效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呼吸微弱的老爷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急剧起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灰转为乌黑,口中甚至溢出了少量黑血! “爸!” “爷爷!” 何家人顿时大乱,惊呼出声。 何超金脸色瞬间惨白,指着苏杰:“你……你的药……” 苏杰也慌了神,连忙上前去探老爷子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再一摸脉搏,早已停止跳动! 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从服药到气绝,前后不过一分半钟! 陈景言的预言,竟丝毫不差! 整个内室,只剩下何家人的哭喊和苏杰失魂落魄的呓语,气氛悲痛而诡异。 何江南老泪纵横,指着苏杰,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伊娜则惊魂未定地看向陈景言,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陈景言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老爷子,沉声道:“现在,你们信了吗?” 何江南抓住陈景言的胳膊,急切问道:“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爸。”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有言在先,可你们就是不相信。现在老爷子已经仙逝。” 何江南先是给他的好大儿何超金两个大嘴巴子,接着揪住苏杰的衣领,怒斥道:“你这个庸医,还自称什么大国手,我看骗吃骗喝的人就是你。” 说完,何江南“啪啪啪”给了苏杰几个大嘴巴子。 何伊娜突然间抓住陈景言的胳膊说道:“小神医,你不是说你能逆天改命吗?你的摊位上写得很清楚,我没记错。我相信你还能救活我爷爷。” 陈景言淡然一笑:“你相信有个屁用,你们何家人都不相信我,一直吵吵着让我滚蛋吗?” 何江南听到女儿的话,眼中突然放光,他在陈景言面前跪下说道:“小神医,请你一定要救活我父亲,我求你了。” 何江南的夫人也跟着跪下说道:“小神医,是我们何家对不起你,是我们何家狗眼看人低,请你一定救我公公。” 陈景言把何江南夫妇拉了起来后说道:“你们要是早点相信我,老爷子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可惜你们一意孤行,现在老爷子的魂魄已出窍,医治难度增大了好几倍。现在不就是救治的问题了,还要为他逆天改命,把他的魂魄召回来。” 何江南早就迫不及待了:“小神医,请你赶快救我父亲,诊费三倍,一点五亿。” 陈景言暗自惊叹,不愧是豪门,原来开出的诊费竟然高达五千万,如今直接翻了三倍,竟达一点五亿!这笔买卖值。 他最后问道:“你们真的相信我?” “我们相信你。” 何江南夫妇异口同声,声音颤抖却坚定 陈景言凝视二人片刻,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为老爷子逆天改命,为他向天再借二十年阳寿。” 第10章 为何羽生续命 陈景言说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随着一道金光闪过,他的手心里浮现出一枚符箓。 符箓燃起幽蓝火焰,陈景言口中念念有词,声如古钟震荡。 刹那间,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老爷子胸口。 陈景言双目微闭,指尖结印,低喝一声:“魂兮归来!” 霎时阴风骤起,窗棂震动,众人只觉脊背发寒。 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幻身影,正是老爷子的模样,茫然四顾。 陈景言猛然睁眼,手中印诀一收:“魂魄归位。” 陈景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何江南看着老爷子还是一动不动,正欲开口询问,陈景言却抬手制止。 “老爷子只是魂魄归位,他的身体脏器还没有恢复。” 接着,陈景言双手结印,老爷子身体上面浮现出淡淡光晕,宛如晨曦洒落。 陈景言低喝一声:“五行归元,脏腑重生!” 他的指尖轻点,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依次没入老爷子心、肝、脾、肺、肾。 每一缕光入体,便有细微生机蔓延。 众人屏息凝视,只见老爷子灰败的脸色渐转红润,呼吸由微弱转为绵长。 接着,陈景言把手掌按压到老爷子的胸口上,强大的灵力如江河倒灌,涌入老爷子体内。 他掌心雷光隐现,与五脏六腑共鸣震荡,破而后立。片刻后,老爷子慢慢睁开眼睛。 “爸。” “爷爷。” 何家人扑到老爷子床前,泪如雨下。 陈景言缓缓收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影微微晃动。窗外晨光破云,恰照进屋内,落在老爷子慈祥的面容上。 苏杰跪在陈景言面前,额头触地,声音哽咽:“恩人救我何家于倾覆,此等大德,没齿难忘。请先生收我为徒。” 陈景言扶起苏杰,目光深邃如渊:“医道无涯,非为私藏。你若真心向善,便以仁心济世,切不可恃恩而自矜。” 陈景言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懂医术,原主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躯壳有一身通天医术和修为。 主要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继续做柳家的上门傻婿。他对苏杰说道:“你不用自断双臂,也不用退出医道。我也不收徒弟。我的医术必须有更高深的修为才能驾驭。凭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医术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神魂俱灭。你当务之急是夯实根基,修习基础吐纳之法,待体内灵气通畅,方可涉足医道禁域。” “谢谢神医点拨。” 苏杰说完,向陈景言鞠了一躬后走了。 何江南过来再次向陈景言道谢,他要给陈景言转诊费,陈景言有些尴尬不已,但他只能实话实说:“我没有银行卡,没有手机。要不过几天等我办理银行卡后再转账。” 何江南立即安排管家去给陈景言买手机,办理银行账户。 老爷子已经缓过来了,他对陈景言说道:“小神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通天之能,真是天纵之才,老朽活了七十多岁,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深藏不露的奇人。” 陈景言报之一笑:“老爷子,你的病已经根除,只是你的身体脏器还需要时间恢复,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半个月以后,你就完全恢复了。” 老爷子何羽生摇摇头说道:“小先生的修为深不可测,老夫已经是地境大圆满,可小先生注入老夫体内的灵力是老夫修行二十年都无法获得的。你的灵力已经修复了我身体脏器,更让我突破至天境的门槛。此等机缘,实乃再造之恩。小先生若不嫌弃,何家今后以小先生为尊,何家上下任凭驱策,万死不辞。” 陈景言神色淡然,摆手婉拒:“何老抬爱,其实我这个人很低调,不想张扬。我此生只求心安,不涉纷争,不恋权柄。何老若真想报答,不妨将这份恩情化作善念,广施于世人。医者仁心,不在名利,而在济苦救难。你我相遇,皆是缘分,何须以尊卑论之。今日所为,不过本分而已。” 何羽生看着陈景言,笑了笑说道:“小先生真是高义之人,世间罕有。不为名不为利,唯求一心安,实乃医道至境。” 陈景言突然感觉今天有点太高调了,肯定会给今后的生活带来麻烦。 “何老,今天的事情还需保密,还请何老对此事守口如瓶,莫要对外声张。我虽不惧是非,但树大招风,恐引来不必要的纷扰。何家若真感念医者仁心,便代我守住这份清净。” 何羽生郑重颔首:“小先生放心,老朽虽身处红尘,却也懂君子守密之德。今日之事,唯天知地知你我知,何家上下绝无第三人知晓。” 何羽生接着问:“小先生,老夫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我觉得这个病来得很突然。我每年都要做体检,我的身体一直很好,我就搞不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病......” “啊!” 陈景言话还没有说完,何家人几乎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陈景言接着解释:“一进门我就发现,何家的风水有问题,被人做了手脚。问题就出在庄园东北角,翻修祠堂时被人动了手脚。” 何江南反手就给何超金一个大嘴巴子:“混账东西,我说你为什么偏要翻新祠堂,原来是你这个混账东西包藏祸心?” 何超金被打懵了:“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江南问道:“何家祠堂好好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翻新,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何超金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是一个道长跟我说的,他说何家的祠堂有问题,必须翻新,然后做一场法事,才能让何家免于危难。” 何羽生气得破口大骂:“混账东西,这都是何家的对手给何家做的局,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在集团任职,到基层锻炼,等哪一天醒悟了,再回来集团任职。伊娜兼任总裁。” 何江南在一次向陈景言求救:“请小先生一定要为何家重新布置风水。” 陈景言目光扫过何家众人,最终落在何羽生身上,缓缓开口:“风水之道,源于自然,顺乎天理,本是调和气场,庇佑安康。若心术不正,妄图以风水害人,或过度依赖风水改命,皆是舍本逐末。” 第11章 何家被人做局 陈景言继续说:“你家东北方祠堂,本是藏风聚气之地,却被人暗置了‘五鬼运财’的变种局,名为‘引煞归元’。此局初看似乎能短期内聚拢财气,实则是将外界的阴煞之气引入宅中,初期家人或有小病小痛,不易察觉,日积月累,阴煞侵体,便会如老爷子这般,五脏六腑衰竭,形容枯槁,最终油尽灯枯,且祸及子孙运势。”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望向何家庄园的东北方向,继续说道:“那动土之人,手法隐蔽,借返修之名,在祠堂地基下埋了三枚特制的‘阴煞铜钱’,呈三角之势,又以桃木为钉,钉入地脉。桃木本是辟邪之物,但若沾染了尸油,并以特殊符咒加持,反成引煞之媒。寻常风水师,不细查根本,极易被表象迷惑。” 何江南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追问:“小先生,那……那如今该如何是好?那阴煞铜钱和桃木钉,是否需要立即取出?” 陈景言摇头:“不急。此局已被我以‘五行归元’之法暂时压制,老爷子体内的生机反哺,也让宅内正气有所回升。现在强行破局,恐有煞气反扑,伤及旁人。待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之时,我自会出手。届时,需取无根之水,以阳气淬炼过的法器,将那三枚阴煞铜钱取出,再以‘镇魂符’镇住桃木钉上的邪祟,最后移至向阳处暴晒七日,其煞自解。至于祠堂,无需大动干戈,只需在正门两侧各摆放一尊一尺高的汉白玉麒麟,麒麟脚踏八卦,头朝东方,便可镇宅纳福,化解残余煞气,恢复原有风水格局。” 何羽生拊掌赞叹:“小先生不仅医术通神,于风水之道亦是见解独到,一针见血!若非小先生慧眼,我何家恐怕……” 说到此处,他不禁后怕不已,再次向陈景言深深一揖。 陈景言侧身避开,淡淡道:“举手之劳。何老只需记住,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那些暗中算计何家之人,此局不成,必有后招。你们近期行事需更为谨慎,尤其是何大公子,经此一事,当吸取教训,莫要再轻信外人谗言。” 何超金早已面如土灰,闻言连连点头:“小先生教训的是,我知错了。”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禀报,说是给陈景言购置的手机和办理的银行卡已经办妥。 何江南亲自将崭新的智能手机和银行卡双手奉上,并告知了银行卡密码。陈景言接过,简单查看了一下,便收入怀中。 “何先生,何老,天色不早,我也该告辞了。”陈景言看向窗外,“明日我会再来一趟,处理风水之事。” 何羽生连忙挽留:“小先生,今晚就在何家留宿,寒舍简单了一些,还要请小先生委屈一晚。” 何家如此慷慨,回到柳家还要遭受他们的白眼,留在何家,何家老老少少都对他感恩戴德,礼遇有加。 陈景言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既如此,便叨扰了。只是我想明天去何家祖坟看看,一些不怀好意的恶人最喜欢在祖坟上做手脚。” 何羽生闻言肃然起敬,“好,那就有劳小先生了,明天一早,还要请小先生辛苦一趟。” 陈景言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祖坟乃一脉气运所系,明日辰时三刻,需踏着朝露前行,方能看清地底阴气流向。届时带路便是。” 何羽生郑重应下,心中更添几分敬服。 何江南犹豫了一下后问道:“到现在还不知道小先生尊姓大名,还要请小先生赐教。” 这个问题让陈景言为难了,他目光微凝,片刻后才缓缓道:“名姓不过浮尘,说了也毫无意义。我叫陈景言,我遇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很多事情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我只能装傻应付眼前的事,待时局流转,自会水落石出。还要请何家为我保密。” 何江南神色一凛,连忙拱手:“陈先生放心,陈先生今后就是何家最尊贵的客人。何家上下为陈先生马首是瞻。” 何家把陈景言当座上宾,用最好的茶,最好的食物招待他。 柳家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陈景言不知所踪。 柳家上下把整个庄园找了一遍,却始终不见陈景言身影。 后来,门口的保安才说,陈景言一早就出门了,一直没有回来。 柳云烟对管家说:“给他打电话。” 管家有些为难了:“大小姐,姑爷好像没有手机。” “什么?这个年代还有人没有手机?” 柳云烟一怔,她不敢相信,她这个江海市的天之骄女的丈夫竟然连手机都没有,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柳家人都饿了,只能先吃饭。 直到晚上,陈景言还是没有回来,柳云烟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着来到庭院中,望着渐沉的暮色,心中疑虑愈深。 如果陈景言走丢了,或是有什么意外,柳家无法向外界交代。 柳家人最后只得动用私人关系调取监控,沿着陈景言离开的路线一路追踪。可他好像故意去了一些监控死角,无法追踪到他。 柳家派出去很多人寻找,江海市是千万以上人口的特大城市,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朝日出现,何家人带着陈景言来到何家祖坟。 晨光微露,山雾缭绕,陈景言立于坟前石阶,看到何家祖坟黑雾笼罩,阴气凝而不散,主家宅不宁、血脉受阻。和祖坟被人做了手脚有很大的关系。 他做法,破了何家祖坟禁制。 接着,陈景言指尖朱砂符箓燃起幽蓝火焰,顺着地脉裂痕缓缓渗入坟茔深处。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如同古墓翻身,阴气骤然翻涌,却又被符火尽数吞没。 片刻后,黑雾散尽,一道微弱的金光自坟心透出,似龙脉苏醒之兆。 陈景言闭目低语,额角渗出细汗,双手结印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仿佛与地下某种古老力量沟通。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禁制已破,今后何家家宅安宁,子孙昌隆可期。” 接着他们又回到何家,解除何家祠堂中的血咒封印。 第12章 柳云烟的冷漠让陈景言彻底寒心了 陈景言燃起三炷青焰香,插于祠堂门槛外,步罡踏斗,手持桃木剑绕灵位七圈,剑尖挑破指尖,以血点额,开启天眼。 他猛然挥剑,一声裂帛之响,祠堂梁上一道隐匿符纸无火自焚,显出扭曲符纹,原是镇压家族气运的阴门秘术。 随着符毁,整座祠堂微微震颤,牌位泛出温润微光,祖灵得以安息。 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傍晚了,陈景言在何家吃完晚饭就要回柳家。 何江南要派车送陈景言,陈景言却摆手拒绝,只将一枚朱砂绘就的护身符塞进他衣领,“此符可避邪祟,三月内勿离身。你是一家之主,你稳住了,家中自安,外邪不侵。” 陈景言乘坐公交车回到柳家,柳家人看到他安然无恙回来了,松了口气。 柳云烟对着陈景言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陈景言,你死哪儿去了?昨晚柳家找了你一晚上,你知道吗?” 陈景言傻笑着说道:“傻子,傻子找傻子,好玩。” 柳云烟气得又要继续斥责他,老爷子柳成风干咳了一声后说道:“景言,这两天你去哪里了,让家人担心了。” 陈景言还是傻笑着说道:“我没钱,肚子饿了,我就去赚钱吃饭。” 老爷子柳成风目光微凝,有些吃惊:“赚钱吃饭?你去哪儿赚钱?柳家不给你饭吃吗?” “嘿嘿嘿......”陈景言傻笑着说道:“山野有灵,鬼神相济,我替人禳灾解厄,得些香火钱,够买馒头,也够住破庙。” 说着,陈景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空中扬了扬:“他们对我很好,不但给我钱,还给我买手机。好,很好,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比你们好。” 老爷子柳成风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什么“山野有灵,鬼神相济,我替人禳灾解厄......” 这是一个傻子能说得出来的吗?他凝视着陈景言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猛然一震。 这番话如古经回响,字字契合天地机理,哪是凡人随口可出?更遑论一个“痴傻”三年的人。 他缓缓起身,指尖轻抚陈景言眉心,忽觉一股清灵之气透体而出。 柳成风的修为高深,自能感知天地气机流转,此刻他指尖触到陈景言眉心那缕清灵之气,竟也感触不出来这气息竟然让他无法看透,仿佛面对一片混沌初开的虚空。 那气息似曾相识,却又远超他所知的任何修行体系。 柳云烟早就不耐烦了,“爷爷,你跟一个傻子说这些干什么?今后不准他跨出柳家一步,否则就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柳成风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住口!” 这一声呵斥力道十足,震得柳云烟轮椅扶手微微一颤,她从未见爷爷如此动怒,一时竟忘了反驳。 柳成风深吸一口气,转向陈景言时,目光已恢复平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景言,是柳家失礼了。你既已回来便好,一路辛苦,早些歇息吧。” 柳云烟懵圈了,一向心高气傲的老爷子,怎么会对一个傻子这么客气。 柳成风接着对柳云烟说:“云烟,陈景言再不是,他也是柳家的上门女婿,你打他的脸,就是在打柳家的脸。” 陈景言看到老爷子眼里异样的目光,灵机一动,嬉笑着对柳成风说道:“傻子,你是傻子,不许你骂我老婆。” 柳成风并没有生气,而是客气地问道:“景言,你昨晚在哪里睡?真的睡破庙吗?” “我给他们看病,他们就把我带到他们家里,给我好吃了,我就住在他们家里。” “你告诉爷爷,你住在哪家?” 陈景言挠了挠头,装作糊涂的样子,摇摇头说道:“我忘了,我想不起来了。” 柳成风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累了,先去休息。” “傻子,傻子......” 陈景言说着,转身先回房去了。 待陈景言走后,柳成风才对一脸错愕的柳云烟沉声道:“云烟,从今日起,不可再对景言无礼。此人绝非你看上去那般简单。” 柳云烟仍是不解,嘟哝道:“爷爷,他就是个傻子啊,您怎么……” 柳成风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有些事,你不懂。记住我的话便是。” 说罢,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留下柳云烟在原地,望着陈景言离去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痴傻的上门女婿,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爷爷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改变了往日的态度。 而回到客房的陈景言,脸上的痴傻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柳家大宅的夜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何家之事已了,但他知道,这江海市,乃至整个世俗界,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他的出现,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 柳云烟的助理推着她进来了。 陈景言注意了一下柳云烟的腿,尽管她在加强锻炼,但她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就凭他的医术,能让柳云烟站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助理对柳云烟说着公司的事情,柳云烟的公司好像遇到了一些困难。 他这个举世闻名的投资天才,解决一个公司的困境,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走到柳云烟面前傻笑着说道:“柳总,我很厉害的,我是投资天才,你有什么困难我都能帮你解决。” 柳云烟抬头看着陈景言,一脸的厌恶:“好好做你的傻子,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还要故意气我。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是啊!他就是一个傻子,说这话,怎么会有人相信,尤其是像柳云烟这种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怎么会相信一个傻子说的话。 既然是夫妻,帮她赚钱她不相信,不接受,那就帮她治好她的腿。 “柳总,我的医术很高,我能治好你的腿。” 陈景言说着,就在柳云烟的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扶住她的双膝,刚要动手。 “啪!”他的脸上挨了柳云烟一个大嘴巴子:“混账东西,我已经跟你说过,让你别碰我的身体,这么快就忘了。” 第13章 照片引燃惊天风波 柳云烟的话音刚落,她的助理抬脚,一脚就把陈景言踹倒。 “狗东西,柳云烟这么尊贵的身子,岂是你一个傻子能随便触碰的。” 一个助理,竟敢踹他这个柳家的上门女婿,而且坐在轮椅上的柳云烟竟然视而不见。 陈景言的心直接凉到脚后跟了,怎么说他们也是夫妻,可在柳云烟的眼里,他简直一文不值。 他死心了,柳云烟甚至是柳家根本就不把他当人,他觉得自己不值得为他们做什么。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脸上火辣的痛感远不及心底的寒意。指尖轻轻擦过嘴角,那里渗出一丝鲜红。 血珠在唇角凝成一道暗痕,他却笑了,笑意如寒潭深水般幽冷。 他没有再看柳云烟和她的助理一眼,只是默默地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他的铺盖,开始在地上铺床。 柳云烟和助理许靖韵诧异地看着陈景言的背影,仿佛不认识这个被她百般羞辱却始终沉默的男人。 柳云烟和许靖韵有些怔然,屋内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陈景言铺好床就躺下了。 黑暗中,他睁着眼,目光穿透天花板,仿佛在计算命运给予的每一道刻痕。 许靖韵搀扶着柳云烟躺下后退了出去。 柳云烟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陈景言那抹幽冷的笑意,心头莫名一悸。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有时候傻傻的,有时候明明温顺如羔羊,可就在被许靖韵踹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眼里突然间透出一抹可怕的神情,虽然稍纵即逝,但柳云烟感觉到了。 他可能是一头蛰伏的猛兽,隐忍而危险。 那抹笑意如同寒夜里的孤火,灼得她心神不宁。 柳云烟一大早就起床了,他洗漱好,来到餐厅,没有见到陈景言的身影。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却不见那道熟悉卑微的身影。 管家在柳云烟耳边说道:“大小姐,姑爷还没有起床。” 柳云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没事,想睡就睡吧。别管他。” 陈景言睡了个自然醒,他起床以后,柳家人早就各忙各的,老爷子出去遛弯去了,家里只剩下保姆,没人理会他。 没有人为他准备早餐,他也不觉得意外。 柳家是江海市一线豪门,家里的狗都要比他这个上门女婿金贵三分。家里的保姆谁会在意他。 他径直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煮了一碗面,坐下慢慢吃完。 然后出了门。 来到门口,保安不准他出门,说是柳家交代的,怕他走丢了,给柳家丢脸。 这些保安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陈景言没有为难他们,他按照保安的要求,退了回去。 这个小小的柳家庄园,怎么能困得住他这个人间真龙。 柳云烟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她的助理许靖韵便急匆匆走进来,把手机递到她的面前:“老大,你看。” 柳云烟接过手机一看,这是陈景言在街头摆摊算命的视频和照片。 他是柳家上门女婿的身份只是在少数权贵中流传,很明显,大家并不知道他是柳家的赘婿。 有人称他是小神医,能治一些疑难杂症,也有人称他神棍,骗人钱财。 反正说什么都有。 视频中,陈景言一袭素衣蹲在街边,面对围观的人,神色淡然。 助理问道:“老大,难道他说他懂医术是真的?” 柳云烟抬头看着许靖韵问道:“他还说他是投资天才,难道你还真的相信他吗?” 许靖韵被问住了。 柳云烟拿出手机就给管家打电话,让保安看好门,不要让陈景言出去丢人现眼。 很快,管家的电话打回来了,他告诉柳云烟,庄园里已经找不到陈景言了,他出门的时候被保安拦回来了,他没有出门,可家里根本就找不到他。 柳云烟气得破口大骂:“这个混蛋,傻子。他又想干什么了?” 其实,陈景言早已翻墙而出,踏着晨光走入市井深处。 帝京叶家。 大小姐叶婉蓉突然刷到一个街头算命的场景,画面中的算命先生怎么这么眼熟。 她把图片放大,那双睿智深沉的眼眸令她心头猛然一震。她想起来了,这就是三年前救她的那个大哥哥。 在国外,她被绑架囚禁于一个密室,黑暗中,一道身影破窗而入,以绝世身法击溃绑匪,将他救出来。 那个人戴着面具,她趁机摘掉他的面具,看清了他那张帅气、清俊而冷峻的脸,只是一眼,就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心泛起涟漪。 她至今记得他在她耳畔低语:“别怕,有我在。” 那声音如寒夜星光,清冷却温暖。 三年来,她遍寻无果,未曾想他竟隐姓埋名在江海市街头算命。 特别是那双让她终生难忘的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星辰与秘密。 她颤抖着手指放大画面,确认那正是当年救她的男人。三年了,她终于能再次见到他了。叶婉蓉的=顿感心跳加速。 她立即拨通一个电话,让对方尽快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和落脚点。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恭敬的回应,保证在一天之内弄清楚他的下落。 叶婉蓉是帝京四大家族之一,叶家的掌上明珠。 她号称帝京第一美女,自幼高傲冷艳,却唯独对那个在危难之时救了他的陌生男人情有独钟。 那个男子救了她就走了,但那是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年轻男子,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刻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边城一座古城的后山,鉴天阁阁主杜威正在凝望天机盘,指尖拂过龟甲裂纹,忽而神色一凛。他掐指推算,卦象骤变,好像是要出事。 “阁主,有重要的事情......” 四长老看到阁主那冷冷的目光,急忙止住话语。 “你最好能说点我想听的事情。” 看到阁主那威严的目光,四长老战战兢兢递过手机:“阁主,你看这是不是少阁主?” 杜威放大画面陈景言的面容清晰映现在屏幕之上,杜威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叩在龟甲裂纹处,发出一声脆响。 “辰儿,义父终于找到你了。” 杜威说着老泪纵横。 第14章 帝京叶家 龟甲裂纹间腾起一缕青烟,映出陈景言行走市井的残影。杜威颤抖着指尖抚过画面,忽然察觉天机盘中北斗第七星隐现血光,心口骤然一阵剧痛。 “我的辰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杜威说罢,眼中露出凶光:“我的好师兄,你把我的辰儿害苦了,老子饶不了你。” 看到阁主眼中暴起的寒芒如刀锋般刺破室内阴霾,四长老不禁后退半步。他连忙说道:“阁主,凌宗主不是故意的,听说当年少阁主参破天机,被天道惩罚,凌宗主没有过错。” 杜威气得一把揪住四长老的衣领,目眦欲裂:“天道惩罚?我儿天生逆骨,参透天机是为破劫,何罪之有!何况他是在凌霄宗出的事,凌霄宗就该给他一个交代。” 四长老吓得语无伦次:“阁主,我......少阁主曾经跪在你们面前,祈求你们师兄弟化干戈为玉帛,一笑泯恩仇,你们已经答应过他了,你们不能食言。” 杜威慢慢松开十长老的衣领,“给我听好了,你带人尽快前往江海市,找到少阁主,我要去凌霄宗找师兄朗岳。” 他拂袖转身,黑袍翻涌如潮,声落时已掠出数丈。很快便消失在大殿之外。 四长老立即召集鉴天阁得力的弟子,准备前往远在万里之遥的江海市。 帝京叶家。 叶婉蓉拿到陈景言的资料,令她十分意外,那个能让海外异能者闻风丧胆的大英雄,怎么会成了一个傻子。 叶婉蓉指尖轻抚过资料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无限感慨,她早就待不住了,她的心已经飞往千里之遥的江海市。 叶婉蓉来到客厅,对她的父母说:“爸妈,我已经学成归来,想自己做一些事情。叶家的女儿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只想走自己的路。” 叶母梅乐惜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宝贝,你想做什么?” “妈,我学的是金融投资,我想离开帝京前往江海市发展。” 梅乐惜听到叶婉蓉要离开帝京前往江海市发展,大为惊讶:“宝贝,帝京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会放弃这么优越的条件去江海市?那里虽有发展潜力,但远不及帝京资源丰沛,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叶婉蓉目光坚定,轻握母亲的手:“正因为江海市有发展潜力,才更需要有人去开拓。帝京竞争太激烈,机会早已被瓜分殆尽,而江海市正处于变革前夜,暗流涌动中藏着无限可能。我想去试一试。” 叶婉蓉的父亲叶蓁凝思了一会儿,问道:“婉蓉,你想好了?” “爸妈,我想好了。机会永远属于敢于伸手的人。江海市也是一线城市,两千多万人口的现代化大都市,产业转型如火如荼,正是新势力崛起的黄金窗口。” 叶蓁缓缓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既然想好了,为父便不阻拦。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叶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梅乐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酸楚:“去吧,别辜负自己的选择。” 叶婉蓉的哥哥叶凌川站起来,很好奇地问道:“爸妈,婉蓉才从国外留学回来,让她一个人去江海市发展,你们放心吗?我可不放心。我不同意。” 叶婉蓉坐到哥哥面前撒娇道:“我的好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不想一直在你们的庇护下成长,那样我永远都长不大。你们就放飞我吧,让我去经历风雨。外面的世界或许危险,但也是我蜕变的熔炉。哥,你曾独自闯荡硅谷,不也一样离开家?现在轮到我了。” 叶凌川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哥哥就是心疼你。可你说得对,人总要闯一闯。不过,你在江海市一定要小心,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哥哥。” 叶婉蓉轻轻抱住哥哥:“哥,谢谢你。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等我在江海市站稳脚跟,就带你去看我打拼出来的天地。” 叶凌川无奈地摇摇头:“先给你安排一百亿,你只管去玩,亏完了,哥哥再给你补上。” 叶婉蓉笑着推开哥哥:“哥哥我还没有开始,你就想着我把一百亿亏完了,我有那么不堪吗?” 叶凌川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是不堪,是怕你太拼,累着自己。哥哥就开个玩笑。” 叶婉蓉调皮地眨了眨眼:“哥,五十亿足够了。” 叶凌川马上给叶婉蓉安排得力的工作班子跟随她前往江海市。 接着,叶凌川对叶婉蓉说道:“婉蓉,你带上几个身手好的保镖,跟你一起去。我看你身边的肖茹当过雇佣兵,做过杀手,修为十分了得,你一定要让她贴身保护你。” “哥,我知道了。” 叶婉蓉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去江海市并不是为了去闯荡,或是锻炼,而是那里有她惦记的人。 她组织工作班子立即启程前往江海市。 飞机落地江海市那日,晨光正撕开城市天际线。叶婉蓉站在舷梯尽头,风掀起她墨色长发,远处高架桥如巨龙盘踞,霓虹在薄雾中流淌成河。 她不禁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陌生城市的空气,“大哥哥,我来了,我是为了你,才来到江海市。” 保镖和工作班子前呼后拥,簇拥着叶婉蓉走出机场。 叶婉蓉对她的助理说:“立即找办公场所,注册公司。” “是,叶总。” 助理连忙点头。 “另外,联系江海市的各大商会,三天内我要拿到所有潜在合作方的资料。”叶婉蓉目光沉静,语调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还有,马上找到大哥哥的踪迹。” 西南重镇榕江市华屋山,凌霄宗隐于云海深处,宛如仙境。 凌霄宗弟子看到杜威御剑而来纷纷起身相迎,执礼甚恭。 “见过师叔!” 杜威微微颔首,剑光敛入袖间,步履沉稳踏上山门石阶。 凌霄宗宗主朗岳正在喝茶,他的大弟子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师父,不好了,师叔来了。” 朗岳放下茶盏,神色淡然:“慌什么,那是我师弟。” 朗岳的大弟子一脸的慌张:“师父,师叔好像有些不对头,他的脸色很难看。” 第15章 多股势力把目标锁定江海市 朗岳一听,感觉大事不好,这个师弟又要发什么疯了。 他刚站起来,杜威就闯了进来。 “师弟,你来了,辛苦了。” 杜威看着朗岳师兄一脸善意并没有给他好脸色,而是指着朗岳怒道:“朗岳师兄,你告诉我,我干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怪我翻脸无情!” 朗岳赶忙给杜威倒茶,语气平和:“师弟,先坐下说话。景言的事你听我慢慢说。” 杜威很不耐烦地说道:“有屁就放,你千万不要隐瞒我什么?” 朗岳犹豫了一下后,缓缓说道:“师弟,你应该推演出来了,景言可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三年前他要去天机山,我已经穷尽一切办法阻拦他,可你也知道,不要说是我,就是我们师兄弟联手也拦不住他。” 朗岳继续说道:“师弟,其实景言是知道去往天机山的后果,可他还是一意孤行,去了。有传闻,他在天机山窥破天机,遭遇天罚,九重雷劫加身,肉身湮灭,景言没了,这三年来,我痛彻心扉......” “你还知道痛。”杜威打断朗岳的话,拿出手机给他看。 朗岳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陈景言,惊得目瞪口呆。 “师弟,景言没有死?” “死你的头。你这个狗东西,当年你怎么不去找他,不知道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 朗岳解释:“师弟,我带人找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现。天机山我们又上不去,你说我怎么办。” 杜威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你当然不行了,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到我的干儿子杜晨。” 朗岳对他的大弟子说:“立即召集宗门力量,前往江海市,迎回圣子。” 江海市。 陈景言离开柳家,先去银行ITM机上查了何家给他的银行卡,里面竟然有两个亿的余额。 何家真是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两个亿。 接下来他就去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最后去交易所开通了股票、期货交易账户。 这是投资天才华文悦的毕生绝学。 他现在是陈景言这个傻子的身体,华文悦的智慧灵魂,两者的结合堪称完美。 他要以金融为刃,在资本的浪潮中斩出一条通天之路。 在证券交易所,陈景言选择了几只股票,全仓买入,身上只有在街上诊病赚来的一万多块钱。 时间还早,陈景言在街上游荡,很多地方他似曾相识,却又恍如隔世。 他搞不清楚了,这个叫陈景言的躯壳到底是什么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支离破碎。 他最后想去天悦集团看看。 那是宿主华文悦的公司。 天悦集团大厦依旧巍峨,玻璃幕墙倒映着午后阳光。 陈景言来到公司门口,保安拦住了他,不让他进去。 这几个保安他都认识,过去他是天悦集团的董事长,一进公司,他们都要对他毕恭毕敬,现在换了一副皮囊,他们已经不认识他了。 陈景言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望着大厦顶端那扇熟悉的窗户。 那里是他的办公室,十天多前,他还坐在里面工作,转眼间,一切已物是人非。 这时,天悦集团的高管和集团领导陆陆续续从大楼里出来。 他们从华文悦面前走过,没有人抬眼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陈景言黯然离去。 他走在江海市的晚风里,霓虹渐次亮起,映得长街如星河倾泻。 现在,他大脑里残存的记忆与陌生的意识交织碰撞,如同星子坠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但天悦集团的事情他记得一清二楚,和他一起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兄弟姐妹如今与他形同陌路,他认识他们,而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了。 这一页翻过去了。他还是做回大家眼里的傻子陈景言。 回到柳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柳家庄园灯火通明,佣人来报:“姑爷回来了。” 看到陈景言走进客厅,柳云烟又是一通责骂,“你又跑出去了?去哪儿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不要乱跑,怎么就听不进去。” 陈景言低着头,任她数落,仿佛又变回那个逆来顺受的傻姑爷。 “我肚子饿了。” 说着,陈景言把电脑包放在沙发上就去了厨房,自己煮面吃。 柳家人有看电视的,玩手机的。没有在意他。 倒是柳云烟的妹妹柳新月很好奇,这个傻子怎么会背着一个电脑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柳新月打开电脑包,里面果真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去,这个傻子还会玩电脑不成?” 说着,柳新月就打开陈景言的笔记本电脑,发现设置了开机密码。 她冷笑着说道:“我这个电脑小天才想破解一个傻子的开机密码,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十指在键盘上轻盈跃动,她试图用技术解构这层神秘,却不知自己正触碰命运齿轮的缝隙。屏幕蓝光映着她轻蔑的笑,而密码框纹丝不动,像陈景言沉默的眼睛——藏匿着星海翻涌的秘密。 柳新月气得密码试到第三十六次时,系统突然弹出一行猩红小字:“错误超过三十次,文件将启动自毁程序。” 她指尖一颤,冷汗悄然沁出。不敢再破解了。她慌忙合上电脑,骂道:“我去,真没想到,这个傻子还能设下这样的防线。” 柳成风骂道:“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这点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柳新月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把电脑包拉链拽好,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柳成风来到厨房,看到陈景言坐在厨房的小凳上,低头吃着清汤面。 他摇了摇头,回到客厅,让管家把下人都叫过来。 等下人们到齐以后,柳成风气得指着这些下人就骂道:“柳家给你们开工资,让你们服务于柳家人,不是让你们区别对待姑爷!好歹他也是柳家的上门女婿,他饿着肚子回来,你们一个个视若无睹,让他自己去厨房煮面吃,柳家养你们干什么?” 下人们低着头不敢吭声,管家急忙解释:“老爷,只是姑爷已经错过了饭点。” 第16章 最近江海市可能不平静 柳成风这话本来就是专门说给管家听的,可他竟然没有听出来老爷子的弦外之音,反倒为下人辩解,这下把柳成风惹怒了 “住口!这都是你的失职!我柳家的规矩你都忘了?姑爷再如何,也是云烟的丈夫,是咱们柳家的人。错过饭点就能让他自生自灭?不吃饭了?如果再有下次,你们都别干了。” 下人们被柳成风的怒火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跪倒在地,连声道:“老爷息怒,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管家脸色煞白,也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柳云烟在一旁看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本想开口说陈景言自己愿意去厨房,又不是下人不给饭吃,但看到爷爷怒气冲冲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只有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喧闹的节目,显得格格不入。 厨房里,陈景言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尽,碗筷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柳成风的训斥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柳家,也并非所有人都像柳云烟那样对他冷漠。 柳成风这突如其来的维护,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微澜。 他起身,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在厨房的窗边站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柳成风训斥完下人,余怒未消地坐回沙发,喝了口茶顺了顺气。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对柳云烟沉声道:“云烟,景言是你的丈夫,纵然他现在……有些不尽如人意,你也该多些耐心和关怀。夫妻之间,当相濡以沫,而非恶语相向。” 柳云烟被爷爷点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声嘟囔道:“知道了,爷爷。” 然而, 她的心里却对爷爷的话不以为然,一个傻子,值得什么关怀。 柳成风怎么不知道柳云烟的小心思,如果她对陈景言多一分关心,下人怎么敢这样对待柳家的赘婿,她们都是看柳云烟这个大小姐的脸色行事。 柳成风接着说:“云烟,装装样子也是情分,起码不能让外界说我们柳家苛待了姑爷,不近人情。这都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你既然选择了他,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陈景言回到客厅。 柳云烟就指着电脑包问道:“陈景言,这台电脑是您买的?” 陈景言故意装得一脸的茫然,挠了挠头说:“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电脑,这包……是今天在街上捡到的。” 柳新月马上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呢,就凭这个傻子,怎么能买得起最新款的顶配电脑,还能设计出这么复杂的开机密码。” 柳云烟接着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我去街上玩。” 柳云烟气得摇摇头:“你是怎么出去的,不是让保安把你看好了吗?你从哪儿出去?” “我翻墙出去。” 柳云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翻墙?就你这傻乎乎的样子,能翻过去?你就不怕把你摔死了?真是个傻子。” 陈景言指着柳云烟嬉笑着说道:“你是傻子。” 说完,陈景言就抱着他的电脑包去后院他和柳云烟的住处了。 见陈景言走后,柳成风问柳云烟:“云烟,你有没有给陈景言零花钱?” 柳云烟一愣,随即皱眉道:“给他钱做什么?一个傻子,他会花钱吗?他吃喝都由家里供着,给他钱只会乱花,不要管他。” 柳成风接着转向柳家其他人:“你们呢?” 柳家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柳成风长叹一声,目光沉沉扫过众人:“你们这般待他,可知寒了谁的心?景言虽表面痴傻,可言行举止自有分寸,那墙高两丈,岂是寻常人能翻越?还有,你们认为他的电脑真的是大街上捡来的吗?” 柳新月嗤笑道:“爷爷,难道他是偷来的,是个小偷?” 柳成风冷眼地看向柳新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出门一分钱没有,他中午就这样饿着?还是去要饭?柳家的赘婿在外面要饭,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话我们柳家刻薄寡恩?即便他痴傻,也是柳家认可的姑爷,理应享有基本的尊严与供给。” 柳云烟看到爷爷认真了,她应承道:“爷爷说得是,是我疏忽了。今后,我一个月给他一千块的生活费。” 柳新月嗤了一声,不屑地撇嘴:“一千块?爷爷你也太惯着他了,一个傻子能花这么多钱?我看五十就够他买糖吃了。饭是家里供着的,他还要什么钱?” 柳成风问柳新月:“你告诉我,你一个月有多少零花钱?” 柳新月不假思索,开口就来:“不多,一个月只有五十万。” 柳成风感叹道:“家里没供你饭吗?你一个月五十万还嫌少,你姐夫一个月一千块你都嫌多,你玩双标堪称一绝。” 柳新月被噎得俏脸涨红,跺了跺脚,却又不敢顶撞爷爷,只能把气撒在柳云烟身上,“姐,你对这个傻子好一点,否则我们都要跟着受气。” 柳成风不再理会小孙女的耍脾气,目光转向柳云烟,语重心长道:“云烟,这一千块,不仅是生活费,更是柳家对他的一份责任。记住,他是你名义上的丈夫,莫要让人再说出‘刻薄寡恩’的话来。另外,你叔叔他们对你一直心存芥蒂,觉得你靠一个痴傻赘婿上位,占了本该属于你的利益。如果你对陈景言再苛刻,便正好给了他们攻讦你的把柄。你若真心不愿与他相处,也需维持表面周全,这是为你自己立身所想。” 柳云烟点了点头:“爷爷,孙女明白。” 柳成风接着说:“最近江海市可能不平静,有小道消息传出,鉴天阁少阁主和凌霄宗圣子就在江海市。鉴天阁和凌霄宗都是夏国最神秘的古老势力,掌控着常人无法触及的隐秘资源与通天手段。若他们现身江海,必有大事将起。你们都消停一点,千万不要出去惹事。” 第17章 这是网上的照片 柳云烟神色一凛,低声问道:“爷爷,鉴天阁和凌霄宗只是一个传说还是真的存在?听说鉴天阁少阁主少年英雄,是天选之子。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我这里有一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着,柳云烟就打开手机里的照片,递给柳成风。 柳成风接过手机一看,照片上是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戴着金色面具。 只见他站在悬崖之巅,身后云海翻涌,一道金色霞光自天际劈落,仿佛与他指尖相接 柳成风瞳孔骤缩,手指微颤:“这是……‘引灵通霄’异象!只有在灵脉觉醒时才会出现,此乃天地共鸣之兆,绝非人力所能伪造。” “此子竟能引动天地异象,天赋恐怕远超想象。”柳成风接着问道:“你这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柳云烟低声道:“几年前,我也是偶然间在网上看到的,说这就是鉴天阁少主。可几分钟以后,网上的照片就消失了。” 柳成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想到你有如此机缘,能在网上看到这张照片,如果这真是鉴天阁少阁主的话,这张照片恐怕在网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刻钟。” 突然间,柳成风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声音压得极低:“这个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这么熟悉?” 柳云烟笑着说道:“爷爷,你有点大惊小怪了。这样的人物,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哪有这样的机缘。你想多了。” 柳成风尴尬的笑了笑,却未再言语,只是默默将手机递还,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思绪。 或许是自己的孙女说得对,是自己太敏感了。 柳云烟大惑不解:“爷爷,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个少阁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他太神秘,不能以真容面对世人?” 柳成风叹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鉴天阁掌握着天下七成的财富,凌霄宗则掌控着天下一半以上的修炼资源。他们不仅存在,而且深不可测。” 柳成风继续说:“传闻,凌霄宗宗主和鉴天阁阁主是师兄弟。他们虽隐于世外,却能左右天下大势。” “最离奇的是,传闻鉴天阁少阁主和凌霄宗圣子竟是同一个人,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说着,柳成风仰天哀叹:“只可惜啊!天妒英才,连老天都嫉妒他的天赋,降下心魔劫,令其神魂俱裂。” 柳成风突然睁大眼睛:“那一夜,九霄雷动,天地色变,据说他凭一己之力扛过九重天雷,却从此消失于世间。有人说他已兵解转世,也有人坚信他隐姓埋名,蛰伏人间。可若真是同一个人,那今日出现在江海的少阁主,便是当年那个本该陨落的奇才,难道他真的回来了,他没死?带着未尽的宿命与滔天风云,再度临世?” 柳云烟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照片边缘:“若他真能扛过心魔劫与九重天雷,那已非人力所能及,分明是逆天改命!” 柳成风再次恢复平静“世间若有奇迹,必是天意留痕。可这些都是传说,没有实锤,难辨真假。” 柳云烟将手机收起,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鉴天阁少阁主,凌霄宗圣子,竟可能是同一人,还经历了那般匪夷所思的劫难与重生。 若此人真在江海市,那江海市即将到来的“不平静”,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鉴天阁少阁主是她的梦中情人,可她也知道,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鉴天阁少阁主就是天上的皓月,高踞于云端,而她不过尘世一粒微尘,充其量就是夜里能发出半点微弱亮光的萤火虫。梦与现实之间隔着天涯。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一种自卑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攥紧轮椅扶手,那种不甘与无奈,在她的内心激烈碰撞,让她几乎窒息。 柳云烟回到后院他的住处。 看到陈景言在玩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那动作十分熟练。 她很是好奇,电脑不是大街上捡来的吗?开机密码就连柳新月都破解不了,那他是如何解开的? 陈景言正在分析国际原油趋势。 他已经开通国际、国内股票、期货账户。 今天刚买的股票涨势很不错,账户盈利已悄然突破八位数。 柳云烟示意她的助理把她推到陈景言面前看个究竟,谁知,陈景言看到柳云烟过来,立即合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的瞬间,陈景言抬眼望她,露出一脸的傻笑。 柳云烟心中微动,“你在干什么?” “玩,很好玩。” 说完,陈景言就去卧室睡觉去了。 柳云烟望着他背影,眉头轻蹙。那笑容太过刻意,与方才专注判若两人。 柳云烟看着她的助理许靖韵问道:“你认为陈景言是真傻还是装的?” 许靖韵有些不解地问道:“柳总,你怎么会这么问?这个傻子已经在陈家痴傻多年,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怎么可能是装的。一个正常人无缘无故装傻几年,他图什么?没有道理啊!” 柳云烟默然,她觉得许靖韵说的有道理,他没有装傻的理由。 可陈景言方才敲击键盘的指法,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一个痴傻之人,如何能这么熟练操作电脑? 来到卧室,陈景言已躺在床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 柳云烟把一千块钱扔到陈景言的床上:“傻子,这是给你的零花钱,一千块,是你一个月的费用,你省着点花。” 陈景言没有动,继续装睡。 只是他的心中有一丝波澜掠过。一千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当他是华文悦身份的时候,他的数字单位以亿计。 这份轻蔑的施舍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底。柳家身家千亿,却只肯施舍千分之一的零头,连怜悯都透着傲慢。 柳云烟见他毫无反应,以为他真的睡死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也是,一个傻子,怎会懂得金钱的价值。她挥了挥手,示意许靖韵推她去洗澡。 第18章 是真情还是假意 第二天一早,柳云烟吃过早餐就去公司了。 陈景言还是睡了个自然醒。他一起来,看到床上的一千元现金,随手就拿了扔进垃圾桶里。 他来到餐厅,保姆赶快为他准备早餐。牛奶、包子等很丰盛。 陈景言刚吃完早餐,下人就急匆匆进来:“姑爷,你的两个姐姐来找你。” 陈景言不知道是哪两个姐姐,随即说道:“我没有姐姐。” 下人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是陈家的小姐陈薇薇和陈楚月。” 陈景言有些生气地说道:“我不想见她们,让她们滚蛋。” 下人只能来到庄园门口对陈薇薇和陈楚月说道:“两位小姐,我家姑爷说了,他不想见你们,让你们滚蛋。” 陈薇薇和陈楚月大为惊讶,她们说什么都不相信,这话是从她们最亲爱的弟弟嘴里说出来,就像一盆冰水泼灭了她们离家时的满腔热情。 “你没告诉她我们是陈家的姐姐,我们的弟弟从小就喜欢我们,他不会这么对我们的。”陈薇薇接着说:“在陈家,我们一直把他当成我们的亲弟弟,我们都很爱他。” 下人不屑地笑着说道:“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是陈家的大小姐找他。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姑爷在你们陈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送回吴家的时候,才让他穿上一身地摊货,没有手机,身上没有一分钱,还不知道他在陈家,能不能吃饱饭,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对他好?” 陈薇薇和陈楚月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她们从未想过,当年那个被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弟弟,在她们陈家竟过得如此卑微。 她们的爱都只是在嘴上,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过得怎么样。 她们记得很清楚,陈景言回吴家的时候,她们只是让佣人随便在商店里买了一套新衣服。也没有问过价格,更没有在意过衣服的质量。 她们到现在才知道,那是一套十分廉价的地摊货。 陈景言在陈家痴傻的这三年,的确没有手机,没有零花钱。 她们只顾着忙生意了,从来就没有在乎过陈景言的生活。 那一刻,她们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疼爱,不过是施舍般的点缀,而他承受的孤独与冷落,竟被她们选择性地忽略。 柳家下人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你们还是走吧,姑爷不想见你们。” 陈薇薇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我们……我们真的是为了他好,你就让我们见见他吧,就一面,我们保证不会打扰太久。我们是他的姐姐,我们都很想他。” 下人已经很不耐烦了:“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陈薇薇和陈楚月被下人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柳家庄园。 阳光刺眼,她们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地走在路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下人的质问和陈景言那句冰冷的“滚蛋”。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对弟弟足够好,却从未想过在他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她们给予的只有忽视和理所当然的“施舍”。 与此同时,柳家餐厅内,陈景言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刚才下人的汇报仿佛充耳不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听到“陈薇薇”和“陈楚月”这两个名字时,他心底那早已结痂的伤口,又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年陈家痴傻,他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她们表面对他很好,但他最终只是陈家和吴家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工具。 那些冷漠的眼神、刻意的疏远,以及姐姐们偶尔带着优越感的“探望”,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如今她们所谓的“想念”和“为他好”,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场虚伪的表演。 陈景言起身,没有回卧室,而是背起电脑包径直走向门外。 保安看到陈景言要出门,立即拦住他:“姑爷,大小姐说,不准你出门。” “滚!” 陈景言本来心情就不好,出个门还要被保安阻拦,顿时火冒三丈,他这一声怒吼,把保安震得后退了几步。 再也没有人敢阻拦他了。 陈景言扬长而去。 他刚走到街口,陈薇薇和陈楚月突然间从一旁闪身来到他的面前。 “弟弟,姐姐来看你来了。”陈薇薇说着就拉住陈景言的手。 陈景言傻笑着推开陈薇薇的手,“你们来找我做什么?笑我是傻子吗?” 陈薇薇重新抓住陈景言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弟弟,是我们忽略了你,但爸妈和姐姐们都很爱你,只是我们太忙了,没有顾及记得感受,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陈景言怔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陈景言的记忆里,陈家人的确对他很好,并没有嫌弃过他。或许,这都是他们装出来的,这是人最可怕的地方。 陈薇薇拿出一张银行卡,颤抖着递给陈景言:“这是姐姐给你的,里面有五十万,是给你的零花钱。” 陈景言盯着那张银行卡,摇了摇头,没有接:“我用不着。” 陈楚月也拉住陈景言的手说道:“弟弟,姐姐很爱你,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公交车来了,陈景言抽回手,转身上了公交车。 “咔嚓!”公交车车门关上,驶离站台。 陈薇薇和陈楚月呆立原地,手中的银行卡还悬在半空。 陈景言坐在公交车里,很快就发现有一辆豪华轿车一直跟在公交车后面。 那辆黑色轿车如影随形,无论公交转弯还是停站,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尾随。 来到南市区广场。陈景言下了公交车,快步走入广场,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广场入口。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尾随陈景言走进广场,装作漫无目的浏览街边小摊。 陈景言终于明白,这几个人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是几个年轻女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陈景言突然来了兴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离开热闹的地方,来到广场僻静的角落,他故意放慢脚步,任由那群人紧随其后。 他突然转身,跟踪他的几个女子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 “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第19章 帝京叶家之女 其中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说着就上来握住陈景言的手。她指尖微凉,声音却带着灼热的期待。 陈景言愣住了,眼前女孩的眼眸如深潭般幽静,那张脸很陌生。 他对这个女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哥哥,你好好看看我。你救过我的命。” 看着女孩子期待的眼神,陈景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景言的过去他一无所知,只有在陈家这痴傻三年,有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之前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他默默注视着女孩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熟悉的影子,却只看到女孩子那清澈的眸子里自己茫然的倒影。 这个女孩子十分漂亮,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一颦一笑都带着摄人心魄的美感。 她的身材高挑匀称,一袭长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前凸后翘,裙摆随风轻扬,更显灵动飘逸。 他现在是个傻子,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嘿嘿嘿......傻子,你是傻子。” 说完,陈景言转身就要走,可那女孩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她的修为竟远超常人。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女孩子向她的跟班使了个眼色,又有两个女孩子上来缠住他。 这两个人的修为更高,已经是地境大圆满。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真不错,而且只是这个漂亮女孩子的跟班,说明这个女孩子的来头一定不小。 他们的行为勾起陈景言的好奇心了,他想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几个女孩子前呼后拥,簇拥着陈景言来到一辆豪华车上。 车子启动,后面又跟上来两辆豪车。 这阵仗还真不小,看来,她们早就做好准备,蓄势待发。只等着他的出现。 车子来到一栋大楼前停下来。 大楼门口,红毯铺地,两侧站满黑衣保镖。女孩挽住陈景言的手臂,笑意盈盈:“哥哥,这是我的公司,你以后就给我当CEO吧。” 陈景言傻傻地笑着问道:“CEO是什么东西,好玩吗?” 女孩子一时间愣住了,其他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漂亮女孩冷冷的目光扫视她们的时候,她们吓得立刻闭嘴了。 漂亮女孩接着说道:“哥哥,当CEO很好玩的,这里的人都得听你的。” “好玩,真好玩。” 陈景言继续装傻,可他真是搞不懂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难道是一个恋爱脑吗?她和陈景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心中疑云丛生,却仍装作痴傻,任她牵着手步入大厦。 这栋楼不是很大,位置也有些偏僻,但内部装修极尽奢华。 他们乘电梯来到顶楼。 这是一个花园式的办公区,绿植错落有致,藤蔓缠绕着水晶廊柱,空中飘浮着灵力凝结的萤火灯。 来到一间豪华的办公室。 漂亮女孩在陈景言的身旁坐下后轻声说道:“哥哥,这三年我在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可我一无所获。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就像个无头苍蝇,到处碰壁。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我才终于找到你了。” 陈景言感觉有些不对头,这是什么关系,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职业,他们应该只是一面之缘。 漂亮女孩自我介绍:“哥哥,我是帝京叶家人,我叫叶婉蓉,在国外,你救了我,我问你过名字,想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可你什么都不说,等我安全以后,你就离开我了。” 是这么回事,可他不能承认。 “嘿嘿嘿......你搞错了,我就是个傻子,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叶婉蓉凝视着他,眸光微闪,忽然轻笑出声:“哥哥,我不会认错人的。当时你戴着面具,我趁你不注意,揭开你的面具,你的脸和我咫尺之隔,我看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你的声音、容貌我终生难忘。我不知道这几年你经历了什么。但你眼神里的光,和救我时一模一样。” 叶婉蓉接着就把陈景言这三年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包括他现在入赘柳家。 陈景言暗暗吃惊,这个姑娘来头不小,竟能将他三年行踪查得一清二楚,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叶婉蓉接着说:“哥哥,柳家招你入赘,只是把你当成工具利用,柳云烟根本就不喜欢你。柳云烟配不上你。” 她靠近陈景言,声音低而坚定:“哥哥,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那些地境大圆满的强者在你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你斩杀他们就像砍瓜切菜那么简单。” 陈景言对这个姑娘的很感动立马飙升,她明知道他是个傻子,却依旧用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那份坚定与执着让陈景言内心泛起层层涟漪。 他从未想过,在这冷漠世间竟还有人如此相信他、肯定他。 叶婉蓉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陈景言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哥哥,离开柳家那个泥潭。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我会帮你恢复记忆,帮你找回属于你的荣耀。你本就该站在世界之巅,受万人敬仰。” 她的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已经为陈景言规划好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陈景言心中一动,叶婉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 他确实渴望知道陈景言的过去,渴望摆脱现在这“傻子”的身份。 可是,她已经和柳云烟结婚了,他是柳家用十个亿换来的,柳家会放她走吗? 叶婉蓉见他不语,以为他仍在犹豫,便继续说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柳家。凭叶家的实力,保你周全绰绰有余。柳家若敢阻拦,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却又让陈景言感到一种被保护的温暖。 陈景言低下头,用手指抠着沙发的扶手,装傻道:“可是……可是我已经和柳云烟结婚了……” 叶婉蓉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哥哥,你只是一时被蒙蔽了。柳云烟那种女人,心机深沉,柳家只是在利用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子走了进来,在叶婉蓉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20章 都听哥哥的 叶婉蓉的眉头微蹙,随即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转向陈景言,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哥哥,有点小事需要我处理一下,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景言一个人。 他环顾着这奢华却透着一丝冷清的办公室,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 叶婉蓉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却也带来了更多的未知。 她口中的“荣耀”究竟是什么?他过去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叶家和他的过去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难以平静。 陈景言看了一下时间,时间节点快到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卖掉所有的股票,全部买入原油期货,加了三十倍杠杆。 他接着坐到叶婉蓉的办公桌前,看到他的电脑停留在期货交易界面。 他看了一下账户余额,账户余额竟然有三十多亿。他没有犹豫,加了十倍杠杆,三十多亿全部梭哈,买进原油期货。 叶婉蓉正在给她的手下交代工作。有一个员工着急忙慌的过来说道:“叶总,我们账户里的三十多亿资金买进原油期货,全部梭哈,我们的账户里已经没钱了。” 叶婉蓉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地盯着那名员工,“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那名员工颤声回答:“是……是您的电脑账户操作的,权限显示是您本人登录。” 叶婉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转身就向她的办公室奔去,助理、秘书一班子人跟上她的步伐。过道上,顿时高跟鞋声此起彼伏,如急雨般敲击着大理石地面。 一群美女蹦跑,胸前花枝乱颤,形成一道美丽诱人的风景。引来过道两侧不少惊诧的目光。 很快,叶婉蓉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 叶婉蓉来到她的电脑面前一看,屏幕上的交易记录,顿时愣住了。 账户里的三十多亿资金已全部押注原油期货,十倍杠杆放大了风险与收益。 一旁的女子吓得大叫起来:“叶总,三十多亿全部梭哈,还加了十倍杠杆,怎么办?” 叶婉蓉笑着说道:“我看好原油期货,不会亏的。” 一旁的女子说道:“叶总,那是三十多亿,要是亏了,你怎么办?” 叶婉蓉依旧神色镇定,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行情曲线,“我相信哥哥,三十多亿算什么,只要哥哥高兴,亏了就亏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三十多亿只为博他一笑?这是什么样的格局? 叶婉蓉干脆不再看盘,而是过来陪陈景言喝茶。 茶香袅袅升起,叶婉蓉轻轻为他续上一杯,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陈景言望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眸,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不好了叶总......” 叶婉蓉的秘书急匆匆跑进来,把手机递给叶婉蓉,屏幕上显示:某国发现两座超级大油田,预计储量超五百亿桶,消息一经公布,国际原油期货市场瞬间暴跌。 “叶总,赶快卖掉我们手里的原油期货,十倍杠杆,要是慢了,很快就会被平仓了。” 叶婉蓉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用去看盘了,国际原油期货价格肯定一泻千里。 她指尖轻捏着茶杯,眉眼依旧平静,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他转向陈景言问道:“哥哥,我们卖不卖?” 陈景言嘿嘿一笑:“傻子才卖。” 叶婉蓉随即对她的手下说道:“哥哥说了,不卖,知道吗?” 秘书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带着哭腔:“叶总!不能听他的啊!他就是个傻子!这可是三十多个亿啊!再不卖,我们就要血本无归,连公司都要被拖垮了!” 叶婉蓉身边助理和高管也纷纷出言劝阻,个个面色凝重,觉得叶总这次真是被这个“傻子”迷昏了头。 叶婉蓉却像是没听见众人的劝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景言,眼神里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 她甚至还安抚地拍了拍秘书的肩膀,柔声道:“慌什么,相信哥哥。” 秘书还想开口,叶婉蓉瞪了她一眼:“谁再敢多嘴,把她的嘴给我缝上,今后就不要再说话了。” 这下安静了,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陈景言忽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江海市繁华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日的痴傻,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沉稳:“五百亿桶储量?听起来很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开发这两座超级大油田需要多久?前期勘探、钻井平台搭建、输油管道铺设、环保评估……没有个三五年,甚至更长时间,原油能顺利开采出来吗?” 叶婉蓉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陈景言继续说道:“市场反应往往是过度的,短期的恐慌性抛售之后,必然会有理性的回归。而且,某国突然放出这么大的消息,真的只是为了影响油价吗?还是另有图谋,比如借此打压竞争对手,或者为自己争取更有利的国际谈判地位?”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惊愕的众人,最后落在叶婉蓉脸上:“真正的原油定价权,从来不仅仅取决于储量这一个因素。地缘政治、供需关系、美元指数、投机资本……现在,不过是有人想利用这个消息,收割一波韭菜罢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分析透彻,哪里还有半分“傻子”的模样?秘书和助理们全都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认识陈景言一样。 叶婉蓉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她就知道,她的哥哥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他刚才那“嘿嘿一笑”和“傻子才卖”,原来并非痴言妄语,而是胸有成竹! 陈景言不再理会众人的震惊,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块桌上的点心,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番高论不是出自他口。 叶婉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依旧惶恐不安的秘书斩钉截铁地说道:“听到了吗?按哥哥说的做,不仅不卖,通知下去,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资金,在当前价位,继续加仓!” 第21章 她的世界将因为这个“傻子”哥哥而彻底改变 “什么?!”秘书彻底傻眼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叶总和这位“傻子”姑爷都疯了。 “叶总,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流动资金了,估计现在我们已经被平仓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可能连吃饭钱都没有了。” 说完,秘书走到叶婉蓉的电脑前一看,突然惊叫起来“叶总,国际原油期货价格已经下跌了百分之七十了,可......” “可什么?大惊小怪的。” 叶婉蓉有些不耐烦了。 秘书结结巴巴说道:“叶......叶总,我们的账户余额变成两百多亿了。原来我们是买跌,做空。” 叶婉蓉闻言,从沙发上跳起来,来到电脑面前一看,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她回过神来,立即回到陈景言身旁坐下,挽住他的胳膊:“哥哥,原来你早就知道原油期货价格要大跌?所以做空,你也太厉害了。” 陈景言只是傻傻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玩。”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卖?” “明天下午四点,到时会变成五百亿了。” 秘书有些不相信:“叶总,股票和期货最忌讳的就是预测具体时间点,这太不科学了,万一不准呢?” 叶婉蓉怒斥道:“我说过,就按照哥哥说的做,都给我闭嘴。”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景言那张看似呆傻却波澜不惊的脸上。 帝京叶家大小姐,天之骄女,那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对这个傻子如此言听计从,甚至近乎盲目地信奉。 这荒诞的一幕,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可事实摆在眼前,两百多亿的浮盈冰冷地显示在交易账户上,容不得半点质疑。 陈景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慢悠悠起身,“叶小姐,我要回家了。” 叶婉蓉赶忙站起来拽住陈景言的手臂,急切道:“哥哥,今晚陪我吃饭好不好?” 陈景言摇摇头:“算了吧。” “不行,今晚你一定要陪我,我们去吃西餐。” 陈景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好耶,我要吃牛排。” 叶婉蓉眼眶微热,强忍住笑意连连点头:“好,谢谢哥哥。” 叶婉蓉立刻让秘书去订餐。 叶婉蓉很兴奋,她亲自为陈景言整理衣领,“哥哥,我们先去给你定制西服,这就是江海市一线豪门柳家给你的待遇?价值不到三百块吧?你这套衣服怎么配你的身份。” 柳家连一根线都没有给过他,这套衣服还是他回吴家那天 ,陈家送给他的新衣服,都穿了好几天了,是该买几套新衣服了。 不过他不想买什么高定西服,这样的话,和他这个傻子的身份不般配。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说:“我不喜欢那些硬邦邦的衣服,我就喜欢地摊货。” 叶婉蓉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用力抱了抱陈景言,声音轻颤:“好,都依你,我们就去买一般的衣服。” 陈景言跟着叶婉蓉来到一个服装店。 叶婉蓉一直在给陈景言选衣服,陈景言在一旁偷偷观察。 叶婉蓉选的都是店里最贵的,十万以下的她看都不带看一眼。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消费观,哪怕只是买件衬衫,也必须是顶级面料、手工缝制。 叶婉蓉还不断发牢骚,说这个服装店上不了台面,就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他的气场太大,把店员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陈景言拿起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蓝色T恤,指着标签上“99元”的价格,傻笑道:“这个,这个好看,软软的。” 叶婉蓉看到陈景言眼里纯粹的喜欢,心又软了下来。 她接过T恤,仔细看了看,虽然面料普通,但也算干净,便对店员说:“这件,还有这条牛仔裤,也要这个款式的。”她指的是旁边一条同样价格亲民的牛仔裤。 店员愣了一下,看了看叶婉蓉身上价值不菲的定制套装,又看了看那件廉价T恤,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还是赶紧应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拿您要的尺码。” 陈景言见叶婉蓉真的同意买地摊货,开心得像个孩子,又跑去挑了一双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白色运动鞋,价格也才一百多块。 叶婉蓉看着他在一堆平价服装里挑挑拣拣,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她怀疑,陈景言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些廉价衣服?或许他只是不想太张扬,不想脱离“傻子”的身份。 这份隐忍和智慧,让她更加心疼。 结完账,叶婉蓉拎着几个印着平价品牌lOgO的购物袋,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会想的事情。但此刻,她却觉得无比踏实。 “哥哥,我们去吃饭吧,牛排已经订好了。”叶婉蓉挽着陈景言的胳膊,语气轻快。 “好耶!吃牛排!”陈景言欢呼一声,脚步轻快地跟着叶婉蓉走出了服装店。 看着陈景言略显雀跃的背影,叶婉蓉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世界将因为这个“傻子”哥哥而彻底改变。而她,心甘情愿。 西餐厅,叶婉蓉给陈景言切牛排,动作十分亲昵。 陈景言已经发现有人又在跟着他。对方的修为很高,就连叶婉蓉和她的保镖都没有发现。 陈景言不动声色地嚼着牛排,余光瞥见窗外树影下闪过一道黑衣人身影。他低头笑了笑,将一块煎蛋轻轻夹到叶婉蓉盘中,“叶小姐,你也吃。” 叶婉蓉怔了怔,马上夹起煎蛋喂到嘴里:“哥哥,很好吃。” 陈景言心里暗想,要是自己真有这么一个对他体贴入微的妹妹,那该有多好。 不过今晚跟踪他的人,恐怕来者不善。那人步伐无声,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陈景言神识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半分踪迹。 吃完饭,叶婉蓉邀请陈景言去她家做客,陈景言拒绝了她,他也没有让叶婉蓉送他回去。 叶婉蓉虽然不知道陈景言为什么拒绝她,但她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叶婉蓉知道陈景言很厉害,根本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等叶婉蓉他们走后,陈景言转身来到一条幽暗的小巷,停下脚步说道:“出来吧。” 第22章 鉴天阁找上门来了 有几个修士打扮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当他们来到陈景言面前的时候,齐齐跪下说道:“见过少阁主。” 陈景言后退了几步说道:“哎!你们想碰瓷?我可不认识你们。” 几人额头贴地,声音颤抖却坚定:“属下等人奉老阁主之命,特来拜见少阁主。” 陈景言轻笑一声,傻笑道:“哎呀,什么少阁主,我听不懂啦!我要回家吃饭了!” 几个男子继续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脊背绷得笔直。“请少阁主跟我们去一个地方,老阁主很快就来了。” 陈景言挠了挠头,露出几分茫然:“老阁主?什么东西?我认识吗?” 有一个人一边磕头一边说:“少阁主,我叫庄岩,是鉴天阁的大弟子。老阁主是你的干爹。” “干爹?开玩笑?我连爹妈都没有,哪来的干爹?” 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动摇了,陈景言的身份太神秘了,他很想知道陈景言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先起来吧。” 几人颤巍巍起身,垂首而立。 庄岩抬手一挥,有几辆豪车驶了过来。 陈景言跟着庄岩他们上了车,来到郊区的一座庄园。门楣上有“紫霞宫”三个大字。金漆篆书,熠熠生辉。 陈景言刚下车,两旁立刻有黑衣护卫持灯列队,肃立迎候。“恭迎少阁主。” 陈景言看到这样的阵仗,真是开眼了。 华文悦的身份是闻名遐迩的投资天才,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这种场面也让他心头一震。他们在他面前那种卑微与敬畏,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深入骨髓的服从。 陈景言缓步前行,脚下汉白玉铺就的长阶泛着冷光,两旁都是鉴天阁的弟子列队迎接。 来到大厅,鉴天阁的弟子重新在陈景言面前下跪行礼。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说过,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一定搞错了。我只是一个傻子,现在是柳家的上门赘婿。” 看到庄岩他们一直跪着不起来,便挥挥手说道:“起来,别这样。” 庄岩他们端着茶杯,半跪在陈景言面前,轮番给他敬茶。 陈景言看着眼前这阵仗,只觉得头大如斗,他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他装作笨拙地接过庄岩递来的茶杯,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傻笑道:“茶……茶好喝。你们……你们快起来吧,跪着不累吗?” 庄岩等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眼神恭敬无比。“少阁主,这是属下们的本分。” 庄岩沉声道,“老阁主有令,少阁主一日不正式认祖归宗,我等便一日不敢起身。” “认祖归宗?”陈景言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们的少阁主,你们说的干爹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认祖归宗啊?” 他故意把“傻子”的姿态摆得更足,希望能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就凭庄岩的修为,早就看出来陈景言是在装傻。 他跪在陈景言面前说道:“少阁主,请你不要为难我们,否则,老阁主会扒了我们的皮。” 看到庄岩很畏惧的样子,说不定这个老阁主还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因为自己而害了这些人,他有点于心不忍。 “好,你过来慢慢说。” 庄岩起来后站在陈景言面前,恭恭敬敬说道:“少阁主,你已经失踪三年了,我们在网上看到你在街头摆摊的照片才找到你的。” 陈景言后悔不已,就出去摆个摊,怎么还招来这么多麻烦。 “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我现在记得的只有在陈家这几年的事情,但我只是一个傻子。” 庄岩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陈景言。 前面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他的亲生父母听信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把他送到陈家抚养。 五岁那年,凌霄宗宗主朗岳无意间在江海市发现了他,原来他就是凌霄宗在苦苦寻找的天选之子。 朗岳当即收他为徒。 当朗岳确定陈景言就是凌霄宗传说中要寻找的圣子后,在他七岁的时候就被朗岳带走,成为凌霄宗的圣子。 陈景言享尽凌霄宗所有的资源,十岁就已经异于常人,能踏碎山河禁制,十二岁独闯天下。 十三岁那年,他被师叔杜威从凌霄宗抢走,带到鉴天阁,赐名陈景言为“杜辰”,收为养子,赐鉴天阁少阁主之位,传授通天彻地之术。 朗岳震怒,遣七十二峰长老追回圣子,和杜威大战三天三夜,没能分出胜负。 最后,陈景言跪在师父和干爹面前,祈求他们捐弃前嫌,握手言和。 那一刻,天地为之静默,风停云滞。 朗岳与杜威对视良久,终在少年坚定的目光中缓缓收剑。山河颤抖,却压不住他双膝下的尘埃升腾。 他以血为誓,立下天道契约:此生不负师门、不违本心,更不容凌霄宗与鉴天阁再起干戈。 此后几年,陈景言一直游历海外,自己独创天阙军,在异国他乡的星空下磨砺神魂,踏遍九大洲隐秘禁地,于北极冰渊悟出先天罡气,又在南美雨林参透生死轮转。 他化名游走于各大隐世家族之间的大能,以凡俗之躯窥探世家秘辛,于无声处听惊雷。 他见过黄金神殿中权柄更迭的血腥,也目睹过古老血脉为争一卷残经而自相残杀的癫狂。 二十三岁那年,陈景言在天机山窥破天机,遭遇天罚,九重雷劫加身,肉身湮灭,魂销魄散。 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江海市。 或许那天劫并非终结,而是涅槃。他的元神在雷火中淬炼重生,带着残缺的记忆遁入轮回。 他们去陈家调查,陈家人说,三年前,陈景言突然出现在陈家门口,记忆全失,只喃喃念着“回家”。 后来,陈家找来最好的医生给他医治,但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一切正常。 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说他经脉隐现金纹,脑后有光晕流转,好像被封印压制。 陈景言的身份是凌霄宗的圣子,鉴天阁少阁主,天阙军首领。 陈景言自己没办法解释,他只知道他是投资天才华文悦,其他的身份他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第23章 这才是鉴天阁少主的待遇 陈景言甚至怀疑庄岩他们认错人了,这个世界长得很像的人多了去了。 而根据叶婉蓉的描述,他好像是个杀手。 难道他们都认错人了吗? 他想起来叶婉蓉说他救她的事情,他试探着问道:“我有没有做过杀手?” 庄岩似乎察觉到了陈景言的异样,连忙解释道:“少阁主,您身份尊贵,在维护大夏的安危的同时,维护世界和平。当年在海外行走,为了行事方便,或许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代号或伪装,这也属正常。但您绝不可能是什么杀手,鉴天阁行事,虽不拘小节,却也恪守道义底线,从不滥杀无辜。” 陈景言皱着眉,脑子更乱了。 杀手,圣子,少阁主,天阙军首领,还有那个什么天选之子……现在又加上一个柳家的上门赘婿傻子陈景言。 这么多身份砸下来,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庄岩继续说:“少阁主,这里是鉴天阁在江海市的秘密据点,今后你想留在江海市,那这里就是你的行宫,二十四小时有专人伺候。” 可这里的环境和人都很生疏,留下来,多别扭,他说道:“我有家,不需要什么行宫,我先回去了。” 庄岩一听,着急了:“少阁主,你不能回去,明天老阁主和凌霄宗宗主也会过来,你走了,老阁主来了,我们没法交代。” 听庄岩这么一说,倒让陈景言为难了。 庄岩说得这么诚恳,自己执意离去,不顾他们的死活,真有点太不近人情。 这里是郊区,很清静,回到柳家,还要睡地铺,既然二十四小时有专人伺候,那就享受享受。 反正是他们认错人,他又没承认自己是什么鉴天阁少阁主。 “好,那我就先留下来,等你们的阁主来了,我向他们说清楚,我不是什么少阁主。” 庄岩一听陈景言愿意留下来,他很高兴,立即让人给陈景言准备房间。 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檀香袅袅,床榻铺着云锦缎被,窗外竹影婆娑,静得能听见露珠滑落的声音。 陈景言靠在窗边,望着天边残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画面大多是他作为华文悦的身份经历商场战火纷飞的往事,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资本市场的尔虞我诈,一场场算计,一场场交锋,现在想起来他都感觉热血沸腾。 而他现在寄宿在陈景言的身体里,他只是这个傻子,柳家的赘婿。 这两个身份,一个在云端叱咤风云,一个在泥沼苟延残喘,巨大的反差让他心头一阵刺痛。 他抬手抚上额头,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指尖却触到一丝微凉的液体——不知何时,冷汗已浸湿了鬓角。 “华文悦……陈景言……杜辰……”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都像是一把钥匙,却又都无法完整地打开他记忆的闸门。 窗外的残月被流云遮蔽,房间内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剩下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种古老而压抑的意味。 佣人引导他来到他的住处。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青砖黛瓦,竹篱环绕,院中有很多鲜花,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微风拂过,花香与竹影交织成一片宁静。 他的会客室和卧房都很大,很豪华。 他走到客房中央那张雕花木桌旁,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这显然是庄岩为他精心准备的。 他随手端起一杯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并未让他混乱的思绪得到丝毫舒缓。 “明天……老阁主和凌霄宗宗主……”陈景言喃喃自语,庄岩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那两个听起来就身份极其尊崇的人物,竟然是为了“他”而来。 如果他们见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连过往都记不起的样子,会是怎样的反应?是失望,是愤怒,还是……将他强行带走? 他不敢深想。对于凌霄宗和鉴天阁,他心中没有半分归属感,只有一种莫名的疏离和恐惧。 那些所谓的荣耀、身份,对他而言,更像是沉重的枷锁。他只想做回那个在江海市摆摊算命、被柳家人嫌弃的傻子赘婿,或者,至少是那个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投资天才华文悦。 这时,有两个年轻女子进来,她们都很漂亮。 其中一个介绍道:“少阁主,我叫青狐,她叫琉璃,我们是专门来伺候你的。” 陈景言立即回绝:“我不需要伺候,你们回去休息吧。” 青狐与琉璃对视一眼,并未退下。 琉璃说道:“少阁主,这是我们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们是要接受处罚的。” 陈景言望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终于意识到拒绝无用。他轻叹一声,“好吧,我先洗澡,等洗完澡,你们给我按摩。” 青狐和琉璃带着陈景言来到一间温泉水汽氤氲的浴室内,玉石砌成的池中泛着淡淡药香。水波轻荡,映着竹帘外尚未散尽的月色。 陈景言对青狐和琉璃说道:“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青狐和琉璃没有退下去,而是帮陈景言宽衣解带。 这么漂亮 的两个女子和他这么亲近,他却感到一阵不适。 尽管他的意识里不想那些画面,可身体却本能地产生反应。 这具身体好像在这些方面很强,让他有些无法驾驭,全身燥热难当。 陈景言尽量不去看她们的身体。 等衣服褪去以后,他步入池中,热流包裹身躯,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 水汽氤氲中,他闭目沉浮,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 很快,青狐和琉璃也步入池中,温润的水波荡开一圈圈涟漪。两人缓缓靠近,指尖轻触他的肩背,开始按摩。 药力随热气渗入肌肤,肌肉渐渐舒展,可那份源自本能的躁动却愈发清晰。 陈景言咬牙克制,额角渗出细汗,心底默念着华文悦的记忆来转移心神。 青狐和琉璃没有什么轻浮、造作的动作,一切都表现的很专业,但她们穿得很少,她们那雪白柔软的肌肤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身体,还是让他有些心旌荡漾,心跳加速,呼吸渐重。 第24章 青狐和琉璃的灵体之身也无法破除陈景言的封印 青狐和琉璃手法娴熟、气息沉稳,指尖如行云流水般游走于经络之间。 每一次按压都仿佛在挑动他体内潜藏的火焰,那股热流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琉璃把脸凑到陈景言耳畔,小声问道:“少阁主,感觉怎么样?” 琉璃的呼吸轻拂耳际,带着温热的湿气。 陈景言喉结微动,指尖不自觉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力道……正好。”他声音微哑,刻意压低了语调,试图掩饰那份不受控的颤音。 温泉水在肌肤间流转,药香与女子身上清雅的体香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青狐的手法偏重舒缓,指腹在他肩胛骨处画着圈,力道渗透肌理,将连日来的疲惫一点点揉散。 而琉璃则更显灵动,指尖时而轻盈如蝶翼点过,时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按压,精准地落在几处酸胀的穴位上。两人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安抚人心的韵律。 陈景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水流的触感和药草的清香上。 “少阁主似乎有心事?”青狐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脉象有些紊乱,是在担忧明日之事吗?” 陈景言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 她们不仅会按摩,还懂医术?他侧过头,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向青狐。烛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清澈,并无窥探之意,只有纯粹的关切。 “没什么。”他含糊应道,重新闭上眼。 鉴天阁的人,果然个个不简单。连两个伺候人的侍女都身怀如此技艺,那即将到来的老阁主和凌霄宗宗主,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的人物? 琉璃的手指滑到他的太阳穴,轻轻按压。“少阁主不必忧虑,老阁主和凌霄宗宗主都是极为护短之人。您能平安归来,他们只会欣喜若狂,绝不会责怪您半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护短?”陈景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们要护的,究竟是“鉴天阁少阁主”这个身份,还是他这个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灵魂? 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他并非他们真正要找的人,这份“护短”,会不会瞬间变成雷霆之怒? 水汽越来越浓,药香也愈发醇厚。 陈景言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的疲惫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靠在池壁上,意识渐渐模糊,那些纷乱的思绪、身体的躁动,连同对未来的恐惧,都暂时被温热的泉水和轻柔的按摩抚平。 在彻底坠入梦乡前,他似乎听到青狐和琉璃低声交谈了几句,又似乎感觉到有人用柔软的浴巾将他包裹,小心翼翼地将他从池中抱起。 朦胧中,他闻到一股比檀香更清冽的冷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少阁主……” 是谁在轻声呼唤? 他感觉到池水有问题,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又像是沉入深海。那些沉重的身份、混乱的记忆、未知的命运,都暂时离他远去了。 柳家人一直没有见到陈景言回家,又派人到处打探,可柳家对陈景言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们联系了陈家和吴家,陈景言并没有回去。 只是陈家的两个小姐看到陈景言乘坐公交车走了。 柳成风看到孙女柳云烟一脸的无所谓,心里便是一沉。“云烟,他是你丈夫,夜不归宿,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柳云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急?急什么?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傻子,管他干什么。” 柳成风气得手指发颤,“你啊!真是不懂事。他再傻也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他要在外面出点事情,丢的是柳家的面子。” 柳成风看到孙女那冷酷傲慢的神情,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也化为冰冷的灰烬。 他转向管家说道:“景言不是有手机了吗?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 管家李海臣怯怯地说道:“老爷,我们没有姑爷的电话号码。” 柳成风猛地站起身,眼神骤然阴沉,“什么?连他的号码都没有?” 李海臣低着头不敢言语。 柳成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怒火,“好啊!连你这个管家都不把当人看,是吗?” “老......老爷......”李海臣吓得支支吾吾的,不敢继续说了。 “爸,你消消气,下人不懂事,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柳旺兴说着又转向柳云烟,认真地说道:“云烟,做人怎么能这样?爸知道你心高气傲,不会把一个傻子放在眼里,可你总得顾全柳家的面子吧,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人,是你的丈夫,装装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爸妈,爷爷,我累了,要去休息了。”柳云烟说着,让助理推着她就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柳旺兴看着女儿那孤高自傲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对他的父亲柳成风说道:“爸,你也知道,云烟从小就这样,眼高于顶。自从那场车祸让她永远坐在轮椅上,她的心性变得更加冷漠,其实她也很可怜,心性很高,命运却总要捉弄她,我也很心疼她。” 柳成风只能叹气道:“是啊!这孩子什么都要争第一,从不服输。就因为他这股子不服输的劲,我才力排众议,把集团交给她。可她哪里知道,后面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位子。” 柳成风说着,看向商芸问道:“小芸,你是云烟的母亲,知女莫若母,难道云烟这辈子就不想找一个他喜欢的男人吗?难道她就这样和陈景言这个傻子白头偕老了?” 商芸很为难:“爸,我问过几次,可云烟都没有正面回答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成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都是一家人,我问一句。外面传闻云烟喜欢女人,这是真的吗?” 第25章 柳云烟永远都是那么高冷 一旁的柳新月站起来,很好奇地看着柳成风说道:“我去,爷爷,这种话你也相信?不过我姐姐好像对男人过敏,她不喜欢男人是真的。至于说她是不是喜欢女人?我不信。” “闭嘴,你爷爷又没问你,你多什么嘴?”商芸说着,瞪了一眼柳新月后,又连忙转向柳成风,勉强笑道:“爸,您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更别听外面的人嚼舌根子。云烟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只是心高气傲罢了。从小到大,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可她一个都看不上,不是因为讨厌男人,而是觉得没人配得上她。您也知道,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她坐了轮椅,心里那道坎更难跨过去,对婚姻更是彻底死了心。与其逼她,不如让她自己慢慢想通。她终究是您的孙女,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谁也改不了。” 柳成风听出来了,他这个儿媳妇是说柳云烟随他,固执己见,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不过,这个儿媳妇还算孝顺,所以,柳成风并没有怪罪于她,反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这当妈的多辛苦点,开导开导她。柳家在江海市也算有头有脸,很多事情要让她学会权衡与妥协。她既然接了这个家业,就不能只凭一己性情行事。” “爸,我知道了,我相信,云烟绝不会辜负你的殷切期望,会把柳家带向更高的高度。” 柳云烟回到卧室,看到垃圾桶里的现金,大概有一千块,她回头问她的助理许靖韵:“这是怎么回事?” 许靖韵低着头,小声说道:“老板,这不是你给陈景言的生活费吗?这个傻子连钱都不认识吗?” 柳云烟看着那叠被丢弃的钞票,眼神黯了黯,轻声道:“他不是不识钱,是他不愿接受施舍,或者根本就看不上这点钱。” 许靖韵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撇嘴:“一个傻子能有什么骨气?不过是故作清高罢了。老板,您也是,何必给他钱?他一个吃柳家、住柳家的上门女婿,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柳云烟没有说话,只是让许靖韵把她推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映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陈景言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欺凌的样子,又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眼神,以及此刻这被丢弃的钱……这个傻子,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与此同时,在一处灵气氤氲的密室之中,青狐和琉璃两位绝色女子正焦急地围着一个冰玉床。床上躺着的,正是不省人事的陈景言。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呼吸却悠长平稳,周身隐隐有淡淡的流光流转。 “琉璃,怎么样?他体内的封印还是没有松动的迹象吗?” 青狐身着一袭翠绿长裙,此刻清丽的脸上满是凝重。 她刚刚尝试着以自身千年修为化出的灵狐真火,试图温养陈景言体内的封印,希望能找到一丝破绽,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琉璃一身素白,气质空灵,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陈景言的手腕上,闭上眼仔细探查。 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不行,少阁主的封印太过霸道,已经完全封锁了他的记忆,更像是与他的魂魄融为一体。我们的灵体之身虽然特殊,能够穿梭阴阳,触及常人无法感知的存在,但这封印蕴含着少阁主本源的力量,我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除非……除非少阁主亲自解除,或者……” “或者什么?”青狐急切地追问。 琉璃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或者有远超少阁主当年设下封印时修为的大能出手,强行破印。但那样一来,少阁主的心血毁于一旦不说,少阁主的魂魄也可能会受到重创,甚至……魂飞魄散。” 青狐闻言,秀眉锁得更紧了:“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浑浑噩噩下去,被那些凡夫俗子欺辱?” 她想起柳家那些人对陈景言的态度,尤其是那个柳云烟,更是将他视作无物,心中便一阵不忿。 她们奉阁主之命,用自身,用上几世传承下来的灵体唤醒他的记忆。 现在他们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琉璃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陈景言的脸上,“阁主曾留下预言,说当‘缘’字出现,封印自会松动一线。如今少阁主与柳家小姐结亲,或许便是这‘缘’的开始。只是这‘缘’是善是恶,是助他觉醒,还是让他沉沦,我们现在也无法判断。” “柳家……”青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个柳云烟,对少阁主如此冷漠刻薄,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缘!若不是阁主有令,不得干涉少阁主的凡俗生活,我真想……” “不可!”琉璃立刻阻止了她,“阁主的安排自有深意。我们只需默默守护,等待时机即可。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少阁主的安全。现在,我们的灵体根本就进入不了他的身体。” 青狐和琉璃脱光衣服,再次试探让她们的灵体贴近陈景言的三魂七魄,试图以双修之法引动其内在共鸣。 柳云烟刚要睡觉,她的母亲商芸进入她的卧室。 商芸向许靖韵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许靖韵低头退出房间,脚步轻缓。 商芸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柳云烟脸上,轻轻叹了口气:“云烟,妈知道你心里有苦,妈只想你做柳家的千金大小姐,男婚女嫁,安安稳稳过一生,不要涉入那些你无法掌控的漩涡。” 商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可你天生倔强,争强好胜,从不肯听劝。我们只能说动你爷爷让你得偿所愿,接手柳家的产业。但你要知道,你眼前的繁花似锦背后是万丈悬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不要流于表面的浮华,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暗流。你爷爷撑不了太久,柳家多少双眼睛盯着家主之位,你若不能尽快站稳脚跟,迟早被撕得粉碎。” 第26章 这就是柳云烟的如意算盘 柳云烟还是你们清冷高傲:“妈。你不用担心,如今的我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自有分寸,柳家的风浪我自会应对,不必事事依仗他人。那些暗流涌动之处,恰恰是淬炼心智的熔炉。我会以己之力掌控全局,而非被局势裹挟。” 商芸知道,作为母亲的她,对自己女儿的狂妄和任性既感忧心,又无可奈何。她深知云烟自小便有主见,认定之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正如《庄子》所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母女之情纵然深厚,终究无法代其前行。 商芸凝视女儿清冷眉眼,终是收回下面的话题。 她抚摸着女儿的手问道:“你和陈景言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要和他走到最后?” 柳云烟嗤之以鼻:“妈,我已经跟你说过,陈景言只是我用来堵住柳家其他人那些破嘴的借口,他一个傻子,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身边让别人仰望,他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用完便弃,何须动情?柳家的未来岂能寄托在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身上。” 商芸沉默良久,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却仍温柔地看着女儿,“棋子也好,工具也罢,只愿你莫在风浪中迷失本心。情之一字,如刀似药,用得好可疗伤,用不好则自戕。” 柳云烟不屑地嗤笑一声,眸光冷冽如霜:“情?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我柳云烟此生不求温柔乡,只问权势场。我怎么会被情所伤?这岂不成天大的笑话了吗?” 商芸望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她更同情陈景言,一个傻子,不被人疼爱就算了,还要被自己心爱之人当作垫脚石,真是可悲,可叹! “那你准备让陈景言在柳家待多长时间?” “最多一年。”柳云烟几乎是不假思索,她接着说:“一年时间,足够我掌控柳家了,到时,陈景言就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给他一笔钱,让他滚出柳家。” 商芸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你二叔三叔也是傻子,我们这一支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这样任性,你说你爷爷会继续支持你吗?” 柳云烟有些不解了:“妈,你什么意思?” 商芸直言不讳:“你知不知道外面有一种传闻,说你喜欢蕾丝边边,有这回事吗?” 柳云烟看着母亲,不解地问道:“妈,你在说什么?什么蕾丝边边?这是什么意思?” 商芸都无语了,这个高冷的女儿连蕾丝边边都不知道,真让她无语:“云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蕾丝边边是指你的性取向有问题,说白了,就是同性恋。” 柳云烟一听,急眼了:“妈,你胡说什么?你是听谁说的?” 商芸向柳云烟解释道:“是你爷爷问我的,他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我去,我爷爷怎么这么无聊?这种话他也相信,太让我失望了。” 商芸气得用手掌拍打着床,气愤地说道:“你以为你爷爷真有 那么无聊吗?你听不出来他背后想要表达的意思吗?” 柳云烟这才认真起来:“什么意思?” 商芸只能实话实说:“你爷爷要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子嗣的话,他会更换柳家的继承人。你说你后继无人,这么大的柳氏集团能交给你吗?他还不知道你准备一年以后就要把陈景言扫地出门的想法,否则,他很有可能在短期内更换柳家的继承人。” 柳云烟想了一下后问道:“你的意思是爷爷会让三叔接替我?” “看来你还不是那么傻。”商芸继续解释:“你三叔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做错了事,惹你爷爷不高兴,否则,柳氏集团会落到你的手中。你爷爷把柳氏集团看得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下,终于让柳云烟知道怕了。“妈,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商芸想了一下后说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和陈景言生一个孩子,必须是儿子。” 柳云烟瞪大眼睛看着商芸:“妈,你说什么呢?让我跟这个傻子生孩子?你脑子没毛病吧?一个傻子,有什么资格碰我。” “那你说怎么办?”说着,商芸突然间灵机一动:“要不这样,我听说陆家公子陆明已经在国外完成学业,很快就要回国了,你不是他的白月光吗?要不你跟他生一个。到时,你就说这是陈景言的孩子。反正他只是个傻子,没人知道真相的。” 柳云烟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陆明,我做不到。” “那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们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爸和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下面的路,靠你自己走了。” 说完,商芸愤然离去。 柳云烟心中五味杂陈,柳氏集团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让她放弃柳家掌舵人,他做不到。但让她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他更做不到。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精心勾勒却又带着几分残缺的水墨画。 她缓缓坐起身,把身子挪到轮椅上,自己推动着轮椅来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夜风吹得摇曳的梧桐树,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母亲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用高傲和冷漠筑起的壁垒。 子嗣……爷爷竟然如此看重这个。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能力足够,能够掌控柳氏集团的运营,守住这份家业,爷爷就会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却没想到,在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面前,她所有的努力和锋芒都可能因为“后继无人”这四个字而变得一文不值。 三叔……那个平日里看似对她和颜悦色的人,其实背后却是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此刻,三叔应该站在不远处的阴沟旁,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虽然犯了错,但终究是柳家的根苗,他曾是柳成风最看好的柳家后辈。 只要三叔稍加运作,扳倒自己这个“有缺陷”的继承人,并非难事。 第27章 药灵化形之体 柳云烟的指尖冰凉,紧紧攥着窗檐的木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和陈景言生孩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荒谬。 那个男人,那个在她眼中痴傻、懦弱,除了一张尚可入目的脸便一无是处的男人,怎么配? 他不过是她权宜之计下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幌子。让他碰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若是不这样做,爷爷真的会换掉她吗?柳氏集团,那是她从小看到大,承载了她所有野心和梦想的地方,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 陆明……母亲提到的名字让她心头又是一窒。那个曾经在她青春岁月里留下过朦胧好感的白月光,如今早已是过眼云烟。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了所谓的情愫而心动的小女孩,更何况,用一个谎言去维系另一个谎言,用一个无辜者的感情(如果陆明还对她有感情的话)去换取一个虚假的继承人身份,这与她鄙夷的那些阴谋诡计又有何异? 她柳云烟,就算要争,也要争得光明正大,不屑用如此龌龊的手段。 夜风更凉了,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寒意丝丝缕缕沁入骨髓。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的挣扎和犹豫已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冷冽所取代。 “生孩子……”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无论是陈景言,还是陆明,亦或是其他什么人……这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危险的光芒,“爷爷要的是子嗣,是柳家的血脉延续……他并没有指定,必须是我和谁生的孩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她知道这个念头一旦付诸实施,将会是一场更大的赌局,一旦败露,她将万劫不复。 但此刻,前有悬崖,后有追兵,她已无路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她转身转动轮椅,回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依旧清冷高傲的脸,那张让多少豪门子弟趋之若鹜的倾国倾城的容颜,指尖轻轻抚过镜面,勾勒着自己的轮廓,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近乎妖冶的弧度。 她不会让任何人主宰她的命运,包括她的身体和未来。 既然规则要求她成为母亲,那她便创造一个只属于她意志的孩子——借精生子,匿名赠送人,一劳永逸。她不需要男人,只需要一个健康的胚胎,和一份绝对保密的协议。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柳家的继承人之位,我志在必得。至于用什么方法……” 她拿起一支眉笔,细细描绘着自己锋利的眉峰,“过程如何,又有谁会在意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起码也要在一年以后。 现在他不能分散精力,她必须先稳固自己在柳家的地位,拿到更多实权。 明年此时,爷爷的寿宴将是最好的契机,届时海外分支的族老们都会到场,只要她能当众展现足够的能力与价值,继承人之争自然尘埃落定。 她要的不是片刻的喘息,而是彻底翻盘的契机。这一年,她将蛰伏如蛇,冷眼旁观每一次权力更迭,借力打力,将柳氏集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一夜,陈景言睡得异常安稳,无梦。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只见青狐和琉璃躺在他的身旁,两个人一丝不挂。 他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觉体内真气流转通畅,清心明目,很舒服。 他不敢动,向左会触碰到青狐的身子,向右,有可能会触碰到琉璃的身子。 但他能感觉得到,昨晚他和青狐、琉璃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明白了,昨晚池子里的药是安神静心的龙涎凝神散,其性温和,专为修复神魂损耗而设。 此药遇体温则化雾,引人深眠,且能激发体内潜藏之气脉,与双修无异,却无亵渎之实。 琉璃告诉陈景言,她是鉴天阁的药灵化形之体,以千年寒潭莲心为基,辅以九转还魂草炼魄。 陈景言神魂残缺,需借药灵引气归元,以助药效通达经脉。 青狐则是守阁灵兽,血脉中蕴有安神定魂之力,两人共同守护鉴天阁少阁主轮回转生。 昨夜药雾弥散之时,正是陈景言神魂最脆弱之际,需借二人灵气镇守心脉,防止药力反噬。 原来青狐和琉璃是鉴天阁的灵体之人,她们的靠近,并非私情,而是职责所在,以灵体温养他的神魂。 她们甘愿舍弃部分修为,只为护他周全。 青狐和琉璃的气息交织成一道温润屏障,将晨露寒意隔绝在外。 两个人一前一后,紧贴着他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们的呼吸均匀地落在脖颈间以及胸前起伏柔软的感觉,温热而绵长,如同春水初融。 她们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天地脉动共鸣。 他体内原本散乱的气机已尽数归元,识海深处隐隐浮现一缕金光,似有古老印记正在苏醒。 他知道,那是某些被封印的记忆,可他的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唯有身体记得,经脉里流淌的暖意如春溪回流,勾连他的身体机理的强烈反应。 看来,鉴天阁已经知道他的情况,派青狐和琉璃前来接引,只待他神魂稳固便启程回阁。 他微微侧首,瞥见青狐耳尖泛着淡粉,琉璃的睫毛在晨光中轻颤,两人都未睁眼,气息绵长。 她们以灵体之躯为他筑起护法结界,发丝间流转的微光正缓缓渗入他的肌肤。 青狐问道:“少阁主,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陈景言有些无奈地说道:“没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们起来吧。” 青狐和琉璃只能先起床。 吃过早餐后,陈景言打开电脑,分析股市期市行情。 叶婉蓉打来电话,邀请陈景言一起吃中午饭,被陈景言拒绝了,他推托有事,他要等着鉴天阁阁主和凌霄宗宗主的到来。 陈景言只是告诉叶婉蓉,一定要在下午四点以前卖掉原油期货,三天以后买涨。 第28章 你们组团忽悠我来了 叶婉蓉虽不解,却素来信他判断,只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声“好”。 到中午,杜威和朗岳他们来了。后面跟着一大帮子人。 杜威看到陈景言,立即过来抱住他,声泪俱下:“儿子,干爹又见到你了,你好狠心,为什么不回鉴天阁找干爹。” 陈景言被弄得莫名其妙,老头还真的动真情了,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陈景言轻轻推开杜威,傻笑着说道:“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你。” 杜威先是一愣,随即死死抓住陈景言双肩,声音颤抖:“儿子,你血脉里的鉴天印怎么会假?胎心灼纹、魂络归元,哪一样不是我亲手为你封的?” 说着,杜威目眦尽裂,指尖震出残影掠过陈景言后颈,一道灼热印记浮现,金纹如活物般游走。“没错,你就是我儿杜晨。” 朗岳把杜威拉到一旁,抓住陈景言的肩膀,激动地说道:“乖徒儿,我是师父,你忘了?你该不会连为师都忘了吧?” 两个老头推来推去,陈景言被两人逼得后退半步,眉心微蹙,对着杜威和朗岳说道:“我非杜晨,也不是你徒弟,我是柳家的上门赘婿。我叫陈景言,记忆虽失,但姓名未改。你们口中的杜晨,我不认识。我等你们来,目的就是要告诉你们,我和你们,没有关系。” 朗岳兴奋地说道:“你还知道你是陈景言?对,我的乖徒儿就叫陈景言,江海市陈家的养子,在你五岁那年我就已经收你为徒,七岁把你带到凌霄宗封你为凌霄宗圣子。” 朗岳说着让站在他后面的四个年轻女子上前,指着她们 继续说:“看到了吗?她们是你的师姐,你说过你最喜欢她们,长大了要让她们四个一起给你当老婆。” “小师弟。” 四个女子说着就要上来和陈景言拥抱,陈景言吓得连忙抬手制止:“别动,我不认识你们。我已经有老婆了,她是江海市第一美女总裁柳云烟。” “荒谬!你的婚姻未经为师同意,不算数。” “滚一边去,这儿哪有你的事。”看到朗岳竟想为陈景言的婚姻做主,杜威哪儿受得了,他把朗岳拉开后,马上微笑着,对着陈景言一脸的谄媚:“晨儿,你的婚姻有为父为你做主,帝京四大家族的千金和你有婚约,这是为父亲自为你安排的。” 陈景言傻笑着指着朗岳和杜威说道:“傻子,你们两个老登,组团忽悠我来了,是不是。我已经告诉你们,我不认识你们。” 杜威与朗岳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 杜威突然转向站在后面的青狐和琉璃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一晚上,就这个效果吗?” 青狐和琉璃吓得跪在杜威面前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 陈景言看到这个自称是他干爹的杜威,欺负两个女孩子,不高兴了:“老登,你对女孩子这么残忍,像话吗?” “晨儿,她们办事不力,为父教训她们是应该的。” 青狐和琉璃这两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但她们绝不是一般人,然而,她们在杜威面前那十分卑微的样子,让陈景言很意外,这足以说明,杜威这个老东西肯定很厉害。 陈景言对青狐和琉璃说道:“你们别这样,起来吧。” 青狐与琉璃抬眼望向陈景言,还是不敢起来。 杜威说道:“少阁主让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吧。” 青狐与琉璃这才颤抖着站起身。 青狐对杜威恭恭敬敬地说道:“阁主,少阁主身上恐怕不是简单的封印,而是被种下了逆命封魂咒,此咒不仅封锁记忆,还会逐渐吞噬神魂,若不及时解救,时间长了,少阁主恐怕再也无法恢复神志,甚至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杜威苦不堪言,逆命封魂咒岂是凡尘俗世的产物,据传唯有登临九重天外的太虚境,才有破解之法。 而通往太虚境的登天路早已在千年前崩塌,如今世间已无人知晓其踪。 陈景言笑着说道:“你们好不好笑,神神叨叨的说这些,目的就是要我承认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什么狗屁少阁主,还有什么玩意?对,是凌霄宗圣子?得了吧,你们应该去拍短剧。” 杜威着急地拉住陈景言的胳膊:“儿子,你不能这样,你知道吗,这三年,干爹想你都想死了。你对干爹多孝顺!” 朗岳也过来凑热闹:“乖徒儿,你现在只是把原来的事情都忘了,但你要相信我们,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陈景言的四个师姐也上来凑热闹。 大师姐凌仙儿轻抚陈景言的额头,眼中泛起泪光:“小师弟,师姐们都很想你,你忘了,在凌霄宗的时候你有多调皮,经常偷看我们洗澡,还把我们的内衣给偷走了。” 二师姐玉无瑕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那次被我发现,追得你满山跑,最后还是跳进寒潭才躲过去。” 三师姐火云凰哼了一声:“别提了,我那件红肚兜至今下落不明,定是你藏的!” 四师姐水清妍轻声笑道:“小师弟,你还记得我们给你缝的那件百花锦袍吗?你说穿出去太招摇,结果半夜偷偷烧了,我们都听见你梦里笑醒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自己真的有那么坏吗? 他现在的意识全是华文悦的。 华文悦在业界的名声很好,以正直严谨著称,从未有过欺世盗名或是不好听的八卦新闻。 追求他的女子无数,但他从不为所动,一心专注事业,即便外界诱惑无数,他也始终不改初心。 可他现在占据的这个躯壳,好像是一个花花公子。陈景言眉头紧锁,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这具身体的浮光掠影,好像充满着难以言说的温情与羁绊。只是这些记忆已经被尘封,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漂亮性感的所谓的师姐,只是淡然一笑:“别套近乎,我不认识你们。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婆是江海市第一美女总裁,比你们漂亮。我对你们不感兴趣。” 第29章 陈景言鼓动朗岳和杜威火拼 凌仙儿她们四个顿时脸色一僵,她们的脸上除了尴尬,更有一丝心酸掠过眼底。 陈景言的话语如冰锥刺骨,这种寒气感觉从骨子里透出来。 这是她们最爱的小师弟,曾围着他们撒娇耍赖、眼眸清亮的少年,如今却用如此疏离冷漠的语气说着刺骨的话。 凌仙儿指尖微颤,玉无瑕垂下眼帘,火云凰咬紧牙关强忍酸楚,水清妍则轻轻别过脸去,怕眼泪落下。 朗岳踏前一步,手中拂尘一甩,“乖徒儿,你忘了,我和你师叔就因为你的归属权曾经斗了三天三夜,是你跪在我们面前,劝我们握手言和,你永远都是凌霄宗的圣子和鉴天阁的少阁主。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陈景言指着朗岳,笑着说道:“老登,你没睡醒吧?我磕头劝你们不要打?可能吗?要不你们现在再干一架,看看我会不会给你们磕头劝和?” “你!”朗岳被噎得吹胡子瞪眼,拂尘都快被他攥出水来,“你这臭小子,当年是谁抱着我的腿哭着喊着要学御剑术,说要御剑长空去找九天玄女?又是谁偷了我的本命丹炉去烤红薯,你都忘了吗?” “还有我!”杜威不甘示弱地挤到前面,胸口剧烈起伏,“你十五岁那年来到鉴天阁,吵着要学我的绝世医术,说将来要当天下第一神医,鉴天阁所有的财富都是你的,你说要吃遍天下珍馐,还要把我的药园种满奇花异草。你偷喝我炼制的药酒,醉得在屋顶上又唱又跳,惊动了全宗门长老。这些你都忘了吗?” 陈景言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细节听起来荒诞又真切,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 可这个陈景言真的有这么调皮吗?这和宿主华文悦的反差也太大了。 “你们说的这些我听都没有听说过,所以说,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陈景言这个名字也许不过是同名同姓而已。” 见陈景言不妥协,杜威和朗岳开始以对方方式方法有问题为由互相指责。 两个人激烈争执间,拂尘与药杵几乎撞出火星。 而鉴天阁和凌霄宗的弟子都不敢声张。 朗岳和杜威是师兄弟,虽然他们现在一个是凌霄宗的宗主,另一个是鉴天阁的阁主,可他们师出同门。 双方的弟子,谁也不敢得罪,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陈景言看到两个老家伙都是暴脾气,互不相让,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开始在一旁推波助澜:“我说你们两个老登,光动嘴有个屁用,像个娘儿们,叽叽歪歪的,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架。” 朗岳与杜威好像被陈景言的话激得气血上涌,怒目相视间真元暴涨。 陈景言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是男人就得像男人的样子,谁把对方干趴下,我就认谁当师父。到外面找个宽敞地方,痛痛快快打上一场,让我瞧瞧谁的本事更胜一筹。说好了,输的一方今后就蹲着尿尿算了。” 凌仙儿被吓坏了:“小师弟,你知道师父和师叔的脾气,你这么一闹,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那也得他们有这本事!”陈景言说着瞟了一眼凌仙儿:“你一个娘儿们,男人的事情你少管,一边儿去。” 凌仙儿气得脸色发白。 水清妍拉住凌仙儿说道:“算了,大师姐,这个臭小子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朗岳怒极反笑,袖袍一挥,“好,我们就干一架,输的一方到时就蹲着尿尿吧。” 朗岳认为,这一仗必须赢,蹲着尿尿是小事,他的乖徒儿不认他这个师傅那才是大事。 杜威冷哼一声,手中药杵顿地,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师兄莫要大言不惭,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炼丹之人亦可一战惊天!生意人同样马踏山河。我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走,到外面练练。” “走,谁怕谁。” 两人身影一闪,已掠出数十丈外,落在庄园的后花园。狂风卷起沙石,灵力碰撞激起刺目火花。 所有的弟子吓得跑到后花园,站在远处围观,大气不敢出。 陈景言对庄岩说道:“弄点瓜子儿来。” 庄岩愣了一瞬,随即苦笑着问道:“少阁主,你要瓜子儿做什么?” 陈景言在庄岩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石头脑袋,这么不开窍。看戏没瓜子儿怎么行?这可是难得的好戏,不嗑着瓜子儿助兴,岂不是辜负了这场热闹。快去快去,别磨蹭。” 庄岩无奈地摇头,转身匆匆而去。很快他就弄来一小袋瓜子递给陈景言。 陈景言接过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目光却紧紧锁定场中。“就这么点,太少了吧?” 庄岩很是为难:“少阁主,只有这么点,这都是向庄园佣人讨来的。” 陈景言撇了撇嘴,“就这点瓜子还不够我嗑,你们就吃瓜吧。” 说着,陈景言对着互相怒目而视的朗岳和杜威说道:“我说你们两个老登,麻溜点,我手里的瓜子可不多,要是瓜子嗑完了,你们还没有结束战斗,那就不好玩了,我会判你们双方都输,今后你们两个老登就都蹲着尿尿了。” 凌霄宗和鉴天阁的弟子我们吓得瑟瑟发抖,这个陈景言就喜欢生事,只能怪杜威和朗岳太惯他了,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生怕他不高兴。 朗岳和杜威后半辈子都是在争夺陈景言,为的不过是一句认可与亲近。这就让陈景言有恃无恐,他撒娇便哄,他闹事便让,久而久之,竟成了两个老头心头挣不脱的软肋。 今日这场架,表面为争高下,实则不过是为了在他面前争一口气、争一句夸赞罢了。 就凭华文悦那绝世聪明的脑袋,早就想到这些了,只是他的意识里自己只是那个投资天才华文悦,他和朗岳和杜威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自然懒得拆穿这层窗户纸。 继续装傻,安静吃瓜。图个热闹,好玩。 陈景言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催促:“老登,王八对绿豆,你们还对上眼了,动手啊!直接干死对方。” 朗岳怒吼一声,率先出手,掌风如刀划破长空;杜威冷笑挥袖,一道青光直逼咽喉。 两人招式凌厉,灵气肆虐,花园假山顷刻化为齑粉。 第30章 他还是当年那个一掌退万敌的少年郎 陈景言眯眼轻笑,咔嚓一声嗑开瓜子,喃喃道:“这才像话。不错,继续。一个字‘干’。” 瓜子壳从他指间簌簌落下,随风飘散在打斗掀起的气浪里。 凌仙儿她们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在骂陈景言这个小坏蛋真会胡闹。可她们又不敢上前劝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越打越凶。 陈景言却越看越起劲,瓜子嗑得噼啪作响,仿佛这场激战不过是他掌中一出戏。 “啵!” 两个人都被对方的灵力震得各自退出十丈之外,嘴角溢出鲜血。 两人喘息粗重,目光仍死死相锁。 陈景言忍不住哈哈大笑:“哎哟,都吐血了?你们也不行啊!还什么凌霄宗宗主?鉴天阁阁主?我看都是软脚虾,不行。” “再来,继续干。” 杜威大吼一声,冲向朗岳。 朗岳也不甘示弱,奋起还击。 突然间,一道身影闪过,随即发出啵的一声,朗岳和杜威被震得连连后退。 只见陈景言站在中间,挥掌把两个人分开。他讥笑道:“我的瓜子吃完了,你们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今后都蹲着尿尿吧。” 陈景言掸了掸衣袖,指尖残留的灵压让空气嗡鸣未散。 朗岳和杜威反应过来后不顾一切,冲上来就抱住陈景言。 “好徒儿。” “儿子。” 两人声音重叠,却各怀心事,但都是欣喜若狂。 他们没想到痴傻三年的陈景言还是这么逆天,还是当年那个一掌退万敌的少儿郎。 陈景言抬手把两个人推开,冷笑一声:“少来这套,我不认识你们,离我远点。逼逼赖赖的,成何体统。” “好,为师都听你的。” “干爹也都听你的。” 陈景言拿出手机一看,快到下午四点了,“你们耽误我的大事了。” 说完,陈景言飞身跑回会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立即登录交易系统,顺利完成交割。 朗岳和杜威跟着陈景言回到客厅,只见他在操作电脑,没敢上前询问。 两亿多,全部买跌,做空,三十倍杠杆就是六十多亿,跌了百分之三百,瞬时平仓,账户浮盈直接突破一百八十多亿。 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陈景言心里很高兴。 这个痴傻的身体,从离开陈家,回到吴家,在入赘到柳家,没人给过他一分钱。 穿着一身地摊货,没有手机,身无分文。 可华文悦是个金融天才,穿越到陈景言这副已强大到无法想象却是痴傻的身体里,却将所有屈辱与贫寒化作指尖翻飞的交易密码。 K线起落如沙场旌旗,他以天下为棋局,轻点屏幕便卷起金融风暴。 如果有一天,陈景言的意识恢复了,一个身体,两个意识,会不会发生激烈冲撞? 当双重意识在识海交锋,犹如太极双鱼彼此吞噬又交融。 华文悦的金融本能与陈景言的逆天修为魂魄在数据洪流中厮杀,一个以K线为剑,一个以灵力为盾。结果会怎么样?陈景言不敢相信。 看到陈景言的脸色好看多了,朗岳和杜威赶忙坐到陈景言的身旁,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陈景言立即合上笔记本电脑,没让他们看。“老家伙,你们看得懂吗?” 杜威嬉笑着说道:“儿子,你不记不得了,干爹可是投资大佬,你是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人,没有之一。” 陈景言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要钱自己会去挣。今天一天我就赚了一百八十多亿,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陈景言的意识里,他还是那个金融界的鬼才华文悦,赚钱只是他的一种乐趣,他从不需要别人施舍。 杜威解释道:“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你是我儿子,是鉴天阁的少阁主,鉴天阁的一切都是你的。鉴天阁所有的弟子都是你的奴才,任凭你驱使,谁敢有半句怨言,老爹我扒了他的皮。” 陈景言指着杜威说道:“你这个老登,动不动就扒人家的皮,你是周扒皮吗?做人要低调,知道吗?” 杜威拉着陈景言的手说道:“老爹我知道了。好儿子,我只是你的干爹,可在鉴天阁,你一口一个老爹,羡慕死别人了。” 陈景言知道,杜威是在向朗岳炫耀。 朗岳眼神闪烁,心中翻涌着复杂情绪,“好徒儿,凌霄宗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是凌霄宗的圣子,三十六峰,七十二舵任由你驱使。” 陈景言还是有些好奇,传闻鉴天阁富甲天下,但没有人知道鉴天阁到底有多少财富。 他随口问道:“鉴天阁很有钱吗?” 杜威点点头:“是啊!鉴天阁的财富有上百万亿刀。” “我去,这还叫钱吗?”陈景言暗自惊叹。 华文悦见过的钱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可和鉴天阁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现在很好,仗着陈景言强大的身体,顶着华文悦绝顶聪明的脑袋,他既能操控金融市场瞬息万变的风云,又能马踏山河,纵横天地间,无往不利。 很快,叶婉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景言一接通电话,电话里的叶婉蓉就激动不已:“哥哥,你太神了,四点之前,我的账户浮盈五百多亿,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全部抛售掉了,落袋为安。” 叶婉蓉的声音止不住颤抖,仿佛仍不敢相信这惊人的收益。 陈景言淡淡一笑,“后面会有一些波动,大后天,你们可以再次入场,这次只能做多。” “好,我都听哥哥的。”叶婉蓉接着说道:“哥哥,你在哪里,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饭。” 杜威和朗岳竖直耳朵在听陈景言讲电话,当他们听见叶婉蓉要来接他去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立即摆手示意陈景言拒绝叶婉蓉的邀请。 杜威低声说道:“今晚你得留下来陪老爹吃饭。” 陈景言稍作迟疑,随即温和却坚定地对电话那头说道:“叶小姐,我还有事,下次吧。” 叶婉蓉迟疑了一下,很不情愿地说道:“好吧,都听哥哥的。” 挂断电话后,杜威满意地点点头,朗岳则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 第31章 旧情难续 紫霞宫的餐厅,摆满一桌子珍馐美味,灵禽异兽的肉散发着淡淡灵气,琼浆玉液在夜光杯中泛着微光。 这些食材和美酒都是从鉴天阁带来的,外面的世界哪有这些东西。每一道菜都蕴含着天地精华。 杜威和朗岳争着给陈景言倒酒,三个人推杯换盏间,觥筹交错。 其他人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唯有强者才能主宰命运,弱者只能仰人鼻息。 杜威给陈景言倒满酒以后说道:“儿子,紫霞宫今后就是你的行宫。你的别院还没有完全修整好,如果你对别院不满意,老爹给你重新安排。” 陈景言笑着说道:“老登,我说过我要住紫霞宫了吗?我已经结婚了,我的家是江海市柳家。吃完饭我就要回去了,昨晚没回去,家里一定着急了。” 杜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结婚?儿子,那个柳云烟根本就配不上你,老爹已经给帝京四大家族下过婚书,帝京四大家族的天之骄女都是你老婆。柳云烟算什么东西。” 朗岳对着杜威问道:“你见过柳云烟吗?” 杜威摇摇头说道:“庸脂俗粉,我看了干什么?” 朗岳说道:“师弟,我可听说这个柳云烟还真不是一般人,她是江海市第一美女总裁,关键是她还是千年难遇的火灵圣体,暗合天地灵气契合。她只是缺乏机缘,所以才一生修为平平无奇。” 杜威闻言一怔,手中酒杯微顿,“如果他真是火灵圣体,那就不同了,和晨儿的先天圣体就正好相生互补。晨儿虽有先天圣体,却孤阳不生,若得火灵圣体相助,未来突破神王境,指日可待。” 吃完饭,陈景言就要回去了。 杜威和朗岳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景言,你当真要走?”朗岳声泪俱下:“为师当初以为你已经魂飞魄散,没想到你还活着,你放心,为师一定让你恢复记忆。” 陈景言只是不想告诉他们实情而已。 他哪只是失去记忆那么简单,他已经变成傻子了,他现在的意识,不是他们的弟子陈景言,而是华文悦。 “好了,以后你们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少阁主和圣子。另外,不要到处说你们认识我。不要再来找我。” 看到陈景言态度这么坚决,杜威和朗岳想拦都拦不住了,他们要派车送他,被陈景言拒绝了。 他趁着夜色绝尘而去。 杜威和朗岳回到会客厅,心中十分难受。 凌仙儿先说:“师傅,师叔,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弟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调查的结果,他在陈家痴傻了三年,除了一身蛮力,智力只有在四五岁的水平。可今日言语举止沉稳,目光如炬,绝非痴傻之人。他分明在隐藏什么。” 朗岳沉吟片刻,手中茶盏轻轻放下:“仙儿说得不错,景言的心性好像和过去大不同了。” 杜威缓缓说道,“是啊!他眼底有山河万里,胸中有星辰运转,绝非寻常心智可比。你们没看到,我可是看到了,他在做期货,国际原油期货。他能精准预判到这次国际原油价格剧烈波动,并提前布局,一夜之间赚取巨额财富......” 杜威接着说:“一天内赚了一百八十亿,那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还是我那个小调皮鬼吗?” 庄岩解释:“阁主,据我们调查到的情况,少阁主身无分文,就连入赘柳家的时候,只穿着一身地摊货,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他去街上摆摊就是因为他身无分文,才去赚点零花钱。后来被江海豪门何家大小姐带去何家。” 杜威立即问道:“他去何家干什么?” 庄岩摇摇头:“何家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外人都不知道何家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何家老爷子何羽生已经天人五衰,行将就木。何家发出五千万悬赏,只为求一剂续命丹药。而就在少阁主去了一趟何家,何家便在次日凌晨宣布悬赏取消,何老爷子奇迹般康复如初,仿佛重获新生。” 杜威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就凭我儿,医治一个天人五衰的老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他拿着五千万,一夜之间狂赚一百八十亿,这也太逆天了。” 朗岳问道:“师弟,你确定医治何羽生的病用的是鉴天阁的医术。” 杜威微微一笑,眼神却深邃如渊:“何羽生的病情鉴天阁当然清楚,只是鉴天阁看不上五千万的赏金,更看不上那些庸医束手无策后的临时求助。但我知道,何羽生的病除了鉴天阁和凌霄宗,没人医治得了。” “他既用鉴天阁的方子治了人,又借势在金融市场翻云覆雨,他到底是什么人?” 几乎所有的人除了摇头不解,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尤其是鉴天阁的人都知道,这个少阁主对投资生意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花钱,对赚钱从来不上心,也不懂。因为他有一个好干爹,干爹疼他宠他,要星星不给月亮。 可如今他展露的手段,哪是一般人能企及?他能在国际原油市场精准预判风暴,操盘百亿资金如臂使指,这背后没有几十年以上的金融推演与大局洞察,绝不可能做到。 他们甚至怀疑这个少阁主只是外貌长得像而已,体内藏着另一个人格,或是被某种古老力量附身。 可偏偏他的言行举止,尤其是他展现的惊人修为,的确是凌霄宗和鉴天阁的传承无疑。 他一念之间引动天地元气,丹田如渊,经脉似河,举手投足皆合道韵,这正是凌霄宗秘而不传的“九转归元诀”大成之象。 他体内真气流转如星河倒悬,周身穴窍隐隐有紫气萦绕,那是突破化神境的征兆。 这般修为,莫说同辈,便是老一辈宗师也要被他甩几十条街。 可他眼神依旧清澈,笑起来傻傻的。很难看到他在鉴天阁和凌霄宗那坏坏的样子。 他明明手握通天之力,却甘愿扮拙藏愚,在陈家做了三年的傻子,像极了传说中那些游走红尘的得道者。 朗岳和杜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32章 我去找工作赚钱 陈景言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可他的确不记得了,这是事实。 杜威问道:“师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朗岳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凌霄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把凌仙儿她们四个留下来,照顾好景言,其他人跟着我返回凌霄宗。鉴天阁你们看着办。” 杜威马上做出回应:“鉴天阁庄岩和青狐、琉璃你们几个留下来照顾好少阁主,另外,把江海市的分公司尽快开起来,这是我送给我儿的见面礼物。” 杜威想了一下后又说道:“尽快调查清楚给少阁主打电话的叶小姐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庄岩解释道:“阁主,这个杨小姐就是帝京叶家大小姐叶婉蓉,她好像是少阁主的旧识。” 杜威眉头微皱,叶家他自然知道,帝京第一大家族,也是夏国第一大家族,地位超然于帝京四大家族之上的庞然大物。 叶家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渗透海内外乃至朝野,其家族中更有数位位列国家供奉榜的顶尖强者。 朗岳讥笑道:“师弟,你不是说帝京四大家族的千金都是景言的婚约对象吗?怎么就漏了叶家这个庞然大物。” 杜威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叶家千金常年在海外,我不知道她已经回国,是我大意了。不过还好,小晨已经主动和杨小姐好上了。” 朗岳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不过景言是我们凌霄宗圣子,婚约之事岂能儿戏,需得宗门长辈亲自定夺。” 杜威一听就不高兴了:“凌霄宗算个嘚,他叫杜晨,是我的干儿子。他的婚事我做主。” 夜色如墨,陈景言独自走在江海市的街头,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杜威和朗岳的对话,他并非一无所知,以他如今的修为,耳聪目明,千米之内的细微声响皆能入耳。 只是他不想戳破,有些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梳理,也需要空间来独自面对。 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几道隐晦的气息如影随形。他知道,那是杜威和朗岳留下的人,名为照顾,实为保护与监视。 他并未点破,这些人至少能帮他挡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迅速回到柳家。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回来,立即指着他就责问道:“你这两天又去哪儿了?现在知道回来了?” 陈景言装作痴傻的样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去找工作赚钱。” 柳云烟先是一愣,接着便讥笑道:“找到工作了吗?赚到钱了吗?” 陈景言傻傻地笑了笑:“赚到了,赚了很多。” “哈哈哈......”柳云烟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好,你告诉我,你赚了多少钱?能买得起我一瓶指甲油吗?” 陈景言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多,就一百八十多亿。” 柳云烟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家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这或许是他们听过最荒谬的笑话,一个傻子出去两天就赚了一百八十多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笑得更厉害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柳成风一声吼了起来:“闭嘴,有这么好笑吗?” 柳家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望向柳成风。 倒是柳新月不以为然地说道:“爷爷,这么好笑的笑话,你笑不出来吗?” 柳成风冷眼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柳新月身上,声音低沉而严厉:“你懂什么?陈景言只是说傻,但不是废物,你看看你,自以为是,你连他一半的沉稳都比不上。” 柳新月脸色一白,咬唇低头不再言语。 陈景言傻傻地笑了笑说道:“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去上班。” 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柳家人顿时都安静下来了。 柳成风看到刚才还在嘲笑陈景言的家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愠怒,沉声道:“你们就这么看不起他?可曾想过,一个傻子能活着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奇迹。” 众人默然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柳云烟回到卧室,看到陈景言坐在他的地铺上玩电脑。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那俊朗的而专注的面容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全然不似平日痴傻模样。 她让许靖韵把她推到陈景言面前。 陈景言抬头看了一眼柳云烟,目光平静如水。很快他就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敲击键盘,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屏幕上是一串串复杂的代码与数据流。 房间内只剩下机械键盘的清脆声响,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柳云烟想发火,她可是江海市的天之骄女,第一美女总裁,一个傻子都敢这么对她无视,简直是倒反天罡。 “陈景言,我有话要对你说。” 柳云烟的脸色冷若冰霜,她的声音就像从寒潭里涌出的寒气,带着刺骨的压迫感。 陈景言嘿嘿一笑:“傻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人堵你的嘴。” 柳云烟气得指着陈景言骂道:“死傻子,还没有人敢跟我这样说话,看在你是一个傻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柳云烟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记住了,我和你只是协议结婚,陈家和吴家已经得到柳家十个亿的订单,这笔交易就是换取你跟我结婚的条件,你最好安分守己,别妄想越界。记住你的身份。满一年以后,你就滚出我的世界,永远别妄想染指我的人和我的一切。到时柳家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安稳生活。” 陈景言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深潭般幽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协议?十个亿?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不容忽视,“我们要不要签订一个协议,满一年,我们就离婚,至于柳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的。” 柳云烟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你不要钱?你以为你是谁?别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就一个傻子,陈家的弃子,吴家不认你,离开柳家你什么都不是。你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还大言不惭......” 第33章 一年以后离婚,谁反悔谁就赔偿对方一个小目标 柳云烟接着转向许靖韵说道:“按照陈景言的要求,尽快拟定一个协议,一年以后离婚,谁反悔就赔偿对方一个小目标。” “好的,柳总,我明天就能办好。” “这样最好。” “啪!” 陈景言说着就合上笔记本电脑,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脸,不再理会柳云烟。 许靖韵气得指着陈景言对柳云烟说道:“柳总,就这个傻子敢这样对你,我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这样对你。” “闭嘴,我要睡觉了。” 许靖韵暗自摇了摇头,推着柳云烟来到床前,把她抱到床上。 柳云烟突然把许靖韵推开,冷冷地说道:“今后让陈景言抱我上床。” 许靖韵没想到柳云烟会说出这样的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她不是对男人过敏吗?更别说肢体接触。还有传闻,柳云烟的性取向有问题,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可今晚的柳云烟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许靖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柳云烟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她只能将满腹的疑惑压下去,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床上蒙着头的陈景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景言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柳云烟略显急促的心跳。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背对着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身影。 刚才那句“今后让陈景言抱我上床”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了报复他刚才的无礼?还是潜意识里,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有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愫? 柳云烟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她柳云烟是什么人?商界女强人,柳氏集团的掌舵人,怎么会对一个“傻子”、一个“弃子”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一定是今天太累了,脑子都糊涂了。 她侧过身,背对着陈景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然而,身旁那个安静的存在,却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过有一点,她很在意。 她的母亲和爷爷说她是“蕾丝边边”,她到今天才知道“蕾丝边”说的是喜欢女孩子的人,性取向有问题。 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母亲和爷爷口中竟成了这般模样。 而他们是听外人说的,外人又从何得知? 长此以往,这等流言必成燎原之势,在豪门圈子迅速扩散。 她的人设一旦崩塌,不仅影响家族声誉,更会成为商场上的软肋。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若抓住把柄,足以掀起滔天波澜。 所以她必须挽回自己的形象。 重塑形象,需从根源入手。 她猛然想起,古语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立住“名分”二字。 而能挽回她名誉的只有她这个名誉上的丈夫陈景言。 他是她明媒正娶的丈夫,即便只是协议婚姻,是个傻子,但在外人眼中,他们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若能让外界看到他们“琴瑟和鸣”的假象,那些关于她是什么“蕾丝边边”、性取向的流言蜚语,自然会不攻自破。 虽然这个“丈夫”是个傻子,是个弃子,但眼下,他却是她唯一能利用的棋子。 想到这里,柳云烟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必须让陈景言配合她,至少在人前,扮演好一个合格的丈夫角色。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云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陈景言那边传来的似乎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吸声。 她悄悄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再次看向陈景言。 他可能睡着了,被子已经离开他的脸。 柳云烟暗暗称奇:“这个傻子,真的很帅,他真的能帮到我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暗自好笑:“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如何能帮到我,配合我演好这场戏?” 一丝犹豫在她心头闪过,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决心所取代。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然而,陈景言那边却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已经沉入了梦乡。 柳云烟咬了咬下唇,一股无名火又涌上心头,但旋即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忍耐。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不同。她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让这个傻子按照她的剧本走下去。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勾勒起未来的种种可能。如何在公众面前表现亲密?如何应对媒体的窥探?如何让那些质疑者闭嘴?一个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又被她一个个强行找到应对的方法。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柳云烟才在极度的疲惫和复杂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等柳云烟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晨光已洒满房间。 只见许靖韵站在她的床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声说:“柳总,该起床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柳云烟接过蜂蜜水,回头看到陈景言的地铺已经收起,人却不见踪影。 她喝下蜂蜜水以后,把杯子递给许靖韵,淡淡地问道:“陈景言呢?” “这个傻子,说是要去上班,已经走了。” 听到许靖韵的话,柳云烟一怔,随即冷笑,“上班?他一个傻子,去哪里上班?你相信吗?” 许靖韵垂眸,语气平静:“信与不信不重要,他确实去了。” 许靖韵接着说道:“这个傻子,还真好笑,他不但傻,而且神经也有问题。” “废话真多。” 说着,柳云烟掀开被子起身,拒绝了许靖韵帮她穿衣服,而是自己来,虽然显得有些艰难,但她始终拒绝了许靖韵的帮助。 她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扣上衬衫的纽扣,指尖微颤,却不容许自己流露半分虚弱。 陈景言离开柳家庄园,发现有人跟踪他,他故意来到一个街头拐角处。 只见吴子毅带着一棒子打手截住了他的去路。 第34章 吴子毅自取其辱 陈景言算是看出来了,吴子毅这个傻逼是来报复他了。 他不想和这样的蝼蚁动手,但他想好好坑他一把,他提前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放在一旁的外窗台上。 吴子毅的大腿是在陈景言到柳家入赘那天用小石子打断,现在还上着夹板,坐在轮椅上。 他指着陈景言就讥讽道:“傻子,今天你死定了。看到了吗,这些高手,最低也是玄级修为,弄死你这傻子绰绰有余。你除了有一身蛮力,你还有什么?” 陈景言故意装得很害怕的样子说道:“弟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吴子毅继续指着陈景言骂道:“我就是见不惯你这傻子,我要你死。” “杀人是犯法的。” “我犯你妈的法,法律只是针对你这种社会最底层的傻子。”吴子毅继续怒斥陈景言:“傻子,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多余的。你看到了吗,你的亲爹亲妈眼里只有我,吴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只能给柳家那个废物当赘婿。” “弟弟,你能放过我吗?” 陈景言说着就慢慢走到吴子毅面前。 吴子毅看到陈景言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加兴奋,他对着他的人大声说道:“给我弄死他。” 后面有一个男子举起棒球棍就对着陈景言打过来。 陈景言故意装作没站稳,一个趔趄向一旁摔倒。 棒球棍落空,砸在吴子毅的小腿上,随着咔嚓一声,接着就是吴子毅惨叫一声。 大腿还没好,小腿又被打断了。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夹板处的剧痛让他面目扭曲。 吴子毅的手下被激怒了,他们冲上来就挥舞着棒球棍打陈景言。 陈景言一直在吴子毅前面来回闪避,每次都将攻击引向吴子毅所在的位置。 一名打手挥棍落空,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金属变形发出刺耳声响;另一人踹出的一脚正中吴子毅膝盖夹板,剧痛让他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接着又有一个人一棒球棍打在吴子毅的脑袋上,吴子毅昏厥过去。 就在大家停下手救治吴子毅的时候,陈景言拿着手机走了。 吴子毅被送进了医院,全身多处骨折,小腿粉碎性骨折,大腿开始愈合的骨裂处再度错位,医生摇头表示需重新手术。 吴家人全部赶到医院。 吴子毅的养父养母和姐姐听说是陈景言把吴子毅伤成这样 ,怒不可遏,扬言晚上要去柳家讨要说法。 陈景言本来想去叶婉蓉的公司看看,可在半路突然接到何家的电话,说有事相求。 陈景言觉得何家人人品不错,他救治何羽生的事情虽已过去几日,何家并没有张扬,外界根本就不知道。 说明何家按照他的要求做了,没有对外张扬。 他只能给叶婉蓉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叶婉蓉,他临时有事,另外抽时间再过去。 陈景言来到何家。 何家一家人对他恭恭敬敬的,先请他到会客厅喝茶。 何羽生对陈景言深深鞠躬,神情凝重地说道:“陈先生,你是何家的恩人,是我何羽生的救命恩人。何家以你为尊,今后任凭陈先生差遣,何家上下万死不辞。” 陈景言连忙扶住何羽生,语气平和道:“何老您言重了,医者仁心,不过是举手之劳。请何老坐下说。” 何羽生坐下后说道:“陈先生,我们都知道了。陈家怠慢你,吴家欺辱你,陈家和吴家只是把你当成家族谋取利益的工具。柳家看不起你,柳云烟只是将你当作踏脚石,挡箭牌,实现她的个人目的。” 何羽生说着让他的孙女何伊娜坐到他的身边,接着说:“我孙女没有柳云烟漂亮,但在江海市算得上清秀佳人,性情温婉,知书达理。何家并不比柳家差,陈先生若不嫌弃,我愿将孙女许配于你,结两姓之好。柳家柳云烟并非你的良配,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柳家很快就会把你扫地出门。” 果然如此,何家调查过他的底细,看来,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何家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至于柳家好不好把他扫地出门,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和柳云烟签订协议,一年以后就离婚。 何家千金何伊娜虽然没有柳云烟漂亮,毕竟柳云烟是江海市的第一美女。但何伊娜也是非常出众了,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算得上是百里挑一了。 气质更是温婉恬静,与柳云烟的高傲冷艳截然不同。 可陈景言对婚姻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和柳云烟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不愿在事情未了之前再牵扯进新的情感纠葛。 即便何家诚意十足,他也只能婉言谢绝。 “何老,吴家对我有生育之恩,陈家对我有养育之恩。虽然后来他们待我凉薄,但恩情不能忘。他们不仁,我不能不义。欠他们的,我总得还给他们。恩情还清了,我才能真正了无牵挂地走自己的路。何老的好意,陈景言心领了,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一生,更关乎责任与本心,不容轻率。何小姐品行才貌皆出众,陈景言岂敢有半分轻慢?只是心中已有羁绊,纵然名分可解,情义难斩。待我与柳家恩怨了结,再论其他。此刻多谢何老厚爱,婚配之议,容后再议。” 这是何家,何家是主,陈景言是客,他不能驳了何家的面子,只能委婉推拒。 何羽生闻言,目光微凝,随即轻叹一声:“陈先生重情重义,老朽佩服。既然如此,便不再强求。只是世事难料,人心更难测,望您多加珍重。” 何伊娜低头不语,脸颊微红,眸光轻轻闪动,似有千言万语终归化作沉默。 何羽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已经听出来了,陈景言已经拒绝了何家的联姻提议。 他只能把话题转到今天的主题上。 “陈先生,何家是医药世家,何家生产的几个中药产品始终不尽如人意,还要请陈先生指点一二。” 陈景言听明白了,这才是何家找他的真正目的。 把何伊娜许配给他,不过是个引子,成了,何家从此有了依仗,不成,也要借他之才为己所用。 第35章 何家的诚意 何羽生老谋深算,以婚约为饵,实则觊觎他的医道造诣。 陈景言神色不动,心中却已洞明:何家欲借他改良药方,提升药材效力,进而巩固在江海医药界的地位。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何老客气了,指点谈不上,倒是可与贵府同仁切磋探讨。但凡用药,贵在辨证施治,药性相合,而非一味追求奇效。若真心为患者着想,何家大有可为。” 何羽生示意何江南把何家的绝密配方拿出来让陈景言指点。 何江南迟疑片刻,终是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何氏药典·秘传卷》。 何家把家族绝密配方拿给他看,说明何家对他很信任。 陈景言接过药典,翻开药典。 里面记录着好几个配方。 陈景言也说不清楚,他好像对这些东西有一种天生的熟悉感,仿佛前世早已铭刻于心。 何家的所谓绝密配方,在陈景言的眼里,连小儿科都算不上,许多方子配伍粗糙,药性冲突,甚至有损患者根本。 他指尖停在其中一页,淡淡道:“此方治咳喘,看似温补,实则助痰生火,长期服用,反伤肺阴。” 话音一顿,笔锋一转,在纸上重新列下三味主药,“若以麦冬易半夏,加北五味,去细辛之烈,其效更稳。” 何江南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景言改动后的方子,“这……此配伍前人从未提及!” 陈景言抬眸,笔尖轻点纸面:“药理本为救人,不在出处,而在实效。何家若真愿振兴医道,便不该拘泥祖法,而应辨证革新。” 他合上药典,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何家这些绝密配方,实在是稀松平常不过,难当大任。投入市场,溅不起一点水花,反而可能因疗效不彰遭市场诟病。” 何羽生和何江南同时变了脸色,空气仿佛凝固。 陈景言的话如寒刃出鞘,直指何家根基,不留丝毫情面。 坐在一旁的夏萍萍赶忙说道:“陈先生,我也觉得何家的配方起点很低,加之多年来未曾革新改良,已经被市场淘汰了。” 她这话本是想缓和气氛,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何羽生心头。 陈景言笑着说道:“何夫人一语中的。其根是何家的配方起点太低,只是几个普通配方而已。” 何羽生脸色铁青,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陈先生,今天请你来,就是要改良何家的配方。我知道,你是世外高人,就是大国手苏杰在你面前也不过尔尔。何家祖传之方确有可取之处,但囿于时代,局限甚多。今日所见,并非鄙夷其根基,而是期望破而后立。”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改良,因为没有改良的价值。” 说着,陈景言要来纸笔,写了几个配方递给何江南“这几个方子,可治当下高发的慢性病,且无明显毒副作用。还有几个养颜、保健配方,市场前景广阔,足以替代何家现有产品线。” 何江南接过配方,只略扫一眼,呼吸便是一滞——药性配伍之精妙,竟与当下主流疗法形成鲜明互补,且成本可控。 夏萍萍从何江南手中接过配方一看,眼睛都直了:“我的天,简直妙不可言,这种配伍,凡夫俗子连做梦都想不到。每味药的用量与配伍时机都恰到好处,仿佛顺应天时而生,地利而和,毫无斧凿之痕。这已不是寻常医理所能涵盖,而是对生命节律的深刻洞察。” 她忍不住喃喃道:“此方若成,必为国药新篇。” 看来夏萍萍才是何家真正懂得识人断势之人,是何家医药产业的掌舵人。 何江南急忙说道:“陈先生,你用这几个配方入股何氏医药,占股百分之四十九。你觉得如何?” 陈景言淡然一笑,提笔在纸上写下“无偿献方”四字。他缓缓道:“医道为公,何须私利?配方交付,只为苍生少病苦,非为股权名利所拘。我是看到何家的一片诚意,否则,我的配方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何羽生闻言,双目骤然一震,久久无言。他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却不料有人竟能将医道置于权势之外。 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陈先生高义,令何某汗颜。先祖创制医药,本为济世,如今却困于门户之私,反失初心。您这‘无偿献方’四字,胜过千金良药,直指我心中执障。今日始知,何家缺的不是改良配方,而是重拾医者仁心。股份之事还是按照我儿说的办。何家得此良方,当承此仁心,不负苍生。何家会立即召集研发团队,按陈先生配方开展临床验证,在生产环节优先调配资源,尽快把新产品推向市场。” 股份之事,陈景言没有再推辞,否则,何家可能会有想法了,他们给他股份,就是想抱他的大腿。 何家人何等聪明,他们当然知道,一张花钱购买的长期饭票,远胜一顿免费的珍馐大餐。 “陈先生,”何羽生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何家上下,感激不尽。此事若成,江海百姓乃至更广范围内的民众,都将受此恩惠。只是,这配方虽好,但具体的炮制工艺、药材甄选,乃至后续的临床观察,恐怕仍有诸多细节需向陈先生请教。” 陈景言颔首:“何老言重了。既已献方,自当尽力相助。药材需得道地,炮制务必遵循古法,不可有丝毫马虎。比如这‘固本培元汤’中的黄芪,需用北方黄芪,越往北越好,蜜炙时火候要足,时间要够,方能温而不燥,补而不滞。至于临床,初期可小范围试用,密切观察患者反馈,随时调整剂量与用法。” 他侃侃而谈,从药材的产地、采摘时节,到炮制的火候、时长,再到不同体质患者的用量差异,条理清晰,细致入微,仿佛这些方子他已使用了千百年,烂熟于心。 何江南在一旁奋笔疾书,生怕漏过一个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夏萍萍则眼中异彩连连,看向陈景言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36章 吴家上门讨要说法 夏萍萍知道,何家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不,应该说是何家的列祖列宗庇佑,才引来了这样一位活菩萨般的人物。 “陈先生对药材的了解,已臻化境。”何羽生由衷赞叹,“有您这一席话,何家的研发便可少走无数弯路。不知陈先生何时有空,能亲临我们的药材基地和炮制工坊指导一二?” 陈景言想了想,道:“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想法,我想找一个地方亲自种植中药材。但我势单力薄,还要请何家帮忙落实种植基地,其他的事情我会落实的。” “好!好!”何羽生喜出望外,连忙吩咐何江南,“江南,你立刻去安排,尽快落实中药材种植基地,严格按照陈先生的要求落实,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爸爸,我一定按照陈先生的要求落实!”何江南恭敬应下。 陈景言在何家吃过饭就要回柳家。 何羽生看到陈景言没有车,便立刻吩咐司机将自家的豪华商务车开来送给陈景言。 陈景言摆了摆手,婉言谢绝:“何老的美意心领了,我喜欢低调,步行或搭乘公共交通更方便。” 何家人很是不解,陈景言到底是什么人?送他这么豪华的车他不要,非要去坐公交车。 何羽生感慨道:“在世人眼中,财富与地位常以车马华服度量,而真正懂他的人终会明白,陈先生的低调并非清高,而是心中有山海,不争一隅荣华。他行于市井,心系苍生,或许在他的心中,公交车上的一席粗布衣裳,胜过万丈高楼里的金玉满堂。真正的医者,从不在意身居何处,只问药能救几人。” 陈景言回到柳家。 柳家刚吃好饭,看到陈景言回来,佣人要给陈景言准备饭菜。陈景言告诉他们,他已经吃过了。 柳云烟刚要说什么,保安进来说吴家来人了。 来者是吴振南、李丽雨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女儿。 他们是柳家的亲家,柳成风告诉保安,让吴家人进来。 吴家人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指着陈景言轮番痛斥。 柳成风一听就不高兴了,他拉下脸说道:“你们要干什么?景言是吴家的亲生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好好说吗?” 李丽雨说陈景言今天又打了他的弟弟吴子毅,把他的腿打断,身体其他地方也是被打得粉碎性骨折。 陈景言的两个姐姐吴秀芸和吴秀希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把陈景言贬的一无是处。 柳成风看到吴家人对陈景言的态度这么恶劣,有些不高兴了,他冷冷地说道:“你们说的信誓旦旦的,是你们亲眼看到的?” 李丽雨被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道:“我儿子躺在医院里,浑身缠满绷带,医生说是粉碎性骨折!不是他打的是谁打的?整个江海,除了他陈景言,还有谁会动我吴家的人?” 吴秀芸尖声道:“就是他!我们都知道,子毅上午去找过他,他们是兄弟,子毅只是关心他,去看看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对我们的弟弟大打出手。他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吴家白养他二十年,如今翅膀硬了,连亲兄弟都下此毒手!” 柳成风问道:“吴家养了他二十多年,我记得景言在吴家好像只待了三个月吧?亲生的不亲,养子反而成了掌上明珠,真是奇葩。” 陈景言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他们口中的恶魔并非自己。 吴秀希也哭哭啼啼地说“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陈景言目光扫过吴家众人扭曲的面孔,淡淡开口:“吴子毅的伤,与我无关。” “无关?你还敢狡辩!”李丽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陈景言的鼻子就骂,“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很好。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先带人持械围堵,又是谁口出狂言要废了谁。哦,对了,吴子毅带人在街上寻衅滋事,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丽雨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至于他的伤,都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人打的。他只是想碰瓷我。” “你胡说!我儿子怎么会自己摔下去!”李丽雨根本不信。 柳云烟一直默默观察着陈景言,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心中已有了判断。 她对吴家人道:“吴家伯父伯母,姐姐,景言不是那种冲动伤人的人。子毅受伤,我们也很惋惜,但事情未查清之前,还请不要妄下定论,更不要在柳家门前如此喧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你们就不怕失了体面?” 吴振南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阴沉:“柳小姐,这是我们吴家的家事。陈景言是我吴家的儿子,他犯了错,我们做父母的教训他,天经地义!柳家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柳成风脸色一沉:“景言现在住在柳家,就是柳家的姑爷!在我柳家的地盘上,容不得你们如此污蔑!我看这样吧,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就按景言说的,报警处理。让警察来调查,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报警就报警!”李丽雨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小畜生!秀云,报警。” 吴秀芸拿出手机,平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直接说是陈景言故意杀人。 陈景言看向吴家人,眼神淡漠如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若执意要污蔑我,我奉陪到底。但我提醒你们一句,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很快,警察就来到吴家。 吴家人要求警察严惩凶手,马上把陈景言抓走。 警察也很难办,双方各说各有理,没有证据。怎么能随便抓人。 这时,陈景言把手机里的视频投到背投电视上说道:“这是现场有人拍下来发给我的,请警察叔叔严惩凶手。” 电视屏幕上,整个冲突过程拍得清清楚楚。从吴子毅挑衅陈景言,到发生冲突,这一切都是吴子毅煽动的,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弄死陈景言。 而且,吴子毅的伤都是他的手下失手打伤的,陈景言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第37章 还原真相 吴家人都惊呆了,事情和他们说的恰恰相反。 警察当场宣布,陈景言是受害者,吴子毅和他的同伙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说完,警察走了。 吴秀芸和吴秀希还在为吴子毅辩解,说视频是陈景言伪造的,吴子毅是个好孩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陈景言的错。 柳云烟气坏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她对许靖韵说道:“你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不明事理。很好。许靖韵,掌嘴。” 许靖韵过去就照着吴秀芸和吴秀希的脸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 吴秀芸和吴秀希被打得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尖叫起来。 柳云烟指着吴秀芸和吴秀希骂道:“没想到你们这种人也配做陈景言的亲姐姐,事实就摆在面前了,还要为那等恶人张目!你们的眼里根本没有是非,只有偏袒与私心。陈景言从小受尽吴家的冷眼,如今又被你们颠倒黑白地污蔑,真是寒了人心!放心,我会动用柳家的法务,把你们的宝贝儿子送进去踩缝纫机的。” 吴秀芸、吴秀希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再不敢多言。 吴振南赶忙解释道:“柳小姐,误会,这都是误会,子毅这孩子很懂事的,他只是一时糊涂,请你不要和他见怪。” 柳云烟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吴振南:“误会?换个角度,如果这件事是你们的亲生儿子陈景言做的,你们会这么说吗?恐怕你们早就喊打喊杀了吧。我就奇怪了,你们说陈景言是天煞孤星,会克死家人,他在陈家二十多年,克死谁了?” 看到吴家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柳云烟缓缓环视四周,语气愈发冰冷:“若真论克星,我看倒是觉得你们吴家气运不稳,容不下良善之人。陈景言在陈家的二十多年,陈家早已今非昔比。反观你们吴家,二十多年来,家道中落,毫无建树。若真论克星,我想不言自明吧。陈景言入赘柳家,柳家事事顺利,多讽刺?” 吴振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柳云烟的话语如寒冰利刃,直刺吴家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与不堪。 柳云烟最后有些气愤地说道:“柳家给你们吴家的五亿订单取消,你们另寻高明吧。” 吴振南闻言,脸色骤然煞白,急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柳小姐,不能这样。陈景言已经入赘柳家,柳家不能反悔。” 柳云烟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地盯着吴振南:“入赘的是陈景言,而不是你们吴家的儿子,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亲儿子吴子毅说我是个废物,陈景言只是娶了一个废物。既然你们吴家人看不起我这个废物总裁,我们还有合作的必要吗?” “你们吴家倚仗旧日情分,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今日断的不只是生意往来,更是我柳云烟对虚情假意的最后容忍。亲情若只建立在利益之上,那这血缘真的不过是一张遮羞布,盖不住贪婪与偏见的腐臭。陈景言不是克星,他是照出你们内心阴暗的明镜。” 吴振南吓坏了,他还要解释,管家马上过来说道:“吴家人,请吧,别再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 吴振南看着管家不容置喙的神情,又看看柳云烟冰冷决绝的眼神,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招致更大的祸端。 他如同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李丽雨和两个女儿,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们走!” 李丽雨还想说什么,被吴振南一把拉住,只能不甘心地跟着往外走,嘴里还低声咒骂着,只是那声音细若蚊蚋,再不敢有半分嚣张。 吴秀芸和吴秀希捂着脸,狼狈不堪,低着头匆匆逃离了柳家大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随着吴家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柳家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柳成风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陈景言,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和心疼:“景言,让你受委屈了。” 陈景言微微摇头,神色平静:“我没事了。” 经历了刚才的风波,他心中虽有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淡然。这是他将计就计,给吴子毅挖了一个坑。 柳成风接着对柳云烟说道:“你做得对。这种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家族,不值得我们柳家深交。再怎么说,景言是我们柳家的姑爷,我们自然要护着他。”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吴家那个订单,取消得好!我们柳家的生意,宁愿不做,也不能与心术不正之人为伍。” 许靖韵站在一旁,适时开口:“大小姐,老爷,刚才那几个警察已经去了医院,吴子毅和他那几个同伙,可能因涉嫌寻衅滋事,已经被依法拘留。” 柳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罪有应得。让法务部跟进,务必让他们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也好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挑衅柳家的。” “是,大小姐。”许靖韵恭敬应下。 吴家人来到柳家庄园外,吴秀芸又开始大放厥词:“爸妈,陈景言这个混蛋太阴险,视频肯定是AI合成的,子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种事情,只有陈景言这个灾星才做得出来,我们绝不能放过他。” “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吴振南对着吴秀芸就是一声怒吼,他接着说道:“你当警察都像你一样,是傻子吗?这个视频千真万确,怎么可能是AI合成的。” 吴振南继续气愤地说道:“看看你们,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泼妇。柳家是我们吴家得罪得起的吗?你们口无遮拦,现在惹怒柳家人了,五个亿的订单取消了,你们满意了?” 吴振南越说越怒,抬手便给了吴秀芸一记耳光,“你这当大姐的,不但不以身作则,反而带头惹是生非,真是丢尽了吴家的脸面!如果不能求得柳家的谅解,吴家将彻底失去在商界立足的根基!” 吴秀芸捂着脸,浑身颤抖,不敢相信父亲竟当众动手。 吴家人来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的吴子毅,心里如刀割般难受。 第38章 吴振南把气都撒到儿女身上 只有吴振南看着吴子毅认真地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带人主动挑衅你哥哥陈景言的?” 吴子毅怎么会承认是他先挑衅的,他矢口否认:“爸,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只是关心哥哥,谁知道他恩将仇报,见面就打我。” 吴秀希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爸。子毅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肯定是陈景言这个丧门星害的。” “闭嘴,我们问你了吗?你再多话,看我不扇你。” 说着,吴振南怒目而视,转向吴子毅厉声说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了吗,你哥哥手里有视频,是你主动挑衅,带着一帮混混打他,你身上的伤都是你的人失手打的,你哥哥陈景言根本就没有动过手,现在警察已经介入,证据确凿,你再抵赖也无用。吴子毅,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整个吴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柳家也因此取消了五个亿的订单,今后,柳家还有可能会封杀吴家,这都是你惹的祸。” 吴子毅终于知道害怕了,吓得脸色惨白,“谁要你们报的警?” 吴振南冷笑着说道:“你不是说是你哥哥故意伤害你的吗,你没错你怕什么?是你姐姐为了替你伸张正义而报的警,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 吴子毅吓得冷汗直流,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吴秀芸上前握住吴子毅的手说道:“弟弟,你没做错你怕什么,我们就是要把陈景言送进去。” “送什么送,你们吃多了没事干吗?” 吴子毅说着,甩开吴秀芸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怨恨,“你就不能消停点吗?你们招惹警察干什么?” 吴家人除了吴振南,都是一脸的懵逼。 吴振南看到视频后就知道,吴子毅才是罪魁祸首。 他对吴子毅说道:“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被陈景言算计了,他早就知道你要对付他,视频就是他自己拍的,他提前把手机放在固定的位置,拍下了全过程。还刺激你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吴秀芸立即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他就是个傻子,怎么会想得到这些。” 吴振南冷冷地道:“你们太高估自己,太低估他了。陈景言恐怕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 李丽雨在一旁骂道:“这个逆子,这个灾星,他竟然这么阴险,坑害子毅,他真该死。” 吴秀希也附和道:“是啊!这个灾星,该死,我们必须想办法弄死他。”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吴振南怒不可遏地指着吴秀希,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敢说!一个个都不长脑子吗?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着这些歪门邪道!警察已经介入,柳家也撤了资,我们现在是内忧外患,你们不想着怎么弥补,反而还在这里煽风点火,是想让吴家彻底垮掉吗?” 吴秀希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指印,她捂着脸,眼中满是委屈和不敢置信,却不敢再吭声。 李丽雨见状,刚想上前护着女儿,却被吴振南凶狠的眼神逼退,只能心疼地看着女儿,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吴子毅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吴振南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五个亿的订单……柳家……” 面对吴家可能面临的困境,以及自己可能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吴子毅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吴振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看向吴子毅,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到如今,懊悔也没用。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警察那边,我会去周旋,但你主动挑衅、聚众斗殴是事实,该承担的后果,一点都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吴秀芸身上:“还有你,以后少掺和这些事!管好你自己!” 吴秀芸被父亲严厉的眼神看得一缩脖子,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很快,警察进入吴子毅的病房。 警察依法对吴子毅展开讯问,吴子毅百般抵赖。 有一个警察严厉地说道:“吴子毅,你的同伙已经全部被抓获,他们已经招供了,是你花钱雇他们去伤害陈景言的,你再狡辩也没用。等你的伤好了,你就得进去蹲号子了。” 吴子毅瘫坐在病床上,嘴唇颤抖,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吴秀芸还要为吴子毅辩解,说视频是AI 合成的。 警察严厉斥责吴秀芸:“你脑子进水了吗?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视频是真的,哪来AI合成的痕迹?我们技术部门已经鉴定,这个视频是真的,而且我们已经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和陈景言先生手里的视频完全一致。” 吴秀芸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还想张嘴却被吴振南一巴掌扇倒在地。 “丢人现眼还不够吗?滚出去!”吴振南怒吼,额角青筋暴起。 病房内一片死寂,吴子毅蜷缩在床角,眼神涣散。 吴振南转身对警察道:“我吴家虽不富贵,但家教不容践踏,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我们绝不逃避。” 柳云烟回到卧室,看到陈景言又在玩电脑。让许靖韵把协议递给陈景言以后,用命令的口气说道:“签了吧!” 陈景言接过协议,扫了一眼条款,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立即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递还给许靖韵。 许靖韵接过协议,有些不屑地说道:“傻子,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就生效了,一年以后,你和大小姐的婚姻自然解除。你要是敢继续赖在柳家,你就要赔偿柳家一个亿的违约金。” 陈景言只是傻傻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傻子。” 柳云烟让许靖韵不要再说话,她对陈景言继续用命令的口吻说:“别玩了,过来抱我上床。” 陈景言微微一惊,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要开口解。许靖韵厉声说道:“你是聋了吗?柳总让你抱她上床睡觉。” 第39章 柳云烟突然间心性大变 陈景言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将柳云烟轻轻抱起,放到床上就要离开。 柳云烟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帮我脱衣服。” 不要说陈景言,就是一旁的许靖韵都愣住了,这还是那个一向端庄自持的柳云烟吗? 陈景言也很好奇,这个冰美人怎么一下子性情大变,她这是要干什么? 柳云烟不是会对男人过敏吗?陈景言刚才抱她的时候,好像都很正常,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反应,没有丝毫抗拒。 不过,柳云烟的要求很突兀,不知道她的用意为何,但她的举动已经引起陈景言的好奇。 陈景言迟疑片刻,还是依言伸手,动作轻缓地帮她解开衣扣。 刚解开柳云烟的第一个纽扣,陈景言的手突然停住了,那里面的一抹春光,旋即映入他的眼帘,而且并非只是那片雪白的肌肤,更有那高耸的双峰以及中间那深不可测的沟壑。 陈景言呼吸一滞,指尖微微颤抖,那抹春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他内心的隐秘欲望 他指尖微微发颤,随即迅速收回手,耳根泛红。 作为金融天才的华文悦,他早已看透人性的贪婪与脆弱,对男女之事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距离。 就是面对他百般疼爱的苏婉的暗示和爱慕,也从未逾越半分。他一直把苏婉当成自己的妹妹,百般呵护,却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此刻他却因柳云烟突如其来的举动心神震荡,仿佛理智的堤坝被一道暗流悄然撕开裂缝。他迅速垂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尽量克制自己。 因为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人,守好心中那片净土。 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停留在对人生欲望的克制与敬畏之中,却不知那看似平静的心湖,早已被悄然投下一颗石子。 涟漪荡开处,映出他从未直视过的暗涌——原来纯净并非隔绝尘世,而是在浊浪翻滚中依然能辨明本心。 原始冲动是人的本性,恐怕是人都躲不开。 或许这是陈景言这个身体本性使然,也不知道这个陈景言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能明显感觉到的是这个躯壳十分强大,大到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个躯壳蕴藏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另外,他感觉到这个躯壳的生理机能异常旺盛,仿佛每一寸血脉都在低吼着原始的渴望。 可他越是压抑,那股力量便越是汹涌,如同暗流冲刷着意识的堤岸。 这和华文悦的神识的冷静克制截然相反,两种意识在躯壳中碰撞出微妙的裂痕。 华文悦试图用理性压制这具身体的本能冲动,却发现越是抗拒,那股源自陈景言原始生命力的炽热越如潮水般涌来。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所继承的不仅是这副强健的躯体,更是一股未曾驯服的野性力量。这种力量不仅存在于血脉之中,更深藏于每一个欲望与选择之间。 “干什么?怎么停手了?” 柳云烟回头看着陈景言,两个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他们脸对脸,近在咫尺,柳云烟呼出的气吹到陈景言的脸上,痒痒的。 突然间,柳云烟的印堂闪过一抹极淡的紫气,转瞬即逝。 陈景言大为惊讶,难道这就是杜威这个老登口中的火灵圣体,紫气如烟,流转于眉心一瞬,似有若无,却让陈景言心头剧震。 他虽执掌金融帝国时运筹帷幄,但他的意识里,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那些古老秘闻如同沉睡的暗流,悄然涌动于记忆深处。 或许这是陈景言这个原主留给他的隐秘馈赠。 那抹紫气如惊鸿一瞥,却在他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过他只能继续完成还没有完成的任务。 随着柳云烟的衣服离开她的身体,一副妖娆多姿的胴体便暴露在微光之中,曲线如月,肌肤似雪。 陈景言瞳孔微缩,呼吸一滞,那股源自血脉的灼热骤然翻腾,几乎冲破理智的封锁。 柳云烟的身子不由得在微微颤抖,她似乎很紧张。 这是何苦啊! 陈景言能感觉得出来,柳云烟很勉强,好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而非出于本心。 他指尖悬停在她肩头,未落下的那一瞬,心底蓦然升起一丝不忍。 这具身体的欲望如潮,可他的神识仍清明如霜,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激烈交锋。 柳云烟闭上眼,睫毛轻颤,像一只被迫静候风暴的蝶。 陈景言故意轻轻抚摸柳云烟的肩膀,指尖触感温润,却在她肌肤上激起细密战栗。 柳云烟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如同寒风中将坠的露珠。 柳云烟向许靖韵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许靖韵默然转身,回到会客厅。 柳成风看到许靖韵没有留在后院,竟然回到客厅了,有些不解地问道:“小许,你应该留下来伺候小姐,你们怎么回来了?” 许靖韵回道:“老爷,小姐有陈景言伺候。” 柳成风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你说陈景言在伺候大小姐?” “是的,老爷,小姐让陈景言抱她上床,帮她脱衣服,我没有事,所以就回来了。” 柳成风的脸上顿时现出笑意,如果柳云烟能给陈景言生一个儿子,那柳家的血脉便有了延续的希望,柳云烟这个继承人就能稳如泰山。 卧室里,就在陈景言脱到最后一件内衣的时候,柳云烟终于制止住陈景言:“好了,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陈景言收回手,刚要你回到自己的地铺睡觉。 柳云烟突然说道:“过两天江海市有一场拍卖会,有一株稀世灵草要拍卖,有可能治好我的腿疾。到时你陪我去。” 陈景言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灵丹妙药能治好柳云烟的腿疾,他问道:“是什么仙草?” “紫灵参。”柳云烟低声道,眸光微闪,“传说生于千年寒潭之底,得月华凝聚而成。” 接着,柳云烟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一个傻子,你懂什么。” 陈景言心头一震,紫灵参他知道,对她的腿疾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疗效的。 第40章 灵药基地 陈景言劝说道:“不用买,紫灵参对你的腿疾毫无用处,不过是徒耗财力。你这腿疾是经脉瘀阻,紫灵参性寒,非但不能通络,反而会凝血成瘀。我说过,你的腿只有我能治。” 柳云烟冷笑一声,看着陈景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言医道?宇哥傻子,只会胡说八道。滚回你的床上,今后不许再胡言乱语。” 陈景言没有发火,还是很认真地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确定放弃?” “滚!” 柳云烟随口骂了一声后,就躺下了。 陈景言默然起身,行至地铺和衣而卧。 柳云烟的内心十分矛盾,她这是要向她的家人证明她的性取向没有问题。 她让许靖韵退出去,目的就是要让她去向柳成风传递她与陈景言正在同房的讯息,借此堵住族中长辈对她婚事的疑虑。 只是她也很奇怪,平时她根本就不敢碰男人,她觉得男人都很脏,碰了她,她会恶心三天三夜。 可陈景言抱她上床,帮她脱衣服,特别是陈景言抚摸她肩膀的时候,她很害怕,但并不反感。 她并没有恶心的感觉。这让她心头一颤,仿佛有什么坚固的壁垒在悄然裂开。她蜷缩在床榻之上,指尖轻抚过肩头被陈景言触碰过的地方,竟有一丝余温残留。 可陈景言大言不惭,让她很生气。 窗外月色如霜,洒落在地铺与床榻之间,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 柳云烟翻过身,望向地铺上的陈景言,月光勾勒出他英俊潇洒的轮廓,她心头蓦然一紧。 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个傻子,老天真是会开玩笑。 她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狐魅惑人,皆因皮相太美而心性难测。 而她自己,被誉为江海市的第一美女总裁,她出身高贵,从小就享受着无尽的宠爱与荣光,家族的期望如影随形。 养成她高傲冷艳、不容侵犯的性子,可就是她这样的女人,竟然成为双腿残疾的废人,她奢望着能在她命运的转折处,有一个白马王子乘着七彩祥云来,将她高高托起。 现实却是十分的滑稽和残酷,救她的不是他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是一个被众人嘲笑的傻子。 这是多么的讽刺啊,命运竟以这般荒诞的方式将她与一个被视为痴愚之人绑在一起。 何家何江南立即着手落实陈景言的药材种植基地。 他虽然不知道陈景言是什么人,但他知道陈景言绝对不是一般人,他种的药材或许并非人间凡品。 何江南调集家族资源,在城郊以南五十公里的地方,征用了一片荒废的山谷,迅速组织人手和很多大型机械,连夜整理土地、修建灌溉系统。短短几日,山谷已初具规模,药田纵横交错,引山泉灌溉。 何江南站在山谷高处,望着忙碌的工地心中只想着能让陈景言满意便已足够。 突然间有几个人来到何江南的身旁。 何江南是地境高手,可他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在他毫不知情,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身着玄袍,面无表情,为首之人淡淡地道:“何先生,我们是鉴天阁的使者。” 何江南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 鉴天阁对于他们这种凡夫俗子而言,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其地位超然,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据说阁中之人能观天象、测吉凶、断生死,无一不精。 最重要的是,传闻鉴天阁掌握着天下最强的的财富,不是富可敌国,而是碾压整个世俗经济体系,其财富之巨无法用数字去衡量。 有一个男子说道:“何先生不要害怕,我是鉴天阁大弟子庄岩,我们知道你在为少阁主办事,所以来和你商量事情的。” 何江南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各位大人,我不认识少阁主,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庄岩轻轻抬手,一道温和的气息拂过何江南全身,令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不必恐惧,我们已查明,你的确是在为我们的少阁主办事,你所做的一切,鉴天阁都知道。只是今日之事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只要办好少阁主吩咐的事情就行。” 何江南怔在原地,冷汗浸透衣襟。他好像想到什么:“各位大人,难道陈先生就是鉴天阁的少阁主?” 庄岩微微一笑,却不置可否,只道:“天机不可轻泄,你只需知其贵不可言就行了。” 何江南明白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在世人眼里那个不堪入目的傻子,竟然是掌控天地命脉的鉴天阁少阁主。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庄岩又道:“少阁主在此地行事,需隐秘行踪,你需约束手下,不得对外透露任何关于少阁主的信息,更不可让旁人知晓我们今日的会面。药材基地之事,务必用心督办,所需资源,鉴天阁会暗中支持,你尽管放手去做。” 何江南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定当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差池!” 此刻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看向那片初具规模的山谷,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能为鉴天阁少阁主办事,这是何等的机缘,即便为此付出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庄岩接着说:“能被少阁主看中,何家还是第一家。何家好大的福分。” 庄岩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山谷,随即对身旁的几人示意。 几人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何江南长舒一口气,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他扶着身旁的一棵树干,望着庄岩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平静。 陈景言......少阁主......这两个身份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痴傻的青年形象,此刻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何陈景言能拿出那般神奇的药方,认为何家的祖传秘方不过尔尔,为何何老爷子对他那般推崇备至。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只是世人愚钝,唯见表象。何江南抬头望向山谷,心中感慨万千。 第41章 鉴天阁的灵品 何江南带着庄岩他们来到山谷深处的一处隐蔽药田,指着已初具规模的灵药种植区说道:“这里按照陈先生给的图纸划分了九个区域,下面的工作我会加快进度,确保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灵药的移栽与培育。” 庄岩招招手,青狐和琉璃来到他们面前。 庄岩向何江南介绍:“青狐,鉴天阁守阁灵兽;琉璃,鉴天阁的药灵化形之体。她们两人是少阁主的贴身丫鬟,鉴天阁的灵体之人。她们留在江海市,协助你种植少阁主需要的药材。” 说着,庄岩拍了拍手。 鉴天阁的弟子送过来一个古朴的青铜鼎子,匣身刻满符文,隐隐散发出灵力波动。 庄岩沉声道:“此物乃鉴天阁秘传药鼎,可助药材凝灵聚气,移栽之时置于药田中央,每日以灵泉水浇灌三次,不可间断。” 接着,又有几个弟子抬着几大口灵木箱走来,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上好的灵药种子,每一粒都泛着微光,似有生机流转。 庄岩肃然道:“此为九转凝灵种,你要尽快组织人播种。” 何江南郑重接过青铜鼎,指尖触碰到符文时,一股温润灵力顺势涌入经脉,令他心头一震。 他俯身捧起一粒种子,微光映照出掌心纹路间隐隐浮现的淡青色印记——那是与药鼎共鸣的凭证。 青狐轻点地面,九处药田顿时腾起薄雾,琉璃挥袖间,灵泉水自虚空中凝结成溪,潺潺流入沟壑。 何江南惊得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人?比传说中的仙人手段还要玄妙! 鉴天阁真是深不可测,其底蕴远非尘世所能窥探。 而作为鉴天阁少阁主的陈景言,那该有多厉害?可他竟然在陆家装傻充愣,隐忍蛰伏,这是何等的格局。 庄岩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何江南,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何先生,这九转凝灵种和青铜药鼎,皆是鉴天阁至宝,你务必妥善保管,用心使用。青狐与琉璃会指导你具体的培育之法,她们的话,你当如少阁主亲临一般遵从。” 何江南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定不负阁中所托!” 他心中清楚,这些看似年轻的女子,其实力恐怕深不可测,更别提她们“少阁主贴身丫鬟”的身份了。 庄岩又细细叮嘱了一些关于灵药生长周期、注意事项以及与青狐、琉璃沟通的细节,确保何江南没有任何遗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交代完毕,庄岩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满希望的山谷,仿佛能预见未来灵药繁茂、灵气氤氲的景象。他对青狐和琉璃道:“少阁主的嘱托,就拜托你们了。” 青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大师兄放心,我二人定会护佑药田周全,助何先生培育出极品灵药。” 琉璃则是甜甜一笑,眉眼弯弯:“大师兄慢走,我们会在这里等少阁主回来的。” 庄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带着那几名鉴天阁弟子,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远处的山林,只留下何江南与青狐、琉璃三人,以及满谷的灵药种子和那件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青铜药鼎。 何江南定了定神,恭敬地对青狐和琉璃说道:“青狐姑娘,琉璃姑娘,接下来的日子,还请二位姑娘多多指点。” 青狐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已经开始在药田间逡巡,似乎在检查土壤的灵气含量。 琉璃则显得活泼一些,她走到那口青铜药鼎旁,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符文,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何江南道:“何先生,我们先把这药鼎安置好吧?然后再看看那些种子,有些可是娇贵得很呢。” 何江南连忙应是,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鉴天阁的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今日一见,方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他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何家能为少阁主效力,或许将是他何江南,乃至整个何家崛起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敬畏,开始与青狐、琉璃一同,为这片承载着巨大秘密和希望的灵药基地,投入到更加细致而紧张的工作中去。山谷中,除了风声与水声,又多了几分奇异的灵力波动,预示着一场不凡的培育即将展开。 今天是江海市最大的一场拍卖会。 陈景言换上叶婉蓉给他买的新衣服。按照他的要求,叶婉蓉只是选了一些普普通通的衣物。 拍卖会现场很热闹,人声鼎沸,灯火辉煌,各路豪客云集,衣香鬓影间尽显富贵气象。 来到现场,陈景言才知道拍卖的都是一些奇珍异宝。 有蕴含灵力的古器、千年难遇的灵药,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修真秘籍。 每一件拍品都引来阵阵惊叹与激烈竞价。 可这些东西在陈景言看来稀松平常,可这些达官贵人却视如珍宝,竞相争夺,甚至有人为了一株百年灵芝不惜一掷千金。 接下来,就是秘制丹药。 丹药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原来这些丹药竟然来自鉴天阁。 一粒丹药,便能洗髓伐骨,令人脱胎换骨,而鉴天阁所出,更是百里挑一的至宝。 关键是鉴天阁神秘莫测,从未在世人面前显露真容,今日竟以丹药现世,足见其深意。 第一枚丹药是洗髓丹,起拍价便已高达千万。竞价迅速攀升,短短片刻已突破五千万大关。 柳云烟也加入竞价,柳云烟朱唇轻启,出价六千万,眸光坚定,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坐在他身旁的陈景言按住她举牌的手:“别拍,对你没用处。” 柳云烟没有推开陈景言的手,只是回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声道:“你怎知这丹药于我无用?你懂什么?” 陈景言望着她,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洗髓丹虽珍稀,但炼制时火候偏烈,灵气驳杂,你经脉纤弱,服之反伤根基。” 就在陈景言和柳云烟议论的时候,拍卖师已落槌,洗髓丹被一位黑袍老者以七千万拍下。 第42章 鉴天阁拍卖会 接着拍卖第二枚丹药,这枚丹药通体莹白,隐约有金纹流转,乃鉴天阁秘传的“凝魄丹”,传闻可固本培元,延寿十载。 起拍价三千万,瞬间引爆全场。各路买家纷纷加码,价格迅速突破八千万。 柳云烟再次举牌,陈景言却依旧按住她手腕:“这种丹药你想要,我给你炼制就行了。” 柳云烟甩开陈景言的手,举牌一个亿。 但一个亿根本就不是最终价格,很快,这枚“凝魂丹”很快就被一位神秘人,以一点五亿的天价买走。 价格落定,全场哗然。 接下来的丹药,一粒泛着幽蓝光泽的“破境丹”被缓缓呈上,据传可助武者突破瓶颈,直入化境。 起拍价三千万,最终还是破亿大关,以一亿三千万被买走。 鉴天阁的这些丹药,收入几十亿。 接下来,拍卖一些古籍秘术,古籍秘术虽无丹药那般轰动,但还是有很多人争相竞逐。 古籍中记载的多是失传已久的修炼法门,虽不及丹药立竿见影,却蕴藏着深厚底蕴。 一本《玄阴炼气诀》拍出八千万,被一位中年修士收入囊中。 最后拍卖灵药。 一株千年血灵芝静静置于玉盘之上,霞光流转,药香沁人心脾。起拍价两千万,瞬间引来数位大能争抢。竞价攀升至一亿。 这些灵药都是鉴天阁提供的,每一株都有特殊药效,与寻常灵药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竞价者异常激烈,价格节节攀升。一株千年血灵芝,最终以一点八亿成交。 陈景言最后才知道,这次的拍卖会这么热闹,原来是鉴天阁出世,引来这些怀揣万金的有钱人争相竞拍。 服务员端着一株灵药出来,这就是柳云烟要竞拍的灵药“紫灵参”。 看着柳云烟跃跃欲试的样子,陈景言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别拍了,你先想要的话,我让他们送你,怎么样?” 柳云烟看着陈景言,一脸的不屑:“你给我闭嘴,要不你就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景言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只是耸耸肩,退到一旁。 柳云烟不知好歹,那就算了。反正柳家不缺钱,她想当冤大头那就由她去。 那株“紫灵参”约莫半尺来长,通体呈氤氲的紫色,参须如银丝般垂落,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年份不低的珍品。 主持人声音激昂地介绍着:“诸位请看,这株‘紫灵参’,经我们鉴天阁长老鉴定,已有足足六百年火候!此物乃是炼制‘凝神丹’的主药,对于稳固修为、提升精神力有着奇效,尤其是对地境以上的修士,更是难得一见的辅助圣品!起拍价,五千万!” 话音刚落,台下便立刻有人举牌。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向上蹿升。 柳云烟秀眉紧蹙,显然这价格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但她眼中的渴望却丝毫未减,紧紧攥着手中的号牌,指节都有些发白。 陈景言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忖:这“紫灵参”虽好,但在他看来,也并非什么绝世奇珍。 这些东西,他好像都认识。或许这些都是原主陈景言惊天医术的记忆残留 很快,“紫灵参”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亿三千万,场内的竞价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两三位气息沉稳的老者还在犹豫。 柳云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举起了号牌:“一亿五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柳云烟身上,有惊讶,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怀好意。那几位原本还在犹豫的老者,见状也纷纷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 主持人目光扫过全场,高声问道:“一亿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亿五千万第一次!一亿五千万第二次!” 柳云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手心都渗出了细汗。就在主持人即将落槌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两亿。”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大厅,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云烟更是脸色煞白,猛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穿着像个花孔雀的年轻男子,正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号牌。 他就是江海市陆家的公子陆明。 是柳云烟的狂热追求者。 “陆明!你疯了!”柳云烟又惊又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没想到是陆明在拆她的台,他这分明是在故意捣乱!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意与屈辱交织。 陈景言赶忙安慰道:“我告诉你,这株‘紫灵参’对你毫无用处。” “闭嘴。” 柳云烟气的怒视着陈景言呵斥他,让他闭嘴。 陆明却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只是对着台上的主持人微微一笑:“怎么?两亿,你们鉴天阁不卖吗?” 主持人也是一脸错愕,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卖!当然卖!两亿!这位先生出价两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这个陆家的纨绔竟然会突然杀出,并且直接加价五千万!这已经不是竞拍,而是赤裸裸的炫富了! 柳云烟气得浑身发抖,但这已经超出她的预算,加之陈景言又在一旁不断贬低这株紫灵参,她最终放弃了。 主持人见无人再竞价,终于一槌定音:“两亿!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拍得六百年‘紫灵参’!” 很快,便有鉴天阁的工作人员恭敬地捧着玉盘,来到了陆明面前。 陆明随手从衣兜里拿出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刷卡吧。” 工作人员接过卡片,在专用的仪器上一刷,确认无误后,恭敬地将“紫灵参”奉上:“先生,您的拍品请收好。” 陆明接过玉盘,看都没看那株价值两亿的“紫灵参”一眼,径直走到柳云烟面前,将玉盘递到她面前,笑容灿烂:“云烟,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在国外,一直想的都是你,今天我就用这个价值两个亿的‘紫灵参’作为我们见面的礼物,我要和你再续前缘。” 第43章 争夺紫灵参 柳云烟看着眼前的“紫灵参”,又看看陆明那张欠揍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明明应该愤怒,应该不屑,但看着那株自己梦寐以求的灵药近在咫尺,她的心跳却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探究。 就在柳云烟不知所措的时候,陈景言说话了:“陆公子,我老婆不需要这株‘紫灵参’她只是拍了玩的。还是你拿回去自己用吧。” 陈景言的话音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耳边。 陆明气的指着陈景言就骂道:“你就是柳云烟用来做挡箭牌的傻子陈景言吧?你这个傻子你懂个球,把你的臭嘴给老子闭上。” 陈景言神色不动,缓缓抬起手解开西装袖扣,嘿嘿一笑:“傻子,你才是傻子。” 在场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他们是在笑话陆明厚颜无耻,还是笑话陈景言是个傻子。 柳云烟接过陈景言的话题说道:“陆公子,我老公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随便拍了玩玩,这株‘紫灵参’的确对我没什么用处。” 陆明愣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盯着柳云烟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忽然发现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他轻慢的柔弱身影。 柳云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让他很难堪,他顿时翻脸:“柳云烟,你就是一个废人,老子看得起你,是因为看在你背后的柳家的份上,否则,你就是主动送上门,老子都嫌弃。” 话音刚落,柳云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出身豪门柳家,何时受过这等侮辱?若非顾忌场合,她恐怕早已出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 她对许靖韵说道:“给我掌嘴。” 许靖韵就要一巴掌扇过去,陆明却狞笑着抬手格挡,反手一掌,将许靖韵震退好几米远。 许靖韵的修为还不算太差,但这个陆明的修为显然比许靖韵高很多。难怪他这么猖狂。柳云烟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灵力骤然凝聚,周身气流翻涌,一道紫金色符纹自脚下蔓延而起。 陈景言看出来了,柳云烟根本就不是陆明的对手,只是她爱逞强,没有吃过苦头。所以有些无知无畏。 陈景言上前一步,将柳云烟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陆明:“陆公子,嘴巴放干净点。我老婆轮不到你教训。”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陆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陆明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你个傻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我让你在江海市混不下去!” 他仗着陆家的势力,在江海市向来横行霸道,何曾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傻子”如此顶撞。 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哦?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混不下去。” 他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陆家小子,在鉴天阁撒野,问过老夫没有?”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步走来。 陆家在鉴天阁面前,就连蝼蚁都算不上。 陆明被吓坏了。老者袖袍轻拂,一股浩然威压弥漫开来,陆明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鉴天阁执事当面,竟敢逞凶斗狠,罚入黑水牢三日,以儆效尤。” 老者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有人上来把陆明押走了。 老者向陈景言微微鞠躬后,退了下去。 人群哗然,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陆明竟被当场押走,都知道鉴天阁在这个世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谁招惹谁死。 陈景言知道这个老头可能认识他,只是当着众人不敢和他相认。 柳云烟没想到鉴天阁的执事竟然对陈景言这个傻子这么客气。 不过她只是认为是鉴天阁的人格局大,不与无名之辈一般见识罢了。 柳云烟空手而归,心中郁结难平,却又不得不压下怒火。 走出拍卖会会场,陈景言看到不远处的庄岩向他招手,他可能有事。 陈景言对柳云烟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要去玩。” 柳云烟本来就很生气,听说陈景言要去玩,火气更甚:“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哪里玩?” “不,我要玩。” 说完,陈景言就走了。 柳云烟气得大骂道:“这个傻子,真是个废物。” 许靖韵也跟着骂道:“柳总,你应该尽快和这个废物傻子离婚,这样的傻子跟在你身边,只会给柳家抹黑。” 柳云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走吧。他想怎么样,由他去,他就是死在外面我也管不着。” 陈景言上了庄岩的车,车门闭合。庄岩就说道:“少阁主,我们去紫霞宫吧?” 陈景言摆摆手说道:“随便。” 车辆急速驶往郊区的紫霞宫。 紫霞宫门口,鉴天阁的弟子列队迎接陈景言。 “参见少阁主。” ...... 陈景言淡然颔首,步履从容踏入宫门。 来到会客厅。 一坐下,庄岩就向陈景言汇报工作。 “少阁主,这次的拍卖会就是鉴天阁组织的。现在少阁主在江海市落脚,今后鉴天阁的很多活动都会转到江海市来。”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有这必要吗?” 庄岩吓得赶忙解释:“少阁主,这是阁主大人的意思。”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老登没事干了吗?玩这些弯弯绕,有什么意思。” 庄岩苦不堪言,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阁主要这样做,少阁主不喜欢,他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不过他还得听少阁主的,只要他一撒娇,阁主就心疼的不得了。得罪少阁主比得罪阁主更可怕,毕竟少阁主才是阁主心头的逆鳞。 “少阁主,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今后就不办了。” 陈景言摆了摆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不必了,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按原计划进行。只是别太过张扬,我不喜欢麻烦。尤其是我的身份就是柳家的傻子赘婿。” 第44章 双重身份的来历 庄岩暗暗松了一口气:“谢谢少阁主体谅下属。我们一定按照少阁主的指示办。” 庄岩接着说道:“少阁主,何家为您落实的药材种植基地已经初步建成,位于江海市南郊五十公里以外的千灵山脚下,占地三百亩。何家已经把那里的几十户农户全部迁走,那里已经形成一个封闭的种植园区,仅由何家指定的管事和鉴天阁暗线共同看守。鉴天阁的灵药种子已经全部就位,这几天正在播种育苗,预计三月后可初见成效。” 陈景言看着庄岩问道:“我没让鉴天阁插手啊?” 庄岩解释道:“您是鉴天阁的少阁主,你的事就是鉴天阁的事。”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可没承认我是鉴天阁的少阁主,是杜威这个老登强加到我头上的。” 庄岩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不过陈景言心里倒是很欣慰,这个庄岩挺会来事的,鉴天阁提前介入,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庄岩看到陈景言的脸色好看多了,便接着说道:“青狐和琉璃具体负责技术,指导种植灵药的全过程,两人皆是鉴天阁药堂的佼佼者,何家派来的管事也完全听从二人指挥。” 陈景言现在可以肯定,朗岳和杜威说的都是真的,他后背的胎记很独特,完全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他就是凌霄宗的圣子和鉴天阁的少阁主。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怎么会成为这两个传说中的神秘宗门的圣子与少阁主。 他把他的疑虑和庄岩说了,庄岩好像有什么顾虑,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陈景言看到庄岩扭扭捏捏的样子,很不高兴:“怎么?我的事情有这么见不得人吗?让你这么为难?” “请少阁主恕罪,我说。” 看到陈景言不高兴了,庄岩吓坏了,他只能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前面的事情,陈景言知道了。 但中间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当年陈景言出生时,天现异象,紫气东来三千里。 而凌霄宗在二十多年前就推演出将有天命之子降世,开始寻找天命之子。 朗岳亲自在江海市找到陈景言,七岁就钦定为凌霄宗圣子。 凌霄宗和鉴天阁都是千年隐秘宗门。 五十年前,朗岳和杜威争夺凌霄宗宗主之位。杜威落败,一怒之下从凌霄宗出走,最后被鉴天阁老阁主选中,入主鉴天阁,任阁主。 后来,在无意之中,杜威发现了陈景言是天命之子,天赋异禀,他暗中收陈景言为义子,并秘密将其定为鉴天阁少阁主。 后来,朗岳发现以后,凌霄宗和鉴天阁发生激烈冲突,朗岳和杜威因此反目成仇,两派一度剑拔弩张。 陈景言极不愿意成为两派争斗的导火索,他极力劝说朗岳和杜威罢手,不愿看到两位长辈因自己兵戎相见。最终,在陈景言的坚持下,凌霄宗和鉴天阁捐弃前嫌,再次握手言和。 后来,传闻陈景言遭天道反噬,命格被遮掩。在尘世消失。 天机自此隐匿,无人再能推演其踪。朗岳与杜威皆以为他已遭不测,悲恸多年。 时至今日,陈景言在街头摆摊的照片出现在互联网上,鉴天阁和凌霄宗才找到他。 原来如此,陈景言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背负着两个宗门的期望。 只是没人知道他的意识里他还是华文悦,金融天才,让金融投资界闻风丧胆的屠夫。 可那又如何?这一世,他只想做自己。凌霄宗的圣子也好,鉴天阁的少阁主也罢,那些身份如同前世的幻影,终究压不垮他心中对自由的执念。 陈景言在紫霞宫的别院已经完工。 吃过晚饭后,青狐和琉璃带着他来到别院,非常豪华,里面的家具都是红木所制,雕工精美,古韵悠然。 灵药池里已经配制好各种灵药。 青狐和琉璃陪她进行药浴修行。氤氲的雾气中,灵药之力缓缓渗入经脉,修复着被天道反噬留下的隐伤。陈景言闭目凝神,心绪如水。 青狐和琉璃身上的药灵缓缓注入陈景言体内,化作温润暖流,沿经脉游走,与他残存的天命之力悄然相融。 三人间的气息在雾气中交织共鸣,仿佛天地初开时的一缕元始之息。 琉璃告诉陈景言,他已经百毒不侵,百病不犯,肉身已成金刚不坏,可寿八百年。 青狐告诉陈景言,她和琉璃经历几十次轮回,只为护佑她们身上传承上千年的血脉不灭。这份执念跨越生死,贯穿轮回,她们最终成为灵体之人。 尽管青狐和琉璃倾尽全力,陈景言的识海依旧残存着天道烙印,如寒冰封心,难以融解。 他的意识无法恢复。唯有识海深处那缕属于华文悦的金融代码仍在跳动,如星火不灭。 凌霄宗江海分舵在东郊灵山修建完成。凌仙儿和玉无瑕留下来负责镇守分舵。 这也是朗岳为了凌霄宗圣子陈景言专门建的。 现在看来,让陈景言回凌霄宗的可能性不大了。只能来江海市将就着过了。 凌仙儿专门请圣子陈景言入住。 陈景言已经了解到他的四个师姐对他很好,可他现在已经入赘柳家,他要顾全柳家的面子,所以,他拒绝了大师姐的邀请。他只是答应会抽时间去小住。 这几天,江海市上流圈子里悄然流传着一个消息:何家似乎要在千灵山脚下搞一个大项目,种植灵药。 何家不仅请动了鉴天阁的高人,连一向神秘的凌霄宗也派人前来“观礼”。 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对这个种植基地很感兴趣,纷纷抛来橄榄枝,要入股。 但他们连灵药基地都进不去。何家拒绝了所有的投资。 柳家,柳如烟最近也听到了些风声。她到处奔走,要加入。 陈景言提示过几次,柳云烟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只可惜柳云烟根本就不相信他,说他只是个傻子,异想天开。 陈景言对柳家的事情再也不想过问了,柳家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柳家人,没人相信他的话,就连柳云烟的助理许靖韵都对他颐指气使。让他很不爽。 所以,柳氏集团根本就进不了灵药基地。 叶婉蓉的公司在陈景言的帮助下,迅速崛起,成为江海市的新贵。 第45章 来自帝京叶家大少爷的警告 陈景言接到叶婉蓉的电话,说有事要和他商量。 陈景言匆匆赶到叶婉蓉的办公室。 叶婉蓉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年轻男子,很帅。 陈景言还以为是叶婉蓉的追求者,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那男子努了努嘴,让陈景言坐下。 男子神色淡然,眉宇间却隐有凌厉之气。看得出来,他的修为很高。 叶婉蓉马上向陈景言介绍坐在她身边的男子:“景言哥哥,这是我哥哥叶凌川,是亲的,他是帝京叶氏集团总裁。” 陈景言站起来伸出手说道:“叶总,你好。” 叶凌川只是礼节性地和陈景言握了一下手。 陈景言看到叶婉蓉的哥哥叶凌川好像对他有成见,他在心里暗暗嘀咕: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叶婉蓉接着解释:“我哥哥是怕我在江海市遇到什么困难,特意从帝京赶来看我。顺便考察一下江海市的投资环境。” 陈景言有些困惑,她哥哥来江海市,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叶凌川是冲着他来的? 正思索间,叶凌川忽然开口:“陈公子,我听说你对我妹妹的帮助很大,帮她赚了很多钱?” 陈景言淡然一笑,道:“叶总过奖了,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思路,真正执行还得靠叶小姐自己。” 叶凌川接着对他的妹妹叶婉蓉说道:“婉蓉,你先忙,我和陈公子有话要说。” 叶婉蓉迟疑片刻,还是起身离开办公室。 等叶婉蓉出去以后,叶凌川的脸色马上就冷了下来“陈景言,我听说你已经入赘江海市豪门柳家,可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妹妹?” 叶凌川的话让陈景言很吃惊,他怎么会这么说? 陈景言神色平静地看着叶凌川,缓缓道:“叶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的确入赘柳家,但我没有招惹令妹,你这话从何说起?” 叶凌川冷哼一声,继续说:“原来我一直很奇怪,我妹妹为什么要放弃帝京优裕的生活,突然间来江海市发展,原来她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陈景言眸光微凝,随即轻笑一声:“叶总此言差矣。令妹来江海发展,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若说缘由,恐怕更该问她为何执意脱离叶家庇护,独闯商海。” 叶凌川一听,很不高兴:“陈先生,听说你是一个傻子,我看你并不傻,倒像是个伶牙俐齿的聪明人。” 叶凌川笑着摇摇头,语气微沉,有些不屑地说道:“可越是这样,我越要提醒你,别打我妹妹什么歪主意。叶家在帝京甚至大夏是什么地位,你无法想象。叶家的女儿,不是你能高攀的。” 陈景言心里暗自好笑,和鉴天阁少阁主比,和凌霄宗宗主相比,一个小小的叶家,根本就不在他的眼里。 他神色不动,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叶总关心妹妹,我能理解。但感情之事,强求不来,避嫌过度,反倒显得心虚。”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若真为令妹好,不如先问问她的心意,而非在此审问我这个‘外人’。” 叶凌川瞳孔微缩,似被戳中软肋,脸色阴晴不定。 办公室陷入短暂死寂,唯有窗外江海市的风声呼啸而过。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好一个巧言令色。陈景言,你敢说你对我妹妹没有意思吗?” 陈景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叶总,我告诉你,我对令妹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是觉得叶小姐心性不错,值得结交罢了。若叶总将善意也视作图谋,未免太过狭隘。世间缘分来去自有定数,强求不得,避让亦不可得。”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如果叶总执意将寻常往来视作图谋,那我无话可说。从今以后,我可以远离叶小姐,老死不相往来。” 叶凌川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敲在桌面上,“你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他冷笑两声,眼神骤然锐利,但很快就收住锋芒,缓缓靠回椅背,似笑非笑道:“陈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妹妹受到伤害。婉蓉是我们叶家的掌上明珠,自幼受尽宠爱,容不得半点委屈。她来江海,若真是心之所向,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支持;可若有外力裹挟,哪怕是风言风语,我也绝不姑息。” 他语气稍缓,目光却仍如刀锋般审视着陈景言,“今日一席话,望你心中有数。别等到局势失控,才知进退。” 陈景言端坐在沙发上,指尖依旧轻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回应叶凌川话语中的无形压力。 他迎着叶凌川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叶总放心,我陈景言还不至于分不清是非轻重。婉蓉是我认可的朋友,我只会护她周全,断不会让她因我受半分委屈。”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淡漠,“至于进退,我心中自有分寸。倒是叶总,与其在此揣测我的心意,不如多花些心思,看看令妹在江海市的产业,是否真如表面那般风光无虞。” 叶凌川闻言,眉头一蹙,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婉蓉的公司出了问题?” 他深知叶婉蓉公司崛起之迅速,其间必然伴随着风险,只是他远在帝京,一时难以尽察。 陈景言却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叶总乃商界精英,有些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或许比我这个‘外人’说的更可信。如果我不管叶小姐的事情,你觉得他能独当一面吗?”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目光深邃地看向叶凌川:“叶家在帝京树大根深,但这里是江海。帝京再强,叶家再强大,叶家的手也伸不到江海市。” 叶凌川沉默了。 陈景言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原本以为此行只是来敲打一下这个可能对妹妹心存不轨的年轻人,却没想到反对对手将了一军。 第46章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却心思深沉、谈吐间自有气度的陈景言,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他的认知,是否太过片面。这个“傻子”的名头,显然是个巨大的误导。 叶凌川继续说:“我听我妹妹说,你是个投资天才,两天之内让她净赚几百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但我妹妹的公司是以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景蓉集团,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起的。而且她把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给了你。这其中的分量,我不知你是否真正掂量过。” 陈景言闻言,轻笑一声,眸光微闪:“叶总,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公司的名称以及股份分配,我真的不清楚,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叶凌川睁大双眼看着陈景言:“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对金钱不感兴趣的人?还有,我妹妹是京城第一美女,难道你对她也不感兴趣吗?” 陈景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如水:“叶总,美色与财富,对我而言如同浮云。我所看重的,是值得并肩而行的人。令妹的确出众,但她若只有美貌与家世,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她有胆识、有魄力,敢赌敢拼,这才是我敬重她的原因。” “另外......”陈景言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什么京城第一美女?古人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所谓的第一,不过是世人庸俗的评判罢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何必强求统一标准?真正的美,在于灵魂的契合与志向的共鸣。我眼中从无第一,只有唯一。” 叶凌川心头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见过太多追逐权势与美色之人,却从未有人如此淡然地将这些视如尘土。陈景言的话语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内心深处的狭隘与偏执。 这哪里是个傻子,这分明是一位超然物外的智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世俗眼光丈量陈景言的格局,实则早已暴露了自身的浅薄。 眼前之人不争虚名、不恋权财,却能在谈笑间让他的妹妹手里的钱从几十亿变成几百亿,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叶家富可敌国,但这是经过叶家几代人的努力才积累下的根基,他们这一代被众人捧得很高,可叶凌川心里很清楚,他们不过是在叶家殷实的家底上锦上添花罢了。 叶凌川接着说:“我听说柳家招赘你,只是让你做柳小姐成功上位的垫脚石,而你却全然不知,还被蒙在鼓里当枪使。” 叶凌川当然知道,像陈景言这么聪明的人,对柳家这点小伎俩自然洞若观火。 他只是想刺激一下陈景言,看他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陈景言依旧神色淡然,嘴角微扬:“叶总,商人的一生并非仅仅只有生意要做,还有比利益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比如尊严与信念,比如做人的底线与内心的坚守。” 陈景言笑了笑,继续说:“吴家对我有生育之恩,陈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我就当是报答吴家的生育之恩和陈家的养育之恩罢了。只要我还在柳家一天,我就是柳家的赘婿。” 叶凌川点点头:“我相信你。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要让你知道,叶家的千金不能受到任何伤害,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陈景言心里暗自好笑,不愧是帝京第一豪门的少爷,心气高,眼界高。但他也太有些自以为是了。 叶凌川还是觉得陈景言是在觊觎他妹妹叶婉蓉的美色或是叶家的财富。 殊不知,这些东西在陈景言的眼中不过尔尔。在华文悦的意识里,赚钱只是一种乐趣,是他能力的一种体现。在鉴天阁面前,叶家算个鸡毛? 就金融天才华文悦来说,他也没把谁放在眼里。那些所谓的豪门世家,在他构建的资本帝国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游走于万亿资金之间,举手投足可撼动全球经济格局,又岂会为一段姻缘或几许虚名所困?对他而言,柳家是棋盘,叶家是过客。只是他经历了生死,看透了人性的贪婪与愚妄。 华文悦死了,他的灵魂穿越到陈景言这个傻子身上,如今这具傻子躯壳的身份十分神秘。 他知道,现在的他,今非昔比,可能是一个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存在。 但他对这些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反而是这个傻子的身份让他有了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机会。 昔日的巅峰与荣耀,如今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不再执着于追逐权力与财富的表象,而是更愿意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看这世间百态。 身份的反转,反而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清醒。 叶凌川嘴上说着放心,可那紧蹙的眉头却丝毫没有舒展,显然对陈景言这番说辞仍存疑虑。 叶凌川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话虽如此,还要请陈先生多多关照婉蓉,不要让他受到伤害?”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敲打,点明了叶婉蓉并不是陈景言这种无名小辈能够觊觎的。 陈景言迎着叶凌川审视的目光,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叶总放心,婉蓉于我而言,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陈景言故意把“普通”两个字说得很重。他接着说:“我陈景言虽然只是个无名小卒,但还不至于做出伤害朋友的事情。倒是叶总,与其担心我,不如多花些心思在那些真正对婉蓉虎视眈眈的人身上。我听说在帝京追求叶小姐的人很多,这些人大多是豪门世家的纨绔子弟,你防我,真是防错对象 了。”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又隐隐带着一丝反击,暗示叶凌川少些舍本逐末。 叶凌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陈景言的从容淡定,以及这份洞察人心的敏锐,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眼前这个人,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无论他抛出什么试探,都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将他一军。 第47章 她还真是个花痴 “好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叶凌川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给自己找回几分气势,“希望陈先生能记住今日所言。若婉蓉因你有半分差池,我叶凌川,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属于帝京叶家大少爷的威严在此刻显露无遗。 陈景言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叶凌川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叶家的势力在京城盘根错节,得罪他们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和行事准则,若叶凌川只是出于兄长的关心,他可以理解;但若想以此来控制或威胁他,那便是打错了算盘。 “叶总,我只答应不会伤害叶小姐,但我没有保护叶小姐的义务,别人伤害到他,应该不关我的事吧?” 叶凌川微微一笑,很自信地说道:“这个当然,婉蓉身边有最精锐的安保力量,没有人伤害得了她的。” 叶凌川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让陈景言很不舒服,他站起来说道:“叶大少,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先生请便。” 陈景言走后不久,叶婉蓉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后回到办公室,不见了陈景言,立即问她的哥哥:“哥,陈哥哥呢?” 叶凌川看到他的妹妹看不到陈景言就这么着急,心里很不舒服,他知道他这个妹妹可能是真的喜欢上陈景言这个傻子了。 她还真是个花痴。 陈景言是长得很帅,可他只是一个傻子,而且是个有妇之夫。 在他的心目中,他的叶婉蓉是天上的皓月,陈景言不过是地上的尘埃,不配与明月争辉。 即便他才情出众,家世尚可,在叶家这等根基深厚的门阀面前,也不过是微末萤火,难登大雅之堂。 他想,妹妹婉蓉年少单纯,一时为情所迷,终会明白皓月与萤火之别,何须长久相提并论。 “婉茹,陈先生有事先走了。” 叶婉蓉眼神一暗,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片刻才挤出一句:“哥,你没对他说什么吧?” “哪能,他是你的朋友,自然也是哥哥的朋友。” 叶婉蓉相信了叶凌川的话。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她最信任的便是哥哥叶凌川。 她从未想过,自己视为依靠的兄长,会在她感情的路上设下如此隐秘的阻隔。 叶婉蓉接着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帝京?” 叶凌川解释道:“哥哥这次来江海市,主要是为了叶家的医药产业寻找新的突破口。” 叶婉蓉轻抿嘴唇,目光微闪,“哥,我正想在江海市开拓医药产业,这是叶家的重点项目,但叶家的江海市还是空白,我想在江海市填补这个空白。” 叶凌川很高兴自己的妹妹已经有如此远见和担当,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郑重道:“妹妹,叶家在江海市的医药产业会全部交给你来做。” 叶婉蓉心头一热,眼中泛起坚定的光,“哥,我一定不会让叶家失望。谢谢你。” 叶凌川接着说:“婉蓉,江海市的何家在灵山脚下建了一个灵药基地,背后的靠山是鉴天阁和凌霄宗。我此次前来江海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便是与何家商议灵药基地的合作事宜。鉴天阁是神一样的存在,凌霄宗更是修行界顶尖势力,若能促成三方合作,叶家势必一飞冲天。” 鉴天阁和凌霄宗只是在传说中,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其真容。 尤其是鉴天阁那位传闻中神一样存在的鉴天阁少阁主。传闻中他能窥天机、断因果,一念可令江海倒流,一语可定人生死。 叶婉蓉听得心神俱震,手中茶盏微微晃动,映出她眸底的波澜。 她轻声道:“哥,若真能得鉴天阁少阁主垂青,别说在大夏,便是放眼整个世界,整个修行界,叶家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叶凌川说道:“是啊!我这次来江海市,必须和鉴天阁搭上关系。与何家促成合作。” 何家在江海市根基深厚,可和帝京豪门比起来,不值一提。可何家怎么会攀上鉴天阁、凌霄宗这两个超然物外的势力?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叶凌川端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何家虽是江海市的一线豪门,但在鉴天阁和凌霄宗面前,也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角色。真正能决定叶家未来的,是能否得到这两大势力的认可。我已经备下了厚礼,打算近日便去拜访何家现任家主何羽生。” 叶婉蓉秀眉微蹙,轻声道:“何家行事向来谨慎,而且据说何羽生为人城府极深,哥,你此行怕是不易。” “不易也要去。”叶凌川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为了叶家的未来,这点困难算什么?再说,我叶凌川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了。” 陈景言离开叶婉蓉的景蓉集团,感觉心旷神怡。 他悠哉悠哉来到江海市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陈景言正在湖边欣赏景色,突然看到前面的树林里有一个年轻女子在练剑,剑光如虹,每一式都蕴含着凌厉的灵力波动。 那女子一袭素白长裙,黑发随风轻扬,剑意直指苍穹,竟似与天地共鸣。 陈景言很意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实属罕见。 他走到那女子十步之外,轻声赞叹:“姑娘剑法超凡,好,有点意思。” 女子收剑回眸,眸光如秋水般清澈,却又深不可测。 陈景言暗暗赞叹这个女子的容貌和修为,真是难得的佳人。 她气质俱佳,美艳动人。尤其是那两条腿,笔直修长,比很多人的命还要长。 那腿仿佛玉雕而成,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女子淡然一笑,瞬间就闪身站到陈景言面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收剑入鞘,声音清冷如泉:“这位先生,偷看别人练剑可是不礼貌的。” 陈景言神色从容,笑意不减:“若真是偷看,又怎会主动现身?我不过是看你有几把刷子,所以多留意了一眼。” 第48章 公园奇遇 “有几把刷子?”年轻女子瞪大她那明亮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景言,“你倒是有胆量。这‘几把刷子’,可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 她指尖轻抚剑鞘,一缕寒意自袖间蔓延开来,“既然你说多留意了一眼,那便再留意一招——看你能看得懂多少。” 话音未落,剑光已破空而起,如银河倾泻,直指陈景言眉心,却在寸前骤然凝滞,锋芒逼人却不伤分毫。 陈景言巍然不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一招‘天河倒挂’,剑意凝练,收放自如。只可惜......” 女子粉脸微沉,冷声道:“可惜什么?” “可惜剑势虽盛,却留了三分滞意,未能与心境浑然合一。”陈景言接着说:“你下盘不稳,说明你根基不行,急于求成,须知欲速则不达。你心浮气躁,自然难以驾驭如此凌厉的剑意,说明你心境与剑意未能相融,强行催动高阶剑招,只会反噬自身。你天赋极佳,可惜修行太过急进,若不及时调整,日后恐有走火入魔之险。” “你......” 年轻女子气得暴跳如雷。她在战场上一剑退敌千万,何曾受过这等轻慢!手中长剑嗡鸣再起,寒光暴涨如雪崩千丈,“今日我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剑道!” 话未落,剑已动,漫天银芒化作重重剑影,似要将陈景言彻底吞没。然而她气息微乱,剑路虽快,却隐隐偏离本真。 面对寒光闪闪的剑影,陈景言依旧静立原地,抬手轻轻一弹,年轻女子的剑身骤然一震,嗡鸣声戛然而止,如被无形之力锁住。 陈景言微笑着说道:“我不打女人。” 说着,陈景言的目光落在女子那高耸的胸部。陈景言的目光随即上移,平静地直视着女子那修长的大腿,脸上浮现着淡然笑意,语气依旧从容:“你的身材比你的剑法好看多了。” “混蛋,流氓,狂妄。那你就准备好被女人打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子手中长剑再次刺向陈景言,剑锋未至,陈景言身形微晃,已避至女子身后三步之外。 陈景言负手而立,衣袂未乱,仿佛方才的剑影不过是拂面清风:“你这一刺,比前两招更浮。” 女子咬唇,指尖发颤,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陈景言继续道:“剑从心出,心若不宁,剑便是死物。你恨我轻慢,可你可知我为何敢轻慢?我觉得你还不值得我轻慢。” “你执念太重,为胜而胜,早已背离剑道本心。真正的强者,不在于招式有多凌厉,而在于内心有多沉静。你若始终困于情绪之中,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剑道巅峰。” 女子哪儿还听得进陈景言的那些无聊的大道理。她挥剑又向陈景言杀过来。剑光如怒涛奔涌,她已完全被怒意裹挟,招式间破绽迭出。 陈景言却如闲庭信步,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毫厘不差,仿佛早已看透她下一剑的轨迹。 突然,他看到女子那被紧身裤紧紧包裹着的曲线优美的臀部,暗暗吃惊,这女人的屁股这么好看,性感十足,太诱人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无半分邪意,仿佛只是目睹了一幅绝妙的画卷。 女子的剑再次刺过来,陈景言轻轻侧身,指尖在剑刃侧面一拂,借力引势,长剑偏斜三寸,贴着袖口划空。 他顺势贴近,在女子耳畔轻声道:“怒火焚心,连破绽都变得如此诚实。”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在女子那圆润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随着“啪”的一声,女子身形一僵,双手捂着屁股跌跌撞撞踉跄前冲,脸上涨起层层红晕,羞愤得几乎窒息。 “你敢打我的屁股?找死!” 陈景言笑着说道:“屁股好看就能翘这么高吗?记住了,好看的东西最好藏着点。” 女子怒极反笑,剑光骤然凝成一道寒芒,又要杀将过来。 “呵呵呵呵......” 一个老者笑着从树林里走出来。 其实,陈景言早就发现老头站在树影下的动静,只是未曾点破。 老者须发皆白,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目光在陈景言与女子之间缓缓扫过,笑意深邃如古井。 陈景言笑着说道:“老先生的戏看完了?” 老者轻咳两声,将竹杖往地上一顿:“五十年了,今天第一次在一个后辈面前输得如此心服口服。” 年轻女子收起长剑,对老者说道:“爷爷,你还没有出手,怎么就认输了?” 老者捻须笑道:“我不用出手,因这局棋早已落定。我隐藏的如此之深,却早被他看破气息。” 陈景言突然抬手就向老者发起攻击,老者仓促之间挥掌迎击。 “啵!” 随着一声空气爆裂声,两股掌力在空中轰然相撞,气浪掀得四周落叶纷飞。 老者被震得接连后退,虎口发麻,青竹杖尖在地面划出数寸深痕才稳住身形。 “噗!” 一口鲜血从老者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须。他踉跄数步,靠在树干上,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好霸道的掌力……小友,老夫今日认栽。” 漂亮女子赶忙过去扶住老者,声音颤抖:“爷爷,你伤得怎样?”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却仍紧盯陈景言,带着几分震撼与欣慰:“我......我......” 老者支支吾吾,突然站直身子,舞动着手臂,高兴得语无伦次:“好......我好了。我几十年的顽疾全好了。” 老者在陈景言面前抱拳说道:“老夫今日能遇到先生,实乃三生有幸。方才掌力相交,震散了我经年淤塞的痹症,真气贯通任督二脉,竟得重返巅峰之境。” 他说着仰天长笑,声震林樾,白发无风自动,“原以为此生再难精进,却不料黄土埋半身之时,反遇破茧机缘,化茧成蝶。先生轻描淡写就能解决我此生倾尽全力都未能解决的问题,请先生受老朽一拜。” 陈景言看到老者要向他跪谢,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前辈折煞晚辈了。您经年修行,底蕴深厚。想必老先生曾经叱咤风云,在血雨腥风中杀伐决断,负伤无数,方有今日之积淀。算是你我有缘,老先生不必挂怀。” 第49章 茶馆论道 “小先生高义,如小先生不弃,老朽愿和小先生成忘年之交。” 老者提出这样的想法,让陈景言有些为难,老者一片诚意,但他只想图个安逸、清静。 陈景言微微一笑,目光温和而深邃:“前辈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人物。世间纷扰,皆如浮云过眼。我不求名动天下,唯愿心安而已。前辈厚爱,我心领,但江湖路远,各自珍重便是。” 陈景言转身欲去,衣袖轻拂间,一片落叶悄然碎成粉末。 老者凝望其背影,忽觉此人举手投足皆合天地至理,仿佛与山河融为一体。 年轻女子有些不解地说道:“爷爷,他真有那么厉害吗?” 老者只是笑了笑,对他的孙女说道:“小薇,爷爷告诉你,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你已经拼尽全力,可他轻描淡写,你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你说他是一般人吗?还有,我这顽疾已经被多少号称神医的人医治过,皆束手无策。” 老者继续说:“他一掌震脉,便令我淤塞数十年的经络尽通,这等手段,已入化境。况且他让我感知到了武道的另一重境界,其掌力刚柔并济,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暗藏雷霆之势。” “这般修为,怕是已臻‘天人合一’之境。古语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他这一掌已经让我修炼近二十年都无法突破的瓶颈豁然贯通,此等境界远非寻常修炼所能企及。” “他看似平凡,实则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尽显大道至简之妙。这般人物,必是踏破迷障、洞悉本源的隐世高人。你我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话语落下,山风忽止,林间一片寂静,仿佛连天地都在倾听这番评述。 女子激动地抓住爷爷的手臂,声音微微发颤:“爷爷,您真的突破瓶颈了?那岂不是说......您的修为又精进了?” 老者缓缓点头,闭目凝神片刻,体内真气流转如江河奔涌,再睁眼时眸光湛然,“不只是经络畅通,而是整个武道感知都升华了。我方才运功,竟窥得一丝天地共鸣之象。如果靠我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无法企及。” 陈景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雾深处,唯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似与晨曦融为一体。 老者轻叹:“此等人物,来如清风,去若流云,不沾尘世因果。他到底是谁?” 年轻女子望着爷爷,眼中闪过崇敬与向往:“或许他本就不属于凡尘,只是偶然路过人间。这般高人,怕是只在传说中才有的存在。” 她顿了顿,低声呢喃,“若有机会追随其左右,哪怕只学一招半式,也足以受用终生。” 老者默然良久,轻抚孙女发梢,语气温和却郑重:“缘法如风,来去自由。但有些机缘必须靠自己去争取。凭你手里的资源,想找到他难道很难吗?” 女子心头一震,仿佛被点醒迷梦。 是啊,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源何其庞大,遍布天下的眼线与人脉,只要想寻,便没有找不到的人,何况他在江海市。 她当即取出通讯器,快速调出卫星追踪系统与城市监控网络,指尖在光屏上迅速滑动。 不过片刻,一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画面中。 她慢慢调整画面清晰度,那人的面容逐渐显现:眉目清朗,衣袂飘然,正步入一家古朴茶馆。 她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发抖,“找到了......就是他。” 女子立刻下令:“猎鹰,听好了,给你们半个小时,立即调查清楚这个人的所有资料。他现在的位置是南屏路168号,是茶馆里面的一个年轻男子,照片我发给你们。” “得令,老大,半个小时绰绰有余。” 陈景言无聊,来到茶馆喝茶,和茶馆的老板聊天。 茶馆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中铜壶冒着热气,慢悠悠沏着茶。“这位小友,你好清闲,今天想聊什么?” 陈景言淡然地说道:“聊茶道。” 茶馆老板微微一笑,将一盏清茶推至陈景言面前:“茶道即人道,苦尽回甘,一如武学修行。” 陈景言轻啜一口,眸光微闪,“好茶,入口如剑走偏锋,后劲绵长,倒像失传的‘凌霄十二式’。” 老板眼神一动,低声道:“小友懂茶,更懂武——你可知此茶为何名?” “愿闻其详。” “此茶无名,只因采自云雾绝壁,十年方得一两,向来只供有缘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景言,“就像方才踏入这门的人,不是谁都能看见茶烟里的路。” 话音未落,茶烟袅袅中,门口风铃轻响。 一道身影踱步而入,衣袖带风,却未扰半缕雾气。 老板笑意更深:“你看,又一位有缘人。” 陈景言不动声色,眼角余光瞥去,原来是他在小树林里遇到的老者。 老板立刻站起来向刚进门的老人恭敬行礼,“陶老将军,请坐。” 陶将军先向陈景言行礼:“见过小先生。” 陈景言赶忙站起来说道:“老将军客气了,请坐。” 陈景言感觉这爷孙不一般,老爷子肯定是掐准点找到这儿来的。 陶老将军的孙女回到军部办公室。 猎鹰小组就赶到她的办公室来了。 猎鹰小组的负责人徐娇娇把一份材料交给陶薇后说道:“老大,这个人叫陈景言,是个傻子。” 陶薇听说陈景言是个傻子,一下子愣住了,她抬头看着徐娇娇问道:“你说他是个傻子?” “是,他的确是个傻子。”徐娇娇接着说道:“陈景言本姓吴,江海市吴家人。只因一个道士算出陈景言是个灾星,道士告诉吴家人,说陈景言是天煞孤星,会让吴家家破人亡。吴家在陈景言三个月的时候,把他送给江海市陈家抚养。后来陈景言在七岁的时候离开陈家,不知所踪。三年前,陈景言出现在陈家门口,但他已经变成一个傻子,智力只有四五岁。今年,吴家和陈家联手,让陈景言入赘柳家,给柳云烟做名誉上的丈夫。两家人获得柳家十个亿的订单。” 陶薇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和她亲眼看到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50章 陶家三代忠良 徐娇娇接着说道:“陈家和吴家利欲熏心,全然不顾陈景言的感受,逼迫他入赘柳家,和双腿残疾的柳云烟结婚。这个陈景言虽然是个傻子,但他力大惊人,动不动就打人。而且他是江海市最帅的帅哥,一米八五的身高,八块腹肌......” “行了。” 陶薇打断了徐娇娇的话。 陈景言长得怎么样,陶薇当然再清楚不过了。陈景言拍打他屁股那一巴掌力道可不轻,现在她的屁股感觉还是火辣辣的。 “徐娇娇,难道他就没有其他身份了吗?” 徐娇娇想了一下后说道:“陈景言从七岁起离开江海市,二十二岁回到江海市,这其中的十五年时间是空白,查不到任何信息。” “十五年空白……”陶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沉了下去。 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在公园里展现那般惊世骇俗的修为? 她想起陈景言消失在林雾中时那缕与晨曦相融的青烟,想起他看自己时那双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陈景言,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徐娇娇,给我继续查!深挖他这十五年的所有线索,哪怕是蛛丝马迹,也要给我找出来!还有,密切监视他在茶馆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 徐娇娇见老大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应道:“是,老大!我这就去安排!只是......” “只是什么?” “老大,老将军已经在茶馆和陈景言聊上了。” 陶薇当然知道,这是他和老爷子商量好的。 徐娇娇转身匆匆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陶薇一人,她重新拿起那份关于陈景言的资料,反复翻阅着。“天煞孤星……入赘柳家……傻子……” 这些标签像迷雾一样笼罩着那个神秘的男人。她想起爷爷说的“缘法如风,来去自由”,又想起自己方才的决心。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着怎样的过去,她都必须弄清楚。这个看似痴傻的男人,身上藏着足以颠覆她认知的秘密,而这份秘密,或许正是爷爷突破瓶颈的关键,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武道界的格局。 她看到资料里陈景言的照片,简直帅气逼人,他的眼眸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隔世经年,又似晨露初凝。 深吸一口气,将资料合上,眼神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南屏路168号的那家古朴茶馆,此刻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而陈景言,便是那风暴眼中最神秘的存在。 猎鹰小组的成员已经围在茶馆的外围,伪装成路人、摊贩,甚至隔壁店铺的店员,在观察陈景言的一举一动。 陈景言发现茶馆周围多出这么多可疑之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神色很快如常,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说道:“两位,我走了。” 老将军笑着点头,目送他穿过人群离去。 陈景言刚走出茶馆大门,脚步微顿,陶薇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陈先生,别来无恙?”陶薇莞尔一笑:“陈先生,我请你吃饭,给个面子。” 陈景言目光淡淡扫过她精致的妆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陶将军请我这个小老百姓吃饭,倒是折煞我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街角一名伪装成修鞋匠的猎鹰组成员,“既然陶将军有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谢谢陈先生赏光。” 陈景言跟着陶薇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巷弄餐馆,店内陈设简朴,却透着几分雅致。 陶薇点了一壶龙井,几道特色小菜。 陈景言微笑着说道:“让你的人一起吃吧,我们吃着,他们看着,不太好吧?还有茶馆周围几十号人撤走了吗?” 陶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像陈先生这种世外高人,我这些小把戏在您面前确实不够看。让你见笑了。陈先生既然都已看破,我也不再遮掩。今日邀您一叙,只想结识陈先生,拜您为师。” 陈景言淡淡地笑了笑,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味道还不错,我很喜欢。” 陶薇突然起身,在陈景言面前下跪:“见过师父。” 陈景言没有想到,陶薇会来这一手。 堂堂大将军,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屈身下跪,毫无保留。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作伪。 陈景言赶忙把她拉起来说道:“陶将军,别这样。我不收徒弟。我只是柳家的赘婿,无业游民。” “赘婿也好,游民也罢,在我眼中,您都是值得敬重的师者。” 陈景言凝视着她的眼睛,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但拜师一事,万不可再提。还有,我的身份就是柳家的傻子赘婿。” “师父若不愿收徒,那便不必收。”陶薇站起身,神色从容,“可我心中已认您为师,纵然无名分,亦当以师礼待之。今日所求,不过得您指点迷津。”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当今局势动荡,外敌环伺,内忧未平,我虽执掌兵权,却深感才疏学浅,唯恐误国误民。若能得到师父的指点,哪怕只言片语,亦足以让我受用终身。” 一旁的徐娇娇补充道:“陈先生,陶将军是夏国最年轻的五星将军,深得国主的信任,陶家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陶家三代忠良,戍边卫国,从无二心。” 陶薇抬手示意徐娇娇不必多言。 她对陈景言说道:“陈先生,我只是仰慕您的才学与风骨,无关身份地位。若您不愿收徒,我便以友相待,只求日后能常聆教诲。今日所求,不过一席话、一盏茶间的点拨,足矣。我绝不会让陈先生为难。” 陈景言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望向陶薇,她心中有国,有民,有担当,这已是大智。 这样的人值得敬重,也值得托付重任。 “陶将军,我会支持你的,陶家值得被信任,你也值得被托付重任。我虽不收徒,但今后若有难处,可随时来寻我。国事家事天下事,皆需有人担当,而你已具备担当的胸怀与眼界。守住本心,不负百姓,便是对国家最大的忠诚。我这一生或许只是个赘婿,但在关键时刻,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第51章 帝京叶家来访 陶薇说道:“谢谢师父。”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你不要喊我师父,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是,陈先生。” 陈景言向徐娇娇要了纸和笔,写了一个配方递给陶薇:“你把上面的药买齐了。我给你炼制几枚丹药。” 陶薇接过单子兴奋不已:“谢谢陈先生,我马上安排人去办。明天之内一定办好,到时我联系陈先生。” 陈景言点点头:“好吧。” 叶凌川来到何家。 何家保安把他拦下来。 叶凌川自我介绍:“帝京叶家叶凌川,特来拜访何羽生何先生。” 听说是帝京叶家大少爷叶凌川,保安吓得赶忙进去报告。 很快,何羽生带着他的儿子和大公子何超金亲自出来迎接叶凌川。 “叶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何羽生对着叶凌川恭恭敬敬地说道。 何羽生父子在前面带路,回到客厅。 叶凌川一坐下就开门见山:“何家主,我这次从帝京来江海市,主要就是想来拜访何家。” 何羽生父子有些受宠若惊,帝京何家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何家要是能攀上帝京叶家,无异于平步青云。 何羽生强压心中激动,恭敬道:“叶公子折煞老朽了,何家能得您青睐,已是莫大荣幸。” 叶家的生意遍及海内外。何家若能与叶家建立联系,未来在商道上必能畅通无阻。 叶凌川微微一笑,随即转入正题:“何家主,我在帝京就听说,何家盘下一个灵药基地,此事可属实?” 何羽生神色一凝,略显迟疑,随即点头道:“确有此事。” 何羽生终于明白,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原来帝京叶家来到江海市与何家结交,其实是冲着灵药基地而来的。 这几天,有不少大集团纷纷前来探听虚实,甚至开出天价想要与何家合作。 何羽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心中已然明了局势。 商人无利不起早。 何羽生知道,灵药基地背后牵连甚广,岂是寻常商贾所能染指? 帝京叶家,在大夏那是真正执牛耳者,地位凌驾于帝京四大家族以上。其影响力遍布政商两界,军方亦有深厚渊源。 他们应该知道灵药基地背后是鉴天阁,或许与何家合作,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目的是要结交鉴天阁和凌霄宗。 他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承蒙叶公子这么看得起何家,只是叶公子提出的事情,何某实在是无能为力。” 叶凌川有些意外,何家拒绝叶家的合作邀约,这让他很意外。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静,“何家主,难道何家看不上叶家?叶家没有资格与何家合作?” 叶凌川声音不高,态度很认真:“叶公子误会了,能与叶家合作,那是何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这灵药基地并不是何家的。” “实不相瞒,此地乃鉴天阁与凌霄宗共同设立的秘境之所,何家只是帮助鉴天阁征收土地,组织施工。所有权和经营权都是鉴天阁的。何家基本说不上话,根本无法做主。何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叶凌川眸光微闪,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原来如此,倒是叶某唐突了。” 他神色从容,并无半分恼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层关系。 沉默了一分钟后,叶凌川接着说道:“想必何家与鉴天阁和凌霄宗的交情一定不浅吧,叶家想结交鉴天阁和凌霄宗,请何家主代为引荐,不知何家主可愿成人之美?” 叶凌川顿了一下后继续说:“叶某不求何家做什么,只盼能搭一座桥梁,如果叶家能结交上鉴天阁和凌霄宗,日后何家但凡有用得着叶家之处,叶家必倾力相助。不知何家主意下如何?” 何羽生指尖轻点桌面,眸光微敛,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叶公子太高看何家了。何家不过一介普通商贾,在江海市有点名气,可放眼大夏,何家不过沧海一粟,岂敢在鉴天阁与凌霄宗面前言举荐之事?这两座庞然大物超然于世俗之外,何家纵有薄面,也不敢轻易代为牵线。” “更何况何家与鉴天阁和凌霄宗也只是浅薄之交,平日连登门都需预约,更遑论引荐外人。叶公子天资卓绝,叶家是大夏的庞然大物,能攀上叶家,自然是求之不得。何某虽愿效劳,实恐力有不逮,反误了贵府大事。” 叶凌川很意外,何羽生一再拒绝叶家的请求,不知道其中有何缘由,但他面上依旧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何家主可有难处?”叶凌川眸光微凝,语气依旧平和:“如果何家主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若有所需,叶家亦可尽力。” 何羽生轻叹一声,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实不相瞒,鉴天阁和凌霄宗行事神秘,规矩森严,外人能接触鉴天阁高层的机会几乎微乎其微。何家很想结交叶家,只是何家真的无法向鉴天阁引荐叶家。太遗憾了。” 叶凌川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自然不信何羽生这番“力有不逮”的说辞。 何家在大夏经营多年,能在江海市立足,能为鉴天阁办事,甚至与鉴天阁、凌霄宗有所牵扯,绝非等闲之辈。 若说完全没有门路,未免太过谦虚,或者说,是另有隐情。 “何家主,”叶凌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叶某并非强人所难之人。只是此事关乎叶家未来,亦关乎大夏安稳,还望何家主能再斟酌一二。”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叶家所求,并非一步登天,只需一个引荐的机会,后续之事,叶家自会料理。何家主若肯牵线,叶家必有重谢,且日后何家若有任何需要,叶家亦当倾力相助。” 何羽生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有些泛白,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他能感受到叶凌川话语中的分量,也明白叶家开出的条件有多么诱人。 只是,鉴天阁和凌霄宗的水,远比叶凌川想象的要深。他何家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叶公子,”何羽生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并非何某不识抬举,实在是……唉!”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第52章 为陶薇炼制丹药 叶凌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沉静如水,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良久,何羽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叶公子,实不相瞒,鉴天阁与凌霄宗虽同属修行大派,但两派超然物外,何家真的说不上话。只是叶家一片赤心,何家可以试上一试。只是何家能够接触到的,只有鉴天阁的外门小人物。能不能把话带到鉴天阁高层,我就不得而知。”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些许难处,又并未完全堵死门路,他不敢得罪叶家。 叶凌川心中了然,何羽生这是在暗示,事情并非毫无可能,但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或者说,需要叶家展现出更足够的诚意与价值。 他微微一笑,笑容意味深长:“何家主所言,叶某明白了。时机虽难,诚意可鉴。不知何家主口中的那位小人物,有何喜好?或有何需求?叶家虽不敢说无所不能,但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何羽生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叶凌川这是想直接接触鉴天阁的人。 他心中权衡片刻,缓缓道:“叶公子,鉴天阁的事情一般都不要打听,就是一个外门弟子都是众多豪门高攀不起的。我先试试再说。” 叶凌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掩饰眼底的思量,“三日后,我再登门。” 叶凌川离开何家后,何羽生立即给陈景言打电话,把叶凌川来找何家的事情都说了。 陈景言听完,语气平静地说道:“何先生,这个叶凌川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此次低头求上门来,必是另有所图。这种人靠不住,直接拒绝。如果叶家叶婉蓉则可以适当考虑。但只限于外围合作,在有限的范围内合作,不得打探鉴天阁和凌霄宗的事情。” “是,何某听从陈先生吩咐。” 陶薇是个急性子,让她的手下在短时间内买齐了陈景言所需的药材。 她给陈景言打电话,告诉她地址。 陈景言接到电话,立即赶往指定地点。 这是一个豪华公寓。 陶薇的副官李露在公寓门口等着陈景言。 李露神色恭敬地引陈景言进入房间,低声说道:“请陈先生先坐。” 卫兵给陈景言上茶。 陶薇带着人把采购的药材送到陈景言面前。 药材整齐码放在红木案几上,陶薇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陈先生,药材已经备齐。” 陈景言检查了一遍药材,无一缺漏,品相上乘,可见陶薇办事很认真。 陈景言让陶薇他们都退到一边。 他随手一挥,空中显现出一个丹炉。 陈景言指尖凝力,轻轻一划,空中便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符纹。药材仿佛受到召唤,自行飞入丹炉之中,按特定顺序排列整齐。 接着,陈景言闭目凝神,双手掐诀,低喝一声:“燃!”丹炉底部骤然腾起幽蓝火焰,丹炉急速旋转起来。火焰缠绕丹炉,炉身逐渐泛起温润光泽,药香随之弥漫整个房间。 陈景言眉心微动,感知着药材在火候中的变化,忽然睁开双眼,轻声道:“凝!”刹那间,幽蓝火焰收束,丹炉缓缓停转,炉盖轻颤,一缕金光自缝隙溢出。众人屏息凝视。 他双手掐诀,印在胸前,口中默念古咒,声音低沉而有节奏。 随着咒语推进,丹炉微微震颤。 片刻后,陈景言眸光一凝,轻喝一声:“开!”刹那间,几枚泛着玉色光泽的丹药自炉中飞出,悬浮于前,清香弥漫整个房间。 他指尖轻点,将丹药收进玉瓶,神情淡然,仿佛方才不过举手之劳。 陈景言将玉瓶递向陶薇,道:“此丹每日一粒,连服三天,可助你连破境界,突破天境。接下来就是巩固成果。三日后子时,天地灵气最盛之际,你需独坐静室,引丹气游走周身经脉。切记,此间过程不可有外人打扰,否则功亏一篑,甚至反受重伤。” 陶薇接过玉瓶,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药力透过玉瓶隐隐传来,让她心神剧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能量,绝非凡品。 “多谢陈先生!”陶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深深躬身行礼,“大恩不言谢,陶薇此生必不忘陈先生今日之赐!” 陈景言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举手之劳。你尽快服用,巩固境界要紧。” 陶薇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看着陈景言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一旁的李露和其他卫兵,早已被刚才炼丹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此刻看向陈景言的眼神,如同在看天人一般,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陈景言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陶薇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陈先生,我送您。” 陈景言微微颔首,并未拒绝。一路沉默,直到公寓门口, 陶薇才再次开口:“陈先生,若有任何差遣,陶薇万死不辞。” 陈景言脚步未停,只是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 陶薇拉住陈景言的手说道:“陈先生,柳家柳小姐并非良配,陈先生为什么要屈尊柳家?” 陈景言没听出来陶薇这话是什么意思:“陶小姐什么意思?能否直言不讳。” 陶薇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陈先生,你有这样的本事,何不投身军营,报效国家。陶薇愿为陈先生马首是瞻,并肩叱咤风云。世间纷争不断,强者若只囿于家族联姻,未免枉负一身修为。” 让他去当兵,这也太搞笑了吧? 庄岩曾经告诉他,陈景言创建天阙军,他现在还是天阙军的首领。 天阙军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军队,可陈景言对天阙军一无所知。这段记忆如同被尘封的古卷,他的意识里没有任何痕迹。 陶薇是五星战将,应该了解天阙军。 “陶小姐,你可听说过天阙军?” 陶薇瞳孔猛然一缩,手中的玉瓶几乎跌落。“陈先生知道天阙军?”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听说过。” 他不能承认他就是天阙军的首领,因为那段记忆已经缺失,他自己都不知道天阙军是怎么回事。 第53章 陶薇破镜 陶薇死死盯着陈景言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她声音微颤地说道:“天阙军是一支十分神秘的军队,有人称之为天军,据说由一位通天彻地的强者所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们对付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些潜藏于暗处、祸乱人间的妖魔与邪祟。正因如此,天阙军从未现世于凡人眼中,只在危机降临之际悄然出手。” 看来陶薇也只是道听途说,真正的天阙军内幕她并不知晓。 “你见过天阙军的首领?” 陶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样的天神我这种小人物哪有这样的福分。传闻天阙军的首领外出都戴着面具,除了天阙军总护法和四大统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有人说天阙军的首领已经百岁高龄,也有人说天阙军的首领是个翩翩美少年。这些都是传说,真实情况,恐怕很少有人知晓。” 果然,这些都是传说,传说当然有真有假。不能完全相信。 陶薇接着说道:“我在战场上受困的时候,天阙军的统领玉面狐救过我,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她的修为太逆天了。传闻,玉面狐是天阙军首领的红颜知己。” 陶薇接着说:“玉面狐告诉过我,天阙军的人右胸前都有一个明显的标志,金线绣成的半月纹。” “喔!我走了。” 说完,陈景言瞬间消失在陶薇的视线之中。 陶薇怔立原地,微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手中玉瓶余温未散。 她喃喃自语:“这还是人吗?他到底是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走了?” 三日后,叶凌川依约再次登门何家。 何羽生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叶凌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叶公子,请。” 何羽生引着叶凌川来到会客厅,屏退左右后,才低声道:“叶公子,事情……有些眉目了。” 叶凌川眸光微动:“哦?何家主辛苦了。不知是哪位高人?” 何羽生叹了口气:“谈不上高人,只是鉴天阁外门一位负责杂务的执事,但这位执事已经明确告诉我,鉴天阁从不会接见外人,就是皇族都不行。” 叶凌川听出来了,何羽生已经拒绝向鉴天阁引荐叶家,这件事应该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叶凌川神色未变,指尖轻叩桌面,忽而一笑:“何家主费心了。” 何羽生接续说道:“叶公子,鉴天阁做事很讲究缘分,鉴天阁拒绝叶公子,应该是叶公子与鉴天阁无缘。叶家其他人或许与鉴天阁有缘,叶家或许可以另辟蹊径。叶公子不必失望,世间机缘,往往在转身之际悄然降临。” 叶凌川只当是何羽生在安慰他,他微微颔首,眸光却愈发幽深。“何家主有心了。” 缘分?他向来不信虚无缥缈之说。鉴天阁将叶家拒之门外,反倒激起他心中锐意。 与此同时,陶薇在静室中服下第三枚丹药,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不断冲击着天境的壁障。 她按照陈景言的嘱咐,引丹气游走经脉,小心翼翼地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窗外月上中天,子时已至,天地间的灵气果然比往日浓郁了数倍。 陶薇心神合一,全力炼化丹药的药力,周身渐渐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突然,她眉头一蹙,体内真气猛地一阵躁动,似乎有失控的迹象。 陶薇心中一紧,连忙凝神静气,按照陈景言所授的心法口诀,竭力引导那股躁动的真气。 外面,李露和徐娇娇调集大量人手,把整栋公寓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子时未过,一群黑衣人突然袭击公寓。李露和徐娇娇带着手下拼命抵抗。 这群黑衣人的修为非常逆天,李露和徐娇娇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陶薇的人节节败退,防线很快就被攻破。 黑衣人攻势如潮,刀光剑影间已有数名护卫倒下。 为首的黑衣人蒙面执刃,一掌震碎走廊长窗,一阵强风灌入楼内。 大量的黑衣人攻入公寓内。 陶薇猛然睁开双眼,冷汗浸透后背。 她强压体内翻涌的真气,双手迅速结印,将暴动的丹力强行镇压。 就在此时,破碎的窗棂外闪过一道寒光,几名蒙面黑衣人已跃至静室内,掌中利刃直指她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陈景言留下的护符骤然碎裂,一股浩然灵力自符纸中迸发,将黑衣人震退三步。 灵光散作满室清辉,护符之力如涟漪般扩散。 陶薇借机运转心法,将躁动的真气尽数归入丹田,冷眸扫向门外黑影。 生死一线,她竟在危机中稳住了心境。窗外风声未歇,而她已不再是待宰羔羊。 黑衣人再度扑来,刀锋破空之声刺耳欲裂。陶薇指尖凝出一道灵诀,周身光晕骤然暴涨,丹田内新获得的真气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 灵力化作实质屏障,将刀锋尽数弹开。 她轻喝一声,身形疾退的同时反手结印,灵力自足下蔓延,瞬间在静室内布下三重防御阵纹。 黑衣人刀锋尚未收回,便被骤然升起的光墙撞得踉跄后退,二人撞上墙壁,面具碎裂,露出惊愕神情。 “五星战将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为首的黑衣人沙哑着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他手中长刀一抖,刀身上黑气缭绕,“可惜,今日你注定殒命于此。” 陶薇冷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指尖灵诀变幻,数道凌厉的气劲直刺黑衣人面门。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一旦让对方突破静室,后果不堪设想。 她虽刚刚突破天境,根基尚不稳,但陈景言所赠丹药不仅助她突破,更淬炼了她的经脉,使得她对灵力的操控远胜从前。 “不知死活!”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声,长刀挥舞,带起一片黑色刀幕,将陶薇的气劲尽数挡下。 同时,其余几名黑衣人也呈合围之势,从不同方向攻向陶薇,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陶薇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真气催发到极致。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那是强行镇压丹力暴动后留下的后遗症。她不敢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第54章 天阙军统领夜枭 “破!”陶薇清叱一声,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周身的光晕猛然收缩,随即又骤然爆发开来。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技,以消耗大量真气为代价,换取瞬间的爆发力。 “轰隆!”一声闷响,无形的气浪以陶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逼得几名黑衣人攻势一滞。 陶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闪过一人的刀锋,指尖点向其胸口膻中穴。 那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陶薇速度如此之快,待要闪避已是不及,只听“噗”的一声,灵诀印实,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找死!”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大怒,长刀卷起漫天黑气,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当头向陶薇劈下。 这一刀威势极盛,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陶薇瞳孔微缩,不敢硬接,侧身闪避。 刀锋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花,肩头的衣衫瞬间化为碎片,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陶薇却无暇顾及,反手一掌拍向黑衣人的肋下。 黑衣人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陶薇只觉手臂发麻,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侵入体内,让她打了个寒颤。 “好诡异的力量!”陶薇心中暗惊,连忙运起真气逼退那股阴寒之力。 就在此时,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李露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焦急地喊道:“陶将军,快走!我们挡不住了!” 她身后,徐娇娇也带着几名残兵苦苦支撑,身上都挂了彩。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想走?晚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更多的黑衣人涌入静室,狭小的空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陶薇护在李露和徐娇娇身前,凭借着刚刚突破的修为勉强支撑,但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将军,您先走,我们断后!”徐娇娇嘶吼着,用身体挡住了一把刺向陶薇后背的短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娇娇!”陶薇目眦欲裂,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景言的身影,那个神秘莫测,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惊喜的男人。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陶薇心神失守的刹那,为首的黑衣人抓住机会,长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她的心脏! 刀光距心口仅寸许,时空仿佛凝滞。 一道清越剑鸣破空而至。 “当!” 黑衣人的刀气瞬间消逝,陨铁打造的长刀应声而断,碎成数截跌落尘埃。 陈景言的身影如月下青松般矗立门前,袖袍染霜,眸光似寒潭映星。 就在大家惊愕的时候,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至陶薇前面,正是陈景言。 那几个黑衣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已喉间一凉,扑通倒地。陈景言剑未出鞘,仅以剑气纵横,刹那间斩杀三人。 余下黑衣人惊骇欲绝,纷纷后退。他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陶薇,低声道:“引气归元,静心凝神,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陶薇依言调息,体内真气缓缓归元。 陈景言袖袍轻拂,一股暖流涌入陶薇经脉,助她加速修复内伤。 徐娇娇挣扎着起身,看向陈景言的眼神满是震撼与感激。 “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破空而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笑声未落,几道黑影破窗而入,尘烟弥漫中显出一袭玄袍老者,双目如鹰隼般锁定背对着他的陈景言。“倒是小瞧了你这后生。” 他袖袍一卷,劲风呼啸,屋内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老者的掌风击中陶薇。 陶薇捂着胸口倒地,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来。 当陶薇看到老者胸前衣服上绣着的金色纹章,瞳孔骤然收缩,不禁失声惊呼:“天阙军!” 天阙军的人怎会出现在此?!陶薇大吃一惊。 天阙军向来镇守边关,从不涉足中原纷争,只为世间不平事,更遑论插手江湖恩怨。 陶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死死盯着老者右胸前那枚金线绣成的半月纹章,那是天阙军四大统领之一“夜枭”的标志,传说中他是死神的象征。 陶薇心跳如鼓,脑海一片混乱。遇到天阙军,几乎是必死之局。 她曾听师尊说过,天阙军出手,从无活口。而夜枭出任务,向来片甲不留。 “夜枭先生,我就搞不懂了,天阙军从来都是正义的化身,你今日来此,却为虎作伥,助纣为虐,难道不怕辱没天阙军首领立下的规矩吗?” 夜枭眯起双眼,嘴角浮现一抹讥诮:“规矩?那不过是给蠢人立的枷锁。天阙军首领早就死了,现在天阙军各自为战,而我夜枭便是当今天阙军的话事人。” 陶薇冷然抬眸,剑意如霜,“话事人?夜枭先生,即使天阙军的首领不在,天五境的话事人也应该是总护法大人,何时轮到你了?你已经僭越了本分。天阙军出世不过区区十余年,可天阙军的威名响彻寰宇,靠的不是野心与杀戮,而是铁血丹心与护世之志。你今日背道而驰,纵然掌控一时权柄,也终将被历史洪流吞噬。天阙军的精神,岂是你一己私欲所能玷污?” 夜枭冷笑着,掌心凝聚出一缕幽蓝火焰,火焰吞吐间,屋内温度骤然升高。 那火光映照着他脸上狰狞的疤痕,如同恶鬼临世。 他轻吐一声:“蚍蜉撼树,也谈精神?” 话音未落,幽蓝火焰化作巨蟒扑出,所过之处火星四溅。 “等等。”陶薇连忙抬手制止住夜枭。她强忍经脉撕裂般的痛楚,直视夜枭双眼:“夜枭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付我。我可是夏国的五星战神。我十四岁就为国征战,十年来,为大夏守边疆、斩外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深得国主信任与器重。你对付我,就是以大夏为敌,也是与天下为敌。你想过后果吗?” 夜枭闻言仰天大笑,声如裂帛:“五星战神?国主信任?可笑!” 第55章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夜枭冷冷一笑,接着说:“夏国,天下,哈哈哈......这些在我的面前不值一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生在世长如客,更结来生未了因。我来到这个世界,只为名,只为利,只为女人,何须在意身外虚名?你所谓的忠义,在我眼中不过是枷锁;你坚守的规矩,终将成为你的坟墓。这世间,唯有力量才是真理,其余皆为虚妄。我今日杀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有人给我足够多的钱。你不过是一件商品,标好了价码,待人取舍。这个理由充分吗?” 陶薇瞳孔微缩,唇角却扬起一抹悲悯笑意:“原来如此......可你忘了,真正的神明从不标价。我虽为战神,却知何为不可践踏之物。今日你以金钱论生死,他日自有人以刀剑还因果。” 她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掌,心口残存的守护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光印,“这一战,我若死,便以魂魄镇你贪欲;以一腔热血报效国主对我的信任。用我一身热血浇灌这片土地的忠诚之花,纵使身死魂灭,亦要化作星火燎原,燃尽尔等贪欲浊焰。天阙军的旗帜不会因你而堕,大夏的脊梁更不容尔辈折断。待春风再起时,自有后来者执剑前行,而你——只配在黑暗中腐朽。” 幽蓝巨蟒撞上那枚光印,轰然爆发出刺目火光。气浪几乎掀翻整座公寓。 突然间,一道光影闪过,那道光影如刃划破烟尘,瞬间就站在夜枭面前。 他正是天阙军首领陈景言。 当夜枭看到陈景言那帅的令无数少女魂牵梦萦,却又令天下坏人闻风丧胆的脸庞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你......” “逼逼叨叨的,话真多。”陈景言话音刚落,“咔嚓!”夜枭的脖子被捏碎。夜枭的身躯如断线傀儡般颓然倒地。 陈景言指尖凝着一丝寒霜,眸光冷冽似北境千年不化的雪峰。 接着“嘭”的一声响起,地上蜷缩着的夜枭的尸体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风中,未留下半点痕迹。 陈景言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轻声道:“贪欲如火,不遏则燎原;私念如水,不堵则滔天。” 其他杀手看到这一幕,双腿战栗如筛糠,手中武器哐当落地。 陈景言抬眸,目光如刀扫过众人,随手一挥,数道剑气如雷霆迸发,穿透黑暗直指咽喉。惨叫未及出口,黑衣人已化作飞灰飘散。空气中血雾弥漫。 陶薇的手下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手段,犹如天神降落。 “今天的事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安排人洗地。” 陈景言的声音冷如霜雪,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他说完,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陶薇,伤得不轻。他缓步上前,抱起陶薇来到她的房间,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外面的李露和徐娇娇终于反应过来,立即安排人打扫战场。 陈景言坐在床边,慢慢解开陶薇的衣服,她那雪白的肌肤上遍布伤痕,触目惊心。 有些陈年旧伤深深刻在骨血里,与新生的伤口交叠成殇。 陈景言很难为情,这个陶薇也太性感了。他只能强压心中的悸动,把手掌按压到她的胸口上。 掌心泛起温润光芒,温润光芒顺着经脉缓缓渗入陶薇体内,修复着受损的血肉与骨骼。 陶薇只觉一股暖流自胸口涌入,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冰冷与剧痛,原本撕裂般的经脉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细细抚平。 她微阖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受损的脏腑、断裂的筋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心中震撼无比,这等疗伤手段,远超她所知的任何秘法。 还从未有人触碰过她那敏感的区域,但她现在没有半点要责怪陈景言的意思,反而在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希望陈景言的动作再大一点。 陈景言的神情专注而肃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般高强度的治疗对他消耗也极大。 陶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那轮廓分明的线条在窗外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与方才捏碎夜枭脖颈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这个突然出现、救她于危难之际的男人,究竟是谁?他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又为何会出手相救? 仅仅只是为了他们之间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友谊吗?他们并没有见过几次面,就这点浅薄的交情,值得他付出如此代价相救? 半夜三更的,他怎么能在关键的时候犹如天神降临,出现在这里? 陶薇心中疑窦丛生,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咳咳……”陶薇忍不住轻咳两声,胸口微微起伏。 陈景言睁开眼,眸中温润的光芒敛去,他看着陶薇,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清冷:“体内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耗损的元气需要些时日静养。那夜枭的幽蓝火焰蕴含幽冥死气,虽被我逼出体外,但仍有一丝残留,需用凝神丹辅助排出。” 陶薇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陈景言按住肩膀。“躺着吧,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陶薇脸颊微红,只得乖乖躺下,轻声道:“多谢……陈先生救命之恩。日后陶薇定当报答。” “举手之劳,你不必这么在意。” 这是举手之劳吗?他这也说的太轻松了。 或许,这就是世外高人,眼中从没有过凡俗所谓的生死大厄,一切皆如拂尘般轻描淡写。 陶薇望着他依旧平静的眼眸,那俊朗的面容在月光下宛如古画中走出的谪仙,令人不敢逼视。 她忽然觉得,这般人物本不该存在于这纷乱尘世,他救她或许并非因她值得被救,而是他本就心怀悲悯。 天已大亮。 陶薇的父母推门闯入,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个陌生男子独处一室一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他们的心目中,陶薇是天之骄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染指的。 第56章 无知狂妄的陶文跃夫妇 陶薇的母亲冲到陈景言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身朴素的衣着,冷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薇儿的房间里?大清早就和我女儿共处一室,你当我家是什么地方?” 还不等陈景言解释,陶薇的母亲季青青一把就把陈景言拉开:“一边去。” 陶薇赶忙拉住母亲的手说道:“妈,陈先生是在救我。你干什么?” 陶文跃赶忙解释:“薇儿,你妈妈也是关心则乱。听说你出事了,我和你妈妈都吓坏了。” 陈景言看到陶薇的家属来了,他对陶薇说道:“陶小姐,你没事了,我就走了。” 说完。陈景言就要走。 “等一等。”陶文跃说着就向他的妻子使了个眼色,陪着陈景言来到客厅。 季青青让李露他们都退下。 陈景言看到陶薇的父母并非良善之辈,他们的眼里全是傲慢和不屑。 果然如此。 陈景言一坐下来,陶薇的母亲不屑地看着陈景言,把一张银行卡抛到陈景言面前的地上,冷冷地说道:“里面有一千万,拿着钱有多远滚多远。一千万,就凭你自己,恐怕十辈子都赚不来的。” 银行卡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最终停在陈景言脚边,黑色的卡片反射着窗外射入的晨光,像一块冰冷的冰石。 陈景言垂眸看了一眼,并未弯腰去捡,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那不是一千万,而是一张废纸。 “陶夫人这是何意?”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既没有被侮辱的愤怒,也没有面对巨款的贪婪。 季青青见他不为所动,嘴角撇得更厉害,语气也愈发刻薄:“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拿着钱,从我们陶家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薇儿面前!我们陶家的女儿,不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能觊觎的。昨晚的事,就当是我们陶家倒霉,碰上了你这么个‘贵人’,这一千万,算是我们对你的‘感谢费’,买你闭嘴,也买你消失!” 陶文跃在一旁假意咳嗽了两声,打着圆场:“内子说话是冲了些,但也是爱子心切,陈先生不要见怪。小女能脱险,多亏了陈先生出手相助,我们陶家感激不尽。只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陈先生与小女独处一夜,传扬出去对小女的名声有损。这一千万,全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陈先生的救命之恩,也请陈先生体谅我们做父母的难处,日后......便不要再与小女来往了。” 他话说得客气,但眼底深处的疏离与警告却毫不掩饰,显然与季青青是同一个心思,只是表达方式更为“体面”一些。 陈景言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陶文跃夫妇,那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他们内心深处的傲慢与算计。 他微微勾起唇角,似有若无地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陶先生,陶夫人,我救陶小姐,并非为了钱。至于名声......昨晚若我不出手,陶小姐此刻是何境遇,二位不妨细想。届时,恐怕就不是名声有损,而是......”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寒意已让陶文跃夫妇脸色微变。 季青青色厉内荏地斥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陶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人,就算没有你,薇儿也不会有事!你不过是恰逢其会,侥幸罢了!别给脸不要脸,拿着钱赶紧滚!” “侥幸?”陈景言轻轻摇头,站起身来。他身形挺拔,虽然穿着朴素,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压得陶文跃夫妇竟有些喘不过气。“陶夫人既然如此说,那这‘感谢费’,陈某人自然是不能收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陶文跃:“陶先生,陶小姐体内尚有幽冥死气残留,我已告知她需凝神丹辅助排除。此丹世间罕见,若二位真心为陶小姐着想,当尽快寻来,迟则恐生变故。至于我,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银行卡,转身便朝门口走去。那背影决绝而孤傲,仿佛身后的一千万和陶家的傲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站住!”季青青气急败坏地尖叫,“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否则,别怪我们陶家不客气!”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叫人。 陈景言叶涛无语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傲慢无礼的人,他把银行卡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季青青面前的茶几上,说道:“这位女士,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青青讥笑道:“一个在社会底层的垃圾,有点医术,算不了什么。你凭此就想攀上陶家,你这是在痴人说梦,没有镜子,尿你总该有吧。难道我们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一旁的陶文跃赶忙解释:“先生,我夫人说话是有点不中听,但这几年,有不少不自量力的人妄想攀附陶家,觊觎薇儿的美色。所以,请你不要见怪。” 陈景言嗤之以鼻:“你们想多了,你们眼中的天之骄女,我并不感兴趣,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告诉你们那宝贝女儿,让她今后不要打扰我。还有你那一千万,你们自己留着花吧。” 说完,陈景言不再停留,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门外的晨光恰好洒在他身上,给他朴素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与客厅内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青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景言的背影,对陶文跃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的嚣张气焰!简直无法无天!我们陶家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陶文跃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陈景言消失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他以为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在江州横着走?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了。” 他顿了顿,对季青青道,“派人去查查这小子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还有,凝神丹的事,也得抓紧去办,不能真让薇儿有什么闪失。” 第57章 陶薇怒斥自己的父母 季青青虽然愤怒,但听到女儿的名字,也只能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只是这凝神丹,听都没听过,上哪儿去找?” “总会有办法的。”陶文跃皱着眉,“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一定要找到。至于那个陈景言……”他眼中寒光一闪,“查清楚之后,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我们陶家的。” 李露一直在一旁悄悄观察客厅里发生的事情。 当她看到陶薇的父母对陈景言百般羞辱,看到陈景言愤然离去,把李露给吓坏了。 她立即来到陶薇的房间,把她在客厅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陶薇。 陶薇一听勃然大怒:“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把我彻底毁了吗?” 接着,陶薇发出剧烈的咳嗽,捂着胸,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李露连忙上前轻轻拍着陶薇的背,急声道:“老大,你别激动,小心身体!你体内的寒气还没好利索呢!” 她一边安抚,一边递过一杯温水,“你父母也是……唉,可能是太着急了,方法用错了。” 陶薇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着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又气又急的神色,夹杂着深深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错了?这简直是胡闹!”她声音带着因咳嗽而产生的沙哑,却依旧难掩其中的怒火,“他们怎么能这么对陈先生说话?怎么能把他当成那种贪图钱财、攀龙附凤的人?没有陈先生,我现在……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他们不仅不感恩,反而用钱去侮辱他,还让他以后不要和我来往,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陈先生走之前说了,我体内有幽冥死气,需要凝神丹才能排出,他们倒好,心思全放在怎么打发走陈先生身上了!” 陶薇越说越激动,猛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因为动作过大,杯中的水都溅出了几滴。“不行,我得去找他们说清楚!” 她挣扎着就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刚一动弹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坐回床上,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哎呀,老大,你别冲动啊!”李露连忙按住她,“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怎么能下床?而且你爸妈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也只会和他们吵起来,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怎么办?”陶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误会陈先生?就让他们这么耽误我的病情?陈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 想到陈景言离去时那决绝而孤傲的背影,想到父母那刻薄伤人的话语,陶薇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知道陈景言不是那样的人,父母的做法简直是愚蠢又傲慢,不仅可能彻底得罪了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救命恩人,更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幽冥死气,光是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陈景言特意叮嘱过要尽快寻来凝神丹,迟则恐生变故,可父母却...... 陶薇只觉得一阵无力,她靠在床头,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心中充满了焦虑和对父母的失望。“李露,你说……陈先生他会不会真的生气了?他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如果陈景言不理她了,凝神丹又无处可寻,那她体内的幽冥死气会怎么样?她不敢想下去。 她再也睡不着了,在李露的搀扶下,来到客厅。 季青青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出来了,赶忙迎上去搀扶住陶薇:“薇儿,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 陶薇气愤地甩开母亲的手,怒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是想来害死我吗?” 季青青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委屈:“薇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妈妈和你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啊!那个陈景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油嘴滑舌,目无尊长,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和他来往?” “为了我好?”陶薇凄然一笑,胸口的疼痛似乎因为情绪激动而愈发明显,她喘着气说道,“为了我好,你们就把我的救命恩人当成骗子?为了我好,你们就用一千万去羞辱他,把他赶走?妈,你知不知道,我体内的不是普通的寒气,是幽冥死气!陈先生说了,只有凝神丹能救我!你们现在把他得罪了,凝神丹去哪里找?你们这不是为了我好,你们这是在亲手把我推向死亡!” 陶文跃皱着眉,沉声道:“薇儿,你冷静点。不过是那小子危言耸听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幽冥死气?我们陶家有的是钱,什么样的名医请不到?何必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骗子?” “骗子?”陶薇激动地反驳,“如果他是骗子,他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他贪图我们陶家的钱财,为什么会拒绝那一千万?爸,妈,你们醒醒吧!陈先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他有大本事,是你们有眼无珠!” “你……”季青青被女儿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色发白,“我们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养你这么大,难道会害你吗?那个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维护他?” “我不是维护他,我是在救我自己!”陶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们把他赶走了,我今后怎么办?!” 她环视着眼前这对只认身份地位、被傲慢和偏见蒙蔽了双眼的父母,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他们刚才赶走的,不仅仅是一个他们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天神。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只有陶薇那气得愤愤然的喘息声。 李露站在一旁,看着这僵局,急得手足无措,却又插不上话。 陶薇气得指着门对她的父母说道:“走,你们马上给我离开,好好做你们的生意,别让你身上的铜臭味儿污染了我的家。” 第58章 我让你们走 陶文跃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女儿:“反了!真是反了!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身上哪有什么铜臭味?我们辛辛苦苦打拼,不就是为了给你最好的生活?你倒好,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当仇人一样赶!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季青青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说道:“别这样,薇儿也是一时糊涂。” 说着,季青青转向女儿陶薇说道:“薇儿,爸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误会。这个世界对你最好的就是爸妈......” “ 闭嘴,我让你们走,听不见吗?” 说着,陶薇指着门,冷冷地说道:“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季青青没想的他们心中的宝贝女儿竟然会如此决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包“啪”地摔在地上,口红、钥匙散落一地。 “薇儿,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说话?你从小到大,我们哪件事不是为你着想?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们在拼命赚钱,可你现在呢?为了一个男人,把父母赶出家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个男人能给你什么?” 陶薇气得站起来说道:“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还是我没有说清楚。为我好?给我最好的生活?我问你们,我用过你们的钱吗?我的收入在你们的眼中很微薄,但对于我来说已经很足够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我需要你们的钱吗?” “你们给的那些钱,沾着你们对别人的冷漠和算计,铜臭味熏得我作呕。我是五星战神,我的收入足以让我挺直腰杆站在这世上,不需要靠你们的施舍来证明价值。” 陶文跃气得拉着季青青的手就走。 李露被吓到了,这个温文尔雅的乖乖女,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性情大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老大,你这样对你的父母,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陶薇摇摇头,说道:“他们的做法太气人了,算了,话一出口,已经收不回来了。他们爱怎么想就这么想。” 陶文跃夫妇气呼呼回到家,看到老爷子陶季礼正在喝茶。 一坐下,陶文跃就把在女儿陶薇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陶季礼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对他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失望至极。 陶季礼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走出客厅,立即给陈景言打电话,邀请他去南屏路18号茶馆喝茶。 季青青看到老爷子一言不发就走了,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公,你说爸爸是不是去教训薇儿这个死丫头了?” 陶文跃最了解他父亲陶季礼的性格,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有些担心地说道:“事情恐怕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南屏路18号的茶馆,古色古香,檀香袅袅。 陈景言收到陶季礼的电话时,略感意外,但还是依约前往。 他一袭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与这古朴的环境倒也相得益彰。 陶季礼早已在雅间等候,见到陈景言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而郑重的笑意,与陶文跃夫妇的傲慢截然不同。“陈先生,冒昧相邀,还望莫怪。” 陈景言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陶老爷子,您找我,想必是为了陶薇的事情吧?” 陶季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年轻人果然通透。 他亲自为陈景言斟上一杯热茶,叹了口气道:“唉,家门不幸,让陈先生见笑了。犬子犬媳目光短浅,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先生,还请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陈景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并不急着喝,只是淡淡道:“陶老爷子言重了。我与陶薇姑娘也算有几分缘分,出手相助,乃是应当。至于令郎令媳,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我不怪他们,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先生深明大义,老夫佩服。”陶季礼放下茶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老夫今日请先生来,一来是代文跃和青青向您赔罪,二来,也是想恳请先生继续帮助小孙女薇儿。” 说着,他竟起身,对着陈景言深深一揖。 陈景言连忙起身扶住他:“老爷子,折煞我了。你孙女陶薇的情况,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我能帮她的只有这些了。” 陶季礼闻言,暗暗叫苦,他的儿子儿媳已经把陈景言给彻底得罪了。 陶家要是能攀上陈景言这样的高人,何愁家业不兴?如今却被他们愚昧之举断送良机。他心中焦急,语气愈发恳切:“陈先生,老朽自知无颜再求您援手,但薇儿志存高远,一腔热血报效国家,深得国主信任,老朽实在不愿见她壮志难酬。” 陶季礼感叹道:“陶家世代忠良,深得国朝器重。到我的儿子陶文跃这一代,他竟然违背契约,拒绝从戎,迷恋金钱,将祖辈忠义抛诸脑后。” 陶季礼接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儿媳青青更是势利刻薄,只知攀附权贵,眼界短浅,全然不顾家族声誉。薇儿与他们不同,自幼受我教诲,心怀家国,誓以才学报世。先生若能助她一臂之力,不仅是救她于困顿,更是成全我陶家一门忠烈的延续。老朽年迈,时日无多,唯愿闭眼前,见孙女得遇明主,不负平生所学。” 陈景言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却依旧腰杆挺直的老人,听着他字字泣血的肺腑之言,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陶季礼眼中的恳切与对孙女的疼爱,绝非作伪。 他沉默片刻,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那茶初入口时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醇。 “老爷子,”陈景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陶薇姑娘的才华与抱负,我亦有所耳闻。她是个好苗子,不应被埋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陶季礼充满期盼的脸上,“您放心,只要陶薇姑娘自己不放弃,我若有机会,自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她提供一些便利。” 第59章 帝京四大豪门千金 陶季礼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老朽……老朽感激不尽!”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陈先生大恩,陶家没齿难忘!若有任何差遣,老朽定当万死不辞!” 陈景言摆了摆手:“老爷子言重了。我并非图陶家回报,只是惜才而已。陶薇姑娘的路,终究还是要靠她自己去走。” “是,是,先生说的是。”陶季礼连忙应道,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知道,以陈景言的身份,能说出“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便利”这样的话,已经是天大的承诺了。 两人继续聊,多是关于陶薇小时候的趣事,以及她从军后的一些经历。 陶季礼说起孙女,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仿佛之前的忧虑都烟消云散了。 陈景言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对陶薇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陈景言从陶季礼的口中得知,陶家世代为大夏守护国门,可他的儿子陶文跃拒服兵役,迷恋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喜欢霓虹灯下纸醉金迷。 没办法,陶季礼只能把十四岁的陶薇送到军营,经过十年的淬炼,她已经在血雨腥风中成长为一名意志如铁、骁勇善战的女将。她不仅精通兵法,更在边疆屡立奇功,深得国主的信任。 陶季礼言及孙女在边疆雪夜奔袭三百里,破敌营于黎明之际,不禁老泪纵横。 那一战,她率轻骑踏冰河,斩敌将首级悬于马前,归时朝阳初升,血染征袍如焰。国主亲赐“骁勇大将军”。 此后每逢寒夜,边关将士总能看到一位女子独立城楼,遥望中原方向。她的身影在风雪中如松如柏,凛冽寒光映照铁甲,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坚毅与孤寂。 将士们私下称她“霜刃将军”,说她剑锋所指,敌寇无不溃散,可唯独无人知晓,她总是担心自己能力有限,壮志未酬。 陈景言接到庄岩的电话,说帝京有人来找他。 陈景言很奇怪,帝京来的人他并不认识,问庄岩,他说他也不知道。 陈景言挂了电话,和陶季礼分手后,来到江海市最豪华的酒店海城大酒店。 大堂金碧辉煌,陈景言一进去,有一个年轻男子就迎上来带着陈景言进入电梯前,一路引至酒店顶层观景花园。 年轻男子恭敬引路,未发一言。 他们来到一个四周都是玻璃墙面的花园式会客间。 花园内暖意融融,奇花异草错落有致,远处江海市的天际线都在眼下。 陈景言看到几四个年轻女子,分别坐在花园宽大的沙发上。 她们各自后面都站着两个年轻女子,好像是四个女子的下人。 这四位女子容貌各异,但都气质非凡,或清丽如月,或明艳如霞,或冷艳如霜,或温婉如水,举手投足间皆有不容逼视的贵气。 陈景言有些懵,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迟疑间,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缓缓起身,眸光如水看向他:“陈景言先生,我们等您很久了。” 她的声音清越如琴,带着几分熟悉感。 陈景言傻傻地一笑:“嘿嘿嘿......我不认识你们。” 其中一个女子随口说道:“果然是一个傻子。” 月白裙女子刚要伸手和陈景言握手,可她听到身旁的女子说陈景言是个傻子,突然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坐了下去。 陈景言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四张神色各异的脸,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她们就是杜威这个老登口里说的帝京四大家族的千金吗? 他正欲开口,忽觉袖中手机震动,庄岩发来短信,内容是:少阁主,这是老阁主给你订立的婚约对象。帝京四大家族的千金。老阁主说,你必须全部收下。只有她们四个才配做鉴天阁少夫人。 陈景言心中暗暗骂道:“老登,你真能作,我告诉你,老子一个都不要。” 他强压心头怒火,面上却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悠悠将手机塞回裤袋里,然后环视四人,嘴角微扬:“嘿嘿嘿......,你们都是傻子。我一个傻子,娶四个傻子,那岂不是要傻上加傻?你们赶紧回去告诉你们爹,我不要傻子。” 四女闻言皆色变。 月白裙女子指尖微颤,眸光骤冷。 冷艳如霜的女子站起来走到陈景言面前,伸出手说道:“陈先生,我是帝京童家童梦妍。” 这个叫童梦妍的女子,美艳绝伦,是四个女子中最漂亮的一个,只是她面若冰霜,眼神里透着刺骨寒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凝视陈景言,声音清冷如霜:“陈先生,有什么,我们可以慢慢交流,今天受童家之命,特来和陈先生商议婚约之事,还望陈先生莫要一味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景言没想到这个最冰冷的童梦妍竟会主动开口与他谈论婚姻之事,一时间有些意外。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童梦妍,身材真是妙不可言,曲线玲珑,气质出尘,若非面冷如霜,倒真似画中仙子。 她肤白如凝脂,眉目如画却透着疏离,一袭霜蓝长裙衬得她愈发清冷出尘。 陈景言轻笑一声,伸手和童梦妍轻轻握手。 接着,童梦妍就向陈景言介绍另外三个女子。 她们分别是:宋家大小姐宋文姝;徐家大小姐徐雅婷;孙家大小姐孙菲菲。 陈景言听完,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宋文姝温婉端庄,眸光含笑;徐雅婷俏皮灵动,眼波流转间透着机敏;孙菲菲则娇小玲珑,唇角微翘,似有几分不服气。 另外三个女子看似一脸和善,但她们的眼中深处却都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审视与不屑。 而童梦妍和她们不一样,她表面冷傲,她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期待,仿佛在等待他做出某种回应。她并未像其他三人那样隐藏情绪。 孙菲菲冷哼一声,指尖轻点唇角,眸光微闪:“陈先生,我不是道你是什么人,可我没想到的是,你一个傻子竟然能让帝京四大豪门的千金和你订下婚约,这本身就很可笑,不是吗?” 第60章 四大豪门千金的真实嘴脸 宋文姝问道:“陈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骗取帝京四大家族家主的信任的?” 陈景言闻言傻笑:“嘿嘿嘿......你们没病吧?问我还不如回去问你们的爹妈。我是江海市柳家柳云烟的老公,我已经结婚了。谁跟你们有婚约了?是你们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帝京四大豪门千金的脸上表情各异。但有一点是 相同的,那就是惊愕和不解。她们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傻子,会看不上她们。 童梦妍秀眉微蹙,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陈先生,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我等皆是奉家族之命而来,绝非自作多情。柳家在江海市或许有些声名,但与帝京四大家族相比,无异于云泥之别。你若肯解除与柳家的婚约,我童家愿许你滔天富贵,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她语气虽冷,却也点明了其中的利害,试图以家族实力来说服陈景言。 徐雅婷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接话道:“就是呀,陈先生。你想想,跟着我们回帝京,总比在江海市那个小地方强吧?我们四个,无论你选哪个,都能让你少奋斗几十年。哦不,是几百年!” 她说着,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却掩不住话语中的优越感。 孙菲菲抱着双臂,下巴微抬,脸上满是不屑:“哼,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柳家那点家产吧?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四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柳云烟?真是鼠目寸光!” 她的话毫不客气,直接将陈景言的“拒绝”归结为短视和贪财。 一直温婉含笑的宋文姝这时也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陈先生,我们并非有意冒犯柳小姐。我真不是道你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帝京四大家族的家主都忽悠了。但你以这样的态度对我们,就是不对。” 陈景言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环视着眼前这四位天之骄女,她们每个人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仿佛他拒绝她们,是天大的不知好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傻气,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滔天富贵?少奋斗几百年?门当户对?你们说的这些,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文姝脸上:“你问我是谁?我就是陈景言,柳云烟的丈夫。这就够了。什么婚约,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还有你,”陈景言的目光转向童梦妍,“你说柳家与四大家族云泥之别?我倒觉得,真正的云泥之别,在于人心。至少,柳家不会用这种强买强卖的方式来对待婚姻。” “你!”童梦妍被陈景言的话噎得俏脸发白,指尖再次微微颤抖,那是被激怒的表现。 徐雅婷也收起了俏皮,瞪着陈景言:“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我们好心好意跟你商量,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孙菲菲更是直接站起来,指着陈景言:“傻子!我看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放着金凤凰不要,偏要守着一只山鸡!” “孙菲菲!”宋文姝轻喝一声,制止了她。但她看向陈景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冷意。 陈景言丝毫不惧她们的怒火,反而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我最后再说一遍,婚约是你们的事,与我陈景言无关。我已经有妻子了,她叫柳云烟。你们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说完,陈景言转身就走了。 四大豪门的千金愣在原地。 就一个傻子,废物,哪来的底气在她们几个豪门千金面前趾高气扬,这不是在打她们的脸吗? 孙菲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岂有此理!这个傻子竟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他以为他是谁?一个蜗居在江海市的废物而已!” 徐雅婷也咬着唇,眼中满是不忿:“就是!太嚣张了!我们好心来跟他谈,他竟然给脸不要脸!” 宋文姝眉头紧锁,脸上温婉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困惑:“不对劲……他刚才的眼神,还有他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是个傻子。而且,他似乎完全不把我们四大家族放在眼里。” 一直沉默的童梦妍,此刻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望着陈景言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袖口,低声道:“他刚才说……真正的云泥之别,在于人心……” 她继续咀嚼着这句话,心中第一次对家族的安排,以及眼前这个“傻子”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陈景言,似乎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那看似傻气的外表下,仿佛藏着一颗她们无法看透的心脏。 陈景言离开酒店,心里很不悦,杜威这个老登,一点眼力见没有,给她订立婚约也不好好把关,是个女人就往陈景言身上推,真当他是泥人没有脾气? 在他的心里,像叶婉蓉这样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女子才是良配,只可惜,她哥哥叶凌川不喜欢他。 作为夏国第一家族的叶家。估计除了叶婉蓉,叶家其他人没有喜欢他的。 他给庄岩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在紫霞宫等着他。 庄岩刚从灵药基地回来,看到陈景言一脸的不悦,心里开始发毛。 “少阁主,今天的约会还顺利吗?” 陈景言一坐下就气愤地说道:“老登太不靠谱,弄这几个庸脂俗粉来污我的眼,给他脸了。” 庄岩闻言一愣,吓得腿都发软了,他只能强颜欢笑:“少阁主,那可是四大豪门的掌上明珠,阁主可能有他的考量,你是鉴天阁少阁主,只有她们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才配得上你的身份地位。柳家大小姐,给你提鞋都不配。” 陈景言冷眼盯着庄岩,手中茶盏轻轻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份地位?那不过是世俗的偏见。人心的高低,从不以门第衡量。我陈景言虽居江海一隅,却也知世间真正珍贵的是本心与眼界。她们纵有千金之姿,若无相配的见识与胸襟,不过是一堆红粉烂肉而已。我所求之人,当如明月照雪,内外皆清辉凛然。” 第61章 柳云烟要和陈景言同床 庄岩垂首不敢接话,冷汗已浸湿后背。 阁主他得罪不起,这位少阁主就连老阁主都得对他处处退让,他更得罪不起。 陈景言气愤地说道:“你告诉杜威这个老登,什么帝京四大豪门?不过是一群仗着祖荫的跳梁小丑,也配与我论婚配?让他今后别再拿这些庸脂俗粉来恶心我了。他若再自作主张,莫怪我翻脸无情。” “是,少阁主,我一定把话带到。” 庄岩连声应下,心中却叫苦不迭。这两头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夹在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陈景言见他那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说,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庄岩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紫霞宫。 陈景言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内,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心中的烦躁依旧未能平息。 他并非不解风情,只是那些所谓的豪门千金,她们的眼中只有家世、地位和利益,何曾有过一丝真情实意? 在她们看来,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巩固家族势力的筹码。这样的“金凤凰”,他陈景言不屑一顾。 柳云烟也是一个眼高于顶的千金大小姐。陈景言入赘柳家,不过是还陈家和吴家的恩情而已。一年以后,他就和柳云烟离婚,到时,他报完恩,再也不欠任何人的了。 在紫霞宫吃完饭,陈景言回到柳家。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回来,又是一通冷嘲热讽:“陈景言,你这几天来去无踪,我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陈景言继续装傻:“嘿嘿嘿......我要赚钱养活自己。” 柳云烟不屑地说道:“陈景言,你一个傻子,能做什么工作?哪个公司会要你?别出去丢人现眼了,在家里好好待着,你的零花钱一千不够,我给你两千。” 陈景言傻笑着说道:“两千太少了,不够,你一个月给我一百万,我就不出去工作了。” 柳新月看到一个傻子竟敢口出狂言,气得指着陈景言就骂道:“死傻子,一个月一百万,你当是树叶子吗?一百万你知道有多少吗?给你一百万,你知道怎么花吗?” 陈景言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一百万……可以买好多好多糖糖,还有肉肉,给云烟老婆买漂亮裙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仿佛那一百万已经到手,正在规划如何“挥霍”。 柳云烟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气得发笑,又有些无奈:“行了行了,别做你的白日梦了。赶紧回你房间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哦。”陈景言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走去。脚步轻快,似乎完全没把柳云烟和柳新月的嘲讽放在心上。 看到陈景言走了,柳新月才愤愤不平地对柳云烟说:“姐,你看看他那副德行!还想要一百万,真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他入赘我们柳家,简直是我们家的耻辱!” 柳云烟秀眉微蹙,心中也是烦闷。 她看了一眼陈景言离去的方向,心里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好了新月,少说两句。”柳云烟疲惫地挥了挥手,“他毕竟是柳家的上门赘婿,我们也没办法。只要他安安分分,不惹是生非就好。” 柳新月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姐姐脸上的倦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柳新月走后,商芸就对柳云烟说道:“云烟,陆家少爷陆明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是怎么想的?” 柳云烟一听到陆明,心里就很不高兴:“妈,陆明的人品根本就不行,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商芸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李公子追求你这么多年,你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柳云烟听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很不高兴,她知道,他的母亲和陆明的母亲是闺蜜,所以才一直劝她接受陆明。 这是拿她的幸福做交易。可她的人生,从来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 “妈?你让我给他一个机会?你是要用我一生的幸福去试错吗?” 柳云烟有些气愤不已:“三年前,陆明知道我残废了,立即和我撇清关系。现在我如愿上位,当上柳氏集团总裁,他回心转意了,你觉得他是爱我还是爱柳家的财富和地位?” 柳云烟很肯定的说道:“妈,我告诉你,陆明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柳家能给他带来的资源和利益。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再回头去赌第二次?妈,我从来就没有爱过陆明,她根本就配不上我。我不是棋子,我的人生也不会再由任何人摆布。” 柳成风实在看不下去了:“商芸,你不要再说了,云烟现在是陈景言的老婆,你们这样做,合适吗?外人怎么看我们柳家?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一说起陆明,柳云烟心里就有气,要不是他从中作梗,她已经成功拍下紫灵参了。 她让许靖韵把她推去后院她的住处。 看到陈景言又开始捣鼓电脑,她认为,像陈景言这样的傻子玩电脑只是图新鲜,她什么都不懂。 等许靖韵帮她洗完澡后,陈景言还在玩电脑,柳云烟不高兴了:“陈景言,我要睡觉,抱我上床。” 陈景言缓缓合上电脑,把她抱上床,帮她脱了外衣。内衣留给柳云烟自己脱。 等许靖韵出去以后,柳云烟对陈景言说道:“先去洗澡,洗完澡以后,跟我睡床。” “我去,不会吧?冰山美女也动凡心了?”陈景言暗暗叫苦,但他现在是个‘傻子’,他还得装作很听话的样子,先去洗澡。 陈景言洗了很长时间,他在想,如果柳云烟要和他行周公之礼,他该怎么拒绝柳云烟。 他和柳云烟只是假结婚,他不想破坏这段婚姻的契约。柳云烟对他并无感情,他也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可若是拒绝,又怕暴露自己并非真傻的事实。 陈景言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时,看见柳云烟已侧身背对着他,被子微微隆起,呼吸均匀,似已入睡。 他走到他的地铺旁刚要睡下,柳云烟发话了:“让你跟我睡床,没听见吗?” 第62章 她还是那么高冷 陈景言还以为柳云烟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她一直在等着他。 陈景言走到柳云烟的床前,刚要开口,柳云烟就抢先说道:“睡觉,你还等什么?” 陈景言没有睡衣,总不能穿着衣服睡觉吧? 他看看躺在床上的柳云烟,被子盖到她的颈部以下,那雪白的脖子裸露在外,她好像也没有穿睡衣。 柳云烟往一边挪了挪身子,有意给陈景言腾位置。陈景言迟疑片刻,终是脱去外衫,躺了下去。 宽大的床铺上,两人各据一侧,中间隔着一臂距离。 陈景言僵直着身子,呼吸放得极轻,耳畔却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柳云烟冷冷地说道:“告诉你,让你睡床是因为你长期睡在地上,对你的身体不好,所以才让你睡床。你记住了,你我之间的差别有多大,你没有资格碰我的身子。” 陈景言沉默着点头,背脊仍绷得笔直。“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什么?”柳云烟说着翻过身子,直视着陈景言怒斥道:“你说你看不上我?对我没兴趣?” 陈景言只是淡淡地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用不着大惊小怪。” 柳云烟眼神一滞,指尖微微发颤,随即冷笑出声:“好一个实话实说,你倒是真敢讲。” 她猛地凑近半寸,眸光如刃,“我柳云烟看上的男人,还没有敢说对我没兴趣的。更不要说你这种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的傻子。” 黑暗中,柳云烟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陈景言洞穿。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她眼中一无是处的傻子,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她柳云烟,柳氏集团的总裁,容貌倾城,多少男人趋之若鹜,江海市多少豪门子弟对她念念不忘,而眼前这个傻子,竟然说对她没兴趣? 偏在这时,陈景言竟轻轻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仿佛真要入睡。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柳云烟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陈景言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陈景言,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激怒的表现。 陈景言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柳云烟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保持距离对他们两人都好。“我说,我对你没兴趣,这是我的心里话。” 他平静地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柳云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更何况是被一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上门赘婿。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好,很好!陈景言,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陈景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躺着。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柳云烟的脾气他算是见识到了,骄纵、霸道,还有着强烈的自尊心。 柳云烟见陈景言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哼一声,也转过身去,背对着陈景言,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陈景言能感觉到柳云烟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同床共枕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了。 他现在只希望天快点亮,好结束这尴尬又紧张的局面。然而,黑暗似乎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陈景言终于忍不住说道:“柳总,我们还有不到一年就离婚了,我们已经签了协议。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的。我只希望你遵守承诺,别到时候找各种理由拖延或反悔。” 陈景言不想和柳家有过多的牵扯,到时,只要和柳云烟离婚,他自己就自由了,吴家的生育之恩和陈家的养育之恩算是报答了,他再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了。 柳云烟一听,又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顿时暴跳如雷,猛地翻身坐起。 被子从她的胸部滑落,胸前那片春光一览无遗。 陈景言都愣住了,暗暗吃惊:“我去,这么大?白白嫩嫩,又圆又润,看上去弹性十足。” 柳云烟看到了陈景言异样的目光,脸上骤然涨红,羞愤交加。她迅速拉起被子遮住身体,声音颤抖:“陈景言,你......你这个登徒子!我告诉你,到时我要是对你留恋半分,我柳云烟就是狗。” 陈景言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柳总不必如此激动,我也没兴趣看你。只是人非草木,有所反应实属正常,你大可不必上纲上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说了,一年后各奔东西,何必为了一时情绪伤了根本?你我虽无感情,但也不该沦为仇人。” 柳云烟咬紧嘴唇,气得身体在微微颤抖。 陈景言接着说道:“我是为了报答吴家和陈家生我养我的恩情,你我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不用这么认真。” 柳云烟忽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好,我们说好了,等我摆平柳家的事情,说不定不用一年我们就可以离婚。” 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冷得像冰,“到那天,我连一眼都不想再看你。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柳家停了和吴家五个亿的合作项目,吴家一直来找我,要求恢复合作。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愿不愿意原谅吴家的对你的羞辱?” 陈景言听得出来,如果他说原谅吴家,那柳家停止的五个亿的项目合作即刻可以恢复。 陈景言沉默片刻,淡淡地说道:“吴家嫌弃我是天煞孤星,会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所以在吴家人心目中,并没有我这个亲生儿子,他们逐我如避瘟疫,辱我如弃敝履。我对他们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更谈不上原不原谅。” “至于那五个亿的合作,你柳家自己决定便是。我不会插手,也不感兴趣。吴家如何,与我无关。他们当年能狠心将我抛弃,今日就该承受相应的后果。” “好,我知道了。” 第63章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有些狼狈 很明显,柳云烟这么聪明的女人,立刻明白了陈景言话中的决绝与冷漠。她不再多言,轻轻点了点头,翻过身,背对着陈景言就睡了。 陈景言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眸色渐深,终是缓缓闭上眼。 这豪华大床的确比地铺好睡多了,但没有他在紫霞宫的寒玉床来得清心寡欲。 紫霞宫里的寒玉床是鉴天阁专门为他定做的,躺在上面修炼,可凝神静气,祛除杂念,三十六道锁魂阵纹嵌于床沿,每夜吸收天地阴煞之气反哺己身。 青狐和琉璃告诉他,他在鉴天阁的行宫,每天都在睡寒玉床。 但这些陈景言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甚至怀疑这些根本就不存在,或许是他们弄错了,认错人了。 迷迷糊糊中,陈景言感觉他的那团柔软,他轻轻捏了捏,感觉软软糯糯,QQ弹弹,带着温热的暖意。 他睁开眼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柳云烟竟然背对着他蜷缩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都是裸睡,身体肌肤相贴,无任何障碍。 温热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转。 柳云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很好睡,睡的很安详。 陈景言却吓了一跳,要是让柳云烟知道他碰了她的身体,那她还不是河东狮吼。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身体慢慢往一边挪动,尽量远离柳云烟的身体。 他往外挪动一点身子,柳云烟的身子就往他这个方向倒一点,等到柳云烟的身体完全仰卧躺平,陈景言已经睡到床边了。 陈景言背对着床沿,半个身子悬空,却不敢再动。 他只能面对着柳云烟侧卧,如果平卧的话他就掉下床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陈景言能清晰地看到柳云烟恬静的睡颜。 平日里那股骄纵霸道荡然无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微微翕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竟让她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稚气。 陈景言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赶紧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 “陈景言啊陈景言,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忘了你们只是交易关系?”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柳云烟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时辰,陈景言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浑身都有些僵硬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儿传来的体温,以及那带着淡淡馨香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生怕这心跳声会吵醒柳云烟,只能竭力屏住呼吸,身体绷得更紧了。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柳云烟似乎在睡梦中感到了些许凉意,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然后像寻找热源的小猫一样,又朝着陈景言的方向靠了过来。 她的手臂直接搭在了陈景言的腰上,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脸颊也几乎贴到了他的胸膛。 “!......”陈景言瞬间石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柔软温香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那惊人的弹性和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感觉到柳云烟胸前那柔软的挤压,以及她平稳而富有韵律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肌肤传递过来,与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该死!”陈景言在心中暗骂一声,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有些狼狈。 他想要再次推开柳云烟,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看着她熟睡中毫无防备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将她从美梦中惊醒,更怕再次引发一场“战争”。 而且,她的怀抱……意外地很温暖,很舒服,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竟然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最终,陈景言还是放弃了挣扎。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任由柳云烟抱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身体里面的荷尔蒙在寂静的夜里悄然沸腾,如春潮涌动,冲撞着理智的堤岸。 他想象不到这个陈景言的躯壳里竟藏着如此陌生又熟悉的悸动,仿佛灵魂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被悄然撬开。 这个鉴天阁的少阁主,凌霄宗的圣子,一定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风流人物,可此刻却为怀中女子乱了心绪。 窗外的月光渐渐隐入云层,房间里的光线愈发暗淡。 陈景言僵直着身体,感受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贴合着他,那细腻的肌肤触感仿佛带着魔力,让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紫霞宫寒玉床的冰冷,可此刻这具温暖的躯体,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想起了青狐和琉璃的话,关于鉴天阁少阁主的风流韵事,心中不禁自嘲。若他真是那个万众瞩目,风流成性的少阁主,又怎会对一个女子的亲近如此手足无措? 柳云烟似乎睡得很沉,偶尔会发出一声轻浅的梦呓,含糊不清,听不真切。她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将脸颊更深地埋进陈景言的胸膛,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陈景言能感觉到她发丝拂过他脖颈的微痒,以及她呼吸时喷洒在他胸口的温热气息。 他的身体越来越烫,一种陌生的燥热感从心底蔓延开来,直冲四肢百骸。 他努力想要维持清明,脑海中不断闪过柳云烟平日里骄纵蛮横的模样,试图用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来冲淡此刻的旖旎氛围。 可越是这样,怀中柔软的触感就越是清晰,她恬静的睡颜也越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罢了,罢了……”陈景言在心中苦笑,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 或许是这具身体太久没有感受过人间的温情,或许是柳云烟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太过动人,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第64章 陈景言和柳云烟床上那点尴尬事 毕竟柳云烟是江海市的第一美女,她的美是上天赐予的,是世人皆知的瑰宝,可陈景言却第一次觉得,这美不该属于众人,而应只在他怀中悄然绽放。 他低头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月光虽隐,那轮廓却依旧清晰如画,眉梢眼角都染着令人心颤的柔色。 他曾以为自己只为任务而近她,可此刻,竟分不清是身体的本能,还是心之所向。若这是一场劫,他甘愿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景言的意识渐渐模糊,在柳云烟均匀的呼吸声和温暖的怀抱中,他竟然也沉沉睡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寒玉床的冰冷,没有锁魂阵纹的阴煞,只有怀中真实的温暖和淡淡的馨香。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恰好落在柳云烟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柳云烟猛地瞪大了眼睛,清醒了过来。 当他看到自己竟然被陈景言搂在怀里,陈景言有一只手竟然放在她那高耸的胸部。 “啊——!!!......” 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陈景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瞬间睁开了眼睛。 柳云烟像触电般猛地推开陈景言,迅速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脸上满是惊恐和羞愤。 她看着床上同样惊愕地看着她的陈景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再看看陈景言同样未着寸缕的胸膛,脸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陈景言!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柳云烟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颤抖,眼眶也瞬间红了。她怎么会和陈景言抱在一起睡觉?而且还是……还是裸睡! 陈景言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看着柳云烟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昨晚是你自己……” “我自己怎么了?”柳云烟根本不听他解释,愤怒地打断他,“难道我自己会爬到你怀里去吗?陈景言,你这个流氓!无耻!” 她说着,随手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朝陈景言砸了过去。陈景言反应迅速地侧身躲开,枕头重重地砸在了床尾。 “柳云烟,你冷静点!”陈景言皱着眉头,“你看看,我已经睡到床边了,再挪我就掉床下了。” “你说什么都没做就什么都没做?谁信你!”柳云烟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堂堂柳家大小姐,竟然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裸睡在一张床上,还抱在了一起,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事实就是如此。”陈景言有些无奈,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柳云烟都听不进去,“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柳云烟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床头的外衫胡乱裹住身体。 他看着陈景言一副坦然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心中的羞愤和委屈却丝毫未减。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你……你给我转过身去!”柳云烟指着陈景言,声音带着哭腔。 陈景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是想穿衣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依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柳云烟迅速拿起一旁的衣服,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丝慌乱,衣服都穿得有些歪斜。 陈景言都无语了,他穿好衣服后,回头对柳云烟说:“今后我还是睡地铺算了,省得再被你误会成登徒浪子。” 柳云烟闻言一滞,指尖捏紧了衣角,眼底泛起复杂情绪。“算了,或许是我的责任,只是你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邪念,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今后还是和我睡床,我们在中间用被褥隔开便是。” 陈景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随你。” 他语气平静,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晨风拂过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铃声在晨光中轻轻荡漾。 吴家被柳家收回五个亿的订单,顿时陷入困境。 李丽雨气得拍打着茶几骂道:“柳家也太不要脸了,那个灾星不是已经顺利入赘柳家了吗?现在柳家反悔了,还讲不讲信用了?” 吴秀芸灵机一动:“妈,我们是不是让陈景言这个傻子从中说情,说不定柳家会看在他这个赘婿的身上,会恢复和吴家的合作。” 吴秀希也在一旁说道:“是啊!这个傻子,现在应该配上用途,否则,他今后别想再进吴家的门。” 李丽雨眼神闪烁,显然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 她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哼,这个陈景言,当初若不是我们吴家给他这个机会,他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攀上柳家这高枝?现在倒是成了柳家的人,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忘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秀芸,你去联系他,就说家里有急事,让他立刻回来一趟。记住,态度要好点,先把他哄回来再说。” 吴秀芸连忙应下:“好的,妈,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我就不信,他还真能对我们吴家不管不顾!” 她拿起手机,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陈景言乖乖听话,帮吴家解决危机的场景。 吴秀希则在一旁补充道:“等他回来了,我们就把话说清楚,让他明白,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拜我们吴家所赐。如果他敢不帮忙,我们就……”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只是夸张的手势,却也透出几分狠厉。“那他就死定了。” 李丽雨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拿捏陈景言。 在她看来,陈景言不过是吴家推出去的一个棋子,如今这枚棋子有了利用价值,自然要榨干最后一丝好处。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他们眼中的“傻子赘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而此刻的陈景言,正与柳云烟在餐厅吃着早餐。柳云烟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低头小口喝着粥,仿佛早上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第65章 吴家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陈景言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窗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并不知道,吴家那边,一场针对他的算计正在悄然展开。 吃完早餐,柳云烟就去公司了。 陈景言说好要去看看凌霄宗在江海市的分舵。 他刚出门,他就接到吴家的电话,是他的二姐吴秀希打来了的,吴家让他尽快回家。 陈景言知道吴家让他回去,肯定没憋好屁。估计就是为了那五个亿订单的事情。 吴家接到这五个亿的订单,可以分包给很多工厂来做,吴家躺着数钱就行了。 这样的好事,吴家怎么会放过。 自从他入赘柳家,吴家就没有来看过他一眼,也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不过他真想知道吴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回到吴家。只见吴家人都在。 大厅里,吴家人围坐一起,有说有笑。 当他们看到陈景言进门,立即收起笑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仿佛他是外来的入侵者。 李丽雨对着沙发努了努嘴,说道:“坐。” 陈景言不动声色地坐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吴秀芸端来茶水,语气亲热:“景言啊,这么久不见,瘦了。” “这么久没见?你们见过我几次?”他轻笑一声,没接茶,接着说:“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我很忙。” 李丽雨一听,马上不高兴了:“你什么态度?给你脸了?一个傻子,你忙什么?” 陈景言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李丽雨,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温度:“给我脸?吴家什么时候给过我脸了?不是你们要我回来的吗?是不是要给我吴家的股份?” 李丽雨被噎得脸色铁青,吴秀希急忙打圆场:“景言,咱们是一家人,何必说这种伤感情的话。你已经入赘柳家,吴家的股份你就别惦记了。” “一家人?”陈景言冷笑,“我不是吴家的灾星吗?我在吴家多待一天,就会给吴家带来无妄之灾。你们不是怕我克死你们吗?怎么,现在又不怕了?如果你们是要给我吴家的股份,好说。” 吴秀希脸色一僵,勉强笑道:“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咱们现在不是都盼着你好吗?” 李丽雨终于忍无可忍:“傻子,你想屁吃?吴家的股份也是你觊觎的?我告诉你,吴家的一切都是子毅的。你想都别想。” 陈景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李女士,您说得对,吴家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所以,你们今后就别再找我了。” 李丽雨信誓旦旦地说道:“知道就好,傻子,别的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吴家的事情你必须知道,你就是吴家的灾星,所以,吴家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 吴秀希一听着急了:“妈,你看你都说什么了?您忘了今天的事了。” 陈景言却已转身,衣袖微动,声音冷如霜雪:“既然无关,我走了。” 吴秀希急得赶忙上去拉住陈景言的手:“景言,我们让你回来,就是要你帮忙在柳云烟面前说说好话,让柳家恢复那五个亿的合作。” 陈景言垂眸看向吴秀希紧握的手,淡淡道:“五个亿的合作?当初赶我出门时,可没见你们这么着急。” 吴秀希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却依旧强笑道:“景言,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初是妈和我们糊涂,没看清你的好。现在柳家突然取消订单,吴家上下都快急疯了,没有那五个亿的订单,吴家会破产的。只有你能帮我们了!你毕竟是吴家出去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吴家垮掉吧?” “吴家垮不垮,与我何干?吴家破产又与我何干。吴家的一切不是都和我没关系吗?”陈景言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我才三个月就被吴家抛弃。说我是灾星,断绝关系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李丽雨见吴秀希说不通,索性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景言的鼻子骂道:“陈景言!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吴家就算再对不起你,你也是吴家的儿子。现在让你帮个小忙,你就推三阻四?你良心被狗吃了?” “吴家的亲儿子?”陈景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李女士,您摸着良心说说,吴家把我当过亲儿子了吗?你们把我接回来,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换取利益的工具!现在工具还有利用价值,又想捡起来用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吴家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吴秀芸上前一步,挤出几滴眼泪,哽咽道:“景言,过去的事我们都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只要你肯帮忙,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把你当亲弟弟看待!” “补偿?”陈景言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吴秀芸那张虚伪的脸,“我的青春,我的尊严,是你们能补偿得了的吗?柳家为何撤资,你们心里没数吗?是你们姐妹羞辱柳家的千金大小姐,骂人家是废物。吴子毅在外面做了什么龌龊事,惹到了柳家,你们不去管教自己的宝贝儿子,反倒来求我这个‘灾星’?” 吴秀芸气得骂骂咧咧就说道:“陈景言,是不是入赘柳家,你就觉得自己已经高人一等了?乌鸡变凤凰了?你别忘了,你骨子里流的还是我们吴家的血!” 吴秀希眼神闪烁,强辩道:“子毅那也是一时糊涂!年轻人谁没犯过错误?景言,你现在是柳家的女婿,柳云烟那么听你的话,你只要在她耳边吹吹风,那五个亿的订单不就回来了吗?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啊!” “举手之劳?”陈景言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帮你们继续作威作福,还是帮吴子毅继续祸害别人?柳家的决定,自有其道理,我一个赘婿,可不敢干预。” 吴子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笑呵呵地说道:“哥哥,怎么说你也是我哥,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你就这么冷酷无情吗?” 陈景言目光冷峻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亲兄弟?我们有血缘关系吗?你不过是吴家的一个养子?靠卖绿茶博取吴家人的欢心,就真当自己是吴家的少爷了?” 第66章 狠毒的亲生母亲 陈景言说着看着吴家人。讥笑道:“我真没想到,吴家人这么爱喝绿茶。吴子毅卖茶,吴家一家子喝茶,真有趣。” 李丽雨指着陈景言骂道:“什么喝茶卖茶,你想说什么?子毅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能跟他比吗?你就一个傻子,怎么就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景言真是想不到,他这个亲生母亲竟然能说出如此阴毒、决绝的话,吴家人对他真的一点亲情都没有。 他静静地看着李丽雨,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悲哀与讥讽,“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亲生母亲?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吴子毅不是吴家的大福星吗?他能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二十多年了,吴家的泼天富贵在哪里。你们口中的富贵,不过是镜花水月。吴子毅打着吴家旗号在外欺男霸女、赌债累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福星?” “你......你......你胡说。” 吴子毅慌乱中极力反驳。 李丽雨夜指着陈景言呵斥:“你胡说八道,子毅多乖,他是个好孩子,哪像你,就是一个灾星。” 是啊!在他们的眼中,事实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愿意相信的幻象。 他们认为对的就是真理,他们认定的善恶便不容置疑。 陈景言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通透,仿佛看穿了这世间最残酷的真相——血缘不是纽带,爱才是。 吴天雄和吴振南父子一直没有说话,当他们看到陈景言眼里的决绝和吴家母女这态度,非常失望。 吴子毅把嘴凑到陈景言的耳边小声说道:“看到了吗?你虽然是吴家的亲儿子,可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你。我在外赌博,不管输多少,吴家都会给我填上。而你这个亲儿子,吴家给过你一分钱吗?” 陈景言瞳孔微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的确如此,吴家没有给过他一分钱。 他从陈家回来,去柳家换取五个亿的订单,吴家都不曾给过他一分钱支持。就连他的礼服都是地摊上最廉价的布料缝制而成,袖口还残留着未剪净的线头。 吴子毅这番话,无疑是在他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又狠狠剜了一刀。 他看着吴子毅那张得意又带着挑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看来你很得意。不过,你以为这是好事?吴家现在为你填的窟窿,将来都会变成压垮他们的巨石。你挥霍的每一分钱,都会成为他们日后的催命符。” “那又如何?”吴子毅压低声音,语气更加阴狠,“至少我现在过得比你好!你呢?一个上门女婿,在柳家能抬起头吗?柳云烟真的看得上你?别自欺欺人了!等吴家渡过这个难关,我还是吴家的大少爷,而你,永远只是个笑话!” “笑话?”陈景言轻轻推开吴子毅,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是不是笑话,轮不到你来评判。倒是你,靠着这些卑劣手段得来的一切,能维持多久?你欠下的那些赌债,得罪的那些人,他们会因为你是吴家‘大少爷’就放过你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吴子毅心头。 吴子毅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我有吴家撑腰!你有什么?柳家吗?柳云烟不过是把你当个玩意儿,新鲜劲一过,你什么都不是!” “我有没有什么,不需要向你证明。”陈景言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吴天雄和吴振南,“吴老先生,吴先生,你们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些闹剧吗?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陈景言对他的爷爷吴天雄和亲生父亲吴振南非常痛恨,是他们亲自策划了抛弃他的阴谋。 吴天雄和吴振南没想到他们的亲孙子、亲儿子竟然这样称呼他们,他们的心理像被千斤重锤狠狠砸中,脸色瞬间惨白。 陈景言那平静却疏离的称呼,比任何怒骂都更刺痛人心。 “景言!你怎么能这么称呼爷爷和爸爸?”吴秀希再次上前想拦,却被陈景言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陈景言冷冷地说道:“你是你的爷爷爸爸,与我何干?” “让他走!”李丽雨歇斯底里地尖叫,“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吴家就算是破产,也不求他这个灾星!” 陈景言脚步未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吴家的死活,我的确不在乎。但我要提醒你们,吴子毅惹下的麻烦,远不止柳家撤资这么简单。吴家人,好自为之吧。” 吴家人微微一愣,他们不明白陈景言要表达什么意思。 李丽雨见软的不行,索性来硬的,脸色狰狞地说道:“陈景言,我告诉你,今天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否则,我就去柳家闹,去柳氏集团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是怎么对待生你养你的家人的!我让你在柳家抬不起头,让你身败名裂!” 陈景言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眼神冷得像冰:“你可以试试。看看柳家是信你这个多年前就把我抛弃的‘生母’,还是信我这个柳家的女婿。至于身败名裂,我看最后是谁身败名裂,你们心里最清楚。” 接着,陈景言冷笑着说道:“柳家是你们吴家可以招惹的吗?你们要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那你们就去闹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回头扫过吴家人惊恐的脸庞:“我给你们一句忠告,好自为之。别再来烦我,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吴家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李丽雨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怨毒:“这个小畜生!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绝不会放过他!” 吴秀芸和吴秀希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恐慌。他们精心策划的算盘,似乎从一开始就打错了。 吴秀芸终于爆发了:“妈,你说说,我们是让景言回来帮助我们的,你看看你,你这态度他还会帮我们吗?” 第67章 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住嘴!”李丽雨猛地拍桌而起,眼中怒火迸射,“这个时候你还怪我?这个小畜生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我当年生了他,他能有今天?我十月怀胎生他养他,结果养出个冷血动物!气死我了。” 吴天雄终于开口了:“闹完了吗?很好玩是吗?” 李丽雨和吴秀芸、吴秀希母女这才闭上嘴,不敢再言语半句。 吴天雄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你们以为陈景言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今天能踏出这个门,就说明他已经彻底斩断了过往。你们越是逼他,他反弹得越狠。” 他顿了顿,转向吴子毅问道:“子毅,你真的在外面赌博吗?” 吴子毅吓出一身冷汗,支支吾吾说道:“爷爷,你别听这个傻子胡说八道,我一直跟着姐姐们管理公司,怎么会去赌博。” 吴秀芸立即为吴子毅开脱:“爷爷,子毅一直在帮我们管理公司吗,哪有时间去赌博。陈景言这个傻子故意离间我们一家人的关系,别信他胡言乱语。” 吴子毅感激地看向吴秀芸和吴秀希姐妹,心里却在嘲笑她们:“这群蠢货,你们才是真正的傻子。” 吴天雄冷哼一声,“那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柳家不恢复那五个亿的订单,吴家的工厂就得停工,我们一家子人都得去喝西北风。” 吴振南想了一下后说道:“爸,要不我们向帝京老吴家求助,我们都已经被发配到江海市二十多年了,他们该管管我们了。” 李丽雨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爸,你的哥哥弟弟在帝京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就不能拉你一把?” 吴天雄冷笑一声:“帝京老吴家?他们早就巴不得我们死在江海市,你还指望他们雪中送炭?二十多年来,我们没求过一次援,现在反倒去低头?真当吴家的颜面是乞丐的碗,想砸就砸?你知不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低头,他们越会觉得我们不堪一用,从此再无翻身之日。想要活路,就得靠自己闯出来。” 李丽雨接着有些得意地说道:“不过我们江海吴家,有子毅这个福星,何愁大业不成?” 吴天雄眼神骤然一厉,盯着李丽雨道:“福星?你确定他是福星,不是灾星?” 吴家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老爷子,都是一脸的惊愕。 李丽雨不解地问道:“爸,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子毅不能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吗?” 吴天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都二十多年了,你口中的泼天富贵在哪里?” 吴天雄继续感慨道:“二十多年前,陈家名不见经传,靠着吴家五千万的订单,把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靠什么?靠的是信誉、技术和真刀真枪的打拼。二十多年前,在吴家眼里还不入流的陈家,靠着吴家五千万订单起家,如今已然把吴家远远甩在身后,而我们却日渐衰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等来你们口中所谓的‘泼天的富贵’。” 李丽雨被她的公公吴天雄怼得哑口无言。 “你们都去工作吧,吴家不能倒,你们得尽快想出妥善解决的办法。” 说着,吴天雄转向吴振南:“振南,跟我来。” 说完,吴天雄就向他的书房走去。 吴振南让李丽雨和他们的女儿去上班,他跟着老爷子来到书房。 吴振南进入书房,一坐下,他的父亲吴天雄叹气道:“振南,吴家恐怕气数已尽。” 吴振南大为惊讶,在他的心目中,他的父亲是一个十分睿智的老者,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 可平日里父亲的那深邃的眼眸此时却布满了疲惫与忧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爸,你怎么了?” 吴振南很为自己的父亲担忧。 “振南,我昨晚梦见你爷爷了。”吴天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书桌边缘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他还是那么苛刻,还是那么看不起我。二十多年前,他让我来江海市经营吴家的产业,说是要磨炼我,其实他是要我远离吴家权力中心,把我边缘化,让你的大伯顺利继位。” 吴天雄说着,感慨道:“他临终前那句话,至今还在我耳边:‘成不了大事,就别回来帝京’。那时的我不到五十岁,激情四射,发誓要在江海做出一番惊天伟业,让他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唉!”吴天雄摇摇头接着说道:“当我们一家人离开帝京,他就把吴家所有的资源给了你大伯,帝京吴家没有给我留下一片瓦,一块砖。我已经不属于帝京。” “可我拼了半辈子,到头来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吴天雄声音微颤,“我在江海市这二十多年,一事无成。后来我才发现,做事光有激情是不够的。我们一家人都没有经商天赋,也不懂审时度势。陈家能崛起,并非侥幸,而是步步为营、深谋远虑。我们却一味守着旧名头,空有豪情而无实策。苦苦等待子毅给我们带来泼天的富贵,最后我们等来什么?” “等来的是一地鸡毛!”吴天雄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竟天真地以为,靠一个预言、一场梦、一份虚无缥缈的家族荣耀,就能撑起吴家的门楣。可现实是,我们被时代甩开太远了。” 吴振南羞愧难当:“爸,是我没用。可当初那个道士是帝京吴家介绍来的,难道有错吗?” “道士无错,错在信者太痴。”吴天雄缓缓闭眼,声音沙哑,“那道士说‘留存灾星,吴家必亡;子毅降世,吴家复兴’,可我们却把这句话当成救命稻草,任由它牵着走二十年。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相信一个神棍的胡言乱语。你大伯在帝京稳扎稳打,而我们却在江海等一个虚无的救世主。子毅不过是个孩子,我们却把他捧上神坛,耗尽家财只为迎合所谓天命。现在想起来,我们才是那个被命运嘲弄的笑话。” 第68章 三年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劫难 吴振南不解地问道:“爸,难道你也怀疑子毅不能给吴家带来富贵?” 吴天雄睁开眼,目光复杂地望着儿子:“振南,这梦都做了二十多年了,你还没醒吗?” 吴天雄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道士说景言是天煞孤星,是灾星,我问你,他在陈家二十多年,陈家一路顺风顺水,力压吴家,你怎么解释?现在他又入赘柳家,柳家事业兴旺,你又怎么解释?” 吴振南无言以对。 吴天雄继续说道:“我怀疑当年那个道士有问题。” “啊!”吴振南突然惊呼,那个道士怎么会有问题?当年吴家人对他顶礼膜拜,还夸他是神仙,他怎么会有问题? “爸这个道士怎么会有问题,当年他不是把我们吴家的事情都算的很准吗?” “哼!”吴天雄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说道:“你别忘了他是帝京吴家派来的,想知道江海吴家的事情很难吗?景言真如他所说,是个天煞孤星吗?” 吴振南问道:“那二十多年前景言出生的时候,江海出现天地异象,那又是怎么回事?” “天地异象?”吴天雄惨然一笑,“是我们愚蠢,天煞孤星降世会出现天地异象吗?有传闻,天选之子降世,才会出现天地异象。景言出生那日的红霞满天、星轨偏移,根本不是灾祸之兆,而是天命所归!我们竟被一句谗言蒙蔽二十年,将真正的贵人当成灾星驱逐。如今他接连振兴陈家、柳家,步步惊雷,哪一步不是应验?可笑我们还在等一个虚无的子毅,守着腐朽的预言不放。这哪里是天命难违,分明是我们自断根基,亲手把吴家的未来拱手让人。” “今日方知,命运从不藏于星象,而在人心取舍之间。我们畏天命而弃骨肉,贪虚妄而失良机,如今子毅没有给吴家带来生物的‘泼天富贵’,反而是让吴家家业衰落,可悔之晚矣。” 吴天雄说到这里,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积攒了二十多年的郁气和悔恨都咳出来。 吴振南连忙上前轻拍父亲的后背,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父亲身体的担忧,更有对这残酷真相的震惊与茫然。 “爸,您别激动,身体要紧。”吴振南声音带着哽咽。 吴天雄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色苍白如纸,他摆摆手示意吴振南坐下,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振南,事到如今,悔恨无用。我叫你来,是想交代你几件事。” “爸,您说,儿子听着。”吴振南端正坐好,神情凝重。 “第一,”吴天雄喘了口气,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立刻停止对子毅的所有不切实际的投入和幻想。把公司里那些因为迎合‘子毅是救世主’而做出的错误决策,尽快纠正过来。我们不能再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吴振南点头:“我明白,爸。” “第二,”吴天雄继续说道,目光锐利了几分,“彻查当年那个道士的来历。他是谁?受谁指使?为什么要给我们吴家下这样恶毒的圈套?帝京吴家那边,也必须派人去暗中打探,当年他们推荐这个道士,究竟是何居心!是单纯的看我们不顺眼,想让我们自生自灭,还是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我马上去安排!”吴振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那个道士和远在帝京的亲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意。 “第三,”吴天雄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关于景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他现在是柳家的上门女婿,柳家如今如日中天,他本人也绝非池中之物。我们吴家……唉,我们吴家对他有亏欠,这份亏欠,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吴振南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接话。 “我们吴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吴天雄眼神黯淡,“景言那边,我们不要再去打扰他了。是我们亲手把他推开的,如今他过得好,我们不该再去攀附,更不能去招惹。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去主动招惹景言,也不要去招惹柳家。这是为了吴家,也是为了你们。” “爸,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吴家的仇……”吴振南有些不甘,他想到了这些年吴家所受的委屈和如今的困境。 “仇?”吴天雄惨笑一声,“我们最大的仇人,是我们自己!是我们的愚蠢、迷信和短视!至于帝京吴家,如果查到当年的事真的与他们有关,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看着吴振南,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与沉重:“振南,吴家的担子,从今天起,就要真正压在你肩上了。我老了,精力不济,也犯了太多错。以后公司的事情,你要多费心,务必稳住局面,能保留下多少,就保留下多少。不求复兴,先求生存。” 吴振南看着父亲苍老而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愧疚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儿子一定尽力!吴家不会倒的!” 吴天雄欣慰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递给吴振南:“这个,你收好。里面是一些我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和一些人脉关系的记录,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帮上你。记住,做人做事,脚踏实地,不要再寄希望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吴振南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盒子的重量,更是父亲沉甸甸的期望和嘱托。他紧紧握住木盒,眼眶湿润:“爸……” 吴天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他犹豫了很长时间才说道:“景言在陈家痴傻三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三年前,他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突然间回来变成一个傻子了?” 第69章 玉泉山凌霄宗的分舵 吴振南摇摇头说道:“爸,很多事情就连陈家都解释不清楚。景言七岁离家,二十三岁回来,这十五年景言在哪里?在干什么?就连陈家都不清楚。其中,景言回来过几次,回来感念陈家的恩情和陈家两姐妹对他的爱。” 吴天雄摇摇头说道:“可我听说他并不领陈家的情,他现在也很痛恨陈家,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振南摇摇头:“不知道,毕竟景言现在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智商。” 吴天雄摇摇头,缓缓说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爸,你什么意思?” 吴振南有些好奇地问道。 “振南,你说景言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智商,你就没有仔细观察它的一举一动?”吴天雄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他有时候傻,有时候比谁都清醒,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锋芒,绝不是一个傻子该有的。我怀疑,他在装疯卖傻。” 吴天雄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这十五年他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能在外活下来,还懂得隐藏自己,说明他不简单。或许他是在可以回避什么?或是他遇到什么,现在隐藏身份蛰伏以待时机。他若真有隐情,必与这十五年间的遭遇有关。” 吴振南被弄得一头雾水,“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天雄摇摇头:“不知道?我这都是猜想。但直觉告诉我,这孩子身上藏着秘密。”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试探他一下?”吴振南低声问,目光闪烁。 吴天雄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急,先观察,别打草惊蛇。若他真在伪装,必有图谋;若真是痴傻,我们也不该妄动。” 陈景言离开吴家,来到江海市东郊的玉泉山。 这是凌霄宗江海分舵的隐秘据点,藏于山林深处,云雾缭绕。他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上,指尖轻抚过路旁古树斑驳的树皮,眼神不再呆滞,而是透出一丝久违的清明与锐利。 随着一声清啸,山间云雾骤然翻涌,四道剑光自古松深处疾射而出,直指陈景言眉心。 陈景言脚步未停,右手轻抬,四道剑光竟在距他眉心三寸之处凝滞不动。 眼前四个年轻的蒙面女子,手持长剑,眸光冷冽地盯着他。 陈景言嘴角微扬,抬手轻轻一挥,四柄长剑剑气顿时散去。 还不等对手反应过来,陈景言已欺身近前,接连出掌,“砰砰砰......”四人尚未看清招式,胸部便挨重击,已接连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陈景言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四人,淡淡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偷袭我。” 四人挣扎着站起来,自己揭开面纱。 “我去,四个女子一个个美艳绝伦,这不是他的那四个师姐吗?” 陈景言眼神一滞,随即恢复冷峻。“原来是你四人。” 四个女子扑上来抱住他,嘘寒问暖。 “臭弟弟,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师弟,你看大师姐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 “小师弟,你看二师姐的胸是不是比原来更大了?” ...... 四个人把陈景言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又笑又闹,她们那柔软的身子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弄得陈景言都不知所措。 陈景言微微后退半步,神色略显尴尬却依旧克制,“行了,看看你们,能不能矜持一点?像什么话?” 大师姐凌仙儿笑着,抬手用她的纤纤玉手轻轻抚过陈景言的脸颊,眸光温柔,“小师弟,三年不见,装深沉,好玩吗?你在凌霄宗,一天不摸大师姐两把,心就痒得慌,是不是?” 陈景言耳尖微红,轻咳两声别过头去,“别胡说。” 二师姐玉无瑕轻哼一声,指尖勾起陈景言下颌,眸光潋滟,“小师弟,你难道忘了,你经常摸我的胸,你该不会忘了吧?” 陈景言耳根骤红,急忙后退一步,抬手作揖,“你......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 三师姐火云凰轻笑出声,指尖点在他胸口,“小师弟,你当年偷看我洗澡,被我抓个正着,还说有没有?” 四师姐 水清妍轻掩朱唇,眸中泛着狡黠的光,指尖轻点他衣襟,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小师弟,你说要跟四师姐上床,这话还算数吗?” 陈景言臊得满脸通红,眼前这四个倾国倾城的四位师姐让他应接不暇,心跳如鼓。 他暗自惊叹。这个原主怎么这么花,对自己的师姐都这样,对外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他心中苦笑,却知这四人看似调笑,实则是在以她们独有的方式确认他的回归是否真实。 凌仙儿拉着陈景言说道:“小师弟,走,去看看你的行宫。”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座依山而建的精致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院门前悬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听涛小院”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内花木扶疏,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正屋,几株百年古松矗立院中,更添几分清幽雅致。 “小师弟,自从得知你还活着,师父就让我们买下这里,作为凌霄宗江海分舵,也是你的行宫。” 凌仙儿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欣慰。 陈景言缓步走入正屋,屋内陈设非常奢华。 书架上的古籍依次整齐排列,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似乎也从未蒙尘。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峦,心中百感交集。这里,这里也成为他的行宫了? “小师弟,这三年你在陈家受委屈了。”玉无瑕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现在又被柳家看不起,你离开柳家,来这里做你的凌霄宗圣子。” 陈景言转过身,看着四位师姐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我就喜欢待在柳家,给柳云烟当赘婿。” 火云凰性格最为急躁,忍不住问道:“小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们,你这三年的痴傻,到底是真是假?还有,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不仅是火云凰想问的,也是其他三位师姐,乃至吴天雄心中的疑团。 第70章 两个不同身份的碰撞 进入一个装饰豪华的房间,外面是一个别致的花园式小院。 景言一坐下,凌仙儿就让人给他们上咖啡。 咖啡的香气在室内氤氲。 陈景言轻抿一口咖啡,眸光微闪。 他自己都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或许他的几个师姐可以帮他解开心中谜团。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四张似曾相识的面容。想来想去,她们也只是他刚认识的四个女人,过去的一切,他没有任何记忆。 至于她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相信。可这具身体动不动就躁动,只要被漂亮女人触碰,体内便有一股热流涌动,无法控制。 这种感觉,仿佛体内封印着某种力量,亟待觉醒。 他经常在梦中看到九重天外那一片血色苍茫,似梦似幻。 那些梦境如此真实,血色残阳下,他独立苍穹之巅,手中长剑染血,天地为之寂灭。 每次醒来,衣襟尽湿,心跳如雷。 他不知道那是宿命的召唤,还是幻觉作祟。 但内心深处,却隐隐渴望揭开这层迷雾。 凌霄宗圣子?鉴天阁少阁主?柳家赘婿?他忽然觉得可笑。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小师弟,你倒是说话啊。”火云凰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忍不住又催促道,秀眉微蹙,那娇嗔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水清妍轻轻拉了拉火云凰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柔声对陈景言说道:“小师弟,不管你过去如何,现在你回来了就好。师父他老人家日夜牵挂你,这次派我们姐妹四人下山,一是为了建立江海分舵,二是为了好好照顾你。” 陈景言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那略带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未能压下心中的纷乱。 他抬眼看向四位师姐,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与迷茫:“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对于这个非常陌生的师父,他心中并无太多实感,却又觉得应该问上一句。 “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只是时常念叨你。”凌仙儿接口道,她毕竟是大师姐,言语间更为沉稳,“当年你在天机山一去不复返,所有人都以为你……我们姐妹几人更是伤心欲绝。如今能再见到你,真是苍天有眼。” “天机山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那里遭遇天道惩罚?”陈景言对这些毫无印象,他只记得自己是陈家的痴儿,在陈家待了三年,后来入赘柳家。 他的意识大都是金融天才华文悦的,就在他入赘柳家的前一天,华文悦遇空难,穿越到陈景言的身体里。 他对自己亲手创建的天悦集团,也只能在外面看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已经没人再认识他,他说他是华文悦,只会招来别人的嘲笑。 可那些记忆碎片总在深夜翻涌,华文悦的过往与陈景言的身份如两股潮水不断冲撞。 有时候他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玉无瑕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怜惜:“小师弟,你一定是在禁地中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失去记忆,还变得痴傻。不过现在好了,你不仅恢复了神志,气息也比三年前更加深不可测,想来因祸得福,修为大有精进吧?” 她的目光在陈景言身上打量着,试图从中看出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却发现他周身气息内敛,宛如深潭,根本看不透深浅。 陈景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自己如今是什么境界,对于修炼之事,也是一知半解。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本能地运用一些力量。” “本能?”火云凰瞪大了眼睛,“小师弟,你可别开玩笑了。凌霄宗的《九霄剑诀》你当年已修炼至第九重,怎么会对修炼一知半解?还有你刚才那手控剑之术,分明已深得剑意精髓。凌霄宗只有上代尊主才能勉勉强强达到这样的境界。” “《九霄剑诀》?”陈景言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碎片浮现。他苦笑一声:“师姐,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关于凌霄宗,关于修炼,我脑子里就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空空如也。” 四位师姐闻言,面面相觑,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她们原本以为陈景言只是失忆,修为应该还在,可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情况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你梦中的血色苍穹和持剑身影,又是怎么回事?”水清妍轻声问道,她心思最为细腻,觉得那梦境或许与陈景言的过去有关。 陈景言将梦中所见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包括那血色残阳、苍茫天地以及自己独立苍穹之巅的孤寂与霸气。 听完他的叙述,凌仙儿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吟道:“血色苍穹……寂灭景象……这似乎与宗门古籍中记载的某种禁忌有关,又或者……是某种强大传承的预示?” 她也不敢确定,毕竟那些古籍所载之事,太过久远和玄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几年小师弟天南海北的来去无踪,谁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又有谁知道他如今的修为已悄然超越了常理所能揣度的境界。 “不管怎样,小师弟,你现在回来了就好。”玉无瑕拍了拍陈景言的肩膀,语气坚定,“记忆可以慢慢找,修为可以重新练。有我们姐妹在,还有凌霄宗做你的后盾,这江海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柳家既然看不起你,我们这就去把柳家闹个天翻地覆,为你出气!” “不可!”陈景言连忙阻止,“师姐,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柳家。” “为什么?”火云凰不解地问道,“难道你还真看上那个柳云烟了?她柳家有什么好?能比得上我们几个师姐吗?” 陈景言苦笑,他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不想欠陈家和吴家的。 凌仙儿眸光微闪,指尖轻点陈景言眉心,“欠不欠的,要看你心中道念如何。可若因执念困于凡俗因果,反被情义所缚,岂非本末倒置?” 她收回手,袖袍轻拂,似有星河流转于掌间,“小师弟,据我们了解,陈家好像对你很好,尤其是你那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她们好像很爱你。” 第71章 验明正身 陈景言沉默片刻,有些不悦地说道:“陈家只是把我当成一件工具,一个可利用的棋子罢了。二十多年前,他们为了五千万的订单,愿意接受我这个灾星。二十多年后,他们为了五亿订单,便毫不犹豫将我卖给柳家,你说这叫爱?” “亲情也好,恩情也罢,若皆以利益衡量,不过是披着温情外衣的交易。可人心不是算盘珠子,怎能被金钱一颗颗拨动?” 陈景言说着,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水清妍解释道:“小师弟,或许陈家有不得已的苦衷。” 陈景言突然间脸色大变:“你们是不是收了陈家什么好处?要为他们开脱?” 水清妍被吓到了,她赶忙说道:“小师弟,是四师姐错了,你别见怪。” 陈景言察觉到水清妍的惶然,神色渐缓,低声道:“四师姐不必如此,是我失态了。” 他感觉到他的额四个师姐好像有些惧怕他,但他能感觉得出来,她们对他是真心的。 只是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试探着问道:“四位姐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是凌霄宗圣子?你们确定没有搞错?” 玉无瑕轻笑一声,指尖划过陈景言掌心,一道金纹骤然亮起,古老而磅礴的气息瞬间弥漫,“这是凌霄圣印,唯有历代圣子血脉才能唤醒。” 陈景言摇摇头:“可我没醒,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玉无瑕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已经失忆了。” 火云凰揪住陈景言的衣领:“那只剩最后一招了。” 其他三位师姐都点点头。 陈景言被糊涂了:“什么招?” “把你扒光了,验明正身。” 凌霄宗说着就把陈景言推倒在沙发上,陈景言猝不及防,四肢被禁锢在柔软的皮革纹路间。 其他三位师姐一起扑上来,把陈景言按住就要扒他的衣服。 陈景言这才感觉事态有些严重,她们是来真的。 他只能把四个师姐推开:“你们干什么?” 水清妍笑着说道:“把你扒光了验证你身上的特征。有问题吗?” 陈景言只能解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用验明正身。” 凌霄宗很好奇地问道:“你确定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吗?” 陈景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身上的确有胎记。他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玉无瑕忽然冷笑,“你确定?” 陈景言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确定。” 玉无瑕指尖凝聚灵光,猛然按向陈景言的胸口:“我亲爱的小师弟,你的后背右边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是赤红色的火焰胎记。” 说完,几个师姐三两下就扒掉他的衣服。 水清妍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陈景言看。 照片上清晰可见那枚赤红如焰的胎记。这样的胎记十分罕见。 还不等陈景言反应过来,凌仙儿接着说道:“小师弟,你如果不相信,你屁股上还有一个疤,是你小时候在凌霄宗玩的时候被烫伤的。我们再验证一下。” 陈景言猛地一颤,他屁股上的疤痕他很清楚,的确是烫伤的,他洗澡的时候看见过。他顿时哑口无言,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好,我相信了,行了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承认了眼前的事实。 四位师姐相视一笑,随即松开了他。 玉无瑕收起灵光,轻声道:“小师弟,从今往后你便是凌霄宗的圣子,鉴天阁的少阁主,别再疑神疑鬼的了。你是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存在,身负天命之承,纵横天地,执掌轮回。万法归宗皆为你俯首。” 话音刚落,陈景言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却发现那威压如同实质,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四位师姐的眼神也变得肃穆起来,不再有先前的嬉笑打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圣子,您的身份尊贵无比,并非儿戏。”凌仙儿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江海城于您而言,不过是凡尘一粟。柳家之事,若您不愿,我等自会为您料理妥当,无需您亲自费心。” 火云凰也收起了玩闹之心,抱拳道:“不错!小师弟,哦不,圣子!你如今身份不同,当以大局为重。那陈家与吴家,若有恩情,偿还便是;若有算计,也无须放在心上。您的未来,是在九天之上,而非这小小的江海城。” 水清妍则温言道:“小师弟,我们知道你重情义,但有时候,过多的牵绊反而会成为你的枷锁。凌霄宗才是你的根,我们才是你的亲人。” 陈景言看着眼前四位师姐截然不同却同样真挚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他承认,她们的话有道理,那种被人如此重视、视若珍宝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但二十多年的凡尘生活,那些经历,那些恩怨,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柳家的羞辱,陈家的利用,还有那两位名义上的姐姐…… 可他现在的意识只有华文悦的,虽然她们是他的师姐,但只是陈景言这个原主的师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四位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柳家之事,我想自己解决。至于陈家和吴家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自己现在身份特殊,但在我找回所有记忆,真正理解‘圣子’这两个字的含义之前,我还是陈景言。属于我的因果,我想自己了结。” 玉无瑕看着他眼中的执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历练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不过,你切记,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凌霄宗的力量,便会为你降临。” 她说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递给陈景言,“此乃传讯玉简,捏碎即可联系到我们。若遇生死危机,无须犹豫。” 陈景言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一股淡淡的灵气萦绕其上。他郑重地将玉简收好,对着四位师姐深深一揖:“多谢四位师姐。” 第72章 修行之路,何来真正终点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火云凰大大咧咧地拍了他一下,“对了,小师弟,从今以后我们你就和我们一起住在凌霄宗江海分舵,这里今后就是你的行宫。” 陈景言问道:“四位师姐,当今天下,凌霄宗和鉴天阁是不是已经无敌了?” 玉无瑕眸光微闪,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灵光幻化成舆图,山河脉络间紫气如龙盘踞:“修行界十大圣地中,凌霄宗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无人能出其右;鉴天阁掌星轨命盘,财势天下无敌。二者联手,九州十地无人可撄其锋。但天下之大,隐世宗门、远古世家不可计数,未必没有通天手段者藏于暗处。我凌霄宗虽强,却也不敢言无敌于世。” 她话音微顿,目光望向远方,“况且,修行之路,何来真正终点?你今日所见之巅峰,或许只是他日登天的起点。小师弟,真正的无敌,不在于压服多少宗门,而在于心无外碍,道有所归。” 这些事情,经玉无瑕一说,陈景言好像都明白。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他究竟是陈景言,还是华文悦?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交织,身份的认同变得模糊不清。 他曾以为继承了华文悦的一切便是新生,可面对过往恩怨时,那股源自陈景言的执念却如此真实。 他闭上眼,感受到体内流淌的灵力,既熟悉又陌生。 很多事情他什么都记不起了,却又在血脉深处留下烙印。 但有些事情,经过别人提起,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比如这传讯玉简的炼制手法以及一身惊天医术,他好像在潜意识里就已通晓其理,甚至比玉无瑕讲述得更为深远。 那些沉眠的记忆碎片如同星火,在触及的瞬间便燎原而起。 他忽地明白,自己并非简单地继承了谁的记忆,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融合——陈景言是今我,华文悦是昔我,二者皆真,亦皆非全貌。真正的“他”,正在这一世重归人间。 晚上,陈景言就在听涛小院住了下来。这个地方的灵力很充沛夜间,潮音伴着灵雾缭绕,院中古树自行吐纳成韵。他盘坐于青石台上,体内灵力随呼吸与天地共鸣,仿佛每一缕气流都在唤醒更深的印记。 潮声如经诵,雾中古树忽绽银花,片片落于石台。陈景言灵台清明,识海翻涌,前世今生的断章残影在吐纳间悄然弥合。 他拒绝了下人的伺候,只想一个人静对这方天地。 卧室的床铺很豪华,陈景言对这些浮华之物并不感兴趣,或许这都是凌霄宗给予他这个圣子应有的礼遇。 这一夜,很好睡,这里非常清静,没有一丝侵扰。 迷迷糊糊中,陈景言好像感觉哪里不对劲,他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有四张漂亮的脸蛋,正凝望着他,眼中带着关切与好奇。那四双眸子如星映寒潭,恍若曾照见他往昔身影。 “唉!你们干什么?” 陈景言吓得赶忙坐了起来。 这是他的四个师姐,她们一个个穿得十分暴露,衣袂轻扬,酥胸半露,春光隐现。 当陈景言看到自己上身没有穿衣服,赶忙拉起被子遮挡住自己的上半身。 四道目光如丝如缕,缠绕着他的身子灼得他耳根发烫。 四师姐水清妍轻笑出声,眼波流转,“师姐们,你们看看这个小坏蛋还知道害羞,脸红得跟灵药田里的朱果似的。在凌霄宗他可是色胆包天,什么不敢干?现在倒装出一副纯情模样来。” 她话音未落,二师姐玉无瑕挺起她那傲人的双峰,爬上陈景言的床,拂袖间霞光微露,指尖点在他额心,“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想二师姐?” 三师姐火云凰也爬上床,玉手轻挑,一缕赤焰自指尖跃出,在陈景言胸口画出一道符印,灼热与酥麻交织,令他浑身一颤。“你昨夜焚香祷天,念的可是我的名字?” 大师姐凌仙儿、四师姐水清妍也爬上他的床,四具温香暖玉般的身躯将他围拢。 大师姐凌仙儿素手轻抚他眉心,眸光如水,“小师弟,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们五人共守的誓言?” 她声音空灵,似从远古传来。 陈景言心头剧震,他哪里记得这些,这不是多此一问吗? 四个师姐在他的床上打闹,玉手纷飞,霞光缭绕间笑语如铃。 陈景言只觉呼吸窒塞,四道温香气息交织缠绕,她们的秀发如飞瀑,扫过他的鼻尖,发间幽香似兰非兰,令人心神恍惚。 四个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触感如云似雾,却又炽热得仿佛要将他融化。耳畔是四道轻语,交织成古老的誓词,字字叩击心魂。陈景言神思迷离。 陈景言都无语了,难道她在凌霄宗和他的的四个师姐也曾有过这般荒唐缠绵的过往?记忆如雾里看花,一时真真切切,一时又杳然无痕。 他不敢确信,只觉眼前四张容颜似曾相识,仿佛前世羁绊,今朝重续。 那些誓言、那些轻语,莫非真是他们五人曾在星月下许下的永恒?可为何他全然不记得? 他思绪纷乱,全身都是汗。 “师姐们,我肚子饿了。” 四师姐水清妍掩嘴轻笑,指尖凝出一滴灵露点入他唇间,“这便饿了?小师弟的胃口,还是这般娇贵。灶上熬着赤阳米粥,再加上鉴天阁送来的千年雪莲,最是滋补。你且再忍片刻。” “我先洗个澡。” 他话音刚落,四师姐水清妍就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四个陪你洗澡。” “好呀,小师弟小时候最喜欢我们陪着洗澡。” 二师姐玉无瑕轻笑着附和道。 “不用,我一个人洗就行了。” 陈景言一个人穿着裤衩子跳下床,跑进浴室,立刻把门锁上,身体靠在门后大口喘息,心跳如擂鼓。 “好险,这不是要命的节奏吗?”陈景言暗暗叫苦。 不管他的几个师姐怎么敲门,他都没有开。 陈景言有点害怕了,时间长了,他可能把持不住,很有可能会沦陷在四个师姐这旖旎春色里,被她们吃干抹净了。 水汽氤氲间,他抬手抹去镜上薄雾,看着自己这健硕的身躯,肌肉线条分明,隐隐泛着玉质光泽。 第73章 天才中的天才 陈景言再看看自己这俊朗的面容,眉宇间透着几分陌生的锋芒,陈景言不禁怔然。这副躯体,真牛逼,不知道迷死多少小迷妹。 他似曾承载过无尽岁月的沉淀,又仿佛隐藏着某种被遗忘的真相。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躯体曾经招惹了多少风流债,否则四位师姐不会如此亲昵无间。 “小师弟,洗好了吗?” 这是大师姐凌仙儿的声音。 “快了。” 陈景言说着,赶忙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四位师姐就站在浴室门外。凌仙儿眸光微闪,素手轻抬,一缕青丝拂过他微湿的额角,“你躲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其余三人笑意盈盈,并未逼迫,却自有温香环绕,如雾围拢。 “走,吃早餐去。” 凌仙儿说着,拉起陈景言的手径直走向餐厅。 餐桌上,赤阳米粥腾起袅袅金光,雪莲瓣浮沉如星屑,香气沁入经脉。 陈景言刚落座,三师姐火云凰便夹了一箸晶莹藕片放入他碗中,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唇角,“小师慢慢品尝,这是我们四姐妹特意为你准备的。” 一边吃早餐,凌仙儿师姐妹四个给陈景言讲述着宗门近况,言语间透着关切与温情。 陈景言低头喝粥,偶尔回应几句,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明:这副身躯曾深陷情劫,四位师姐的眼波流转,皆藏着他未曾忆起的前缘。他不敢直视,唯恐一念成痴,堕入万劫不复之境,可他越是隐忍,心绪越如潮涌。 凌仙儿问道:“小师弟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天机山。师父和师叔多次阻拦你,可你最终还是背着他们去了。” 他握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恍惚。“天机山……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二师姐玉无瑕问道:“小师弟,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陈景言摇摇头:“我意识里只有陈家这三年的一些记忆碎片。至于更早之前,仿佛被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四师姐寒霜语忽而轻叹,指尖凝出一朵冰莲,飘落于他掌心,“有人看到你在天机山遭遇雷劫,却逆空而上,以血肉之躯硬抗九重天罚,最后身死道消。谁知,你会再次回到江海市陈家。当时。你处于痴傻状态。后来你又是怎么清醒过来的?为什么记不得之前的事了?” 陈景言凝视掌心冰莲,寒意渗入经脉,记忆如裂帛般撕开一道缝隙。但裂缝里面却是一片虚无,仿佛有无形之手将过往尽数抹去。 他无法向他的师姐解释。 他五指内扣,将冰莲缓缓握碎,寒气顺着经脉蔓延,唤醒了些许麻痹的神识。 因为他现在的意识里全是金融天才华文悦的。 华文悦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一岁就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凭捡破烂赚取的零花钱 ,在股市里像滚雪球一样滚出百万身家。 他被誉为天才中的天才。 十五岁考入顶尖学府金融系,十八岁进入国际投行,步步为营,冷峻果决。 二十岁携亿万身家,创建天悦集团。二十六岁已经把天悦集团打造成横跨金融、科技、能源的庞大商业帝国,其名震动全球财经界。 然而一场空难,让这个金融天才在万米高空化作灰烬。而他的意识,却诡异地与这具躯体重叠,取代了原本的记忆。 陈景言——或者说华文悦的魂魄,在陌生的身体里醒来,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修仙宗门、师姐妹情深、天劫雷罚……皆如幻梦。 他能理解师姐们的关切,却无法坦白这具身体里早已换了一个灵魂。 那些关于天机山、雷劫、修仙问道的过往,对他而言,不过是旁人的故事,遥远而模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沉默,将华文悦的人生深深掩藏在陈景言的身份之下。 “或许……是那场雷劫伤了根本,故而前尘尽忘。”陈景言斟酌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解释,也最能让她们接受。 火云凰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那雷劫何其霸道,你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忘了也好,忘了那些痛苦。” 玉无瑕也柔声道:“是啊,小师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今你回来了,我们四姐妹定会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受半分伤害。” 水清妍更是直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对!以后有师姐们在,天塌下来我们给你顶着!管他什么天机山还是地机山,谁敢再让你去冒险,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剑答不答应!你答应过,长大了,要把我们四姐妹全娶了。你可得说话算数。” 看着师姐们真情流露的关切,陈景言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感动是有的,毕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的亲人对他弃如敝屣,而这四位师姐是唯一给予她温暖和依靠的人,对他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但同时,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空白,以及被强行安插的身份,让他如坐针毡。 他就像一个闯入者,窃取了原本属于“陈景言”的亲情与关爱。 凌仙儿一直静静地观察着他,此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小师弟,你虽忘了前事,但一身修为根基尚在,只是不知为何,灵力运转似乎有些滞涩。待用过早餐,我带你去演武场,看看你的身手是否还在。” 陈景言心中一紧。修为?身手?他一个搞金融的,哪里懂这些?华文悦的人生里,只有K线图、合同和谈判桌,从未有过挥拳踢腿、吞吐灵气的经历。这要是露了馅,可如何是好? 但他感觉得到,陈景言的身体强大到远超常人想象,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经脉中残存的灵力虽如干涸溪流,却仍能感应到天地间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的意识刚一触及,身体便本能地做出反应,五心朝天,呼吸自然转为绵长,竟自行运转起某种修炼法诀。 这并非他主动所为,而是陈景言额度身体千锤百炼形成的躯体记忆在苏醒。 第74章 墨长老背叛宗门,狙杀凌霄宗圣子 陈景言惊愕地发现,四肢百骸仿佛刻印着无数战斗与修炼的痕迹,哪怕意识陌生,这副身躯依旧记得如何吞吐日月、引气入体 “大师姐,我……我现在头还有点晕,恐怕……”他试图找借口推脱。 “无妨,”凌仙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温和,“只是简单看看,不勉强你。若实在不适,便再休息几日。我们只是担心,你这身体是否还有暗伤未愈。” 话说到这份上,陈景言再也无法拒绝。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听大师姐的。”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陈景言放下碗筷,只觉得腹饱神虚,前路一片迷茫。 四位师姐对他越好,他心中的愧疚与不安便越深重。他不知道这场身份的错位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具身体所遗留的一切因果。 凌仙儿率先起身,示意他跟上。 其余三位师姐也含笑起身,簇拥着他向外走去。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将他们的身影拉长,落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温馨而美好。 然而这美好,对陈景言来说,却像是一个精致的囚笼,让她无处遁形。 演武场位于凌霄宗后山,是一片广阔的白玉广场,四周古木参天,灵气氤氲。 广场中央,有不少弟子正在刻苦修炼,拳脚生风,剑气纵横,不时传来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 陈景言被师姐们带到广场边缘一处僻静之地。凌仙儿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小师弟,这些弟子是从凌霄宗调过来的,今后他们就在这里修炼。” 陈景言对自己体内潜藏的力量感到很惊讶,仿佛能听见骨骼与经脉在低语,诉说着过往战斗的荣光与伤痕。 凌仙儿四姐妹持剑向陈景言杀过来。剑光如虹,四道身影瞬间合围。 陈景言本能地一伸手,手中便出现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有龙纹流转。他尚未意识到自己如何出手,剑势已随心意而动,划出一道浑圆无缺的弧线,竟是《凌霄九式》中的“云断秦岭”。 四女剑锋俱被荡开,劲风激荡,卷起满地落叶。 陈景言心中骇然,这具身体竟自行使出宗门绝学,仿佛千百次生死搏杀凝成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剑尖微颤,余韵不绝,似与天地灵气共振,引得周遭气流为之聚合。 凌仙儿她们被剑气震得接连后退。 她眸中却闪过一丝欣慰,嘴角微扬:“小师弟,你的境界未失,还是那么强大。你放手施展吧,让我们看看你如今的极限。” 陈景言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剑势再起。一套诡异的剑术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剑光交织成网,竟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学过的招式。每一式皆凌厉诡谲,暗合天地至理,仿佛前世记忆在血脉中苏醒。 凌仙儿她们被这剑势逼得节节后退,口中吐出鲜血。 她们都受伤了。 陈景言赶忙收剑。 凌仙儿问道:“小师弟,你这剑法是跟谁学的?我们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陈景言怔然,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随手就使出来了。” 话音未落,演武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一道青影裹挟着凛冽寒气疾射而来,稳稳落在场中。 来者是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悬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 他目光扫过凌仙儿四女嘴角的血迹,最终落在陈景言身上,眉头微蹙:“凌仙儿,你们四人联手,竟被一个‘失忆’的师弟伤成这样?” 凌仙儿四人连忙收剑行礼,神色恭敬:“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摆了摆手,视线始终未离开陈景言,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便是陈景言?雷劫之后,不仅没死,反倒像是脱胎换骨了。方才那套剑法,诡谲狠辣,绝非我凌霄宗正统武学,你从何处习得?” 陈景言心中一凛,这墨长老的气息深不可测,远非四位师姐可比。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也不知晓,却见墨长老突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破空而来,直刺他眉心!速度之快,根本不容躲闪! 就在剑气及体的刹那,陈景言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再次爆发,手中古朴长剑自动护主,剑身龙纹骤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他下意识地手腕一抖,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出,恰好点在青色剑气的中心。 “嗤——” 剑气崩碎,化作漫天青雾消散。陈景言只觉手臂一阵酸麻,虎口隐隐作痛,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看向墨长老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这个人的功力很强大,凌仙儿她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拊掌轻笑:“好!好一个‘不知晓’!这等临危不乱的应变,这等举重若轻的剑意,比起你以前只强不弱。看来那雷劫,对你而言并非祸事,反倒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只是你那套剑法,戾气太重,恐非正道。今后若无必要,不可轻易施展。随我来,宗主有请。” 陈景言心中咯噔一下,宗主?他刚稳定下来的局面,难道又要起波澜?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四位师姐,她们眼中同样带着担忧。 火云凰上前一步,挡在陈景言身前,对墨长老道:“墨长老,小师弟刚刚苏醒,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宗主根本就没有来,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墨长老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宗主谕令,岂容耽搁?放心,宗主只是想问他一些关于雷劫的事情,并无他意。” 凌仙儿站出来说道:“墨长老,宗主有令,让我们保护好小师弟,任何人都不能带他走。” 墨长老生气了,手中的长剑一挥,强大的剑气把凌仙儿她们击退数步,冷声道:“大胆!宗主之令大于天,你们竟敢违抗?今日我带陈景言走,谁若阻拦,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凌仙儿指着墨长老说道:“你用的根本就不是凌霄宗的功夫,你背叛了凌霄宗?” “好好好,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去死吧。” 第75章 斩杀墨长老 说着,墨长老冷笑一声,周身气势骤然暴涨,手中多出一柄长剑。 长剑化作千百道寒芒,如暴雨倾盆般笼罩五人。 陈景言只觉一股刺骨杀意扑面而来,体内龙纹古剑共鸣剧震,剑身嗡鸣,龙吟再起。 陈景言双目泛起金纹,脚下踏出玄奥步法,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剑格挡。 其余四人亦各自祭出法宝,火云凰焚天烈焰冲霄,凌仙儿玉笛化冰霜,联手结阵。 墨长老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说着,便剑势如虹,破开烈焰,直逼陈景言咽喉。 陈景言手腕一抖,剑尖陡然绽开一朵金莲,龙气缠绕间化作螺旋剑罡,手中的长剑如游龙出渊,轰然撞向墨长老的剑虹。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云霄,狂暴气劲掀得山石崩裂,草木尽折。 那朵金莲在碰撞中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符文锁链,竟将墨长老的剑势震得四散开来。 墨长老瞳孔猛缩,未及反应,陈景言手中的长剑如惊雷破空,直刺入墨长老的咽喉,剑尖穿透咽喉的刹那,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身形僵直。 陈景言抽剑后跃,金莲残影在空中缓缓消散,龙纹古剑归于平静。 鲜血自墨长老颈间喷涌而出,他踉跄两步,最终轰然倒地,激起尘土飞扬。四周骤然寂静,唯有山风呜咽。 陈景言也很奇怪,自己怎么就一剑把他杀了,他的本意并不想杀他,但又一股力量好像不受他的控制。 凌仙儿她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个小师弟杀死墨长老,就像屠狗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玉无瑕指着墨长老的尸体骂道:“狗东西,师父早就怀疑她已经投靠魔族,今日果然现出原形!若非小师弟出手果决,我等险些命丧奸人之手。” 陈景言很是不解:“几位师姐,这个叫墨长老的人是什么人?怎么会背叛凌霄宗?” 凌仙儿解释:“墨长老本是凌霄宗执法殿首座,掌刑律三十余年,威名赫赫,执法森严,素有铁面无私之称。” 凌仙儿接着说:“可三月前,宗门边境血案频发,死状皆与魔族手段相似,却留有执法殿特制玉符。师父暗中彻查,发现墨长老每月有几天都会悄然出山,行踪诡秘。” “后来,经过调查,有人在后山禁地私建祭坛,以同门精血喂养魔种,试图炼化宗门气运。说明,魔族已经入侵凌霄宗。宗主已下令封锁禁地,彻查内鬼。” 二师姐玉无瑕接着解释:“墨长老是修为仅次于宗主的大能,他的野心很大。当年宗主立七岁的你为凌霄宗圣子,墨长老极力反对,后来总是拿宗门的各类资源打压你,暗中培植势力,妄图夺权。但他勾结魔族只是一种猜测,墨长老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刚才我们只是诈他,谁知他做贼心虚,马上露出马脚。” 陈景言只是笑着说道:“你们说,我这圣子当得有多窝囊?处处被人陷害,步步惊心,有什么意思?我这柳家上门赘婿才是最安逸的。” 凌仙儿一听着急了:“小师弟,凌霄宗还要靠你光大门楣,你岂可轻言离去!如今墨长老余党未清,宗门危机四伏,唯有你这圣子出面主持大局,方可震慑内外宵小。” 陈景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找我回宗门,就是因为宗门出现了危机,是吗?” 凌仙儿点点头:“小师弟,表面看凌霄宗依旧巍峨耸立,实则危机四伏。很多隐世宗门和古老家族早已对凌霄宗的地位发起挑战,暗中结盟,伺机瓜分我宗疆域与资源。这些势力在暗处,蠢蠢欲动,其势如暗潮汹涌。更有一股神秘力量在背后串联各方,意图动摇我宗根基。宗主现在有些应接不暇。” 二师姐玉无瑕也在一旁劝说:“小师弟,你身为圣子,血脉中流淌着凌霄宗的气运,怎能因一时困厄便舍弃万千同门?宗主年事已高,内忧外患交迫,若无你这颗定海神针立于前,何以聚人心、镇山门?” 陈景言算是搞明白了,宗主朗岳千方百计讨好他,不过是将他推入风口浪尖,以圣子之名行挡箭之实。 他只有华文悦的意识,对凌霄宗和鉴天阁没有感情,他根本就不想蹚这趟浑水,当个傻子多安逸,干嘛要背这千斤重担?或是光着脑壳往荆棘丛中闯? “各位师姐,你们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所以,我现在只想待在柳家,做我的上门赘婿。我无意所谓的宗门纠纷,也无心争夺什么圣子之位。凌霄宗的兴衰荣辱,我根本就没兴趣。” 凌仙儿大为惊讶:“小师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凌霄宗还等着你发扬光大,你想推脱责任,根本就不可能。凌霄宗圣子的身份已经昭告天下,谁也改变不了的。” 陈景言看着四个师姐眼中满是期望,心中不禁有一丝动容。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我还是柳家的傻子赘婿,这个身份目前不能改变。至于凌霄宗的事情,我会考虑的,只是你们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他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已将荣辱生死置之度外。 四位师姐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无奈与焦急。 凌仙儿欲言又止,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终是轻叹一声,只得点点头:“好的,师姐们听你的。” 玉无瑕拉住陈景言的手说道:“小师弟,师姐们一直留在这里,等你过来。你可别忘了我们。” 陈景言轻轻抽回手,目光掠过她们眼底的担忧与期盼,心中微澜起伏。 他何尝不知这份牵挂沉重如山,可华文悦的记忆里,只有商场上的叱咤风云,哪有宗门中的血雨腥风。 他点点头,却未再言语,转身踏着虚空一步步远去,背影渐没于晨雾之间。 凌仙儿她们看着陈景言远去的背影,眼中泛起阵阵涟漪。 水清妍看着消失在晨雾中的身影,轻声说道:“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可圣子之命,岂是想逃就能逃的?” 第76章 兄妹情深 玉无瑕凝望着远方,语气低沉:“你们有没有看出来,小师弟的剑刺进墨长老咽喉的一刹那,他好像有些犹豫了。那一瞬的迟疑,不是畏惧,而是本能的挣扎。过去的小师弟,面对对手,从来不会迟疑,手起剑落,果断决绝,天然浑成,从不给敌人一丝活路。” 火云凰也感慨道:“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师弟除了那帅帅的样子没变,其他好像都变了。他不但出手时迟疑,他还会害羞了。在凌霄宗,他偷看我们洗澡,我们去游泳的时候,他抱走我们的衣服,让我们在水里向他求饶,他才把衣服还给我们。” 玉无瑕抢过话题说道:“是啊,他太坏了,经常趁我不注意偷袭我,摸我。”玉无瑕说着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胸口,继续喃喃自语:“那时的小师弟有多可爱,我都爱死他了。可现在的他,心性大变,竟然学会躲我们了。这个小坏蛋,变心了。” 凌仙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几年小师弟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命运的洪流将他推至彼岸,重塑了筋骨与魂魄。可那眼底深处的一缕孤寂,分明昭示着他从未真正离去。他所背负的,远不止一个身份的枷锁,更是前世今生无法言说的隐痛。” 凌仙儿发出无限的感慨。或许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师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吴振南来到公司,财务立即过来把账册递给他:“董事长,这是公司最近两年子毅少爷经手的流水。” 吴振南翻开账册,眉头逐渐紧锁。他抬头对财务说道:“让吴秀芸和吴秀希立即到我的办公室来。” 吴秀芸和吴秀希匆匆赶来,神情略显不安。 吴秀芸赶忙问道:“爸,你有事吗?” 吴振南将账册重重合上,顺手就砸到吴秀芸的身上。 账册砸在她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秀芸赶忙接住掉落的账册,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爸,怎么了?你发那么大的火......” 吴振气愤地说道:“你长着眼睛自己看看。” 吴秀芸颤抖着手翻开账册,目光触及数字时骤然失色。一笔笔数据清晰罗列,每一笔巨额资金流向均无合理凭证。 她辩解道:“爸,吴家今后就要靠子毅了,我们只是想让他多锻炼,多结交,所以开支自然就大一些。” 吴振南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她,“锻炼?结交?开支大一些?仅仅只是大一些吗?你们好好看看,近三年的时间,他开销了八千多万,竟无一笔开支记录与公司业务相关。你们把这叫锻炼?” 吴秀希解释道:“爸,子毅是吴家的福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吴家,为了给子毅铺路。这也是妈妈的要求。” 吴振南气得连后牙槽都要咬碎了:“这个家谁当家?你们的脑子里都是屎吗?” 看到两个女儿吓得哆哆嗦嗦,吴振南压制住火气,问道:“这三年,子毅可曾谈成一笔生意?” 吴秀芸和吴秀希低头不语。 “那就是没有了?”吴振南的火气再次失控,他指着他的两个女儿,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两个蠢货,花费了八千多万,一单生意没有谈成,正常吗?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锻炼?交际?” 吴振南继续怒斥他的两个女儿:“你们知不知道,公司这三年净利润才多少?还不到两千万!你们却让子毅挥霍掉八千多万,这么大的运营成本,公司哪还有利润可言,这是要把吴家往绝路上逼吗?” 他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震得办公室玻璃嗡嗡作响,“从今天起,子毅不得再接触公司任何资金与项目,所有账户立即冻结,财务重新审计每一笔流水,我要亲自监督。” 吴振南看到他的两个女儿还在犹豫,他把桌子上的文件夹拿起来就砸向他的女儿:“如果办不到,你们两个就给我滚出公司,我高薪聘请职业经理管理公司。” 文件夹砸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吴秀芸蹲下身默默拾起,指尖微微发抖。 吴振南背对她们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映出他鬓角霜色。 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吴家不是提款机,更不是任人挥霍的私产。子毅若真有本事,就该凭自己闯,而不是打着家族旗号在外面花天酒地。” 陈景言几天没有来叶婉蓉的公司了。接到叶婉蓉的电话,陈景言马上去叶婉蓉的景蓉集团。 叶婉蓉看到陈景言来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哥哥,你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轻声说着,眼眶微红,手紧紧攥住陈景言的胳膊。 陈景言坐下后问道:“你哥走了?” 叶婉蓉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走了,他这次没有完成叶家交给他的任务,我为我哥感到很难受。” 接着,叶婉蓉就把她的哥哥叶凌川想找何家合作被拒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告诉陈景言,叶家是医药世家,何家攀上鉴天阁,为鉴天阁开发灵药基地,这是多少世家想要高攀的。 陈景言看到叶婉蓉难过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或许,叶凌川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太疼爱自己的妹妹,怕她受到伤害才那样对他的。 只是叶凌川拜高踩低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 叶婉蓉感慨万千:“我哥哥从小就特别疼爱我,她听说我要在江海市开拓医药市场,所以特意过来支援我的。这次失败,对他打击很大。他这都是为了我,所以,我才难受。我哥哥都做不到,我哪儿做得到。” 陈景言鼓励叶婉蓉:“要不你去试一试,或许你哥哥办不成的事情,你这个做妹妹的能办成。” 叶婉蓉摇着头说道:“哥哥,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哥哥都办不成的事情,我能办的成?可能吗?”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行不行?” 叶婉蓉摇摇头:“我哥都不行,我肯定不行,我不想去丢人现眼。” 陈景言听得出来,叶婉蓉对她的哥哥很信任,很依赖。真是兄妹情深,十分感人。 第77章 吴子毅想耍赖 陈景言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缓缓开口:“世人常以成败论英雄,却忘了真正的勇气,是在明知可能失败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前行。你哥哥的疼爱是你的软肋,但也不应成为你的铠甲。”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今晚陪我去吃饭。我已经提前预订好了。” 说着,叶婉蓉就撒起娇来了,拉起陈景言就要走。 陈景言跟着叶婉蓉来到一个豪华酒店。 助理保镖跟着一大帮子。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 助理和保镖不得和他们同桌,只能在一旁的桌子上用餐。 桌上珍馐琳琅,香气氤氲,叶婉蓉笑意盈盈地为陈景言夹菜。 “哥哥,你是不是很忙,几天才过来看我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陈景言凝视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却不曾有一丝波澜。 他想起来叶凌川给他的忠告,他不想自寻烦恼。 只是叶婉蓉是一个好姑娘,大夏第一家族的千金,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样子,待人温婉真诚,举手投足间皆是教养的沉淀。 她的温柔与依恋如春水般细腻,令人不忍辜负。 陈景言轻轻抬手,将一枚剥好的虾放入她面前的瓷碟中,动作自然却不带多余情意。 但对于叶婉蓉来说这已是莫大的回应。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声。 很快就有几个年轻人走进酒店最豪华的宴会厅。 为首的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吴子毅。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七八个人。 吴子毅看到他的傻子哥哥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吃饭,先是吃惊,接下来便是嫉妒和不满。 他冷笑着转动轮椅向前,来到陈景言面前,讥笑道:“我的傻子大哥,你来这么豪华的酒店吃饭,你付得起账单吗?” 陈景言神色未变,搁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吴子毅:“傻逼,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吴子毅脸色瞬间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陈景言:“你……你说谁是傻逼?你是傻子,你才是傻逼。” 嘴上是这么说,吴子毅的心里还真是有些畏惧,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他这个傻子哥哥陈景言所赐。 叶婉蓉问道:“哥哥,他真是你弟弟?” 陈景言淡淡地说道:“是吴家的养子,说是能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所以,吴家把他视为宝贝。” 叶婉蓉笑着鼓掌说道:“哦!原来是吴家那个废物养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还妄想继承吴家产业,真是可笑。” 吴子毅气的指着叶婉蓉就骂道:“臭婊子你也敢嘲笑老子,你一个捞女,不就是陈景言这个傻子花低价子收买的玩物罢了,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叶婉蓉的保镖肖茹就要动手,被叶婉蓉用眼神制止住了。 叶婉蓉只是轻轻抬眸,唇角仍挂着淡淡笑意,眼神却冷了下来:“吴子毅,你坐上轮椅才几天,这么快就忘了做人渣的下场了?” 空气骤然凝滞,吴子毅瞳孔猛缩,再看看里面用餐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指着陈景言说道:“等会儿我再收拾你。” 陈景言轻抿一口茶,眸光微闪,语气淡漠:“好,我就等着你收拾我。” 吴子毅刚才在他的朋友面前丢脸了,他要挽回这个面子。他们就选在陈景言他们隔壁的空位坐了下来。 吴子毅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就急忙上来:“先生想吃什么?” 吴子毅一副洋洋得意:“把你们酒店最好的菜最好的酒给我上一遍。听清楚了,我是江海吴家大少爷吴子毅,不差钱。” “好的,先生,请稍等。” 服务员退下以后,吴子毅的这帮兄弟对他大加赞赏。 “吴大少敞亮。” “是啊!子毅才是吴家大少爷,吴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 在一片赞誉声中,酒店最好的菜品和最贵的酒依次上桌。 服务员不断向吴子毅介绍菜品:“吴大少,这是帝王蟹,这是澳洲龙虾......这是罗曼尼康帝......” 吴子毅斜睨着陈景言那桌,举杯畅饮,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他指了指陈景言他们那桌说道:“看他们那几样寒酸菜,不值几文钱,到时一起结了。” 服务员笑着说道:“先生说笑了,那一桌的食材都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你这一桌还不值他们一盘菜。” 吴子毅脸色骤然铁青,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是说让你们上最好的菜品吗?怎么说我这一桌菜还不值他们一盘菜?” 服务员不卑不亢地回应:“先生,您点的已是本店常规最高规格套餐,他们那是提前预订的高级食材,由米其林三星主厨亲自操刀定制,吃菜都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仅对顶级会员开放。您若感兴趣,可申请加入本店贵宾名录,审批通过后或有机会品尝同等级料理。” 吴子毅闻言浑身一僵,周围兄弟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被抽紧。 他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却再不敢多言,只将满腔怒火压进眼底,死死盯住陈景言侧影,似要将其刻入骨髓。 陈景言心想:“你这个傻子,看你到时怎么付账?” 陈景言和叶婉蓉边聊边吃,吃得很开心。 何家接到报告,陈景言在何家酒店用餐,何羽生马上安排他的孙女何伊娜前往酒店做好对接工作,千万不能让陈景言受到半点怠慢。 何伊娜放下手里的工作,急匆匆前往何家的云顶酒店。 吴子毅那帮人吃得差不多了。 吴子毅大声说道:“小妞,买单!” 服务员赶忙过来递上账单,恭恭敬敬地说道:“吴大少,你这顿饭一共两百零八万,抹去零头,收你两百万。” 吴子毅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脱口而出:“什么,两百零八万?你没开玩笑吧?” 服务员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吴大少,账单就在你的手里,你自己看,如果你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去举报我们酒店乱收费。” 明知道吴子毅是在耍赖,但服务员还是耐心做出解释。 第78章 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力,更限制了认知的边界 服务员接着指了指桌子上的空酒瓶:“这是罗曼尼康帝,六十万一瓶,你们喝了两瓶,一共一百二十万。开瓶费和服务费六万元,共十二万元。” “帝王蟹八万,澳洲龙虾六万,其余食材按市价核算共计七十六万。如果你有疑问电话,可以联系市物价局进行核实。我们酒店所有收费标准均合规备案,绝无虚报。” 服务员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吴子毅手指微微发抖,指着陈景言他们那一桌问道:“他们吃了多少?” 服务员微微一笑,答道:“陈先生那一桌消费共计一千二百八十万,包含定制菜品、珍稀食材空运费及主厨服务费。其中单是一道松露鹅肝便价值两百万,蓝鳍金枪鱼大腹三百六十万,另加百年陈酿三瓶,总计五百四十万。” 吴子毅瞳孔骤缩,额头冷汗滑落,两个人吃了一千二百八十万,而自己这桌人竟连人家零头都不到,霎时间羞愤难当。他想起方才炫耀的嚣张模样,如今反被钉在耻辱柱上,颜面扫地。 贫穷限制了人想象力,更限制了认知的边界。 但吴子毅还是不服气:“他们付得起吗?” 服务员忍不住笑了起来:“吴大少,付得起付不清那是他们的事,你替他们操什么心?” 接着,服务员拿来刷卡机。 吴子毅颤颤巍巍拿出兜里的银行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刷卡,屏幕亮起,“此银行卡已停止服务”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服务员把银行卡递还给吴子毅:“吴大少,这张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不能使用。” “我的银行卡被冻结,怎么可能?”吴子毅有些难以置信,他对服务员说道:“你们的刷卡机一定有问题,我这卡里还有两百多万。” 服务员解释道:“吴大少,我们的刷卡机一直在使用,不会有问题。” “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给我换一个刷卡机。” 吴子毅有些不耐烦了。 服务员依旧保持微笑,重新换了一个刷卡机,结果还是一样。提示银行卡不能使用。 服务员提醒道:“吴大少,你还有其他银行卡吗?这张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不能使用。” 吴子毅只能拿出另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银行卡,开始刷卡。 结果还是一样,银行卡不能使用。 服务员的态度开始转变,再也不那么客气了:“吴大少,请你想办法付款,否则你今天走不出酒店。” 吴子毅这才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两百万他拿什么支付,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的银行卡怎么会被冻结了。 吴子毅只能向他的朋友求助:“各位,你们帮我垫付一下,明天我就还给你们。” “银行卡都被冻结了,他拿什么还?” “谁信他还能翻身?” ...... 桌上众人窃窃私语,无人应答。 吴子毅额头冷汗直冒,目光扫过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只见他们纷纷低头避视。 “吴大少,我的钱刚提了车,现在身上没钱。” “是啊,你没说让我们买单,我们哪来的钱买单。” “今天出门急,卡里刚好没钱。” ...... 一句句推脱如寒针刺骨,吴子毅浑身发颤。 他这才明白,所谓朋友,不过趋炎附势之徒。 灯光下,杯盏依旧璀璨,却照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时,何伊娜急匆匆走进来,她来到陈景言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对不起陈先生,怠慢了。” 陈景言正要开口,吴子毅指着陈景言嘲笑道:“陈景言,你一个傻子,又请来一个演员,你装逼能不能不要这么低级?你连自己吃碗面都要赊账的人,也配在这装大款?” 接着,吴子毅对何伊娜调侃道:“我说美女,陈景言这个傻子请你演戏,花了多少钱,我付你双倍,陪我玩,怎么样?” 何伊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身,身后两名保安已悄然上前。她示意他们退下。 何伊娜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吴子毅问道:“你是谁?” 吴子毅看着这么漂亮的美女和他搭话,顿时来了精神,只是对方的说话的口气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强作镇定道:“我可是吴家的大少爷吴子毅,整个南城谁人不知?你又是谁?有资格这么跟我说话吗?” 何伊娜轻轻一笑,眼神却冷若冰霜:“南城吴家?哦!对了,我听说过吴家的养子吴子毅。原来吴家那个纨绔废物就是你啊!” 说着,何伊娜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都是不屑和讥讽。 吴子毅气得指着何伊娜就骂道:“你一个捞女,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何伊娜说着,转向服务员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服务员立刻上前,恭敬道:“何总,这位吴先生消费了两百万,拒绝付款,还出言侮辱陈先生。” 陈景言听到服务员喊她何总,他微微一愣:“何总,什么何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老总,这个社会,总裁比街上的流浪狗还要多。” 这时,酒店的经理匆匆忙忙跑过来,对着何伊娜恭敬地说道:“大小姐过来了?” 何伊娜微微颔首,并未看经理,目光依旧落在吴子毅身上,语气冰冷:“吴子毅是吧?你不仅消费不买单,还敢在我云顶酒店撒野,侮辱我的贵客?谁给你的胆子?” “云顶酒店”四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吴子毅耳边,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知道,云顶酒店是何家旗下的产业,那么这个漂亮女子应该就是何家的大小姐何伊娜。 吴子毅暗暗叫苦。 云顶酒店他只是听说过,没来过。 今天他只是想出来装个逼,请他的狐朋狗友吃饭,显示一下他这个吴家大少爷的威风,却没想到这帮王八蛋把他领到云顶酒店来了。 他坐轮椅,没在意是哪个酒店,只觉得酒店很豪华,能显示他的身份和地位,现在却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他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何伊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的气焰呢?”她转向经理,“让他尽快支付餐费。他今天的消费,加上对陈先生的侮辱,一并算清楚。” 第79章 他是云顶酒店最尊贵的客人 经理连忙躬身应道:“是,大小姐。” 说着,经理转向吴子毅:“吴大少生,您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们酒店的规定,除了正常消费的两百零八万元,您还需要支付五十万元的名誉损失费给陈先生,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报警处理,并将您列入所有高端场所的黑名单。” “两……两百五十八万?”吴子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现在身无分文,银行卡被冻结,朋友避之不及,哪里去弄这两百多万? 吴子毅想把陈景言一起拉下水,他指着陈景言说道:“他就是一个傻子,穷逼,他吃了一千二百八十万,让他先付,他付了我就付。” 陈景言此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伊娜,不必与他过多计较,影响了胃口。什么补偿?我在乎吗?” 他看都没看吴子毅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只聒噪的蝼蚁。 “是,陈先生。”何伊娜听到陈景言的声音,脸上的寒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柔和,“是我处理不当,扰了您的清净。” 这一幕落在吴子毅眼中,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连云顶酒店的大小姐都对陈景言如此恭敬,这个傻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对方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说着,陈景言拿出银行卡,说道:“刷卡。” “陈先生,您这不是在打何家的脸吗?你能来云顶酒店用餐,那是何家的荣幸。”说着,何伊娜转向酒店经理说道:“记住了,陈先生是何家最尊贵的客人,他的所有消费由何家全权负责,今日之后,陈先生可随时免费享用云顶酒店任何服务,若有人敢怠慢,直接开除。” 经理额头冒汗,连忙应下。 陈景言和叶婉蓉还在继续慢慢用餐。 酒店经理立即让保安来把吴子毅带下去。 吴子毅被两名保安架起,双脚拖地,挣扎着嘶吼:“等一下,我让我姐姐来为我付账。” 保安把吴子毅扔到地上,痛得吴子毅嗷嗷大叫。 酒店经理过去一脚踹在吴子毅的身上骂道:“还不快点打电话,给你半个小时,个半小时之内没人替你付账,那明天的南城河上就会漂着一具尸体。” 吴子毅浑身发抖,掏出手机拨通姐姐的电话,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很快,吴秀芸和吴秀希姐妹就赶到云顶酒店。 吴秀芸一进门便看到弟弟狼狈的模样,对着酒店服务员就破口大骂:“你们谁敢动我弟弟?知道我们吴家是什么背景吗?” 吴秀希上前扶起吴子毅,冷眼扫视四周,“不过是顿饭钱,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何伊娜缓步走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冽。“两位是吴家小姐?抱歉,没人打他,只是他来云顶酒店吃霸王餐,我们只是让他支付餐费。” 吴秀芸冷笑着掏出一张黑卡:“区区饭钱,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何伊娜目光淡然,对服务员说道:“刷卡。” 服务员接过银行卡,轻轻一刷,随即摇头:“抱歉,卡内余额不足。” 吴秀芸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抢过卡片查看,指尖微微发抖。“我的卡里有一百多万,难道还付不了一顿饭钱?” 何伊娜轻抿一口红茶,缓缓道:“吴小姐,你这个好弟弟消费了两百零八万。” 吴秀芸如遭雷击,手中的黑卡“啪”地掉在地上。“两百零八万?你们这不是讹人吗?” 何伊娜抬起眼,眸光冷冽如霜:“吴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好弟弟,一进门就要云顶酒店最好的菜品,最好的酒。光罗曼尼康帝就喝了两瓶。你如果有疑问,大可以去举报云顶酒店乱收费。” 吴秀芸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身旁的吴秀希也终于变了神色。 她放开吴子毅怒斥道:“吴子毅,你真敢吃,吴家半个家业都被你吃了。” 何伊娜不耐烦地说道:“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了,你们面前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是支付两百万的餐费;二是用吴氏企业抵债。” 何家那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踩死吴家,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 吴氏企业起码有几个亿的资产,被何家用两百万债务吞下,不过是一口轻松的反噬。 吴秀希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双手颤抖着递了出去。 服务员在吴秀芸和吴秀希两姐妹的银行卡上给下了一百万后。 吴秀芸这才看见正在优哉游哉品尝美食的陈景言,立即走过去指着陈景言骂道:“是不是你这个傻子挑的事?” 陈景言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吴秀芸,语气平静却带着讥讽:“你弟弟点的菜,签的单,关我什么事?倒是你们吴家,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还在这儿大呼小叫,不嫌丢人?” 吴秀芸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还想开口,坐在陈景言身旁的叶婉蓉站起来,“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扇过去,打得吴秀芸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红肿,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桌角。叶婉蓉居高临下盯着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发烫的掌心,声音冷得像冰刃:“你弟弟一进来就挑衅我们,我们一再忍让,你倒有脸在这儿颠倒黑白?想不想我今晚就废了他?” 何伊娜站出来说道:“请你们立即滚出云顶酒店,今后云顶酒店拉黑吴家人。” 吴秀芸这样的小人物哪儿认识何伊娜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她还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叫何伊娜,回去问问你爷爷我是谁、他会告诉你的。” 何家大小姐何伊娜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吴秀芸瞳孔骤缩,耳边嗡鸣作响。何伊娜是江海市何家的何家大小姐,掌管着江海市半数以上的高端餐饮与酒店产业。 何伊娜想弄死吴家,不过是动动嘴皮的事。 吴家姐弟灰溜溜被赶出云顶酒店。 走出云顶酒店,寒风如刀割面,吴秀芸踉跄一步,扶住墙才没跌倒。她盯着手中仅剩几万额度的银行卡,心里恨得牙痒痒。 第80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家里交代。吴子毅蜷缩在轮椅上,脸色颓废,一句话也不敢说。 何伊娜在陈景言的身旁坐下来说道:“陈先生,我还没有吃饭,能否跟你一起吃。” 陈景言都吃饱了,可这顿饭是何伊娜请客,而且他对何家人的印象很好,从何羽生到何伊娜父女,皆是外柔内刚、恩怨分明的性子,品行端正,都有着良好的家风传承。 “好啊!我们都是朋友,就别客气了。” “谢谢陈先生。”何伊娜说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酒店经理立即安排服务员加菜。 陈景言身旁的两位美女互相对视,彼此眼中皆有戒备与审视,却又迅速收敛。 她们虽未言语,但空气已如绷紧的弦,稍有触碰便会断裂。 陈景言神色自若,仿佛未觉异样,只是轻啜一口茶。 何伊娜却微微一笑,夹起一筷青菜放入他碗中:“陈先生,多吃绿菜,对身体好。” 这时,又有几个人走到陈景言面前。 陈景言抬眼一看,这不是帝京童家的千金童梦妍吗?怎么?她还没走吗? 童梦妍一袭墨色长裙,指尖扣着一把檀香扇,是个十足的冰美人。 她眸光微转,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陈景言脸上,唇角轻启:“陈公子雅量,不知可容我共席?” 声音清冷如泉,却自带不容拒绝的气势。陈景言抬手示意座位,“童小姐请坐。” 童梦妍和叶婉蓉互相对视,目光交汇刹那,似有寒星撞碎春水。 “叶大小姐近来可好?” “多谢童小姐挂怀,我有哥哥陪着,一切都安好。” 陈景言应该早就想到了,她们都是帝京豪门千金,天之骄女,彼此间应该是认识的。 可这个童梦妍来干什么?她好像掐着点来的。 童梦妍对着服务员招招手说道:“给我加菜。” 服务员恭敬应下,很快便添上几道精致菜肴。 童梦妍却不急着动筷,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若有似无地在叶婉蓉和何伊娜身上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叶婉蓉不甘示弱,挺直脊背,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傲然,与童梦妍隔空对峙。 何伊娜则显得沉静许多,只是偶尔给陈景言夹菜,姿态温婉,却也无形中占据着离陈景言最近的位置。 陈景言夹在中间,只觉得这桌原本还算和谐的饭菜,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 他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童小姐此次来江海,是有什么要事?” 童梦妍执扇轻摇,扇面上水墨山水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淡淡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闻陈公子在此,特来叨扰。顺便,也有些私事想向陈公子请教。”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显然不是真的为了吃饭。 叶婉蓉闻言,柳眉微蹙:“童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何必绕弯子。” 童梦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陈景言:“我是陈公子的未婚妻,我来找我的未婚夫天经地义,叶小姐好像很奇怪?” 何伊娜放下筷子,柔声对陈景言说道:“陈先生,若是你们有要事相商,我和婉蓉先行回避便是。” 她倒是显得很大度。 “不必。”陈景言却摆了摆手,“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都是朋友,没什么好避讳的。” 他心里清楚,童梦妍既然选择这个时候出现,恐怕就是故意要让叶婉蓉和何伊娜知道些什么。 童梦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一笑:“既然陈公子如此坦诚,那我便直说了。我这次来江海市,就是要完成和陈公子的婚约。” 陈景言觉得这个童梦妍好像有些故意为之。当着叶婉蓉和何伊娜谈论这个问题,有些故意做作的成分。 陈景言笑着说道:“童小姐,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什么婚约?你千万别当真,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相信这些东西。交朋友可以,开玩笑就不必了。” 童梦妍则是一脸的认真:“陈先生,做人诚信最重要,婚约之事白纸黑字,双方长辈早已签字画押,我带来的协议副本就放在包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给您过目。您或许觉得荒唐,但在我们童家,从无戏言。” 陈景言眸光微凝,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我告诉你,杜威这个老登办事从来不靠谱,我和他不是很熟,或许他是在忽悠童家,你们别上当。” 接着,陈景言分别介绍她们认识。 童梦妍和叶婉蓉都是帝京豪门千金大小姐,但她们和何伊娜之间不认识。 何伊娜微微颔首,眉眼温婉,却掩不住眸底那一瞬的凝滞。 她没想到陈景言竟然被帝京豪门千金惦记着,陈景言真是藏得深。 而柳家竟然把这样的大神当成傻子,真是肉眼凡胎不识真龙。 同样如此,叶婉蓉和童梦妍知道何家深得鉴天阁的信任,对何伊娜也多了几分重视。 鉴天阁在帝京乃至整个大夏都有着超然的地位,能得鉴天阁信任的家族,绝非等闲之辈。 童梦妍收起檀香扇,指尖在扇柄上轻轻摩挲,看向何伊娜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何小姐年纪轻轻,便能执掌何家在江海的产业,实在令人佩服。” 何伊娜浅浅一笑,不卑不亢:“童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为家族尽些绵薄之力罢了。倒是童小姐,在帝京也是风起云涌,一出手便搅动风云,才是真正的厉害。” 她这话看似恭维,实则点出童梦妍此刻提及婚约的用意。 叶婉蓉在一旁听着,秀眉拧得更紧。 她虽不知鉴天阁具体是何存在,但也听闻过其威名,他的哥哥就是要千方百计攀上何家,其真正的目的就是后面的鉴天阁。 见童梦妍对何伊娜也颇为忌惮,心中对何伊娜的重视又多了几分。 她看向陈景言,只见他依旧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仿佛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与他无关,心中不禁有些气闷,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童梦妍却不理会何伊娜的弦外之音,目光重新锁定陈景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公子,婚约之事,并非儿戏。我知道你或许有自己的考量,但童家与你之间的承诺,必须兑现。” 第81章 她们都各怀心思 陈景言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地看着童梦妍:“童小姐,我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我现在是江海市柳家的上门赘婿。至于长辈,我人在江海,只认我自己。婚约之事,我再说一遍,我不知情,也不会承认。如果你觉得那份协议有效,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童梦妍没想到陈景言如此油盐不进,脸色微微一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陈公子,你这样未免太不负责任了!我们童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一纸莫名其妙的婚约得来的。”陈景言淡淡回应,“童小姐若是为了童家的脸面,就不该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我。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童小姐应该懂。”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桌上的精致菜肴仿佛也失去了色泽。 服务员们远远站着,大气不敢出,能让帝京来的童大小姐和本地的何总、叶小姐如此紧张的男人,绝非他们能招惹得起。 何伊娜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童小姐,陈先生或许真的对婚约之事不知情。感情的事,本就强求不得。不如大家先冷静一下,慢慢商量?” 她语气温婉,却起到了缓冲的作用。 童梦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陈景言不是寻常人物,硬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她瞥了一眼叶婉蓉和何伊娜,心中冷哼一声,这两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来,想要拿下陈景言,并非易事。 她重新展颜一笑,只是那笑容不及眼底:“既然陈公子这么说,那我也不勉强。只是这份婚约,我是不会放弃的。陈公子,我们来日方长。” 童梦妍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至于你说柳家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你和柳云烟的婚姻只是个幌子,柳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陈景言眸光微闪,却不反驳,只轻轻拂去衣角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知道,这些豪门千金手眼通天,他的底细应该早就被查得一清二楚。但他不在乎,真相如何,本就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他抬眼望向童梦妍,神色淡然:“童小姐既然知道柳家的事,那也应该清楚,我之所以成为上门女婿,从来不是因为依附,而是选择。你口中的轻视,不过是你想象中的剧本,而我,只按自己的节奏走,我既然已经入赘柳家,那我就得讲求诚信。承诺过的事,不会因为外界的质疑而改变。” 三个女人围着陈景言嘘寒问暖,各怀心思。 叶婉蓉和何伊娜对陈景言是发自内心的爱,因为她们知道陈景言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童梦妍则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陈景言。 童梦妍是童家大公子的私生女,她的父亲很疼爱她,但她的爷爷和奶奶不待见她。 私生女登堂入室,在童家那样的豪门本就是禁忌。 而童梦妍则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她渴望证明自己,不甘心一辈子被家族边缘化。 十年前,鉴天阁的阁主让我推算出童梦妍命格特殊,关键她是玄阴之体,唯有玄阴之体者,方能修炼《太虚引灵诀》的至高心法。 阁主断言,她若得机缘,未来或可掌控天地阴气,甚至逆转生死。然而此等命格,百年难遇,也注定一生情路坎坷,须寻得命定之人,方能化解劫数。 童梦妍被杜威选中为陈景言的婚约对象,童家这才对她们母女另眼相看。 童梦妍的父亲把希望都寄托在这桩婚姻上。借助鉴天阁的势力,自然就成了童梦妍重返童家核心的唯一筹码。 虽然童梦妍父女不知道陈景言的真实身份,但就凭鉴天阁阁主亲自定下的婚约,足以证明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她并不爱陈景言,她只是要借这桩婚事,彻底扭转自己在族内的地位,从而让那些轻视她母女的人付出代价。 第一次在酒店见面,虽然陈景言装出一副痴傻的样子,但童梦妍早已看出那是伪装。她见过太多逢场作戏之人,自然能察觉他眼底的锋芒。 那一刻她便确信,这个男人绝非表面那般无用。正因如此,她才更要牢牢抓住这桩婚约,不容有失。 当其他三家千金看到陈景言只是一个傻子,失望离去时,童梦妍则毅然决然留了下来,在江海市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当陈景言听到童梦妍态度这么坚决,心中暗暗吃惊,这下惹下麻烦了。他原以为婚约不过一纸空文,没想到童梦妍还当真了。 他不想卷入豪门纷争,可眼下避无可避。童梦妍的执念远超预期,而这份婚约背后牵连的势力,已悄然浮现。 鉴天阁素来神秘,从不轻易许诺,既定下姻缘,必有深意。 他只是觉得杜威这个老登真能作,凭空给他订了四份婚约,却连对方底细都未交代清楚。 除了这四份婚约,他现在是柳云烟法律上的丈夫,又有叶婉蓉和何伊娜那暧昧的眼神以及凌霄宗那四个令人头疼的师姐,想想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吴秀芸姐弟三人回到吴家。 吴天雄看到姐弟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立即问道:“你们怎么了?” 吴秀芸尽量掩饰心中的不安“爷爷,我们没事,只是路上堵车耽搁了。” 吴天雄目光如炬,岂会轻易被糊弄过去。他再次问道:“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吴秀芸抿紧嘴唇,终是摇头不语。 一旁的吴振南接着问:“跟你爷爷撒谎的后果你们想过没有?” 李丽雨赶忙拦在三个儿女前面解释道:“怎么会有事?三个孩子多懂事。不会有事的。” 吴天雄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吴秀芸的脸上,察觉到她眼神闪烁,指尖微微发颤。 他缓缓起身,走到吴秀芸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何家给我打电话,说吴家不肖子孙在何家的云顶酒店吃霸王餐,还羞辱何家大小姐,说她是婊子,捞女。难道是何家污蔑我们吴家不成?” 第82章 吴振南发怒了 李丽雨赶忙替孩子们解释:“对,肯定是何家污蔑我们吴家孩子,吴家的孩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吴天雄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丽雨是他的儿媳妇,他的儿子在,轮不到他出头。 “啪!” 吴振南上前就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厉声骂道:“李丽雨,让你说话了吗?你想干什么?何家污蔑吴家,他们图什么?图吴家养了一帮混账东西?” 李丽雨捂着火辣辣的嘴巴,看着吴振南眼中都快喷出火了,知道事情很严重,只能把心中的不满压下去,不敢再言语。 吴振南转向吴秀芸,声音冷得像冰,“你给我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秀芸低头不敢说话。 “啪!” 吴振南又是一个大嘴巴扇在大女儿的脸上,怒喝道:“你无话可说,是吗?” 接着就是吴秀希和吴子毅,一人挨了他们的父亲吴振南一个大嘴巴子。 看到女儿和儿子被他们的父亲给打了,李丽雨心疼死了,可她再看看她公公吴天雄阴沉的脸色,顿时吓得不敢出声。 吴天雄缓缓摘下眼镜,用布轻轻擦拭镜片,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真是家门不幸啊!吴家三代积攒的名声,竟要毁于你们这三个不肖子之手。云顶酒店的事,何家已将监控录像送到吴家,录像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们的所作所为。” 吴秀芸终于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爷爷,我们……我们只是想替弟弟争一口气......” 李丽雨解释道:“爸,秀芸她们为自己的弟弟争一口气,理所应当。他们姐弟情深,为弟弟出头没错,还要请你理解他们。” 一旁的吴振南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再次举起手就要扇李丽雨。 “算了,别动不动就打人。”吴天雄制止住了吴振南,转而对李丽雨说道:“我知道你护犊子,可你知不知道,子毅今天带着一帮纨绔子弟去云顶酒店一顿饭吃了两百多万,付不出钱,还要羞辱何家大小姐。是你的俩个宝贝女儿去为他平账。” “一顿饭两百多万?” 李丽雨惊得目瞪口呆。 吴天雄点点头感慨道:“是啊!吴家现在都揭不开锅了,你的宝贝儿子还在外面挥金如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感受?看来吴家劫数到了。” 李丽雨不敢相信吴子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吴家,摇摇欲坠,这座他们觉得很稳固的大厦,自从被柳家取消订单后,即将倾覆。 吴家人已经感到大难临头了,可吴子毅还在外面花天酒地,一顿饭吃两百多万,简直是往将倾的大厦上再砸一记重锤。 李丽雨真不敢相信吴子毅会这么糊涂,可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吴子毅的挥霍像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了家族最后一丝体面。 大厦将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三代积攒的根基,竟抵不过一餐酒肉的奢靡。 吴天雄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痛心与绝望,“我们吴家三代清誉,竟毁在你们这一代手中!子毅不懂事,你们做姐姐的不劝阻,反而助纣为虐,替他遮掩?云顶酒店的监控已传遍商圈,明日必成笑柄!柳家断单,何家追责,内忧外患之下,你还指望这门世家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外面闯进来一大群人,一个个气势汹汹。 为首的一个壮汉直接走到吴子毅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吴子毅!你欠老大的五百万什么时候还?” 吴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吴子毅吓得脸色惨白,但他还是据理力争:“王哥,说好半个月,还没到时间,你们先回去。” “回你妈。”王哥说着,一拳就打在吴子毅的脸上,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吴子毅惨叫一声,牙齿混着血沫吐在地上。 李丽雨跑过去把王哥推开后说道:“还有没有王法?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 王哥狞笑着掏出一沓借条甩在李丽雨脸上:“王法?看看你的好大儿亲自写的欠条。借条上墨迹清晰,每一张都盖着吴子毅鲜红的手印。” 李丽雨一看,的确是吴子毅的字迹。 那些鲜红手印如同烙在她心上,每一笔都灼烧着残存的侥幸。 王哥拍了拍吴子毅的脸颊,狞笑更甚:“利滚利,现在是六百万。到下个礼拜就要变成八百万了。” “王哥,时间还没到,你们不厚道。” “厚道?”王哥继续拍打着吴子毅的脸说道:“你这个二哈,你只是吴家的一个养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吴家的真少爷了。我告诉你,山鸡就是飞到梧桐树上,他还是一只上不了台面的山鸡,永远都变不成金凤凰。老大已经知道吴家停了你的银行卡,你身无分文还敢到何家的云顶酒店吃霸王餐,你他妈真是奇葩他妈给奇葩开门,奇葩到家了。今天还钱只需五百万。明天就会变成六百万,你自己看着办。” 吴子毅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李丽雨最心疼吴子毅了,他立即拿出自己的银行卡说道:“我这里有两百万。” 王哥接过李丽雨的银行卡后问道:“还有三百万呢?” 李丽雨看向她的丈夫吴振南,向他投去祈求的目光。 吴振南最终还是心软了,他也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和吴秀芸姐妹凑足另外那三百万,把人打发走了。 吴天雄叹了一口气后,回自己的书房去了。 吴振南知道老爷子已经生气了,对他们彻底失望了。或许今后他有可能对吴家的事情撒手不管了。 可今天要不平了这五百万,吴子毅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吴家的名声也将在江海商圈沦为笑柄。 他对吴秀芸和吴秀希说道:“从今以后,免除你们在集团的一切职务,降为普通员工,从基层干起,月薪五千。” 接着,吴振南又对吴子毅说道:“从今以后,你要敢踏出吴家一步,你就滚出吴家,不要再回来了。你要清楚,吴家的真少爷是陈景言,他可以随时回来取代你。听明白了吗?” 吴子毅吓得连连点头。 “都滚回你们的房间去。” 吴秀芸、吴秀希和吴子毅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第83章 福兮祸兮 吴振南让李丽雨坐下后说道:“子毅就是被你宠坏了,你知道吗?” 李丽雨很意外:“老公,子毅怎么这么大胆 ,一顿饭吃两百多万?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吴振南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子毅从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子毅是个好孩子。” 李丽雨根本就不相信吴振南的话。 吴振南从他的包里拿出吴子毅消费流水账单递给李丽雨:“你自己看。” 李丽雨颤抖着翻开账单,瞳孔骤然收缩——密密麻麻的境外赌场转账记录赫然在目,单笔最高竟达几百万,累计金额超过八千万。 她的手猛地一抖,账单散落一地。“老公,这都是真的吗?” 吴振南指着李丽雨气愤地说道:“你是见了棺材还不落泪。你还觉得是我在骗你吗?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三年来,这个混账东西把吴家彻底掏空了。” 吴振南接着说:“这个逆子,竟然拿着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肆意挥霍,不务正业,甚至欠下如此巨额外债,若非今日王哥上门追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你平日一味溺爱,纵容他胡作非为,如今酿成大祸,悔之晚矣。我不敢告诉爸爸。如果让爸爸知道吴家已经被这个逆子挥霍一空,爸爸一定把他扫地出门。” 李丽雨瘫坐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最后鼓起勇气说道:“大师不是说子毅是吴家的福星吗?会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吗?” 吴振南气愤地说道:“这种鬼话你也相信?他来吴家都快二十五年了,他给吴家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灾祸与耻辱。哪来的泼天富贵,是我们异想天开了。” 李丽雨继续质问:“可你把秀云和秀希都罢免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吧?她们关心自己的弟弟,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那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吴振南气得直跺脚:“子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子毅的所作所为,秀云姐妹一清二楚,是她们一味的纵容,才使得子毅无所顾忌,才让他一步步滑向深渊。她们的关心实则是在害他。” 李丽雨瘫软地靠在墙上,喃喃道:“可她们毕竟是亲姐妹啊,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话未说完,吴振南猛然转身,目光如刀:“感情深厚?那谁来体谅我这个当父亲的苦心?子毅毁了家业,她们助纣为虐,你还在这里讲情分!” 吴振南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景言临走的时候,已经警告过我们,子毅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可我们谁相信他了。现在他的话都应验了。” 李丽雨怔住,嘴唇微微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立即起身,来到吴秀芸的房间。 推开门时,吴秀芸正低头整理衣物,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李丽雨在吴秀芸身旁坐下,拍了拍床沿说道:“来,过来坐下,妈有话要问你。” “芸儿,妈想问你,子毅这些年在外头的事,你们都知道?” 李丽雨声音轻颤,眼神中透着挣扎与希冀。 吴秀芸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母亲,“妈,我们是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看着母亲咄咄逼人的阵势,只能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妈,子毅是吴家的福星,吴家人都要把他奉为上宾,这不是你从小就这样教育我们的吗?” “你让我们无条件地维护他、纵容他,甚至替他遮掩过错。如今出了事,又怪我们包庇?妈,您和爸当初若能严加管教,而不是一味溺爱,子毅何至于此?吴家的败落,你们才是始作俑者。” 吴秀芸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刺破了李丽雨最后一丝幻想。 看到她的母亲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吴秀芸继续说道:“妈,你说奇不奇怪?陈景言也在场,他跟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也在云顶酒店吃饭,而且他们两个人一顿饭吃了一千二百八十万。” “什么?两个人一顿饭吃了一千二百八十万?你确定你没弄错?” 吴秀芸点点头说道:“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何家大小姐何伊娜赶来给他买单,并说陈景言是何家最尊贵的客人。” 李丽雨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不过他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告诉你,陈景言就是一个灾星,天煞孤星,离他远点。他肯定是拿着柳家的钱,在外面装逼,找个野女人帮他演戏而已。”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吴秀芸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何伊娜是什么身份?江海何家,那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她会陪着陈景言演戏?而且,那顿饭的消费明细我后来也找人打听了,光酒水就八百多万的高价,还有其他几样稀世食材,都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加起来一千多万并不夸张。陈景言能让何伊娜如此对待,甚至说出‘最尊贵的客人’这样的话,绝非您想的那样简单。” 李丽雨眼神闪烁,嘴上却依旧强硬:“那又怎样?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攀附上了何家。一个被我们吴家赶出去的弃子,再风光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翻天不成?” “翻不翻天我不知道。”吴秀芸拿起一件叠好的衬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妈,您有没有想过,子毅来吴家二十多年,吴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就是当年靠吴家苟延残喘的陈家,自从养育了景言之后,一路顺风顺水,现在已经把陈家远远甩在后面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奇怪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丽雨猛地提高了音量,脸色更加难看,“他就是个扫把星!我们要相信大师说的话。” “大师?”吴秀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妈,您还在执迷不悟。当初若不是您和爸对大师的话奉为圭臬,对子毅百般纵容,对景言视如敝屣,吴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84章 这是三八线 吴秀芸继续说:“自从被陈家接走以后,景言感念吴家,四五岁的时候经常回来看我们,可他在吴家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您都忘了吗?他发高烧,您说他装病博同情,连医生都不让请;他被子毅推下楼梯摔断了腿,您却骂他走路不长眼睛,害得子毅受惊;他学习成绩优异,您却说那是死读书,不如子毅懂得‘人情世故’......桩桩件件,难道您都不记得了?” 李丽雨被女儿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往事,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每一件都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吴家好……况且他是灾星,已经离开吴家,姓陈,我们凭什么对他好?”李丽雨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无力。 “为了吴家好?”吴秀芸轻轻放下衬衫,目光直视着母亲,“如果这就是为了吴家好,那吴家宁愿不要这样的‘好’。妈,醒醒吧。子毅不是福星,他是吴家的蛀虫。而景言,也不是什么灾星,他是被我们亲手推开的......或许,是我们吴家承受不起的福气。” 吴秀芸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丽雨的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她为之付出一切去维护的“吴家未来”,在女儿冷静而残酷的剖析下,竟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慌张的呼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子毅少爷......子毅少爷他......” 吴振南和李丽雨心中同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们。吴振南猛地拉开房门,怒声问道:“慌慌张张的,子毅又怎么了?” 管家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说道:“子毅少爷......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说......说要是再逼他,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什么?!”吴振南和李丽雨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和管家一样难看。 “这个逆子!他还敢威胁我!”吴振南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子毅房间的方向,“他跳!让他跳!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子毅的房间冲去。 李丽雨更是魂飞魄散,哭喊着跟了上去:“子毅!我的儿啊!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吴秀芸站在原地,看着父母慌乱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哀。 这场闹剧,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场?吴家这艘破船,还能撑多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房间睡觉去了。 吃完饭,陈景言陪着三个美女在云顶酒店顶层观景台喝茶聊天,到很晚才回到柳家。 看到柳云烟已经睡下了,陈景言从衣柜里拿出被褥,开始在地上铺床。柳云烟突然在黑暗中开口:“你忘了,你可以和我睡床。” 陈景言动作一顿,背对着她轻声说:“算了,和你睡床不舒服,还要被你误会。” 柳云烟突然用命令的口气“你给我上床睡!现在就上!” 陈景言只能收起被褥,默默走回床边。 柳云烟又说道:“先去洗澡。” 陈景言都无语了,和她睡床难道要天天洗澡吗?他摇了摇头,还是走进了浴室。 他洗完澡回到卧室,看到柳云烟仰卧在床上,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精致、漂亮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景言心头一紧,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明白了,这是“三八线”,“楚河汉界”,不容许他逾越。 那条用被子隔开的界限,如同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看得见却摸不着,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柳云烟突然开口说道:“为了避免误会,我们谁也不要越界。” 原来她没有睡着。 陈景言沉默着,侧身背对她。 可这个睡姿他很不喜欢,他喜欢呈仰卧姿势。 他犹豫片刻,终于缓缓转过身,与她并肩而卧。月光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依然存在,却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仿佛诉说着彼此心底无法言明的情绪。 谁也没有再说话。 陈景言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柳云烟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许久后微微侧过头,看着陈景言安静的睡颜。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俊朗、柔和,呼吸均匀而沉稳。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陈景言在梦中感觉憋气、难受。 终于被憋醒过来,猛地睁开眼,发现柳云烟不知何时翻过了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前,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一条腿正横压在他的肚子上。 那柔软的胸部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陈景言僵着身体不敢动,心跳骤然加快,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他想抽身,却又怕惊醒她,只能维持原状,任由那令人窒息的亲密感将自己淹没。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格外漫长。而他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反应十分激烈。 可这个样子让他很难受。他屏住呼吸,想慢慢把柳云烟的腿先拿下去。 可他刚抓住柳云烟的腿,柳云烟突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你想干什么?” 柳云烟望着陈景言的眼睛,厉声质问,她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没听清楚,不要越界,你忘了?” 陈景言喉咙发紧,指尖微微颤抖,却仍低声回答:“你压着我了,我......” 柳云烟好像到现在才知道是她侵犯了陈景言,她背后有大片空间,而陈景言已经被她逼到床边。原来越界的人是她。 她迅速抽回手腿,往床外侧一缩,耳根泛红,声音略显慌乱:“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第85章 冰山美女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不过这都要怪你......”柳云烟接着解释:“毕竟我们是夫妻,身体偶尔触碰很正常,大不了今后我不怪就是了。” 陈景言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怎么就这么自以为是,明明是她先越界,却还能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回来。 明明有错的人是她,为什么偏要把过错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她永远都是对的,别人永远都是错的。 才六点钟,两个人都没有睡意了。 陈景言拿起手机开始看财经新闻。 这是宿主华文悦每天的必修课。 华文悦从不允许自己在信息上落后半步。最新的政策走向、各国高层动态、市场波动、行业趋势,他都要一一了解。 突然见有一条热搜跳出界面:天悦集团内部爆出惊天大瓜,天悦集团创始人、董事长,金融天才华文悦的死亡有蹊跷。疑似某国财阀策划的谋杀。 这些丧尽天良的万恶资本家为了谋杀金融天才华文悦,让三百多乘客给他陪葬。 专家也疑惑,6.18空难估计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空难,并非什么意外。 后面的内容更加辣眼,爆料称,天悦集团内部有内鬼,泄露了华文悦的行程,致使凶手得以精准布局。 华文悦的出行十分隐秘,她往返于各国,行程极少有人知晓,即便公司高层也仅能提前几小时获知。 她每一次出行,都要预约几趟航班,虚虚实实,甚至临时更换航班也是常事。 对方能准确掐准他这次从国外返回的航班,说明内鬼必然掌握核心行程权限。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调查发现事故航班的机械故障数据存在人为篡改痕迹,维修记录在登机前几小时被秘密修改。 陈景言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凉——华文悦的死亡绝非偶然,这场谋杀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与黑暗。 他是当事人,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他的身边有内鬼。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华文悦已经死了,死于那场精心策划的空难。 现在的华文悦只有依附在陈景言的身体里的灵魂,他就是个宿主。借着她的躯壳感知着这个世界。 “睡觉不好好睡,看什么手机?” 陈景言放下手机,没有说话。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没有理会她,心里很不爽。 这个傻子竟然敢不理会她,真是倒反天罡了。“陈景言,我再跟你说话。” 陈景言翻过身子问道:“你要说什么?” 柳云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过两天,江海市商会举行项目洽谈会,你以柳家女婿的身份陪我出席。你别给我出岔子,这次来的都是江海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只要坐在我身边就行,不准你开口说话,听到了吗?” “哦,知道了。” 陈景言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这让柳云烟更加不满。 她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这次洽谈会对柳家很重要,据说洽谈会上,鉴天阁和天悦集团这样的巨鳄巨鳄也会出席。这是柳家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我必须把握好。” “哦!” 陈景言还是一副云淡风轻。 柳云烟见陈景言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更盛。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陈景言,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陈景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次的洽谈会,对我,对整个柳家都至关重要!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陈景言这才缓缓坐起身,眼神平静地看着柳云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鉴天阁和天悦集团?很了不起吗?” “真是个傻子,不过跟你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气死我了。” 陈景言还是淡淡地说道:“你想跟鉴天阁和天悦集团合作,那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不用这么伤精费神的。” 柳云烟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可笑的笑话,这个傻子真是傻得可笑。 “好了,不跟你说了,伤神。记住了,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跑,别到时我又找不到你。” 说着,柳云烟就从床上坐起来,刚要开口,发现自己裸露的上半身,赶忙抓过内衣穿上后,用命令的口气说道:“抱我下床。” 陈景言只能起来,拉开被子要抱柳云烟。 可眼前的柳云烟只穿着蕾丝内衣,曲线毕露,肌肤如雪,不忍直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柳云烟伸出双手:“抱我,犹豫什么?” 陈景言目光微凝,随即抬手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柳云烟稳稳落在沙发上,呼吸微滞,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接着又说道:“帮我穿衣服。” 陈景言拿起衣服,帮她一件一件穿上。 许靖韵急匆匆闯进来:“老大,让我来。” 许靖韵快步上前,一把接过衣服,柳云烟抬起眼看着许靖韵:“起开,让我老公来。” 许靖韵愣住,脸色微变,却还是退后一步。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冰山美女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一碰到男人就会过敏吗?今天怎么了?转性了?喜欢男人了? 穿好衣服后,柳云烟抬起她那又白嫩又修长的大腿轻轻踩在陈景言的膝盖上,指尖划过他的下巴,眸光微闪:“继续。” 陈景言拿起黑丝,缓缓向上,动作轻柔地替她套上丝袜。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小腿,大腿,触感温润如玉。 柳云烟眸色渐深,呼吸轻颤,却仍强撑着镇定:“别停,再往上。” 丝滑的触感在指尖流转,黑丝缓缓上移,直至柳云烟的大腿根部。 接着,陈景言拿起高跟鞋,帮她套上。把她抱到轮椅上。 柳云烟坐定后,望向许靖韵:“洗漱。” “好的,老大。” 许靖韵说着就推着柳云烟,来到她的专用洗浴间。 洗漱完毕后,柳云烟接着化妆。 许靖韵看着柳云烟那精致的侧脸在镜中映出,动作轻柔地涂抹口红,眼神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老大,你想接受这个傻子?” 柳云烟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唇角,“傻子?你觉得我柳云烟会喜欢一个傻子吗?” “那您这是......” 许靖韵真的搞不懂了。 第86章 这只是实验,不是动情 柳云烟涂抹好口红,看着自己性感诱人的小嘴,满意地勾起唇角,嗓音低哑而意味深长:“外面说我是蕾丝边边,喜欢女人。我想和陈景言这个傻子尽量亲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对男人过敏。” 说着,柳云烟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谁知,这个傻子让我的感觉很不错。他碰我的时候,皮肤没有起红疹,心跳也没有紊乱,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这说明,或许我不是对所有男人都过敏,只是从前没遇到对的人。” 许靖韵有些情不自禁地说道:“和这么帅的男人睡在一起,谁不会动心。” “肤浅。”柳云烟看着许靖韵的眼睛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也像你一样,是个恋爱脑?陈景言是个傻子,不会有那些非分之想,所以我才在他身上作实验,正常男人我哪敢这样做。” 许靖韵很无语,她就不怕这是主动羊入虎口吗? 原来她把陈景言当试验品。她以冷静自持的理性为盾,将情感与身体双重试探置于可控范围。 正如《礼记》所言“发乎情,止乎礼”,柳云烟并非沉溺,而是以试验之名,行自证之实。 “老大,我听说傻子在那方面都很强,你还得小心了。” 柳云烟轻抿嘴一笑,眸光微敛:“强与不强,和我没关系。我只关心我能不能接触男人,今后他还得跟我出席一些重要的活动。若能借此打破流言,重塑身份,于我而言便是最大价值。” 她放下口红,指尖轻点镜面,映出自己冷艳眉眼,“流言止于智者,可我偏偏要让愚者也闭嘴。” 陈景言说不想管天悦集团的事情,但他心中总放不下。 他来到紫霞宫。 庄岩知道少阁主要来,赶忙来到门口迎接他。 “少阁主,您来了。”庄岩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来到大厅,刚坐下,庄岩立即说道:“少阁主,灵药基地目前已经完成三百亩的种植任务。老阁主说要把规模扩大到一千亩。青狐和琉璃请少阁主亲自过去指导工作。” 陈景言对此不感兴趣:“你们看着办就行了。这些我不感兴趣。” 庄岩赶忙解释:“少阁主,老阁主知道你现在对经商感兴趣。鉴天阁已经在江海市布局商业版图,新的公司已经成立,少阁主是新公司的董事长。现在主要布局生物制药、金融投资和新能源五大板块。最大的是生物医药板块,依托灵药基地的珍稀药材,研发新药。” 陈景言眸色微沉,难道他过去对经商不感兴趣? “庄岩,我天生就喜欢经商,你怎么说我现在才喜欢经商?” 庄岩很意外:“少阁主,你过去很反感经商。鉴天阁掌握着天下百分之七十的财富。你曾说,商道污浊,你宁愿醉心修行,也不愿沾染。所以你经常带着你的天阙军南征北战。而老阁主却要让你成为天下最有钱的人,最有权势的人。” 陈景言有些哭笑不得,华文悦一生醉心于赚钱,他要成为普天之下最富有的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现在被他占着躯壳的陈景言确实拥有天下百分之七十财富,而他却说“商道污浊”。 陈景言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凌乱不堪。 但他可以想象,原主喜欢金戈铁马的豪情,对商场尔虞我诈很鄙夷。 这和宿主华文悦那种近乎偏执的财富追求的不解与抗拒和原主陈景言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鉴天阁庞大的商业帝国时,眼中那份复杂而疏离的情绪,形成鲜明的对比。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陈景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人总是会变的,或许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想法自然就不同了。” 他总不能告诉庄岩,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来自异世、对财富和权力有着截然不同认知的灵魂。 庄岩将信将疑,但少阁主既然如此说,他也不好再多追问。 “庄岩,”陈景言的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生物医药板块的研发,主要面对女性美容和老年人的健康,这些领域看似简单,其实要求很高,利润也是最大的。” 提到正事,庄岩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疑惑,变得严肃起来:“少阁主,灵药基地那边送来的几味主药已经经过初步提炼,药理分析报告显示效果远超预期。研发团队日夜攻关,预计下个月就能进入动物实验阶段。只是......” “只是什么?”陈景言追问。 “只是这种药剂的成本极高,尤其是核心药材‘凝露草’,产量稀少,若是大规模生产,恐怕......” 庄岩面露难色。 陈景言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沉吟片刻:“成本不是问题。通知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保障研发。另外,金融投资部门最近有什么好的标的?新能源板块的布局,我要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三天后给我。”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完全没有了过去那个“醉心武道”的少阁主的影子。 庄岩心中震撼,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是,少阁主,我会尽快落实!” 陈景言很奇怪,鉴天阁富甲天下,怎么这么抠抠搜搜的。动不动就嫌成本高,研发支出却畏手畏脚。 他试探着问道:“新公司资金很紧张吗?” 庄岩解释道:“少阁主,你原来对经商不感兴趣,所以你对鉴天阁的商业版图不了解。其实鉴天阁在商业方面的考核十分严格。很讲究投入产出比。每项支出都需精确核算回报周期,尤其是新兴产业。鉴天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即便是少阁主您提出的项目,也必须遵循同样的标准。” 陈景言明白了,他这个金融天才也未曾考虑的这么深,他在很大程度上,只是纵情商场,豪放自如,从未真正细究过资本运作的精密与严苛。 难怪鉴天阁能在百年风云中屹立不倒,拥有如此庞大家业。其背后是一套近乎冷酷的效率法则在支撑,每一个铜板都必须滚出应有的利润。 第87章 这是天妒英才 庄岩还告诉陈景言,鉴天阁有当今最厉害的商业团队,由全球顶尖的经济学家、数据科学家和战略分析师组成,他们通过量子计算模型实时监控市场动态,精准预判行业拐点。 每一个投资决策都经过三百多个变量推演,确保万无一失。即便是新能源这种高风险领域,也能通过金融对冲手段将风险压缩至最低限度。 陈景言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已不是传统商战,而是以资本为刃、数据为瞳的精密猎杀。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当然清楚每一份数据背后的杀机与机遇。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听说最厉害的商业天才是天悦集团的董事长华文悦。鉴天阁为什么不把他招入麾下?” 庄岩苦笑着说道:“是,华先生是最具天赋的金融天才,但这个人从不受任何组织束缚,他信奉自由市场的绝对力量,认为资本不该被垄断与操控。” 庄岩接着说道:“华先生不拘一格,盛行豪放,行事随心所欲,常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市场的格局。他的行事风格和鉴天阁严谨缜密、层级森严的体系大相径庭。估计他不会对鉴天阁感兴趣,所以,鉴天阁也从未主动邀请过他。” 说着,庄岩哀叹道:“天妒英才,真是老天无眼。当世英雄,一代豪杰,却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 陈景言接着说道:“这两天的新闻传出华文悦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你怎么看?” 庄岩想了一下后才问道:“少阁主,你对这件事感兴趣?” 陈景言点点头:“我很感兴趣。让鉴天阁查一下,这件事背后到底有没有人为操控的痕迹,尤其是他生前最后接触的几个项目和资金流向。我怀疑他的死与其正在推进的量子金融模型有关,那套系统一旦落地,将彻底颠覆现有资本格局。若真有人想阻止它,动机便足够强烈。调动鉴天阁的情报网络,从他海外账户的异动查起,同时排查最近三个月内所有与他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背景。” 庄岩很意外,少阁主怎么会对华文悦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少阁主,据说这个华先生不但是个金融天才,而且还是个物理天才。据说他曾经发表过关于量子纠缠态在金融高频交易中应用的前瞻性论文。” “量子力学中的态叠加、量子纠缠、测量等概念与金融中的投资组合、风险分散、价值衡量等概念有相似的数学结构和逻辑形式。因此,他尝试将量子力学的概念和算法应用到金融领域,以创造出更加高效、安全和优秀的金融模型和工具。” “他还把把量子金融模型的底层逻辑建立在非定域性关联之上,能预判市场尚未显化的波动裂隙。他用物理法则重构了资本流动的数学本质,让传统风控体系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这种模型一旦成熟,足以穿透全球金融市场的防御层,连国家外汇储备的调度都可能被预判。” 庄岩压说着,压低声音继续说:“据说,这个华文悦是个全能型的天才,他把金融知识和物理知识巧妙联系在一起。有些逻辑违背常理,但在他的手中却是运用自如。这种天才几百年都不会出一个。这个时代,出了华文悦的这样的大神,这是万幸。” 陈景言很意外,一方面是意外外人对他这个华神有这么高的评价,另一方面是庄岩的学识超乎他的想象。庄岩竟然懂这些深奥的金融知识:“庄岩,你在鉴天阁负责什么?” 庄岩解释道:“少阁主,你可能忘了,我是大师兄,我在鉴天阁主要负责商业板块。” “那你是怎么知道华文悦的事情?而且知道的这么清楚?” 庄岩虽然有些难为情,但他还是说出他的心里话:“华先生是我最敬仰的金融天才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在关注他的研究。” 难怪庄岩懂这么多,看来他很有经商天赋,而且很谦虚,很好学。“好,你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查清楚华文悦的死因。” 陈景言相信,凭鉴天阁的手段,要楚清楚这件事应该不是很难。 天悦集团只是在金融领域独领风骚,在情报工作方面跟鉴天阁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庄岩神色一凛,郑重应道:“是,少阁主!我立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少阁主,华文悦的死毕竟涉及高层博弈,我们的调查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需要万分小心。” 陈景言淡淡道:“无妨,鉴天阁还没怕过谁。若真有人敢在背后搞鬼,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属于鉴天阁少阁主的威严与狠厉。 庄岩心中一凛,知道少阁主这次是认真的。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去安排。 “等等,”陈景言叫住他,“新能源的可行性报告,按时给我。华文悦的事情,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我估计后面的势力绝非泛泛之辈。” 庄岩点头称是,目光沉静,“少阁主放心,我会尽全力查清楚这件事情。” 说完,庄岩就开始打电话安排相关事宜。 陈景言知道原主陈景言在鉴天阁的地位,老阁主的干儿子,鉴天阁少阁主,身份尊贵,手握实权,暗中掌控着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与商业版图。 可惜的是,原主现在只是一个傻子,虽有滔天权势,却形同虚设。而今神魂换主,陈景言自不会让这副牌局继续溃烂下去。 庄岩试探着问道:“少阁主,青狐和琉璃还在灵药基地,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好。” 陈景言和庄岩御剑破空,寒风呼啸而过,两人身形如电,划破长空,瞬间就来到灵药基地。 灵药基地外围布下结界,隔绝外扰。只有一个通道可以出入。内里灵气氤氲,药香扑鼻。 庄岩向陈景言介绍,这个结界是杜威和朗岳师兄弟联手布置的九转乾坤阵。结界外围三公里内被设为禁区。任何擅闯者都会被阵法反噬。 第88章 童梦妍有请 庄岩笑着说道:“少阁主,老阁主说,目前能破这个结界的人只有少阁主一人。” 陈景言指尖轻点结界,灵力如丝般渗入阵眼,九转乾坤阵竟如呼吸般应声而开。 庄岩瞳孔微缩,这等轻易破阵的手段,远超老阁主预期。 山谷里几百亩灵药生长的很好,药田间灵光流转,珍稀的紫纹心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株千年人参竟化出人形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吸收着天地精华,灵性愈发浓郁。 山谷的西边,很多大型机械正在运转,又有一些土地被开发出来。 工人们正铺设灵脉导引阵,将地底灵泉引入新垦区域。 “见过少阁主。” 青狐和琉璃快步迎上来,恭恭敬敬向陈景言主行礼。 来到指挥部,墙上挂着一个很大的灵药基地平面图,上面标注着各区域的灵药分布与生长周期。 青狐向陈景言介绍基地进展情况。 琉璃介绍灵灵泉制药企业建设进度。 一切都在按照进度推进。 陈景言听完汇报,目光扫过墙上的平面图,指尖在标注着“聚灵阵核心区”的位置轻轻一点:“此处灵压过于集中,虽能加速灵药生长,但长此以往,恐生丹毒。调整阵眼输出,将灵气浓度控制在七成,以‘缓释流注’之法滋养。” 青狐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少阁主英明!属下之前便觉得核心区的灵药长势虽快,叶脉却隐隐发黑,正想请教阵法之事,没想到少阁主一眼便看出了症结。” 琉璃亦点头附和:“是啊,尤其是那片七星草,叶片边缘已有焦枯迹象。若按少阁主此法调整,想必能逆转颓势。” 陈景言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那株化出人形轮廓的千年人参,声音转冷:“那株参王,为何未设禁制?” 庄岩神色微变,连忙解释:“回少阁主,此参已具初步灵智,老阁主说顺其自然或许能催生药灵,便未强行约束。” “胡闹。”陈景言说完,带着庄岩他们来到参王前。 只见他人参虚影正抱着一块暖玉吞吐月华,见有人靠近,虚影竟露出警惕之色,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陈景言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力化作金色锁链,将参王虚影轻轻缠绕。那虚影起初还想挣扎,却在接触到灵力锁链的瞬间温顺下来,化作一道流光缩回身体。 “灵智初开便敢吸收月华凝练形体,若不加以引导,不出三月便会堕入妖道。”陈景言化了一道符,嵌入参王根部土壤,“此乃‘镇魂养灵牌’,可助它稳固灵识,待百年后再行炼化不迟。”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青狐:“基地的聚灵法阵图纸,给我看看。” 青狐连忙取来一卷兽皮图纸。 陈景言展开图纸,指尖灵力在图上快速游走,留下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略显繁复的阵法图便被修改得简洁精妙。 “按此修改,阵效可提升三成,且能自动过滤天地间的驳杂灵气。” 庄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少阁主展露的阵法造诣,竟比老阁主还要高明。 庄岩和青狐他们暗暗惊叹,这个少阁主真是个天才! 陈景言也很纳闷,这些他好像信手拈来,遇到了问题,心中自有解决的办法。这些应该是原主烂熟于心的东西。 庄岩告诉陈景言,他要到国外安排一些工作,今晚就要走。陈景言安排的事情,他会立即安排下去。 回到紫霞宫后,庄岩走了。 陈景言突然接到童梦妍的电话,她邀请陈景言共进晚餐。 青狐和琉璃看到陈景言要走,她们一直挽留陈景言留下,接受药灵赐浴。 青狐和琉璃是药灵化形之体,药灵赐浴的主祭者。 陈景言觉得童梦妍的邀约另有深意,便婉拒了青狐与琉璃的好意,道:“赐浴大典关系药灵根基,我既为少阁主,自当要为你们的身体考虑,过两天再说。” 青狐和琉璃不敢违背少阁主的旨意,只得就此作罢。 琉璃说道:“少阁主,帝京的童家也在找我们,他们也要想和我可能合作,参股灵药基地。我们怎么办?” 陈景言知道了,童梦妍请他吃饭,估计也是为了这件事。 童梦妍可比另外三家的千金大小姐聪明多了。遇事冷静,而且善于审时度势,懂得借力破局。 他对这个童梦妍越来越感兴趣了。 “暂时不要答应外人参股。到时,我们的灵药大量上市,可以从中寻找几家合作伙伴并不是不可以。” 陈景言接着问道:“最近江海市商会要举行投资项目洽谈会,鉴天阁有没有收到邀请?” “少阁主,鉴天阁是什么样的存在,对江海市小小的商会,我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话,陈景言也就不好得多问了。 说完,陈景言就走了。 琉璃看着陈景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转向青狐问道:“师姐,你说少阁主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青狐摇摇头:“我哪儿知道,连老阁主都要高看他一眼,少阁主行事沉稳、手段老辣,绝非寻常修士可比。他能轻易修改聚灵法阵,镇魂养灵如本能,这些本事,恐怕只有他一人能做得到。” 琉璃感慨道:“用我们的灵体都无法唤醒他尘封的记忆,恐怕他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全部记忆了。” 青狐无奈地说道:“老阁主听不到少阁主再喊他一声老爹,他恐怕不甘愿就此羽化登仙。我们还得加把劲。” 陈景言来到童梦妍约定的地点。 这是一家私人菜馆,隐匿于江海市老巷深处。 菜馆内灯火昏黄,檀香袅袅。 包间门外是童梦妍的保镖。 陈景言一进去就看到童梦妍一袭素色短裙端坐窗边,见陈景言进来,微微一笑:“你终于来了。” 陈景言在童梦妍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 陈景言抬头看着眼前的童梦妍,真是一个大美女,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婉,举手投足间皆有风韵。 她不施粉黛却光华自生,仿佛江南烟雨中走出的女子,淡然一笑便足以让百花失色。 只是她那冷酷的表情,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第89章 我会履行好做妻子的义务 很显然,童梦妍是经过了精心化妆,她对这次见面很重视,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陈景言微微颔首,目光淡然却带着几分审视:“童小姐约我前来,不只是为了简单吃个饭吧?” “让少阁主见笑了。” 说着,童梦妍那冷酷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如寒冰初融,但还是冷意未消,反倒衬得那抹笑意愈发清冽。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童小姐说笑了。你说的少阁主我不认识,我只是柳家的上门傻子赘婿。” 童梦妍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纠结,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眸,目光如刃般掠过陈景言的脸庞:“陈公子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婚约要履行。婚约之事关乎两族颜面,我童家从不毁诺。” 陈景言指尖轻敲桌面,笑意不达眼底:“婚约是枷锁,童小姐想戴,我却未必肯套。想必童小姐对我的情况很清楚。童家是帝京四大豪门之一,而我不过是个被弃如敝屣的赘婿,我听说童小姐冰清玉洁,心高气傲,你当真甘心这桩婚约吗?你今日邀我,怕不只为一纸婚书,恐怕还有其他目的。绕山绕水的,多没意思,童小姐还是直说为妙。” 童梦妍指尖轻抚茶杯,眸光微闪:“陈公子说得对,鉴天阁的手段深不可测,想必陈公子对我也已经很了解。我也觉得做人做事当坦荡。” 陈景言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童小姐,我再强调一遍,我和鉴天阁没关系。你口中的鉴天阁少阁主已经在几年前就遭遇天罚而魂飞魄散。这件事早就传遍修行界,就连我这样的傻子都听说了,难道童小姐没有听说过吗?” 只见童梦妍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陈公子,我已经说过,这些虚名我毫不在意。我所看重的,是你能否担得起童家未来女婿的身份。陈公子不必自贬为傻子赘婿,我对你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就是我童梦妍今生的良配。” “哦,我都忘了说正事了。” 童梦妍说着,尴尬地轻咳一声,开始讲述她的诉求。 童梦妍是童家的二公子童辉的私生女。 自幼在家族夹缝中生存,虽天赋卓绝却始终不被承认。 童梦妍的父亲童辉是童家三个公子中最具天赋的一位,能力非常出众,却因性格桀骜不驯,尤其是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得罪了家族长老会,在童家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她的母亲白静雅,被誉为帝京才女。但因出身卑微,一直进不了童家这个深宅豪门,只能以情妇的身份在城南小院独居,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直到童梦妍十八岁那年,她的母亲因病病逝,童家这才以“冲喜”名义将她接入童府,正式承认其小姐身份。 可母亲临终前紧握她的手,只留下一句“莫入童家门,那是吃人的地方”。 可童梦妍天生叛逆,长了一身逆骨,她发誓要夺回她应该有的一切。 她要的不是承认,而是主宰。她要让那些曾轻视她母女的人匍匐在她脚下。 童辉有幸与鉴天阁阁主杜威有一面之缘。当杜威看到童辉十分疼爱自己的私生女,便提出给童梦妍订立婚约。 杜威并没有说对方是谁,只是说是个有缘人,那人将来必有通天彻地之能,可护她一生周全。 当时只有十三岁的童梦妍,哪儿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的父亲很疼爱她们母女,便懵懵懂懂点头答应了这桩婚事。 十年以后,杜威告知童辉,该到履行婚约的时候了。 而且童梦妍到现在才知道,杜威给陈景言订立的婚约对象不止她一个人,而是帝京四大豪门的千金。 杜威曾言,四女共侍一夫,皆因天机所系。但他不为难任何一家,如若不愿意履行十年前的婚约,任何一家均有权利废止婚约,他不会在意的。 另外三家千金来到江海市,看到陈景言只是个傻子,又是柳家的赘婿,失望至极,最后在征求家族意见后,已经撕毁婚书离去。 而童梦妍的父亲童辉则坚持履行十年前的婚约,让童梦妍留下来和陈景言成亲。同时,童辉调动家族力量为女儿铺路,暗中联络盟友,支持童梦妍在江海市站稳脚跟,带到她羽翼丰满,杀回童家。 陈景言总算听明白了,童梦妍并非为他而来,而是为权力与复仇。 她所求的不过是一处跳板,一个能助她摆脱童家桎梏、重掌命运的机会。 而陈景言这个“傻子赘婿”,恰好是杜威口中那天机所系之人,也是她唯一合法介入江海局势的名分。 即便他如今看似无用,但若有朝一日觉醒,背后又连着鉴天阁这等势力,便值得押注。 童梦妍冷眼旁观,不动声色,心中早已布下棋局——成亲是假,借势是真;表面屈从,实则蓄力待发。 陈景言笑着说道:“童小姐,你可能误会我了。即便我能和你履行婚约,你也不过是个小妾,因为我的正室是柳云烟。我能和你结婚,我求的只是你能给我生儿育女,陪我睡觉。就这么简单。” 童梦妍眸光微闪,唇角却缓缓扬起,似早料如此。她淡淡地说道:“做你的妻子,陪你睡觉,给你生儿育女,那是我的本分,我会让你满意的。但你作为丈夫,为自己的妻儿遮风挡雨,为他们打下一片江山,那是你的义务。我会履行好做妻子的义务,但你也得履行好做丈夫的责任。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陈景言轻笑一声,眸中寒光掠过,道:“江山?我若真有那一日,怎么会看得上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只是你太高看我了,现在这样,傻不拉叽的活着,才是我需要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童梦妍凝视着他,眼神深邃如渊,忽而轻笑出声:“你说笑了,我相信,做这些只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不是你能不能的问题。命运从不问愿不愿意,只看你承不承受得起。你今日的沉默,他日必成锋芒;你现在的蛰伏,早晚撕裂苍穹。我不信什么天机,我只信自己手中的刀。既然你不愿醒,那我就陪你演这场戏,等到风雨起时,自会见分晓。” 第90章 到时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陈景言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个冰美人,还是一根筋。看准的事情就要做到底,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退半步。 这种人往往能干成大事。她走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起舞,却从未退缩半分。 这才是成功者的真正底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命搏局,以血开路。她要的不是庇护,而是战场;她求的不是安稳,而是翻盘的机会。 陈景言对这个冰美人更感兴趣了。 她越是冷静自持,他便越想撕开那层薄冰,看看她是否真如表面般无懈可击。 两个人边说边吃,氛围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童梦妍给陈景言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鱼肉洁白细嫩。 她动作优雅,目光却未抬:“这鱼,刺多,得慢吃。” “谢谢。” 陈景言说着夹起鱼肉吃了起来。 童梦妍接着说:“我的公司正在注册中,等步入正轨以后,请我的夫君亲自前往指导。” 陈景言放下筷子,眸光微凝:“童小姐,我现在是有妇之夫,你这称呼会让人误会的。” 童梦妍抬眼,眸光清冷如月:“误会?在江海市,谁不知道你和柳云烟只是在演戏,我问你,你们是夫妻,你们有过夫妻之实吗?” 这话可把陈景言问住了。 还不等陈景言回答,童梦妍接着说道:“陈公子,换了我,我会把你伺候得好好的,我会履行好做妻子的责任,一定让你满意。我还要告诉你,我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没有和任何男人交往过。” 陈景言指尖一顿,茶盏边缘映出他骤缩的瞳孔。 可他看到童梦妍那冰冷的脸上并没有一点伪装的样子,她的眼神坦荡而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剑,不带半分羞怯与回避。 那眼神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陈景言相信她的话。 她不是在示弱,而是在宣战。以最纯粹的尊严,向命运发起挑战。 她的坦白并非诱惑,而是剖开血肉展示骨骼的硬度——她将自己作为筹码,却丝毫不贬损自身的价值。 她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攻陷的城池。 陈景言忽然明白,她要的不是谁的拯救,而是并肩踏碎寒冬的同行者。 因为真正的强者从不乞求光明,他们自己就是火种。 “你倒是坦诚。”陈景言重新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壁,“只是,你就不怕赌输了?我若一辈子都是这副痴傻模样,你这筹码岂不是打了水漂?” 童梦妍拿起公筷,又为他添了一箸菜,语气平淡无波:“赌,便有输赢。我童梦妍的人生,从来不是靠运气,而是靠自己挣来的。输了,我认;赢了,那便是我应得的。况且,我从不信一个能让鉴天阁阁主如此看重、能让帝京四大豪门以千金相许,会是个真傻子?”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眼底的沉寂,不是痴傻,是蛰伏。如同冬日寒潭,表面冰封,底下却暗流涌动。你的伪装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与生俱来的的威严和气势,不是你能随随便便就掩饰得过去的。” 陈景言心中微凛,这女人的洞察力,远超他的预料。他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憨傻的笑容,挠了挠头:“童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我只知道,吃饱喝足,回家睡大觉,才是最舒服的。当然,身边有一个美女陪睡,更好。” 童梦妍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没关系,你现在听不懂,以后会懂的。你身边需要美女陪睡,你觉得我够格吗?” 陈景言赶忙解释:“我身边有柳云烟足够了,她可是江海市第一美女。” “你这样聊天,很容易聊死了。我问你,柳云烟让你碰她吗?这也叫陪睡?你得了吧!” 陈景言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我的公司,名为‘妍辉’,取我名字中的‘妍’,和我父亲名字中的‘辉’。我要让它在江海市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到时候,还要请陈公子......不,是夫君不吝赐教。”她刻意顿了顿,将“陈公子”改口为“夫君”,还对“夫君”二字加重了语气。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我一个傻子,能教你什么?”陈景言装傻充愣。 “教我如何在这江海市立足,如何应对那些明枪暗箭。如何把自己的女人捧上天。” 童梦妍说的轻松自如,好像这些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童小姐,你看错了,我没那么大的能耐把一个女人捧上天。” 陈景言矢口否认。 童梦妍却不纠缠,只是淡淡一笑:“是不是看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支点。而你,就是我的契机和支点。陈公子,你我不妨做个交易。你助我在江海市站稳脚跟,助我积蓄力量,将来我童梦妍若能重返帝京,重掌童家,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即使给你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 “恩情?我一个傻子,要你的恩情何用?”陈景言反问。 “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童梦妍语气坚定,“而且,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做个傻子赘婿吗?柳家上下,又有几人真心待你?柳云烟对你,又究竟是何态度?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蛰伏于此,总得图点什么吧?”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似乎要撬开陈景言尘封已久的心门。 陈景言沉默了。他看着童梦妍那张清丽却又带着决绝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女人,太聪明,也太敢赌了。她把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不遮不掩,用最直接的方式,邀请他入局。 “你的交易,我需要考虑考虑。”良久,陈景言才缓缓开口。 童梦妍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以。但我希望陈公子能尽快给我答复。我的时间不多,江海市的局势,也不会等我太久。” 一顿饭,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离开餐厅时,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童梦妍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两个人紧挨着,眼前站在雨中的童梦妍,身姿挺拔,宛如一株在风雨中独自绽放的寒梅。 她的人站在离他们几十米开外。 第91章 茶室密谈 陈景言看到眼前这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为他撑伞,他不由得转过脸,看向静谧的小巷,细雨如丝,落在伞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当他再次回过头,看到童梦妍正凝望着他,眼神深邃如寒潭,雨丝在她周身织成薄纱,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陈景言能清晰地闻到童梦妍身上的体香,幽淡如兰,与雨中的湿润气息交织在一起,沁人肺腑。 他突然间有一种冲动。 童梦妍的话言犹在耳,难道她想来真的? 陈景言的大脑里蹦出无数的问号。 他轻轻搂住童梦妍的腰。雨伞微微倾斜,遮住了两人相贴的身影。 童梦妍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睫毛轻颤,像承受着某种无声的重量。 陈景言的手收紧了些,指尖隔着衣料感受她的温热,他也感觉到童梦妍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她好像在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但耳尖已悄然染上绯红。 童梦妍的后背被雨水打湿了。 陈景言继续试探,他把童梦妍的身体缓缓拉近,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湿漉漉的发梢。 童梦妍的呼吸急促了很多,她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仿佛在克制着某种冲动。 陈景言似乎听到了童梦妍心跳声,频率很快。 雨滴顺着伞沿滑落,划过两人交叠的轮廓。 陈景言低头凝视她微颤的睫毛,喉间泛起一阵滚烫的冲动,却又在即将触碰她唇瓣的瞬间停住。 他好像在等待童梦妍的反应。 童梦妍好像很克制,并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陈景言鼓足勇气,吻上她那性感十足的唇瓣,柔软的触感如电流般贯穿全身。 雨声在刹那间变得遥远,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陈景言另一只手接过童梦妍手中的雨伞。雨伞在手中轻轻转动,将两人彻底笼罩于一方隐秘天地。 他的双唇始终没有离开童梦妍的嘴。细密的雨滴敲打着伞面,仿佛为这一刻奏响了低沉的序曲。 童梦妍的唇微微回应着,那一瞬的柔软让陈景言心头剧烈一震,仿佛多年的等待在此刻终于有了回音。 吻逐渐加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两人的意识一同淹没。 唇舌交缠间,陈景言感觉她对这些动作十分熟练,只是童梦妍的唇舌、唾液带着一丝清甜的同时又透着一股冰凉。 这种冰凉如同山间暗流,悄然渗入他的感官深处。渐渐透入骨髓。那股冰凉顺着血脉蔓延,竟让他生出片刻恍惚,让他全身的血脉仿佛要被冰封了一样。 陈景言突然推开童梦妍,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童梦妍不是一般人。 这种体质他好像听说过。 不对!他想起来了,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玄阴圣体。玄阴圣体百年难遇,天生寒脉,触之如冰,却能在极寒中蕴养真元。 普通人不会感受得到玄阴圣体的威力,而陈景言不是一般人,他的修为通天彻地,很容易激发童梦妍体内的玄阴之力。 刹那间,童梦妍体内寒流翻涌,霜纹自唇畔蔓延至脖颈,双眼泛起幽蓝微光。 这些肉眼难见名单陈景言能看得到。 他凝视着她皮肤下游走的霜纹,仿佛看见古老符文在血脉中苏醒。 玄阴圣体觉醒的征兆从未如此清晰——天地间的寒气正以她为中心缓缓汇聚。 雨滴在触及她发丝的瞬间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落。 而站在他面前的童梦妍似乎没有感觉到自身的变化,只是有些羞涩地躲避着陈景言的目光。 或许是童梦妍的修为太低,还无法察觉体内觉醒的力量。 他充其量就是一个黄级武者,只有黄级武者的境界,根本无法驾驭玄阴圣体带来的天地异变。 陈景言深知,若不及时引导这股寒流,童梦妍经脉将承受不住反噬。 “童小姐,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怎么样?” 童梦妍一口答应下来了:“好啊!我乐意之至。” 陈景言牵着她的手,寻了附近一处无人的茶室。他们推门进入一个包间,要了一壶茶后,他反手布下一道隔灵屏障,防止寒气外泄惊动旁人。 茶香袅袅升起,在隔灵屏障内氤氲成雾。 陈景言看着童梦妍说道:“童小姐,你是极阴之体,在修行界称之为玄阴圣体,百年难遇。” “我知道啊!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位高人跟我妈妈说过。” 童梦妍说的十分轻松,她好像很不以为然。“但我妈说这体质是遗传,当时我半信半疑,我没想到是真的。” 她轻抿一口热茶,指尖却凝出霜花,茶水瞬间结冰。她现在警觉起来:“怎么会这样?” 陈景言神色凝重,指尖轻点她腕间脉门,探查寒流走向。 “玄阴圣体一旦觉醒,须有修为者引路,否则寒气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生机冻结。” 他掌心涌出一缕纯阳真元,缓缓渗入其体内,试图中和暴动的寒流。 童梦妍睫毛微颤,唇色泛青,似承受着巨大寒意。 “别怕,我为你稳住寒脉。” 他低声说着,额角却已渗出细汗。 “你体内的寒脉已开始觉醒,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冻结,必须尽快打通玄阴经脉的主干道,否则寒气将逆冲心脉。” 陈景言说着闭目凝神,运转纯阳真元化作暖流,自掌心源源注入。 童梦妍牙关轻颤,皮肤上霜纹蔓延速度却逐渐放缓,幽蓝微光在瞳孔深处闪烁不定。 茶室内的温度持续下降,隔灵屏障表面凝结出细密冰晶,咔咔作响。 陈景言察觉到她体内寒流开始有了节律,便以真元为引,试图将其导入正轨。 此刻稍有差池,二者皆会陷入冰封绝境。时间仿佛凝固,窗外雨声淅沥如旧,室内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与搏动。 陈景言猛然睁开双眼,掌心真元骤然转盛,一道纯阳气旋自丹田直冲指尖。 童梦妍体内暴动的寒流终于被截停在心脉之外,幽蓝冰纹顺着经络退入玄阴主脉。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滴精血,化作符文烙入她眉心,寒气瞬间驯服如蛰伏的冰龙。茶室结界上的冰层停止增厚,霜花逆向消融成雾,凝成细密水珠滑落屏障。 第92章 这都是你吞咽了我的唾液所致 童梦妍睫毛轻抖,唇色渐复红润,幽蓝瞳光隐去前最后呢喃:“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我。你已经看出来我的玄阴圣体觉醒,所以才要来这里帮我压制?” 陈景言拭去额角冷汗,指尖轻拂她眉心残余寒意:“是,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不会让你有事。但你体内的玄阴真气虽已归入主脉,但尚未真正驯服?” “因你而起?你什么意思?” 童梦妍眸光微闪,声音轻颤。她不明白陈景言在说什么。 陈景言解释道:“我是天道圣体,刚才和你接吻的时候,觉醒了你的玄阴圣体。” 童梦妍不解地问道“天道圣体?那是什么?我们就亲个嘴,至于吗?” 陈景言小声说道:“你吞咽了我的唾液,所以......” 童梦妍的瞳孔骤然收缩,脸颊腾起红晕,指尖不自觉抚上嘴唇。她怔怔望向陈景言,声音微颤:“所以......今后我们连接吻都不行了?” 陈景言垂眸,掌心余温尚存,却已不敢再触她分毫:“不仅不能吻,凡情欲牵连皆会引动你体内寒脉暴走。” “我不信。大不了我不吞咽你的唾液,” 童梦妍不是不信,而是她不甘。她接着说:“说好,我要给你生孩子,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童梦妍突然抓住陈景言的手说道:“你这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 陈景言没有解释,而是让童梦妍抬起双手。 童梦妍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照做。 陈景言抬起双手和童梦妍对掌,强大的灵力从他的劳宫穴涌出,从童梦妍的劳宫穴涌入,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掌心交汇。 她体内的玄阴真气如遇春风,缓缓化开冰封滞涩,循着陈景言引导的轨迹流转周身。茶室中霜雾渐散,一缕晨光破云而入,映照两人交握的双手,仿佛缔结无形契约。 陈景言低声说道:“以天道引玄阴,以心火融寒渊,从此我愿为炉鼎,为你镇压每一次脉动。” 童梦妍感觉周身顿时气血翻涌,体内冰流渐化温泉,经络间寒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自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夫君,我的玄阴圣体好了?” 陈景言有些哭笑不得:“你的玄阴圣体的天生的,是一种体质,不是病,它永远都会在你的体内存在。” 陈景言继续解释:“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玄阴圣体或许不会带来任何影响,它只是一个在你身上沉睡的特殊体质。但被我无意间唤醒,你就得承受这种体质带来的反噬。所以,你必须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才能与这特殊的体质共生。” “唯有将修为淬炼至与圣体相契,也就是你的修为必须达到地级大圆满,方能化桎梏为阶梯。” “地境大圆满?这可只存在于传说中,夫君,你说你能助我达到地境大圆满?” 看着这个冰美人此时有些天真,陈景言有些忍俊不禁,在他的眼里,地境大圆满连垃圾都算不上,可在这些凡夫俗子眼里,只是一种传说,太搞笑了。 他只能耐心解释:“你所惧的并非体质本身,而是未能驾驭它的无力。今日之融通,不过借我天道灵力暂作疏导,若想真正无碍于情欲悲喜,唯有时时以心火煅神,步步向道而行。待你修为之深,可令寒渊自成暖流,那时,你身上的玄阴圣体会助你修为一日千里。” 童梦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眸光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看着陈景言,这位突然闯入她生命,又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那……夫君,我该如何开始修炼?我只是修炼过一些初级功法,对这些一窍不通。”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依赖,也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陈景言沉吟片刻,道:“玄阴圣体修行,需以极寒之地的天材地宝为引,辅以至阳心法调和。我这里有一部《玄冰心经》,虽非顶级功法,却最适合你现阶段打基础。” 说罢,他指尖凝聚真元,在空中虚点几下,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便如活过来一般,缓缓融入童梦妍的眉心。 童梦妍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声,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一部功法的全篇内容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识海之中。 她闭上眼,细细感悟,片刻后睁开,眼中已多了几分明悟。“多谢夫君。” “这只是开始。”陈景言看着她,眼神郑重,“修炼之路,道阻且长,切不可急于求成。尤其是你这玄阴圣体,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寒力的反噬,必须有我在旁护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寻找适合你修炼的天材地宝,也需要时间和机缘。” 童梦妍闻言,心中微定。只要有陈景言在,她似乎便有了主心骨。 她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茶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夫君,你刚才说......我们以后真的连......连亲密都不行吗?” 她问得有些羞涩,脸颊微红,但眼神却带着一丝执拗。 陈景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眼中的期盼,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柔声道:“待你修为稳固,能自主掌控体内寒力之时,自然可以。但在此之前,必须克制。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若寒力失控,我虽能压制,却也会元气大伤。” 他不想欺骗她,只能如实相告。 童梦妍咬了咬下唇,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心中仍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变强的决心。她知道,为了能与眼前这个男人真正毫无顾忌地在一起,她必须努力修炼。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陈景言能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坐上童家最高位置,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母亲的所有童家人匍匐在她的脚下,让她在九泉之下的母亲为她感到自豪。 她有一种预感,陈景言就是那个想神话云烟存在的鉴天阁的少阁主。 虽然在三年前就有传闻鉴天阁少阁主遭遇天道惩罚而身死道消,但鉴天阁并未发布任何信息承认少阁主已经仙逝。 第93章 童梦妍的吸引力 童梦妍心里很清楚,如果陈景言真是鉴天阁的少阁主,那她真是挖到宝藏了。 如果他不是鉴天阁的少阁主,但就凭他的本事和鉴天阁对他的信任,那也是她走向人生巅峰的强大助力和最大的依仗。 陈景言突然问道:“童小姐,你母亲说你们这种玄阴圣体是遗传的?这么说你的母亲也是玄阴圣体?” “是的,我母亲也是玄阴圣体,但她修炼多年始终未能突破瓶颈,最终因寒力反噬而死。” 童梦妍接着说:“我妈说,这种体质在我们这个家族中几代人才出一个,我妈和我都是玄阴圣体,在家族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说着,童梦妍好像想起了什么:“夫君,你说我妈出轨我爸?是外人觉醒了她体内的玄阴圣体?” 陈景言心想,十有八九是这样的,但他不能直接点破,否则,童梦妍母亲的形象会在童梦妍的心目中一落千丈。 “这不一定,觉醒玄阴圣体的方法不止一种,有些身体疾病,也有可能觉醒玄阴圣体。” “哦,是这样。” 童梦妍的脸色好看多了。 看来,童梦妍很爱她的父亲,她绝不会容忍她的母亲出轨她的父亲。 陈景言和童梦妍谈得很开心,虽然童梦妍一身冰冷,看似不近人情,可她对陈景言却展现出罕见的温柔与理解。特别是陈景言试探她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 最起码他装样子也还装得很认真,没有随便敷衍。 陈景言对她的好感度极大增强。 他心中已有决断,若能助她突破玄阴圣体的桎梏,或许对自己的修炼也会大有裨益。 时间差不多了,陈景言好回去了。 他刚站起来,童梦妍就抱住他:“让我感受一下你的体温。” 她的指尖微凉,贴上他颈侧时轻颤了一下,仿佛冰层下暗流涌动。陈景言没有躲开,任她将脸颊抵在自己胸口,听见她低声说:“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声......” 陈景言轻轻触摸她那雪白的脖颈,触感如抚寒玉,却在指腹停留的瞬间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暖意正在凝结。 陈景言感觉到她触碰童梦妍身体的时候,她体内那股寒意似乎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他的的血脉也在激烈波动仿佛与她的寒力产生某种共鸣,血液中泛起细微的灼热感。 这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竟将她体内的阴寒缓缓包裹,如同春阳融雪般悄然化解。 童梦妍呼吸微滞,睫毛轻颤,似乎察觉到了体内异样——那久久不散的寒毒,此刻竟不再肆意乱窜。 两人静默相拥,时间仿佛凝固,唯有彼此气息交织,在寒与热的交汇处,孕育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生机。 童梦妍正在陈景言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今后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你想摸哪儿都可以......” 她呵气如兰,那种女人特有的口气拂过耳畔,钻入他的鼻孔,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清香。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怯与依恋,却无半分轻浮。 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带着冰雪初融的柔软,尾音却勾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景言的手从她的肩部慢慢往下移。 指尖划过她那雪白的肌肤,触感如新雪覆松枝,柔润而微凉。 她的呼吸在他掌心下轻颤,仿佛一片将化未化的霜叶,随着他指腹的温热缓缓舒展。 那寒意不再刺骨,反而与他体内涌动的暖流彼此缠绕,如溪汇江,悄然共鸣。 “嗯......” 童梦妍发出轻微的呻吟,像雪花落在湖面泛起的涟漪。她身体微微发软,眸光迷蒙,仿佛寒潭深处升起一缕春烟。 他抬手把陈景言的手掌按压在她的胸口上,她的心跳好像伴随着陈景言的节奏,如细雪轻叩冰湖,一下一下传递着微妙的震颤。 这时,童梦妍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铃声划破寂静,如寒冰碎裂。 两个人突然分开身子,童梦妍迅速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 她按下接听键就说道:“爸,你找我有事?” “宝贝女儿,爸爸想你了!” “爸,我也很想你。” 电话那头的童辉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宝贝女儿,你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有什么意外,以后爸爸可没脸去见你妈妈。” “爸,我很好,你放心。” “宝贝,你见到陈公子了吗?” “爸,我现在就和陈公子在一起。” 童梦妍显得很兴奋。 “哈哈哈......”童辉好像对他女儿的表现很满意:“宝贝,你要的资金爸爸已经筹措得差不多了,爸爸马上给你转过去,你在江海市好好打基础,和陈公子好好相处,需要什么,只管跟爸爸说。” “谢谢爸。” “宝贝,爸爸最疼的就是你,这都是爸爸应该做的,谢什么。咱们父女谁跟谁。” 陈景言感觉到童梦妍父女情深,他们之间的对话充满温情与信赖,那份自然流露的亲密让他心头微动。 而他,亲生父母说他是天煞孤星,是灾星,三个月就把他送人。 养父母把他当成工具,用来换取利益与人脉的筹码。 不过,陈景言觉得童梦妍的母亲没那么简单,小三上位失败,以退为进,最终让自己的女儿进入豪门世家,还要掌控童家,真是好算计。 这充分说明,童梦妍的母亲把童辉牢牢掌控在手里。她看似被童家弃如敝屣,实则步步为营,深谋远虑。 童梦妍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和父亲通话时的暖意,她看向陈景言,眼神亮晶晶的:“我爸说资金马上就转过来了,这样我们在江海市的计划就能顺利启动了。” 她语气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抹冰雪般的清冷被此刻的雀跃驱散了不少,露出几分属于年轻女孩的鲜活。 陈景言看着她,点了点头:“很好,有了资金支持,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心中却在思索童辉话语里的“保护好自己”和“没脸去见你妈妈”,这其中似乎不仅仅是父亲对女儿的寻常叮嘱,更像是在暗示着某种潜在的危机,而这危机,或许就与童梦妍的玄阴圣体有关。 第94章 柳家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想起童梦妍母亲的遭遇,寒力反噬而死,难道这玄阴圣体的修炼,真的如此凶险,需要时刻提防? 离开茶室,陈景言回到柳家。 柳家人对他视若无物。尤其是柳云烟的妹妹柳新月和弟弟柳海涛,对他更是冷眼相待,言语间极尽嘲讽之能事。 柳新月不屑地望着陈景言说道:“傻子,看你一天天忙得早出晚归,好像柳家人就你最忙活。” 陈景言傻笑着说道:“我姓陈,不姓柳。我要养活自己,不早出晚归,喝西北风吗?” “哟,养活自己?”柳新月嗤笑一声,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就你这样,除了会吃软饭还会什么?要不是我姐心善收留你,你早就睡大街了!” 柳海涛也跟着帮腔,嘴角撇得老高:“就是,一个上门女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整天在外面鬼混,也不知道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景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仿佛没听出他们话里的尖酸刻薄:“我做什么勾当,就不劳二位操心了。倒是你们,年纪轻轻,不去上学,也不去找点正事做,整天在家嚼舌根,不怕把舌头嚼断了?” “你说什么?!”柳海涛顿时炸毛,撸起袖子就想冲上来,“你个傻子敢咒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海涛!”商芸从客厅走出来,皱着眉喝止了儿子,目光扫过陈景言时,带着明显的厌恶,“行了,跟一个傻子置什么气。像他这种没爹没娘的野种,能留在我们柳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掉了我们柳家的价。” 陈景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幸亏是商芸制止住了她的儿子,否则,柳海涛刚冲上来,陈景言说不定会给他宇哥大嘴巴子。 没爹没娘?野种?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即使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冷言冷语,此刻听来依旧有些刺耳。 不过商芸说得对,他的确没爹没妈,因为他的爹妈不认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依旧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岳母大人说的是,我这种人,确实配不上柳家。等我攒够了钱,就会搬出去,不打扰各位了。” “哼,算你识相!”柳新月翻了个白眼,“最好现在就滚!” 柳云烟突然很生气。指着柳新月和柳海涛就骂道:“闭嘴,陈景言是柳家上门女婿,是柳家人,是我老公,容不得你们指手画脚。” 陈景言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后院他们的卧室。 柳成风对柳云烟说道:“孙女,陈景言好像比你还忙,难道你就不好奇他在外面干什么?” “爷爷,他就是一个傻子,能干什么?他在外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是新月和海涛一直在外面惹祸。” 柳成风指着柳新月和柳海涛骂道:“你们两个混帐东西,还有脸说陈景言。他没有用过柳家一分钱,没给柳家惹什么祸,而你们,每个月要花几十万的零花钱,还不消停,还要惹祸,现在还看不起陈景言。好,很好。从明天起,停止你们两个人的零花钱。惹出祸来,你们自己担着。” 柳新月和柳海涛急眼了。 柳海涛赶忙说道:“爷爷,我还在读大学,你停了我的零花钱,那我只能退学了。” 柳成风这才想起来她的孙子还在读大学,他只能摇摇头说道:“好,每个月给你一万块的生活费。” “爷爷,才一万块......” “你再叫,减半。你看看那些农村出来的孩子,一个月就两千块的生活费。给你一万你还嫌少?” 商芸刚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更大的利益,可当她看到她的公公柳成风那阴沉的脸,不敢再多说什么。 柳海涛不敢再多言,只是愤愤地瞪了陈景言的背影一眼,便悻悻地和柳新月一起回了房间。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柳成风看着柳云烟,眼神复杂:“云烟,你也别太护着他。这陈景言,我总觉得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柳云烟抿了抿唇,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陈景言回到卧室,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柳家人的嘴脸,他早已习惯,只是今晚商芸那句“没爹没娘的野种”,还是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结痂的心上又划了一下。 “玄阴圣体……童梦妍母亲的寒力反噬……”他低声自语,将柳家的纷扰暂时抛诸脑后。 心里想着童梦妍的事情。 一想起童梦妍,他的心里就有一些悸动。他都很奇怪,难道自己喜欢上童梦妍了? 童辉的暗示绝非空穴来风,童梦妍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而他,既然决定要帮她,就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玄阴圣体的秘密,以及那潜在的危机究竟是什么。 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丝丝缕缕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修复着白日里因情绪波动而产生的细微滞涩。 他也很好奇,就和童梦妍接了一下吻,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对于柳家这些跳梁小丑,他本不屑于理会,但吴家对他一次次的挑衅,他不会就此罢休。尤其是触及他的逆鳞,让他心中的杀意悄然滋生。若不是时机未到,他真想立刻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等处理完童梦妍的事情,吴家和陈家的事情该好好算算了。” 陈景言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吴家和陈家的恩情他已经还完了。今后不用再对他们客气了。 柳云烟抬头看了一眼许靖韵:“推我回卧室。” 许靖韵推着柳云烟回到他们的小院。 柳云烟坐在轮椅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靖韵,你说......陈景言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吗?” 许靖韵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如,她想了想,回答道:“老大,陈景言就是一个傻子,你怎么会这么问?” 第95章 正常男人都这样 “只是有时候,我感觉他看人的眼神,很深邃,不像是一个傻子该有的眼神。”许靖韵实话实说,“就像刚才在客厅,面对二小姐和少爷的刁难,还有夫人那些难听的话,他虽然一直笑着,但我总觉得那笑容像是一层面具。而且,老爷子都说他不简单。” 柳云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傻子,就像我身边的一个摆设,工具。” 说着,柳云烟感叹道:“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童梦妍想了一下后说道:“回去睡觉。” 许靖韵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柳云烟回到卧室。 柳云烟对许靖韵说道:“你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陈景言了。” 许靖韵出去后,柳云烟就对陈景言说道:“抱我上床。记住了,今后我的起居都由你负责。” 陈景言走到床前问道:“你不洗澡了?” “你帮我洗?” 柳云烟说着抬头看着陈景言。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这我可做不了。” 说完,她就把柳云烟抱上床,接着帮她脱衣服。 柳云烟任由他动作,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陈景言脸上。一来二去的,柳云烟好像习惯了,她已经慢慢放下防备心理。任由陈景言触碰她的身体。 陈景言慢慢脱掉她身上的衣物,只是最里面的贴身亵衣,她留给柳云烟自己脱。 接着,陈景言褪下的黑丝。黑色丝袜在他手中轻轻卷下,露出柳云烟苍白纤细的腿。 他问道:“柳总,你的腿上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你不能再耽搁了。” 柳云烟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我的腿伤到了神经,看遍了所有的名医,都说恢复不了了。我一直在锻炼,每天坚持两个小时,现在我的腿能动,但走路很吃力。医生说,经常锻炼,肌肉是不会萎缩的。” 难怪她这三年来一直在锻炼,否则,肌肉早就萎缩了。 陈景言沉默片刻,指尖在她小腿肌肉处轻轻按压,他想告诉柳云烟,他能治好她的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她也不会信。 在柳家人的眼里,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傻子。 “睡觉吧。” 说着,柳云烟开始解开胸罩。 陈景言转身背对着她,开始脱衣服。 躺下之后,陈景言发现隔在他们中间的“三八线”没了,或许柳云烟自己都知道,那完全是多余的。 陈景言睡觉很不乱动,但柳云烟自己却一点都不安分,她经常越过“三八线”,蹭到陈景言身边。 陈景言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陈景言和童梦妍发生了暧昧关系。 梦里的场景格外清晰,陈景言与童梦妍在一片花海中相拥。 风吹过,花瓣纷飞,她的笑容温婉如初。他伸手抚摸她的发丝,心跳随着彼此靠近的距离而加速。 两个人在花海中拥吻,温柔而炽热,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陈景言突然醒过来,此时天已大亮。 柳云烟紧紧搂着他,她的身体紧紧贴在陈景言的胸口上。 陈景言把柳云烟推开,急着跑进卫生间,反锁上门,冲洗身体。 柳云烟醒过来,坐了起来。 当她看到床单上的痕迹,脸色骤然阴沉。 等着陈景言从卫生间出来,柳云烟冷冷地看着他,指着床单说道:“陈景言,这些是什么?” 陈景言有些尴尬地说道:“没什么。” 柳云烟怔了怔,随即冷笑一声:“没什么,这么大的人还尿床?” 很显然,柳云烟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正常男人都会有的反应。 陈景言小声说道:“是遗梦了,正常男人都会这样。” 柳云烟好像听明白了,她摇摇头说道:“你可真行,画了这么大一个大地图,很好看吗?” 陈景言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穿好衣服,先走了。 许靖韵进来,看到床单上的痕迹,又看了看柳云烟一脸的茫然。 许靖韵走近床边,卡到床上一片狼藉,笑着说道“老大,你说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你看看,怎么样?我说傻子这方面都很强,你还不信。这说明他身体机能完全没问题,反应也正常,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动静?” 柳云烟别过脸,说道:“废话真多,通知保姆来换床单。” 保姆很快进来收拾床单,许靖韵对柳云烟说道:“老大,你用不用先去洗澡?” “大清早的,洗什么洗?我没事。” 许靖韵撇了撇嘴,低声笑道:“没事就好,我是当心他尿你一身......” “滚!” 许靖韵笑得更响,推着柳云烟先去洗漱。 陈景言吃过早餐就出去了。 很快,陈景言就发现有人跟着他。 一大早就被人跟踪,真是新奇。他故意放慢脚步,拐进一条僻静小巷,猛然转身,目光如刃般射向跟踪者。 一帮人立即停下脚步。 看上去,这些人的修为并不高,领头的甚至还未达到地境,这就想来对付他,真是不知死活。 陈景言只是淡淡地问道:“各位,我不认识你们,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听说过天龙会吗?”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所有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领头的男子忍住笑说道:“真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们老大龙卫是江海市地下皇帝,修为惊为天人,谁招惹他,只有死路一条,今天你死定了。” 陈景言接着问道:“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否则,你们今天一个都回不去了。” 领头男子笑意骤凝,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威胁我们?” 说着,为首的男子猛然拔刀劈来,寒光乍现。 陈景言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咔嚓一声折断,惨叫未起,人已飞出巷口撞塌砖墙。 其余众人惊骇欲退,陈景言已欺至第二人身前,指尖点其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顷刻间七人倒地哀嚎,他拍拍衣袖,漠然道:“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是谁派你们来的?” 几个男子都吓尿了。 没人敢抬头,更无人应答。 陈景言一把揪住为首的男子问道:“怎么?还不想说?你想死我成全你。” 第96章 陈景言回陈家 说着,陈景言抬起手,男子吓得赶忙说道:“我说,是吴家大少爷吴子毅让我们来收拾你的。” “吴子毅?”陈景言眉头微挑,他这个废物弟弟,真是死不悔改。 已经打断了他的狗腿,竟还想继续作死,真是不知好歹。 陈景言冷笑一声,松开手,“滚吧,今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陈景言转身离去,袖中手指轻捻,一缕血丝悄然蒸发。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愤然离去。 陈景言刚走出胡同就接到陈家大姐陈薇薇的电话,让他回去陈家吃饭。 陈景言沉吟片刻,答应下来。 陈景言回到吴家,大中午的,陈家怎么会要他回去吃饭,必有蹊跷。 陈景言刚到陈家门口,他的两个姐姐陈薇薇和陈楚月在家门口等着他。 “弟弟,你回来了。” 陈薇薇和陈楚月跑过来争着和陈景言拥抱,动作非常亲昵。 陈景言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适应她们如此热情的举动。以前在陈家,她们虽然不至于像吴子毅那般恶劣,但他们最终还是把他卖到了柳家。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大姐,二姐,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叫我回来吃饭?”陈景言不动声色地挣开她们的拥抱,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略显不自然的笑脸。 陈薇薇脸上堆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想去挽陈景言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也不尴尬,顺势说道:“傻弟弟,一家人吃饭还需要理由吗?妈特意让我们来接你,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是啊,小弟,”陈楚月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快进去吧,爸妈在里面等着呢,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呃,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说着,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连陈景言喜欢吃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陈景言心中冷笑,他在陈家那三年,他的模糊的印象里,陈家人对他很好,但他们最后联手吴家,为了十个亿的订单,把他送到柳家当赘婿。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现在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迈步向别墅。 一进客厅,陈景言便看到他的养父陈天凡,养母刘玉婷见到陈景言进来,他们立即上来和他寒暄。 “儿子,你回来了。” “景言,你入赘柳家,今天是第一次回家,我们为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一听到入赘柳家的事情,陈景言心里就不乐意了。 在陈家的眼里,只有利益,哪来的亲情。 不过陈家的确为他准备了很多菜,都是他爱吃的。 陈家人对他很客气,尤其是他的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对他很亲热。 她们不断给陈景言夹菜,而且她们知道爱吃什么,做得很到位。 席间,刘玉婷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景言啊,你在柳家也待了些时日了,柳家那边......对你还满意吧?” 陈景言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皮都没抬:“就那样。我一个傻子,柳家怎么会喜欢我。” 刘玉婷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陈天凡连忙打圆场:“柳家是大家族,规矩多,你多担待些。对了,听说柳氏集团最近在城西有个大项目,投资好几个亿呢。” 陈景言筷子一顿,抬眼看向陈天凡:“爸想说什么?” 陈天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也没什么,就是......你看你两个姐姐,承担着陈氏企业的大任,你在柳家可以帮陈家说说好话。如果能和柳家合作,对于陈家来说,肯定是大大的利好。” 这话一出,陈薇薇和陈楚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含期待地看着陈景言。 陈景言心中冷笑更甚,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道:“爸,妈,我只是个上门女婿,在柳家说话不算数。柳氏集团的事我算不上话,我怕是帮不上忙。” “怎么会帮不上忙呢?”刘玉婷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可是柳家大小姐的丈夫,柳家的姑爷!你去跟云烟说一声,她肯定会答应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嘛。” “是啊,小弟,”陈薇薇也急忙说道,“你就帮帮姐姐吧,柳氏集团是江海市一线豪门,柳家能拉陈家一把,柳家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陈景言冷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我只是陈家和吴家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我已经入赘柳家,你们也已经得到五个亿的订单,怎么?还不满足吗?” 陈家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他们百般疼爱的陈景言,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刘玉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景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养你这么大,难道对你不好吗?把你送到柳家,那也是为了你好!柳家是什么人家?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你倒好,不知感恩,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妈妈很失望。” 陈天凡也沉下脸,语气带着训斥:“景言,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是你的父母,难道还会害你吗?让你在柳家帮忙说句话,也是为了陈家好,难道你想看着陈家就此衰落吗?你两个姐姐辛辛苦苦打理公司容易吗?” 陈薇薇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小弟,我们是姐弟啊,姐姐求你了,你就帮帮我们吧。只要陈家能搭上柳家这条线,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陈楚月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小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也可怜可怜爸妈。我们不求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跟柳大小姐随便说一句,让她在项目上给陈家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个小分包也行啊。” 陈景言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们所谓的“疼爱”“亲情”,在利益面前暴露无遗。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我说过,我帮不了。柳家的事,我无权干涉。你们当初为了吴家的十个亿,把我像货物一样送到柳家当赘婿,那时候怎么没想过亲情?现在需要我了,就想起我是陈家的儿子,是你们的弟弟了?” “你……”陈天凡觉得刚才有点失态了,连忙解释道:“儿子,是爸爸说话重了,你误会我们了。” 陈天凡接着说道:“儿子,你也知道,陈家是靠着吴家发迹的,你又是吴家的亲生儿子,所以,对于吴家的要求,我们很为难。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 第97章 这是一段放不下的情缘 陈景言只是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对,在你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我哪有陈家的生意重要。五个亿的订单,足以报答陈家的养育之恩。所以,我已经不欠陈家什么了。”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然根已腐,何以归之?”陈景言冷笑一声,停下筷子,继续说:“我只是个灾星,亲生父母都不待见,养父母怎么会待见我呢?所以,是我想多了。” 陈家人震惊不已,他们想不到他们疼爱了二十多年的陈景言,竟然这么看他们,让他们很意外。 刘玉婷抓住陈景言的胳膊,声音颤抖:“小言,你怎能这么说?我们虽不是亲生,可这二十多年的情分都是真的啊!吴家把你送到陈家的时候,你才三个月,我们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养大,你的两个姐姐和我们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这种疼爱难道是假的吗?” 陈景言仍然淡然笑道:“可这疼爱,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交易罢了。你们给了我二十多年的养育,我也还了五个亿的订单,从此两清。那些所谓的疼爱,不过是在我还有利用价值时的假象罢了。若真有情分,当年便不该把我当作筹码送去联姻;今天让我回来,不过是为了和柳家谈合作罢了。你们要的从来不是我回家,而是我能带来的资源与利益。既然如此,何必披着亲情的外衣演这场戏?”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可笑吗?”陈景言说着,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还是那句话,陈家的恩情我已经报完,从此与陈家再无瓜葛。” 陈景言说完,站起身,刚要走。 刘玉婷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颤抖:“小言,你不能这样。你真的误会我们了。柳家的事情不说了,我们不再对你提什么要求,只是想和你继续这段情缘。我们只求你能留下,哪怕不谈合作,不谈过往,只当这陈家是你累了能歇脚的地方。我们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陈景言低头看着那只有些微微发颤的手以及那双清澈的眸子,他眼神有一瞬的松动。 他养母刘玉婷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丝的算计和贪婪,唯有深不见底的担忧与心疼。 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们了?陈景言喉头一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三年来,他虽然痴傻,但所经历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陈家人对他很好,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他们为什么要为了那五个亿的订单,把他送到柳家做赘婿。 三年前的事情,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陈薇薇也过来拉住陈景言的衣袖,哽咽着说:“弟弟,你真的对我们有误会,今天你不能走,必须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陈景言望着大姐陈薇薇通红的眼眶,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血浓于水的羁绊,真的能用金钱衡量吗? 可若真心换真心,为何三年前的真相始终如雾里看花?他缓缓抽出手,重新坐了下来。 “好,”陈景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留下。但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我。” 陈天凡和刘玉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和隐隐的不安。 刘玉婷连忙点头:“小言你问,只要是爸妈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陈景言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陈天凡身上,那个他喊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 “爸,陈家为什么要和吴家联手让我入赘柳家?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冲喜’和巩固两家关系吗?十个亿的订单,对于吴家和陈家来说,固然重要,但真的值得用我的一生去换吗?” 陈天凡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陈景言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当时……当时吴家那边态度很强硬。你也知道,陈家能有今天,全靠二十多年前吴家扶持。他们提出这个要求,我们......我们确实很难拒绝。” 陈景言有些不解地说道:“现在的陈家今非昔比,实力远在走下坡的吴家之上,你们就这么没底气吗?还要仰人鼻息吗?” 陈天凡沉默好大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景言,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二十多年前,陈家名不见经传,完全靠吴家的帮助才有今天。虽然今天的吴家远不是陈家的对手,但我们不能过河拆桥。” 陈天凡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景言你痴傻,被人看不起。” 刘玉婷接过话题说道:“而柳家是江海市的一线豪门,柳家大小姐柳云烟是江海市的第一美女。这个人表面冷酷,看似不近人情,但她的品行、素质都很好,在江海市为人称道。” “是的,弟弟。”陈薇薇说道:“恰好柳家大小姐又选中你,又以十个亿的订单作为条件,吴家动心了,来陈家要把你要回去。” 陈薇薇接着说:“弟弟,你是吴家的亲生儿子,如若我们不答应,吴家就要和我们对簿公堂,并且联合柳家对付陈家。陈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就此毁于一旦,我们不甘心。爸妈和我们商量了很长时间,最后不得不答应吴家的要求。” 陈天凡最后说道:“儿子,我们这样做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也是为了保全陈家几十年的基业。我们本想你入赘后,日子久了,柳家会善待于你,你也能慢慢适应。可如今看来,是爸爸对不住你,陈家对不住你。” 陈家人纷纷低头,神情复杂。 陈景言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明白手机怎么回事了。 陈家人做出这样的选择,背后皆是权衡利弊后的无奈与自保。 一方面他们是要得到柳家那五个亿的订单,另一方面也确实想让陈景言真正过上安稳日子,获得一份足以庇护他余生的依靠。尽管手段冷酷,但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是,这份“两全其美”,从来没有问过他陈景言是否愿意。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那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第98章 消除误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所以,为了陈家的基业,为了所谓的恩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安稳未来’,你们就可以不经我同意,将我像一件物品一样,随意打包,送去柳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天凡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冰冷:“爸,您刚才说,是吴家态度强硬,你们难以拒绝。可据我所知,当初吴家提出让我入赘,柳家那边并非没有条件。柳家大小姐柳云烟,当时似乎正面临家族内部的巨大压力,急需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来稳定局面,而我这个‘痴傻’的吴家亲生儿子,恰好成了各方都能接受的棋子,对吗?” 陈天凡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陈景言竟然连这些细节都知道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认了。 刘玉婷见状,连忙补充道:“小言,我们当时也是想着,柳家大小姐虽是为了家族,但她名声在外,总不会亏待你。而且,柳家势大,有柳家做靠山,以后谁还敢欺负你?我们是......是真心为你好啊!” “真心为我好?”陈景言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把我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让我顶着‘赘婿’的名头,受尽世人白眼,这就是为我好?妈,您不觉得这‘好’,太沉重,太自私了吗?” 陈薇薇眼圈更红了,她拉住陈景言的胳膊,急切地说:“弟弟,我们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这是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们以为......我们以为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看,陈家都不像是坏人,他们表现出来的,没有一丝做作。 陈天凡看到气氛有所缓和,赶忙笑着说道:“儿子,吃好了,我们去喝茶。” 陈景言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将目光从陈薇薇拉着他胳膊的手上移开,看向陈天凡,眼神平静无波:“茶,刚才已经凉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爸,您似乎还没有回答我,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事情。吴家,既然是我的亲生家族,他们把我送回陈家,仅仅是为了让我入赘柳家吗?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当年,又为什么要抛弃我?”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陈家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刚才好不容易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陈天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落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刘玉婷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薇薇更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拉着陈景言胳膊的手,眼神慌乱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这”陈天凡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躲闪,“小言,关于你的亲生父母......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当年吴家把你送来的时候,只说是......说你是天煞孤星,是灾星,留在吴家会让吴家家破人亡。” 陈景言淡淡地问道:“那陈家就不怕我会让陈家家破人亡?” 陈天凡直言不讳:“陈家不行这些。当时陈家处在最艰难的时候,我们想得到吴家的扶持。另外,我们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你妈和我看到当时的你虽然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但你的样子太可爱了,我们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陈景言心中有很多疑惑,他继续问:“我七岁离开陈家,十五年以后才回来。这十五年我都去了哪里?” 陈天凡摇了摇头,很为难:“儿子,这十五年我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经常回来看我们,你很喜欢你的两个姐姐,每次回来都要给我们买好多礼物。” 陈天凡想了一下后继续说:“你每次回来,我们都问你在外面做什么。可你以各种理由搪塞,说让我们放心,你在外面不会有事。我们相信自己的儿子,所以就没有再追问。” 陈景言眸光微闪,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可我从未离开过陈家一步,更别提什么送礼探望。” 陈薇薇接过话题:“弟弟,爸爸说的都是真的。你七岁离开,三年以后,你第一次回来探望爸妈和我们,当时你十岁,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崭新的衣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简直爱死人了。” 陈楚月也过来拉着陈景言的手,轻声说道:“弟弟,你每次回来都只待很短的时间,但带回来的东西却总是让我们感到惊喜。后来,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帅,你还说你爱我们姐妹,长大了要娶我们做老婆的。”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要娶你们?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陈楚月脸颊微红,轻捶他肩膀:“小时候不懂事嘛,你别当真。” 陈薇薇也掩嘴笑了,“不过你那时确实总说要娶我们,还一本正经地说‘姐姐只能嫁给我’,把爸妈都逗乐了。” 陈景言脸上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对沉浸在“温馨回忆”中、脸上带着羞赧笑容的姐姐,心里很不舒服。 她们说的,好像都是真的。只是他已经记不得了,所以她们没有继续说下去。 吃完饭,一家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陈家人放下手里的工作,全天陪着他。一家人对他很亲切,很客气。 他们好像要对陈景言做出弥补。 只是这份弥补,在陈景言看来,却像是一层精心编织的网,试图将他重新包裹,让他忽略那些尚未解开的谜团。 他端起桌上重新沏好的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茶是好茶,入口醇厚,回甘悠长,但他却品不出半分暖意。 “小言啊,”刘玉婷见他沉默,小心翼翼地开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你现在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爸妈会把这些年亏欠你的,都给你补回来。” 第99章 事出有因 陈景言吹了吹茶沫,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妈,怎么补?用什么补?我失去的那些岁月,那些被当作棋子、被隐瞒真相的日子,能补回来吗?” 刘玉婷被问得一噎,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妈知道......妈知道对不起你。可当时那种情况,我们也很无奈。” 陈景言摆摆手说道:“算了,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也不需要弥补。那么今后好好过日子。” 陈天凡接着说:“儿子,吴家现在很不如意,柳家取消了那五个亿的订单,让吴家的工厂陷入停顿,下一步可能会走向破产。好在我们陈家与人为善,所以还有不少朋友愿意伸出援手。我们保住了柳家五个亿的订单,现在情况比吴家好多了。” 陈景言对这些毫无兴趣。 陈薇薇在一旁插嘴:“爸,我听说吴家已经向帝京的老本家求援。” 陈景言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闻言终于有了些微反应。他垂眸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淡淡道:“帝京吴家?很厉害吗?” 陈天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传说帝京吴家是隐世家族,实力甚至超过四大豪门。只是外人并不了解他们真正的实力。” 这个消息让陈景言很意外。他眸光微凝,指尖在杯沿停顿片刻,随即轻笑一声:“隐世家族?隐世家族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陈天凡解释道:“你不是修行之人,当然不知道隐世家族的存在。他们都是修行界的天花板,没人敢招惹他们。” 修行界的天花板,却也不过是站在权力阴影里的囚徒。在陈景言的眼里,哪有什么‘天花板’,应该是一种误传。 陈天凡接着说:“儿子,听说当时吴家把你送走,这都是帝京老吴家的命令,他们算到你命格特殊,会对吴家不利,所以才把你送走以避灾祸。” 陈景言大吃一惊,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么说,背后的主谋就是帝京老吴家?”陈景言缓缓放下茶杯,眼神骤冷,“命格不利?天煞孤星?这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帝京老吴家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又凭什么用一句命格不利,就让我背负十几年的流离与冷漠?”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割破了茶香氤氲的宁静。 陈天凡接着解释:“你出生的时候,星象异动,紫气东来三千里,帝京观星台的高人算到一颗帝星落入尘寰,轨迹竟与吴家族运相冲。他们断言此子若留吴家,必遭血光之灾,甚至牵连整个宗族气运。所以当年才执意将你送离,既是避劫,也是保全。这命格之说虽玄,但牵涉隐世规矩,我们也不敢违逆。” 这么说,当时的陈家受到帝京老吴家的施压才不得不配合。 陈天凡继续说:“你七岁的时候,有一个道人要接走你,我们也是为了保全你。因为你在陈家的这七年,帝京老吴家一直在打探你的成长情况。我们怕吴家对你不利,所以,才忍痛让老道带走你。” 陈景言这才知道当年他被吴家送走,其背后有着如此复杂的隐情。 原来从出生起,他的命运便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推入远离权势的深渊。那些年漂泊江湖、风餐露宿的日子,并非偶然,而是多方势力角力下的必然结果。 陈天凡声音低沉下来,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三年前,你回来了,可你变得痴傻,对过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们试探过,也请高人看过,你体内似有封印,是人为抹去了记忆。你不再是那个被命格所困的少年,反而因祸得福,避开了吴家暗中的追查。” “只是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陈天凡继续说:“你什么都记不得,但你还记得陈家,记得爸妈和你的两个姐姐。” 陈景言沉默着,指尖再次轻轻敲击起茶杯,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略显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被抹去的记忆,体内的封印......这些信息像一块块拼图,开始在他脑海中缓慢拼接,虽然依旧模糊,却隐隐指向一个更庞大、更神秘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痴傻是意外,却没想到竟是人为的“保护”? 那么,抹去他记忆、设下封印的人,又是谁?是那个带走他的道人应该是凌霄宗宗主朗岳。其目的究竟是为了保护他,还是另有所图? “所以,”陈景言抬眸,目光扫过陈天凡和刘玉婷,以及一旁屏息倾听的陈楚月、陈薇薇,“现在你们想怎么办?你们现在就不怕吴家吗?” 刘玉婷更是紧张地握住了手帕,声音带着颤音:“小言,要不......要不我们再请当年那位高人看看?或者,我们干脆搬离江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躲?”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妈,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他们的棋盘上了。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更何况,我也不想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雾:“他们既然能操控我的过去,那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操控我的未来。帝京吴家,隐世家族......很好,我会去找他们问问清楚,我这‘天煞孤星’的命格,究竟碍着他们什么了!我这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又该向谁讨还!” 陈天凡看着儿子眼中燃起的从未有过的决绝与锋芒,心中既是欣慰,又充满了担忧。 他知道,陈景言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这或许,就是他命中注定要走的路。可他现在好像不傻了。 “可是儿子,那帝京吴家势力滔天,我们......”陈天凡还想劝说。 “爸,”陈景言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债,必须讨。有些真相,必须查。我陈景言,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过去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儿子,你不傻了?” 陈景言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没有继续装傻,他只能尽量解释:“我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我也不知道。” 第100章 你是烧糊涂了,尽说胡话 刘玉婷在一旁说:“是啊,儿子就是时好时坏。不过现在比起过去好多了。” 陈景言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马甲没有掉,陈家人没有发现端倪。 陈家人一直在陪着陈景言,他们表现出来的关心和爱护,让他内心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们表现出来的这种真情实感,好像有些太假,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他只是陈家的养子,陈家人有必要这样吗? 陈景言心中泛起涟漪,却不动声色。 血浓于水未必亲,非亲未必不养恩。“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 不管这份爱是真是假,起码陈家的人的表现让他无法拒绝,也无从抗拒。 不像他的亲生父母和亲姐姐,对自己的养子吴子毅百般溺爱,却对至亲血脉冷漠如冰。 那些所谓的血缘至亲,不过披着伦理外衣行私欲之事。反倒是这无血缘羁绊的陈家,日复一日用柴米油盐的陪伴,筑起比宗祠族谱更坚实的牵绊。 他还是想试探一下陈家这么做,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有所求。 “爸妈,现在陈家的情况怎么样?” 陈天凡赶忙说道:“儿子,陈家一天比一天好。二十多年前你来到陈家的时候,陈家只是江海市名不见经传的存在,如今已是身家十多亿的商界新贵。这腾飞之路,除了我们一家人的辛勤努力之外,也有你给我们带来的好运。吴家嫌弃你是灾星,可我们觉得你是我们陈家的福星。这二十多年来,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生意越做越大。是你替陈家挡下灾祸。所以,是我们对不起你。” 陈景言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祸福之说。他变成痴傻,是他自己的问题,为陈家挡下灾祸纯属无稽之谈。 他接着问:“你们要我做什么?” 陈天凡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有空就回来陈家看看我们,这里才是你的家。你永远是我们的儿子,不求回报,只愿你平安喜乐。” 陈薇薇也说道:“弟弟,你在柳家过得不如意,你就回陈家。陈氏企业现在越来越好,特别是拿到柳家五个亿的订单后,今年下半年,我们可以满负荷开工运行,生产线全面启动,新增三百个就业岗位,工人们干劲十足。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回来公司上班,你想做什么都行。” 陈楚月也轻声说道:“弟弟,那几年你在家里不要钱,你想要什么,都是姐姐给你买的。给你买新衣服,你只要便宜的。我们不知道你去了柳家,柳家这么苛刻,后来我和大姐去找你,给你钱,可你还是不要......” 陈楚月想了一下后又继续说:“要不还是像过去一样,你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买,好不好?” 陈景言望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面容,喉咙微动,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再度浮现。原来不是他们不给他,而是他不要。 看来,他们给的早已超出养育之恩,不是他们不给,而是他不要,而他固执地将这份深情拒之门外。 “二姐,我有钱,你们不用管。” 陈楚月问道:“你有钱?你说你有多少?” “几百亿吧......” “什么?” 陈家人几乎异口同声,发出惊呼声。 陈家经过二十多年的拼搏和努力,也只是挣下十多亿的家产,他一个傻子,才离开陈家几天,就有几百亿,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陈楚月摸了摸陈景言的额头,担心他烧糊涂了。“没发烧,尽说胡话。” 陈景言这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说漏嘴了,他嘿嘿一笑:“我是傻子。” 陈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他说胡话。 陈楚月摸了摸陈景言的脸说道:“我弟弟最帅,谁说你是傻子,你一点都不傻。” 陈薇薇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却满是疼惜:“好了,景言,别胡说了。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家里有。你要是想工作,姐姐给你安排个轻松的职位,不想工作也没关系,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出去旅旅游散散心都可以。柳家不管你,陈家管。姐姐养得起你。” 陈天凡也跟着点头,眼神恳切:“是啊,儿子,你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钱我们有,够用。你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刘玉婷更是红了眼眶,拉过陈景言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傻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才会说这种胡话?告诉妈,妈给你做主。我们陈家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豪门,但在江海市也还算有头有脸,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们的儿子。” 陈景言看着家人这番反应,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他话语中的可能性,第一反应竟是担心他生病或者受了委屈,这份纯粹的关切,让他坚硬的心防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原本是想试探,想看看他们听到巨额财富时的表情,是贪婪,是震惊后的攀附,还是他所预想的负面情绪。 然而,都没有。他们只有担忧和不解,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维护。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再次露出那副痴傻的笑容,含糊地说道:“嘿嘿,我逗你们玩呢......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会不会高兴......” “弟弟,”陈薇薇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了,吓我们一跳。” “嗯嗯!”陈景言乖巧地点头,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这份真情,太过沉重,也太过滚烫,让他有些无措。 他只有华文悦的意识,习惯了算计与防备,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前行,陈家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像一束强光,照亮了他内心深处从未被触及的角落,也让他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仅仅是一丝而已,因为他是占着陈景言的身体,他们爱的人是陈景言。 那个痴傻的陈景言,那个在他们面前会流口水、会傻笑、会依赖他们的陈景言。 而他,华文悦,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他是金融天才,坐拥万亿家财。 第101章 陈薇薇的过激表现 而这个傻子更了不得,凌霄宗的圣子,鉴天阁少阁主。但他本人的意识被封禁,只剩下他借着这副躯壳残存的生机苟活于世。 他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如果他们知道,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他们呵护了二十多年的“福星”弟弟,而是一个心思深沉,在商场上把对手杀得片甲不留的“屠夫”,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或许,他们会惊恐,会厌恶,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一个陌生的灵魂玷污了他们二十多年的亲情。 一想到这里,陈景言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那份刚刚萌生的动摇强压下去,继续扮演着那个他们熟悉的“傻子”弟弟。 “对了,爸妈,大姐,二姐,”陈景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以前那个痴傻的样子,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我......我想问问,我能为陈家做什么?要钱?我很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有几百万亿,那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们。” “哈哈哈......”陈薇薇笑得花枝乱颤,喘不过气来,她在陈景言的脸上吻了一下后,说道:“我的好弟弟,你有几百亿、几百万亿?都不重要,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你好好的,知道吗?” 陈景言是故意说的,结果他知道,陈家人没有人相信他这些傻话。 他只是个傻子,况且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别说是他这个傻子说的话,就连正常说出这样的话,也不会有人当真。 陈景言在陈家吃过晚饭后,陈家人还是不让他走,要他在家里住一晚。 陈家下人给陈景言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陈天凡和刘玉婷夫妇带着陈景言来到他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好,墙上挂着陈景言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他“成长”的点点滴滴。 原来,陈家人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刘玉婷抚摸着照片上那个笑容憨傻的少年,“儿子,你从小就很讨人喜欢,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你。尤其是你的两个姐姐,总是护着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 “现在你长大了,还是这么乖,真好。”刘玉婷继续说:“儿子,这个房间永远是你的,你要经常回来住。” 陈天凡笑着说道:“别这么多愁善感,儿子回来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时间差不多了,让儿子早点休息。” 等陈天凡夫妇走后,陈景言来到浴室。 这是为这个豪华卧室配的独立卫生间和浴室。他站在淋浴喷头下,热水冲刷着身体,感觉很舒爽。 接着,陈景言开始泡澡。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陈景言闭上眼,任思绪沉入黑暗。 陈景言感觉有人进来了,但他估计这应该是陈家的佣人,便没有睁眼,任由那人将浴巾轻轻搭在自己肩上。 细微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带着迟疑与试探,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静谧。 接着,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的温度微颤,沿着他紧绷的肩线缓缓下滑,像是抚过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对劲,陈家的佣人不会如此无礼,更不会擅自进入他的浴室。 他刚睁开眼睛,后面就传来陈薇薇温柔的声音:“弟弟,感觉怎么样?” 陈景言缓缓睁开眼,水汽氤氲中映出陈薇薇模糊的轮廓。她蹲在浴缸边,指尖仍停留在他肩头,眼神幽深如潭。“姐姐只是心疼你,这么多年在外受苦,现在应该好好享受了。” 陈景言的双肩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那带着温度的手。“大姐,你回屋休息吧,我不需要服务。何况你是我姐姐。”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在照顾你。”陈薇薇轻笑一声,指尖却顺着他的脊背滑得更深,仿佛在丈量他每一寸隐忍的痕迹。“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你从来都不懂,姐姐想要什么。” 她低语,声音融进水雾里,像一缕缠绕的丝线,“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被外人当作傻子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可你现在......” 陈薇薇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轻为陈景言按摩。 陈景言把陈薇薇的手拿开:“姐,我好了,你先出去。” 陈薇薇忍不住笑出声来:“弟弟,你不记不得了?小时候我们光着屁股在一起洗澡,你有多开心?你身上有几根汗毛,姐姐都一清二楚。” “姐,现在我们都长大了......” “你长得再大,也是我弟弟。” 陈景言起身,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背脊滑落,他抓起浴巾裹住身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陈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被一层落寞覆盖。 她缓缓站起身,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声音轻得像叹息:“界限……是啊,你总是分得这么清楚。” 陈景言这才发现,陈薇薇穿得很暴露,他身上的半透明冰丝睡衣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领口几乎滑至锁骨,睡裙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她那优美的曲线若隐若现,非常诱人。陈景言别过脸,毛巾擦过发梢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姐姐穿成这样,不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这是在家里,我怎么穿那是我的权利。” 陈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走到陈景言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水汽让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朦胧的红晕,更添了几分魅惑。 “何况,在你面前,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她伸出手,想要再次触碰陈景言的脸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陈景言将毛巾搭在头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大姐,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他刻意拉开距离,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他知道陈薇薇对他的感情绝非姐弟那么简单,这份扭曲的情愫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他时刻保持警惕。 第102章 我没说要嫁给你 “我不回去。”陈薇薇却固执地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景言,你看着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爸妈和二姐也一样,我们都把你当成陈家的小福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陈景言回到卧室就睡下了。 很快,陈薇薇也跟着过来,拉开被子就躺了下来。 “大姐,你......” 陈薇薇捂住陈景言的嘴,右手食指按住自己的双唇:“嘘,听大姐跟你说。” 陈景言看着他这个如此冲动的大姐,苦笑着说道:“好,你说。”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温热而暧昧,“我不在乎世俗眼光,也不怕背负骂名,只要弟弟你需要,我愿意为你承担一切。” 陈景言的心猛地一沉,陈薇薇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儿身体的温度,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试图挪动身体,拉开一些距离,却被陈薇薇更紧地贴了上来,她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腰,脸颊也轻轻依偎在他的胸膛,带着一丝颤抖。 “大姐,你冷静点!”陈景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也让爸妈和二姐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陈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让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么多年,我看着你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嘲笑,看着你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我心里有多痛你知道吗?现在你回来了,变得这么好,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不管什么姐弟名分,我只想留在你身边,以任何方式!”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半透明的睡衣在拉扯间更显单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陈景言只觉得一阵头大,他能理解陈薇薇多年来积压的情感或许有些扭曲,但绝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大姐,”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用更温和的方式与她沟通,同时不动声色地试图掰开她缠绕在自己腰间的手,“我知道你关心我,感激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但我们是姐弟,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我现在已经和柳云烟结婚了。我回来了,只是想看看你们。” 陈薇薇把陈景言搂得更紧了:“弟弟,我没说要嫁给你,你误会我了。” 陈景言松了一口气:“那你放开我,好吗?” 陈薇薇看着满脸惊疑的脸问道:“你讨厌大姐?”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怎么会讨厌大姐。只是我觉得这样不好,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陈景言的印象中,陈薇薇好像带回来过一个年轻男子,说是她的男朋友。 陈薇薇缓缓说道:“已经放手了。他不求上进,还要怪我只会工作,不烂漫。” 陈薇薇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弟弟,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娶了老婆,又不能碰她,你一定憋得难受吧?你若有需要,大姐可以帮你。大姐也需要,你......不必压抑自己,我懂你。这世上无人能理解我们的羁绊。” 陈景言心中一震,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他曾经是著名的天悦集团董事长华文悦,他的助理苏婉是天悦集团的女神,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能力,都是业界公认的天之骄女。 而她对华文悦爱得死去活来,华文悦始终不为所动,以至于苏婉曾经为了他割腕自杀。 后来,华文悦提拔苏婉担任集团总裁,让她掌管集团核心业务,实则是将她软禁在权力牢笼中。 苏婉在权力的孤峰上俯瞰众生,却日日凝视着华文悦办公室紧闭的门。 她将所有情感熬成忠诚,用业绩堆砌成牢不可破的地位,只为等他一句动容。 他曾经看到网上的报道,天悦集团董事长殒命,集团总裁、华文悦的小迷妹苏婉痛不欲生。 苏婉曾经想到过要自杀,追随她心目中的男神去天堂,可她肩负着天悦集团的重担,因为天悦集团是华文悦一生的心血。 苏婉最终选择活着,继续完成华文悦的遗志,将天悦集团推向更高峰。 陈景言看到这些报道,心如刀绞。他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面对苏婉的深情。 现在,他完全摆脱了过去的执念,决心以陈景言的身份重新开始。 即使和苏婉重逢,也只能装作陌生人。她认识苏婉,而苏婉永远都不会再认识他了。 他望着陈薇薇,眼神渐渐清明。 他和陈薇薇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只把陈薇薇当成自己的姐姐,从未有过半分逾越的念头。 作为华文悦的意识,在男女问题上,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 但作为陈景言的躯壳,他很可能在男女关系问题上很放纵。 因为他的身体有时候在躁动与灵魂的禁欲之间互相撕扯,这种撕扯让他时常陷入痛苦的挣扎,理性告诉他必须克制,可躯壳深处涌动的欲望却如野火般难以扑灭。 躯壳易染尘,而灵魂须清明。这是华文悦的意识在时时惊醒着他。 他凝视着面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很难压制自己内心翻涌的悸动。 陈薇薇和陈楚月都很漂亮,而且非常性感。这作为正常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性感尤物。 可他深知,美色如刀,割肉不见血。昔日华文悦立于权势之巅,阅人无数,却始终不染尘埃。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事业上。 如今他虽换了身份,却仍继承了那份对欲望的克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压下。 陈薇薇问道:“弟弟,你不想吗?” 陈景言只能摇摇头说道:“不想。” 陈景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吗?” 温婉说着,指尖轻轻滑过他紧抿的唇角,慢慢往下移。 陈景言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弟弟,别这么紧张......”她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你的反应这么大,你敢说你不想?是不是受不了了......” 第103章 走了陈薇薇又来陈楚月 陈景言把陈薇薇的手拿开,翻了个身,背对着陈薇薇,背影僵直如铁,呼吸却紊乱不堪。 陈薇薇搂着他的肩膀,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他后背,吐气如兰:“别这样好吗?你这是何苦?” 陈景言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艰难:“姐,你回你的房间去好吗?让爸妈和二姐知道了,不好。” 陈薇薇的手停顿了一下,轻笑出声,那笑声里藏着几分暧昧与执拗,“爸妈早就睡了,你二姐也不会知道......你怕什么?姐就想......” 说着,她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游走,最后停留在他的胸口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的胸口上轻抚着。 陈薇薇接着说:“如果你不愿意,大姐不会逼迫你,但你不要赶大姐走,我们就这样说说话,聊聊天好吗?” 陈景言沉默良久,终是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的要求,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沿,映出两人紧贴的轮廓,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陈薇薇跟陈景言讲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但陈景言三年以前的事情什么都记不得了,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想了很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了一个傻子。 外界传闻的他在天机山遭遇天道惩罚的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知不觉,陈景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景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是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他发现自己竟然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陈薇薇已经起床出去了。 仿佛昨夜那个暧昧纠缠的身影从未出现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提醒着他昨晚并非幻觉。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陈薇薇的话语,她指尖的温度,还有自己内心那番天人交战的挣扎,一一浮现。 现在,他的时间很自由,完全由他自己支配。 这么早起床也没事,他在柳家已经习惯睡懒觉了。 陈景言再次拉过被子,继续睡。 有人进来了,脚步很轻,是女人的脚步。 肯定是陈薇薇去而复返,陈景言没有在意。 昨晚被她搂着睡了一晚上,陈薇薇都没有做出任何越界之事,说明陈薇薇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即便内心再亲近,也不会强人所难。 所以,陈景言没有在意,继续睡。脚步声停在床边,轻得几乎融进晨光里。 接着就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陈景言觉得有些好笑,她不是起床了吗?难道她还要睡回笼觉?还是她刚才只是去卫生间? 他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去深究,直到一副温热的身躯轻轻贴了上来,钻进被窝,紧挨着他躺下。 鼻尖萦绕起熟悉的馨香,带着晨露般的清新。 那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像是怕惊醒一场易碎的梦。 “弟弟,你醒了?” 我去,这不是陈薇薇,而是二姐陈楚月。陈景言猛地睁开眼,心跳骤然失序。 陈楚月的面容近在咫尺,眉眼温柔似水,与昨夜的陈薇薇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 她不该在这里,更不会做出这般逾矩之举。 “二姐,你......” “嘘!,别说话。”陈楚月说着,用食指按住陈景言的嘴唇,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接着,陈楚月就吻上陈景言的双唇。 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陈楚月的吻却炽热得不像幻觉。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陈景言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无法动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悸动被骤然唤醒。她的气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决绝。 随着她的香舌轻巧地撬开他的防线,陈景言的呼吸骤然一滞。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与温热交织,在唇齿间蔓延成一片灼烧的荒原。 他突然推开陈楚月:“二姐,别这样。” 陈楚月却顺势将他按回枕上,眸光如雾,嗓音轻得像是叹息:“这些年……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大姐和我都很喜欢你。” 看到陈景言一脸的惊愕,陈楚月继续说道:“你虽然是我们的弟弟,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只是我们名誉上的弟弟。你怕什么?” “哦,我知道了,昨晚大姐把你榨干了,你不行了?” 陈楚月说着,那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与怜惜。 陈景言脸庞滚烫,脑海中一片混乱。“没有,我和大姐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难道弟弟真的不行?”陈楚月轻笑,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下,带着试探与挑逗,随着她的动作一步步深入:“我去,不对啊!你这么威猛,怎么可能不行?” 陈景言把陈楚月推开后说道:“二姐,我只是把你们当成我的姐姐。” “我的傻弟弟,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每次回来都喜欢和我们亲热。” 陈楚月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我们打听到你在柳家过得并不好,尤其是柳云烟,听说她对男人过敏,从不让男人碰她,你一定很寂寞,所以才想着疼你。” “你喜欢大姐就让大姐陪你,你要是喜欢二姐,二姐陪你。”陈楚月笑了一下后继续说:“如果你两个都喜欢,那大姐和我就轮流陪你。这是正常男人都有的欲望,没什么好羞耻的。” 她的声音低柔,带着蛊惑的气息,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你不需要压抑自己,也不需要装作什么都不懂。我们都知道你要什么,而你——早就属于我们了。” “今后,明里你是柳云烟的老公,暗里大姐和我是你最亲密的人。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你再感到孤独。你的一切,包括心跳、体温、欲望与秘密,早该由我们来守护。从今往后,无论是夜里的低语,还是晨间的触碰,都无需逃避。你能给我们的,能接受我们的,才是完整的归属。” 陈景言笑着说道:“你看你都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陈楚月这些摄人心魄的话,让人实在受不了,只能装傻。 第104章 陈家姐妹的计划落空 他别过头,避开她灼热的呼吸,喉结滚动,声音微哑:“二姐,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楚月轻笑一声,指尖却骤然加重力道,在他锁骨处留下一道浅红痕迹。“装傻?” 她贴近他耳畔,吐息如烟,“可你的心跳,早就出卖了你。我告诉你,这种事情就是傻子都知道。” “我不知道。” 陈景言说着就把陈楚月推开,起床穿衣服。 陈楚月倚在床头,笑意不减,仿佛他所有的挣扎都在预料之中。“傻笑着,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们姐妹给你的温暖,比那个冷冰冰的柳云烟懂你十倍。你必须接受。” 陈景言穿衣服就跑出去了。 他不敢再继续躺在床上了,继续下去,他不会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陈楚月看着陈景言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陈薇薇进来,看到躺在床上傻笑的妹妹,说道:“怎么样,失手了吧?不是我没本事,咱们这个弟弟就是一个榆木脑袋。” 陈楚月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姐,你不懂,他越逃,越说明心里有我们。今天只是开始,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陈楚月系好衣扣,眼神幽深,“柳云烟给不了他的东西,迟早要由我们来填补。我告诉你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你没感觉到吗?其实他的反应十分强烈。他的呼吸、心跳,甚至身体最细微的颤动,都在诉说一个无法掩饰的真相——他并非无动于衷,而是深陷在理智与欲望的撕扯中。” 陈薇薇摇摇头说道:“楚月,咱们这个弟弟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大姐,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陈楚月很明显,他没听明白她的大姐要说什么。 陈薇薇凝视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有没有想过,他一直在装傻,尤其是他入赘柳家以后,他的变化很大,他变得太安静,也太隐忍。从前他会反抗,会争辩,现在却一味退让,像在压抑什么,又像在等待时机。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刘玉婷进来,看到他的两个女儿还在床上说个没完,“你们两个,把景言都吓跑了,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刘玉婷目光锐利,扫过两人未整理的衣衫,“景言是你们的弟弟,你们要好好照顾他,千万别让他受委屈了。” 刘玉婷的声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陈楚月缓缓起身,整了整衣领,眸光微闪:“妈,你说景言跑了?” “他说有事,没吃早餐就走了。” 陈薇薇轻笑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他不是有事,是怕控制不住自己。你们别忘了,他从小到大最受不了刺激,一有风吹草动就躲,可躲得越狠,心里越烧得厉害。” 刘玉婷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框,“好了,先去吃早餐,吃完就去上班。” 陈薇薇和陈楚月只能先去吃早餐。 陈景言离开陈家,先在一个早点铺子吃了几个肉包子,喝了一杯豆浆。 刚走出早点铺子,后面又有人跟上来了。 陈景言就奇怪了,什么时候又把人得罪了。是谁又要针对他? 他只能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里是城市公园的一个死角,很少有人来。 身后脚步声渐近,他缓缓转身,看到几个黑衣人正朝他逼近。 领头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就是吴子毅收买的天龙会的人吗?那天才教训了他,怎么又来了,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陈景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怎么,才两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你到底是谁?难道你不怕死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天龙会的人。我叫二狗。” “哦,原来是二狗子......” “是二狗,不是二公子,没有‘子’。” 陈景言垂眸轻笑,“多个字少个字,不都是狗吗?有区别吗?” 二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在江海市,没有人敢得罪天龙会。” 就二狗这修为,怎么也敢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陈景言指尖轻弹,一缕内劲悄然没入地面,唇角微扬:“天龙会?你已经知道我的厉害了,怎么还要来惹我,你真是取死有道。” 二狗根本就没把陈景言当回事。他狞笑着说道:“傻子,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你不知道天龙会在江海市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嘿嘿嘿......”陈景言傻笑着说道:“我没听说过天龙会是什么东西,要不就告诉我,天龙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是阿猫还是阿狗?或是阴沟里的老鼠?” “你......”二狗气得哆哆嗦嗦指着陈景言:“傻子,我告诉你,天龙会有大宗师高手无数,背后的靠山更是你无法想象。今天你死定了。” 陈景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公园角落里回荡,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大宗师?靠山?二狗,你吓唬谁呢?就凭你们几个三脚猫功夫,也配在我面前提大宗师?我看你们天龙会,也就只会派些你这样的货色出来丢人现眼了。” 二狗被陈景言的笑声彻底激怒,眼中凶光毕露:“找死!给我上!废了他!” 随着二狗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拳脚带着恶风,显然也是有些蛮力的练家子。 陈景言脸上的笑容一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几人之间穿梭。 面对这些普通的打手,他甚至连内劲都懒得过多动用,仅仅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对身体的精妙控制,便游刃有余。 只听“砰砰啪啪”几声闷响,伴随着几声惨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黑衣人,转眼间就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捂着各自受伤的部位,痛苦呻吟,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没超过十秒钟。 二狗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景言竟然如此能打,自己带来的这几个手下,在他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第105章 天龙会再次作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二狗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开始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 他这才知道,陈景言比他想象的要强多了。眼前的陈景言,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陈景言一步步朝二狗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无形的压力让二狗不由自主地后退。“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还想走吗?” 陈景言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二狗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足以砸碎他全身骨头的铁板。 这时,只听“咻”的一声,强大的剑气破空而来。 陈景言脸色微变,这剑气凌厉异常,绝非二狗之流所能发出!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急闪,同时体内内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嗤啦”一声,那道淡青色的剑气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断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陈景言淡淡一笑,看向剑气射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何时站了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手中一把古朴长剑斜指地面,剑身隐有流光转动。 “大宗师?”陈景言知道,这就是二狗心目中的大宗师。 这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得多,远超二狗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大宗师”描述,是真正意义上的武道高手! 二狗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青......青玄长老!您怎么来了?” “二狗,龙卫早就想到这小子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所以让我来助你。” 被称作青玄长老的中年男子说着,并未理会二狗,目光始终锁定在陈景言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身手和心境,难怪二狗会栽在你手里。可惜了,得罪我天龙会,纵有天赋,今日也难逃一死。” 陈景言淡淡一笑,“天龙会在我的眼里,连蝼蚁都不如。别在我面前逼逼叨叨的,我看你这点修为一定练了很多年了吧,就这样死了,有点可惜。我劝你趁早滚蛋。” 青玄长老不卑不亢,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小子真是狂妄自大,我天龙会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念你有此资质,若肯自废修为,臣服于我天龙会,或可留你一条性命。” “自废修为?臣服?”陈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就凭你们天龙会?也配?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青玄长老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毕露:“冥顽不灵!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未落,青玄长老身形已动,化作一道青影,手中长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剑势比刚才那一剑更加磅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剑网向陈景言笼罩而来。 陈景言不以为然,他知道,眼前的对手绝非之前那些杂鱼可比,这是他遇到最强的对手。但就凭他的修为,这位青玄长老还远远不够看。 他轻轻抬手,体内蛰伏已久的力量如火山般爆发,脚下猛地一跺,地面龟裂开来,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剑影冲了上去。 一场真正的生死大战,在这寂静的公园角落,骤然爆发! 剑光与拳影交织,每一寸空气都在颤抖。 陈景言以血肉之躯硬撼剑网,双拳如龙出渊,破开层层封锁,竟在密集剑影中撕出一道裂缝,直取青玄长老咽喉。 青玄瞳孔骤缩,急忙横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剑身嗡鸣。 他心中骇然,他没想到这年轻人力量已然超越人类极限。青玄长老踉跄后退数步,喉间一甜,竟被逼得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陈景言,眼中再无轻视,只剩下凝重与惊疑。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竟有如此修为,让他不禁骇然。 青玄长老不服气,再次冲上来。 陈景言懒得和他纠缠,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来到青玄长老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地面的轰然塌陷,碎石飞溅,青玄长老双目圆睁,脖颈在铁钳般的大手中剧烈挣扎却动弹不得。 陈景言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如霜:“蝼蚁之辈,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我想杀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不过今天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天龙会的龙卫,让他把后面的人都摇来。我明天下午亲自到天龙会,让他们备好棺材,省得我一个个送。” 说完,陈景言随手一挥,将青玄长老如破布般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当场昏死过去。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转身离去,背影冷峻如刀刻。 二狗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他搀扶起青玄长老灰溜溜逃回天龙会。 二狗带着青玄长老回到天龙会总坛。 青玄长老被抬入内室,面色铁青,气息微弱。 天龙会首领龙卫闻讯赶来,见状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召集所有长老议事。 在江海市的十大长老青玄、青衣、灵峰、素玉和高层齐聚天龙会大殿。 龙卫在大背着手殿踱来踱去,脸色气得铁青,双目喷火。 他猛然转身,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青玄长老问道:“怎么样,死不了吧?” 青玄长老虚弱点头,声音断续:“首……首领,我没事,死不了。” 龙卫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森然道:“陈景言?柳家的上门傻子赘婿,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二狗,到底怎么回事?” 二狗吓得哆哆嗦嗦说道:“首领,吴家吴子毅说,他的哥哥陈景言只是有一身蛮力,不足为惧,谁知道他这么强,就连青玄长老都完全不是对手,一招就被制住。我亲眼所见,他出手如龙腾九天,气势撼山震岳,根本不像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 第106章 如临大敌 龙卫听完,眼神阴沉似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手指不自觉敲击椅背,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他缓缓闭目,片刻后低语:“陈景言……柳家赘婿?这个名字,不该被轻视了。” 龙卫猛然睁开眼,寒声道:“吴家那小子是在坑我们,吴家与我们合作多年,这次怕是故意隐瞒实情,想借刀杀人。传令下去,立即切断与吴家所有往来,封锁消息,不得外泄半分。” 二狗连连点头。 龙卫接着问青玄长老:“青玄,你觉得陈景言到什么修为了?难道他已经是天阶大圆满不成?” 青玄长老艰难地摇头:“不……不可能是天阶大圆满,若真是那个境界,我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但他那一瞬爆发的气息,至少也是天阶后期,甚至触及了传说中的半步神境......此人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二狗说道:“青玄长老,陈景言说他只是留你回来传话,否则他早就把你杀了。我觉得他的境界深不可测。” 龙卫看向二狗,眼中寒芒闪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只是玄阶一层,属于半吊子,你懂什么?” 龙卫说着,沉思了一会儿后继续说:“半步神境……好一个柳家赘婿,竟藏得如此之深。天龙会恐怕承受不住他的雷霆之怒。必须让我们的靠山出面了。立刻联系帝京褚家,务必让褚家的人在明天下午之前赶到江海市,否则,天龙会危矣!” 龙卫看向青衣、灵峰、素玉三位长老,“你们可有把握战胜柳家傻子赘婿陈景言?” 青衣气愤地说道:“首领,我们三个弄死陈景言绰绰有余,您根本就不需动用帝京褚家的力量。” 灵峰和素玉也点头附和,神情不屑。 灵峰冷笑道:“一个傻子赘婿,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待我出手,三招之内必废其根基。” 素玉轻抚长剑,眸光微寒:“此人若真触及半步神境,倒也算难得奇才,可惜站错了立场。” 青衣冷笑接话:“明日褚家来人也好,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天龙会无需外力,也能镇压这等后起之秀。” 龙卫摇摇头,没有说话。青玄接不住陈景言一招之威,他们三个并不比青玄强上多少。 修行之人总是喜欢自以为是,天下老子第一。他陈景言能一招制住青玄,便有资格让整个天龙会正视。 “你们若执意轻敌,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半步神境不是儿戏,那是踏向神王境的初始之门。希望你们认真对待明天这一仗。” 龙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目光扫过三位长老自信满满的脸庞,心中却并无多少底气。 他摆摆手,沉声道:“好了,都下去准备吧。明日午时,在总坛广场,摆下‘七星绝杀阵’,务必要将陈景言留下!” 青衣三人虽有不甘,但也知道首领决心已定,只得躬身领命,悻悻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龙卫和几名心腹。 他知道,明天将是天龙会成立以来,最为严峻的一天。那个名叫陈景言的年轻人,像一块突然砸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也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陈景言再次到天悦集团江海市分公司大楼下。 他不知为什么,特别想能在这里看到苏婉。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很想念苏婉。 过去他一直在躲避苏婉的纠缠,现在却特别想看到她。站在楼下,陈景言抬头望着那熟悉的玻璃幕墙,夕阳余晖映出他清瘦的身影。风起,衣袂微扬。 门口那只烫金的小鸭子,很漂亮。这是华文悦画的。这只鸭子只有他才画得出来。天悦集团的大额合同都是这只鸭子代替华文悦签字。 一直等到下班时间。苏婉始终没有从大楼里面出来。 或许苏婉在总部,近期根本就没有来江海市。 他很失望,最后只能悻悻离开。 陈薇薇又打电话来,让陈景言回陈家 ,被陈景言拒绝了。 他最后还是回到柳家。 一进入柳家客厅,柳云烟就对陈景言说道:“今天你的两个姐姐去公司找我,说是让我多关心你......” 说着,柳云烟看着陈景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柳家对你不好?” 陈景言估计陈薇薇和陈楚月肯定告诉柳云烟,他昨晚回去陈家的事情。可他也没有说柳家的坏话,难道陈薇薇和陈楚月会编排他? 在陈景言的记忆里,陈薇薇和陈楚月不是这样的人。 “陈家对我怎么样,江海市人民都知道,用得着我说吗?只是我并不在乎这些。我有手有脚,自力更生,自食其力。我在乎别人做什么?” 柳家人听了陈景言的话,十分恼火,很明显,陈景言的话句句带刺,却字字属实,令人无法反驳。 他说完就回去后院房间。 柳家人看到陈景言走后,纷纷冷笑出声。 柳云烟更是冷哼道:“好一个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倒是把我们柳家当成仇家了。” 柳成风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柳云烟,“你别忘了,当初是谁看上他的。若非你执意将他招入柳家,又怎会有今日之局?” 柳云烟脸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成风接着说:“云烟,陈景言天天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你就这么无条件放养吗?你就不怕他出事?” 柳云烟解释:“爷爷,其实陈景言很自律,不用为他担心。昨天他回陈家,一直到今天才离开。他的两个姐姐今天来找我。让我们柳家善待他。” 柳成风闻言,眼神微沉,“你要按月给他零花钱,柳家是江海市的一线豪门,不能亏待了他。让外人笑话柳家苛责家人。” 柳云烟抿了抿唇,低声道:“爷爷,我给了他一千块的零花钱,被他扔进垃圾桶里了。他说他自己有钱,不需要柳家的施舍。” 柳成风气愤地说道:“一千块钱,你真把他当成要饭的了?你是柳氏集团的总裁,给自己老公一千块钱的零花钱,很有面子吗?” 柳云烟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爷爷,陈家小姐第一次给他五十万,他没要,第二次给他一百万,他还是没有要,他说他有钱,开始说他有几百亿,后来又说他有几百万亿。他的话荒诞得如同儿戏,但他却不要别人的钱......” 第107章 帮柳云烟沐浴 柳新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姐,你应该问问他,几百万亿是沙漠里的沙子还是山上的树叶子?他现在不止痴傻,更是疯魔了。” 柳新月继续讥笑道:“整天胡言乱语,什么几百亿、几百万亿,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这样的人留在柳家,传出去岂不让整个江海市笑掉大牙?依我看,趁早让他滚出柳家,免得坏了我们百年声誉!” 柳成风冷着脸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新月的身上:“你给我闭嘴,今后你再胡说八道,你的生活费将从一万降到五千。” 一听说要扣减她的生活费,她不敢再多言一句,生怕真被削减生活费。 “爷爷,我就那么一说,开玩笑的。你老千万不要跟我认真。” 柳成风冷哼一声,目光依旧凛冽,“今后管好自己的嘴,没事不要多言,家族之事岂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柳云烟向许靖韵挥挥手,许靖韵推着她回到后院。 柳云烟是想跟陈景言好好谈谈,尽管他是个傻子,但他是自己名誉上的丈夫,不能让他丢了柳家的面子。 回到卧室,柳云烟就让许靖韵退下。 许靖韵出去以后,陈景言就抱起柳云烟,把她放到床上。 柳云烟看着陈景言问道:“你把我抱到床上干什么?” “你不是要睡觉吗?” “我现在还不想睡,我还没有洗澡。” 陈景言动作一顿,眸光微闪,低声道:“那你去洗,我等你。”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柳云烟怔了怔,从未见过他如此清醒的眼神,仿佛方才的痴傻尽是伪装。 她迟疑片刻,说道:“我自己怎么洗?我的身体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我去喊许靖韵进来帮你洗。” 柳云烟摇头,声音轻了下来:“你是我老公,这些事情今后就由你来做了。你一个傻子,天天没事干,到处乱跑,倒不如学着做点正事。告诉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有奖。” 陈景言眸光微动,有些手足无措。他暗自嘀咕:“有奖,你能奖什么?一个月一千块的零花钱?” 柳云烟看着傻站在面前的陈景言说道:“还不去给我放水。” 陈景言只能来到浴室,拧开热水龙头,水声哗哗作响,白雾渐渐弥漫开来。 这是柳云烟的专用浴缸,镶嵌着金色莲花纹饰,水温需恒定在四十度,多一度少一度她都会不适。陈景言伸手试了三次水温,才小心翼翼将浴袍放在一旁。 回到卧室。陈景言走到床边,轻声说:“水放好了。” “帮我脱衣服。” 柳云烟几乎使用命令的口气在跟陈景言说话。 陈景言垂下眼帘,指尖微微颤抖,却仍依言上前。 他动作生涩地解开她衣扣,一粒一粒往下拨,生怕碰疼了她。 衣裳褪至肩头时,柳云烟的那雪白的肌肤上面就像凝脂般泛着淡淡光晕。胸口的高山峡谷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这不是第一次做,这几天几乎都是他在替柳云烟宽衣解带。但每一次,他让他很紧张。 毕竟柳云烟太美了,美得让他心颤。 那天使般的面容,上面精致的五官,巧夺天工,如雕刻般立体而柔和,眉梢眼角流转着冷月清辉般的气质。 尤其是她那清冷的眸光,总像寒潭倒映着星子,静得让人不敢呼吸。 只剩最后的贴身小衣时,他呼吸一滞,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总是穿着那诱人的水色抹胸,缀着细碎珠光,像春夜池面浮起的一层薄雾。 那高耸的弧度在水色抹胸的衬托下更显柔美,仿佛春日初绽的花苞,静待奔放,撩人心弦。 就在陈景言要去抱她入浴的瞬间,柳云烟抬起大腿:“喏!” 陈景言忘了帮她脱黑丝了。 他连忙蹲下身,指尖触到丝袜边缘时顿了顿,触感如抚过春夜的薄霜,细腻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破碎。 但他不敢犹豫。 他屏住呼吸,指腹顺着丝袜边缘缓缓向上褪去,动作轻得如同拂过琴弦。黑丝慢慢从柳云烟的大腿滑。 陈景言突然想起来,这个动作很像去年春天,他的大姐陈薇薇带他去郊游,他看到路边的柳树吐出新芽,嫩芽初绽的柳条引起他的好奇。 他伸手折断柳条,陈薇薇教他剥柳条皮。 当他剥下嫩柳枝条皮时,那细微的撕裂声与此刻丝袜滑落的触感竟奇妙重合。 他甚至都忘了他是在给柳云烟脱黑丝还是在剥柳条皮。 一直到黑丝滑落到柳云烟的脚踝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脱完右腿脱左腿。 柳云烟那细长白嫩的大腿在灯光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线条流畅如画,从纤秾合度的腰肢延伸至足尖,每一寸都似精心雕琢。 只是长期缺乏运动,比正常人的腿要细了些,透着病态的柔弱。 柳云烟伸开双臂,让陈景言抱她进去。 陈景言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柳云烟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让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惜。 一米七几的身高,陈景言感觉就像拎着一只小鸡。完全感受不到她的重量,仿佛只是捧起一片秋日的落叶。 或许是他的修为太高,很难感觉到柳云烟的重量,但此刻他却格外小心,生怕磕着碰着。 他缓步走进浴室,蒸腾的水汽氤氲了镜面,也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陈景言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停下手,背过身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陈景言更好奇,他心想:“我这不是在回避吗?男女授受不亲你都不知道吗?” 但他还是装得有些傻傻地说道:“男人不能看女人,你自己脱。” 柳云烟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似有春风拂过湖面的潋滟,“你就是一个傻子,你也懂这些吗?何况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何来避讳?你想看就看呗,被你看了,我不痒不疼,我怕什么?”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个冰山美女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是对男人过敏吗?不让男人碰她吗? 奇怪了,他给他脱衣服,搂着她睡觉,她没过敏,而且很无所谓的样子。 第108章 终于洗好了 不对,陈景言感觉哪里不对。难道她的性取向真有问题? 这么说,她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和自己这个男人在一起,根本就不用回避? 难道她真的根本无需回避什么男女之别,反而像是在刻意试探某种界限。 陈景言心头微震,忽然意识到,她或许并非不在乎性别,而是早已将他视为某种超越性别的存在。 “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 陈景言伸手替她解开背后的扣子,柳云烟胸前的C罩杯顺势滑落,饱满的弧度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肌肤泛着薄桃般的粉晕。 陈景言很意外,这个动作他感觉很熟悉,反复演练过无数遍。仿佛前世今生早已刻入骨髓的记忆,指尖轻颤间竟不带半分迟疑,好像轻车熟路一般。 华文悦绝对没有干过这种事,因为他把男女之事看的很轻,甚至不感兴趣。 那只有一种可能,陈景言这身体对男女之事有着本能的熟稔,肯定是个情场老手,阅女人无数。 所以才有现在的尴尬。 他的心里总想和女人保持距离,可身体却诚实地表露出那种特别的欲望。让他在身体和意识之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撕裂感。 意识抗拒着亲密,可指尖却贪婪地记住了那片温软的触感,仿佛灵魂在否定欲望的同时,肉体早已背叛了清冷的执念。 他忽然明白,这具躯壳曾深陷情欲江湖,而今灵魂虽换,烙印未消。 水雾缭绕间,那抹粉晕顺着她起伏的呼吸轻轻颤动,宛如晨露滑过花瓣的边缘。 陈景言指尖微滞,目光却未偏移,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这具身体的每一寸柔软,都那么诱人。 “怎么又停手了?” 柳云烟又开始催促了。 陈景言只能伸手继续向下,动作轻缓而克制,帮她褪去最后的黑丝。 但他没有看,而是将头微微侧向一旁,目光落在雾气凝结的瓷砖上。 他是正常男人,而且在这方面的需求胜过常人。他已经做出最大限度的克制,仍然难以抑制心头翻涌的灼热。 呼吸随她肌肤的每一寸裸露而愈发沉重,掌心残留的触感似点燃了一簇火苗,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陈景言再次试了试水温,应该在四十度左右,很舒适。 最后,他抱起柳云烟,将她轻轻放入温热的水中。 陈景言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生怕弄疼了她。 柳云烟靠在浴缸边缘,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水汽中微微颤抖,原本清冷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许柔和。 陈景言站在浴缸旁,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柳云烟感受到他的窘迫,睁开眼,眸光流转,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你……帮我把头发解开。” 陈景言“哦”了一声,连忙伸出手,有些颤抖地解开她束发的丝带。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漂浮在水面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笨手笨脚地拿起一旁的沐浴球,挤上沐浴露,试图打出泡沫,却弄得满手都是,有些泡沫甚至溅到了柳云烟的脸上。 柳云烟微微蹙眉,却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拂去脸上的泡沫,低声道:“轻点,慢慢来。” 陈景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学着记忆中别人照顾人的样子,开始为她擦拭手臂。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涩的温柔,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让柳云烟的身体微微一僵,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让陈景言这样照顾自己,这个在外人眼中痴傻的男人,此刻却显得异常专注。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水汽中悄然滋生。 陈景言开始为柳云烟搓背,指尖顺着她脊背的线条缓缓游走,泡沫滑过肌肤,在暖光下泛着微光。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刹那的安宁,指节偶尔擦过肩胛骨,惹得她轻轻一颤。 柳云烟伏在水中,发丝漂浮,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陈景言听见了,手顿了顿,却未停,继续沿着腰线往下,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敏感部位。 柳云烟突然坐直身子说道:“换前面。” 陈景言突然一顿:“前面你自己够得着。” 柳云烟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闪,带着几分冷厉:“我都辛苦一天了,你闲的没事,让你伺候我,委屈你了?” 陈景言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辩驳,心想:“委屈个嘚,老子是正常男人,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我受得了吗?你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他低头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喉结微微滚动,终究将翻涌的心绪压下。 双手从她的腋下伸过去,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微微一顿,动作却未停下。 泡沫顺着胸前滑落,水珠在锁骨处轻轻颤动。 他屏住呼吸,指节小心避开敏感地带,缓慢而克制地擦拭着,掌心的热度几乎要灼穿这片静谧。 柳云烟垂着眼,发丝贴在颊边,耳廓微微泛红,始终未语。 她慢慢把头靠在陈景言的肩膀上,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陈景言身体一僵,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震荡,他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维持动作的平稳。 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滑落,滴在她肩头,与泡沫一同蜿蜒而下。 他不敢动,也不敢呼吸,仿佛此刻稍有异动,便会撕裂这咫尺间的柔情。 柳云烟闭着眼,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倦极了的依偎,又像某种无声的试探。 终于洗好了。 陈景言如释重负。 她把柳云烟抱回到椅子上,用花洒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水温依旧恰到好处。他动作轻缓地冲洗她的发梢与肩背,指尖不经意掠过肌肤,仍带着未散的悸动。 当冲到前面的时候,他把脸转向一旁,没有看她的身子。水声淅沥,他低垂着眼,喉结微动,指尖匆匆掠过她胸前最后一处泡沫,随即迅速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毛巾裹住她身体时,他动作顿了顿,指尖触到她后颈一缕湿发,轻轻将它拨开。 第109章 这是互相试探吗 柳云烟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呼吸轻匀,仿佛已倦极。 陈景言拧干毛巾,替她擦干手臂与肩头,后背,前胸。每一寸都极尽小心,生怕力道重了惊扰这份静谧。 接着,陈景言帮她吹发吹。 吹风机的暖风缓缓拂过发丝,陈景言低垂着眼,一手轻托她的后脑,指尖拨开耳侧细碎的发,动作极尽轻柔。水汽氤氲散去,发梢逐渐蓬松干燥。 发丝间残留的温热气息缠绕在两人之间,陈景言关掉吹风机,抱起她回到卧室,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解开他身上的浴巾,给她盖上被子。 等陈景言躺下后,柳云烟翻过身,将脸埋进他颈窝,轻声问道:“陈景言,你看到我的身体,有什么反应?” 陈景言微微一惊,难道她真的是在试探自己? 他装作傻傻的样子说道:“没反应。” 柳云烟轻笑一声,指尖悄悄攀上他胸膛,“果然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这下我就放心了。” “我去,这娘儿们果然是在试探老子。”陈景言心中暗暗叫苦,表面却故作茫然地挠了挠头,心中却在暗暗嘀咕:“我这么帅的大帅哥你也敢试,玩砸了,你怎么办?你可真够胆大的。” 柳云烟的手抚摸着陈景言厚实的胸膛说道:“你比许靖韵更周到,今后你就好好伺候我吧。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陈景言内心真是苦不堪言,要什么都给,我要你的身子你给吗? 他只能继续装傻,嘿嘿一笑:“我想要糖吃。” 柳云烟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好,明天给你买。” 陈景言心中腹诽:“买糖?老子要的可不是糖!”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痴傻的笑容,点了点头,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 柳云烟拉过陈景言的右臂,枕在她的脖子下面,侧过身子说道:“搂着我。” 陈景言右手一收,将她揽入怀里,那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陈景言的胸口上。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他妈还是女人吗,老子这么帅的大帅哥搂着你,你竟然无动于衷,就这么淡定,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陈景言很无奈,或许她的性取向真的有问题。或是她是中性人。 他指尖微微收紧,感受着她发丝间未散的暖意,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缓缓游走,像风掠过湖面。“老婆,你的皮肤很好摸吔!” “你这傻子,怎么净说些孩子话。”柳云烟低声嗔了一句,接着说道:“好摸你就摸吧。” “是不是哪里都可以摸?” “是,你想摸就摸。我是你老婆,你摸哪儿都行。” 柳云烟显得不耐烦了。 陈景言心中暗自好笑,“好,这是你自己说的,现在该轮到我试探你了。” 他指尖顺着她脊背缓缓下滑,动作轻缓得如同试探深渊的边界,他的左手从后背慢慢移至腰际,忽而轻轻一捏。 柳云烟身子微颤,呼吸骤然一滞,却未躲闪。 陈景言暗暗惊叹,这细腰精致无比,一丝丝赘肉都没有,手感如绸缎般顺滑。 接着就是她的腹部,指尖滑过那平坦紧致的腹肌,温热的触感让陈景言心跳微乱。 他装作懵懂地轻声嘀咕:“原来老婆的肚子也这么好摸。” 柳云烟鼻尖轻轻哼了一声,似是困倦般往他怀里蹭了半分,声音细若蚊鸣:“唉......” 陈景言不知道柳云烟叹气是什么意思,是舒服还是反感? 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在柳云烟的眼里,他只是个外人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他的左手慢慢往上移。指尖掠过那柔滑的曲线,触感温润如玉,呼吸不由沉了几分。他装傻充愣地喃喃:“老婆身子真软……” 柳云烟睫毛轻颤,始终闭着眼,像睡着了一般,呼吸均匀。 陈景言稍稍加重了一些力度,指尖微微下压,感受着那片温软的起伏,心跳悄然加速。 她依旧没有躲闪,只是发出轻微的鼻音,仿佛默认了他的逾越。 陈景言胆子渐大,指尖继续游走,沿着那道柔美的弧线缓缓外扩,触感细腻如绸。 他低声呢喃:“老婆......这里也软软的......” 话语未落,手掌已覆上一片丰盈,温热透过薄衣传递,让他呼吸一滞。 柳云烟睫毛微抖,依旧闭目不动,似睡非睡,任他放肆。 陈景言心中狂跳,却仍装作懵懂,轻轻揉了揉,感受掌心的柔软与弹性,仿佛在试探梦境的边界。 不过他不敢再试探下去了,柳云烟没事,他有事了。 他悄悄抽回手,指尖微微发烫,背脊沁出薄汗,生怕自己再碰下去会失控。心跳如擂鼓,耳畔嗡鸣,他却故作镇定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柳云烟似乎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陈景言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得可怕,刚刚的试探,步步为营,若自己稍有不慎,恐怕早已暴露。 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白天的冷厉和算计,此刻竟显得有几分柔弱。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陈景言低声暗骂一句,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吵醒了她。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天龙会的危机尚未解除,柳云烟的试探又接踵而至,他感觉自己仿佛走在钢丝上,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言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也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 陈景言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柳云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开始自己穿内衣。 第110章 吓到许靖韵了 这时,许靖韵进来了,她开始帮柳云烟穿衣服。 许靖韵气得指着还在睡懒觉的陈景言骂道:“这傻子,还不起床?” 柳云烟轻抬手示意许靖韵噤声,“他今天没事,想睡就让他睡。告诉佣人,等他起床给他准备早餐。” 许靖韵撇了撇嘴,却也只能压低声音应下。 她很是纳闷,冰山美女对这个傻子的态度好像有所改变。以往那般冷淡疏离,如今竟流露出几分纵容。 许靖韵低头整理着柳云烟的衣袖,余光瞥见陈景言仍在沉睡的脸,心中暗自惊叹:“这是什么人?长得这么帅,却是个傻子。” 不对,她感觉有些不对劲,难道这个傻子把这尊冰山美女拿下了,柳云烟这棵好白菜难道被陈景言这头猪给拱了? 她不敢往下想。 许靖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疑云密布。 她推着柳云烟来到浴室洗漱,化妆。 许靖韵看着柳云烟正在涂口红,镜子里的柳云烟,就像出水芙蓉,眉目如画,唇角微点朱红,刹那间艳光四射。 她试探着问:“老大,你是不是对这个傻子有好感?” 柳云烟手中的口红微微一顿,镜中映出她淡淡的眸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对谁有过好感?我告诉你,他是真的傻,我脱光了让他给我洗澡,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可就是这份傻,让我觉得安心。有这样的男人在我身边,多安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简单了。” 许靖韵暗暗叫苦:“我去,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男人,见到江海第一美女的胴体都毫无反应?这还是男人吗?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动心,何况是一个男人。” 不过他只能随声附和:“这样也好,有个傻子在身边,确实省心省力,不用防着算计,也不用担心背叛。” 柳云烟轻轻抿了唇,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了几分:“他睡着的样子,很干净,像孩子。” 许靖韵心头一震,从未见过她流露这般柔软的神情。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或许正是这份旁人眼中的“傻”,才让柳云烟卸下防备,愿以真心相待。 她想来想去,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温柔的鞘里。她自己今后也得在她面前像个傻子般藏拙,以免锋芒太露反伤己身。 柳云烟能在这旋涡般的家族斗争中稳居高位,靠的从来不是冷硬如铁的防备,而是精准洞察人心的智慧。 她选择以“傻”为盾,或许正是看透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结局。 许靖韵悄然收敛心神,手中的化妆品轻轻放下,不再多言半句。 柳云烟在化妆柜上走来走去,没找到她要的找的对象,回头对许靖韵说道:“我扎头的皮筋呢?刚才明明放在这里的。是不是忘在床头柜上了,你去看看。” “好的老大。” 许靖韵说着走出浴室。刚好看到陈景言站在床前找衣服。 她直接愣在原地。 陈景言侧对着她,赤裸上身,肩胛骨如鹰翼般撑起瘦削的脊背,腰线笔直,肌肉线条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古希腊雕塑般完美。 那厚实的胸肌,八块腹肌,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那条松垮搭在腰间的睡裤上,差点惊叫出声来。 她暗暗咬了咬唇,慌忙别过脸去,心跳如鼓。这哪是什么傻子,分明是藏得极深的猛兽,这还是人吗?这么威武,太可怕了。 陈景言回头看到了许靖韵,故意傻笑着问道:“许助理,你看什么?” “谁看你这个傻子,我是找老大的东西。” 她强作镇定,指尖却微微发颤,却不敢走过去。 陈景言拿起床头柜上的皮筋,问道:“是不是找这个?” 许靖韵走过去一把夺过陈景言手里的皮筋,眼睛却不听使唤,忍不住又瞥向他紧实的腰腹,并且不由得往下移,那一眼如触电般迅速缩回,脸上火烧火燎。她仓皇退后两步,转身进了浴室。 “小样,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陈景言看着仓皇逃窜的许靖韵嘀咕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精光,与方才的呆滞截然不同 他慢条斯理地套上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到领口,遮住那具曾令许靖韵失神的躯体,仿佛将利刃重新藏入鞘中。 衣冠楚楚间,他已恢复成那个看似愚钝的陈景言。 许靖韵推着柳云烟从化妆间出来。 柳云烟瞥了眼陈景言,目光在他整齐的衬衫领口停留一瞬,唇角微扬:“今天倒穿得挺规矩。陪我去吃早餐。” 陈景言低头应下,眉眼温顺地跟在二人身后。晨光透过长廊玻璃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修长影子,步履沉稳,全然不似往日踉跄笨拙。途经电梯间时,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许靖韵的背影,暗自好笑。 早餐设在别墅后花园的露天餐桌上,精致的白色蕾丝桌布被晨风吹得微微起伏,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在盘中的三明治和热牛奶上跳跃。 柳云烟刚在主位坐下,管家便匆匆走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柳云烟握着银叉的手指微微收紧,秀眉微蹙,抬眼看向陈景言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淡淡吩咐:“让他们在会客厅等着。” 陈景言捧着牛奶杯,眼神“懵懂”地看着柳云烟,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许靖韵站在柳云烟身侧,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心中暗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早餐刚过,柳云烟便带着许靖韵前往会客厅,陈景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活像个需要人照看的孩子。 会客厅内,两个身着黑色西装、面色肃然的男人早已等候,见到柳云烟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焦急:“大小姐,昨晚城南仓库遭人袭击,守卫重伤三人,丢失了一批刚到的‘货’。” “谁干的?”柳云烟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平静无波。 “对方身手狠辣,出手精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在墙上发现了这个。” 其中一人递上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燃烧的骷髅头图案,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第111章 天龙会很厉害吗 柳云烟接过照片,眸光骤然一冷。许靖韵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是‘鬼火堂’的人?他们隶属于天龙会。是专门替天龙会干脏活的部门。” 陈景言站在柳云烟身后,目光掠过照片,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鬼火堂?是天龙会的下属。这么说,这个祸是他惹出来的。 “查,给我把鬼火堂的老巢挖出来。”柳云烟将照片扔在茶几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家和天龙会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两人领命正要退下,柳云烟忽然补充道:“等等,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尤其是不能让柳家那几个老家伙知道。” 待两人离开,会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许靖韵忧心忡忡:“老大,鬼火堂来势汹汹,会不会是......你二叔他们内外勾结干的?” 柳云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眸色深沉:“可能性很大。柳明诚急着上位,勾结外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引狼入室,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陈景言适时地“傻呵呵”笑起来,伸手去抓茶几上的糖果:“老婆,吃糖。” 柳云烟被他打断思绪,却并未动怒,反而从糖罐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吃吧,吃完乖乖待着,别乱跑。” 陈景言张嘴含住糖,含糊不清地应着:“嗯,听话。” 看着他孩童般满足的模样,柳云烟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 许靖韵却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总觉得今天的陈景言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刚才柳云烟谈论正事时,他看似在玩闹,眼神却偶尔会飘向那两个手下,仿佛在捕捉什么信息。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当她再次想起陈景言的身体的时候,暗暗吃惊,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傻子还是猛兽分明是痴傻呆滞的眼神,却在电光石火间掠过一丝冷厉,像沉睡的猛兽睁开一只眼。 许靖韵甩甩头,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陈景言傻笑着说道:“老婆,你忘了,我打架很厉害的,什么天龙会,我去锤死他们,让他们把偷走的东西都乖乖送回来。” 柳云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别闹了,你想吃糖我让管家给你去买,行了吧。” “老婆你不相信我?我先去玩,等我玩够了,我就去揍天龙会那帮孙子。” 许靖韵把陈景言拉开:“傻子,柳总够烦恼的了,你不要再给她添堵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你们不信就算了,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自己去玩去。” 说完,陈景言就蹦蹦跳跳出去了。 柳云烟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大,马上就要召开项目座谈会了,这样的事对柳氏集团下一步的工作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许靖韵十分担心,这个时候本来不应该说这些丧气的话,但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鬼火堂的动作显然不是孤立事件,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可能会在项目招投标期间彻底爆发,一旦处理不当,柳氏集团几十年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更令她不安的是,陈景言刚才那几句话,虽看似胡闹,却恰好点中了天龙会最薄弱的环节——他们依赖地下武力维持控制。 若真有人能借势切入,未必没有破局可能。可问题是,谁又能担此险任? 柳云烟指尖轻叩茶杯,目光微闪,仿佛已有了决断,“你说我们找一个能克制天龙会的力量为我们撑腰,击败‘鬼火堂’,会不会因祸得福?” 许靖韵摇摇头说道:“绝无可能,后天就是江海市商会的投资项目洽谈会。不要说江海市,就算是帝京,恐怕还没有能在短时间内覆灭天龙会的势力存在。” 陈景言离开柳家,立即通知青狐和琉璃来紫霞宫见他。 当陈景言来到紫霞宫的时候,青狐和琉璃已经在紫霞宫等着他了。 “见过少阁主。” 青狐和琉璃齐声拱手行礼,神情肃穆。 陈景言坐下来以后,拿出一个配方递给青狐:“尽快给我备齐。” 青狐接过丹方,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由颤了颤,“这......这是......这……是龙血丹的药方!少阁主,此丹炼制极为凶险,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陈景言摆了摆手,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凶险,但你们不能怀疑我的实力。按我说的办。” 青狐低头应诺,额角却渗出细汗。 琉璃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少阁主,龙血丹需以心头精血为引,炼化的确很危险,今晚你来紫霞宫药池,我们再为你注入药灵,助你渡过炼血关。这样就安全多了。” 陈景言点点头,继续说:“你对付天龙会的下属‘鬼火堂’了解多少?” 琉璃说道:“那是一个社会的毒瘤,专门为天龙会干脏活的组织。表面看,和天龙会没有关系,实则就是天龙会的一把刀。” 陈景言淡淡地说道:“鬼火堂抢了柳家的一批货,你们派人灭了鬼火堂,夺回柳家的货。我下午要去灭了天龙会,没时间处理鬼火堂的事。” 青狐说道:“少阁主,我们马上安排下去,灭掉鬼火堂,易如反掌。” 琉璃接过话题说道:“少阁主,青狐去处理鬼火堂,我陪你去处理天龙会。” 陈景言摇摇头:“我已经通知天龙会后面的势力一起来,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你们只要处理好鬼火堂的事情就行了。” 青狐与琉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少阁主此举,竟是要将天龙会及其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这等魄力,才是少阁主的做派。 青狐定了定神,抱拳道:“少阁主放心,属下必不辱使命,午时之前,定将鬼火堂连根拔起,柳家的货也会原封不动地送回。” 琉璃也肃容道:“属下会协助青狐,确保万无一失。只是少阁主,天龙会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您一人前往,是否太过凶险?不如让属下调集‘暗影卫’随您一同前往?” 陈景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必。一群跳梁小丑而已,还不配劳动‘暗影卫’。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等我消息便是。” 第112章 鬼火堂覆灭 他眼神深邃,仿佛已将一切尽在掌握。青狐与琉璃不敢再多言,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转身匆匆离去,各自部署行动。 紫霞宫内,只剩下陈景言一人和伺候他的下人,他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天龙会,柳明诚……你们的死期,到了。 青狐和琉璃带着鉴天阁的暗影卫前往鬼火堂。 本来暗影卫是留下来在暗中保护少阁主陈景言的。但许靖韵太强大,根本就不用别人保护。 暗影卫都是天阶高手。至少是天阶一品。 鬼火堂正在为截获柳家的货物而庆功的时候,鬼火堂大厅的门被撞开,护卫的身体就像树叶子一样被狂风卷起,抛向大厅中央。 火焰般的刀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尚未溅落地面,人已断气。 青狐一马当先,手中双刃如影,身形快若鬼魅。其双刃乃以寒铁精魄与千年玉髓炼制,刃身通体幽蓝,挥动间寒气逼人,可斩妖邪魂魄。 琉璃紧随其后,长鞭破空,每一击皆精准命中要害。 琉璃的长鞭名为“溯光”,一击之下可裂山断河。 鬼火堂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已尸横遍地。 鬼火堂堂主是地境高手,自认为所向披靡,可在青狐和琉璃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堂主刚抽出佩刀,青狐已闪至其身前,双刃交叉一抹,寒光掠过咽喉。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倒下,鲜血在地面蜿蜒如蛇。 青狐这家要杀一儆百,她对其他人说道:“谁是副堂主,给我滚出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颤抖着站出,还未开口,青狐已欺身而至,双刃抵其咽喉:“你说,柳家的货现在何处?” 大汉喉头滚动,刚欲开口,一道黑影骤然自梁上掠下,袖中寒光直取青狐后心。 琉璃鞭影如电,瞬间将那刺杀者绞杀于空中,碎肉混着血雨洒落。 她冷冷地扫视残局:“再有隐瞒,这人便是榜样。” 大汉瘫软在地,颤声说道:“是天龙会下的命令,货物就在鬼火堂二号和三号仓库。” 青狐目光一凛,立即下令暗影卫封锁仓库。 接着他手中的双刃划破空气,鬼火堂的副堂主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处喷出的血柱如泉涌般溅洒在墙面上,绘出一幅狰狞血图。 青狐收刃冷笑:“这些恶棍,社会的渣滓,一个不留。” 顿时,暗影卫的人大开杀戒,鬼火堂内外血流成河,从此,鬼火堂被彻底抹去。 暗影卫迅速控制鬼火堂所有的仓库。其中,二号与三号仓库都是柳家的货物,青狐让人通知柳家拿回自己的货物。 其他仓库有很多贵重中药材,青狐立即通知鉴天阁分舵的人把贵重药材全部运走。 陈景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天龙会了。 天龙会的人正在总部商量对策。 帝京的楚家的大少爷带着楚家大宗师准时赶到江海市,准备与天龙会联手剿灭柳家赘婿。 突然,天龙会豪华会议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一个浑身是血的鬼火堂成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惊恐地喊道:“首......首领......不......不好了!鬼火堂......鬼火堂被人灭了!” 龙卫顿时脸色大变:“到底怎么回事?是陈景言这个傻子干的吗?” 那成员颤抖着说:“不......不知道,好像不是,是两个女人带着人来的,对方太厉害了,眨眼间......眨眼间兄弟们就都死了......” 话音未落,他便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龙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刚要回头询问褚大少,突然有人进来报告:“首领,陈景言来了。” 几乎所有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景言已出现在天龙会大楼前,他负手而立,目光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座象征着天龙会势力的建筑。 守卫们手持武器,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却无一人敢上前。 陈景言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光芒,随即猛地向前一指。 “轰!”一声巨响,天龙会大楼的大门连同两侧的墙壁瞬间崩塌,碎石瓦砾四溅。 陈景言一步步走入大楼,所过之处,天龙会的成员如同麦秸般被轻易扫倒。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惨叫声、求饶声、武器落地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很快,陈景言就已经来到会议室门口。 龙卫看到这个帅的掉渣的青年,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脸的傻笑,但身上那股杀气简直恐怖如斯。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楚家大少爷握紧拳头,却悄悄退到后面。 陈景言缓步踏进会议室,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龙卫身上。 龙卫不敢直视陈景言的眼睛。 陈景言在门口的一个空位子上坐下来,抬手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灰尘,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都坐下,别那么紧张,你们排队上来领死,不许插队。早死晚死都是死,多等几分钟不打紧。” 众人僵立原地,冷汗浸透脊背。却没有一个人敢坐下。 陈景言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如催命鼓点。 忽然,门外寒风卷入,两道黑影悄然而至,陈景言抬手轻轻一挥,身后的两道黑影瞬间消失。 但会议室里的人几乎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陈景言说道:“告诉我,为什么要抢柳家的货物?” 龙卫不敢搭话。看来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修为已达地境大圆满,已经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但他已经看出来了,陈景言的修为深不可测。 因为他一点都看不出来陈景言到底是什么修为,但他能一招秒了青玄这样的高手,足以说明其恐怖。这正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青衣很不服气,她直接走上来,指着陈景言骂道:“好狂妄的小子,有点修为就敢如此大言不惭,你真是不知死活!” 陈景言一看说话的女子,年纪不大,修为很高,这样的天才还真是少见。 或许,素玉觉得自己的条件十分优越,天生就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第113章 冰美人素玉 素玉她很漂亮,很性感。 尤其是她那高挑的身姿与冷艳的面容形成致命诱惑,那圆润的臀腰曲线在紧身劲装下勾勒得淋漓尽致,配上那双寒潭般冷冽的眸子,令人既心悸又着迷。 陈景言呵呵一笑,说道:“美女,你应该是天龙会的长老青衣吧,不错,今后给我当贴身丫鬟,怎么样?晚上给我暖床,白天替我端茶倒水。你这样的美人,浪费在天龙会真是可惜了。” 青衣怒极反笑,掌心凝聚出一柄冰刃直刺陈景言咽喉,寒气弥漫整个房间。 陈景言纹丝未动,指尖轻弹,冰刃瞬间崩碎,寒光四溅中。 他淡淡道:“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陈景言就抬掌,“啪!”一掌拍在青衣那圆润的屁股上。 青衣双手捂着屁股,痛得嗷嗷大叫:“登徒子,不要脸。” 陈景言嘿嘿一笑:“我本来不打女人,可谁要你把屁股撅这么高,我就是看不惯。” 青衣气得脸色铁青,但她知道陈景言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世间能如此轻易就躲过她这一刀的人,屈指可数。贸然动手无异于自取其辱。 又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指着陈景言骂道:“你这狂徒,竟敢在天龙会总部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陈景言就很好奇,这些人都是傻子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怕死吗? 他问道:“想必你就是天龙会的长老灵峰吧?听说你是天龙会修为最高的,但你在我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蝼蚁再大终究是蝼蚁。” 灵峰气得就要动手,陈景言赶忙抬手说道:“别急,先等一会儿。” 灵峰收回手,冷眼盯着陈景言:“我想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陈景言淡淡地说道:“你们不是还有一个美女长老,叫什么来着?对,叫素玉。听说又性感又漂亮,在哪儿,走两步,让本少爷看看。”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素玉一袭薄纱裹身,眉目如画,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妖冶与妩媚。 她轻启朱唇:“你便是柳家的傻子赘婿陈景言?胆子不小。敢调戏本姑娘,你是活腻了。” 她的声音如蜜糖般甜腻,却又暗藏锋芒。 陈景言眯眼打量,嘴角微扬:“果然是个性感尤物,比传言中还要勾人三分。” “哈哈哈......不错。”陈景言接着戏谑道:“你和青衣本少爷看上了,今后 你们俩就给我做暖床丫头,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是吗?你有这么好的牙口吗?你吃得下吗?” 素玉的声音冰冷刺骨。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是一个冰美人,和我老婆柳云烟一模一样,都是这般冷得刺骨,真是让人爱的发狂。” 灵峰早就气急败坏了:“小子,你受死吧!” 陈景言再次抬手示意灵峰冷静,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他要玩弄这群人的神经,直到他们崩溃。这样才过瘾,才好玩。 “我告诉你,我不打女人,但我会打男人。只要我出手,你马上嗝屁着凉。你想好了再动手。” “想你妈想,受死吧,混蛋!”灵峰说着,双手结印,真气暴涌,直扑向陈景言。 一道璀璨的龙形光柱自掌心喷薄而出,直扑陈景言面门。 陈景言却不闪不避,突然间眉心一绽,一道金色印记缓缓浮现,宛若天目开启。 那龙形光柱撞上金纹,竟如冰雪遇阳,顷刻消融于无形。 灵峰不服气,再次双掌翻飞,真气凝成九道螺旋龙劲,层层叠加轰向陈景言。 一个光罩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九道龙劲狠狠撞击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可那光罩纹丝不动,反倒是灵峰双臂剧震,气血翻涌。 陈景言冷笑一声,抬起右手,食指收回,大拇指按住食指。 他把手缓缓伸到灵峰的额头前,食指猛然弹出,正中灵峰眉心。 随着“啵”的一声,灵峰顿时化作 一团血雾爆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就在空气中消失。 陈景言收回手,“噗!”用嘴吹了一下食指,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一粒尘埃。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这么弱,也敢在我面逼逼,真不要脸。” 素玉瞳孔骤缩,指尖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满屋子的人霎时噤若寒蝉,空气凝滞如冰。 陈景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角勾起一抹轻蔑:“轮到谁了?我说过,很快的,让你们不用着急,不用插队加塞。” 看到没人敢上前,陈景言继续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门口吗?因为这屋子里的人一个都出不去了。你们排着队去阎王那里报到去。” 褚大少问他身边的大宗师:“大师,你有几成把握?” 大师摇摇头:“灵峰已经是地境大圆满,是宗师。可他弹指可灭,我上去,也不过如此,一成把握都没有。” 陈景言催促道:“你们刚才不是很积极的吗?来啊!” 无人应答,死寂笼罩。 陈景言指着素玉和青衣说道:“我累了,你们两个过来给我捏捏肩。” 素玉脸色煞白,双腿微颤,却不敢违抗,只得与青衣缓缓上前。 二人指尖触到陈景言肩头的刹那,体内真气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经脉如遭冰封。 陈景言闭目轻笑:“力道太轻,看来你们是不想活了。” 话音未落,两人顿时跪伏在地,额头冷汗直冒,仿佛有万钧重压加身骨骼咯咯作响,面色由白转青,呼吸愈发艰难。 陈景言仍闭着眼,语气慵懒:“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二人欲挣扎起身,却发现四肢如被铁箍锁死,动弹不得分毫。 龙卫扑通跪倒在陈景言面前,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大人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天威!” 褚大少爷跪倒在陈景言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少侠,今后帝京褚家,唯你马首是瞻。” 这时,所有的人都跪下来,给他磕头求饶。 “啧啧啧......”陈景言一边咂嘴一边说道:“你们不讲武德。这样做一点都不好玩。我就喜欢你们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第114章 横扫天龙会 陈景言说着,回头,摸着素玉那漂亮的脸蛋:“尤其是你,我就喜欢你这种冷冰冰的的样子。” 接着陈景言把嘴凑到素玉耳边,小声说道:“你在床上不会也这么冷酷吧?这我可不喜欢。” 素玉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她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女子,被誉为修行界的天之骄女,从来就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更何况是这种虎狼之词。 她气愤地说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是我技不如人。但要我屈服,万万不可以,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陈景言笑着说道:“看看,看看。我本来是要把你们都杀光了,可你们太不要脸,你们这样做,是成心的让我下不去手?素玉不屈服,可谁让她长这么漂亮,还是让我下不去手。你们太不厚道了。” “谢谢少侠不杀之恩。” 龙卫带头,褚大少跟上,一个个磕头求饶。 陈景言赶忙说道:“别这样,我就喜欢你们跳出来指责我,骂我,恨不得吃了我。这样,我就有理由把你们都杀了。” “不敢。” “我们不敢。” “我们只想给陈公子做狗。” 这些人的脑子还真是灵光,见风使舵,转的也太快了。想杀他们都找不到理由。 陈景言继续调戏素玉,他继续摸着素玉的脸颊,指尖缓缓滑过她的唇角,轻笑着:“小母狗,你愿不愿意?” 素玉咬紧牙关,骂道:“登徒子,你做梦。我永远都不会给你做狗。” 陈景言又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别到时求我睡你。” 素玉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脸臊得通红。 陈景言太无奈了,这帮王八犊子,这么怂,让他满心怒火无处发泄。 他想好好陪他们玩玩,谁知他们一下子全怂了,真是气人得很呐! 陈景言向龙卫招招手,“过来回答我的问题。” 龙卫来到陈景言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小的听爷吩咐。” “我问你,是不是柳明成让你们抢柳家的货物?” 龙卫恭恭敬敬的回答:“爷,柳明成没让我们抢柳家的货物的?” 龙卫说着愣了一下,接着回答:“爷,柳明成是让我们帮他对付柳云烟小姐,但没有让我们抢柳家的货物。是因为爷你。” “因为我?这话怎么说?” 陈景言有些不解。 龙卫解释:“爷,我们收了吴子毅的钱,对付你,可我们几次都失败了,所以我们就想抢你老婆的货物,为难你。是我们有眼无珠,不知死活。我们一定对柳小姐做出补偿。” 陈景言这才知道,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连累了柳云烟。 他摆摆手说道:“补偿你也没必要了,只是今后不要再为难柳家,柳明成再敢作妖,你们就收拾他。” “谢谢爷,我们一定按照爷的指示办事。” 柳家并不待见他,所以,陈景言不想为了柳家欠天龙会的人情,他抬头看向褚大少。 褚大少吓得再次跪倒在地上:“陈少,帝京褚家是你的狗,今后褚家听陈少调遣。” 陈景言抬手示意褚大少站起来说话。 “谢谢陈少。” 见褚大少站起来以后,陈景言问道:“听说褚家是隐世家族?” 褚大少点点头“回陈少,褚家的确是帝京隐世家族。” 陈景言接着问:“你对帝京的隐世家族了解多少?” 褚大少认真地说道:“陈少,隐世家族的情况很隐秘,也很复杂。不止是帝京有,全国乃至世界其他国家都有。他们看似很痛,有些表面只是摆地摊的小商小贩,但他们背后的水有多深,只是他们自己知道。各个隐世家族背后都有很深的背景,其中,有外国势力,有朝堂背景的,还有修仙界的大能等,到底有多少隐世家族,都是个谜。” 褚大少接着介绍:“隐世家族之间的差异很大,有的苟延残喘,有的手眼通天,据说这个世界最强的的势力在隐世家族。只是外人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实力而已。” 陈景言相信褚大少说的都是真话,隐世家族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底细,才隐世。有些隐世家族蛰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就是为了某个目的,或是背负家族重大使命。 所以,他们行事都十分小心、谨慎。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边必须得有几条忠心耿耿的狗。 先把天龙会和褚家收到麾下,为他办事,他就方便多了。 鉴天阁和凌霄宗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目。他就想低调,继续做柳家的傻子赘婿。 “记住了,想给我当狗就得对主子忠心耿耿,否则,我会把你们祖宗八代的祖坟都给刨了。”陈景言想了一下后,接着说:“今后,我的身份就是柳家的傻子赘婿。鬼火堂是我的手下铲除的。以后要走正道,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龙卫他们一个个磕头如捣蒜,“誓死效忠陈少!” 陈景言接着对褚大少说道:“你回去告诉褚家人,褚家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我。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来烦我。另外,给我查一下帝京吴家的情况,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如有大的行动,一定要通知我。” 褚大少郑重应下,额角渗出冷汗,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他深知,这个傻子赘婿,看似低调蛰伏,实则已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 只是不知道他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他只是好奇,但不敢问。 柳家接到通知,让他们去鬼火堂取回自己的货物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可去的人的确把公司上亿的货物拉回来了。 柳云烟一头雾水。 通知他们去取货的人身份十分神秘,怎么也打听不到他们的身份背景,只知对方手眼通天,短时间内就把鬼火堂连根拔起,连后台都彻底抹除。 货物原封不动归还,分文未损,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柳云烟坐在办公室,指尖轻敲桌面,眼神渐深。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被全家人轻视的赘婿,早上他不是说要去痛扁天龙会,把货物拿回来吗? 这是巧合还是...... 第115章 倾注药灵 柳云烟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有些糊涂了,抬头看着许靖韵问道:“你说这些是不是陈景言做的?” 许靖韵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大,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这可能吗?他一个傻子赘婿,能有这等手段?肯定是有什么超人之类的高人暗中相助吧。” 柳云烟苦笑了一下后说道:“我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不过,柳云烟还是不服气,她拿出手机给陈景言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柳云烟就问道:“陈景言,你真去天龙会了?” 陈景言正从天龙会出来,他接到电话,嘿嘿傻笑着说道:“什么天龙会,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柳云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不是说要去揍天龙会的人,把柳家的货物要回来吗?” 陈景言装作很糊涂的样子:“什么货物,什么天龙会,我没听说过。” 柳云烟在心里骂道:“真是个傻子。” 她都觉得自己很好笑,怎么会相信一个傻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说八道。不过,她还是要感谢陈景言,说不定还是他金口玉言,才让柳家的货物失而复得。 “陈景言,你在哪里?回家吃饭吗?” “我在外面玩,好好玩,我不回去。” 说着,电话里传来陈景言嘿嘿的傻笑声。 此时的柳云烟,并不觉得这个傻子没有那么讨厌了,反而有点同情他了。 “陈景言,没事早点回家。” “我要玩,外面很好玩的。” 说着,陈景言就挂了电话。 陈景言从天龙会出来,青狐和琉璃在天龙会外面等他。 他上车后说道:“回紫霞宫。” 回到紫霞宫,青狐和琉璃把覆灭鬼火堂的情况向陈景言做了汇报。 陈景言把天龙会和褚家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他最后强调:“今后,天龙会和帝京褚家是我的人了。要好好引导他们走正道。他们有难的时候,出手帮他们一把。” 琉璃接着说:“少阁主,你要的药材明天一早就可以弄齐了。今晚,你必须接受我们的药灵浴,唯有如此,才能激活体内药灵之力。这样,你才能安全炼制龙血丹。” 青狐接过话题说道:“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药灵浴所需的一切,紫霞宫上下已准备妥当。已经汇聚天地灵气与百种珍稀药材精华,只为助少阁主唤醒体内沉睡的药灵之力。我们在亥时开启药灵浴,子时最盛,届时月华正盛,天地气机最为活跃。” 这些,青狐和琉璃才是专家,是几世修来的药灵之身,对药灵浴的掌控远超常人理解。他们能感知药性交融的每一丝变化,引导灵气精准灌注经脉。陈景言虽天赋异禀,但若无二人护法,强行开启药灵浴极易爆体而亡。 吃过晚饭,等到亥时将至,紫霞宫深处药香弥漫,玉池中灵液泛着幽光。 陈景言坐在药池里,药香如丝,缠绕周身,灵液泛起微光,似与他血脉共鸣。 青狐和琉璃一前一后,紧挨着他的身子,将他们体内千年的药灵之力缓缓注入陈景言体内。 池水泛起涟漪般的灵光,陈景言体内沉寂的药灵之力被逐渐唤醒,经脉如春冰乍裂,灵气汹涌灌注。 青狐低吟古咒,琉璃掌心凝出一朵药莲,徐徐融入陈景言后心。 刹那间,他周身浮现金纹,气息节节攀升,仿佛与天地灵机共鸣。池水沸腾三息后骤然归静,月光穿透殿顶玉穹,直落池心。 一直到子时,陈景言感觉全身昏沉沉的。 前几次他早就不省人事了,后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直到第二天醒来。 可这次就不同了,他神志清明,竟能感知体内每一缕药灵之力的流转。 金纹未散,反而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与血脉相融。 青狐和琉璃将他放在寒冰玉床上。两个人开始为他输送药灵。 寒冰玉床冷意渗骨,却压不住体内奔涌的药灵之力。 先是青狐,青狐掌心凝出一缕青色药灵,如游龙入渊,顺着陈景言任脉缓缓注入。接着就是最亲密的接触。 陈景言被震惊到了,原来药灵还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输送。 大概一个时辰后,轮到琉璃, 她先是俯身贴近,唇瓣轻贴陈景言唇角,一道温润药灵如暖流注入。 接着,又通过最亲密的接触方式输送药灵之力。 琉璃指尖轻点他眉心,药灵之力化作细流,顺着经脉蜿蜒而下。 陈景言一直在装昏迷。任由她们摆布。 一直到丑时,整个药浴才算结束。 青狐和琉璃最后给陈景言做了最后一次灵力梳理,灵药清洗身体。 然后,才把他送回房间。 两个人一左一右紧贴着他的身体睡下来。 陈景言依旧闭目,呼吸绵长,感知却如蛛网般铺展,将两具温软躯体的每一丝气息波动尽数捕捉。 青狐的药灵如月下溪流,清冽中带着野性,琉璃的则似春泉浸玉,温润绵长,二者在他经脉中交织,竟催生出一丝奇异共鸣。 他识海深处,那道金纹悄然蠕动,仿佛活物般吞纳余韵,竟将残散药灵重新凝炼。寒气与热流在血肉间博弈,筋骨噼啪作响,似有蜕变在无声上演。 这一次,陈景言已经把整个过程的都了解了。第二天起来,一切都正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青狐和琉璃把一切都恢复如初,要不是陈景言昨晚没有昏厥,否则他都不相信昨晚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陈景言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青狐和琉璃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好吃,很好吃。我真的饿了。” 青狐和琉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们知道,少阁主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少阁主,今日药材便能送到,龙血丹的炼制,是否今日便开始?”青狐一边为陈景言盛粥,一边问道。 陈景言点点头,“炼,今天一定要炼成。” 琉璃掩口轻笑:“少阁主,炼制龙血丹非同小可,需全神贯注,不可儿戏。” 第116章 炼制龙血丹 “知道啦,知道啦,”陈景言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却暗自盘算。 龙血丹,这是他为童梦妍专门准备的。他已经答应童梦妍了,他必须说话算数。同时,龙血丹是绝品丹药,世间罕见。 上午巳时,药材果然准时送到。上百种珍稀药材全部聚齐,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青狐和琉璃早已将炼丹所需的丹炉、法阵阵盘等准备妥当。那是一尊古朴的紫金丹炉,炉身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陈景言走到丹炉前,围着丹炉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炉壁,笑道:“这个炼丹炉,真不错。” 青狐道:“此乃‘焚天紫金炉’,是鉴天阁镇殿之宝之一,专用于炼制高阶丹药。少阁主,一切准备就绪,请开始吧。” “好,可以开始。” 青狐和琉璃带人开始往炼丹炉里加注药材。 等药材加注结束,陈景言双手结印一道金光自陈景言指尖迸发,瞬间没入焚天紫金炉中。 炉身符文次第亮起,如星河运转,隐隐有龙吟之声自炉腹内荡出。 他双目微阖,神识如网铺展,每一味药材的药性、火候变化皆在掌控之中。 青狐与琉璃屏息凝神,带着鉴天阁暗影卫在给陈景言护法。 只见炉火由赤转青,继而化作金色烈焰,将药灵尽数熔炼。 药香如雾弥漫,炉火映照下陈景言额间浮现一道赤金纹路,正是心神与丹成势的征兆。 青狐低声惊呼:“少阁主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九转归元诀!” 琉璃握紧手中玉符,指尖微颤,“少阁主这是在搏命……可若成功,龙血丹必破桎梏,成就传说之质。” 时间缓缓流淌,巳时末。 丹炉内药香蒸腾,与金色火焰交织成氤氲光雾,时而化作游龙盘旋,时而凝为药莲绽放。 陈景言指尖法印变幻不休,引动天地灵气灌入炉中,与药材精华反复淬炼。 突然,炉身微震,一丝焦糊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青狐眼神一凛,低喝:“火候过了!” 琉璃素手疾扬,十二枚银针精准刺入炉壁符文凹槽,灵力倾泻而出,强行压制住躁动的火焰。 陈景言额头渗出细汗,他能感觉到那味“千年雪莲”因瞬间高温而药性受损,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炉盖上。 血光融入,炉内狂暴的灵力竟奇异地温顺下来,受损的雪莲精华在精血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与其他药材重新交融。 时间在紧张的炼制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影西斜,已近黄昏。 焚天紫金炉的光芒愈发炽盛,隐隐有丹劫之兆酝酿。 陈景言知道,这是龙血丹即将成丹的征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狐和琉璃渡给他的药灵之力尽数调动起来,与自身修为融为一体,双手猛然结出“镇丹印”,狠狠拍在丹炉底部。 “轰隆!”一声巨响,丹炉冲天而起,悬于半空,炉盖自行打开,九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每一道金光中都包裹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布满龙纹的丹药——正是龙血丹! 然而,就在此时,天际风云变色,乌云汇聚,隐有雷霆之声。 “不好,是极品丹劫!”琉璃脸色苍白,极品丹药成丹,必有丹劫降临,威力非同小可。 青狐祭出一面古朴铜镜,镜光流转,将整个炼丹房笼罩其中,“少阁主,我们为你护法,你专心收取丹药!” 陈景言眼神坚定,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绝不容许失败。他冲天而起,双手虚握,引动丹炉内的九颗龙血丹。 九颗丹药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一道赤龙,迎向天际的雷霆。 “咔嚓!”第一道天雷劈下,赤龙昂首咆哮,龙爪一挥,竟将天雷撕碎。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霆越来越密集,威力也越来越强。 陈景言操控着赤龙,在雷劫中左冲右突,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不肯退让半步。 青狐和琉璃则全力催动铜镜,抵挡着雷劫的余波,镜面不断震颤,裂纹隐隐出现。 当第九道天雷落下时,赤龙已经黯淡了许多,陈景言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电,一把抓住即将溃散的赤龙,将九颗龙血丹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与此同时,青狐的铜镜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丹劫余波冲击在炼丹房的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护罩摇摇欲坠。 陈景言落在地上,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青狐和琉璃及时扶住他。 他看着手中玉瓶里散发着莹莹红光的龙血丹,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成了……终于成了!” 可陈景言伤得很重。经脉寸断,五脏移位,若非有龙血丹护住心脉,他早已命丧当场。 青狐和琉璃迅速将姜成虞送到药池里,继续浸泡在药池中。 她们不断调整药材,进行洗髓伐毛。药池泛起血色涟漪, 陈景言体内残存的丹劫之力与药力交融,骨骼发出细微的重组之音。 青狐割破手腕,一滴精血落入池中,激活沉睡的灵纹;琉璃掐诀引动地脉灵气,如丝如缕渗入陈景言的四肢百骸。 药池中血光与灵光交相辉映,陈景言气息渐稳,断脉如枯木逢春,缓缓再生。很快他就恢复如初。 青狐和琉璃大为惊讶,少阁主的修为真是逆天了。 在她们看来,少阁主的伤起码要三天才能恢复,谁知才一个时辰就完全恢复了。 “这等恢复速度,简直闻所未闻。”琉璃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青狐凝视着药池中缓缓睁开双眼的陈景言,沉声道:“少阁主不仅体质非凡,更关键的是,他体内似有某种古老血脉在觉醒。” 话音落下,池水骤然退去,陈景言赤足踏出,周身气息内敛如初,仿佛从未受过重伤。 青狐和琉璃赶忙伺候他穿衣。 完成最后的洗髓伐毛,陈景言已然完全脱胎换骨。 明天是江海市投资项目洽谈会,陈景言答应柳云烟要陪她去。他只能先回柳家。 他离开紫霞宫,身形一闪,旋即消失在青狐和琉璃的视线中。 第117章 让我给一个傻子当侍女,我不服 褚大少离开江海市,立即返回帝京汇报江海这边发生的情况。 褚大少一离开,天龙会立即召开高层紧急会议。 龙卫安排天龙会的高层必须认准主子,今后天龙会的主子就是陈景言。并要求大家管好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主子的身份要严格保密。 安排完,龙卫让青衣和素玉留下来,其他人都退下去。 龙卫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青衣与素玉:“你们二人,今后就好好服侍陈少爷。他一言可定我们生死,也一言可让我们登临云霄。听明白了吗?” 青衣与素玉愕然。 青衣问道:“首领,有这么严重吗?他不就是柳家的傻子赘婿吗?不过是修为高一些而已。” 龙卫冷目一扫,袖袍挥动,一股威压骤然降临,“亏你们还是天龙会的长老,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陈少爷的修为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窥探的,他的气息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蕴含天地法则。我亲眼见过他一念退万敌,一剑断江海。但在他的面前也不过尔尔,他真正的实力,远非你我所能想象。” 青衣立即说道:“我们一切听从首领的安排。” 素玉则很不服气:“首领,让我给一个傻子当侍女,暖房丫头,我坚决不答应。” 素玉话音未落,龙卫袖中倏然射出一道剑气,直贯她脚前三寸青石,碎屑飞溅。 素玉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却仍咬唇强撑。 龙卫冷声如铁:“你不愿?我不勉强你,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离开天龙会,从此在江海市消失;要么放下傲气,认清现实,好好辅佐陈少爷,给陈少爷做狗。你若离去,我绝不阻拦,但若留下,再有半句怨言,下一道剑气就不会只停在青石上了。陈少爷的身份和实力,不是你用常理可以揣度的,今日之言,已犯大忌,念你多年功勋,饶你一命。但你若得罪陈少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素玉低下她那高贵的头,不再说话。 青衣和素玉退了出去。 青衣和素玉离开后,龙卫坐回到椅子上,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声自语:“陈少爷……不,主子的来历太过神秘,连我都看不透。刚才若非及时压制住素玉的口舌,恐怕整个天龙会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二狗进来:“首领,我看到青衣和素玉二位长老好像在外面说什么?” 龙卫微微一惊:“她们在说什么?” 二狗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她们之间好像因为观点不同而发生争执。” 龙卫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衣脑子很灵活,转弯快。而素玉就是一个死脑筋,自视清高,眼高于顶。 不过,他更相信,素玉绝对不敢背叛天龙会,因为天龙会后面有隐世家族褚家。 龙卫对二狗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你和陈少爷交往的次数最多,天龙会你得罪他也是最多的。今后,把他伺候好了,将功赎罪。” 二狗心里很不服气,他暗自嘀咕:“我这不也是在执行你的命令吗?” “你嘀咕什么?” 二狗浑身一僵,连忙低头:“没......没什么。” 他暗暗称奇,这么小的声音他都听见了,他接着说:“首领,我一定伺候好陈少爷。” 龙卫摆了摆手,示意二狗退下。 待二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眉头微蹙。 他看得出来,陈景言喜欢素玉和青衣,青衣很上道,他不担心,但素玉是个十足的冰美人,弄不好,这个娘儿们把陈景言得罪了,会给天龙会带来灭顶之灾。 他越想越头疼。 青衣和素玉来到外面的花园小径。两个人争执不休。 素玉冷着脸,指尖掐进掌心:“不就是一个傻子吗?值得我们为他那样做吗?我素玉是什么人?给一个傻子做狗......” 青衣冷笑打断:“哎!你搞清楚,是给他做小母狗,哈哈哈......” 青衣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 素玉脸色铁青,怒极反笑:“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难道你真的想给他做小母狗不成?” 青衣继续大笑不止:“小蹄子,难道你对他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你装什么清高?你看看陈少爷,长得多帅?修为更是高深莫测,能给这样的男人做小母狗多荣耀?你就偷着乐吧!” 素玉气得掐了一下青衣的腰。 青衣吃痛,笑骂道:“你掐我做什么?你要死了?” 素玉冷哼一声,“你别这样,我告诉你,做女人,一定要洁身自爱。” “洁身自爱,爱个屁,遇到这么帅的大帅哥,我可抵挡不了。我今晚就去给他暖床。” 青衣说着,又大笑不止。 素玉气得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青衣望着她的身影,笑得弯下了腰。 陈景言回到柳家,柳云烟向他招招手。 他来到柳云烟轮椅面前,蹲下来问道:“有事吗?” 柳云烟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嫌弃和不屑,而是握住陈景言的手说道:“你别忘了,明天就是江海市商会项目投资洽谈会,你别乱跑了,明天的事情不能耽误。我已经给你买了一套西服,明天早上记得换上。” 接着,柳云烟又说道:“推我回去,休息了。” 陈景言推着柳云烟回到他们的小院。 许靖韵没有跟着进来。 回到卧室,柳云烟就说道:“我要洗澡。” 陈景言一怔,她是不是上瘾了? 不过,陈景言没有说什么,推着她来到浴室。 调试好水温,陈景言帮她脱衣服,接着把她抱到浴缸里。 柳云烟闭着眼睛,把头靠在陈景言的肩膀上,很享受的样子。 陈景言这才知道,是因为他的手法太好了,让她很舒服。 陈景言的动作很轻柔,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柳云烟的身体,带走了她一天的疲惫。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轻轻在她肩颈处揉捏着。他的灵气让人舒缓经脉、滋养身体的奇效。 柳云烟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在这股暖流的浸润下,彻底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像只慵懒的猫咪。 第118章 帝京褚家的困惑 “你的手......总是这么暖和。”柳云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水汽氤氲中微微颤抖。 刚开始的时候,柳云烟身体的僵硬和冰冷,似乎在他的照料下,正一点点消融。或许,这具看似娇弱的身体里,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洗好澡,陈景言用柔软的浴巾将柳云烟裹好,小心翼翼地抱回卧室的床上。 柳云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陈景言帮她盖好被子,在她的身旁躺下来。 柳云烟随即钻进他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陈景言搂着冰美人柳云烟,看到她温柔可爱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伸手抚摸柳云烟,柳云烟毫无防备,任由他肆意妄为。 陈景言的心里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褚大少回到帝京。 褚家的家主和长老都在客厅等着大少爷。 家主褚添翼,看到他的孙子褚承志惊慌失措的样子,很好奇:“孙子,你在褚家后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怎么,去一趟江海市,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了?” 褚承志看到褚家长辈和四大长老都在正襟危坐,看着他,他一些全身发毛。 他只是在电话里把江海市的基本情况给家里说了一下,没想到他们这么认真。 “也有,爸,妈,二叔,三叔......” “得得得......说事。”老爷子楚天翼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他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大孙子褚承志:“别急,慢慢说。你在电话里说江海市柳家的傻子赘婿有这么厉害吗?” 褚承志定了定神,看了一眼褚家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爷爷,这个陈景言根本就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是个傻子。” 褚承志的父亲褚佑禹微微一笑:“儿子,你带着褚家的大宗师去江海市,难道江海市的水比帝京还要深吗?说说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来头?” 褚承志只能把他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褚添翼问道:“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你身份太夸张了?褚家的大宗师没有和他交手,你就怎么断定他有这么厉害?” 褚承志连忙解释:“爷爷,爸爸。天龙会的四大长老,都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可被陈景言弹指即灭。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褚家的大宗师没有一个人敢去碰他,谁碰谁死。要不是我们当场服软认怂,否则我们谁都回不来了。天龙会下面的鬼火堂高手云集,可被陈景言手下的两个年轻女子分分钟就给灭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褚添翼捻着花白的胡须,原本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弹指即灭?四大宗师?承志,你可知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这可不是街头巷尾的戏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褚承志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褚佑禹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敛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天龙会在江南一带经营多年,四大长老更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而且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傻子赘婿’弹指间就灭了?这听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语气中的怀疑显而易见。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大长老韩煦,是褚家如今辈分最高、修为也最深的几人之一,此刻他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缓缓开口:“承志,你且详细说说,那陈景言是如何出手的?还有他那两个手下女子,用的是什么路数?” 褚承志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时......我们在天龙会的大会议室,陈景言把我们都堵在门口,说是要把我们都杀了。” 褚承志把天龙会的四大长老的表现重述了一遍。 “他具体的路数我看不出来,因为他的动作太快,有时候又漫不经心,反正我是看不懂。”褚承志接着说:“他抹去一个大宗师,只是在轻描淡写之间,就像我们吃饭喝水一样。” 褚添翼摇摇头:“算了,我看你是被吓坏了,都前言不搭后语了。褚家在帝京是什么样的存在?你竟然承诺给人家做狗,你也太糟践自己了吧?” 褚承志解释道:“爷爷,你不是从小教导我,要学会见风使舵,知进退,做人保住姓名才是最重要的。我觉得褚家能攀附他,可都不是一件坏事。” 褚佑禹补充道:“爸,承志深得你的真传,你应该相信他。承志不是那种大惊小怪,没有分寸的人。” 说着,褚佑禹转向褚家其他人继续说:“天龙会的情况我了解,四大长老中的灵峰修为最高,已经达到地境大圆满,竟然被一个傻子弹指即灭,那是多恐怖的存在。” “地境大圆满……”褚添翼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捻着胡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整个褚家客厅,此刻只剩下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地境大圆满,在如今的武道界,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足以撑起一方势力,威慑一方水土。 这样的人物,竟被人“弹指即灭”,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大长老韩煦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眯起,似乎在仔细品味褚承志话中的每一个字:“大少爷,你说他手下那两个年轻女子,也轻易灭了鬼火堂?鬼火堂虽不如天龙会四大长老那般威名赫赫,但堂内也有不少好手,寻常宗师亦不敢轻言将其‘分分钟灭了,一个活口不留’。她们用的兵器?功法特征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褚承志努力回想,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听说一个用双刃,另一个用鞭子,速度快得离谱,杀一个宗师,就像砍瓜切菜那么简单!” “双刃?长鞭?难道是......不可能?”韩煦眉头微挑,摇摇头,陷入了沉思。 褚家众人也面面相觑,“双刃”“长鞭”,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两种武器。 第119章 独脚鸭 褚承志问道:“韩叔,你说这双刃和长鞭有什么来头?” 韩煦摇摇头:“传说这两件兵器出现在一千多年前,是传说中的药灵圣体的武器。杀人不见血,专门用来斩妖除魔。” 褚承志笑了起来:“你都说是传说,何必在乎。” 褚添翼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如果承志所言非虚,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那么这个陈景言,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将是我们褚家,乃至整个帝京武道圈都必须正视的存在。一个能轻易灭杀地境大圆满,且手下有如此高手的人物,绝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傻子赘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佑禹,你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给我查!查这个陈景言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师承,他所有接触过的人!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江海市柳家,又是如何与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的!” “是,父亲!”褚佑禹肃然应道,脸上再无半分轻视。 “韩长老,”褚添翼又看向大长老韩煦,“这段时间,褚家上下,尤其是在帝京的产业和人员,都要加倍小心,收敛锋芒,切勿与任何不明势力发生冲突,特别是来自江南方向的。” 韩煦微微颔首:“家主放心,在下明白。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谨慎为上。” 褚添翼最后将目光落在褚承志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承志,这次辛苦你了。你也受了惊吓,先下去好好休息吧。记住,今天在这里说的话,不得对外泄露半句。” “是,爷爷。”褚承志如蒙大赦,连忙应下,他接着说:“爷爷,陈景言的背景不用去查,我估计什么都查不出来。” 客厅内,褚家的核心人物们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江海市,那个原本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普通一线城市的地方,因为一个叫陈景言的“傻子赘婿”,突然变得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江海市的项目投资洽谈会如期举行。 陈景言来到会场。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没有穿她给他高定的西服,很生气:“陈景言,你在搞什么?为什么不穿我给你定制的西服?” 陈景言神色平静,抬手整理了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这件就够了。穿着舒服。” 柳云烟气得指尖发颤,却又压低声音急道:“你知道今天有多少重要人物在场?你这样会让我柳家颜面尽失!傻子,你太气人了。” 许靖韵踢了一脚陈景言的小腿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许靖韵的秘书等一众人,对陈景言冷嘲热讽。 柳云烟因为陈景言没有穿她准备的高定西服而丢了面子,心里很恼火,以至于她的手下对她的老公的辱骂和刁难视而不见。 投资洽谈会开始。 江海市商界大佬齐聚一堂,非常热闹。 陈景言看到了苏婉,这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苏婉一袭浅色短裙,气质优雅,美艳绝伦。乌发如瀑,眉眼温润,举手投足间皆是清雅风韵。 她一进来就成了整个会场的焦点。 很多人上去和她打招呼,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说服苏婉节哀顺变。苏婉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从未在她心上留下波澜。 商界大佬都知道苏婉心目中的英雄就是华文悦,要不是为华文悦的毕生心血天悦集团,或许苏婉已经追随华文悦走了。 苏婉的目光在人群中淡淡扫过,最终落在陈景言身上。那一眼,如寒潭掠风,平静却暗流汹涌。 她缓步走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节奏清晰而坚定,周围喧嚣仿佛瞬间退去。 她在陈景言面前停留了片刻,摇摇头离去。陈景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股无限的悲凉。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将她拒之千里。 苏婉对他一片倾心,说是爱得死去活来也不为过,可他的心中只有事业,对男女之事向来漠不关心。 天龙会的人都来了,龙卫要过来拜见陈景言,陈景言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 龙卫迟疑片刻,低头拱手,悄然退入人群。 何家、陶家都来了。 陶薇的父母看不清陈景言,所以没有多看他一眼。 叶婉蓉和童梦妍看到陈景言坐在柳云烟身旁,没有过来打扰他,怕引起柳云烟的误会。 柳云烟坐着轮椅,还要不断向各家企业推荐柳家的合作项目。 陈景言显得太无聊。 他拿过柳家的合作协议,身不由己地在甲方负责人签字一栏,画了一只鸭子。 那只鸭子只有一只脚,另一只脚收起来在腹下,歪着脑袋,仿佛正在沉思。 鸭子做出金鸡独立之姿,笔触稚拙却透着几分倔强,这种画法很独特,只有华文悦才画得出来。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在合同协议上画了一只鸭子,气得对着陈景言就破口大骂。 柳云烟的秘书、助理也对着陈景言也是一通羞辱,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景言不辩解,也不动怒,只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时,花语集团的董事长花语从陈景言面前走过,她突然看到桌子上合作协议上的鸭子,顿时停下脚步,拿起协议仔细端详,很快她就愣住了。 那只独脚鸭在她瞳孔中渐渐模糊,仿佛映出多年前天悦大厦顶层,第一次看见华文悦在夕阳下画下的那只鸭子,让她终生难忘。 她指尖微微颤抖,眼眶骤然湿润,几乎握不住那张纸。记忆如潮水涌来。 这是她心目中的天使,他的聪明才智让花语佩服得五体投地。 华文悦帮了她几次,花语集团便在江海市一飞冲天。 她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涂鸦,只有她心目中的男神华文悦才画的出来。 她颤抖着嘴唇,目光死死盯住陈景言那张平静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当年的影子。 第120章 褚家莅临江海市 可她眼前的年轻男子,穿得很朴素,一身的地摊货。但他的气质,以及俊朗的外表,没有一点华文悦的影子。 她怔怔地望着陈景言,拿起合作协议问道:“这只鸭子是你画的?” 陈景言和花语很熟悉,但他现在顶着陈景言的躯壳,不能暴露真实身份。花语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他。 可还不等陈景言开口,柳云烟赶忙解释:“对不起花总,陈景言是个傻子,不懂规矩,在我的合作协议上画了这只鸭子。让你见笑了。” 花语是江海市的新贵,因为依靠华文悦的支持,花语集团短短数年便跻身行业龙头,她本人更是多次登上财富榜单。 她很意外,柳家的大小姐柳云烟竟然不知道金融天才华文悦画的鸭子。 她打开协议看了里面的关键内容,迅速在乙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花语将协议轻轻推回桌中央,“这个项目,花语集团接了。” 柳云烟一下子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花语竟会如此痛快地签下协议,她连忙解释:“花总,这个协议我老公在上面画了一只鸭子,我重新打印一份,好要请花总重新签字。” 花语摆了摆手,声音轻却坚定:“不必了,就这份。我就是因为这只鸭子才和你签约的,如果没了这只鸭子,我不会认可这份协议。我希望正式合作协议上,甲方永远保留这只鸭子。” 柳云烟搞不懂了,但她听明白了,花语只因一只鸭子便签下这份协议,还要求必须保留在正式合同上。 她望向陈景言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复杂,仿佛透过他看见了那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身影。 “好,花总。这是我老公,到时我让他在正式合作协议甲方画一只小鸭子。” 陈景言装作闭目养神,他在刻意回避花语。 花语对柳云烟说道:“柳总,我能要一个你老公的联系方式吗?” “没问题,还要请花总多多支持。” 说着,柳云烟就拿过陈景言的手机,加了花语的微信,和电话。 “我希望我们尽快签订正式合作协议。” 说完,花语转身走了。 看着花语离去的背影,柳云烟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协议上那只稚拙的鸭子。 她不知道这只鸭子到底有什么深意? 她知道花语这个人来自帝京花家,为了抵制家族联姻,和家里闹别扭,独自南下闯荡,凭借过人胆识在江海市站稳脚跟,并取得惊人的成绩。 她怎么会对一只小鸭子这么感兴趣,这只鸭子不过是陈景言随手画的,花语就因为这只鸭子,毫不犹豫地签下协议,实在反常。 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众人纷纷侧目望去,只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气势沉稳的男人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有眼尖的宾客低声惊呼:“是帝京褚家的褚老爷子!他怎么会来?” 陈景言知道,褚家,作为帝京隐世家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在政商两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褚大少说褚家要给他做狗,只是不知道褚大少回帝京以后,是否说服褚家人愿意给他当狗。 褚老爷子褚添翼更是褚家的定海神针,极少踏足南方城市的商业活动,今天却意外出现在江海市的这场推介会上,这让所有人都感到费解和惊讶。 褚添翼走到柳家的摊位前,看着陈景言问道:“小伙子可是柳家的上门女婿陈景言陈先生?” 柳云烟赶忙说道:“褚先生,他就是我的老公陈景言。” 陈景言仍然闭目养神,没有理会褚添翼。 柳云烟拉了拉陈景言的手袖:“陈景言,褚老和你说话。” 陈景言这才睁开眼睛,看着褚添翼,淡淡地说道:“有事吗?” 褚添翼点点头说道:“我想与陈先生共进晚餐,不知意下如何?” 陈景言感觉到了,褚家并不完全相信褚大少的话,老爷子是想试探他,便想借此机会亲自掂量他的深浅。 柳云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褚老爷子何等身份,竟要主动与陈景言共进晚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连忙抢在陈景言之前开口,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褚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景言他……他不太懂规矩,怕是会怠慢了您。晚餐就不必了,我们心领了。” 她生怕陈景言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这位大人物,到时候别说合作,整个柳家都可能跟着遭殃。 褚添翼却仿佛没听见柳云烟的话,目光依旧锁定在陈景言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海,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陈先生意下如何?” 他再次问道,语气不卑不亢,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陈景言迎着褚添翼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要想收服褚家,必须先把褚添翼老爷子拿下。 他知道,这顿晚餐躲不过去。褚老爷子亲自登门,绝不仅仅是为了一顿饭那么简单。 褚大少在帝京的游说想必是遇到了阻力,或者说,褚家内部对此仍有疑虑,所以褚添翼才会亲自南下,想要亲眼见见他,评估他的价值,甚至......试探他的底细。 “褚老爷子盛情,晚辈不敢推辞。”陈景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虽然穿着朴素,却自有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淡然气度。 柳云烟急得差点跺脚,暗中拉了拉陈景言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 但陈景言恍若未觉。 褚添翼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好,我给你一个地址,到时请陈先生光临。” 接着,褚添翼转而对柳云烟说道:“柳小姐,褚家今后要在江海市发展。柳家在江海市发展的不错,有机会,褚家想和柳家合作。还要请柳小姐多加照应。” 柳云烟一愣,她误以为褚老爷子是奔着柳家来的。她连忙道谢。 第121章 死而复生 褚添翼的助手加了陈景言的微信后,和褚添翼走了。 很快,又来了几个老板要和柳家合作。 他们的要求就是合作协议必须有陈景言画的鸭子,方可生效。 这几个老板,陈景言都认识,但他们只认识华文悦,不认识陈景言。 他们一个个在好好审视陈景言,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与华文悦之间的关联。 陈景言神色如常,任由他们打量,装作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柳云烟不知所措,她一时间不知道这几个合作协议是签还是不签。 陈景言瞅了一眼柳云烟后,淡淡地说道:“老婆,你还不签协议。” 几个老板也催促柳云烟尽快签字。 柳云烟战战兢兢地签了四份合作协议。 签完字,那几个老板如获至宝般收起协议,看向陈景言的眼神愈发古怪,带着探究,又有几分敬畏,客套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柳云烟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闲的陈景言,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花语因为一只鸭子就签下巨额订单,接着是帝京褚家的老爷子亲自登门,要请陈景言吃饭,现在又冒出这几个老板,指名道姓协议上必须有陈景言画的鸭子才肯合作。 这只鸭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看着陈景言,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陈景言却一边玩手机,一边在傻笑。 柳云烟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一切的眼睛,脸上却是一脸的傻笑,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神秘得多。 这场推介会,因为褚老爷子的意外现身和这些接踵而至的“鸭子协议”,彻底成了江海市商界的焦点。 柳家摊位前人头攒动,不再是之前的门可罗雀,不少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位能让褚老爷子另眼相看、让众老板趋之若鹜的柳家上门女婿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景言却仿佛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种闭目养神的状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今晚与褚添翼的那顿晚餐。 那将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他必须拿出足够的分量,才能让褚家真正俯首。 柳云烟看了一眼一旁傻乎乎的陈景言,心中五味杂陈。“陈景言,今晚回家吃饭吗?” “不,今晚有人请我吃饭。” 陈景言一边说一边闭目养神,连看都没有看柳云烟一眼。 柳云烟有些生气了,她这个江海市的天之骄女,何时受过这等冷落?何况是陈景言这个傻子。 但今天陈景言的举动却让她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发作。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的不悦,轻声道:“吃完饭,早点回家。” 陈景言没有回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刚才的话。 柳云烟正要发作,她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息。是花语发来的。 花语要求柳云烟把合作协议拍照发给她。 柳云烟拿起手机,把合作协议一页一页拍下来,发给花语。 这时,陈景言也接到褚添翼的下属发来而非信息,信息是告诉陈景言晚宴地点。 信息显示,褚添翼选择在江海市最隐秘的会所“云顶”设宴。 陈景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就走了。 看到陈景言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许靖韵气得跺了跺脚,低声咒骂了一句“混蛋”。 她接着转向柳云烟说道:“柳总,你看看这个傻子,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柳云烟解释道:“别乱说,今天因为有他在,才有这些老板跟我们签合同。还有帝京褚家都是奔着他来的。” 许靖韵反驳道:“柳总,你没听说吗,帝京褚家是奔着柳家来的,褚家要在江海市发展,看中柳家的资源和人脉,这才示好合作。还有,这些老板都是看中柳家的资源和渠道,才纷纷签下订单。跟这个傻子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上门女婿罢了。柳总,你何必为了他扫了自己的威严。” 柳云烟有些犹豫了,她觉得许靖韵说的没错。 可她又想起陈景言在会议室里那一眼未抬却震慑全场的沉静,想起褚家老太爷亲自起身相迎时的恭敬。 她的内心十分矛盾。陈景言有时候是个傻子,但有时候却十分清醒。 江海市最豪华的江海酒店顶层旋转餐厅豪华包间,苏婉一脸冷酷,坐在正位,一旁是天悦集团的高管。 花语拿出手机,把刚才柳云烟发来的合作协议照片滑到最后一张,画着一只独脚小鸭子的照片递给苏婉:“苏女神,你看看这个,认不认识。” “花总,你又想玩什么幺蛾子。”苏婉嘴上这么说,手不由得伸出去接过花语递过来的手机。 当苏婉看到照片的鸭子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一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从哪儿得来的?” 花语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名鼎鼎的苏女神,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不会看看下面的日期。” 苏婉的目光死死盯住照片下方的签署日期不禁失声惊叫起来:“是今天?怎么会是今天的?” 花语莞尔一笑,她那美得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透着一丝狡黠,轻声道:“苏女神,怎么样?看看上面的颜色,还没有干透。刚刚新鲜出炉,热乎着呢!” 苏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告诉我,这是从哪里来的?”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只歪歪扭扭、线条稚嫩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神韵的独脚小鸭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只鸭子,令她神魂颠倒。 这个独一无二的标记,她绝不会认错!这是她心中的男神,华文悦的手笔。 可华文悦已经在几千米高空化为乌有,连一点渣渣都没有找到。 今天这只独脚小鸭子怎么又再次出现,如同惊雷劈开她尘封的记忆。 花语走到苏婉面前,把紧靠着苏婉的小助理拉开,一屁股坐到苏婉身旁,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眸光微闪:“苏女神,这世界很大,有些死掉的人,偏偏就是阴魂不散呢。” 苏婉微微一惊:“花语,你什么意思?你说华哥死而复生?” 第122章 褚添翼的鸿门宴 花语轻抿一口红酒,笑意如深潭般幽邃,“我可没说华神死而复生。我只说,有些痕迹,从来不该出现在这世上。若它出现了,便说明有人想让我们看见。苏女神,你说这世间真有巧合吗?那只鸭子的笔触、墨迹渗透纸背的深浅,甚至连歪斜的角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这不是复刻,是同源。” 苏婉指尖轻颤,酒杯在掌心转出一道微晃的光晕。 花语继续说:“苏女神,我告诉你,我比你更爱华神,他是多少女人心中的男神,我敬他如山。可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查清真相。这只鸭子出现得蹊跷,背后若是有人借他的名行事,或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应该查清楚。” 苏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泛起血丝,“花语,你知道些什么?” 花语放下酒杯,淡淡地问道:“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快说。” 花语伸手摸着苏婉那漂亮的脸蛋,挑逗道:“好啊!你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苏婉猛地抓住花语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花语,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没这癖好。你要是敢拿华文悦的事开玩笑,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婉一字一顿,眼中寒意逼人。 花语轻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脾气还是这么烈......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能配得上为他付出的人只有华神。华神不在了,我花语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 花语抽回手,指尖轻轻摩挲被苏婉捏红的腕骨,感慨万千:“苏婉,我的心情和你一样。可现在这个人是江海市柳家柳云烟的傻子赘婿。他现在只是一个连他的亲生父母都百般厌恶的傻子。” “傻子赘婿?”苏婉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花语,你把话说清楚!那个傻子赘婿和华哥的鸭子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是他画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那个几乎被绝望掩埋的念头,竟在这一刻破土而出,带着灼人的温度。 花语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狡黠的笑容:“是不是他画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听说今晚帝京褚家的褚添翼在‘云顶’设宴请他,柳家那位傻子赘婿可是主角呢。” “云顶?”苏婉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光洁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锐利如刀,“地址发给我。” “苏女神,别急啊。”花语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云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褚家的晚宴,安保级别极高。你这么闯过去,怕是连门都摸不到。” 苏婉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着花语:“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花语放下酒杯,摊了摊手,笑得无辜:“我只是恰好知道些消息,又恰好觉得苏女神你或许会感兴趣。至于怎么进去......这就得看苏女神你的本事了。毕竟,整个江海市,能动用天悦集团所有资源,还能让褚家那边卖个面子的,恐怕也只有你苏大总裁了。” 苏婉看着花语,说道:“花总,我们都是女人,都是华哥的追求者,我们应该是好朋友。今后的合作程度,就看在华哥这个问题上的合作程度了。” 花语轻轻掐了一下她那漂亮的脸蛋,说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真是个奸商。好,这件事我们联手,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苏婉反复感觉到这个世界又失而复得 了。那份失而复得的希冀如星火燎原,烧尽了她心底积压多时的阴霾。 豪华包间内,天悦集团的高管们面面相觑,刚才苏总的反应太过反常,这个冰山美女那冰冷的心好像一下满血复合了。 云顶会所灯火通明,富商巨贾在里面谈笑风生,胡吃海喝,就是一幅妥妥的浮华如梦。 陈景言来到“8”号包间。 他推门进去。 包厢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一桌丰盛的佳肴陈列于檀木大桌之上,珍馐美馔间透着极致考究。 褚添翼和他的助理看到陈景言进门,立刻站起来和陈景言打招呼。 “陈先生,请坐。” 陈景言微微颔首,在一个空位子上坐下来。 褚添翼笑意盈盈地递来一杯红酒,“陈先生能赏光,真是令今晚的晚宴蓬荜生辉。” 陈景言接过酒杯,目光淡淡扫过桌上名贵餐具与周围人情冷暖,嘴角微扬:“褚老客气了,我不过是个闲人,倒是这顿饭,怕不只是为了喝酒。” 褚添翼轻笑一声,目光微闪:“陈先生果然直率,这顿饭自然另有缘由。不过现在是吃饭时间,民以食为天,我们先吃饭。” 下面的话都是围绕美食展开讨论。一道松露炖鹅肝端上桌时,褚添翼让服务员把菜摆放在陈景言面前。 陈景言看着那道松露炖鹅肝,眸光微动,轻笑道:“这道菜火候讲究,七分过则腻,三分欠则生,褚老今日竟舍得拿出来待客,想必所求之事,也不简单。” 褚添翼笑意不减,缓缓放下酒杯,“陈先生,我孙子回到帝京跟我说,你很厉害,说你的修为十分逆天。可我看你才二十多岁,会有多高的修为?” 陈景言夹起一小块鹅肝,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唇角微扬:“修为高不高,不在年岁,在机缘。就像这松露,深埋地下数年,无人问津,一朝出土,却成珍品。” 他顿了顿,目光如渊,“褚老若真想试探我,不妨把底牌亮得更明白些——您孙子回帝京说的,可不止我修为逆天这么简单吧?” 褚添翼眸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大笑:“好一个机缘说!不错,犬孙还说,你背后可能有很深的背景,深不可测。我想知道,陈先生是不是那个百年隐世家族的传人?” 陈景言很不屑地笑了笑:“百年隐世家族?这不是侮辱我吗?隐世家族在我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褚添翼瞳孔微缩,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心中很不舒服。这个年轻人也太狂了。 第123章 褚家的试探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隐世家族,可他竟然说隐世家族连蝼蚁都算不上,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陈景言却已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神淡然如深潭止水。 但他的心里很清楚,褚添翼费尽心思款待他一个柳家的傻子赘婿,必然另有所图。这是一场鸿门宴,正如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褚家表面恭敬,实则步步杀机。 隐世家族不是随随便便向人低头服输的主,他必须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找到能让他心悦诚服的理由。 可褚添翼现在担心的是他准备的高手,能不能让陈景言屈服。他不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战胜十多个大宗师。 褚添翼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红酒后说道:“不知陈先生对老夫的款待还满意否?” 陈景言傻笑着说道:“满意,很不错。我很满意。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说吧。我们接着往下演。” 褚添翼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陈先生说笑了,吃完饭,我们去喝茶。” 他没想到陈景言还真直率,说话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褚添翼和陈景言心照不宣。内心各自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吃完饭,褚添翼就带着陈景言来到会所后面的花园。 这里十分静谧,没有外人。 一进入后院,褚添翼笑呵呵地说道:“陈先生,听我的孙子承志说,你的修为很逆天,我也是修行之人,平生最敬佩卓尔不群的天才,褚家养着几个修行供奉,不如让他们与陈先生切磋一二,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他话音落处,三道身影自假山后缓步而出,气息沉凝如渊。 如果是哦褚添翼这是在征求意见,倒不如说他是在通知陈景言做好准备。 眼前的三个人,都是大宗师级别的,他们的修为已臻化境,周身气机与天地隐隐呼应。 陈景言负手而立,眸光未动,似早已看透虚实。三人虽气势逼人,于他而言,不过尔尔,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寻常。 三个大宗师踏前一步,掌风裂空,劲气如潮,刹那间庭院石板崩裂数块。 第二人袖中剑出,寒光如霜,直取陈景言咽喉。 第三人默然结印,天地元气骤然凝滞。 三人合击之术,足以令寻常化神境强者避退。 “真能装逼。”陈景言暗自嘀咕着,轻轻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拨开薄雾般自然。三股磅礴劲力竟如溪流遇石,自行分流溃散。 褚添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三位供奉合力,即便不能拿下陈景言,至少也能试探出其深浅,却没料到对方竟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这雷霆一击,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假山后,几位褚家核心子弟原本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此刻也尽数凝固,嘴巴微张,仿佛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供奉失声惊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力,在触及对方指尖划过的无形屏障时,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持剑的供奉更是心头发寒,他的剑锋距离陈景言咽喉不过三尺,却再也无法寸进,仿佛前方有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将所有攻势隔绝在外。 结印的供奉则面色煞白,他引动的天地元气在那道弧线划过之后,竟如失控的野马般反噬而回,震得他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陈景言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褚家主,这便是你所谓的‘切磋’?大宗师?出手未免太急了些。以后先站稳了在出手。” 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陈景言话里话外,分明是在羞辱褚家供奉在他的面前就是还没有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般,连站都站不稳。 褚添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陈先生恕罪,是老夫唐突了。供奉们也是久仰先生大名,一时手痒,失了分寸。”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三位供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 那三位大宗师如蒙大赦,脸色灰败地收起攻势,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有丝毫异动,看向陈景言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陈景言根本就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否则,他们这样的修为在陈家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庭院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陈景言知道褚添翼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不彻底打服他,他是不会俯首称臣旳。 毕竟是帝京隐世家族的当家人,他把脸面看得比生命重要。 陈景言回头看了一眼褚添翼后说道:“褚老,你还有什么后手,都叫出来吧,别耽搁时间,打完我还要回家。” 褚添翼有点哭笑不得,年纪轻轻,这么狂?可他就是有狂的资本。 褚添翼拍了拍手,两道身影自屋檐飘落,一左一右立于庭院两侧。 左边那人手持玉箫,通体幽黑,隐约泛着血光;右边老者双掌缠满铁链,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浅浅焦痕。两人尚未出手,磅礴威压已令空气凝滞。 陈景言神色不动,衣袖轻拂,一道无形气劲骤然扩散,院中青砖轰然碎裂,尘土飞扬间,那玉箫客闷哼一声倒飞而出,铁链老者双臂剧震,锁链寸寸崩断。 紧接着,又有四个身影自四面八方疾掠而至,呈合围之势。 然而陈景言脚步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不退反进,掌影翻飞间已破阵而出。四人尚未反应,喉间已感冰凉,各自脖颈上多了一道浅痕。 陈景言他收手而立,语气淡漠:“太弱了,还有吗?就这样的货色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很明显,陈景言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是他手下留情了,否则。这些蝼蚁早就魂飞魄散了。 褚添翼浑身一颤,额角冷汗滑落,终于明白今日已无侥幸。 这是褚家最厉害的供奉,在陈景言面前,不过如稚子挥拳,不堪一击。 他终于彻悟,所谓底蕴、权势、传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如浮云 第124章 大宗师不过弹指可灭 褚添翼咬牙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陈先生高义,老夫......认栽。” 陈景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再试探了?” 褚添翼低头拱手,面色惨白如纸:“让陈先生见笑了。褚家上下,愿奉您为尊。” 话音未落,他单膝触地,衣袍拂过青砖碎屑,身后的人随之跪伏,鸦雀无声。 陈景言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褚添翼灰白的鬓角上,只道:“褚老不必如此。我已经跟你的孙子说过,褚家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别麻烦我,褚家不能解决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这时,褚承志从假山后面出来,来到陈景言面前,扑通跪下说道:“先生,今后褚家就是你的狗,褚家以先生为尊,只要你一声令下,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陈景言淡淡地说道:“都起来吧。” 等褚家人都站起来后,陈景言挥掌一掌拍在褚承志的胸口,将其震退三步。 “噗!”一口鲜血从褚承志的嘴里喷出来。 褚承志顿时感觉全身气血翻涌,丹田内的气息不断暴涨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陈景言。再次跪下磕头:“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褚承志站起来对着他的爷爷褚添翼说道:“爷爷,我突破了!先生让我突破了!” 当楚褚家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景言身形一闪,立即化作一缕青烟,在他们面前消失无踪。 夜风拂过空荡的庭院,残破的青砖间草叶微微摇曳。落日的余晖洒在褚添翼低垂的眉宇上,映出一道沧桑的影子。 管家把褚添翼搀扶起来,说道:“老爷,这个人太可怕了。” 褚添翼抬手制止,目光仍凝视着那片消失的虚空,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他可怕,是这世道变了。我们守着旧规矩爬得再高,也不过井底之蛙。” 接着,褚添翼感叹道:“没想到,小小的江海市,竟如此这般藏龙卧虎,大夏竟有如此人物,实乃百年罕见。承志是个聪明人,知道进退。吩咐下去,今后,褚家就是陈先生身边忠实的狗,谁要是不服气,那就将他逐出褚家。” 管家低头应诺,额头冷汗未干。 褚添翼对几个大宗师说道:“怎么样?你们现在服了吗?” 四位大宗师面如土色,齐齐俯首:“我等眼界狭隘,今日得见天外有天,心服口服。” 褚添翼缓缓闭目,叹息道:“昔年我曾称雄江湖,见过不少隐世高人,可这般强者,却是平生仅见。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恐怕只有传说中的谪仙才可比拟。”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记住了,今天的事情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陈先生以柳家傻子赘婿作掩护,必有其深意。切不可因一时妄言,惹来灭顶之灾。日后行事,须低调隐忍,小心伺候陈先生。” 接着,褚添翼转向他的孙子褚承志说道:“我的好孙儿,你终于突破了。才二十三岁就是地境大圆满,已然是我褚家千年未有的奇才。” 褚承志说道:“爷爷,今后孙儿就好好伺候主子了。” 褚添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敬畏交织的神色。“好,孙儿识大体给大家,能伸能屈,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陈景言离开会所,直接回到柳家。 他一进门就看到陈薇薇和陈楚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两姐妹看到陈景言回来,立即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 陈景言轻轻抽回手说道:“大姐二姐,你们怎么来了?”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柳云烟抢先说道:“两位姐姐想你了,来看看你。” 陈薇薇接上话说道:“是啊弟弟,姐姐想你了。我们来了一会儿了,弟妹留我们在柳家吃饭。” 柳云烟微微一笑,“大姐二姐,你们别见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景言淡淡点头,目光掠过三人眼底的关切,心头微暖却又疏离。 他知道他的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的确很关心他,她们来此的目的,一是关心他,二是攀附柳家,能得到柳家的提携,陈家不起飞都不可能。 他不动声色地在沙发上坐下,淡淡地道:“姐姐有心了。” 陈薇薇对柳云烟的父母说道:“叔叔阿姨,我弟弟虽然傻,但他心的善良,我们一家人都很疼他。如今他能被柳家善待,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愿他平安喜乐,余生无虞。有空让他回陈家小住。” 柳云烟的父母点点头,表示理解。 坐了一下,陈薇薇和陈楚月要回去了。 陈景言把她们送到门外。 陈薇薇转身轻轻抱住陈景言,低声道:“弟弟,姐姐很想你,有空你就回陈家住几天,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陈楚月也过来抱住陈景言,吻了他一下脸颊,轻声说:“弟弟,姐姐也想你,你要好好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你,记住自己是谁,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哪怕不能常来往,心也始终连在一起。别忘了回家的路。” 陈景言心里微微一颤,却未挣脱,只低声道:“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目送陈家姐妹离去后,陈景言伫立原地,夜风拂过衣角,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温情与沉重。 这个世界太复杂,人心如深海,捉摸不定。可亲情如灯,纵使风急浪高,总在暗处为他留一缕光。 他虽知这情里掺着利、裹着算计,但陈家姐妹对他是真心的。 尽管他们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份牵挂却真实不虚。 反观吴家吴秀芸和吴秀希姐妹,那是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还有生养他的亲生父母吴振南、李丽雨,对他弃如敝屣,对他们的养子吴子毅则视若珍宝。 血浓于水,有时不过是句谎言。 生恩未必是情,养育未必不是爱。人间至情,从不在血脉,而在心与心的相映。 生儿不养,犹如陌路相逢。养而不教,尚存一丝温情;教而压之、弃之如敝屣,则比陌路更冷。 吴子毅品行恶劣,却因能在吴家享受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而陈景言这个亲生儿子,三个月就被弃养。幸得陈家不弃,将他养大。由此看,生恩不如养恩重,养恩更胜骨肉亲。 第125章 老子是个正常男人 回到客厅,柳云烟正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见陈景言进来,她转过头,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漠:“你姐姐她们走了?” 陈景言走到她身边,在她轮椅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柳云烟却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异样,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试探着问:“褚老请你吃饭,说了些什么?他没有为难你吧?” 他心中微动,果然如此,柳云烟很关心褚家的动机和目的。 陈景言只是淡淡地说道:“没说什么。褚家看着我傻,就请我吃饭。说是今后褚家要和柳家合作,请我这个柳家赘婿吃顿饭?或许褚家是为了攀上柳家而请我吃饭的。” 柳云烟很奇怪,陈景言是个傻子,应该不会说谎的,但他刚才说的话实在是没有道理。 可她盯着陈景言的眼睛,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哪有半分痴傻模样。 过了一会儿,柳云烟的母亲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景言,云烟,喝杯牛奶暖暖身子,早点休息吧。” 或许是因为褚家的事情,平常对陈景言百般挑剔,不屑一顾的商芸对这个傻子赘婿的态度改变了不少。 “谢谢妈。”陈景言接过牛奶。 “谢谢妈!”柳云烟也道了声谢,接过牛奶就喝了起来。 “景言啊,”商芸放下牛奶,看着陈景言,欲言又止,“今天褚家的事情……唉,以后我们柳家,怕是要多仰仗你了。” 她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陈景言只顾着喝牛奶,没有理会商芸。 喝完牛奶,陈景言就回到他和柳云烟的小院了。 见陈景言走了,商芸问柳云烟:“女儿,你说褚家对这个傻子有意思?” 柳云烟点点头:“是。而且今天我们柳家推出的合作项目这么快就找到合作伙伴,应该都是冲着陈景言来的。” “这......” 商芸有些难以置信,想说什么,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总,你忘了褚老在会场说的话了。”许靖韵很不屑地说道:“老大,褚老说得很清楚,褚家要来江海市发展,看好柳家的资源的实力,要和柳家合作。这跟陈景言这个傻子有什么关系?” 商芸想了一下后说道:“许助理说的对,或许,褚家看中的是柳家的资源的底蕴。陈景言只是个傻子,怎么可能?” 柳家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想着把柳家的好事和陈景言撇干净了。没人相信陈景言会给柳家带来泼天的富贵。 “咳!”柳成风干咳了一声,柳家人都闭上嘴了。他们知道老爷子又要发话了。 看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柳成风才缓缓开口说道:“帝京褚家看中柳家的资源和人脉?你们就这么自信吗?” 柳家人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老爷子的话,只能把嘴闭上。 柳成风继续说道:“那只独脚鸭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柳家的标志信物吗?为什么这些江海市的一线企业只认那只独脚鸭子?但凡长个脑子的人,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奇葩的想法。” 看到柳家人一个个惊疑的脸色,柳成风讥笑道:“人最可怕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看不清现实。笨一点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愚蠢。” 接着,柳成风把目光移到他的孙女柳云烟身上,冷冷地说道:“好好善待陈景言,把他当人看。你要是反感他,那就放手让他自行离去,千万不要恶心人,更不要看不起你自己都看不清的人。” 说完,柳成风起身上楼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柳家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和思索。 老爷子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一直以来都将陈景言视作柳家的耻辱,一个智力低下、毫无用处的累赘,只会让柳家在外人面前丢脸。 可如今,先是褚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柳家抛出橄榄枝,紧接着江海市的一线企业也纷纷示好,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傻子赘婿。 柳云烟坐在轮椅上,月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眼神却有些复杂。 她想起陈景言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想起他被人嘲笑时的无动于衷,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让她捉摸不透的平静眼神。 难道......他真的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只独脚鸭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大老板把这只独脚鸭子奉为神明,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独脚鸭的来历。 她抬手示意许靖韵推她回小院。 回到小院,柳云烟就让许靖韵先去休息,她自己转动轮椅进入卧室。 看到陈景言又在玩电脑,柳云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一个傻子,玩什么电脑,还不过来推我去洗澡。” 陈景言合上笔记本电脑,过来把柳云烟抱到床上,为她宽衣解带。 随着柳云烟身上的衣物一件件滑落,陈景言动作熟练而沉默,仿佛早已习惯这般亲密又疏离的相处。 柳云烟好好地看着陈景言的脸,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找出一丝破绽。 “咕噜!” 陈景言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液,喉结滚动的瞬间,他垂下眼帘遮住骤缩的瞳孔。 柳云烟抬手摸着陈景言那英俊的脸庞,似笑非笑:“怎么?一个傻子也懂这些?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不该想的?精虫上头了?” 陈景言没有回答,只是将她轻轻抱起,来到浴室。 这些业务陈景言已经很熟悉了。 他放水,调整好水温,然后抱着柳云烟将她放进浴缸里,开始给她搓澡。 柳云烟很享受这份温水包裹的宁静,指尖划过肌肤的触感让她微微眯起眼,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先后都搓了个遍,陈景言想收手了,柳云烟突然说道:“下面还没有搓洗,我告诉你,不能有任何死角,都给我搓干净了。” 陈景言暗暗骂道:“死三八,老子是个正常男人,你再这样的话,我可受不了了。” 第126章 我可不是柳下惠 但陈景言知道,他在柳云烟的眼里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只能默默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指尖在她光滑的脊背下游移,顺着那道细腻的弧线缓缓下滑,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身体那细腻的肌肤,触感温软如绸。 柳云烟轻颤了一下,眸光微闪,似有若无地盯着陈景言低垂的侧脸,仿佛在等他失态,在等他露出凡夫俗子的贪欲。 可他依旧沉默,动作平稳,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柳云烟任水流漫过玲珑曲线,脚趾在水中轻轻蜷缩。 陈景言只能继续完成手中的清洗动作,指腹掠过那片温软时,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但他只能强装镇定,继续完成柳云烟交给他的任务。 柳云烟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抚摸着陈景言的脸颊:“不错,虽然是个傻子,但你这套按摩的手法比起许靖韵强太多了。把你留在身边也不错。让我很安心。” 陈景言依旧低垂着眼,指尖残留着水汽与温热的触感,喉间滚动的闷响被浴室的回音悄然吞没。 他轻轻将她从浴缸中抱出,把她的身体冲洗干净,帮她擦干身体,吹干头发后,抱回到床上,动作轻柔而熟练。 安置柳云烟睡下后,陈景言自己去洗澡。 洗完澡,回到床上刚躺下,柳云烟就钻进陈景言的怀里,要求陈景言搂着她睡觉。 陈景言感觉这是在遭罪,搂着江海市第一美女入睡,却不敢有丝毫逾矩,甚至连亲吻她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她的发丝缠绕在他胸口,呼吸轻柔地拂过肌肤,像一场无声的试探。 柳云烟抬眼看着陈景言说道:“这几单合作拿下来,柳氏集团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我在公司董事会的威望也将进一步提升,我二叔三叔他们再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威胁我了。” 柳云烟说完,看到陈景言一言不发,她有些不高兴了:“陈景言,你能不能说句话?” “我......我说什么?” 陈景言继续装作痴傻的样子,好像听不懂柳云烟在说什么。 柳云烟苦笑了一下后说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就是一个傻子,怎么听得懂这些。你要是能听得懂这些,我哪敢脱光了躺在你的怀里。” 陈景言心里在嘀咕:“是,你现在连裤衩子都不穿了,你躺在我的怀里已经让我很难受了,你这是在考验一个正常男人的忍耐性吗?普天之下,只有一个柳下惠坐怀不乱,几千年了,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个。” “我也没想到,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睡觉,这么安逸,舒服。”说着,柳云烟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不管这些合作协议跟你也没有关系,但你是我的柳云烟的福星,自从你进入柳家,柳氏集团的运势就悄然转变,原本停滞的项目接连落地,都是你给我带来的好运。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着,柳云烟抱紧陈景言,在他那厚实的胸口上吻了一下。 那吻如蝶翼轻落,却在他心湖激起千层浪。他僵着身子,任她发丝缠绕指间,喉结微动,仿佛吞下万语千言。 她以为他是痴傻,怎知他心中清明如镜,只不过是在以坚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欲望和激情。 他闭目凝神,默念《心经》以镇心魔,手却在柳云烟的身上摸来摸去,反正他摸哪里柳云烟都不会在乎,毕竟在她眼里,他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傻子。 他的指尖拂过她眉眼,滑过耳垂,最终停在唇畔,像触摸易碎的琉璃。接着往下到胸部,接着是那平坦的腹部。 当触摸到她的身体,柳云烟只是轻轻呻吟着,身体微微动一下,并未阻止他的动作。 她那性感的双唇总是轻轻印在他的胸口上。 柳云烟突然抬起脸看着陈景言。 把陈景言吓了一跳,刚才他的动作有点过激了,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陈景言在等着柳云烟训斥他。 陈景言只是抚摸着陈景言那英俊的脸庞“陈景言,你告诉我,那只独脚鸭子是怎么回事?” 陈景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原来柳云烟并不是在意他刚才的越界举动,而是在意那只独脚鸭子的来历。 可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她总不能跟她说,他是华文悦是穿越过来的吧。 这会让柳云烟认为陈景言不是傻,而是疯了。他只能怔怔地望着她,眸光微闪,装作傻傻的样子,咧嘴一笑,伸手比划着鸭子走路的模样,“鸭子很好看,很好玩。你不喜欢吗?” 柳云烟在心里暗骂:“真是个傻子,我问你鸭子的来历,你却问我喜不喜欢鸭子,你当我喜欢吃烤鸭?” 她轻掐他脸颊,嗔道:“傻子,我是问那只独脚鸭子是怎么回事?” 陈景言摇摇头,依旧咧嘴笑着,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懵懂,仿佛真听不懂她话中深意。“我喜欢小鸭子。” 说着,陈景言把柳云烟搂得更紧,鼻尖蹭着她发烫的耳廓,喉间溢出含混的轻笑。 柳云烟很无奈,但她又有什么办法?他就是个傻子。尤其是现在。 一大早起来,柳云烟就催促陈景言陪她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柳云烟要陈景言陪她去集团。 陈景言已经和童梦妍约好见面,他不能陪柳云烟去公司了。 “嘿嘿......”陈景言傻笑着说道:“老婆,我不去,我怕他们笑话我是傻子。” 还不等柳云烟开口,许靖韵忙着说道:“柳总,我看还是算了吧。陈景言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公司的高管都知道陈景言就是个傻子。” 柳云烟眸光微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热气氤氲中低语:“傻子?哼!” 他停顿了一下后,又改口道:“好吧,算了,他想干嘛干嘛,去公司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再说。” 陈景言心里暗暗高兴。 如果柳云烟坚持要他跟着去公司,那还真的难办了。 他正暗自庆幸,手机却突然震动,童梦妍发来消息:“我在公司办公室等你。” 陈景言离开柳家,前往童梦妍的公司。 梦辉集团的大楼巍然矗立在晨光中,玻璃幕墙映着初升的太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第127章 冰美人的柔情 童梦妍很喜欢她的父亲童辉,所以她的公司在她和父亲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 踏入电梯时,陈景言瞥见镜面墙映出的自己高大英俊的身影,眼神清明锐利。 他心中暗暗称奇,这具躯壳虽被世人视为痴愚,可外在的躯壳却蕴藏着无人可及的锋芒,内里更是藏龙卧虎。 华文悦这个天下最负盛名的商业奇才,IQ180,加上陈景言这个绝世天才的融合,让这具躯体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存在。 “叮!” 电梯门打开。 “陈先生好!” 陈景言刚走出电梯,童梦妍就站在陈景言面前,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眼神微暖。 陈景言笑了笑说道:“童小姐,不用这样。” 童梦妍微微颔首,“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作为你的未婚妻,应该如此。” 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去你的办公室。” “好,你看我光顾着激动了,我们去办公室谈。” 童梦妍挽着陈景言的胳膊,去她的办公室。 过道上,来来往往的员工看着冰山美女总裁挽着一个大帅哥走过来,一个个退到走道两侧,纷纷驻足侧目,窃窃私语如春蚕食叶。 “那不是童总?她竟会笑?” “真没想到,这个冰山美女笑起来这么美,简直比天仙还要美。” “这男人是谁?气度不凡,莫非是新来的高管?” ...... 进入办公室,童梦妍顺手把门关上,立即给陈景言倒水。 童梦妍坐到陈景言的身旁轻声说道:“陈少,我的公司注册完毕,已经开始步入正轨。目前资金流稳定,项目推进顺利,只是管理层仍需得力人选。我正在招收人才,尤其是技术与运营核心岗位。” 说着,童梦妍拿出股权书递给陈景言,“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梦辉集团30%的股权,希望你能收下。” 陈景言没有接过股权书,“童小姐,我不缺钱,不需要这些东西。” 童梦妍强行将股权书塞进他手中,目光坚定:“这不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梦辉集团承载着我和父亲的心血,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份股权,代表的不只是财富,更是一份责任与承诺。” 她的声音轻柔却有力,仿佛穿透了陈景言内心的防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想与你并肩前行,让这个世界看到我们的力量。” 说着,童梦妍指尖轻轻抚过陈景言手背,目光如静水深流,“主要是我想得到你的支持和帮助。我是你的未婚妻,帮助我是你的义务。” 陈景言好像听明白了,她这是要赖上自己了。 他轻叹一声,将股权书缓缓收下,“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 陈景言觉得这个童梦妍挺有意思的,她聪慧果敢,又不失温柔心计,像一株带刺的玫瑰,明艳而不可轻易亵玩。 他抬眼凝视她片刻,忽然勾唇一笑:“不过,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夫,那你该履行未婚妻的义务。” 童梦妍耳尖微红,却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那是当然,夫君若有所命,妾身自当从之。但若有怠慢之处,也望少主宽宥教导。”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童梦妍没有反驳:“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童小姐别见怪。” 童梦妍也笑了起来:“我可是认真的,妾的身体你想要随时拿去。” 陈景言没想到,这个冰美人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为了目的,真是什么都愿意付出,这便是她最致命的温柔。 陈景言说着,拿出龙血丹递给童梦妍,“此丹价值十个亿以上,可以让你脱胎换骨,提升根骨、洗经伐髓,助你踏入先天之境。” 童梦妍接过丹药就往她的嘴里送,陈景言连忙制止:“此丹药力霸道,需以特殊法门引导才能服用,否则容易爆体而亡。” 说着他伸手托住她手腕,制止住了他。 童梦妍问道:“那你说我该什么时候服用?” “需以我真气引导,助你打通任督二脉,方能化丹入体。”陈景言看看童梦妍的办公室,再看看门口。继续说:“此处不便,我们得换个地方。” 童梦妍早就迫不及待了:“不能在办公室吗?” 陈景言摇摇头解释道:“这里不行......” 还不等陈景言把话说完,立即抢过话题说道:“好,你跟我回家,在我家里总行了吧?” 陈景言本来是想到野外找个僻静的地方,免得引人觊觎招来祸端。但童梦妍说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好吧。” 陈景言点头应允。 童梦妍迫不及待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说着,柳云烟拉着陈景言就要走。 陈景言任由她拉着,离开办公室。 回到童梦妍的别墅。 一进门,童梦妍就带着陈景言来到她的卧室。 不愧是帝京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她的卧室装潢极尽奢华,大床、家具皆以紫檀雕琢,镶嵌着碎玉琉璃,纱幔低垂,氤氲着淡淡龙涎香。 她轻轻掩上房门,回眸时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如今四下无人,少主可以放心施为了。” 柳云烟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陈景言就奇怪了,这个童梦妍怎么这么心急,他还没有说要脱衣服,她就主动脱上了。 他正欲开口解释,童梦妍却已褪去外衫,露出如玉般光洁的肩颈。 她眸光微醺,声音轻软:“少主不是要引导真气吗?为什么这样拘谨?”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还没有说要让你脱衣服。” 童梦妍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少主既然不说,那便由我代劳。我知道,在办公室不方便,那肯定是要脱衣服。只是不知道要脱到什么程度?” 陈景言神色平静,指尖轻点她肩头穴道:“真气引导需肌肤相贴,但仅限经脉相连之处,并非全然赤裸。所以,内衣就不用脱了。” 童梦妍闻言,眸光微闪,随即抿唇轻笑:“少主倒是正经。” 说着,童梦妍继续脱,只剩最后的内衣时,动作微微一顿,看着陈景言。他好像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第128章 童梦妍服食龙血丹 这个童梦妍的身材真是太好了,曲线玲珑,肌肤胜雪,那傲人的峰峦若隐若现,肤光映得满屋熠熠生辉。 陈景言都看呆了,忘了提醒童梦妍了。 童梦妍打手伸到后背,要解开内衣搭扣时,忽听陈景言轻咳一声:“不必再脱了。” 陈景言收敛心神,指尖凝起一缕真气,点在她后颈风府穴上,一股温热顺着督脉缓缓下行。 “好了,现在可以服下丹药了。” 童梦妍拿出丹药,放入口中。 龙血丹入口即化,一股炽热如岩浆般的药力在她经脉中炸开那股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童梦妍浑身一颤,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咬紧唇瓣,强忍着经脉扩张的剧痛,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陈景言立即催动真气,顺着她的任脉轻柔疏导,温润之力如春水化雪,将狂暴的药力渐渐抚平。 但药力深处忽生异变,丹田如遭雷击,一股暴戾气息逆冲而上。 童梦妍瞳孔骤缩,唇色瞬间泛紫,体内真气开始失控乱窜。 陈景言神色一凝,立即并指为剑,引自身真气自百会穴灌入其顶门,以神识镇压狂澜。 他低喝一声:“心守灵台,莫随其乱!”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真气化漩,将那股邪火缓缓导入自己经脉。 二人气息交缠,似阴阳相济,室内龙涎香忽然剧烈翻涌,纱幔无风自动,宛若两人共渡生死之关。 接着,陈景言和童梦妍的身体慢慢靠到一起,彼此的气息交织缠绕,体温交融如春水汇流。 童梦妍轻颤着靠入他怀中,脸颊绯红如染霞色,呼吸微促而灼热。 陈景言一手环住她后背,掌心仍蕴着温润真气,缓缓抚过她脊背经络,助其化解残余药毒。 龙血丹的暴烈之力在两人合力下最终被驯服,化作一缕精纯真元沉入丹田。 室内香雾氤氲,时光仿佛凝滞,唯有两人心跳声在寂静中悄然共鸣。 陈景言缓缓收回真气,指尖离开她后颈时带起一缕温热。 童梦妍睁开眼,眸光似水,唇色已恢复如常,那一抹霞色却仍停在颊边未曾褪去。 她低声道:“多谢少主。” 童梦妍声音微颤,如风拂竹叶。 陈景言把手掌按压到她胸口,掌心传来的温热真气缓缓渗入她胸前膻中穴,温热真气如春泉浸润,缓缓化开胸前郁结的寒意。 童梦妍呼吸微微一滞,睫毛轻颤,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舒展,仿佛冰河解冻,生机暗涌。 童梦妍觉得她的身体仿佛被春阳照彻,每一寸血脉都在苏醒,丹田处那缕精纯真元缓缓流转,与自身内息融为一体。 她体内残存的药毒尽消,经脉温润如新,连呼吸都变得轻盈绵长。 童梦妍抱住陈景言,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天地间唯余彼此。 很快两个人唇舌交缠,唇齿间流转着彼此的呼吸,交融的真气在血脉中缓缓游走,仿若星河倒灌,润泽每一寸枯涸经络。 童梦妍喉间溢出一声轻吟,如雪融春涧,带着难以言喻的依恋与悸动。 陈景言眸光微暗,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掌心真气悄然封住她几处要穴,助那缕真元冲破最后关隘。 两人气息缠绵难分,情动深处竟引动天地元气汇聚,窗外梅枝无风自折,一缕寒香飘入室内,混着龙涎余韵,在纱幔间缭绕不散。 那一瞬,月华破云,清光自窗棂倾泻而下,恰落于二人交握之手。 静室如浸琉璃,周身气机与天地共鸣,仿佛阴阳合道,万物归元。 童梦妍额间浮现淡淡莲纹,乃上古心印觉醒之兆,陈景言眸底金芒隐现,赫然是天机册承命之征。 两人真气息息相引,化作一道螺旋流转的太极虚影,笼罩满室。 两人慢慢滚到榻上,衣袂交叠如落花纷扬,真气余波在周身流转不息。 童梦妍发丝散落如墨瀑,颊边红霞未褪,眸中莲纹微光流转,与陈景言眼中金芒遥相呼应。 他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于她背心,引导那缕真元完成最后归源。刹那间,太极虚影暴涨,满室生辉,天地元气如江河倒灌,涌入二人经脉。 阴阳交错之际,灵台清明如照月华。 真元交融之处,非止内息相合,更似命格互嵌,因果勾连。 童梦妍唇角微扬,恍若顿悟前尘旧梦,而陈景言眼底金芒渐敛,化作一片深邃如渊。 二人经脉共振,身体完全接触如琴瑟和鸣,内外俱融。周身三百六十二窍应节开启,与天地同呼吸,共吐纳。 那一瞬,仿佛时光凝滞,宿命之线在血脉中交织成结,灵魂深处泛起古老回响。 窍穴共鸣,仿佛共承天地之枢,掌心相贴处,生出一道无形气旋,缓缓调和阴阳二气。 陈景言突然间身子猛然一震,喉间溢出低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似承受着巨大反噬。 多少信息如滔滔洪水涌入他的识海,那些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过往的碎片在神魂深处炸开。 他看见自己曾在九重雷劫中撕裂天幕,亦曾于血海孤峰上斩断情根。 那些被封印的因果一一浮现,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就是凌霄宗的圣子,鉴天阁的少阁主,这些记忆全部复苏,他身上的封印轰然破碎,眉心浮现出一道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纹路,宛如星辰勾连成阵。 他想起来了,他在天机山看破天道,窥见轮回之秘,却因此遭天谴封印神魂,散入凡尘。 此刻记忆归位,心念通明,恍然知晓童梦妍竟是莲华转世,与其有千载情劫未了。 记忆中的童梦妍眉心莲纹熠熠生辉,恰如远古誓约重现人间。那一瞬,天地风雷骤止,万籁俱寂,唯有两人呼吸与心跳共振如一。 令他最震惊的是,柳云烟竟也出现在那场轮回幻影之中,她是九天圣女,一袭素衣如雪,眉目清绝,立于血莲台前含泪相望。她并非敌人,而是当年为护他逆斩天道而陨的挚爱之人,一缕残魂寄于九幽冥河,至今未散。 天地震动间,静室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显出古老石碑,上刻“逆命者死,破局者生”。 第129章 陈景言苏醒,童梦妍脱胎换骨 陈景言就是在天机山逆天改命,以命格为祭,斩断天机锁链之人。所以被天道逐出轮回,魂魄封印,让他变成痴傻之人。 他还是天阙军的首领,统帅天阙军镇守北荒三百年,以残躯筑起九重天堑,挡下域外魔潮一百零八次。 天阙军一代一代老去,最后死去,而陈景言也在依稀记得又一次的战斗中死去,一次一次轮回,他始终是天阙军的首领。 他记得每一位天阙军将士临终前的嘱托,记得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时的呐喊。三百年的孤寂与守望,化作心间不灭烙印。 陈景言想起来很多事情,包括他的那些风流韵事。 他小时候在凌霄宗非常调皮,他的四个师姐被她经常捉弄,偷看她们洗澡,躲在屏风后偷走她们的内衣。她们对她只有纵容和依恋。 尤其是青狐和琉璃,一直是他这个少阁主的药灵,她们就是为他而生,最后也要为他而死。 陈家对他很好,陈薇薇和陈楚月将他视作唯一血脉继承人,倾尽家族资源护他周全。是他误会陈家人了。 他的亲生父母吴家对他百般嫌弃,根本就不认他这个亲生儿子,他们一直把吴子毅捧在手心里。 天阙军中的统领玉面狐竟然是他的情妇。她是绝世美女,眸含秋水,风华绝代,曾与他共守北荒寒夜,以一曲狐鸣退万魔。 她为他弃轮回、斩情根,终成半步红尘外的孤魂,却始终守在天阙军旧址,等待一具又一具转世的躯壳归来。 陈景言都无语了,现在原主的记忆完全恢复了,和宿主华文悦的价值观和为人处世截然不同,尤其是在男女关系问题上大相径庭。 华文悦洁身自爱,在男女问题上始终恪守本心,面对天悦集团女神苏婉的柔情蜜意,他始终未越雷池一步,只以君子之礼相待。 反观陈景言放荡不羁,视情爱如浮云,遇到美女放纵自己,纵情声色却始终未曾真正交付真心。 他视美人为兵刃,情劫如棋局,步步为营却从不入局。 那些曾与他共枕的女子,皆是天道设劫的试炼,而他以情为刃,斩断牵绊,只留记忆残影 如今残魂归来,旧爱重逢,他却不敢直视那一双双含泪的眼——因为他终于明白,最深的劫,不是杀伐,而是心动。 陈景言终于从童梦妍身上滚落,喘息渐缓,两个人还是四臂交缠,体温尚存。 他没想到童梦妍的玄阴圣体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力,竟然能让他道机复苏,经脉重塑,记忆恢复。玄阴逆转,周天星斗为之震颤,她的血化作符文渗入他每一寸骨髓。 童梦妍缓过来了,她紧紧搂住陈景言说道:“少主,你太厉害了......” 看样子,童梦妍并不知道他们的前世因果,她眼波流转,满是依恋与崇拜,指尖轻抚他那厚实的胸膛,仿佛在触碰自己命运的归处。 陈景言还是试探着问道:“童小姐,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你看到了什么?” 童梦妍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到了你很卖力,我很喜欢。” 果然如此,童梦妍并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她只是单纯地沉浸在方才交融的余韵中。 陈景言已经感觉到童梦妍的玄阴之力已经完全觉醒,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进入天阶境界。她体内的残损道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可这些,童梦妍并不知道,她唯一能感觉得到只有身体发生的巨大变化。 陈景言对她说道:“童小姐,我已经为你重塑道机,从此你不再受寒毒反噬,玄阴圣体已成大道根基。你现在已经是半步神仙了,你是凡尘俗世神一样的存在,足以俯视众生。你我今夜交融,不只是肉体的结合,更是命运长河中的宿命纠缠。你可愿随我踏破轮回桎梏,重开天门旧路?” 童梦妍仰起脸,眸中星火跃动,“我感觉到我的身体有很大的变化,仿佛有星河流淌在四肢百骸,但我没有想到我已经是半步神仙了。我只知道,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人了。” 陈景言知道,童梦妍对前世的自己一无所知,那些刻骨铭心的誓言、轮回千年的守候,于她而言不过是陌生的传说。 她现在攀附陈景言,并不是真的爱他,而是要依靠他,谋取童家的家主之位。 她眼中的依恋不过是利益交织的假象,心底盘算的仍是权力更迭的筹码。 只是这个柳云烟的事情该怎么处理,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要离婚了。 她是上辈子陈景言的最爱,而今她只是柳家双腿残疾的千金。 尽管她只把陈景言当成一个傻子,但她毕竟是陈景言前世的挚爱,怎么说陈景言也得帮她。 陈景言记得,前世的柳云烟,被天道劫雷所伤,虽保住性命,却落下终身残疾。 那时他被天道放逐,魂魄飘零,未能护她周全,这是他心中一道难以磨灭的痛。 如今残魂归位,记忆复苏,他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只是,以何种方式帮她?直接道明身份,说自己是她苦等千年的挚爱?恐怕只会被她当成痴傻病又犯了,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家如今对他这个“傻子”女婿本就诸多不满,若再添些疯言疯语,只会让柳云烟在家族中更难立足。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治好她的腿,又不至于暴露太多的契机。 只是柳云烟一直把他当成傻子,不让他治疗,这是陈景言最难办的事情。 正思忖间,童梦妍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少主,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后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不安。经历了方才的交融,她似乎更加患得患失,生怕这突如其来的“神仙”会弃她而去。 陈景言回过神,看着童梦妍那双充满依赖的眸子,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或许,童梦妍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她如今已是天阶修为,在童家地位必然水涨船高,童家的事她自己应该能够搞定了。 第130章 睡一觉就能突破修为,真是逆天了 “没什么,”陈景言压下心中的盘算,伸手将童梦妍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只是在想,以后该如何安置你。你如今已是半步神仙,总不能一直屈居童家。有没有更大的理想?” 童梦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紧紧抱住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留在少主身边,伺候少主就够了!” 童梦妍毕竟是帝京豪门童家的千金小姐,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豪门都把修行看得很重。 虽然她在童家 修炼资源十分有限,她的修为很低,但她自然知道修为提升的艰难和珍贵。 和他睡一次,她的修为就能从黄级一跃至天阶,其中的跨越堪比登天。 她只是黄级五品,到达天阶,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要连续跨越玄级九层,地级九层,这才有资格触摸天阶。 而且,在这个凡尘俗世,能触摸天阶的人,那就是凤毛麟角。 她却在一夜之间窥见天阶门槛,仿佛枯木逢春、寒冰解冻。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半信半疑。但她知道陈景言的修为深不可测,远非她所能揣度。 所以,她此刻的真情流露,倒不全是伪装,玄阴圣体觉醒带来的力量感,以及陈景言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气息,都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和敬畏心。 陈景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知道,童梦妍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但眼下,她确实是一枚可用的棋子。 至于柳云烟,他必须尽快行动。离婚的期限日益临近,他不能让前世的遗憾再次上演。 他要治好她的腿,让她成为江海市的人上人。 更要弄清楚,她这一世的残疾,仅仅是天道余孽,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天机石碑上“逆命者死,破局者生”的谶语,如警钟般在他心头长鸣。 他的破局之路,恐怕从修复柳云烟的双腿开始,有可能,激活柳云烟的前世记忆。 童梦妍放开陈景言,抬起头,眸光闪动,“少主,你说这龙血丹真有那么好吗?真的值十个亿以上?” 陈景言知道童梦妍的见识太浅薄,龙血丹的价值岂是金钱可以衡量,它不仅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破境圣药,更蕴含一丝真龙精魄,服之可洗髓伐骨、重塑根骨。 如今的童梦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她对前尘往事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她不知道她是莲花圣女转世,忘记她和陈景言前世的因果。 现在跟她说这些,童梦妍不但不相信,还有可能真把他当傻子了。 多说无益,他也不想多做解释。 陈景言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童梦妍不顾身上裸露的春光,连忙拽住陈景言的胳膊:“少主,你要走了?” 陈景言回头看了一眼童梦妍,摇摇头说道:“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我们现在是在偷情。你现在只是个小三。” 童梦妍并不生气,只是她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宛如寒梅初绽,“少主,这世俗礼法于我如浮云,柳云烟不爱你,让我来爱你。身份不重要,爱才是最重要的。” 陈景言知道童梦妍说这些,并不是因为动情,或是她所说的真正的爱。 她是她有所求。 她现在想做的就是借陈景言之力,夺回童家的继承权。 陈景言看着童梦妍那妖娆多姿的身姿,心中又有了悸动。 她现在完全知道陈景言过去的事情,他在男女关系问题上和华文悦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 华文悦始终认为男女之间当以礼相待、守正持重,恪守本分。 而陈景言则完全不同,只要是漂亮的女人,他都忍不住想要征服。 他搂住童梦妍,童梦妍的纤腰一软,顺势倚入他怀中,发梢掠过他颈侧,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幽香。 “是不是还需要?” 陈景言是在试探她,他想看看童梦妍是什么反应。 童梦妍先是一怔,随即轻笑,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少主想要,我自然奉陪。要不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 陈景言凝视着她妩媚的眸子,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唇角,他知道童梦妍的话中有试探,也有诱惑,但更多的是应付。 陈景言不想为难她,他只是轻轻抽回手,整了整衣襟,“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童梦妍眸光微闪,低垂眼帘,“少主你误会我了。”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们这种关系,你就不用绕弯子了。有什么直说。” 童梦妍抬眼看着陈景言的眼睛,“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的公司也是你的。我只想把梦辉集团做强做大。梦辉集团最大的业务就是医药。我想和鉴天阁合作,背靠鉴天阁的灵药基地,获取稳定优质的灵药资源。”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童梦妍果然盯上鉴天阁的灵药基地。 她这是要绕开何家,直接和鉴天阁合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到陈景言并未有立即反应,童梦妍轻抿唇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接着用她那性感的嘴唇吻了一下陈景言后,继续说:“少主,我是鉴天阁老阁主为你选定的妻子,说白了,我是鉴天阁选中的人,算是半个鉴天阁的人,所以,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这不是搞道德绑架吗?陈景言心想,这娘儿们不是好人,太有心机了。 陈景言故意装作糊涂的样子说道:“我告诉过你,我和鉴天阁没有关系,和你的婚约我也不是很清楚。老阁主的安排,只有他自己知道。” 童梦妍轻笑一声,搂着陈景言的脖子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能帮我,这就够了。” 陈景言眸光微敛,任她环抱,心中暗自惊叹,童梦妍很聪明,她步步为营却不显锋芒,以柔克刚地将局势悄然扭转。 既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想让陈景言难做人,还特意用旧日情分作引,将私心裹上温情的外衣。这让陈景言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极难应付的对手。 童梦妍把陈景言推倒在床上,送上温柔的亲吻:“你不是还想要吗?反正我是你的人,只要你想,何时何地,我都完全依你。” 第131章 柳云烟的布局 陈景言闭了闭眼,任由童梦妍唇齿间缠绵掠夺,渐渐地他的激情再次被调动起来了。 这就是陈景言的软肋,经不住漂亮女人的诱惑。 他忽而低笑一声,反手将她压入身下,眸中燃起幽深的火光。指尖缓缓划过她颈侧,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这是你自找的。” “这是我求之不得的。” 童梦妍说着就吻住陈景言,两人紧紧交缠到一起。 陈景言回到柳家已经很晚了,柳云烟等不到陈景言回来,先睡下了。 陈景言洗完澡回到床上,刚躺下,柳云烟就钻进他的怀里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陈景言和童梦妍缠绵了半天,现在腰还在疼。 不过他现在搂着柳云烟的感觉和过去大不一样了。 柳云烟是九天玄女转世,是他前世最爱的女人。 这一世,他只是柳云烟心目中啥也不懂的傻子。 童梦妍是莲花圣女转世,罕见的玄阴圣体;柳云烟是九天玄女转世,她是玄鸟化身。 “怎么不说话?”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没有开口便催促他。 陈景言现在又开始激情四射了,他怕柳云烟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把身子往外挪了挪,说道:“我去玩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柳云烟说着,把身体靠近陈景言继续说:“景言,今天你的两个姐姐又去公司找我了。” 又去?说明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找柳云烟了。 陈景言淡淡地问道:“她们找你做什么?” “江海市商会项目洽谈会第二天他们就来找过我,知道柳氏集团签下几个大的合作项目,她们要找柳家合作。” 柳云烟看了一眼陈景言后继续说:“当时,我觉得陈家工厂的生产能力有限,所以没有答应她们。” 陈景言想起来了,那晚上他的两个姐姐来柳家,名义上是看他,实际上还是为了和柳家合作。 不过他现在知道陈家对他是真心的,借助他的关系攀附柳家,他能理解。 只是,柳云烟顾虑的并非毫无道理。 陈家工厂的规模摆在那里,若是贸然接手柳氏集团的大项目,一旦出现纰漏,不仅会砸了柳氏的招牌,恐怕连陈家自己也会被拖入泥潭。 陈景言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柳云烟柔顺的长发,“她们这次又说了什么?” 柳云烟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是老一套,说什么陈家现在有你这个‘姑爷’,背靠大树好乘凉,希望柳氏能给陈家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分一杯羹也好。还说......还说你现在是柳家的人了,总不能忘了本家。”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景言心中了然,这两个姐姐为了陈家,倒是把亲情牌打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柳云烟夹在中间为难,一方面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傻子”丈夫,另一方面是蒸蒸日上的柳氏集团。她既要顾及他的颜面,又不能拿公司的前途冒险。 “你是怎么回复她们的?”陈景言问道,语气平静无波。 “我能怎么回复?”柳云烟叹了口气,“我只能说,项目合作需要董事会商议,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她们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说我是不是发达了,就忘了陈家的恩情,还说......说你在柳家过得挺好,怕是早就把她们忘了。” 陈景言眉头微蹙。他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对他有养育之恩的陈家。 看到陈景言为难的样子,柳云烟笑了一下后说道:“逗你的,我今天已经答应陈家姐妹了。我还会投资扩大她们的加工厂,扩大生产能力,顺利完成订单。” 陈景言很意外,他没想到柳云烟会答应陈家超出自己能力的要求,并且为陈家解决后顾之忧。 “为什么?”陈景言忍不住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柳云烟明明知道陈家工厂的现状,为何还要如此冒险? 柳云烟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着窗外微弱的光,她伸手抚平陈景言蹙起的眉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她们是你的姐姐。”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陈家,她们是你的姐姐,养育你长大。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个左右为难。而且......”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接着说:“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陈家有潜力。与其让她们一次次来求,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帮她们把基础打牢。这样,既是帮了陈家,也是给柳氏集团拓展了一条可靠的供应链,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景言心中一暖,柳云烟总是这样,看似冷漠。实在内心很有温度,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魄力和远见。 她不仅顾及了他的感受,更以一种商业的眼光将这件事处理得滴水不漏。他原以为她只是因为他才答应,没想到她早已考虑得如此深远。 “你就不怕她们做不好,连累柳氏?”陈景言还是有些担心。 “怕?”柳云烟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商场上哪有没风险的事?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我的‘傻子’丈夫,总能在关键时刻给我带来惊喜,对吧?” 她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陈景言的胸口。 陈景言心中一动,柳云烟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我能有什么惊喜给你?我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傻子。” 柳云烟轻笑出声,不再追问,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老公,我相信你是柳家的福星。” 陈景言心中百感交集。 一边是步步为营、心机深沉的莲花圣女童梦妍,一边是温柔体贴、聪慧过人的九天玄女转世的柳云烟。 这一世的纠缠,似乎比上一世更加复杂。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柳云烟搂得更紧了些。不管未来如何,他都要守护好身边这个女子,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心之所向。 第132章 我要亲亲 柳云烟继续说:“景言,我调查过。陈家对你是真心的,你的两个姐姐对你很好。但她们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局限,她们会为了利益权衡得失,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但也是不得已的。我帮他们,也是在帮你。” 陈景言很感动,柳云烟考虑得很周全。 林泰岳肯定知道陈家和吴家把他卖给柳家当赘婿的事情,这就是她口中的不得已。 陈景言理解陈家当时的艰难抉择。她现在多花点钱,把风险降到最低。一是帮陈家一把;二是为自己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既照顾了陈景言的面子,达成与苏家的合作,又降低了风险,还为柳氏赢得了长远布局的先机。 “谢谢你,老婆。”说着,陈景言把嘴凑过去:“亲亲......” “景言,那是小孩子玩的,我们都是大人了,不玩这个了。” 柳云烟还真把陈景言当傻子了,认为他这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 说着,她抬手捂住陈景言的嘴,继续说:“睡觉,不闹了,好吗?” “不要,我要亲亲。” 陈景言说着拉开柳云烟的手就亲了上去。 柳云烟的嘴唇还真是软糯如樱瓣,带着初春般的温润气息。他轻吮着她的唇瓣,像是要将积攒了一生的情意尽数诉说。 柳云烟没有任何回应,她只当是陈景言在闹着玩。 直到陈景言的唇悄然滑落至她耳垂,轻咬一口,柳云烟才猛地一颤,“陈景言,你怎么咬我?别闹了,睡觉。” 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慌乱。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还是女人吗?她身体里面还有雌性激素吗? 正常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心跳加速、脸红耳赤了,她倒好,冷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很快,柳云烟就睡着了。 陈景言看着身边熟睡的柳云烟,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恬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女人,漂亮得让人心疼,却也迟钝得让他无奈。他刚才那明明是情难自禁的吻,在她眼里竟成了小孩子的把戏。 “罢了,罢了,”陈景言在心中苦笑,“谁让我现在是个‘傻子’呢。” 他小心翼翼地帮柳云烟掖了掖被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她那性感的小嘴,越看越诱人,他在吻住柳云烟的双唇。 柳云烟已经进入梦乡,根本就不知道陈景言在亲吻她。 陈景言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他可以放开来做。 柳云烟的唇很温热,不像童梦妍,人冷酷,身体也有一种冰冷的感觉。 柳云烟是火灵圣体,童梦妍是玄阴圣体,她们的体质完全不一样。 陈景言又想起他的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她们是商人,重利是天性,但对他的养育之恩也是真。 柳云烟主动投资,既卖了陈家姐妹一个天大的人情,让她们以后不好意思再轻易来烦扰,也等于间接控制了这条供应链,为柳氏集团的发展添砖加瓦,同时,最重要的是,让他陈景言在陈家面前能挺直腰杆。 这女人,一步棋,走活了全盘。 陈景言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童梦妍的身影。 那个女人,如同她的称号“莲花圣女”一般,看似纯洁无瑕,实则心机深沉,步步为营,每一次出现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上一世,童梦妍和他相亲相爱,但在那个世界,杀戮、争斗家常便饭。但童梦妍和他荣辱与共,彼此扶持着走过血雨腥风。 他不再多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柳云烟紧紧地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陈景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窗外的月光,也似乎变得更加温柔了。 第二天一早,柳云烟便召集了公司的核心团队,召开了关于与陈家加工厂合作以及后续投资扩建的专题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而高效。柳云烟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眼神锐利,条理清晰地阐述着项目的背景、预期目标、实施方案以及风险控制措施。 “......陈家加工厂目前的生产设备和技术相对落后,这是我们需要重点投入的部分。我要求技术部在一周内拿出详细的设备升级和技术改造方案,务必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生产能力和产品质量提升到我们要求的标准。” 柳云烟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柳总,”一位负责财务的副总有些担忧地开口,“如此大规模的投资,而且对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加工厂,风险评估报告显示,潜在风险还是比较高的。我们是否需要再谨慎考虑一下,或者寻找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柳云烟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副总:“张副总,风险我们当然要考虑,所以才有了详细的风险控制措施。但我们也要看到机遇。陈家虽然目前规模小,但他们有稳定的原材料来源和一定的生产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与我们有特殊的关系纽带。帮助他们成长,不仅能为我们提供一条稳定可靠的供应链,更能提升柳氏集团在业内的口碑和影响力——一个有社会责任感、不忘本的企业形象。这笔投资,短期看是有些风险,但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我们团队的能力,能够将风险控制在最低范围内。” 柳云烟的二叔和三叔激烈反对柳云烟的决定,认为她过于冲动,拿家族企业的资金去冒险。 她的二叔拍桌怒斥:“你这是拿柳家三代人的心血开玩笑!” 柳云烟直接宣布散会。 会议结束后,柳云烟回到办公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拿出电话又放下了。 许靖韵看到柳云烟在犹豫,便问道:“柳总,你要找姑爷?” 柳云烟摇摇头说道:“算了,他就是一个傻子,找他又有什么用。” 第133章 柳家内斗 许靖韵有些担心:“柳总,你二叔和三叔会在后面捣鬼,我们得防着点。如果让他们得逞,把这笔投资搞黄了,那你在柳家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柳云烟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眼神骤然锐利,“他们若敢动什么手脚,就别怪我不讲叔侄情面。柳氏集团的决策,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许靖韵立刻收敛了担忧的神色,转而露出坚定的支持,“柳总,你考虑问题就是有前瞻性。” 她顿了一下后继续说:“柳总,要不告诉陈景言,或许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得上你。” 柳云烟苦笑着说道:“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傻子吗?能认识什么人?” “可有时候,傻人有傻福,”许靖韵低声坚持,“在江海市商会项目洽谈会上,你也看到了,那些老板的确是冲着他来的。我也感觉他背后有故事。” 柳云烟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陈景言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景言懒洋洋的声音:“喂,老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柳云烟一怔,随即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淡淡道:“景言,你给你的两个姐姐说一下,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让他们抓紧落实原材料采购和生产线改造的事宜。” 陈景言那边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老婆,我晚上回陈家找我姐姐她们,顺便把事情安排好。” “好。”柳云烟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靖韵急眼了:“柳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了。” 柳云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柳家的事情,不要攀扯上陈景言,我自己会处理。” 接着,柳云烟挥挥手,让许靖韵出去。 许靖韵一离开总裁办公室,立即给陈景言打电话。 陈景言一看是许靖韵的号码,他知道许靖韵一直都看不起他。 所以,他直接挂了许靖韵的电话。 但许靖韵并未放弃,接连发去三条短信,说有紧急事情。 陈景言不得不拨回去。 电话接通后,陈景言语气微冷:“许助理,有事说事。” 许靖韵在电话那头迅速将柳家内斗的隐忧和盘托出,并告诉他,柳云烟为了帮助陈家姐妹,有可能会遭遇她二叔和三叔的围剿。 陈景言听完,语气骤然沉冷:“柳云烟的事,就是我的事。她二叔三叔若敢动她,尽管试试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而冷厉,“你不必再掺和,接下来交给我。” 陈景言挂断电话后,立即拨通龙卫的电话。 陈景言正在和童梦妍在喝咖啡。 龙卫很快就带着人来了。 陈景言对龙卫说:“你和柳明成兄弟认识,他们要对付我老婆,你给我看着点,他们要敢对付柳云烟,你就把他们废了。” 龙卫神色一凛,沉声应道:“主子放心,我这就去办,绝不会让他们伤到柳小姐一根头发。” 陈景言随手从衣袋里拿出一个方子递给龙卫:“这是你目前生产的润肤霜的改进型配方。你马上组织生产。” 龙卫接过方子,目光微凝,随即郑重点头:“主子放心,三日内新配方量产,谢谢主子。” 陈景言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眸色深沉。“其他配方我很快帮你改进,效果会成倍增长。” 龙卫很兴奋,这些配方能得到这位大神的改进,肯定远超当前市面所有产品。 “主子出手,必是王炸。”他抱拳退下,步伐坚定。 等龙卫走后,童梦妍轻轻搅动咖啡,眸光微闪:“陈先生,今晚是不是跟我回家?” 陈景言抬眼看向她,神色淡然:“今晚我得回陈家一趟。” 童梦妍挽住陈景言的胳膊,柔声道:“我是你未婚妻,你去陪我,天经地义。” 陈景言轻轻抽回手臂,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确有事。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童梦妍指尖微颤,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仍轻声道:“未婚夫,我要和鉴天阁合作的事,你协调得怎么样了?” 陈景言放下咖啡杯,目光如深潭般平静:“鉴天阁的事,我不会插手。” 童梦妍脸色微变,声音仍压得轻柔:“你连你的未婚妻的忙都不愿意帮吗?还是说,你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未婚妻的位置?” 陈景言凝视着她,片刻后缓缓道:“童梦妍,我已经结婚了。柳云烟就是我的妻子。从法律到名分,只认她一人。” 童梦妍微微一笑:“那我就给你做小三。这是你说的。今晚跟我回去,我好好伺候你。” “今晚我要回陈家。”陈景言觉得童梦妍是黏上他了。看在上一世的情分上,他不得不帮她。 陈景言把青狐的电话号码发给童梦妍:“童小姐,你直接找她。想要什么,跟她说就行了。” 童梦妍看着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半秒,“这个叫青狐的人是谁?” “鉴天阁的药灵。” 童梦妍瞳孔微缩,药灵二字如惊雷在耳边炸响。这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她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手机,喉间发紧:“药灵......真的存在?” 陈景言神色淡然,眸光深邃如渊:“这个世界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只是你要保密,不要对外说。你只要跟药灵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你。” 童梦妍深吸一口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果然没错,陈景言在鉴天阁的地位远非她能想象的,连鉴天阁的药灵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然会直接听从他的吩咐,受他支配。 这充分说明,陈景言的实力和背景远比她预估的还要深不可测。 她重新挽住陈景言的胳膊,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那我以后可以直接联系药灵了?你不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 童梦妍继续说:“那你今晚跟我回家,我想你。陈家那边明天行吗?” 陈景言抽出手,拍了拍童梦妍的肩膀,“好了,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的事情很紧急。” 说完,陈景言给他的大姐陈薇薇打电话,告诉她,她晚上回陈家吃饭。 陈维接到弟弟的电话,很高兴,立即给家里打电话,为陈景言准备晚餐。 第134章 陈家姐妹的温情 陈景言回到陈家,丰盛的晚宴准备好了。 陈家做了充分的准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备齐了。 陈景言的养父养母和两个姐姐围上来,关切地询问他最近的情况,桌上菜肴冒着热气,映得灯火都暖了几分。 陈景言充分感受到了家的温暖。陈家对他的好都是发自内心的。 陈薇薇和陈楚月拉着陈景言就坐了下来。 陈景言刚坐下,陈楚月便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他碗里,笑道:“小弟,这是你最爱吃的。” 陈景言一边吃饭一边说:“大姐二姐,我是受柳云烟的委托,回来跟你们说合作的事情。” 陈薇薇和陈楚月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薇薇激动地说道:“弟弟,谢谢你,这都是你的功劳。柳家愿意合作,陈家的地位将彻底稳固。今后,我们的路子会越走越宽。” 陈楚月眼中也泛起光彩,连声道:“弟弟,谢谢你,陈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陈景言摇了摇头,神色郑重:“姐姐们,你们目前要做的是尽快落实原材料,尽快扩建厂房,资金问题,柳云烟会负责落实。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生产线升级,时间紧迫,不能有丝毫懈怠。” 陈薇薇信誓旦旦地说道:“弟弟,只要资金到位,进度和质量没有问题。” 陈景言的养父陈天凡和养母刘玉婷听到这个消息也乐坏了。 刘玉婷坐到陈景言面前,激动地说道:“儿子,谢谢你。陈家能有今天都是你带给我们的。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儿子。” 陈天凡也放下筷子,看着陈景言,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景言啊,自从你回来,我们陈家真是一天一个样。爸没什么能给你的,但你放心,家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顿了顿,又道,“和柳家合作,这是大事,也是好事。你姐姐们经验可能还不足,你得多费心盯着点。” 陈景言暗自好笑,在他们的眼里,她只是个傻子,他能盯什么? 不过他还是点头应道:“爸,我知道。我会随时关注进展,有需要我出面的,我义不容辞。”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大家围绕着与柳家合作的细节展开了讨论。 陈薇薇详细询问了柳云烟那边对于原材料品质的具体要求,以及扩建厂房的大致规划。 陈楚月则关心起资金到位的时间和后续的市场推广策略。 陈景言耐心地一一解答,将柳云烟的想法和计划清晰地传达给家人,并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了一些补充建议。 他提到,柳家在渠道和品牌方面有深厚积累,陈家则在生产和工艺上有优势,双方合作定能实现强强联合,抢占更大的市场份额。 刘玉婷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开了花,不停地给陈景言夹菜,生怕他吃不好。“儿子,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为了家里的事,你太辛苦了。” 陈景言感受到养母的疼爱,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妈,我不辛苦,我在柳家一直都无所事事。还是姐姐们辛苦。” 吃完饭,陈景言要回柳家,陈薇薇和陈楚月两姐妹拉着他,没有让他回去。 陈景言来到他在陈家的卧室,里面很干净。不管他在不在,陈家一直都在派人打扫房间的卫生,屋里的摆设依旧如初,没有人动过。 他洗完澡就躺在床上。 门从外面打开。陈薇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陈楚月也跟在后面进来。 陈薇薇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弟弟,喝点牛奶再睡吧。” 陈景言看到陈薇薇和陈楚月穿着睡衣,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显然是刚沐浴完便过来了。 两个人穿的都是冰丝睡衣,质地轻盈贴身,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陈景言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陈薇薇和陈楚月姐妹在陈景言的床边坐下来,开始询问陈景言在柳家的生活状况。 陈景言一一作答。 他在柳家的生活状况,陈家人就是不问,也应该知道。 陈景言只是柳家名义上的女婿,实际并未真正融入柳家核心。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傻子。柳云烟只是出于个人目的,将他招赘入柳家,借此堵住柳家几个旁支的嘴,稳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陈薇薇接着问道:“弟弟,你想让大姐陪你睡还是二姐陪你睡?” 怎么又来了? 陈景言一怔,随即笑着摇头:“姐,我不用陪,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你们回去睡觉吧。” 陈薇薇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需要照顾的弟弟。” 陈楚月靠得更近了些,指尖划过他手背,低声道:“姐姐们知道,你虽然是柳云烟的丈夫,可外界传闻柳云烟不喜欢男人,而且他嫌弃你,不会让你碰她的。所以,姐姐陪你,你想做什么都行。好吗?” 陈景言知道,陈薇薇和陈楚月姐妹没有恶意,只是在关心他。 他轻轻抽回手,傻笑了一下,语气坚定却温和:“姐,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可有些事,不能因为寂寞就乱了分寸。我现在虽在柳家处境尴尬,但心里清楚自己是谁,你们没必要这么做。” 陈薇薇眼神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那晚上,她陪着他睡了一晚上,陈景言始终没有任何逾越之举。甚至拒绝了陈薇薇的主动投怀送抱。 陈楚月主动提出来自己陪他,“大姐,就让我留下来陪景言吧。” 陈薇薇点点头说道:“好,老二你要陪好弟弟。” 说完,陈薇薇就出去了。 陈景言感觉她们好像提前商量好的。 还不等陈景言开口,陈楚月拉开被子就钻进被窝,贴近他身旁,呼吸轻缓如絮。 “别怕,二姐陪你,你想做什么都行。” 陈景言本能地往床边挪了挪身子:“二姐,你还是回你的房间休息吧,我不需要陪。” 陈楚月却轻轻将他拉回,指尖抚上他的眉眼,声音低柔如水:“景言,二姐心疼你。你陪二姐说说话,好不好?” 陈景言望着她泛着柔光的眸子,心头微颤,终究轻轻点头。 第135章 天阙军找上门来了 陈楚月抱住陈景言,把她那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陈景言的身上,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别人都不懂你,可二姐知道,你不是傻子,你什么都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三年以前,你很聪明,虽然你很少回来,但你对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现在的陈景言,已经把过去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陈家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对他很好他的养父养母对他视如己出。 他知道,自己并非陈家血脉,可那份情意比血还浓。 陈楚月继续说:“大姐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她现在没打算再找。二姐我到现在还没有谈过恋爱,我们一直把心思都放在事业上,希望陈家能进入江海市的一线企业。我们付出这么多,只为给陈家争一口气。可到现在,陈家在江海市,还是二流企业,并且排名比较靠后。是姐姐们无能。” 陈景言轻声道:“二姐,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陈家想进入一线企业,不是很难。但高处不胜寒。真正的难,是在风头正劲时守住本心。陈家做到一流企业,会招来很多嫉妒也会引来无数明枪暗箭。你们承受的了吗?” 陈楚月陷入沉思。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知道。 她也知道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弟弟,听说你在江海市商会项目洽谈会上,为柳家争取到好几个项目,让柳家在业内声望大振。姐就知道你很厉害的。” 陈景言淡淡一笑,轻抚着陈楚月的后背说道:“二姐,合作不必拘泥于一些传统模式,可以尝试跨界整合资源,打破固有利益格局。江海市能合作的企业很多。比如何家,还有新成立的梦辉集团、景蓉集团等。” 陈楚月眸光微亮,指尖无意识攥紧陈景言的手,但很快她就摇摇头说道:“姐的好弟弟,你说的这些我听说过,可就凭陈家现在的声望,哪儿入得了他们的法眼。” 陈景言看着陈楚月那漂亮的脸蛋说道:“不去试你怎么知道。你去说你是陈景言的姐姐,或许他们会给你一些薄面。” 陈楚月愣住,眼眶骤然发热,指尖微微发颤,“你......你说让姐姐借你的光?” 很明显,陈楚月不相信陈景言有这么大的能耐。 何家是江海市数一数二的豪门。景蓉集团和梦辉集团更不用说了,传闻他们都是背靠帝京顶级豪门。 江海市有多少企业、家族想攀附,可她们根本就看不上。听说他们对外合作的门槛很高。 江海市的豪门,在帝京顶级豪门眼里,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陈景言知道陈楚月不会相信他。因为他的身份还是那个傻子。 一个傻子,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二姐,你可以去试一试。成不成对你没有什么损失。” 陈楚月沉默了,她看着陈景言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藏着无尽深邃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渴望陈家能崛起,渴望能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另一方面,她又无法将眼前这个被大家视为“傻子”的弟弟,与能让帝京顶级豪门另眼相看的人物联系起来。 但陈景言语气中的笃定,又让她生出一丝莫名的冲动。“好......姐姐听你的,明天我就去试试。” 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为了陈家,也为了不辜负弟弟这份看似不切实际的期望,她必须去闯一闯。 陈景言见她答应,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凡事总要试过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何家那边碰壁,不妨先去梦辉集团和景蓉集团试试。” 陈楚月不解:“为何是梦辉集团和景蓉集团?” 在她看来,何家作为本地豪门,或许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而梦辉集团与景蓉集团那样的新贵,背后又是帝京势力,怕是更加难以接近。 陈景言却不解释,只是道:“去了便知。” 他总不能告诉二姐,这梦辉集团和景蓉集团,本就是他暗中授意扶持起来的势力之一。 陈楚月虽然满心疑惑,但见陈景言不愿多说,也便不再追问,只是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依偎在陈景言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 陈楚月抚摸着陈景言的身体问道:“景言,你不想吗?” 陈景言知道陈楚月在问什么,但他故意装不知道:“二姐,我想什么?” 陈楚月脸颊微红,低声说道:“你心里明白的......姐姐想为你做点什么,想让你过上正常男人该有的生活。” 陈楚月认为陈景言是个傻子,可能真的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 她脱掉睡衣,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轻轻握住陈景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姐姐教你,好不好?” 陈景言被吓到了,难道她要霸王硬上弓不成? “姐姐,不......” 陈景言话还没有说出口,陈楚月已经吻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陈景言想推开陈楚月,可陈楚月抱得很紧,不动粗,根本就推不开她,动粗,陈景言下不去手。 他只能僵着身体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陈楚月步步深入,让陈景言非常被动。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还不等陈景言开口问,门被推开,陈薇薇闯了进来。 “弟弟,有人找你。” 说着,陈薇薇目光扫过床上纠缠的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接着说:“不好意思,我不该来打扰你们,但来的人很神秘,说是景言的朋友。” 陈景言非常好奇,夜半三更的,怎么会有人找他?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他把陈楚月推开,起来穿好衣服,回到客厅。 陈景言的养父养母还没有睡,家里坐着几个陌生人。 这几个人陈景言虽然不认识,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是天阙军的人。 为首的男子站起身,对着陈景言恭恭敬敬地说道:“陈先生,我们找你有点事。玉面在酒店等着你。” 对方怕他看不出来,故意暗示玉面。 玉面就是玉面狐,天阙军的四大统领之一,是陈景言在天阙军里的红颜知己。 陈景言没想到,天阙军还是找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第136章 狐族圣女玉面狐 陈景言向他的养父母说道:“爸妈,他们是我的朋友,找我有事。” 刘玉婷虽心中疑惑,但见儿子神色凝重,便点头说道:“儿子,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就跟他们去吧。” 陈景言跟着几个人出了陈家,上了车,直接去往云顶酒店。 车辆一路飞奔驶往云顶酒店。 陈景言的心里很不平静。 他现在已经想起来了,想起玉面狐和他的点点滴滴。 他十五岁就打败天阙军的首领龙九天,老首领就把天阙军交给他。后面老首领就背着他偷偷跑路了,有人说他已经进入异界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在这之前,天阙军非常隐秘,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天阙军的存在,他们就像天神,来无影去无踪。 陈景言接手以后,不但斩妖除魔,还管了很多世俗界的纷争,人们这才知道天阙军的存在。 天阙军逐渐从暗处走向明面,成为维护人间秩序的一股神秘力量。 玉面狐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十七岁那年,陈景言在昆仑墟试炼中救下被妖王围困的她。 那时的玉面狐只有十五岁,狐族被妖族围困,危在旦夕。 陈景言只是看到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玉面狐,即将殒命,他出手相救,一剑斩断妖王锁链,诛杀妖王,拯救了狐族。 玉面狐是狐族圣女,狐族为了感谢陈景言的恩情,把狐族圣女送给陈景言。 十五岁的玉面狐,眉间一点朱砂宛若雪中红梅,宛若仙子。 陈景言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少女。 从此,玉面狐就跟在陈景言身边。成为他最信任的伙伴与恋人。 陈景言把玉面狐带入天阙军,让她坐上天阙军四大统领之位,亲手为她戴上象征权柄的银狐面具。 并将平生所学尽数倾囊相授,连天阙军秘传的《九曜星图》心法也一并托付。 玉面狐聪慧过人,三年便参透七曜,剑锋所指,群妖辟易。 她常于月下舞剑,银狐面具映着寒光,朱砂痣随呼吸微微颤动,仿佛活了过来。 玉面狐十八岁那年,也是陈景言执掌天阙军第五年,时年二十岁的陈景言,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之际。 那晚,他看到玉面狐在月华下起舞,剑光如练,朱砂痣映着清辉,恍若仙子临尘。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将她拥入怀中。 清辉洒落那片幽静的山林,两个人在树影婆娑间融为一体。 晚风轻拂,剑坠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玉面狐靠在他肩头,耳畔低语如絮,说愿一生追随,永不离弃。 陈景言抚过她眉间朱砂,轻声道:“待我平定妖乱,便与你归隐昆仑,看尽云起月落。” 玉面狐只是淡淡一笑:“我不想你为我做什么,因为你为我做的太多了,平生不敢再奢求。只求留在首领身边,侍奉你。” 从那以后,玉面狐愈发沉静内敛,却将所有锋芒淬入剑中。每逢战事,她在战场上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银狐面具下眼神冷冽如霜,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而夜深人静时,她马上变成他最温柔的守夜人,默默爱着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为他宽衣解带,好好侍奉他。 日积月累,玉面狐已经把陈景言当成此生唯一的归宿,和他紧紧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相依相伴。 可陈景言心目中,哪有什么唯一,他心中装着的女人太多,在他眼中,玉面狐不过是众多红颜中的一个。 他待她温柔,却从不专情。 作为宿主的华文悦,对这个原主陈景言的所作所为,很是不齿。 而这具身上附着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魂魄,一个眼中只有事业,对男女之事淡漠如霜;另一个却情根深种,看到漂亮女孩子就想上,后者每每占据躯壳主导时,总令前者深感耻辱。而后者总感觉前者不解风情,二者在识海中激烈争执,最终,都败给了这具躯壳的本能,雄性激素偏高,驱使着身体一次次沉沦于温柔乡。 就连华文悦都感叹这具身体的生理本能竟如此强大,不是靠意志能够完全掌控的。 来到云顶酒店。 几个人把陈景言带到一间总统套房门口后便躬身退下。 陈景言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缕幽香拂面而来。只见玉面狐站在门口,一袭白衣如雪,眸光微闪,似有千言万语藏于眼底。 她未语先笑,眉眼如画,唇角含笑。轻轻侧身让他进来,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等陈景言进去后,玉面狐立即关上门,转身紧紧抱住陈景言声泪俱下:“首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景言抬手轻抚她的秀发,接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玉面狐那白皙艳丽的脸颊,笑着说道:“别哭了,我漂亮的小狐狸。你看都哭成花狐狸了。” 玉面狐仰起脸,泪珠悬在睫梢,却倔强地不肯坠落。她指尖微微发颤,扣住他的后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散在风里。 她忽然踮起脚尖,将唇印上他微凉的喉结,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我好想你!” 陈景言拦腰将她抱起来,来到卧室落地灯晕开一片暖光,他将她轻放在丝绒床单上,指尖勾开她衣襟第一颗纽扣时,窗外恰有烟花升空——是今夜云顶酒店为纪念开业十周年燃放的“星穹之誓”。 玉面狐看到陈景言的手不由得停住了,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自己解开衣襟,露出锁骨下一片雪色肌肤,指尖顺着自己颈线滑落,主动迎向他俯下的唇。窗外烟花正盛,金红光焰次第炸裂,映得她眼波流转如星河倾泻。她咬住下唇,气息微乱:“别停,我要......” 他喉结滚动,俯身含住她微张的唇,将未尽之语尽数吞没。 指尖滑入衣襟深处,触到她骤然绷紧的腰线——那具身体却在此刻猛然一僵,识海中两道意识如惊雷对撞:华文悦的事业魂咬牙想扼住本能,然而,情欲魂嘶吼反扑,雄性激素的潮涌与理性闸门激烈撕扯。 毕竟意志无法压制身体的本能。 窗外烟花轰然盛放,光焰灼亮刹那,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清明又迅速沉溺,呼吸灼热地压在她耳畔:“......这次,换我先要你。” 第137章 在云顶酒店修炼 玉面狐的指尖骤然掐进他肩胛,仰颈承接这声低语,锁骨随喘息剧烈起伏。 窗外焰火正炸开最后一簇银蓝光雨,簌簌落满窗棂,映得她汗湿的额角泛起珍珠光泽。 他掌心覆上她后颈时,她忽然弓身咬住他的虎口,齿尖陷进皮肤却未破,呜咽混着笑:“骗子......上次也说换我先——” 话音被更深的吻碾碎,丝绒床单在指下皱成星轨形状,而远处云顶钟楼恰敲响十一下,秒针滴答声与心跳共振成同一节拍。 烟花余烬飘落如星屑,窗外夜色渐归沉寂。 他喘息微顿,指腹抹去她唇边血痕,哑声笑问:“还咬?” 她眸光迷蒙,指尖顺着汗湿的脊线滑至腰窝,忽地翻转将他压入丝绒深处,“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玉面狐倒转乾坤,由被动变为主动。 她眼尾染着情动的红霞,发丝垂落掠过他胸膛,指尖游走至他唇边轻勾一笑:“你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腰肢微旋,衣袂与发梢扫过他灼热的皮肤,如狐火撩拨暗夜。 他低笑,反手扣住她纤腰将人锢在怀中,鼻尖抵住她耳垂,“随你......” “当——当......当。” 时钟声第十二响,余韵沉入暗夜。她忽然轻笑,指尖点他眉心:“都十二晌了,你还行吗?” 陈景言吻住她那微扬的唇角,低笑在彼此呼吸间漫开,“十二响才刚开始。”他指节叩了叩她后腰,像敲醒一记沉眠的鼓点,“子时阳生,最宜修行。继续。” 她眸光一颤,唇畔笑意加深,顺着那叩击的力道俯身,发丝如瀑垂落,在他颈间洒下微痒的触感。 浴室里,陈景言和玉面狐冲洗着身体。好像要把刚才的疲惫冲洗干净。 陈景言看着玉面狐那曼妙胴体在水汽中若隐若现,肩头未干的水珠沿锁骨滑入幽微深处,她抬眸一笑,指尖蘸水在他胸口画下一道蜿蜒朱砂痕。 恰似她眉宇间那抹朱砂痕未干,已随水汽蒸腾氤氲成雾,仿佛活物般沿他胸肌游走。她指尖微凉,却在他心口停驻,轻轻一按——似点朱砂。 陈景言暗暗叫苦,“真是个狐狸精,“让人受不了。” 心口那点凉意竟如星火燎原,烫得他喉结一滚。 两个人回到床上,陈景言拿出龙血丹递给玉面狐。 玉面狐接过龙血丹,惊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龙血丹?” 陈景言点点头。 玉面狐简直不敢相信,她望着陈景言问道:“这是你炼制的?” 陈景言依旧点点头。 她指尖微颤,丹丸赤如凝血,在掌心透出温润光泽,弹丸表面似有细微龙纹游走,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她屏息凝神,指尖轻触丹面,一缕灼热真气倏然窜入经脉,直冲泥丸宫——眼前竟浮现出云海翻涌、金鳞隐现的幻象。 “你竟真炼成了......”她嗓音微颤,眼底泛起水光,仿佛映着千年雪峰融化的倒影。 陈景言笑着说道:“怎么,你不相信?” 玉面狐在陈景言身上翻来覆去,好像在检查他的身体的损伤程度。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好好的,身上的零件都在,一样不少。至于功能方面你刚才不已经试过了吗,你觉得有问题?” 她轻咬下唇,眸光流转,指尖顺着他的腹肌缓缓下滑,“功能嘛......帅死了。”说着,她指尖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笑意,“只是这龙血丹,怕是连天上的仙官都要动心。” 陈景言也不知为什么,只想炼出龙血丹给童梦妍,没有想别的。 可令他意外的是,童梦妍竟然是他前世的最爱的人。也因为童梦妍才让他重新唤醒记忆,或许这就是缘分。 玉面狐没有急着服下龙血丹,而是继续询问:“首领,听说炼制龙血丹不仅药材特殊,而且炼制过程中要唤醒真龙,而真龙现身,又会引动丹劫,所以炼制龙血丹的过程九死一生,稍有差池便是灰飞烟灭。你究竟是如何渡过丹劫的?” 陈景言眸光微沉,指尖轻抚丹丸表面游走的龙纹,“我有鉴天阁药灵相助,那缕药灵本是上古遗存的青鸾一魄,能克制住丹劫中的焚心业火。” “青鸾一魄?”玉面狐眸光一颤,指尖不自觉蜷缩,“传说中能浴火重生的神鸟,竟真存在于世?” “不对。”玉面狐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在狐族听长辈们说过,能克制住丹劫中的焚心业火者,必须是突破神王境的强者。难道首领已经突破神王境了?” 陈景言目光深邃,轻轻点头。 玉面狐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她凝视着陈景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窥见了九幽雷池与苍穹极巅的交汇。 “神王境......您竟独自踏过那道生死门。”她的声音低若游丝,指尖微微发烫,“可这世间,连天道都曾阻拦神王现世。” 陈景言不能告诉她他是如何突破神王境的。 因为这都是前世的因果,是他和童梦妍交合中,童梦妍体内的玄阴圣体之气不但唤醒她被封印的记忆,而且让他突破桎梏,更触及神王境的本源之力。 而童梦妍服下龙血丹,与体内的玄阴圣体共鸣震荡,竟引动九霄雷鸣,一步踏入天阶之境。” 他们之间的宿命牵连,唯有他们二人知晓。 好在玉面狐再也没有多问,而是抬手将龙血丹缓缓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灼热灵流如龙吟般冲入经脉,玉面狐喉间溢出一声轻颤,额角沁出细汗,却仰起脖颈,任那股磅礴之力撕裂旧我、重塑筋骨。 她指尖掐入掌心,指节泛白,眼尾却染上一层淡金霞光。那光芒渐染双瞳,似有星辰在眸底诞生。她周身气息如潮涌般起伏,破碎又重组,仿佛历经轮回涅槃。 玉面狐已经是天阶大圆满,龙血丹在她体内的威力自然要比寻常修士强上十倍。 那股炽烈药力如洪流奔涌,冲刷着每一寸经脉与骨髓,撕裂旧日桎梏的同时,也在重塑她的本源真灵。她唇角溢血,却始终不曾呻吟,唯有双眸愈发明亮,仿佛有星河倒悬其中。 第138章 玉面狐突破神境 陈景言一掌拍在玉面狐的胸口上,磅礴灵力如天河倾泻,顺着她的膻中穴涌入,经脉涌入她奇经八脉,接着就是四肢百骸,助其镇压暴走的药力。 玉面狐身躯微颤,眉心浮现出一道火焰纹路,隐约与陈景言掌心印记共鸣。 刹那间,天地寂静,仿佛时间凝滞,她的气息在破碎与凝聚间反复淬炼,终在劫火尽头踏出那一步——天阶巅峰,触碰到了传说中的神王门槛。 她睫羽轻颤,一缕赤金焰光自眉心游走至指尖,倏然绽开如莲。 远处云海翻涌,忽有九道紫雷无声劈落,在她足下盘旋成环,却未伤分毫——那是天道默许的叩门礼。 陈景言掌心印记微灼,与她眉心火焰纹路同频明灭,仿佛两簇隔世重燃的本命真火。 陈景言收回手掌。 玉面狐的脸色渐渐归于平静,眉心火焰纹路隐入肌肤,唯有指尖那抹赤金余烬缓缓消散于风中。 她垂眸凝视指尖残焰,忽觉识海深处浮起一帧模糊旧影——雪岭孤峰,少年持剑而立,衣袂翻飞如鹤。 那身影与陈景言重叠又分离,仿佛隔着万载光阴无声对望。 她喉间微动,终未开口,只将一缕神识悄然探向他掌心印记,触到的却是浩渺无垠的寂灭与重生之力。 玉面狐慢慢睁开眼睛。紧紧抱住陈景言,兴奋地说道:“我突破了神境!” “可这神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陈景言轻轻抚过她那乌黑秀丽的长发,声音低沉而悠远,“神境如舟,载得动山海,却渡不了执念;登得上九霄,仍需俯身拾起人间一粒微尘。” 她鼻尖微酸,将脸埋进他肩头,听见自己心跳与他胸腔共鸣。 玉面狐接着问道:“首领,你已经是神王境大圆满,难道上面还真有传说中的神帝境吗?” 陈景言点点头:“你听说过境无止境吗?所谓神帝,并非更高阶的修为标签,而是对‘道’的彻底证悟——不借外力,不假天时,一念生万法,一息断因果。” 玉面狐一脸的震撼与敬畏交织在她眼底,仿佛目睹星河初开、万古寂灭。不禁感叹:“这么复杂吗?首领,你何时突破神帝?” 陈景言淡淡道:“当我不再追寻最高境界之时,或许就是机缘到来之时。一切随缘吧。” 他说着,指尖轻点她眉心,一缕赤金焰光流转没入她的体内,“你此刻踏破神境,应该明白——真正的路,不在九天之上,而在脚下尘埃里。去走,去历练,去跌倒,去燃烧。” 玉面狐躬身领命,赤金焰光自足下蔓延至全身。 陈景言将玉面狐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她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眸光温柔而深邃,“想不到我当年无意间救下的小狐狸,如今已能突破神境,俯瞰无垠万里河山。真是世事如棋,落子无悔。” 玉面狐仰起脸,眼尾一缕赤金未散,笑意却已如初阳破云:“那年雪岭断剑,你挥手灭杀妖族,救下狐族。我没想过我心目中的大英雄会成为我的男人,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与你并肩立于天地之巅。这一路走来,风雪千山,皆为证道。而我心中所求,早已不只是修为境界,而是与你共历岁月长河,看尽沧海桑田。”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玉面狐嗔怪道,她吻了一下陈景言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身边女人很多,可我也知道你最喜欢的人就是我。” 陈景言都不知道她最喜欢的人应该是谁。 宿主华文悦最喜欢的人肯定是苏婉,任何人都无法取代苏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原主陈景言喜欢的女人那就太多了。不过,他和童梦妍交合后看清前世因果,此生对他最重要的人应该是柳云烟和童梦妍。 可她们已经抹去前世所有的记忆,陈景言在她们的心目中,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男人罢了。 可在陈景言心目中,前世的恩恩怨怨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守在她们身侧,以余生寸寸光阴,重写一段不被天道篡改的姻缘。 他指尖拂过玉面狐发梢,目光却越过她肩头,透视云海翻涌的苍茫天际——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正悄然弥合,似曾被谁以大法力强行缝补。 他心中默念:“云烟曾言,情之一字,最是蚀骨;梦妍却道,因果如锁,锁不住真心。” 上一世,童梦妍和柳云烟皆因他而陨灭,魂散九天。他欠她们太多太多,这一世只愿以命相护,换她们平安。 不管童梦妍和柳云烟如何算计他,看不起他,但他一定要护她们周全。哪怕她们心中无他,哪怕此生只能遥望背影,他亦甘之如饴。 情之一字,本就不求回报,只愿来世再相见时,她们能记得他曾为她们逆天改命、焚尽轮回。 玉面狐指尖微顿,赤金焰光悄然收敛,她凝望着陈景言眼中那抹沉静如渊的痛楚,“首领,柳云烟平平无常,怎么配得上首领这种天之骄子,你和他离婚,娶我,我愿与你共掌这万里山河,同登仙途尽头。不为妻,可为妾,倘若为妾都不行,我愿为奴为婢,日夜守候在首领身边,只求一盏灯、一席地、一声唤——你若唤我,我必应;你若回头,我仍在。” 陈景言知道,玉面狐说到做到。但他有冲天之志,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要被男女之事羁绊。 如今一觉醒来,他的想法改变了很多。 特别是宿主华文悦这个和原主陈景言有着完全不同的灵魂印记,更让他看清了命运的荒诞与真实华文悦。 华文悦此生唯一执念,就是成为商界的王者。 他要站在财富与权力的绝巅,以资本为刃、以时局为棋,劈开宿命枷锁,重塑人间秩序。 女人在他的生活中只是个陪衬,可有可无。 而原主陈景言则完全不同,他的志向是踏破山河,斩尽天劫,独断万古。 他很喜欢美女,但女人只是他事业上的调味品,从不曾真正牵动他心底最深处的弦。如今融合华文悦的灵魂印记,两种截然不同的执念在他识海中交织碰撞,竟催生出一种全新的道——以情为引,炼心成剑。 第139章 真正的天阙军 陈景言不再执着于守护谁、拯救谁,而是要将命运握于掌中,让因果倒转、天命俯首。 “首领......”玉面狐察觉到他气息的微妙变化,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 陈景言回过神,看向怀中女子,眸光已恢复平日的深邃平和,只是那眼底深处,似有星辰生灭,因果流转。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的心意,我懂。但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有些债,也必须亲自去偿。” 话音刚落,天际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并非自然天象,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划破云层时引发的气劲轰鸣。 陈景言眉头微蹙,抬头望向苍穹。只见云海翻腾处,一艘通体漆黑、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楼船正缓缓驶来,船首高悬一面血色大旗,上书“天阙”二字,笔力雄浑,透着肃杀之气。 楼船尚未完全靠近,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便已如泰山压顶般降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玉面狐这新晋神境强者都感到呼吸一滞,体内神力运转略显迟滞。 “天阙军?”玉面狐脸色微变,握紧了腰间的狐尾鞭,“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陈景言神色平静,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云海,落在那艘楼船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船上至少有三位神王境的强者,其中一人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隐隐有触及神帝境门槛的迹象。 玉面狐惊叫起来:“首领,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 玉面狐只是感觉到有危险,她还看不到来者是谁。 陈景言笑着说道:“原来是老东西在作妖。” 玉面狐听不懂陈景言在说什么,他问道:“首领,你说的老东西是谁?” 陈景言淡然地说道:“当然是老首领龙九天。” 龙九天,曾是天阙军的老首领,他不是失踪十多年了吗? 玉面狐不解地问道:“他不是输给你,没脸待在天阙军,跑到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了吗?” 陈景言苦笑着说道:“当年我就觉得很蹊跷,老东西怎么会败给我,原来他是诈败,把这个烂摊子留给我收拾。自己去执掌真正的天阙军。” “如今他执掌天阙军,以血旗为引,重立天规,所求不过逆天改命,将当年被篡改的因果尽数推翻。那楼船压境,并非寻仇,而是来警告我,不要太张扬,以免再次招来天劫。” 陈景言说着,手一挥,随口说道:“老东西,我知道了,没事别再来烦我。” 陈景言的声音很小,但能准确传到他要传送的地方。 很快,老首领龙九天的声音就传回来了:“小兔崽子,好心没好报。你给老子听好了,低调,千万不要泄露你的身份,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记住了,跟老子说话客气点,否则,下次老子打你的屁股。” 陈景言嘴角微扬,指尖轻划虚空,一缕青光倏然没入云层——那是当年龙九天亲授的“缄默印”,此刻反向回溯,直抵楼船中枢。 玉面狐只觉耳畔嗡鸣乍起,仿佛有九霄雷音在识海中炸开:“天规非铁律,因果岂定数?老夫既掌天阙,便容不得半分僭越。” 话音未落,血旗猎猎一震,楼船调转方向,如墨云般消隐于天际裂隙之中,唯余三片鎏金翎羽缓缓飘落,羽尖尚凝着未散的星痕——正是当年九龙令残纹。 陈景言暗暗感叹:“原来老东西来头这么大。” 接着,陈景言询问天阙军近况。 玉面狐告诉陈景言,如今的天阙军早已今非昔比,首领不在,四大统领各自割据一方,暗中扶持新主,表面尊奉龙九天遗训,实则私铸兵符、篡改军籍。 夜枭自恃修为高深,暗中勾结外敌,妄图分裂天阙军。 正是因为夜枭在江海市被高手一招秒杀,玉面狐这才联想到江海市一定有世外高人。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能一招秒杀夜枭的人,凤毛麟角。凌霄宗宗主和鉴天阁老阁主能和夜枭有得一拼,但想一招秒杀夜枭,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玉面狐怀疑天阙军首领没有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蛰伏于世,静待天机重启。 玉面狐亲自带人潜入江海市,经过调查,发现陈景言三年前变成了傻子,回到陈家。 三年前正好是天阙军首领消失的时间。 时间吻合,都对上了。 当手下把陈景言的照片拿到玉面狐面前的时候,玉面狐不敢相信,他竟然还真的活着。 首领的真面目,就连四大统领中也只有玉面狐见过。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特殊。只有玉面狐能认得出不戴面具的首领。 陈景言突然间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三年前那场‘意外’,会不会是老东西布下的局。 陈景言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鎏金翎羽,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龙九天的气息。 难道是老东西故意让自己‘假死’脱身,一来是为了让他避开当时的致命天劫,二来,恐怕也是想让他远离天阙军这潭浑水,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也很奇怪,他是个傻子,怎么会在万里之遥能安全回到陈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夜枭勾结外敌,四大统领割据......老东西把这烂摊子丢给我,自己却躲在幕后,执掌真正的力量,坐看我如何收拾残局。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玉面狐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未想过当年的事情背后竟有如此多的隐秘。 她看着陈景言手中的翎羽,又抬头望向天阙楼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那老首领……不,龙九天他现在究竟想做什么?他既然执掌着真正的天阙军,为何不亲自出面整顿,反而要......” “因为他不能。”陈景言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或者说,时机未到。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能够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契机,来将这被篡改的因果彻底拨乱反正。而我,便是那个契机。” 他将鎏金翎羽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岁月的沧桑气息扑鼻而来,“他今日前来,既是警告,也是试探,更是一种......托付。” 第140章 龙九天的布局不可谓不深 “托付?”玉面狐更加不解,“他把天阙军搞成这样,又把您推到风口浪尖,这算哪门子的托付?” 很明显,玉面狐对老首领很有看法。 陈景言笑了笑,将翎羽收起,目光重新落回玉面狐略显焦急的脸上:“傻狐狸,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看到的天阙军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天阙军始终掌握在老东西的手里,或许老东西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只有他自己知道。” 玉面狐抱住陈景言说道:“不说那些烧脑的事情了,我只想好好陪首领,春宵一刻值千金。” “小狐狸,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 陈景言说着轻抚她发丝,眸光微柔。眼里全是爱意。 这算是跟了他八年的女人,但有三年时间,陈景言杳无音信,她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天阙旧营,痴痴等着他的归来。 玉面狐满眼都是期待。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仿佛时光都静止了。 “首领,你还没有答应我,到底想不想娶我?要不要跟我回天阙军?” 陈景言指尖微顿,喉结轻滚,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小狐狸,我恐怕要辜负你了。” 玉面狐并没有生气,她知道陈景言心里装着很多女人。他们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接触过很多高层人物,见过不少异国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身份显赫。 陈景言招惹过很多异国女子,他们像玉面狐一样,对陈景言爱得死去活来。 只是陈景言从未真正属于过谁,他的心早已被使命与责任铸成青铜牢笼 他的野心很大,大到常人无法想象。只是三年前的意外,会不会让他有所改变。 龙九天来警告他,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早已目空一切,招致众怒,也触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底线。可这恰恰印证了他心中那团火——不焚尽虚妄,何以照见真道? 玉面狐依偎在陈景言的怀里,柔声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哪怕你走向深渊,我也愿为你点一盏灯。你若成佛,我便为香火;你若成魔,我便是那共赴黄泉的同行者。这世间纷扰如网,可我在你身边,才觉得命有所归。” 陈景言轻轻敲了一下玉面狐的额头,低笑一声:“傻狐狸,命有所归?你早就是我命里逃不开的劫。” 他继续说:“我还要继续留在江海市当柳家的傻子赘婿,或许这是老东西故意安排的,他这样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玉面狐不解地问道:“那凌霄宗和鉴天阁你也不回去了?我听说他们对你加入天阙军很有成见。” 陈景言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师父和老爹都很爱我,他们有自己的私心。我的心里永远都有凌霄宗和鉴天阁。只是我不能明目张胆的回去。我现在还要隐瞒身份,继续蛰伏。我想知道后面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玉面狐看着陈景言的眼睛问道:“那你会一辈子爱我吗?” 陈景言搂紧她说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变。天阙军就交给你了,凭你现在的修为,天阙军没有人再敢挑衅你。” 玉面狐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天狼统领和魔族暗通款曲,夜枭死后,他的收编了夜枭手下很多势力,不断扩张他的势力范围。烛龙生性淳厚,一直不与之争,可天狼近来频频试探烛龙底线,甚至在青崖谷布下血煞阵,妄图引动地脉反噬。烛龙虽隐忍未发,但他早已察觉天狼的异动,只是大局未明,不便轻举妄动。我怕有一天天狼和烛龙最终会兵戎相见,那时天阙军将分崩离析。” 陈景言对这些争斗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了。天阙军很有可能就是龙九天布下的棋局之一,是他手中真正的天阙军的垫脚石。 “你先回去,整顿天阙军,如果魔族敢插手,你通知我,我亲自斩断他们的爪牙,灭了他。” “我们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陈景言不能辜负了玉面狐对他的一片真情。一边亲吻她一边说道:“你又想要了?” 玉面狐耳尖微红,指尖轻轻划过他胸:“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低笑着将她打横抱起,玄色衣袖扫过窗棂,月光如碎银倾泻在她泛红的颊边。 玉面狐钩住他颈项,唇瓣轻触他下颌:“这次......不许再用幻术骗我,必须来真的。” 陈景言喉结微动,气息灼热:“嗯,真火炼心,假不了。” 她的呼吸在他掌心下逐渐紊乱,衣襟散落如春水皱。 两个人完全进入修行模式。 指尖拂过彼此经脉,真元交融如江河汇海,无需言语已明心见性。月光悄然移至榻前,映照两道相融的影子。 云顶酒店的咖啡厅里,清晨的阳光照进咖啡厅。 苏婉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微酸的肩膀,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轻抿一口。 她的助手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总裁,花总马上就到了。” 苏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间。 花语匆匆忙忙闯了进来,发丝微乱,呼吸尚不平稳。“对不起,苏神,我迟到了。” 苏婉放下咖啡杯,瓷底与托盘轻碰出清越一声:“时间不是用来道歉的,堂堂的花总,竟然不守时?” 花语在苏婉的身边坐下来说道:“看你,来见苏神大美女,我不得好好化妆一番吗?都是女人,理解。” “哼!”苏婉瞅了一眼花语,继续说:“你又不去相亲,弄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 花语眨了眨眼,笑意盈盈:“我这不是跟你抢华神吗,我得随时注意形象。” 苏婉早就不耐烦了:“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花语把她查到的情况都跟苏婉说了。 “他叫陈景言,是江海市吴家的亲生儿子,有高人推演出来,陈景言就是一个妖孽,他会让吴家家破人亡。所以吴家在他三个月的时候就把他送给陈家抚养。” “可不知为什么,七岁的他突然离家,说着跟着他的师父走了,不知去向,中间偶尔回来过几次。三年前,他突然出现在陈家门口,但他已经变成一个傻子,智力相当于四五岁的孩子。” 第141章 苏婉的困惑 花语看到苏婉在认真听,他继续说:“一个月前,陈景言入赘柳家,给江海市的第一美女柳云烟当赘婿。两个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因为柳云烟只是拿他当挡箭牌,堵住柳家其他人的嘴。” 苏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还有其他消息吗?比如说他为什么在合作协议上画那只鸭子?” 花语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柳云烟也是一头雾水。恐怕只有你亲自问他了。” 苏婉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咖啡杯壁,那只鸭子的图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只怪异的鸭子,除了华文悦,没有人能画得出来。一个傻子赘婿,为何会在如此重要的合作协议上留下那样看似随意却又透着古怪的涂鸦? 他随手一画,就让多少画师都模仿不出来的鸭子栩栩如生,落在柳家的合作协议上。 这绝非偶然。她直觉那只鸭子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或许是某种信号,或许是一个她尚未参透的玩笑,又或者,是他混乱意识中唯一清晰的执念? 他就是华文悦。 可在江海市商会项目洽谈会上他见过陈景言,和华文悦根本就找不到相似的地方,五官相似度不足四成,眉骨、下颌线、瞳色皆有微妙差异等根本就做不到契合点。 华文悦外貌不是很出众,但他严肃认真的样子,不怒自威。 而他看到的陈景言很帅,眉眼舒展,笑意慵懒,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虽然他的样子傻傻的,但那双眼睛偶尔掠过的清明,像深夜里猝然划过的冷光。 从外貌长相到外化表现截然不同,却让苏婉心头萦绕着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难道是他整容了? “那柳云烟呢?她对陈景言的态度如何?”苏婉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她不信一个能让柳云烟甘愿以名誉作保的“傻子”,会真的只是个摆设。 花语撇撇嘴,似乎对柳云烟也有些不以为然:“柳云烟?她现在可风光了。自从陈景言入赘,柳家那些旁支想夺权的声音确实小了不少。她对陈景言嘛,谈不上好坏,就像对待一个......嗯,一个不会说话的宠物?供吃供喝,保证他活着,不给他惹麻烦,也不指望他做什么。” “花语,你说他会不会整容了?” 花语拍了一下苏婉的手背,笑道:“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说?” 花语摇摇头,解释道:“华文悦身高一米七八,可陈景言的身高有一米八五。把身体拉长七公分,有可能吗?” 对啊! 苏婉指尖一顿,那天那看到的陈景言只是坐姿,但他的腿很长,身材方面和华文悦也没有相像的地方。 身高差七公分,骨骼重塑绝无可能。 “这么说,我的华哥真的走了?”她的掌心猛地一颤,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咖啡杯沿。 她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腥甜。 她抬手抹去泪痕,指尖冰凉,目光却渐渐沉静如深潭。 可那只鸭子怎么解释? 唯一能证明他是不是华文悦,只有那只鸭子身上藏着的秘密了。 花语看着痴情的苏婉,摇摇头说:“苏美女,华神已经走了。我这辈子也只有孤独终老了。我说过,除了华神,我不会嫁,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等我们老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等死吧。” 苏婉忽然攥紧杯沿,最后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回去吧。合作的事我会优先考虑花语集团。谢谢你,花语。” “我们除了情敌,还是好朋友。多保重。” 说完,花语就起身走了。 苏婉怔怔地坐在咖啡厅发呆。 苏婉的助理低下头,小声说道:“沈总,要不我们先回去。” “我再坐一会儿。” 助理点点头,给苏婉续了一杯咖啡。 苏婉喝完咖啡,站起来说道:“走吧。” 苏婉和她的助理走出酒店,突然看见陈景言被一个漂亮的女子挽着胳膊走过来。 苏婉拉起她的助理,迅速退到一棵高大的发财树后面。 他好好审视那个女子,就像仙女一样,全身仙气飘飘。而且看上去非常年轻。 那女子笑语盈盈,挽着陈景言的手自然亲昵,眉眼间却透着一丝刻意的娇柔。 两个人有说有笑,走出酒店。 苏婉对她的助理说道:“陈景言不认识你,你马上调查那个女人,她和陈景言是什么关系?我觉得这个人很不一般。” 助理跟上陈景言他们,在不远处录下视频,拍了几张照片。 很快,苏婉的手下就开始对跟在陈景言身边的女子展开调查。 苏婉来到天悦集团江海市分公司。 她看到华文悦的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心中泛起一股无限的悲凉。 作为天悦集团的董事长,天悦集团所有的分支机构都有华文悦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只有他和苏婉进得去。 苏婉用双瞳识别系统,打开华文悦的办公室,让保洁把他的办公室彻底清理一遍,所有私人物品封存。 她站在空荡的房间里,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独脚鸭子上,心中感慨万千。 因为那只鸭子就是苏婉,这个秘密只有她和华文悦知道。 那年,苏婉在等候华文悦,华文悦迟到了。 苏婉腿站酸了,收起左脚单脚站立,并歪着头看自己的裙子,像只呆萌的鸭子。 这个姿势恰好被赶来的华文悦看到了,他拿出手机把这个滑稽的姿势拍了下来。并讽刺苏婉就是一只独脚小鸭子。 不擅长绘画的陈景言,竟然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把苏婉画成一只可爱的独脚小鸭子。 他本来是要笑话苏婉的,谁知,苏婉特别喜欢这只独脚小鸭子。 苏婉是陈景言心目中最重要的人,而那只鸭子,从此成了他们之间最隐秘也最温柔的信物。 那只独脚小鸭子也代表了华文悦的签字。在以后的合作协议里,陈景言再也没有签过自己的名字,只是在签字栏上,画上那只独脚小鸭子。 而苏婉自然因为成了华文悦心目中的独脚小鸭子而感到十分的荣幸。 第142章 童梦妍的过分要求 如今,鸭子静立尘埃,墨迹微褪,却比任何印章都更重地压在苏婉心上——它曾是爱的署名,如今却成了未拆封的遗嘱。 斯人已逝,信物犹存。她心如刀绞。 助理来到苏婉面前说道:“总裁,我们根本就查不到这个人。” 苏婉微微一惊,转过身子问道:“你在开玩笑吗?天悦集团竟然查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 助理解释道:“不只是天悦集团系统查不到,就是政府相关部门的系统都查不到这个人,她好像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苏婉大吃一惊。 她这才知道这个陈景言根本就没那么简单。一个傻子,身边有这么一个漂亮神秘女子,真是匪夷所思。 估计他这个傻子的身份只是一种伪装,用以遮掩他深不可测的真实面目。 苏婉对她的助理说:“给我约一下陈景言,我要单独见他。” 助理点点头,说道:“好的,总裁,我们马上安排。” 苏婉想了一下后又补充道:“不要告诉他是谁约他,你就说是柳家的合作伙伴,让他一个人来。” “是,总裁。” 助理刚转身,苏婉又叫住她:“把那只鸭子收好,装进檀木盒里——就用当年他送我的那个。” 这只鸭子是烤瓷鸭子,釉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底部刻着苏婉的名字。这是陈景言特意为苏婉定制的。 檀木盒开启时,一缕沉香混着旧纸气息漫出。 苏婉指尖抚过鸭腹内壁——那里有道极细的刻痕,形如微缩电路板纹路,却在今日晨光里泛出幽蓝微光。 玉面狐在江海市和陈景言待了三天,最后依依不舍离开江海市,回到天阙军总部。 童梦妍得到了陈景言的认可,她开始筹划着接近鉴天阁的计划。 她没有再去找何家,而是直接给青狐打电话。 青狐听童梦妍说,她是陈景言的未婚妻,不敢怠慢,和琉璃马上赶到童梦妍约定的地点。 青狐与琉璃来到会所。童梦妍立即起身迎接她们。 童梦妍的助手给她们上了咖啡以后就退出去了。 童梦妍立即自我介绍:“我是帝京童家的童梦妍,是鉴天阁杜阁主亲自给我订下和陈景言的婚约。我从帝京来江海市发展,就是为了和陈景言履行婚约的。” 青狐与琉璃对视一眼,赶忙站起来向童梦妍躬身行礼:“见过少夫人。” 童梦妍心里乐开花了,果然没错,陈景言就是鉴天阁少阁主,她就是鉴天阁的少夫人。 她摆摆手说道:“二位请坐。” “谢谢少夫人。” 等青狐和琉璃坐下后,童梦妍就说道:“我在江海市注册了梦辉集团,是我和陈景言共同的产业。现在主要布局医药产业。主打提升修为的丹药。” “少夫人深谋远虑,令人敬佩。”青狐低声说道,她看了一眼童梦妍以后,问道:“请问少夫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童梦妍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子,杯沿轻碰唇边,热气氤氲中她目光微沉:“陈景言给我服下龙血丹,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天阶,他说,让我找你们,让你们提供灵药基地的灵药,并协助我炼制破镜丹。我现在的修为完全有能力炼制高品质的丹药了。” 青狐与琉璃神色一凛,她的这个要求太高了,提供部分灵药可以,但让她们协助她炼制破镜丹,的确有些过分了。 琉璃解释道:“少夫人,灵药基地的灵药只要是提供给少阁主使用的。夫人想要,跟少阁主说一声就行。另外炼制丹药的事,需由少阁主亲批丹方并监督炼制,我们无权越界。如果夫人想炼制丹药,我们可以提供丹炉和丹方,但炼丹过程必须由少阁主指定的炼药师主持。这是鉴天阁千年传承的规矩,还望少夫人见谅。” 青狐语气恭敬却不容动摇。 童梦妍眸光微闪,轻轻放下咖啡杯,嘴角仍噙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我不会为难你们,反正我说什么,我老公都会答应的。” 青狐接着说:“少夫人,炼制丹药费时费力,成本很高,每一炉破镜丹所需灵药价值连城,且成功率不足三成。即便少阁主应允,也需斟酌资源调配,不可轻易动用阁中底蕴。” 童梦妍知道青狐和琉璃是在推脱,但她没有理由为难他们,鉴天阁的药灵,在别人心目中,那只是个传说,能来见她,已是莫大恩典。 她指尖轻叩杯壁,笑意未达眼底:“既然如此,还要请二位给我出出主意。” 青狐垂眸片刻,忽道:“若少夫人真想在医药行业有所作为,那我们可以为少夫人提供一些配方,比如‘凝神散’‘回元膏’等这类不涉核心机密、却能在凡俗市场大放异彩的方子,这样,既合药监法规,又具真实疗效,三年内可助梦辉集团稳居行业前三。” 琉璃适时补充,“不过,所有配方使用前,须经鉴天阁法印备案,方可使用。利润可以全部归梦辉集团所有,鉴天阁分文不取。” 童梦妍指尖一顿,杯中咖啡微漾,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这是她求之不得的。 如果她的梦辉集团能在三年内稳坐行业前三,那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和帝京童家一较高下了。 “好,反正我算是半个鉴天阁的人,我听你们的,只是还要请两位药灵多多支持,我老公说,我有事就找你们,以后还要请你们不要嫌麻烦。” 青狐赶忙说道:“少夫人客气了,我们哪敢嫌你麻烦。” 琉璃姐跟着说:“鉴天阁会派人协助少夫人对接梦辉集团研发团队,全程指导配方落地,并协助建立符合鉴天阁标准的GMP级灵药生产体系。首批方子我们会在三日后送到梦辉集团研发部,请少夫人安排好人对接。” 陈家姐妹听说陈景言认识童梦妍和叶婉蓉,立即约见这两位帝京来的千金大小姐。 她们打着陈景言姐姐的名头,很快就拿下与梦辉集团、景蓉集团的合作项目。 陈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全家人都在为迎接两大集团入驻陈家产业孵化园,连夜改造三栋智能厂房。 吴家则陷入艰难的境地,柳家终止了和吴家的所有合作,吴家现金流捉襟见肘。 第143章 吴家陷入绝境 当吴振南得知,陈家在陈景言的支持下,得到江海市柳家和帝京童家、叶家的双重背书,接单接到手软,几个大集团把大批资金注入陈家,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他立即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吴振南分析了当前吴家遇到的各种困难和问题,吴家的工厂因为没有订单,几乎全部停摆,工人们陆续离岗,仓库积尘三寸,连最老的焊机都蒙了灰。 他盯着财务报表上刺目的赤字,让他惶恐不安。 这时,又有赌场老板上门要债,这是吴子毅新欠下的赌债,高达百万。 吴振南气得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吴子毅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现在吴家已经没有钱了,你自己解决吧。” 吴子毅拉着李丽雨的手说道:“妈,你一定要救我,要是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李丽雨闭了闭眼,指尖冰凉,却未松开儿子的手。 看到李丽雨又心软了,吴振南拿起烟灰缸就砸到吴子毅的头上。 随着吴子毅的惨叫声,鲜血顺着他额角蜿蜒而下,滴在轮椅扶手上,像一串灼烫的省略号。 李丽雨猛地推开丈夫,颤抖着撕下裙摆按住儿子伤口,血却仍从指缝间汩汩渗出。 她对着吴振南就破口大骂:“吴振南,这是我们的儿子,你想干什么?他就犯了一点错,至于吗?” 吴振南气得暴跳如雷:“这个混账东西,把吴家整个家产都输光了,在你的口中就是犯了一点错误吗?” 一旁看热闹的赌场老板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吴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我们不吃这一套。一百万元的本金,外加利息二十万元。给钱,我们就走人,不给钱,人我们就带走了。明天你们来指定的地点给他收尸吧。” 李丽雨突然抬头,看着吴振南大声说道:“吴振南,你还不给钱,难道你真的舍得他们把儿子带走吗?” 吴振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烟头狠狠摁灭,摇摇头说道:“我没钱,让他们把人带走吧。” “妈,我不想死。” 吴子毅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吴秀芸和吴秀希看不下去了,两个人凑了一百二十万,交到赌场老板手中,换来吴子毅一条命。 账还清了,家底也彻底空了。 吴秀芸瘫坐在沙发上,喃喃道:“这钱是借的,后面怎么还?” 吴振南指着李丽雨骂道:“这就是你天天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看看,他一天天在干些什么。” 说着,吴振南又转向他的两个女儿吴秀芸和吴秀希说道:“还有你们两个,明知道他去赌博,却不拦着,还要为他打掩护,现在好了,吴家彻底垮了。你们满意了?” 吴振南继续自嘲道:“吴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养了这么个玩意,还说什么吴家的福星,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二十多年了,富贵在哪里?看看陈家,我听说陈景言准备在三年内把陈家推到一线豪门。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煞孤星,灾星吗?” 李丽雨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尖利,“陈景言就是一个灾星,难道你们怀疑大师的话吗?三年之内把陈家推向一线豪门,这种屁话你们也相信?” 吴振南摇摇头,很无奈地说道:“你这个蠢货,真是蠢到家了。难怪,当初我们要听信这个神棍的胡言乱语。” 吴秀芸插话:“爸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而是想办法拯救吴家。” 管家史云书也在一旁附和:“老爷夫人,我觉得大小姐说的对,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拯救吴家。” 吴振南问道:“你可有办法?” 史云书想了一下后说道:“老爷夫人,小姐,如今能拯救吴家的人只有大少爷了。” 李丽雨一听就来气:“这个灾星能拯救吴家?笑话。一个傻子,他能做什么?堂堂吴家,去求一个傻子,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 吴振南气得指着李丽雨继续打骂:“你这个泼妇,真是愚蠢至极。你的偏见把吴家害苦了。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吴家转危为安?” 李丽雨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能有什么办法?柳家的合作断了,银行的贷款也批不下来,亲戚朋友避之唯恐不及,她除了哭闹和指责,什么实际的解决方案都拿不出。 史云书见状,连忙继续说道:“老爷,夫人,你们有所不知。大少爷虽然之前......嗯,有些状况,但据我观察,他近来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史云书继续说:“我打听到了,大少爷对他的两个姐姐说,他认识帝京叶家大小姐叶婉蓉和童家大小姐童梦妍。他的两个姐姐就去找叶小姐和童小姐,景蓉集团和梦辉集团马上就与陈家合作,还给他们注入大量的资金。现在陈家可是忙得很,一家人组织工人连夜开工,明年的订单都排满了。” “而且,外面都在传,陈家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局面,全赖大少爷在背后运筹帷幄。如今却能让童家、叶家都对其另眼相看。说明大少爷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吴秀芸也说道:“目前,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如果吴家继续摆烂,那等待我们的,只有破产了。” 吴振南立即对史云书说道:“你马上给陈景言打电话,让他滚回来,只要他能帮到吴家,今后吴家继续认他这个儿子。” 史云书有些无奈了,这是什么奇葩家庭,这还是求人的态度吗? “老爷,要不你亲自打,比较合适。” 李丽雨冷笑着打断:“凭什么?他陈景言算什么东西,竟敢跟吴家摆谱,给他脸了。马上给他打电话,限他半个小时内回到吴家。” 史云书只得硬着头皮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声清冷的“喂,你是谁?” 史云书赶忙说道:“大少爷,我是史云书......” “我不是什么大少爷,我也不认识你,你打错了。”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史云书僵在原地,手心沁出冷汗。 第144章 我只要那么做两件事 “老爷,大少爷把电话挂了。” 史云书拿着还在不断发出“嘟嘟嘟”忙音的手机,一脸的无奈。 李丽雨气得直跺脚:“真是给他脸了,这个灾星,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丽雨说着,又让史云书继续打。 史云书连续打了三次,都被陈景言挂断。 陈家人愤怒了,史云书却很无奈。 “老爷,夫人。现在是吴家有求于大少爷,咱们能不能把姿态放低一点......” “废话,他一个傻子,让吴家放低姿态?他也配?” 李丽雨继续口吐莲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史云书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也没办法了。再继续打的话,大少爷可能会把我拉黑的。” “给他脸了......” “闭嘴。”吴振南看到李丽雨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拿出手机就给陈景言打电话。 吴振南把姿态放得很低,只是说让陈景言回家看看老人,陪家里人吃饭。 陈景言答应回吴家,但不会回来吃饭。 李丽雨一听高兴了:“好,给吴家省一顿饭。这些饭菜就是喂狗也不给他吃。” 吴秀芸都听不下去了:“妈,我怀疑陈景言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我还说错了?这个灾星我们都离他远点。” 李丽雨说得理直气壮。 吴秀芸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种恶毒母亲,短剧都不敢这么拍。” 一旁的妹妹吴秀希也附和道:“妈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吴振南很无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吴家人吃完晚饭,一直在等着陈景言回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吴振南焦躁地在原地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 李丽雨则板着脸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无非是抱怨陈景言架子大,让他们等这么久。 吴秀芸和吴秀希姐妹俩相对无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 终于,传来敲门声。吴振南精神一振,立刻停下脚步,朝着门口望去。 史云书也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被从里面打开,陈景言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早已不复往日的痴傻模样。 与吴家众人的焦灼相比,他显得异常从容淡定,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聚会,而非拯救一个濒临破产的家族。 看到陈景言,李丽雨下意识地就想发作,但被吴振南用眼神制止了。 吴振南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迎了上去:“景言,你回来了。” 陈景言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吴振南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吴先生,你打电话给我,说有要事。不知是什么事?” 他刻意用了“吴先生”这个称呼,与这个家划清了界限。 吴振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此刻有求于人,也只能压下不快,斟酌着说道:“景言啊,你看,咱们终究是一家人。现在吴家遇到了一点困难,想请你......” “吴先生,”陈景言打断了他的话,“我记得二十多年前,你们就已经把我赶出吴家了。我现在姓陈,不姓吴。所以,吴家的困难,与我何干?” 李丽雨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陈景言骂道:“陈景言,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吴家养你那么多年,现在让你帮点忙,你就推三阻四?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陈景言的目光转向李丽雨,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嘲讽:“养我?李女士,我听说我只在吴家待了三个月,怎么?你该不会忘了你作为母亲,你是怎么对待三个月的婴儿的,我吃过你一口奶水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养’?如果这也叫养,那我真是‘感激涕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良心,我只知道,当初你们听信那个所谓的大师,说我是灾星,会克死吴家,毫不犹豫地把我扔到陈家,任我自生自灭。幸好陈家不像吴家,狼心狗肺。所以我才能活下来。” 李丽雨被陈景言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秀芸连忙上前打圆场:“景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爸妈那时候也是被人蒙蔽了。现在吴家真的很困难,银行催债,合作伙伴解约,公司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我们知道你现在有能力,求求你,看在......看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帮帮吴家吧。” 陈景言看向吴秀芸,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坚定:“血脉相连?当初你们把我赶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脉相连?吴大小姐,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该自己承担。” 吴振南见状,上前一步,几乎是哀求道:“景言,爸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你要多少钱,或者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吴家能做到,爸爸一定满足你。只要你肯出手帮吴家渡过这个难关,爸爸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他竟然真的作势要跪下去。 陈景言侧身避开,冷冷地说:“吴先生,不必如此。我不是趁火打劫的人。吴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我今天回来,只是想明确地告诉你们,从此以后,吴家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别。”吴振南拉住陈景言的手继续说:“景言,是吴家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陈景言笑着问道:“真的吗?” 吴振南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答应你。” 陈景言淡淡地说道:“我只想要你们做两件事,做到了,我能让吴家在两年之内成为江海市一线豪门。” “好,你说,不要说两件事,就是一百件事,吴家都会答应你。” 吴振南高兴得差不多笑不拢嘴了。 吴家姐妹也是兴奋不已,都在等着陈景言说出他的条件。 陈景言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看着吴家人一双双的期待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45章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看到陈景言笑了,吴家人一时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景言收起笑脸,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我的两件事情,很简单。你们轻而易举就能做得到,只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让吴家一飞冲天......” “愿意,当然愿意,这是吴家梦寐以求的。”说着,吴振南有些迫不及待地的问道:“说吧,那两件事?” 陈景言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件事,就是......” 说着,陈景言把目光投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吴子毅:“把他赶出吴家,让他把这二十多年吸走的吴家的血全部吐出来;第二件事情,就是把吴氏企业转到我的名下,今后,吴氏企业我说了算,你们只是给我打工的。” 吴振南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冰水浇透;吴家姐妹脸色煞白,彼此对视间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轮椅上的吴子毅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却未发一言——那沉默比怒吼更显锋利。 空气骤然凝滞,连吊灯的微光都似被压得低了几分。 李丽雨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陈景言的鼻子尖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吴家的根基?” 话音未落,她抄起茶几上的青瓷杯狠狠砸向地面——碎裂声刺耳炸开,瓷片四溅如惊鸟四散。 “你就是一个废物,傻子,你凭什么把子毅赶出吴家?你凭什么要吴家的全部家产?你算什么东西?就你也配?” 看着歇斯底里的李丽雨,陈景言淡淡一笑,说道:“李女士,别这么激动,是吴家请我回来帮助吴家走出困境的。不是我主动回来的。我就两个条件,刚才吴家主还觉得我提少了,他说一百件都没问题,怎么?就这两个小小的要求,你们就破防了?” 陈景言继续不屑地说道:“我才三个月就被你狠心抛弃,我到现在都没死。现在吴子毅已经二十五岁了,怎么、你害怕饿死不成。他不是福星吗?你们怕福星会自己饿死?” 李丽雨继续反驳:“这能一样吗?子毅比你金贵百倍千倍,他怎么能跟你比。” “我真是没有想到天下还有你这么恶毒的母亲。养子在你的眼里是个宝,亲生儿子在你的眼里连根草都不如。”陈景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李女士,你不会和这个吴子毅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吴家人突然把目光都投向李丽雨。 李丽雨脸色骤然惨青,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吴振南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翻,褐色茶水漫过红木桌面,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吴家姐妹不约而同后退半步,目光在母亲与吴子毅之间来回撕扯。 坐在轮椅上的吴子毅有些手足无措。 李丽雨很快就稳住身形,强撑出一抹冷笑:“胡说八道!子毅是吴家从外地接来的孩子,是吴家人亲手带大的孩子。” 她接着又对吴振南解释道:“你别听这个傻子胡说八道。他肯定是短剧看多了。子毅只比这个傻子小三个月。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吴家,我能做什么?” 吴振南紧绷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事实正如李丽雨说得那样。 他可以确定,陈景言就是李丽雨亲生的,他只比吴子毅大三个月。这中间不可能有问题。 陈景言也只是吓唬一下李丽雨,没想到李丽雨还真的紧张了,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猫腻吗? 可刚才李丽雨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半点漏洞。 既然没有问题,那她紧张什么? 陈景言垂眸一笑,指尖轻轻敲击膝头,望着吴家人说道:“谈崩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我不是吴家人,我没有义务让你们白嫖。生意嘛,讲究的是等价交换,不是施舍与乞讨。” 吴振南生怕陈景言拍拍屁股走人,她连忙解释道:“景言,你是吴家的亲儿子,你为家族做点事是应该的,怎么还讲起条件来了?这是亲情,不是生意。” 吴秀芸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景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帮帮家里,将来吴氏集团都是你的。” 陈景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止:“你们让我回来,就是想在我面前表演一出亲情绑架的苦情戏?你们太搞笑了。我和你们之间有亲情吗?我问你们,我这两个条件过分吗?” 吴秀芸解释道:“景言,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你这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吗?” “你们不是外人是什么?”陈景言反问,她接着说:“你们把我当外人,三个月就把我抛弃,难道我还要舔着脸回来把你们当家人吗?在你们的眼里我有那么贱吗?我长这么大,你们作为江海市的豪门,给过我一分钱吗?我在陈家痴傻三年,你们去看过我一眼吗?问候过我一句话吗?没有!因为我是吴家的灾星,他吴子毅才是吴家的福星。你们不祈求福星帮忙,反倒过来求我这个灾星帮忙,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吴秀芸脸色霎时惨白,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景言,你想要多少钱?我们给你。” 陈景言问道:“吴家现在还有钱吗?你们的福星吴子毅腿都断了,但从来就没有停住往赌场里跑的脚步,吴家的家产都被他输光了吧?” 吴振南额角渗出冷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吴秀芸强撑着扯出笑容,“景言,姐姐再穷,但给你的零花钱还是有的。” 陈景言问道:“告诉我,你还有多少钱?” 吴秀芸喉头一哽,指尖掐进掌心,却只嗫嚅道:“......二十万......” “不行,不能给他,一分钱都不能给。” 一旁的李丽雨马上打断她的大女儿吴秀芸的话,她厉声呵斥道:“秀芸,你疯了?他值二十万吗?我看他一分钱都不值。有钱也只能给你的弟弟吴子毅!” 陈景言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吴大小姐,你看到了吗?你的好弟弟吴子毅在赌场豪赌,输几千万,在你们的好母亲眼中,都是应该的。而我这个亲生儿子,一分钱都不值。不知道你有何感想?” 第146章 来自吴家人的嘲笑 吴秀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向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替陈景言辩解几句,却在李丽雨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逼视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景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转向吴振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吴先生,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的条件很简单,要么,按我说的做,我或许还能帮吴家一把;要么,你们就继续指望你们的‘福星’儿子,看看他能不能把输光的家产赢回来,能不能让吴氏集团起死回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轮椅上的吴子毅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们。吴子毅在外面不仅欠了赌债,好像还招惹了一些不太好惹的人吧?那些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们要的可是真金白银,甚至......是要命的哦!” “你胡说!”吴子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陈景言挑了挑眉,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心里比我清楚。我只是好心提醒,别到时候火烧眉毛了,再来求我。不过,到那时候,我的条件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吴振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陈景言说的很可能是实话。最近公司资金链断裂,外面催债的电话就没停过,其中不乏一些背景复杂的角色。 吴子毅捅的篓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看着陈景言,这个被他抛弃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如今却成了吴家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对方提出的条件,无异于在他心上剜肉。 “景言,”吴振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把吴子毅赶出吴家,还要吴氏集团的全部家产,这......这太苛刻了。他毕竟叫了我二十多年的父亲,我不能......” “不能什么?”陈景言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不能为了你的亲生儿子,牺牲你的‘福星’养子?还是不能放下你那点可怜的面子和所谓的亲情?吴先生,在你抛弃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就已经断了。现在,我给你机会,是你不中用啊!” “你!”吴振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李丽雨见状,再次尖叫起来:“陈景言!你别太嚣张!我们吴家就算是破产了,也不会求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滚!滚出吴家!” “滚?”陈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滚?这里是吴家,又不是我家。我本来就没打算久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角,微笑着说道:“我告诉你们,吴家人但凡给过我钱,我今天会千倍万倍回报你们,只可惜你们可以为你们的的养子吴子毅豪掷千金,却不想给我这个亲生儿子一分钱,你们说这是不是恶有恶报?” “你......你......” 李丽雨气得指着陈景言说不出话来了。 陈景言还是那么淡定从容:“你说说,你给过我钱吗?你们只要给过我一百块钱,我现在可以还你一个亿。” 说着,陈景言转向吴家其他人继续问:“还有你们?说说,你们其中有谁亲手给过我一百块钱?只要你们说得出来,我现在就给他一个小目标。”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凝滞了。 吴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接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别说一百块,就连一块钱,他们也从未给过这个被视为“灾星”的亲生儿子。 陈景言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虚伪的亲情外衣,露出了内里赤裸裸的自私与凉薄。 “怎么?都哑巴了?”陈景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连一百块都不曾施舍过我,现在却想让我拿出真金白银来填你们吴家的窟窿?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吴子毅连忙反驳:“傻子,一个亿是多少钱你知道吗?” 陈景言微微一笑:“怎么?一个亿很多吗?吴大少,你在赌场一晚上输掉上千万,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现在觉得一个亿很多了,是吗?” 李丽雨很不服气,她继续对着陈景言口吐莲花:“吴家亏待你了,那你说你在陈家,他们给过你钱吗?现在的柳家有给过你钱吗?你就是一个傻子,你要钱干什么?” 陈景言目光骤然一冷,指尖轻叩桌面三声,如判官落槌:“李女士,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大姐和二姐给过钱,第一次五十万,被我拒绝了,第二次给我一百万,也被我拒绝了。柳云烟也要给我钱,我不要,她硬塞给我,被我扔到垃圾桶里了。不是我不会用钱,而是我有钱。要不要是我的事,给不给那是他们的情分。而你们吴家,连情分都吝于施舍,连垃圾桶都不配收你们的施舍。” 李丽雨继续质问:“这么说,你是有钱人了?” 陈景言只是淡淡一笑:“如果我都不算有钱人,你们这个世界就没有有钱人了。” 吴子毅嘲笑道:“你有钱?你有几百块吗?” 陈景言摇摇头:“我真的没有几百块......” “哈哈哈,连几百块钱都没有,还叫有钱人,我看你才是来搞笑的。” 李丽雨发出会心的笑声:“就是个傻子,他哪儿知道什么叫钱。” 陈景言继续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说我没有几百块钱,并不是说我没有钱。我的零花钱都是几百亿。至于我的资产嘛?我没有仔细统计过,不过几百万亿应该有吧!” 话音未落,吴家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子毅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几百万亿?你当央行印钞机是你家打印机?” 李丽雨掩嘴嗤笑,眼角都泛起细纹。 吴振南摇摇头说道:“真是个傻子。” 吴子毅忍住笑说道:“傻子,你说你的零花钱有几百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陈景言装作傻傻的样子说道:“几百亿,吴家放得下吗?” 第147章 这只是我的零花钱 吴子毅一拍轮椅扶手:“谁让你拿现金,你如果有几百亿的零花钱,你就把你零花钱的银行卡拿出来,我们验一下,看看你的银行卡里有没有三百块钱。” 陈景言故意装傻:“这里又不是银行,怎么验?” “真是个傻子,啥也不懂。”吴子毅说着转向吴秀芸:“大姐,把你的POS机拿出来,我要让这个傻子狠狠打脸。” 吴秀芸说道:“子毅,别闹了,一个傻子的话你也相信,跟一个傻子较真儿你不嫌掉价吗?” 吴子毅态度很坚决:“今晚我就要较这个真儿。如果他的银行卡里真有几百亿零花钱,我就倒立吃屎。” 陈景言拍手,傻笑着说道:“你可得说话算数,我告诉你,我的银行卡里的零花钱有三百亿。” 吴子毅笑得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傻子,你要是真有三百亿,不只是我,吴家所有的人都给你表演倒立吃屎。” 吴秀芸迟疑片刻,还是从包里取出一台银色POS机,轻轻放在桌角。 陈景言缓缓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纯黑卡片,卡面无字,仅有一道极细的金线蜿蜒如江河。 吴子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看见了吗?那也叫银行卡,是哪个洗脚城里的VIP卡吧?路上捡的吧?连个银行lOgO都没有,怕不是用黑卡壳装的冥币!” 陈景言没有说话,把银行卡递给吴秀芸。 吴秀芸很不耐烦地接过银行卡,在POS机上刷了银行卡后,让陈景言输入银行卡密码。 陈景言输入密码。 屏幕幽光一闪,POS机竟发出低沉的启动音,继而弹出一行烫金小字:“WPSAI金融中枢·超限认证中……” 吴子毅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吴秀芸按下查询键。 POS机屏幕瞬间迸发炽白光芒,数据流如星河倾泻——“账户余额:¥38,491,605,218.73” POS 机自动语音播报:“本账户余额为三十八亿四千九百一十六万零五百二十一元七角三分。尊敬的至尊客户,账户已通过WPSAI金融中枢实时核验,资金来源合法合规,支持全球即时清算。” 吴家人都懵圈了。 吴子毅歇斯底里了:“假的,都是假的。” 陈景言接过银行卡,揣进口袋里,对着吴秀芸说道:“吴大小姐,你亲爱的好弟弟说,你的POS机是假的,我这卡里的钱不到三百块钱。你是想承认你的POS机是假的,还是让吴家人都倒立吃屎?你自己选择。” 吴秀芸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算了吧,和你们这群白痴说话,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是吴家言而无信,怪不得我了。” 顿了一下,陈景言继续说:“吴家生了我,柳家已经用五个亿的订单了结,没能守住订单,那是吴家人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唉!”陈景言叹了一口气,走出去两步后又回头说道:“就凭我的实力和水平,哪怕是一头猪,我都能让他坐上江海市首富的位置。可惜了,吴家没能把握住最后的机会。我们从此恩怨两清,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今后不要再来打搅我了。我们就当是从来没有认识过。” 他转身推门而出,步伐坚定,没有再回头。 门合拢的轻响尚未消散,吴家人一个个跌坐到沙发上。 吴子毅还在歇斯底里地叫着:“假的,绝对是假的,就一个傻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就算是柳家,也没有这么多钱。” 吴振南气得站起来指着吴子毅骂道:“你给我闭嘴。” “爸,难道你真的相信这个傻子说的话......” “我让你闭嘴,听不见吗?” 吴振南气得打断吴子毅的话,气愤地一脚就把吴子毅从轮椅上踹倒在地上,继续怒斥道:“你才是废物,你敢再多嘴,我把你赶出吴家,滚去找你的亲爹亲妈去。” “吴振南,你想干什么?” 李丽雨说着,过去,把吴子毅从地上搀扶起来,坐到轮椅上。 李丽雨刚站起来,吴振南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泼妇,毒妇。你看你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李丽雨捂着脸,睁大惊愕的眼看着吴振南。 结婚这么多年,吴振南从未对她动过手,哪怕是争吵最激烈的时候,也只是摔门而去。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心头,震得她头晕目眩,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吴子毅压抑的呜咽声和吴振南粗重的喘息。 吴秀芸瘫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那台还亮着余额的POS机,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想起陈景言临走时说的话,“就凭我的实力和水平,哪怕是一头猪,我都能让他坐上江海市首富的位置”,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是啊,他们错过了什么?错过了一个能让吴家平步青云的机会,不,是亲手把这个机会推开,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陈景言的鄙夷和不耐烦,想起吴子毅的嚣张和挑衅,想起父母的冷漠和轻视,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如果,如果当时他们没有那样对待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吴振南愤怒的吼声打断:“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 他指着李丽雨,又指着吴子毅,最后目光落在吴秀芸身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我们吴家,要毁在你们手里了!你们真该死。” 李丽雨还是不服气,她询问吴秀芸:“秀芸,你确定你的POS机没问题?” 吴秀芸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却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妈......机器刚校验过,连着银行系统。” 她喉头一哽,目光扫过POS机屏幕上刺眼的数字,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吴家人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他们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也太逆天了。 一个傻子,有三百多亿的零花钱,那他说他的资产有几百万亿,难道这也是真的? 吴振南都懵了。 真是贫穷限制了人们的想象。 第148章 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吴振南猛地扑向POS机,手指颤抖着拿起POS机,仔细看了上面尚未消去的数字,的确是三百八十多亿。 他看着吴秀芸问道:“秀芸,你说这是真的吗?” 吴秀芸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我的POS机没有问题。” “POS机没有问题,那说明都是真的。” 吴振南有些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额头渗出冷汗。 李丽雨还在嘴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一个灾星,傻子,哪来这么多钱。” “你给我闭嘴。”吴振南指着李丽雨就是一声怒吼,他接着质问道:“你这么维护吴子毅,这么讨厌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丽雨脸色骤然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目光慌乱地避开吴振南灼烧般的视线。 吴振南一把掀翻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炸开,他喘着粗气盯住李丽雨颤抖的指尖:“你如果有事,最好别瞒着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能有什么事?你别胡思乱想。” 李丽雨的嘴还是很硬。 吴振懒得理会李丽雨,他转向吴秀芸姐妹说道:“你们花点心思,想办法接近景言,我听说陈家姐妹对他可好了,现在陈家接单接到手软,这都是陈景言从中牵线搭桥的功劳。” 吴秀芸虽然点头答应,但她们心里有愧,这么多年,他们对陈景言的漠视和对吴子毅的宠溺早已在血脉深处刻下难以愈合的裂痕。 所谓亲近,不过是利益裹挟下的迟来试探。陈景言真有那么傻吗? 陈景言回到柳家,柳云烟就询问他,吴家找他干什么? 陈景言把吴家的要求都告诉了柳云烟。 柳云烟听完,气得破口大骂:“吴家还真是不要脸。对亲生儿子这么刻薄,对一个养子,视如珍宝,这哪是认亲,分明是把血脉当筹码、把亲情当作生意!” 柳云烟接着问道:“你确定不想帮吴家?” 陈景言只是淡然地说道:“连外人都不如的家人,何谈帮扶?这种家人我要了做什么?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柳云烟笑着说道:“看你说这些话,也不像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陈景言暗暗嘀咕。也好,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认为他只是个傻子,那最好不过了。 龙九天的警告再次证明,所谓的天道惩罚,恐怕内有乾坤,或许是有人要他暂避锋芒,又或许,是命运在暗中为他铺就一条无人识破的隐秘之路。 他现在不能暴露身份,继续在江海市蛰伏。而柳家傻子赘婿的身份,恰是最完美的伪装。 世人皆笑他痴,却不知他正以钝刀割开迷雾,静待雷霆破局。 柳云烟回头看了一眼陈景言:“傻站着干什么,推我去休息了。” 陈景言垂眸应声,指尖轻轻抵住轮椅扶手,推着她回到他们居住的后院。 都是老套路了。 陈景言帮她脱衣服,然后抱着她去浴室,帮她按摩搓澡。 柳云烟都习惯了,很享受陈景言对她的服务。 陈景言按到她的大腿的时候,脱口而出:“老婆,我能帮你治好腿,让你能站起来正常走路。” 柳云烟指尖一顿,水珠顺着肩头滑落:“你又在胡说什么?好好干活,别胡思乱想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他怎么就不相信呢,她不相信,那也没办法,这必须得有她的配合才行。 柳云烟接着问道:“陈景言,我这腿好看吗?” 陈景言暗暗嘀咕:“这么细长,这么白的大腿,能不好看吗?” 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只低头继续揉捏她小腿肌理,指尖力道沉稳而克制,接着就是她的大腿。 柳云烟抬手敲了一下陈景言的额头:“傻子,我问你话呢?” 陈景言抬眼,看着在他眼前柳云烟那毫无保留的曼妙胴体,忍不住“咕噜”咽了一口唾沫,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好是好看,但你的肌肉萎缩得很厉害。” 柳云烟轻笑出声,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耳垂:“想不到你一个傻子还懂得这些。是啊!医生说,我腿部肌肉在加速萎缩。慢慢的,我有可能连站起来都成奢望了。别说练习走路了。” 柳云烟接着说:“如果三年前我就出国进行康复训练,或许还有希望站起来走路,那时我刚担任集团总裁,我要是出去养病,柳家这些虎狼之辈早就把柳氏集团吃干抹净了。所以我只能咬牙撑着,把轮椅坐成了王座。” 她语气平静,却像刀锋划过冰面——那王座之下,是无数个深夜咬碎的牙与无声咽下的血。 陈景言沉默良久,指尖缓缓停在她膝窝微颤的皮肤上,忽然低声道:“柳总,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很讨厌我?” 柳云烟指尖顿住,水汽氤氲中抬眸直视他眼睛:“陈景言,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个傻子,不会害人。你是我这三年来,唯一敢让我卸下防备的人。每天晚上躺在你身边,是我最安心的时候。我不讨厌你,你别想多了。” 陈景言接着问道:“我叫你老婆,你生气吗?” 柳云烟微微一笑:“生什么气,我本来就是你老婆,你想叫就叫吧。” 柳云烟不讨厌他,这已经让陈景言很欣慰了。 柳云烟是他上一世的最爱,最后,柳云烟为救他,自己身死道消。 可世事无常。 他上一世的最爱柳云烟和童梦妍,在这一世,都看不起他。她们都当他是傻子,只是在利用他、敷衍他、把他当工具人。 柳云烟突然问道:“陈景言,你会想女人吗?” 这话可把陈景言难住了,如果说他不想,那便是在骗她;若说想,又怕她误会自己轻浮。 他想了想嘿嘿一笑,傻傻地道:“当然会想,你是我老婆,我会想你的。” 柳云烟当陈景言这是一句傻话,她抬手抚摸着陈景言那英俊的脸颊,柔声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傻子,你跟着我,没人再欺负你。” 陈景言反问道:“老婆,你想男人吗?” 第149章 陈景言试探柳云烟 陈景言是想试探一下柳云烟,看她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是个正常人,不是傻子,不会说出像陈景言那样模棱两可的傻话。 “想啊!我会想我的傻子丈夫。” 陈景言没有想到,柳云烟怎么也会像他一样说出这般傻话。 就在陈景言困惑的时候,柳云烟接着说:“我心里有人,但那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陈景言心里猛地一沉,原来她心里一直装着人,只是她把心锁进冰窖,连梦都冻得发脆。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个冰美人如此倾心,不惜把女人所有的温情和爱都酿成无声的霜,覆在心口最深的地方。 他还想说什么,却只看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像雪落湖面,转瞬无痕。 “老婆,你是不是累了?” 柳云烟睁开眼,看着陈景言:“多给我按按腿,很舒服。” 陈景言指尖微微加重力道,指腹温热,沿着她小腿线条缓缓上移,避开膝窝那处微颤的敏感,只把暖意稳稳托住。 随之,他开始往柳云烟的大腿输入灵力,灵力如春溪沁入寒潭,悄然化开她经脉里沉积三载的荫翳。 柳云烟睫羽轻颤,忽觉一股暖流自腿根漫向心口,仿佛冻湖裂开微响,那被冰封的旧梦,竟在傻子掌心,有了融雪的征兆。 “陈景言,你很厉害,我感觉我的腿不疼了,心也不那么冷了。继续。” 陈景言知道,这只是一般的疏通经络而已,如果要彻底治好她的腿,必须服用丹药,对腿部穴位进行针灸。 这些,柳云烟肯定不会接受,她只会认为陈景言是在说傻话。 但这样按摩,可以延缓她腿部肌肉继续萎缩,或是停止萎缩。 陈景言突然想起来青狐和琉璃,她们两个人完全有能力治好她的腿。 陈景言一边给柳云烟按摩着,一边说:“老婆,我听说江海市来了两个神医,很厉害,她们应该能治好你的腿。” 柳云烟摇摇头说道:“你一个傻子,去哪儿认识什么神医,别闹了,好好给我按摩。” 就在陈景言很是无奈的时候,柳云烟接着说:“不过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总是想着我这两条残废的双腿。” 看到柳云烟的口气有些松动,陈景言继续游说:“老婆,我就是心疼你。你看你这么大的老板,你要是能站起来,穿着高跟鞋,踩着红地毯,那气场,整个江海市也算是独一份。” 柳云烟忽然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一下陈景言的脸。 这是柳云烟对陈景言满意的时候,喜欢做的动作,表示她的认可或谢意。 陈景言接着说:“只是她们的收费很高,如果治好你的双腿,诊费可能要五千万左右。” 柳云烟指尖顿住,笑意未散,眸光却沉静如深潭:“五千万很多吗?你以为我这双腿还不值五千万吗?” “值,肯定值,五个亿都值。” 陈景言还以为柳云烟很快就会答应了,他故意把诊费说的这么高,目的就是要提高青狐和琉璃的身价,这样,柳云烟就更容易相信他。 谁知,柳云烟只是淡淡地说道:“等有时间再说。我现在没空。” 陈景言真是没办法了,他想了一下后又说:“老婆,过几天神医说不定就走了,这种世外高人可遇不可求。” 柳云烟指尖缓缓收回,她好像在犹豫。 陈景言继续游说:“别再犹豫了,这种高人来无影去无踪,她们这一走,说不定猴年马月才会再次莅临江海市。” 柳云烟犹豫了一下后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景言听出来了,柳云烟还是不相信他。 “老婆,你认为我会欺骗你?” 柳云烟赶忙解释:“没有,我知道你是好心。怎么会欺骗我。” 陈景言心头一热,目光坚定地迎上她的眼睛:“那明天一早,我就联系她们,安排面诊,你只需安心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柳云烟凝视他三秒,忽然轻声道:“好,我信你一次。只是明天不行,我要见几个客户。后天,后天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都听你的。” 柳云烟很高兴,不管真假,有个男人关心她,这份心意比千金更重。 虽然陈景言只是个傻子,但他对自己的关心却从不掺杂一丝功利。 这是柳云烟最满意的地方。 柳云烟伸出双臂说道:“陈景言,我要睡觉了。” 陈景言把她抱到椅子上放下来,帮她擦拭身上的水,为她裹上浴巾,再把她抱到卧室。 他动作轻缓,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枕头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柳云烟闭着眼,呼吸渐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景言静静伫立片刻,替她捻好被角,转身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景言就来到紫霞宫召见青狐和琉璃,把事情向他们交代了一遍。 青狐不解地说道:“少阁主,这对于你来说,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们出手。” 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她不相信我。在她的心里我只是个傻子。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她,让她接受治疗。” 青狐与琉璃对视一眼,琉璃轻笑:“原来如此。我们两个人出手,很快就能让她完全康复。” 青狐接着说:“我们给她的身体输入药灵,顺便助她提升修为。” “好,你们看着办。”陈景言接着说:“你们收取她五千万诊费。” 青狐不解地问道:“少阁主,给少夫人诊疗,怎么能收取诊疗费?” 陈景言解释:“不这样做,她不会相信你们的。不要向她透露我的身份。” 青狐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少阁主考虑得周全。我们会扮作云游的神医,只谈医道,不提其他。” 琉璃也笑着补充:“放心吧少阁主,保证演得滴水不漏,让她乖乖掏钱,还对我们感恩戴德。” 陈景言叮嘱道:“切记,治疗过程中不可暴露你们的真实修为,只需展现出精湛的医术即可。她经脉里的荫翳虽重,但根基尚在,你们以药灵温养,再辅以针灸,不出三息便能让她下地行走。” 青狐与琉璃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第150章 助青狐和琉璃突破神境 陈景言又细细交代了柳云烟的性情喜好,生怕两人言语间露出破绽,这才放心让她们去准备。 毕竟,这不仅关乎柳云烟的腿疾,更关乎他能否在她心中,悄悄撕开一道信任的口子,让那座冰窖,透进一丝属于他的光。 青狐想了一下,对陈景言说道:“少阁主,如果要在三息之内让少夫人完全恢复,只有少主才能做得到。另外,老阁主说过,少夫人是火灵圣体,我和琉璃恐怕承受不了她的反噬。” 陈景言这才想起来,柳云烟是火灵圣体,就凭她们现在的修为,确实难以承受其灵力反冲。 他已经承受过童梦妍玄阴圣体的反噬。估计柳云烟的火灵圣体反噬之力只会更烈。 琉璃大着胆子说道:“要不我们用灵体让她迷失自我,然后,由少阁主和她双修打通她的火灵脉络?再......” “不,此法过于凶险,且违背她本心”陈景言接着说:“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违背她的本心。” 青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要不这样,今晚我们服食龙血丹,强行提升修为,以血气为引、龙威为基,短时内突破神境,届时再以龙息镇压火灵暴动,辅以寒玉针封其十二正经——此法虽艰难,但有少阁主助我们一臂之力,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了。” 陈景言眸光一凝,指尖微颤,片刻后缓缓点头:“龙血丹性烈如焚,服之若无我以心火为引、以神魂为锁,助你们突破神境巅峰,并不难。就这么办。” 青狐与琉璃立即来到紫霞宫内少阁主专属药池,配制灵药,药池蒸腾着赤金色雾气。 陈景言拿出两枚龙血丹,让青狐和琉璃分别服下。 龙血丹入喉即燃,二人浑身经脉如被岩浆冲刷,青狐额角青筋暴起,琉璃指节发白掐进掌心。 三个人迅速脱掉衣服,进入灵药池中。 赤金雾气翻涌如沸,龙血丹烈性在经脉间炸开,青狐与琉璃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青狐和琉璃修为很高,完全激发出龙血丹之力,在二人丹田轰然炸裂,赤金色灵力如狂龙撕扯经脉,却在陈景言心火牵引下骤然驯服。 陈景言沉肩入池,心火自膻中透出,化作温润金芒裹住二人神魂;神魂为锁,一瞬钉住狂乱灵息。 他左手结印引龙威入脊,右手凝寒玉针悬于琉璃天突、青狐命门,针尖嗡鸣震颤。 火灵圣体的灼热气浪正自柳云烟寝殿方向隐隐扑来,似有若无,却已烧得池水嘶嘶作响。 池面骤然腾起赤色火莲,三道身影在金焰与寒雾交织中若隐若现。 陈景言额间天眼灼灼生光,心火分作两缕,一缕缠青狐百会,一缕绕琉璃涌泉,引龙血真气逆冲任督二脉。 龙血真气如洪流贯顶,青狐脊柱爆发出清越龙吟,琉璃足底涌泉喷薄寒霜。 二人神魂在心火与龙威双重淬炼下寸寸凝实。 陈景言天眼骤然裂开一道金纹,一滴精血自眉心沁出,化作两缕赤芒没入二人丹田。 赤芒入体刹那,青狐与琉璃齐声清啸,周身灵压轰然拔升,神境初阶已成! 火灵暴动竟被龙息硬生生逼退三寸。 陈景言喉头腥甜翻涌,却咬牙未吐,天眼金纹蔓延至眼角,血丝密布如网。 灵药池内赤金雾气骤然内敛,池水由沸转寂,唯余三道身影浮沉于琉璃般的幽光之中。 慢慢的,三道身影重叠,陈景言的身体忽左忽右,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在青狐与琉璃之间游弋。 每一次偏移,都是神魂在龙血与心火夹缝中撕开的微小裂隙;每一次回正,皆有金纹在天眼深处无声延展。 彼此气息交融,灵韵共振,仿佛一道古老契约在无声中缔结。 神境一重,二重......八重,九重。 九重巅峰之际,池底沉寂千年的玄阴石忽绽幽光,与天眼金纹遥相呼应。 随着青狐和琉璃发出沉闷的呻吟,灵药水剧烈翻涌间,渐渐平息。 三个人靠在灵药池边喘息着。 陈景言指尖拂过二人腕脉,金芒微闪,龙息余韵尚在经络间游走如溪。 青狐耳尖绒毛泛起淡金,琉璃发梢凝出细碎冰晶,寒热相生,竟在池沿结出一簇并蒂莲影。 陈景言把青狐和琉璃搂进怀里,轻声说道:“大功告成,你们将来可以独步天下了。” 青狐和琉璃依偎在陈景言的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青狐柔声道:“谢谢少阁主的成全。” 陈景言指尖微顿,目光扫过二人眉心初绽的灵纹,说道:“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你们两个人为我做了很多。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你们就一直用你们的灵药之体滋养我濒溃的经脉,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将龙血残息一缕缕织进我的天眼封印里。才有后来的我。” 青狐和琉璃惊喜万分。 琉璃兴奋地说道:“少阁主恢复记忆了 ,太好了。” 青狐问道:“少阁主,你恢复记忆的事,老阁主知道吗?” 琉璃插嘴:“对,要是老阁主知道的话,一定高兴坏了。少阁主,你也知道,老阁主最心疼你了,他这辈子都是为你而活。” “我知道。师父和老爹都很疼我。但现在先不要告诉他们。我还是继续做柳家的傻子赘婿。” “为什么?” 青狐和琉璃很不解。 陈景言摇了摇头:“以后我再解释,总之,我现在的身份要严格保密。除了内部重要人物以外,不能把我的身份暴露出去。” 青狐秀眉微蹙,沉吟道:“少阁主,您是担心柳家那边会生出事端?还是怕……怕少夫人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会对您产生隔阂?” 她心思细腻,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陈景言摇摇头:“不是,事情很复杂,后面的因果很复杂,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 琉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可是少阁主,您一直这样‘装傻’,会不会很委屈?而且,万一被人识破……” “委屈?”陈景言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坚定,“这样我感觉很安逸。想起那几年的风光无限,我感觉现在才真正活成了自己。在柳家,没人逼我端着少阁主的架子,也不用时时提防暗涌的杀机。” 第151章 来自苏婉的试探 “比起能留在她身边,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至于识破......”陈景言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在这江海市,能识破我身份的人,还不多。况且,有你们在,我安心许多。”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抚摸着青狐和琉璃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治好云烟的腿。其他的,都按计划进行。你们二人已经是神境巅峰,境界尚不稳定,先在此地稳固修为,熟悉一下新晋的力量。今晚子时,我们继续修行。” 青狐与琉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她们齐声应道:“是,少阁主!” 青狐试探着问道:“少阁主,你压制龙血丹的反噬之痛,如此轻松,你是不是已经触摸到神帝境了?” 陈景言也没想到,青狐和琉璃双双服下龙血丹,竟能产生如此大的威力,再加上她们体内积续上千年的药灵之体,加上与生俱来的灵脉共鸣,竟让药力能冲破他的神王境,触摸到神帝境的门槛。 但要突破神帝境,尚需一场生死淬炼。 不过陈景言还不想暴露自己已半步踏入神帝境的秘密,那将引来天道反噬与各大隐世势力的围猎。 “我目前还在神王境巅峰,我在等待一个机缘。” 这些,青狐和琉璃哪儿知道。她们恭敬垂首,未再多问。 子时已到,月华如练,倾泻在灵药池中,泛起幽蓝微光。池水轻漾,倒映着三人肃然身影。陈景言和青狐和琉璃继续修炼巩固。 陈景言完成和青狐、琉璃的修炼,想在紫霞宫好好休息。 为柳云烟治疗的事,可以放心交给青狐和琉璃了。 可他刚吃过中午饭就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只说是柳氏集团的合作伙伴,需要和陈景言沟通一些合作事宜。 陈景言很纳闷,柳氏集团的合作事宜向来由柳云烟亲自对接,何时轮到他出面? 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也只是传达老板的意思。陈景言不好得刨根问底,只能前往约定地点——云顶酒店。 云顶酒店是江海市最豪华的酒店,是何家的产业。 如果陈景言自己去云顶酒店消费,不用买单,这是何家给酒店经理的硬性指令,但今日他并非以贵客身份赴约,而是带着警惕踏入电梯。楼层显示屏数字跳动,最终停在68层——云顶之巅。 电梯门无声滑开,檀香与海风气息交织扑面而来。 听澜阁内未见人影,唯有一盏青玉灯悬浮半空,灯焰摇曳。 这时,有一个服务员过来,引领陈景言来到听涛阁。 听涛阁门扉轻启,服务员示意陈景言可以进去了。 等陈景言进去以后,服务员就把门关上了。 陈景言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是选择的地点不对。如果是商讨合作的事宜,为什么不在公司商讨,跑到云顶酒店这种私密性极强的场所? 而是,这里的气氛好像不对劲,酒店68层好像被包下来了。整个楼层空旷无声,唯有海风穿过环形落地窗的细微呼啸;走廊两侧的鎏金壁画里,人物衣饰竟随陈景言步幅微微晃动,仿佛活物窥伺。 陈景言走到听涛阁中央,一张紫檀长案横陈,案上青瓷盏中茶汤澄碧,热气袅袅升腾,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坐在案桌前,背对着陈景言。 可陈景言感觉这个身影很熟悉。 听到脚步声,年轻女子转过身来。 当陈景言看清年轻女子以后,吓了一跳,原来她是苏婉,金融圈里的苏神,是华文悦的小迷妹。 陈景言很快就稳定住情绪,向苏婉点点头:“是你找我?” 苏婉打开案桌上的锦盒,从里面拿出那只独脚鸭,放在案桌上,冷冷地问道:“认识它吗?” 陈景言傻笑着:“你在说什么?这不就一只小鸭子吗?” 还不等苏婉开口,陈景言接着很好奇地说道:“不对,这只小鸭子怎么会金鸡独立?这不是鸭子干鸡的活吗?好玩。” 苏婉指尖轻叩案面,继续问道:“你告诉我,这只鸭子是谁?” “你,不然还有谁?” “我?”苏婉突然站起来:“你知道这只鸭子是我?那我问你,你第一次见我叫我什么?” “小丫头啊!” “小丫头”三字出口,苏婉眼底骤然掠过一道惊疑。 “你是华哥?” 陈景言懊恼不已,刚才失言了。没想到苏婉是在试探他,想证明他的身份。 说明苏婉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 原来都是鸭子惹的祸。 他现在后悔在江海市商会投资项目洽谈会上,为了帮助柳云烟,随手画了那只独脚鸭子。 没想到,这个无意之举,竟成了今日识破身份的引线。 苏婉肯定知道他在江海市商会项目洽谈会上的举动,他的举动已经引起天悦集团的怀疑,难道自己暴露了? 他知道苏婉对华文悦的感情,那份炽热里裹着不容欺瞒的执拗,她凝视陈景言的眼神,全是疑惑。 现在的陈景言身兼华文悦和陈景言双重身份,他现在只想稳住局面,不想再把苏婉拖入更深的漩涡。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语气忽然低沉:“我说这位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婉微微一怔,但她很快就淡定下来:“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只鸭子就是我?你又怎么知道华哥第一次见我叫我小丫头?” “什么华哥?你在说什么?”陈景言接着傻笑着说道:“这只小鸭子是你的,连傻子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小丫头,叫你小丫头很奇怪吗?” 陈景言暗自得意,自己这谎话编排的天衣无缝,想必苏婉一定相信。 的确,苏婉有些困惑,难道这是巧合吗?被这个傻子误打误撞? 这只独脚鸭子就是她,只有华文悦他们两个人知道。 她心目中的华神,第一次见她就叫她小丫头。 这两个很敏感的问题,陈景言连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苏婉再次审视陈景言,无论是身高还是相貌,根本就找不到华文悦的影子。 华文悦不是很帅,但他的智慧和气场令人过目难忘,而眼前这人举手投足间却透着市井的松弛与狡黠。而且帅得简直令人无法忽视。 第152章 小姐,你认错人了 苏婉站起来,走到陈景言面前,握住他的手问道:“华哥,我是苏婉,难道你记不得我了?” 陈景言吓坏了,难道苏婉真的认出他了? 不可能,他多次对着镜子审视自己,陈景言和华文悦在外貌方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无论是面容轮廓、声线频谱、指纹纹路,都没有相似之处。 当他看到苏婉眼里涌动的泪光时,心口忽然一紧。 华文悦虽然拒绝了苏婉的告白,但他的心里,苏婉永远是他最柔软的例外。 是他的红颜知己,他一生要守护的女人。 如今,他死而复生,却以另一副皮囊站在她面前。 而作为陈景言,他想给苏婉一个女人想追求的爱,可这份爱,此刻只能化作指尖微颤的克制。 因为他要守护童梦妍和柳云烟。 童梦妍是玄阴圣体,柳云烟是火灵圣体,她们靠特殊的体质很容易实现脱胎换骨。 而苏婉没有任何修炼天赋,注定一生平平无奇。 陈景言的背后是血雨腥风,刀光剑影。 他不能让苏婉卷入这场生死棋局。哪怕她眼里的光,有多炽热,但他只能狠下心来,就像当年华文悦第一次推开苏婉时一样,坚定,不拖泥带水。 他轻轻抽回手,轻声说道:“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是江海市柳家的上门赘婿,叫陈景言,我老婆是柳云烟。” 他真的不想让苏婉卷入无端的风暴中。 苏婉的眼里顿时浮上一抹失望那抹失望如薄雾般掠过眼底,转瞬被她垂眸掩去。 她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原来......是这样。” 可就在陈景言松一口气时,她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如初雪。 她在想,如果这个人真的不是华文悦,为何能准确画出那只独脚鸭子的神韵? 这只独脚鸭对于苏婉来说,刻骨铭心。她绝对不会看走眼的。 而且陈景言第一眼看到华文悦送给她的那只瓷鸭子,就懂那只鸭子的来历?又为何——在我喊出‘小丫头’时,显得那么自然,随口就来。 苏婉一时间糊涂了。 难道是自己太想念华文悦,以至于把旁人错认成他?或是这个柳家的傻子赘婿一直在装,藏锋露拙? 她轻轻握住那只瓷鸭子,指尖微顿,瓷鸭冰凉的触感却像一道灼痕透入她的五脏六腑。 陈景言不敢继续待下去了,他怕自己失态。 因为苏婉的痴情让他无数次感动到,但作为华文悦的他对男女之事早已心如止水。 他喜欢苏婉,但这种喜欢只是一种欣赏,像远观一朵雪中寒梅,清绝而不可亵玩。 苏婉那美丽的外表,优雅的气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让无数男人倾心折腰,可陈景言只觉肩头千钧——那不是爱的重量,而是一种自然自觉的行为,他只是要保护她,如同护持一件易碎的青瓷,不容半点磕碰。 他从未想过要占有她,只愿她平安喜乐,在尘世烟火里活得明澈自在。 可他越是这样,苏婉都对他越是依恋。 最后,他只能不断给苏婉施加工作压力,让她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可作为陈景言这个情场老手,对苏婉怦然心动了。 这种优雅冰冷的美女,正是陈景言喜欢征服的对象。 经过激烈的内心交锋,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他不想让苏婉受到任何伤害,毕竟华文悦已经死了。如今的华文悦只是依附在陈景言身上的一缕残魂,如风中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苏婉忽然将瓷鸭轻轻放回案头,抬眸一笑:“陈先生,我知道你和柳云烟的婚约是假的,我想跟你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景言被吓到了,他刚想摆脱对苏婉的占有欲望,苏婉就来这么一手,这不是要让他心神失守、功亏一篑吗? 如果真的和苏婉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保不齐他会真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把她带入万劫不复。 听到陈景言拒绝了她,苏婉只是微微一笑,她的脸上仍旧挂着那抹清浅如初的笑意,仿佛早料到这答案。 她抬手轻轻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她的指尖掠过耳际时,突然间顿住,眼睛看向陈景言,冷冷地说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陈景言摇摇头:“不是,是我配不上你。我和柳云烟已经结婚了,再和你谈恋爱,是背叛,是亵渎。这样的话,我不成渣男了吗?” 苏婉却忽然倾身向前,把脸凑近陈景言,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下颌,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陈景言,你给我听好了,没有人能违抗我的意志。除非你愿意看着柳氏集团和陈家破产。” 陈景言忍不住想笑,这个小丫头真是有进步,这些不就是华文悦手把手带出来的吗? 华文悦曾经告诉过她,在商场上,仁慈是弱者的遮羞布,是最大的忌讳。 自己想要的,那就大胆去争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今天,小丫头是要拿师父教她的东西反杀师父了。 陈景言相信,苏婉说话算数,就凭他掌控着天悦集团,想让柳氏集团和陈家破除,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易如反掌。 而他手中的鉴天阁要灭掉天悦集团,亦如捏碎一枚枯叶般简单。 手心手背都是肉。 柳家和陈家他必须保,天悦集团是华文悦毕生心血,是苏婉的全部寄托,如今的天悦集团,就是苏婉心目中华文悦的象征,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全部期望。 陈景言左右为难,他看着苏婉,很心疼。 他试探着说道:“小姐,你能放过柳家和陈家吗?” 苏婉轻轻一笑,说道:“没问题,只要你给我做男朋友,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柳家和陈家扶上青云,让他们成为行业新贵,碾压江海市各大豪门。” 陈景言犹豫了,他很为难,这是一道艰难的二选一题。 他不想让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可世间哪有两全法?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就凭华文悦对苏婉的了解,她不会随随便便和一个陌生男人谈恋爱,看来这只是苏婉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要证实他的真实身份。 第153章 或许苏婉要的从来不是答案 陈景言只能暂时答应下来,他相信这出戏,最后会惨淡收场,这也可以让苏婉彻底死心。 “好,我答应你。但我和柳云烟的婚姻关系继续保持。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好,我答应你。合作愉快!” 说着,苏婉伸出手要和陈景言握手。 “合作愉快。” 陈景言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和苏婉轻轻握了一下。 苏婉很快就抽回手。 果然没错,苏婉这是要继续试探陈景言。 谈恋爱怎么就成“合作愉快”了,她还真把这场所谓的“轰轰烈烈”的恋爱当成商业并购案来操盘。 她的确不死心,她想继续搞清楚那只独脚鸭子是怎么回事,她要继续证实陈景言是不是华文悦。 她指尖微凉,却像火种灼烧着陈景言的神经;那场“恋爱”不是契约,而是她以心为刃、剖开迷雾的孤勇。 陈景言忽然明白:苏婉要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他愿不愿为她卸下所有铠甲——哪怕代价是暴露自己早已风干的伤疤与未愈的虔诚。 苏婉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陈景言掌心的温度,那短暂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心头微颤,却也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测。 她缓缓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早已微凉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景言那张略显不自然的脸。 “既然是‘合作’,那总得有合作的样子,”苏婉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从今天起,你每天下班,都要抽出两个小时陪我。至于做什么,我会安排。” 陈景言心中一紧,暗道这苏婉果然步步紧逼,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原本以为暂时答应下来,能先稳住苏婉,再徐图良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始“履行协议”了。 “苏总,我......我有自己的事情,我还要工作赚钱,不可能每天都能来陪你。” “陈先生,”苏婉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难道这么快就要反悔?还是说,你觉得柳氏集团和陈家,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来承受天悦集团的怒火了?” 又是这招!陈景言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苏婉不是在开玩笑,她说到做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苏婉接着问:“难道柳家不给你零花钱?”苏婉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不用工作,柳家不给你零花钱,我给,一个月一百万,怎么样?” 陈景言笑着说:“沈总,这样的话我不成了软饭男了吗?我牙口好,不想吃软饭,我喜欢自食其力。” “哪来那么多废话。适应是需要时间的,”苏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相信陈先生的适应能力。不过我可以放宽条件,你不用固定来陪我,但我有事,你必须随叫随到。否则,我会很不客气对柳家和陈家下手。” 陈景言都无语了,他暗自嘀咕:“小丫头,你可真行,长能耐了!” “对了。”苏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明天晚上,我有个私人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到时我会派人来接你。” “晚宴?”陈景言皱眉,这种场合最容易暴露破绽,人多眼杂,苏婉指不定会在席间出什么考题来试探他。 “怎么?又有问题?”苏婉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没......没问题。”陈景言硬着头皮应下,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脾气,把她惹急了,她一怒之下,说不定还真的把柳家和陈家给弄破产了。那样的话,他的罪过就大了。 苏婉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好了,陈先生,现在的任务是陪我吃晚饭。” “好的。”陈景言只能爽快答应她的要求。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今天晚上那个开始。 苏婉这场名为“轰轰烈烈谈恋爱”的试探,绝不会轻易结束。 她会用各种方式,从各个角度来验证他是否就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华文悦。 而他,必须在扮演好“陈景言”这个角色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守护住华文悦的秘密,还要保护好柳家和陈家,更不能让苏婉在这场无果的试探中受到更深的伤害。 这简直是在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陈景言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苏婉的助理孙雅芝进来请他们去餐厅就餐。 这个孙雅芝是华文悦亲自给苏婉配的助理,年纪轻轻,能力很强。现在已经是苏婉这边最得力的助手。 苏婉带着陈景言来到餐厅。 餐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长桌尽头摆着两副银质刀叉,他们吃的是西餐。 很快,牛排就上来了。 苏婉切开牛排,刀尖在盘沿轻响一声,她抬眸直视陈景言。华文悦以前不吃五分熟的牛排,她想看看这个陈景言是否也会下意识皱眉、放下刀叉,甚至不动声色把盘子推远半寸。 这是华文悦的标志动作。陈景言握刀的手顿了半秒,喉结微动,却仍稳稳切下一块肉——五分熟的血丝清晰可见。 他把牛排送入口中,咀嚼缓慢,神色如常,甚至抬眼一笑:“火候刚好。” “那就好。”苏婉指尖在银叉柄上轻轻一叩,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与更深的探究。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苏婉有些迷茫。 华文悦当然不喜欢吃带血的牛排,可对于陈景言来说,不要五分熟,就是生牛肉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天阙军连人肉都敢吃,别说牛肉了。 看到陈景言吃得津津有味,苏婉忽然搁下刀叉,指尖轻点桌面:“陈先生,你吃过三分熟的牛排吗?” 她说着,目光如刃,寸寸刮过他表情,“据说,有人连血水滴在桌布上都不皱一下。” 陈景言淡淡一笑,“苏总,其实生牛肉才是最美味的,那才叫原汁原味。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天气般自然。” 苏婉指尖一滞,桌布上那抹暗红牛排汁液映着水晶灯,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她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却无暖意。 第154章 都是独脚鸭子惹的祸 苏婉打了一个响指。 服务员马上走过来问道:“请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苏婉指了指陈景言,对服务员说道:“这位先生喜欢吃生牛肉,你们能不能提供?” 服务员愣了一下:“对不起小姐,没有这样的先例,要不我问一下老板?” 苏婉颔首,目光未离陈景言分毫。“好,我可以按照最高加工标准支付费用。” 五分钟后,一块血红的生牛肉被端上桌,表面覆着细密血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景言执刀轻划,肉丝微绽,渗出温热暗红——那不是冷藏后的滞涩,而是刚离牲体的鲜活脉动。 陈景言切开一小片生肉,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赞不绝口:“很好,这是最优质的河牛肉,肌理间还带着体温。口感很好。” 苏婉看着陈景言吃得津津有味,感觉胃部有些不适地缩紧。 她很震惊,这绝非寻常食客的反应。生肉离体不过三刻,肌理尚存搏动余韵,他却嚼得从容如品佳酿。 就凭这个,华文悦根本就做不到。 她犹豫了,犹豫这场考验还有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她垂眸盯着那抹未干的血痕,忽然抬手解开腕表——金属表带叩在瓷盘上,清脆一声响。 “陈先生,”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真有那么好吃吗?” 陈景言笑着说道:“要不你亲自试一试。我觉得真的很好吃。” “谢谢,我可来不了。” 陈景言看了一眼苏婉,继续吃着他的生牛肉。 苏婉越想越是困惑不解。 陈景言在外貌方面和华文悦没有任何相像之处也就算了,连饮食习惯也是大相径庭。 华文悦只吃七分熟,刀尖轻触即收,仿佛惧怕血色泄露秘密;而陈景言咀嚼生肉时下颌线沉稳如刃,眼神清明无半分混沌——那不是野性,是驯服过深渊后仍能谈笑风生的从容。 苏婉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拿华文悦作尺,却忘了真正的猎手从不按常理出牌。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场执拗的试探,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像一个笑话。 可是,心底那个声音又在固执地反驳,那些若有似无的熟悉感,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真的只是巧合吗? 陈景言能准确描绘出那只独脚鸭子的神韵,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重新拿起刀叉,却发现盘中的牛排早已失了温度,如同她此刻有些冰凉的心。 她机械地切割着食物,味同嚼蜡,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对面那个正专注品尝“美味”生牛肉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破绽,或是一闪而过的属于华文悦的影子。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轻触瓷盘的细微声响,以及陈景言偶尔发出的满足喟叹,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婉没有吃多少,可陈景言却已将整块生肉尽数吃完,连盘底渗出的血丝都用面包细细蘸净。 陈景言吃得很满意,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指尖,抬眼望向苏婉时,眸光温润如初春解冻的溪水:“你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苏婉很无奈,男人的长相在她的眼里根本无关紧要,她要找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段被刻意抹去的来路。是那个让她心里一直放不下的男人——华文悦。 不过她还是报之一笑:“是啊!你长得这么帅,肯定招女孩子喜欢。我也不例外。” 陈景言笑意微顿,指尖在瓷杯沿轻轻一叩,像敲响一声不易察觉的休止符。 他没接那句玩笑,他知道苏婉的目的。 苏婉见他沉默,反而主动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陈先生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无论是生牛肉的吃法,还是......一些旁人难以理解的事物。” 她刻意加重了“难以理解”四个字,目光紧紧锁住陈景言,试图捕捉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陈景言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抬眸,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苏总过奖了。不过是经历得多了,对世界的包容性也就大了些。毕竟,存在即合理,不是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却像一把软剑,轻轻拨开了苏婉的试探。 苏婉心中暗忖,这个陈景言果然不简单。他似乎总能轻易化解自己抛出的难题,并且总能将话题引向一个安全的区域。 这是一个傻子赘婿能做得到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她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显得更加认真:“陈先生,我听说你对艺术也颇有研究?尤其是......雕塑?” 她记得华文悦曾经很喜欢一尊名为《涅槃》的雕塑,那雕塑的线条和神韵,华文悦曾对她描述得栩栩如生。 陈景言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笑道:“略懂一些皮毛罢了。谈不上研究。” “是吗?”苏婉追问,“那不知陈先生对那种残缺却充满力量感的作品,有何看法?比如,一尊......独脚的禽类雕塑?” 她终于将话题引到了那只独脚鸭子上,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团。 陈景言的目光深邃了几分,他看着苏婉,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残缺有时也是一种美。它能让人更专注于事物的本质,而非表象。独脚的禽类......如果雕塑者能赋予它不屈的灵魂,那它便不再是残缺,而是一种生命的呐喊。”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他真的见过那样一尊雕塑,并且深刻理解其内涵。 苏婉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描述,和华文悦当年对她所说的,何其相似!华文悦当时说:“那只独脚鸭,看似残缺,却有着向死而生的勇气,每一根线条都在诉说着生命的倔强。” 难道......真的是他?可眼前的男人,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饮食习惯,都与她记忆中的华文悦相去甚远。 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陈先生的见解果然独到。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第155章 天才少女的梦想 苏婉话锋一转,“说起来,天悦集团最近正在筹备一个艺术展,其中有一件核心展品,是一尊年代久远的青铜鼎,上面刻有一些古老的图腾。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为这件展品写一段介绍文字,不知陈先生是否愿意帮忙?” 这是她的又一个试探,那尊青铜鼎上的图腾,华文悦是文物业余爱好者,曾花了很长时间去研究,并且有自己独特的解读。 陈景言看着苏婉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总说笑了。我哪儿懂什么文物。我只是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陈景言知道苏婉还想继续试探他,他怎么会上他的当。 苏婉不服气,继续试探:“不知陈先生可听说过天悦集团?” 陈景言装作想了好大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我老婆的柳氏集团,还有我姐姐的陈氏集团,其他我不知道。” 苏婉敢肯定,陈景言一定是在装傻。他在江海市商会项目洽谈会上的种种表现,早已证明他思维缜密、视野开阔,绝非寻常“傻子”所能及。 不过,苏婉心里也在打鼓,如果陈景言不是华文悦的话,她可不想让这个傻子占了便宜。 “陈先生,我们只是在谈恋爱,彼此间必须保持安全距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景言心想,我求之不得,你还怕我占你的便宜,你想多了。 他微微颔首,轻轻一笑,说道:“苏总说得对。安全距离是成年人之间最体面的默契。更何况,我是有老婆的的人。” “有老婆”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苏婉的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失望,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 她原本以为,以陈景言的“傻子”身份,柳氏集团的柳若冰对他不过是权宜之计,或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两人之间未必有多少真情实感。 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或许能凭借与“华文悦”可能存在的旧情,以及自身的魅力,将他从柳若冰身边“拯救”出来,或者至少,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 可陈景言此刻的坦荡与“安分守己”,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她的算盘上。 难道陈景言和柳云烟才是真夫妻? 苏婉觉得心里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如果他就是华文悦,如今成为别人的丈夫,那该是多大的讽刺。 她苦苦追寻三年,她这个天才少女,二十岁的时候就脱颖而出,成了投资界万众瞩目的焦点,也是她二十岁的时候,跟了华文悦,从而深深爱上这个天才少年。 她三年的付出,没有打动华文悦的心,华文悦一直把她当成最亲密的人,最信任的人,却始终未曾许她一个名分。 这不是苏婉想要的,她要的从来不是影子般的陪伴,而是并肩而立的名分与无距离的伴随。 “是吗?”苏婉端起水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我还以为,像陈先生这样的人物,婚姻之事或许并非自己能完全做主。” 她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暗示他的婚姻可能充满无奈。 陈景言靠回椅背,姿态闲适,仿佛在聊天气一般轻松:“苏总多虑了。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我只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傻子,而柳云烟是个很优秀的女人,能娶到她,是我陈景言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没有丝毫作假的痕迹,仿佛柳若冰真的是他心中的女神。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苏婉试图在他婚姻关系上寻找突破口的念头。 她沉默了片刻,餐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以及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沉浸在幸福婚姻里的普通男人,而不是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让她疑窦丛生的“陈景言”,更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华文悦”。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个陈景言,真的和华文悦没有任何关系?那些相似的见解,那些对《涅槃》雕塑和独脚鸭雕塑的独特理解,难道都只是巧合? 苏婉的心像被一团乱麻缠绕,理不出头绪。 她离开椅子,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巧合,可陈景言的滴水不漏和刻意保持的距离,又让她无从下手。 良久,苏婉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回到桌子前,放下水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再绕弯子,而是直视着陈景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陈先生,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华文悦的人吗?” 当“华文悦”这三个字从苏婉口中吐出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紧紧盯着陈景言的脸,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连他瞳孔的收缩、睫毛的颤动都尽收眼底。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也是最直接的摊牌。 她想看看,当这个名字出现时,这个始终镇定自若的男人,是否还能维持那份云淡风轻。 陈景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神也随之变得深邃,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婉,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苏婉读不懂的......沧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苏婉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答案。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苏总,这个华文悦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一直在问这个人的情况。他是做什么的?难道和我一样,是个傻子。” “放屁!” 苏婉觉得很奇怪,自己怎么还失态了,像她这样的顶级投资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粗鄙的话来? 她连忙解释:“对不起陈先生,是我失态了。我告诉你,华文悦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知道吗?” 陈景言点点头:“知道了。” 苏婉继续说:“他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是我这一生无法替代的光。可这束光,消失了。我......” 第156章 他已经不在了,他狠心地离开我了 苏婉说着,哽咽住了,眼眶泛红却强忍泪水,“她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句问候。他太狠心了。” 陈景言心中无限的悲凉,他既是陈景言,但他也是华文悦,也是那个曾许诺永不离开却亲手熄灭自己光芒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泪光盈盈却倔强挺立的女人。 一个多月前,华文悦在几千米高空的客机上烟消云散,给这个世界留下很多未解之谜与无尽追思。 苏婉一直在派人追查飞机失事的原因。 有传闻,飞机失事,就是针对华文悦的精准暗杀。 华文悦身虽死,魂魄却意外穿越到陈景言的身上。 当然,这一切,除了陈景言本人,无人知晓,包括此刻在他面前强撑体面、指尖微微发颤的苏婉。 陈景言看着苏婉伤心痛苦的样子,心痛不已。他站起来,走到苏婉面前,轻轻伸手环住她那纤纤细腰。 苏婉感觉这个动作是如此的温暖和熟悉,这是华文悦对她做出最亲热的动作。 每次她崩溃时,他总会这样将她揽入怀中,仿佛要替她挡下世间所有风雨。 苏婉想靠在他那厚实的胸膛上痛哭一场,可她看清楚面前只是一个陌生的面孔的时候,她突然推开陈景言,并厉声斥责:“你想干什么?我说过,我们只是谈恋爱,必须保持安全距离!你凭什么用他的方式碰我?” 这声质问撕开沉默,却让陈景言喉头一哽。 他垂眸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掌心尚存她腰际余温,而那温度正迅速冷却成灰烬。 陈景言吓得后退了两步:“对不起苏小姐。是我失态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苏婉此刻的眼睛,生怕从那里面读到更深的失望与疏离。 刚才那个下意识的拥抱,几乎是刻在华文悦灵魂里的本能反应,是华文悦面对苏婉脆弱时的条件反射,却忘了现在的他,只是“陈景言”,一个与她仅有商业往来,甚至让她有所防备的“傻子”。 苏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和熟悉感几乎让她沉溺,可理智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眼前这个男人,终究不是她的华文悦。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陈先生,请自重。” 陈景言默默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餐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滞,窗外的车鸣声和挂钟的滴答声,此刻听来竟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这场荒唐的插曲。 苏婉别过头,看向窗外,试图用街景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陈景言总能在不经意间勾起她对华文悦的回忆? 那个拥抱的姿态,那种想要保护她的急切,都与记忆中的华文悦如出一辙。 难道,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至于她开始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荒谬的投射? “苏总,”陈景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关于华文悦......我虽然不认识,但我能感觉到,他对你很重要。” 苏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陈景言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多想告诉她,她的光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就在她的眼前。 可是他不能。飞机失事的阴影尚未散去,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也未必会善罢甘休,他现在这个“陈景言”的身份,是他唯一的保护色,也是保护苏婉不受牵连的屏障。 “如果......如果他知道你这么惦记他,他一定会很感动的。”陈景言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婉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水汽。“惦记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在了,他狠心地离开我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陈先生,今天的晚餐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有事会联系你的。” 说完,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不再看陈景言一眼,径直朝餐厅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决绝,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陈景言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挽留,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苏婉是真的生气了,也真的伤心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次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开”,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当初在飞机上经历生死瞬间时还要让他窒息。 餐厅的门被推开又关上,带走了苏婉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也带走了餐厅里最后一丝生气。 陈景言独自坐在空旷的餐桌前,面前的食物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拿起苏婉刚才用过的水杯,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将杯子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她的气息。 “华文悦......”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对不起,苏婉。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我一定会把真相告诉你,你的华文悦没有死,他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陈景言离开酒店,回家了。 苏婉回到车上,保镖一直跟在她的车后。 她对坐在身旁的孙雅芝说:“你一直在观察陈景言,你告诉我,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孙雅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膝头:“他不傻,只是在装傻。他看你的每一眼,都像在确认你是否安好;他回避的每个问题,都在替你挡下本该由他承担的刀锋。我觉得他心里有事,而且事情不小。” 苏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窗边缘,目光沉静如深潭:“你认识华哥的时间比我长,你告诉我,你能从他的身上看到华哥的影子吗?” 孙雅芝摇摇头:“看不出来。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但很奇怪,他画的鸭子和华总画的一模一样,连落笔的轻重、歪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绝非模仿所能企及。我查过陈景言的全部履历,他从未学过绘画,他的履历很奇特。其中有十五年是空白的,三年前就成了痴傻之人。而华董在一个多月前,还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巨头,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第157章 青狐和琉璃为柳云烟治疗 苏婉闭上眼,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孙雅芝问道:“苏总,你这试探还要继续下去吗?” “继续。”苏婉似乎没有犹豫,声音轻却如刃,“只要他还画得出那只鸭子,我就不会停。我要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柳云烟一大早来到公司,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后,刚要给陈景言打电话。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走进她的办公室。 柳云烟很奇怪,没有接到前台的通报,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们就是青狐和琉璃。 青狐先开口:“柳总,我们是陈先生请来为你诊病的医生,我们要带你去我们的诊室为你治疗。” 柳云烟眉梢微扬,指尖在桌沿顿了顿,“好,我通知我的助理跟着去。” 琉璃马上制止她:“柳小姐,那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只能你一个人跟我们去。” 柳云烟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青狐走到柳云烟面前,按住她的肩膀,柳云烟顿时有些迷迷糊糊的,想开口,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青狐推着轮椅,三个人离开了柳氏集团。 很快,她们就来到紫霞宫。 灵药池里的灵药早就配制好了,就等着柳云烟的到来。 琉璃帮柳云烟脱光衣服,将她轻轻放入池中。温润的药液顷刻漫过腰际,泛起淡青微光。 青狐和琉璃用自身真气牵引药力,沿着柳云烟周身经络缓缓渗透。 并将她们身体里面的灵力悄然注入柳云烟命门与神阙二穴,引动她体内的火灵圣体。 药液如活物般游走于血脉之间,柳云烟指尖微颤,眉心浮起一缕赤色纹路。 两个时辰以后,柳云烟体内的火灵圣体被完全激活,琉璃迅速将龙血丹放入柳云烟唇间,丹丸遇津即化,灼热如焰直贯百会。 她脊背猛然绷直,额角青筋微跳,体内沉寂多年的火灵之力轰然奔涌,似熔岩破封,焚尽滞涩经络。 青狐与琉璃同时收手,气息微促,凝视着池中人,那抹赤纹已自眉心蜿蜒而下,隐入锁骨深处,周身蒸腾起淡金色雾霭。 紫霞宫穹顶忽有流光掠过,映得灵药池水泛出琥珀色涟漪。 随着龙血丹的药力彻底融贯奇经八脉,柳云烟体内如烈火焚烧,一股灼烈气劲自丹田炸开,冲得她长发狂舞,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跃动赤金火苗,映得池水蒸腾如沸。 青狐轻轻说道:“坚持住,过了这一关,就好了。” 柳云烟咬紧牙关,喉间涌上腥甜,却被她生生咽下;指尖深陷掌心,血珠渗出亦浑然不觉。 赤金火苗在瞳中愈燃愈炽,竟将倒影里的紫霞宫穹顶映作灼灼烈日。 她忽然听见血脉深处传来一声清越凤鸣,这不是幻听,是蛰伏体内的火灵圣体真正苏醒的初啼。 随着灵药池池水一声轻吟,水面浮起细密金鳞,旋即化作点点星火升腾而起。 青狐和琉璃口吐鲜血,终于压制住柳云烟体内暴走的火灵之力。 风平浪静,柳云烟舒了一口气。 青狐对柳云烟说道:“柳总,你现在已经是天境高手,我们可以为你施展医术,治疗你的腿疾了。” 柳云烟低头凝视自己微微泛着赤光的双臂,有些不解地问道:“两位神医,我真的是天境高手了,我只听说能突破天阶的只有凤毛麟角,可我......” “你是火灵圣体,本就是天道亲赐的异数,凭你的天赋,修炼达到天阶境,缺的只有机缘。”琉璃拭去唇边血迹,继续说:“刚才给你服食的龙血丹,价值连城,它能让你突破天阶境,这就是机缘。” 柳云烟怔然望着掌心跃动的赤金光晕,指尖微颤却不再因痛楚,而是被一种久违的、血脉奔涌的炽烈所震颤;她缓缓抬眸,望向池畔青狐与琉璃染血却含笑的眼,喉头微哽,“可我只准备了五千万的诊费,这个数恐怕不及龙血丹价值的零头吧?” 青狐轻笑,指尖拂过水面,涟漪荡开一道金痕:“世间至贵之物,何曾明码标价?讲究的是机缘。龙血丹入你身,非为酬金,实为火灵圣体与鉴天阁千年因果的悄然接续。是我们的主子特赐予柳小姐的。” 柳云烟心头一震,指尖赤光微敛,仿佛听见遥远时空里一声悠长叹息,这好像不是悲悯,倒像是等待千年的确认。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还以为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琉璃把柳云烟抱到寒玉床上,寒玉沁凉如初雪覆体,开始的时候,柳云烟有点受不了,可慢慢的,她就习惯了。 寒气如细针刺入经脉,却奇异地抚平了体内残余的灼热躁动;她垂眸望着自己终于能微微抬离床面的右腿,脚尖轻颤,竟似有风托起那截沉寂三年的枯枝,正悄然抽生新芽。 琉璃指尖凝霜,在她膝弯处缓缓游走,青狐则将一枚温润玉珏贴于她心口,低语:“火灵既醒,寒玉为引,断脉重续,只待春风。” 柳云烟闭目,接受青狐和琉璃为她治疗。 寒玉沁入骨髓的凉意与心口玉珏的温润交融,仿佛冰火两极在她血脉中达成微妙平衡。 膝弯处霜纹蔓延,断裂多年的经络竟如春藤攀缘,在冻土下悄然接续。她听见自己心跳渐沉如鼓,每一次搏动都震落一粒陈年旧痂——那曾被宣判永锢的双腿,正于无声处萌发不可逆之生机。 火灵既复、寒玉为引、玉珏通神,三才相契,枯木逢春之象已成定局。 青狐和琉璃开启体内的药灵,药灵氤氲成雾,轻附到柳云烟的双腿上。 体表浮起细密金鳞状光纹,如古卷初启,光纹游走如活物,循着断脉旧痕蜿蜒而上,每一道裂隙都被温润金芒悄然弥合。 她足踝微动,竟牵动一缕久违的气机自涌泉升腾,直抵百会——那不是幻觉,是沉埋千日的灵枢,在药灵催化下重新叩响天门。 柳云烟睁眼,眸中金焰一闪而没,足尖轻点寒玉,竟腾起三寸微光。 青狐颔首:“圣体初醒,灵窍未满,但已足踏实地。药灵起!”琉璃指尖轻旋,七枚银针自袖中跃出,悬于她膝前寸许,针尖吞吐寒芒。 第158章 说漏嘴了 青狐并指如刀,凌空划出一道朱砂符痕,倏然没入柳云烟眉心。 药灵骤凝,金鳞光纹骤然炽盛,如活火奔涌,直贯双足,咔嚓一声微响,不是骨裂,而是陈年死结寸寸消融。 她脚踝一颤,竟自主抬离寒玉三寸,悬停如初生之鹤。 琉璃将一枚朱砂符印按于她眉心,灼热如烙,却无痛感,唯见三道赤纹自印下漫开,呈现“丹火通玄”之象。 青狐袖中飞出九枚星砂,在她足底布成北斗引灵阵。柳云烟忽觉脊柱一震,蛰伏的火灵如惊雷破渊,直冲督脉。 刹那间,寒玉生雾,梅香凝露,她足下微光竟化作莲形虚影,浮而不坠,稳若磐石。 青狐和琉璃全身大汗淋漓,瘫坐在地上。 柳云烟缓缓起身,赤足踏于寒玉之上,莲影随步轻移,不散不灭。 “我能走路了?” 柳云烟兴奋不已。 足尖微旋,莲影随之轻漾,寒玉映出她清瘦却挺立的轮廓。 三年来第一次无需搀扶,脊梁如松,步履虽缓却稳,每一步都似踏碎陈年桎梏。 青狐和琉璃看到赤身裸体站在寒玉床上的柳云烟,暗暗惊叹。 真不愧是江海市的第一美女,肤如凝脂,肩如削成,腰似束素,玉骨冰肌间流转着初醒火灵的微光。 寒玉沁凉,反衬出她通体温润如暖玉生烟。这哪儿是人,简直就是仙女。 难怪少阁主这么疼爱她。 她们作为女人,是少阁主的贴身药灵,和少阁主亲密接触多年,但她们只是在完成任务,履行职责。 而柳云烟是少阁主心尖上的人,她才是少阁主的女人。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柳云烟在寒玉床上走来走去,步履愈轻,如履云阶,莲影随行如影随形;寒玉生辉,映她足下生风,似有龙吟潜于经络之间。 她是越走越起劲。 那是少阁主的专属,青狐和琉璃想在上面睡一下都不敢,柳云烟敢在上面走路,真不愧是少阁主的夫人。换了谁,也不敢如此放肆。 青狐把柳云烟的衣服拿过来说道:“柳小姐,你可以穿衣服了。” 柳云烟有些忘乎所以了,她这才发现自己赤身立于寒玉之上,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下来,开始穿衣服。 柳云烟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两位神医是鉴天阁的人?” 青狐暗暗叫苦,刚才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她连忙解释:“我们只是鉴天阁的下人。” 柳云烟感叹道:“下人都这么厉害,那主人该有多厉害了。鉴天阁真是神一样的存在。” 青狐暗自嘀咕:“你老公就是鉴天阁的主人,只是你一直把他当成傻子看待,殊不知,你才是那个傻子。” 琉璃解释道:“的确如此,我们的主人超然万物之上,执掌天机而不染尘嚣。他若垂眸,星轨易位;他若拂袖,阴阳自调。你既承他丹火通玄之契,便已入天命经纬——此非恩宠,乃是劫数与荣光同铸的烙印。是你该得的。柳小姐真是有福之人,所谓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日后,柳小姐定然前程似锦,凤冠霞帔映照天光;此身已系乾坤经纬,一念生则万象随行,一息定则四时听命。” 柳云烟忍不住笑了起来:“神医,你这话说得太玄了,开玩笑可以,千万别往外说,否则被别人笑话的。我招赘了一个傻子赘婿,但他是一个好人,只要他陪在我身旁,我就很安心了。” 青狐和琉璃只能无奈地摇头,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因为他看不起的这个傻子,才有她今日之荣光,她今后的一切皆系于那“傻子”。 一念所凝的丹火、一息所运的天机,她足下寒玉生辉,实为他以本命真元淬炼千年寒髓所铸。 柳云烟把一张五千万的支票递到青狐手中,这是我的诊费,还要请神医笑纳。 青狐小心翼翼接过支票。 这是少阁主让她们收的,否则,她们哪敢收少夫人的钱。 琉璃接着说:“柳小姐,你的轮椅就不要了,我们派人送你回去。” 柳云烟摇摇头说道:“不,今后我还要继续坐轮椅。” “这是为何?” 青狐很不解。 柳云烟微微一笑,指尖轻抚轮椅扶手:“我只有坐在轮椅上,才能看得到那些牛鬼蛇神在我的面前显出真容。轮椅是照妖镜,更是我的王座。” 柳云烟感叹道:“世人俯视时露出的谄媚,仰望时藏不住的嫉恨,皆在这一低一高的视角里无所遁形。” 她目光渐冷,唇角却仍噙着笑,“柳家的事情没完,我就不能站起来。” “要让所有人记得,柳家真正的脊梁,从来不是站得最高的人,而是坐得最稳的那一个,坐在轮椅上,才是最稳当的。” 说完,柳云烟发出会心的笑声。 那笑声清冽如冰泉击石,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狡黠。 青狐与琉璃对视一眼,心中皆暗道:这位柳小姐,不仅双腿重生,心智更是淬炼得如寒玉般剔透坚韧。她并非沉溺于重获行走能力的喜悦,而是第一时间便将这份新生化为最锋利的武器,藏于轮椅这看似孱弱的伪装之下。这等城府与智谋,难怪能让少阁主那般人物倾心相待。 琉璃轻声道:“柳小姐深谋远虑,我等佩服。只是,您既已恢复,总需寻个时机,让那‘傻子’赘婿也知晓一二吧?他若得知您能行走,必定欣喜若狂。” 柳云烟闻言,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有暖意,又似有隐忧。 她轻轻摩挲着轮椅冰冷的金属边框,低声道:“他......他还小,只有四五岁的智商,有些事,不必让他过早知晓。他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我身边就好,外面的风风雨雨,有我在,便不会伤他分毫。” 这番话,她说得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那“傻子”赘婿,是她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珍宝。 青狐与琉璃心中又是一叹,少阁主啊少阁主,你为她倾尽心血,她却将你视作需要庇护的孩童,这究竟是你的幸,还是不幸? 第159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青狐和琉璃不敢多言,这是她们的主子,只是恭敬地应道:“柳小姐说的是。” 柳云烟重新坐回轮椅,调整了一下坐姿,方才因行走而略显激动的气息已然平复,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而沉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寒玉床上翩然行走的少女只是一场幻梦。 她转动轮椅,慢慢往门外而去。 青狐和琉璃赶忙跟上。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们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时辰,大家都饿了。 紫霞宫为这位少夫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柳云烟早就饿坏了,她望着满桌珍馐,坐下来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感觉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毫无拘束。 连青狐都忍不住掩袖轻笑:“小姐从前在柳家,也是这般不拘小节的。” 柳云烟抬眸一笑,筷尖挑起一缕松茸煨鸡丝,唇边犹沾一点酱汁,映着烛光,竟如朱砂点雪“我早就饿得不行了,哪儿还管这么多。你们也坐下来吃。” 她很奇怪,这个地方太特殊了。里面的佣人都是神神秘秘的。 好像来过这里,可这个地方很陌生,她不可能来过。 席间,琉璃为柳云烟布菜,状似无意地提起:“此地名为紫霞宫,乃是主人平日静修之所。寻常人莫说踏入,便是知晓方位的也寥寥无几。柳小姐能在此安心用膳,足见主人对您的看重。” 柳云烟正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芙蓉水晶虾,闻言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紫霞宫......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又想不起来了。你们的主人我不认识,怎么可能对我特殊照顾?” 她微微蹙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碎片,却只觉得一片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青狐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有些记忆,或许被尘封了。但柳小姐不必介怀,缘分到了,自然会记起。” 她给琉璃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琉璃会意,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柳云烟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了。 她环顾四周,紫霞宫的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心。 墙壁上挂着的古画,笔触精妙,意境悠远。 角落里摆放的古董花瓶,造型古朴,色泽温润。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也体现了这里的主人地位之尊贵。 用过晚餐,柳云烟感到有些疲惫。青狐和琉璃便提议送她去客房休息。 柳云烟笑着说道:“两位神医忙了一天,为我治好了腿疾,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再叨扰,吃好饭我就回去了。” 青狐客气地说道:“一切都听从柳小姐的。” 柳云烟继续说:“这里好雅致,我平时可以来这里吗?” 青狐和琉璃不敢擅自做主,这一切都得由少阁主定夺。 可柳云烟是少夫人,她们也不敢得罪。 青狐想了一下后才说:“对不起柳小姐,我们只是下人,无权决定此事,我们向主子汇报以后再答复你。” 柳云烟闻言轻笑,眸光如水掠过青狐微垂的眼睫:“无妨,我不过随口一问。” 吃完饭,青狐派人把柳云烟送回柳家。 柳云烟一走,青狐就立即给陈景言打电话,把情况都向他做了汇报。 陈景言对青狐和琉璃的表现很满意。 他告诉青狐和琉璃,柳云烟的事情不要对外伸张,她想隐瞒自己腿疾已经治好的事实,便由她去。 至于紫霞宫,不要对外暴露,更不要让人随便进入。 柳云烟回到柳家门口,陈景言出来把她从车上抱下来放到轮椅上,推回家。 柳家人对柳云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当她仍是那个需要坐着轮椅的女儿。 柳云烟有很多疑问,陈景言就是一个傻子,怎么会认识鉴天阁的人? 这是一个傻子能够做得到的吗? “陈景言,推我去后院,我累了,想休息。” 陈景言推着柳云烟来到后院。 后院幽静,竹影婆娑,晚风拂过,带起细碎沙沙声。 这里是专门为柳云烟建造的,都是无障碍通道。 来到卧室,柳云烟就自己站起来稳稳踏在地板上,足底传来久违的踏实感。 她轻轻活动脚踝,指尖抚过小腿线条,仿佛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 “陈景言,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云烟说着,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像是要看穿他一样。 陈景言继续装得傻傻的,眨了眨眼,嘴角歪斜,手指无意识抠着轮椅扶手:“老婆,我是你的傻子老公。” 可那双眼睛澄澈如深潭,映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竟无半分混沌。 柳云烟继续问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陈景言装作糊涂的样子,挠了挠头,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老婆,我......什么真的假的,我听不懂。” 柳云烟忽然抬手,指尖猝然抵住他喉结下方:“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认识鉴天阁的人?” 陈景言内心微微一惊,肯定是青狐和琉璃说漏嘴了。 他不能让柳云烟知道鉴天阁的事情:“什么鉴天阁鉴地阁?我没听说过。怎么了?” 柳云烟指尖微颤,却未撤力,目光如刃:“你给我介绍的那两个神医是鉴天阁的医修,难道你不知道吗?” 陈景言想了一下,马上想出骗过她的理由:“我不知道什么医修。我也是听人说的,她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治病赚钱,你有钱,她们的医术好,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柳云烟指尖一寸寸下压,喉结微动,却见他呼吸未乱、脉搏未促:“这么说,你不认识她们?” 陈景言摇摇头:“我怎么会认识她们。只是有人给她们拉活,我无意之中听到的,所以就把你介绍给她们。” 柳云烟觉得陈景言说的没毛病,这个理由,怎么说都说得通。 “好,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自从你来到柳家,柳家事事顺利。” 柳云烟顿了一下后问道:“你想要什么?车子?房子?还是钱?你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陈景言歪头一笑,“我什么都不要,我有钱。” 第160章 厚颜无耻的李丽雨 柳云烟闻言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有钱?陈景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来柳家的?你浑身上下,除了这身衣服,还有什么是属于你的?”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信。 陈景言却一脸认真,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一块、五毛的零钱,小心翼翼地捧到柳云烟面前,像是献宝一样:“你看,我有钱。可以给老婆买糖吃。” 那几张零钱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买一根像样的棒棒糖,柳云烟看着他那副傻气又真诚的模样,心中的疑云不知怎的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你有钱了。快把钱收起来吧,别丢了。” 陈景言嘿嘿一笑,又把钱宝贝似的塞回口袋,还拍了拍,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柳云烟看着他,心中暗忖:或许,他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傻子?可鉴天阁那般人物,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拉活”认识的?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陈景言这副油盐不进、一问三不知的傻样子,让她无从下手。 “行了,我要洗澡了,你也该干活了。” “老婆,你不生气了?”陈景言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不生气,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柳云烟说着就开始脱衣服,脱到只剩最后一件贴身的衣物,纤细腰线在暖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景言,没有继续往下脱,而是拉着陈景言说道:“走,帮我洗澡。” 陈景言都无语了,她现在完全可以自己洗澡了,她还上瘾了。 没有办法,陈景言只能继续给她搓澡、按摩。 柳云烟还是对陈景言没有任何忌讳,任由陈景言抚摸他身体的任何地方。 吴家陷入绝境。吴秀芸和吴秀希带着父母来到陈家求援。 李丽雨一直认为陈家有今天都是吴家的扶持之功,所以,走进陈家大门时,她挺直腰背,神色笃定,仿佛仍是当年那个手握资源、施恩于人的吴家掌舵人。 陈薇薇出门迎接吴家人。 李丽雨一坐下就对陈家人颐指气使:“我说你们陈家人,现在应该是你们知恩图报的时候了!” 陈景言的养母刘玉婷最看不惯李丽雨这副嘴脸,当场冷下脸来,茶杯往桌上一磕,清脆一声响:“李女士,你这叫什么话?知恩图报?恩在哪里?你能不能说清楚了。” 李丽雨一怔,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扬起下巴:“当年若不是吴家拉你们一把,陈家能有今天吗?” 刘玉婷冷笑一声,指尖缓缓敲击桌面:“拉一把?五千万的订单,换取你们的亲生儿子二十多年的养育,你觉得还是吴家吃亏了不成?” 李丽雨脸色骤然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吴振南赶忙打圆场:“刘女士,我们来陈家,只是为了两家人的渊源,拉拉家常而已。没有别的。” 陈薇薇端着茶水进来,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家常?吴叔叔,我听说吴家现在已经山穷水尽,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闲心来陈家拉家常?我们相信,你们自己信吗?” 吴振南一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被陈薇薇怼得哑口无言。 吴秀芸连忙解释:“陈总,我们来陈家,的确有要事相商。” 陈楚月忍住笑说道:“这样多好,有事说事,玩那些弯弯绕,有意思吗?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玩什么聊斋。” 吴秀芸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吴家的确已经陷入绝境。陈家不是得到很多大集团的扶持,订单做不完,能不能分一部分给吴家,互利共赢,多好。” 陈薇薇不屑地笑了笑说道:“吴总,我就搞不明白了,景言是吴家的亲生骨肉,你们怎么对他有这么大仇恨?对吴子毅这种败家子却百般纵容、处处偏袒?我真是搞不懂你们的亲情观。” 李丽雨马上反驳陈薇薇:“你懂什么?子毅多懂事,他是吴家的福星。” 陈薇薇忍不住哈哈大笑,陈家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家人一个个尴尬不已,只有李丽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刘玉婷忍住笑说道:“我就搞不懂了,景言这么好的孩子,你们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们陈家人可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他对我们来说,就是亲儿子。” 李丽雨不屑地说道:“是你们有眼无珠。” “到底是谁有眼无珠,我真的很好奇。”陈楚月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继续说:“景言多好的弟弟,他虽然入赘柳家,但陈家把最好的卧室留给他,他经常回来陈家小住,陈家有什么困难,都找他,你们说的这些大集团的订单都是他找来的。我们陈家可没这么大的能耐。” 李丽雨面色铁青,手指攥紧茶杯边缘,指节泛白。 陈薇薇慢条斯理放下茶盏,清脆一声响,像敲在人心上。 “吴总,你也听到了,陈家能有今日,靠的是景言,而非吴家当年那笔所谓的‘恩情’。” 她抬眸看向吴秀芸,眼神锐利如刀,“至于订单,我们自己都供不应求,怕是爱莫能助。倒是你们,与其把心思放在求人上,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管教好那位‘吴家福星’,别让他再给吴家惹出更大的麻烦。” 吴秀希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陈总,话不能这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景言身上流着的是我们吴家的血!他如今有能力了,难道不该帮衬一下亲生父母和兄弟姐妹吗?这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 “帮衬?”陈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反问,“当初你们把他抛弃。这些年又是怎么对他不闻不问的?现在看他似乎有点能耐了,就想起来他是吴家的种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们......我们那也是有苦衷的!”李丽雨急忙辩解,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第161章 这就是吴家人的诉求 “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你们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刘玉婷接过话头,语气冰冷,“你们所谓的天煞孤星,灾星,为什么在陈家身上没有应验?反而成了陈家的福星。” “我告诉你们,景言在我们陈家,吃穿不愁,被我们当宝一样疼着,比在你们吴家受那窝囊气强百倍千倍!你们现在想认回他,晚了!” 吴振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趟是彻底白来了,不仅没求到任何帮助,反而受了一肚子气。 不过,吴家生死存亡之际,脸面还重要吗? 吴振南随即展开笑颜,“陈总、刘总,刚才是我们失礼了!景言毕竟是吴家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这点谁也无法否认。” “是吗?”陈薇薇看着吴振南,轻轻摇摇头,淡然说道:“亲情不是单方面索取的筹码,更不是危难时刻才想起的救命稻草。你们能忍心把三个月的景言弃之不顾,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关心他的话,景言早已在陈家长大成人,心之所向、情之所系,皆在陈家。你们现在来大打亲情牌,你们的脸面也太大了。你们若真存一丝愧意,就请从此退场,莫再以血脉为名,行绑架之实。我想,景言弟弟不需要这种虚伪的亲情,更不需要你们用二十年的冷漠来临时兑换。” “够了!你一个黄毛丫头,你凭什么管吴家的事?” 李丽雨还是喜欢那么颐指气使,根本就不把陈家人放在眼里。一种高高在上,对陈家仰视的固有姿态,二十多年来从未因陈家的崛起而有丝毫动摇。 陈薇薇冷笑一声,挖苦道:“李女士,您这副傲慢嘴脸,倒真像极了当年把襁褓中的景言扔到陈家的样子——轻蔑、仓促、连多一眼都吝于施舍。那时您觉得他是累赘,是天煞孤星,是灾星,如今却当作救命稻草;当年甩得干脆,现在又攥得死紧。可景言不是物件,更不是吴家破产清算表上待勾选的资产。” 她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未变,目光平静扫过吴家人,只说了一句:“你别忘了,今天的陈家早就是你们吴家仰望的存在,你现在还在陈家面前拽个二五八万的,你不觉得很搞笑吗?陈家的门,你们没资格再进。合作更是不可能。” 李丽雨气得指着陈薇薇就骂道:“陈家真是忘恩负义,才过上几天吃饱饭的日子,就学会翘尾巴了?” 陈楚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李女士,都二十多年了,你的美梦还没有醒吗?都什么年代了?今夕是何年?你知道吗?” 李丽雨不屑地说道:“这又能怎么样?陈家永远只是依附于吴家的吸血鬼,寄生虫......” “我呸!”刘玉婷早就听不下去了,她指着李丽雨愤然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如今的陈家岂是你们吴家能随意践踏的昔日附庸?吴家即将破产,而我们陈家已是行业龙头,手握三座智能工厂与七项核心专利。接单接到手软,我儿子说,三年之内,就能让陈家跻身江海市富豪之首。” “江海市富豪之首?”李丽雨嗤笑一声,指尖捏着早已过时的吴氏集团年报,纸页泛黄卷边,“陈家再风光,靠的还是陈景言,可陈景言根子里流的还是吴家的血。景言的骨、景言的命,是吴家给的!” 陈薇薇忽然抬眸,声音清冷如刃:“李女士,你听清楚了,景言姓陈,不姓吴。他的出生证、身份证、户口本,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陈景言,当年你弃他如敝履,如今却想靠血脉二字绑架他一生?可笑。法律上,他与吴家早已无任何抚养、继承或权利义务关系;情感上,他从未从你们那里得到过一日温情。血缘不是枷锁,更不是赎金凭证。今天,陈家关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二十多年来你们妄图凌驾于尊严之上的特权。” 这时,下人进来报告:“老爷爷、夫人,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找陈家人。” 陈天凡紧张的一下子站起来问道:“什么人?你们问过吗?” 下人战战兢兢地说:“老爷,为首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可怕,我们不敢问。” 陈薇薇看到她的父亲有些紧张,她只能轻拍父亲手背,示意他稍安毋躁,随即整了整衣襟,对下人说,请他们进来。 下人打开门,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回响,目光如刃扫过全场。 那气场把屋子里的人都给镇住了。 她步至厅中,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凌厉而沉静的眼睛,目光精准落在陈薇薇脸上:“陈薇薇,陈家大小姐?” 陈薇薇算是商场上的后起之秀,什么阵仗没有见过,但气场这么强大的女人,真是让她闻所未闻。 “您好,我是陈薇薇,请坐。”她连忙给女子让座。 女子一坐下,她的周围便仿佛凝滞了空气,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保镖、助理习惯性地站到她的身旁。 陈家人都站在一旁,尽量压制自己的呼吸与心跳。生怕惊扰了这尊贵而冷峻的存在。 女子跷起二郎腿,指尖轻轻叩击膝头,节奏如秒针嘀嗒,“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婉,天悦集团总裁。” 天悦集团,苏婉! 商场上的人谁不知道天悦集团,谁没听说过苏婉的名字? 她是商场上的“女战神”,也有人说是“女魔头”。更是资本圈里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冰刃”。 她有一副绝世容颜,却心硬如铁,曾以一纸并购协议令三十七家地产公司一夜易主;她一句话可以让一个世家豪门顷刻崩塌,亦可让濒死企业起死回生。 因为她后面有一个绝世天才华文悦。她是被华文悦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华文悦很少公开露面,却以神级操盘手之名震慑全球金融界。 而苏婉每一次出手,背后皆有他亲手定制的战略蓝图。 这么一个神级大魔头,她来陈家干什么? 第162章 国民女神驾临陈家 苏婉看到陈家人这么紧张,她抬手示意陈家人坐下说话。 可陈家人却无人敢动,仍然站在原地不敢动,仿佛她指尖一抬,便是雷霆将至。 孙雅芝开口说道:“苏总让你们坐,你们就坐下吧!” 孙雅芝是苏婉的助理,跟着苏婉这样的 bOSS,气场早已淬炼得如影随形。 她口里说出来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陈家人这才僵硬落座,但一个个脊背挺得笔直,手心沁汗,连茶盏都不敢端稳。 苏婉微微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满厅寒意更甚:“我能在一个月之内,让陈家坐上江海市的首富。陈家要钱,说个数字,我不会皱一下眉头。陈家要权,我可助你们执掌江海商会。但......” 说着,苏婉突然停下来,看着陈家人,那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我想问一下,陈景言在你们陈家是什么地位?” 陈景言? 陈家人的心猛地抽紧了。这个名字像根冰针刺进空气,所有人呼吸一滞。 陈薇薇站起来说道:“苏总,我要告诉你,景言虽然和陈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在我爸妈的心目中,比我们还亲!我们是我爸的亲生女儿,他是陈家的养子,但景言在陈家的地位最高。我弟弟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如果他哪里得罪了苏总,我们全家愿意一力承担!什么首富、什么权势,我们都不稀罕!只要景言平安,陈家宁愿退回二十年前的老宅,粗茶淡饭过一生!” 苏婉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如刃刮过陈薇薇泛白的指节:“你确定?” 陈薇薇点点头:“确定。我们陈家人有今天都是景言带给我们的,大不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但我们不可能抛弃他。” 苏婉忽然轻笑一声,那声音如碎冰落玉盘,清冽而锋利。她把目光转向陈家其他人:“你们呢?你们又是什么态度?” 陈家其他人都纷纷表态,和陈薇薇一样,态度很坚定,无人退缩,无人迟疑。 在泼天的富贵面前,他们毅然决然选择陈景言。 一旁的李丽雨找准时机跳了出来:“苏总,二十多年前,有高人就推演出来,陈景言就是一个天煞孤星,灾星。所以,我们吴家早就把他逐出吴家,他和我们吴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杀要剐,我们吴家绝不过问。” 苏婉好像到现在才发现吴家人的存在,她看向吴家其他人,淡淡地问道:“你们怎么想?要维护陈景言吗?” 吴家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一个个便和陈景言划清界限,都不承认他是吴家人。 苏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家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很好。既然你们都如此‘深明大义’,急着与陈景言撇清关系,那我便成全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谄媚、或惶恐、或故作镇定的吴家面孔,笑着摇了摇头。 苏婉接着又对陈家人说:“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重新组织语言,重新表态。” “苏总谢谢那你再给我们陈家机会,但在亲戚面前,金钱只能买来虚情假意,买不来骨肉真心。景言是我们陈家人,我们不能为了利益,而舍弃亲情。我们的态度不变,景言惹下的祸,陈家尽全力为他承担。” 陈家其他人都纷纷表态,支持陈薇薇的观点。 陈家人态度很坚决,根本就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苏婉重新坐下,那漂亮冷酷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她此次前来,根本就没有想要试探陈家和吴家的态度。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无意之举,竟让人性的丑恶与光辉在此刻形成如此鲜明的对照。 真实如此赤裸,令人叹为观止。有人捧出心肝,不惜一切,护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有人却为了利益,为了自身安危,毫不犹豫割断血脉保自身。 “好好好。” 苏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后,继续询问陈家人:“这么说,陈景言会听你们的话?” 陈薇薇毫不犹豫地答道:“会。我弟弟是一个很孝顺的人,他向来尊重家人。他会听我们的话的。如果他有得罪苏总的地方,我们说服他,让他及时改正。” 苏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都误会我了。陈景言没有得罪我,恰恰相反,他是我此生最珍视的人。既然他听你们的话,那你们就告诉他,让他和柳云烟离婚,做我的男朋友,我在三个月之内,让陈家坐上江海市首富的位置。” 陈薇薇脸色骤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吴家人面面相觑,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尖发颤。 原来大家都想偏了。 陈薇薇有些为难地说道:“苏总,我们很感谢你能看得起景言,但婚姻大事,终究要景言自己点头。我们......不能替他答应。这样做,是对景言的不尊重,请你理解我们。” 苏婉闻言,轻轻笑了笑,继续说:“我不说你们都很清楚,陈景言入赘柳家,是正常的嫁娶吗?江海市谁不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柳云烟单方面主导的交易,是你们陈家和吴家为了十个亿的订单联手设下的局,把陈景言当筹码推入柳家火坑。他永远都融入不了柳家,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他,对他好?” 陈薇薇被问住了,陈家人语塞。 苏婉指尖轻叩沙发扶手,声音如冰刃出鞘:“既然你们连承认都不敢,那我替你们说——陈景言不是入赘,是被卖了。而今天,我只是来赎人。” 她起身,手臂轻轻一挥,摆划出凌厉弧线,“记住了,只要陈景言心甘情愿给我做男朋友,我马上让陈家一飞冲天。” 苏婉走出两步,突然回头,看了看吴家人,接着对孙雅芝说道:“陈景言和吴家没有任何关系。从今天起,江海市所有与天悦集团有合作,或是想要与天悦集团合作的企业,若与吴家有任何牵扯,后果自负。” 说完,苏婉拂袖而去,那气势,简直如惊雷裂空,震得满室无声。 第163章 陈家人上下两难 苏婉带着她的的人潇洒离去。 吴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丽雨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弃之如敝履的“灾星”,竟然能让苏婉这样的人物看上,如此大动干戈。 她原本以为苏婉是来找陈景言麻烦的,甚至还想落井下石,好让吴家能攀上天悦集团这棵大树,却不料引火烧身,给吴家招来了灭顶之灾! 江海市有多少企业能离开天悦集团的影响?苏婉这句话,无异于宣告了吴家在江海市商界的死刑! 而陈家人则久久伫立原地,神色复杂难言——震惊、愧疚、庆幸与隐隐的希冀交织翻涌。 苏婉说的没错,陈景言是他们为了五个亿的订单卖给柳家的。 他们现在反悔,柳家答应吗? 陈景言在柳家好像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堪,柳云烟好像并不讨厌他。 陈景言好像在柳家过得很舒坦。 这话他们怎么跟陈景言开口,他们口口声声说爱他,维护他,现在让他跟柳云烟离婚,他们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苏婉偏要拆这桩婚——她不是来商量的,是来宣判的。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苏婉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看上陈景言这个傻子?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陈家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吴家人本来是想用亲情绑架陈家,从陈家分一杯羹,结果反被苏婉一记重锤砸得魂飞魄散。 吴振国额头冷汗涔涔,手里的茶杯“啪”地碎在脚边,瓷片四溅,像极了吴家此刻摇摇欲坠的根基。 陈薇薇趁机说道:“你们回去吧。刚才你们都听说了,你们得罪了苏婉的未婚夫陈景言,天悦集团要封杀你们吴家,你们就回去等着破产清算吧!” 吴振国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死死盯着陈薇薇,那眼神里混着惊惧、羞愤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李丽雨在她的女儿的搀扶下踉跄后退了几步,高跟鞋断了一根,整个人歪斜靠在她的大女儿吴秀芸的身上。 吴家人仓皇离去。 陈家陷入一片死寂,连吊灯的微光都仿佛凝滞在半空。 陈薇薇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对她的父母说道:“爸妈,要不你们先去休息?” 刘玉婷摇摇头:“我哪儿睡得着,这叫什么事?” 陈天凡问道:“薇薇,爸爸是越来越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景言好像不认识苏婉,她到底怎么了,竟然上门逼婚,她这是要干什么?” 陈薇薇攥紧手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父亲提出来的问题。 她想了一下后说道:“爸妈,这件事很蹊跷,苏婉是什么样的人?国民女神,向来清冷自持,听说她只钟情于她的老板华文悦,可华文悦才死一个多月,她就迫不及待地来陈家逼婚,而且看上的人竟然是饱受外界诟病的陈家的傻子,这是什么道理,什么逻辑?难道她是来搞笑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刘玉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家其他人打断,他们都瞪大眼睛看着刘玉婷,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刘玉婷都被吓得不敢说了。 陈天凡催促道:“说啊!什么可能?” 刘玉婷只能大着胆子说道:“咱们景言是有些傻,可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咱们景言可是江海市最靓的仔,当初柳云烟看上了他什么,想必你们都没忘吧?景言傻,但他很帅。不会坏别人的好事。说不定苏婉的出发点和柳云烟一样,就是要让景言给她当挡箭牌。” “不行。”陈楚月一口回绝:“景言岂不刚出虎穴又进狼窝。苏婉手段凌厉、背景深不可测,若真只为挡箭,何须以逼婚之姿撕破脸面?或许他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你说能有什么目的?”刘玉婷被女儿噎了一句,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难道她还真看上咱们景言那傻劲儿了?我可不信!苏婉那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偏偏来找一个傻子?依我看,挡箭牌是最靠谱的解释了!” “妈,事情没那么简单。”陈薇薇秀眉微蹙,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苏婉刚才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说要让陈家一飞冲天,还敢直接威胁吴家,甚至不惜动用天悦集团的力量。如果只是为了找个挡箭牌,她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传出去对她‘国民女神’的形象也有损。” “那……那她图什么?”陈天凡叹了口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难道真像你妈说的,景言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价值?可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或许......”陈薇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或许景言根本就不傻呢?”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玉婷第一个跳起来:“薇薇你胡说什么!景言傻不傻我们还不清楚吗?三年前,她突然出现在陈家门口,那痴痴傻傻的样子,难道你们忘了吗?” “我也只是猜测。”陈薇薇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你们想想,苏婉是什么人?她是天悦集团的二把手,华文悦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眼光何等毒辣。现在华文悦死了,那整个天悦集团都是她的了。她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傻子’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代价要把他从柳家赎出来?这不合常理。除非......景言身上有她看重的东西,或者说,景言本身就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你的意思是......景言一直在装傻?”陈天凡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个想法太过颠覆,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不敢肯定。”陈薇薇摇了摇头,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苏婉行为的理由。 如果陈景言真的不傻,那他入赘柳家,是不是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柳云烟对他的态度,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她好像并不真的厌恶陈景言。 第164章 天悦集团的晚宴 陈楚月也开口发表自己的看法:“姐姐说得有几分道理。苏婉刚才提到,景言和吴家没有任何关系,还警告那些和吴家有牵扯的企业。这说明她是在刻意维护景言,将他和吴家彻底切割。她对景言的维护,已经超出了一个‘挡箭牌’应有的范畴。” 一时间,陈家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如果陈景言真的不傻,那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像个笑话? 他们把一个可能深藏不露的人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卖给了柳家。想到这里,他们心中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 陈薇薇接着说道:“爸妈,你们说过,景言五岁的时候就被一个老道看上,收他为徒,七岁,景言就离开陈家,很少回家。直到三年前变成傻子以后才回来。中间这十五年景言在哪里?他在做什么?根本就没人知道。” 陈天凡感叹道:“是啊!薇薇说的没错,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儿子。”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玉婷六神无主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陈天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景言是真傻还是假傻,苏婉今天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她要保景言,还要帮我们陈家。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 “机会?”陈薇薇有些不解。 “是啊,机会。”陈天凡点了点头,“如果景言真的有本事,能得到苏婉的青睐,那我们陈家......或许真的能有不一样的未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景言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谈谈。” “谈?怎么谈?”刘玉婷又犯了难,“我们之前那么对他,他会理我们吗?而且柳家那边......” “柳家那边,有苏婉在,或许不用我们太担心。”陈天凡说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景言和苏婉的关系,以及景言自己的真实想法。明天,我亲自去柳家一趟,找景言谈谈。” 陈薇薇一听就不高兴了:“爸妈,难道你们还想再买一次景言?我可不答应。” “对,我也不答应,我们可以什么都能不要,但不能不要景言,他是我们的弟弟。” 陈天凡知道,他的两个女儿觉得陈家亏欠了陈景言,她们想弥补他,而且这两个傻丫头,好像真的喜欢上陈景言了。 可这不是爱情,而是同情。只是这两个傻丫头不知道而已。 夜色渐深,陈家客厅的灯光依旧亮着,每个人的心中都五味杂陈,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今天是苏婉在江海市举办一个私人晚宴,邀请到场的,都是江海市的名流和一线豪门。 柳云烟和陈家姐妹都在邀请之列。 柳云烟告诉陈景言,让他陪她去天悦集团举办的晚宴。 “老婆,我说好了要去玩,我不去了。” 许靖韵也在一旁说道:“柳总,我看还是算了吧,陈景言去了,弄出什么不雅的举动,丢的可是柳家的脸。” 柳云烟想了想,觉得许靖韵说的有道理,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其实,之前苏婉就已经和陈景言说好了,她要让陈景言陪她参加晚宴,陈景言已经答应她了,所以,他不能再答应柳云烟了。 可问题是柳云烟也要去参加晚宴,他是苏婉的伴侣——这个身份,会成为晚宴最尴尬的事情。 他的想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 宴会厅内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苏婉一袭量身定制的黑色鱼尾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妆容精致,红唇似火,一出现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从容与气场。 “苏总,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举杯笑道,这是从帝京赶来的有名的地产大亨。 苏婉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王总过奖了。” 寒暄几句后,王总压低声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苏总今天有重要的伴侣?” 苏婉眸光微闪,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王总的好奇心还是那么强。”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王总不敢再多问。 苏婉向孙雅芝招招手。 孙雅芝一路小跑来到她的面前。 苏婉低声问道:“陈景言都准备好了吗?” 孙雅芝回答:“正在换衣服,很快就会现身了。”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她今天特意安排这场晚宴,一方面是为了巩固天悦集团在江海市的地位,拓展人脉;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让陈景言以一个全新的、不被“傻子”标签束缚的身份,正式出现在一些关键人物面前。 虽然这只是小范围地让他“露个面”,但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必须走的棋。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旁一间临时准备的休息室里,陈景言正对着镜子,有些无奈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这是一套孙雅芝为他准备的藏青色高档定制西服。 西服都是手工剪裁,剪裁合体,将他原本略显清瘦的身材衬托得挺拔起来。 平日里略显凌乱的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此刻显得异常清明的眼睛。 若不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与“傻子”形象不符的锐利,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俊朗斯文的年轻人。 孙雅芝回到休息室,看到陈景言穿好西服,戴上墨镜,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接着,陈景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明星同款口罩戴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眼底沉静如深潭的光。 孙雅芝半天才反应过来:“您......真要这样出场?”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知道苏总只是想向大家证明她有男朋友,其他都不重要。而且我现在是柳云烟的老公,她今晚也在场,你们不会要让现场变得很尴尬吗?” 孙雅芝一时语塞,仔细一想,陈景言说的的确有道理。她怔了怔,随即苦笑点头:“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现在该你出场了。” 第165章 犹抱琵琶半遮面 陈景言跟着孙雅芝走出休息室,来到宴会大厅。 苏婉看到孙雅芝带着陈景言出来,看到陈景言的装扮,也是大惑不解。 要不是孙雅芝陪着他,苏婉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这是陈景言。 那得体的西服,高大沉稳的身材,以及墨镜与口罩后若隐若现的从容气度,气场十足,简直就是一个顶级明星的气场。 苏婉心头微震,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傻子,换上高定西服,戴上墨镜与口罩,竟焕发出如此截然不同的锋芒——沉静、内敛,却又暗藏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她下意识攥紧手包,指尖微凉。 宾客们纷纷投来目光,有人低语,有人侧目,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陈景言步伐不疾不徐,仿佛早已熟悉这万千注视,而非第一次踏入这般场合。 他这气势和步态,竟让苏婉恍惚觉得他不是初来乍到,而是久居高位、阅尽浮华的归者。 苏婉迅速稳住神色,迎上前去,指尖轻轻挽住他臂弯。 孙雅芝小声把陈景言的用意告诉了她,苏婉点点头表示认可。 苏婉拍拍手,大声介绍道:“各位老板,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今天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便和大家坦诚相见,大家也不用猜测他的身份。等待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向各位揭晓谜底。” 焦点从苏婉身上迅速转移到陈景言身上。 大家都十分好奇,但苏婉一直挽着他,没人敢上前一探究竟。 倒是柳云烟和陈家姐妹,她们大惑不解。 陈楚月拉了拉陈薇薇的衣袖:“姐,昨晚苏婉才说要弟弟给她做男朋友,今天就带着一个新男朋友来了?这人到底是谁?难道他是景言吗?” 陈薇薇在仔细打量着苏婉身边的男人,他穿着正装,戴着墨镜和口罩,这个装束她们从来就没有在陈景言身上见过,但那挺拔的肩线、微扬的下颌弧度,甚至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熟悉节奏,却如细针般刺入陈薇薇记忆深处。 可他的气质简直帅爆了,这和陈景言平时里的傻子模样相去甚远。 总感觉这个帅哥似曾相识,有一种熟悉感。 但你要说他就是陈景言,又实在难以确认——毕竟陈景言从未这般挺拔沉敛,也从不以墨镜掩面、以口罩隔世。 她心头微澜翻涌,目光停驻在他挽着苏婉的手背上:指节修长,腕骨分明,他的手看上去很有力道。 陈楚月继续催问:“姐,你感觉怎么样?” 陈薇薇摇摇头:“楚月,你看他那气势,你在景言身上见过吗?” 陈楚月夜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个人简直像一柄出鞘未鸣的剑,冷冽、精准、自带锋芒。景言从前只会傻笑挠头,哪来这般压得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陈薇薇心里暗想,要是她的弟弟陈景言真有这般蜕变,那该多好。 可苏婉又是什么意思?昨晚拿陈家和柳家的生死相威胁,要陈景言给她做男朋友,今天又带着这个男人来宣布这是她的男朋友,难道她有什么癖好? 抑或这场精心设计的亮相,本就是一场以假乱真、试探人心的棋局。 陈薇薇越想越糊涂。 柳云烟秀眉微蹙,目光紧紧锁在陈景言身上,那双透过墨镜的眼睛,虽然被遮挡,可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甚至是苏婉挽住他时,他身体不自觉流露出的细微反应,都让她心头莫名一动。 “这个人......怎么感觉这么像......”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 陈景言那个傻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沉稳内敛的气场?他此刻应该在家玩他那些幼稚的玩具才对。 陈楚月继续捅了捅身边的姐姐陈薇薇,压低声音道:“姐,你看苏总的男朋友,总是有点怪怪的?虽然戴着墨镜口罩,但我怎么觉得......他的确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薇薇再仔细打量着,最终摇摇头:“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基本认识,没见过这号人。估计是哪个隐世豪门的公子吧,苏婉的眼光,自然不会差。如果他是景言的话,苏婉用不着这么藏头露尾的。” 陈楚月感慨道:“是啊!作为国民女神的苏神,能站在她的身边肯定是身份尊贵的男人。” 话虽如此,她心中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却并未消散。 许靖韵站在柳云烟身侧,看着被众人瞩目、与苏婉并肩而立的那个神秘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疑惑。 陈景言感受到来自柳云烟方向的那道探究的目光,心中微定,看来自己这伪装还算成功,至少柳云烟只是觉得熟悉,并未立刻认出。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苏婉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看来你的宾客们好奇心都很重。” 苏婉感受到臂弯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他语气中那份淡然的戏谑,心头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些。 她不动声色地回以一个微笑,同样压低声音:“习惯就好。跟紧我,别乱说话。” “放心。”陈景言简短回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江海市商界的风云人物,其中不乏一些曾经在柳家落难时落井下石之辈。 此刻,这些人正用探究、羡慕,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看着他这个“苏总的神秘男友”。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荒诞又微妙的感觉。 晚宴继续进行,苏婉带着陈景言,如同一对璧人,穿梭在各个宾客之间。 苏婉负责应对各种寒暄和试探,而陈景言则扮演着一个沉默而神秘的角色,偶尔在苏婉介绍时,微微颔首示意,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沉默寡言,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让众人的好奇心越发浓烈。 其间,有几个胆子较大的年轻公子哥,试图上前与陈景言搭话,都被陈景言一个淡漠的眼神或者苏婉巧妙的话语挡了回去。 苏婉发现,陈景言虽然不说话,但他往那里一站,那种沉静的气度,竟丝毫不输于场中的任何一位大佬,甚至隐隐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让陈景言以这种方式出场,或许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第166章 他到底是谁 柳云烟始终没有放弃观察。她看到陈景言在苏婉与人交谈时,偶尔会侧耳倾听,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似乎能洞悉一切。 有一次,当一位宾客提到最近江海市地产界的一项重大并购案时,她清晰地看到,陈景言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表情,不像茫然,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和嘲弄? 这个发现让柳云烟的心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她想让许靖韵把她推过去和他打招呼,可看到苏婉和他形影不离,苏婉那气场,谁见了都忌惮三分。 陈景言在会场尽量躲避熟人,尤其是柳云烟和他的两个姐姐。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柳云烟轮椅前行的路线,避开多次试图接近他的陈薇薇和陈楚月姐妹。 柳云烟想做最后的确认,她拿出手机拨打陈景言的电话,陈景言的电话竟然无法接通。 她再也没有办法证实眼前的人是不是陈景言。 晚宴上,苏婉的助理孙雅芝介绍了天悦集团近期的合作项目。 苏婉则让陈景言陪着她去休息室喝咖啡。 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陈景言摘下墨镜和口罩。 从不为别的男人心动的国民女神苏婉,竟然看到一身正装的陈景言怦然心动。 这也太帅了,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觉地蜷起。 他就没有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她下意识抬手抚了抚发烫的耳垂,指尖微颤。 陈景言却已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温热而克制。 苏婉竟然没有反感,没有训斥陈景言。 陈景言喝完咖啡后说道:“苏总,戏演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苏婉抬眸一笑,眼尾微扬,“陈先生,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景言眉峰微蹙,目光沉静如深潭,“苏总,您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苏婉轻轻一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淡淡地说道:“你和柳云烟离婚,给我当男朋友。我让柳家和陈家一飞冲天。至于你,你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除了我的身体。” 陈景言心中暗暗好笑,难道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华文悦吗? 他想试探一下苏婉的真实想法:“苏总,现在谈恋爱都躺在床上谈,得不到你的身体,我谈个鸡毛?我不干。” 苏婉笑意未减,指尖轻叩杯沿,声音却冷了几分:“陈先生,你是在教我谈生意?” 她微微倾身,香水气息若即若离,“我告诉你,我的身体和心永远都属于华哥,别人碰一下,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苏婉的眼里,这也是一门生意。他摇摇头劝说道:“苏总,你的华哥已经死了,你能给他什么?如果他在天堂,看到你这样为难自己,他会不高兴的。” “你给我闭嘴。”苏婉突然间拉高嗓门,怒斥陈景言:“我告诉你,我只属于华哥一个人的。今生无缘,来世我还会追随华哥,哪怕灰飞烟灭,我也绝不背叛他。” 陈景言的心里很难受,这个傻姑娘,真是一根筋。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也是华文悦,那这辈子她恐怕会被她死死缠上了。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低声道:“苏总,你不要这样为难自己,华哥若在世,绝不愿见你以余生为祭。” 苏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废话了,你和柳云烟离婚,给我做男朋友,这是交易,不是感情。如若不然,我会让柳家和陈家在商界彻底消失。” 陈景言知道,这个傻丫头说到做到,他不愿意让其中任何人受到伤害。 柳云烟是他前世的最爱,柳云烟在前世为他身死道消,他欠她一生;苏婉是今世华文悦的执念,而华文悦的魂魄,正寄居在陈景言的躯壳上。陈景言要袒护柳云烟和陈家。 柳云烟是他前世的因果,而陈家是他今世的因果,他必须维护。这两重因果如双刃悬于颈侧,容不得半分偏废。 陈景言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知道苏婉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口中的交易,看似是一场不平等的捆绑,却也带着她对“华文悦”那份近乎偏执的忠诚和爱。 他知道苏婉现在还在怀疑他的身份。 这一切都是他手贱,画了那只独脚鸭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总,柳云烟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和她离婚。陈家,我也会护。至于你开出的条件,恕我不能接受。” 苏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景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怒火:“陈景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拒绝我?你知不知道拒绝我的后果是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精心维持的优雅仪态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陈景言依旧端坐不动,仿佛苏婉的怒火在他面前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他淡淡地回应,“但有些底线,不能破。苏总,你用柳家和陈家来威胁我,恰恰证明了你内心的虚弱。你不是在捍卫对华哥的感情,你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填补内心的空洞。” “你放屁!”苏婉厉声驳斥,胸口剧烈起伏,“我对他的感情,轮得到你来置喙吗?陈景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就等着给柳家和陈家收尸!”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商场上杀伐决断时才会有的眼神。 陈景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份痛楚愈发清晰。 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屡屡拒绝苏婉的温情,若早知今日,他就应该给苏婉一个幸福生活。 可命运从不给人重来的机会。今生他要维护柳云烟和童梦妍,他要用余生弥补上一世欠她们的。 第167章 又是习惯动作在惹祸 另外,陈景言不知道他以后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惊涛骇浪,他要保护苏婉,必须将她彻底推离自己的风暴中心——哪怕这意味亲手斩断所有可能的羁绊。 可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和劝慰都是苍白的。 苏婉已经钻进了牛角尖,被过去的执念牢牢困住。他缓缓站起身,与苏婉平视:“苏总,我明白你的痛苦。但你不能将你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柳云烟是无辜的,陈家也是无辜的。如果你真的对华哥情深义重,就不该让他曾经守护的江海市,因为你的执念而掀起腥风血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而且,你真的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留住华哥的影子吗?你留住的,不过是你自己编织的一个梦,一个迟早会破灭的梦。” “住口!我不准你再说下去!”苏婉的情绪彻底失控,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就想朝陈景言泼过去。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陈景言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悲伤的“眼睛”时,手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中。 咖啡杯微微晃动,几滴褐色的液体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点点污渍。 她看着陈景言,这个男人明明只是个“傻子”,明明只是她为了填补空虚、明明只是要证实他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他总能轻易地戳中她内心最柔软、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为什么他的眼神,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苏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陈景言的距离,重新恢复了几分商界女王的冷漠与疏离。“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冷冷地说道,“陈景言,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陈景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讥诮,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 他知道苏婉的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华文悦一手带出来的,也是她骨子里刻着的执拗。 “苏总,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皆大欢喜。你想不想听一听?” 苏婉那双迷人的眼睛微微一眯,眸中寒光乍现:“说。” 陈景言认真地说道:“苏总,能给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做男朋友,我三生有幸。但柳云烟是个双腿残疾的废人,她需要一个健全的、能陪她并肩而立的伴侣,而不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累赘。你说得对,柳云烟和我只是协议夫妻。我不离开柳云烟,但我可以给你做男朋友,你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义不容辞,就像今天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外人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不知道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苏婉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绞紧手包带,好像是在极力消化陈景言提出的方案。 她想来想去,她觉得这个办法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柳家和陈家在江海市有些实力。 天悦集团要想搞垮他们,难度不大,但自身也会受到一些冲击和影响,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她这个国民女神的形象也会大打折扣,内外都不落好。毕竟,公众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苏婉看着陈景言的眼睛,脸上都快掉冰碴子了:“记住你说过的话,只要我需要,你立马出现在我的面前。今晚陪我吃饭。” “好。”陈景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仿佛只是答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不想再让苏婉生气了,这个傻丫头太高冷,脾气大,又太爱逞强,明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偏要结一层霜。 他忽然抬手,极轻地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微尘,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苏婉想训斥他随意触碰她的身体,可她看到陈景言的动作这么熟悉,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指尖的温度仿佛穿透她的衣服,直抵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陈景言后悔不已,这些动作早已刻进肌肉记忆,这是华文悦平时的动作,已经形成一种条件反射。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手便自然而然就做了。 这细小的动作如一把钥匙,猝然旋开了尘封的匣子。 苏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到时我会让助理把地址发给你。”说完,苏婉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决绝,很快便消失在休息室的门外。 门被关上的瞬间,陈景言脸上那平静的伪装终于卸下,一丝疲惫和苦涩悄然爬上他的眉宇。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杯苏婉未动过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苏婉,你可知我今日所言,半真半假。 说柳云烟需要健全伴侣是假,推你离开风暴中心是真;说给你做男朋友是权宜之计,护你周全是本心。只是这一切,你现在都不会懂,也不能懂。 这些话,陈景言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苏婉刚才那双充满迷茫和心悸的眼睛。 她开始怀疑了,怀疑他的身份,怀疑他的“傻”。这或许是好事,或许,是更大风暴的开端。 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斑驳的心境。 他知道,与苏婉的这场周旋,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步步为营,不仅要护住柳云烟和陈家,还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苏婉这颗被执念困住的棋子,从危险的棋盘上轻轻挪开。 至于今晚的晚餐......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那将是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必须小心翼翼,既要安抚住苏婉的情绪,又不能让她察觉到更多的破绽。 苏婉是宴会的主人,她要去招呼客人。 陈景言没有事,他只想一个人在休息室好好休息。 参加宴会的宾客在酒店参加晚宴,晚宴安排的很丰盛。 由天悦集团江海市分公司的领导主持致辞,陪伴宾客共进晚餐。 苏婉带着陈景言来到一家私房菜馆吃饭。只有孙雅芝陪伴着他们。 第168章 苏婉步步紧逼 这家私房菜馆隐匿在一条静谧的老巷深处,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复古的灯笼,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与酒店宴会厅的奢华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清幽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诱人香气。 孙雅芝将两人引至二楼一间靠窗的雅间,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种着几株翠竹,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苏总,陈先生,请坐。”孙雅芝恭敬地拉开椅子,待两人坐下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陈景言知道苏婉带他来这个隐秘的地方吃饭,她肯定要说什么大事情。 雅间内只剩下陈景言和苏婉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她拿起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名,却似乎并没有什么胃口。 陈景言安静地坐在她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将桌上的茶杯提起,为她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动作流畅自然。 苏婉的目光落在他倒茶的手上,那双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刚才在休息室拂过她肩头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那里,让她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便点几个菜吧,我不挑。” “好。”陈景言应了一声,拿起菜单,目光仔细地看着。他似乎对这里的菜品颇为熟悉,很快便点了几道菜,都是些清淡雅致却又不失特色的招牌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谁都没有开口。 苏婉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透过窗户,落在天井那几株随风摇曳的翠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侧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 陈景言看着她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苏婉此刻的心情必定不平静,她提出让他今晚陪她吃饭,或许不仅仅是履行那个“男朋友”的约定,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她内心深处某种情绪的宣泄。 “苏总,”陈景言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今天在宴会厅,谢谢你替我解围。” 苏婉闻言,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替你解围,我只是不想我的‘男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丢我的脸。” 她的话语依旧带着刺,但陈景言却听出了一丝口是心非。他笑了笑,也不戳破,只是说道:“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 苏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很快,菜陆续上桌了。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汤汁清澈;一盘香菇扒时蔬,翠绿爽口;还有一份滋补的乌鸡汤,香气浓郁。 “尝尝吧,这家的菜味道还不错。”陈景言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然后放到了苏婉面前的骨碟里。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着骨碟里那块洁白的鱼肉,又抬头看向陈景言。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出于礼貌。 但对于苏婉来说,这不是简单的客气,因为这个动作对于苏婉来说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那就是华文悦。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华文悦总是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虽然华文悦一次又一次拒绝了苏婉的暧昧,但他对苏婉的关心和爱护,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他总记得苏婉怕鱼刺,所以,陈景言总是在饭局上不动声色地替她剔净。 他从不让她碰凉水,冬天会提前把保温杯灌满热水放在她手边。 就连她熬夜改方案时,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碗温热的银耳羹。 苏婉的心里满满都是华文悦,可眼前这个男人,竟如此熟稔地复刻了那些细节。 苏婉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动作,这个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深埋心底的名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是她想多了。 陈景言只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她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错觉。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鱼肉很鲜,味道很好,可她却尝不出任何滋味,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爪挠过的毛线。 “怎么?不合胃口?”陈景言见她神色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有。”苏婉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味道还行。” 她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饭,不再说话。陈景言也看出了她的异样,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给她夹一些她似乎比较喜欢吃的菜。 苏婉突然抬起头,看着陈景言的眼睛——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竟在灯光下泛出一丝极淡的琥珀色微光,像极了华文悦每次熬夜后眼底浮起的倦意与温柔。 “陈景言,我昨晚去找了陈家人,我已经告诉他们,如果你做我的男朋友,那我就把陈家和柳家扶上青云。否则,我就让他们破产。” 陈景言的手指猛地一颤,筷子“嗒”一声磕在瓷碗边沿。“苏总,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为什么要威胁我的家人。” 苏婉直视着他,声音轻却锋利:“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正视我,而不是用‘傻子’当盾牌,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否则我就亲手撕碎你精心维持的假面。告诉他们,你不傻,你是在装傻。”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个傻丫头真是油盐不进,一根筋。 “小丫头,别这样好不好......” “你说什么?”苏婉一下子站起来,看着陈景言,继续问:“那你说,你第二次见我,叫我什么?” “小皮蛋......” 陈景言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他被苏婉带进沟里了。 苏婉瞳孔骤然收缩,继续问道:“那你再说,你第三次见我,叫我什么?” “不知道。” 陈景言马上予以否定。 苏婉过来揪住陈景言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告诉我。你第三次见我叫我什么?” 第169章 失而复得 看到陈景言不说,苏婉一边推搡着陈景言,一边逼问:“说,告诉我。” 苏婉有些失态了,她现在敢断定,陈景言就是华文悦。 陈景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婉估计陈景言会抵赖,她立即给孙雅芝打电话。很快孙雅芝就带着两个保镖进来。 苏婉站起来对陈景言说:“跟我走。” 苏婉的话音刚落,保镖就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陈景言胳膊,动作利落却不粗暴。 陈景言没有挣扎,只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 上了车,车子直接驶往天悦集团江海市分公司。 陈景言不知道苏婉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陈景言这才知道苏婉的真实目的。 可这一切都晚了。 苏婉亲自拉着陈景言,来到扫描仪前,陈景言的瞳孔很快就被红外线精准捕捉到了,他的虹膜数据在屏幕上瞬间解析完成,右下角跳出一行加粗红字,并伴随标准的男中音:“匹配成功——华文悦,ID:HWY20200619。” 办公室的门缓缓开启。 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苏婉松开手,顺势一推,就把陈景言推进办公室,转身对孙雅芝他们说:“你们出去。” 孙雅芝抬手一挥,保镖和孙雅芝都退了出去。 苏婉把门关上,眼睛直视着陈景言:“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景言喉结微动,看着苏婉,不知怎么解释。 “说话,怎么?哑巴了?” 陈景言只能尽量解释:“这只是意外。或许是你们的系统精密度不够。” “你以为我是问这个问题吗?”苏婉接着气愤地说道:“这个系统是你设定的,这是对标人的灵魂。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的灵魂会通过瞳孔映射出来,这个世上,只有你才能设计出如此精密的解锁系统。你说是系统精密度不够,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陈景言沉默三秒,忽然苦笑:“既然你能通过虹膜认出了我,又何必再问?” 苏婉继续问:“我再问你,你第三次见我,叫我什么?” “小鸭子。” 苏婉浑身一震,突然间紧紧抱住陈景言,声泪俱下。“你明明早就认出我来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难道你永远都要把我拒之千里吗?告诉我?” 陈景言喉间一哽,指尖颤着抚上她发烫的耳垂——那里有一颗他亲手点上的朱砂痣,“小丫头,别这样。” 苏婉突然把陈景言推开,眼眶通红却倔强扬起下巴:“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真的没死?”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你的华哥在八千米高空彻底消失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陈景言。” 苏婉更糊涂了:“华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你死而复生了呢?” 陈景言解释道:“陈景言的身体里面有华文悦的神识。” 苏婉好像还是没有搞清楚:“那你是谁?” “陈景言和华文悦都是我。” 苏婉摇摇头感觉太烧脑,他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是华哥死后穿越到陈景言的身上?” 陈景言沉默片刻,算是默认了苏婉的猜测,他看着苏婉依旧迷茫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以这么理解。那场空难,华文悦的身体确实......不在了。但不知为何,华文悦的意识,或者说神识,却意外地进入了这个叫陈景言的身体里。陈景言原本......嗯,有些痴傻,自从华文悦进入他的身体里面,陈景言再也不痴傻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婉,“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也知道你为华文悦做了很多。但我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跟你相认?告诉所有人,华文悦没死,只是换了个傻子的身体?这太荒谬了,也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苏婉怔怔地听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全然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荒谬?麻烦?比起你‘死’了,这些算什么?华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的?” 她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控诉,“你明明早就认出我了,‘小皮蛋’、‘小鸭子’,这些只有我们俩知道的昵称,你都记得!可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看着我为你伤心,为你疯狂,你很得意吗?” “我没有得意。”陈景言,不,或许现在该称他为华文悦了,他轻轻挣开苏婉的手,后退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挣扎,“小丫头,你冷静点。我瞒着你,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天悦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华文悦‘死’后,多少人虎视眈眈?我以陈景言这个身份,一个傻子的身份,才能在暗中做一些事情,稳住局面,也调查当年空难的真相。如果我暴露了,不仅我自身难保,你,还有整个天悦集团,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真相?什么真相?”苏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难道那场空难不是意外?” 陈景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两道寒光,一闪而逝。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怀疑,那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所以,我必须小心,必须隐藏。我装傻,是为了麻痹敌人,也是为了保护你。让你以为华文悦真的死了,你才能彻底放下,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被过去的阴影和复仇的念头裹挟。” “放下?”苏婉凄然一笑,“华哥,你太不了解我了。有些人,有些事,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你总是把我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傻子,我就能幸福吗?你错了!没有你的世界,我怎么可能幸福?”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可你知不知道,你的‘死’讯,差点把我也拖入地狱?要不是为了找到你‘死亡’的真相,要不是为了守住你留下的一切,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第170章 小丫头,你还是那么倔强 陈景言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和激动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拂去她脸颊的泪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对不起,小丫头,对不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解释,他对苏婉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以为的保护,在她看来,却是最深的背叛和折磨。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婉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苏婉继续问:“听说陈景言这个人很不简单,有十五年经历是空白,您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景言不知道怎么解释,即使他说了,估计苏婉也不会相信的。 “小丫头,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好奇,陈景言的身份比华文悦复杂多了。今后你离我远一点,否则,会危及你的人身安全。” 苏婉没想到陈景言会说出这样的话:“华哥,天悦集团是你的心血,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 陈景言问道:“你听说过鉴天阁吗?” 苏婉瞳孔骤然一缩,抓住陈景言的手问道:“华哥,你什么意思?鉴天阁只是一个传说,难道真的存在吗?” 陈景言淡淡一笑:“小丫头,我其中的一个身份就是鉴天阁少阁主,鉴天阁资产几百万亿,鉴天阁控制着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资产。这些都是我这个少阁主的。鉴天阁我都让别人打理,天悦集团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苏婉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景言,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几百万亿?控制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资产?鉴天阁少阁主?这些词汇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响,让她刚刚稍微平复的情绪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鉴天阁……少阁主?”苏婉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华哥,你......你没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那不是只存在于那些玄乎其玄的和传说里的东西吗?怎么会......”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陈景言”,与那个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着难以想象财富和力量的神秘组织继承人联系起来。这比他说自己是华文悦穿越而来,还要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陈景言看着她震惊到近乎呆滞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眼神反而更加深邃和复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奇,甚至荒诞不经,” 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是事实。陈景言这个身份,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痴傻,只是他过去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的一种手段,而我,华文悦的神识,恰好进入了这样一个特殊的身体里。”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鉴天阁行事向来隐秘,从不为外人所知。我以陈景言的身份,加上‘痴傻’的伪装,才能更好地隐藏在世俗之中,也让我在华文悦‘死’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壳子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天悦集团对我而言很重要,那是华文悦亲手建立的心血,但它在鉴天阁面前,确实不值一提。我让你接手天悦,并非是将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你,而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希望你能守好华文悦存在过的证明。” 苏婉的大脑一片混乱,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她看着陈景言,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坦荡而认真,让她无法怀疑。鉴天阁......少阁主......这么说来,他的能量,远比她想象中要强大得多?那他调查空难真相,岂不是更有底气? “那......那你既然有这么强大的背景,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地伪装?直接动用鉴天阁的力量,不是能更快查明真相,也能更好地保护我和天悦集团吗?” 苏婉不解地问道,这是她目前最想不通的地方。如果他真是鉴天阁少阁主,那之前的种种隐忍和委屈,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陈景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鉴天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权力斗争错综复杂。我虽然是少阁主,但也并非能随心所欲。” 陈景言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说:“很多事情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特别是我遭遇天道惩罚,的事情,到现在我都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好像听明白了一些:“这么说,你现在是在隐藏身份?” “对。”陈景言继续解释:“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有很多事情超乎你的想象。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隐世宗门彼此倾轧,明争暗斗早已逾越世俗疆界。我若过早暴露身份,不仅会引来围猎,更可能将你、将天悦卷入万劫不复的漩涡。” 苏婉抓住陈景言的胳膊说道:“华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陈景言垂眸望着她微颤的手,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想把苏婉牵扯进来。 “小丫头,我已经结婚了,我们......” 还不等陈景言把话说出口,苏婉的手突然按住他的嘴,没让他继续往下说:“华哥,我不在乎什么名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默默守着你。” 他看着苏婉,语气郑重地说道:“小丫头,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处境,也希望你能真正理解我的苦衷。我不是在向你炫耀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处在风暴中心,你跟着我,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说过,我不怕。”苏婉沉默了,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陈景言没有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小丫头,你还是那么倔强。这样不好。” 在这个问题上,苏婉总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第171章 苏婉的执着 过了许久,苏婉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泪痕,但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看着陈景言,一字一句地说道:“华哥,不管你是华文悦,还是陈景言,不管你是天悦集团的总裁,还是那个什么神秘的鉴天阁少阁主,你都是我苏婉唯一认定的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变。危险?从我决定跟着你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准备。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会陪你一起闯!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跟你在一起,才是我此生最大的乐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景言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看着苏婉眼中那份炽热而坚定的光芒,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暖和力量。 陈景言深吸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松懈。 他看着苏婉,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轻轻拂去了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却让苏婉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好,小丫头,”陈景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那我们就一起,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铅灰色天幕,紧随而来的雷声轰然炸响,仿佛为这誓言加注了天地见证。 苏婉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烫,目光如炬:“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需要你保护的苏婉,而是与你并肩作战的搭档。” 这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陈景言眸光骤然一凛,抬手按住她紧握的手背,掌心滚烫如烙铁。 他不知道这声惊雷是有意还是无心,但天意昭昭,雷动九霄到底是刚健笃实,辉光日新,而是此非偶然之兆,实乃天地同契、阴阳相召之征。 到底是福还是祸?他凝望着苏婉眼中跃动的火光,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久违的少年意气:“福祸相依,何须问天?只要你在身边,雷霆万钧,亦是春雷破土。” 苏婉回头,深情地望着陈景言,眼波流转间,唇角微扬起一抹清亮笑意,仿佛冰河初绽春水,又似寒夜忽见星火。 她抬手轻抚陈景言的脸颊,指尖温热而坚定:“春雷破土,万物生发,那便从今天起,我们以心为契,以命为誓,踏碎迷雾,直抵真相核心。” 苏婉用她那温润的双唇吻住陈景言的唇,轻柔却无比郑重,仿佛封印十年的缄默在此刻尽数消融。 陈景言犹豫了,指尖悬在她后颈寸许,已经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最终没有落下。 两个神识在他的脑海里激烈交锋:一个嘶吼着“不可破誓,你的心思不在女人身上,你胸怀天下,踏破山河”。 另一个却低语如风:“天下何其大,若连眼前人皆不能护,何谈山河?此心昭昭,如日月之明,不因云翳而失其光!你能离得开女人吗?不能。女人在你的人生中就像珍馐少不了调味品,少了她,你的山河便失了颜色,你的征途便缺了星火。” 苏婉看到她的华哥没有回应她,她用她那柔滑的香舌轻轻撬开他的唇齿,舌尖带着不容退却的温柔与执念,探入他紧绷的防线。 陈景言突然把苏婉推开。 “华哥,这是为什么。” 苏婉紧紧抓住陈景言的手,看着陈景言那茫然、恍惚的脸,疑惑不解。 陈景言看着眼前如花似玉,对他一片痴情的人,心里十分矛盾。 作为陈景言的意识,像苏婉这种倾国倾城的国民女神,他当然会心动如潮,恨不得将她纳入自己的后宫中。 可作为华文悦的神魂烙印,却在血脉深处刻着一道冰冷铁律——凡动情者,皆难成大器。女人只会影响男人拔刀的速度。那铁律如霜刃悬顶,刺得他神魂剧震。 他猛地别开眼,不敢再看苏婉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艰涩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小丫头,你......你值得更好的。我这条命早就不属于自己,跟着我,你只会被拖入无尽的黑暗和危险,我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更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要什么完整的家,我只要你!”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控诉,“华哥,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在阻碍你?是那个所谓的铁律吗?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 “爱?”陈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苦涩,“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谈爱?小丫头,忘了我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他用力想甩开苏婉的手,可她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不肯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忘不了!”苏婉的眼泪终于决堤,滚烫地落在陈景言的手背上,“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起,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华哥,你看着我!” 她强迫着陈景言转过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执拗和深情,“那个铁律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你要被一个冰冷的规矩困一辈子吗?难道你所谓的‘成大器’,就是要牺牲所有的情感,变成一个没有温度的机器吗?那样的‘大器’,不要也罢!” 苏婉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了陈景言(华文悦)心中最柔软也最挣扎的地方。 是啊,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那虚无缥缈的“大器”,还是眼前这份真实可触的温暖? 脑海中,两个意识再次激烈碰撞,华文悦的神魂烙印发出阵阵警告,而陈景言的情感却如汹涌的潮水,冲击着那道冰冷的铁律。 他看着苏婉梨花带雨的脸庞,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多年来的压抑、孤独和挣扎,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将苏婉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第172章 她早就不是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了 “小丫头......”一声带着无尽疲惫和挣扎的低喃从陈景言喉间溢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苏婉的颈窝,“别再逼我了......求你......” 苏婉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弄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随即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他心中的壁垒正在松动。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华哥,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哪怕......哪怕你最终还是选择那条路,我也会守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等你回头。因为我离不开你。” 陈景言的身体僵了僵,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窗外的雷雨渐渐停歇,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彼此胸腔中那颗为对方而剧烈跳动的心。 他知道,苏婉这颗石子,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心湖的平静,而他,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只为“成大器”而活的华文悦了。 就在这时,陈景言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里微妙的宁静。 他身体一震,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被惊醒,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抱着苏婉的手。 苏婉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体贴地松开了他,只是那双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陈景言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龙卫。 这是江海市的地下皇帝,天龙会首领。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有什么事? 陈景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龙卫恭恭敬敬的声音:“主子,柳明成已经开始动作了,他好像联络了帝京杨家,要对付柳小姐。” 帝京是藏龙卧虎之地,陈景言没有听说过杨家,但柳明成作为柳家继承人最大的竞争者,主动去攀附帝京杨家,说明杨家不是泛泛之辈。 龙卫接着说:“主子,我们已经对柳明成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保证不会让他伤害到柳小姐。” “好,你看着办。” 陈景言挂断电话,转而对苏婉说道:“小丫头,你先回去休息,我还......” 苏婉突然吻住陈景言,堵住了他的嘴。 柔软的唇带着决绝的温度,像一簇火苗猝然点燃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陈景言浑身一颤,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却终究没有推开他,那吻太深,又太重,仿佛耗尽她所有力气与勇气。 她松开时,唇边沾着一点血丝,是他咬破的。她抬手抹去那抹刺目的红,指尖微颤却眼神灼亮:“华哥,这次换我来护你。” “你在说什么?” 陈景言都有点懵,苏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婉接着说:“华哥,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好得出面,现在由我出面解决。就没有天悦集团解决不了的问题。” 陈景言轻轻抚摸着苏婉的嘴唇,刚才是不是太投入了,竟咬破了她的嘴唇。 “疼吗?” “疼,可值得。”她仰起脸,血丝未干的唇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华哥,再咬一口。” 陈景言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苏婉的额头:“小丫头,别开玩笑了。” 苏婉一脸的幸福。 她说着,拿出口红轻轻旋开盖子,对着小镜子补上那抹被咬破的嫣红,镜中映出她眼底未熄的火焰——不是依附,是并肩;不是祈求,是宣言。口红划过唇线时,她声音轻却锋利:“今晚跟我去酒店住。” 陈景言眸色一沉,指尖顿在她腕边,未收力,也未退开。“小丫头,我已经结婚了,柳云烟还等着我回去呢!” 苏婉指尖一顿,口红在镜面划出一道微颤的斜痕,却笑得更亮:“华哥,你结婚证上的名字,写的是‘陈景言’,可你是华哥,华文悦。我只把你当成华文悦,而不是陈景言。所以,你和柳云烟的婚姻,是陈景言的契约,不是华文悦的选择。” 她合上口红盖,清脆一声响,“而我——只爱华文悦,知道了吗?” 这丫头,真是一根筋。 “小丫头,你冷静,我真的要回去了。” “不,我无法冷静。”苏婉说着,拉着陈景言的手继续道:“华哥,现在我恍如隔世,仿佛被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旧路,只余下灰烬里跃动的新生火种,那火种不照来路,只映前程。我不想再错过了。如果我在犹豫的话,我会悔恨终生的。” 陈景言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知道苏婉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一如当年那个在雨中追着他跑了三条街,只为把一把伞塞到他手里的倔强小姑娘。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磨平了些许稚气,却将那份骨子里的执拗淬炼得愈发坚韧。 苏婉只比陈景言小三岁,但她在陈景言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陪伴他在尔虞我诈的商海沉浮中披荆斩棘的小丫头,一口一个华哥,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丫头。 三年以后,苏婉已经迅速成长为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神,人送外号苏神。 是商界继华神之后,又一位以铁腕与远见重塑行业格局的传奇人物——苏神。 “你这又是何苦......”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与动容。 “不苦。”苏婉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华哥,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让我陪着你,像以前那样。只是现在我们之间应该是零距离了。” “以前......”陈景言喃喃自语,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两个字轰然撞开。 那些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日子,那些与苏婉并肩走过的青春岁月,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时的他,还不是背负着沉重过往和神秘使命的陈景言,只是华文悦,一个会为了苏婉一句夸奖而开心半天,但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战斗和守护——守护她笑靥如花,守护她无畏前行。他只想在商界打败所有的对手,让那些所谓的商界精英,让那些所谓的资本大佬在他的面前颤抖。 第173章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但他忽视了一点,他的所作所为,是以天下所有的资本大佬为敌,所以才惹下杀身之祸。 可以肯定,这场空难,肯定是人为策划的,目标就是他——华文悦。在他们的心目中,只有他死了,这个世界才会变得安全。 陈景言记得,飞机是在八千米高空突然发生爆炸的,舱内瞬间失压,氧气面罩如断线纸鸢般坠落。 他最后看到的是飞机解体以后,把所有的乘客抛向无尽的深渊。 冰冷的气流撕扯着他的衣襟,失重感如巨手扼住咽喉。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他突然间惊醒过来,却发现他已经变成了傻子陈景言了。 “是啊,以前......”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充满期待,“可我不想仅仅只是现在这个样子。” 陈景言看着苏婉说道:“你看清楚了,我和你的华哥长得像吗?你对我还有感觉吗?” 苏婉凝视着他,指尖缓缓抚过他眉骨的轮廓,声音轻却如刃:“华哥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一种形象,我在乎的是华哥的精神,而不是皮囊。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一副皮囊,世间千千万,看着一张张相似的脸,我何必执着于你?”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描摹着他眉峰的弧度,眼神里是洞穿一切的笃定,“你的眼神,你的习惯,你不经意间摩挲拇指的小动作,甚至连你生气时紧抿唇角的弧度,都和我记忆里的华哥分毫不差。皮囊会变,但刻在骨子里的灵魂,骗不了人。” 陈景言的心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试图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在她澄澈而坚定的目光中失去了力量。 是啊,他以为换了一张脸,就能将过去彻底掩埋,却忘了,有些印记早已融入骨血,成为旁人无法复制的独特密码。 很多华文悦的习惯性动作,他根本无法刻意模仿,却在苏婉面前自然而然地重现,一切都在不经意间自然而然表现出来。 或许他和苏婉的关系太不一般了,在他来说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情,可面对苏婉这种心细如发的人,却成了无法掩盖的真相烙印。 苏婉见他不语,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又有一丝释然,“所以,华哥,别再用‘陈景言’当借口了。你可以骗得了柳云烟,骗得了那些不熟悉你的人,却骗不了我。我是谁,我是你的小丫头。”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你敢说,刚才那个吻,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悸动?你敢说,看到我为你不顾一切的样子,你心里没有哪怕一丝的动摇?” 陈景言喉结再次滚动,掌心沁出薄汗。 他不得不承认,苏婉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房。 刚才那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将他苦心维持的理智彻底焚毁。 他确实悸动了,在她柔软的唇贴上他的那一刻,在她说出“换我来护你”的瞬间,他坚硬如铁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 “小丫头......”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不是儿戏。柳云烟那边......” “柳云烟那边我会处理。”苏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她要的是陈景言的身份,这些我都可以给她。但华文悦,只能是我的。”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已经布好了一张天罗地网,只待猎物自投罗网,“华哥,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位置,就够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陈景言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期待,那里面有他熟悉的倔强,也有他从未见过的孤注一掷。 他想起了飞机爆炸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苏婉在雨中追着他跑的模样,那瘦弱的身影,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如果那时候,他能回头看她一眼,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看着眼前的苏婉,三年时光,她褪去了青涩,变得耀眼夺目,却依然为他保留着那份最纯粹的执着。他有什么资格,再将她推开? “我......”陈景言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需要时间。” 苏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骤然点亮的星辰。 她知道,这三个字,不是拒绝,而是松动。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势在必得的自信,“好,我给你时间。但华哥,我不会等太久。属于我的,我一定会亲手拿回来。” 她说着,主动牵起陈景言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命运牢牢捆绑在一起。 “走吧,去酒店。今晚,你不能走。”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拉着他便往外走,仿佛早已笃定他不会再反抗。 陈景言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说给他时间吗?可这分明是步步紧逼的温柔陷阱。 她还是你们迫不及待。 这时,陈景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柳云烟的号码。 陈景言赶忙接通电话。 “陈景言,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电话里的柳云烟声音有些急促。 陈景言不知道今晚这个柳云烟到底怎么了?陈景言经常在外面夜不归宿,柳云烟从来都没有打电话催他回家过,今晚还真是破天荒了。 “老婆,我在外面玩?” “老公,差不多就回家吧,我找你有事。” 柳云烟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苏婉和陈景言站得很近,她清晰地听见了电话那端的每一个字,听见了柳云烟喊陈景言老公。 苏婉很意外,柳云烟怎么会直接喊陈景言老公,这和他得到的情报出入很大。 陈景言马上说道:“小丫头,我该回去了。” 苏婉紧紧抱住陈景言:“华哥,你真的要走?” “小丫头,我真的该走了。”陈景言顿了一下后又说道:“让你的助理把我的旧衣服拿来。” 第174章 柳云烟仍有疑惑 苏婉立刻松开手,转身拨通助理电话。 很快,孙雅芝就拿着陈景言的旧衣袋匆匆赶来。 陈景言脱下西服,褪下手腕上的手表,换上旧衣,弄乱自己的头发。 再把苏婉送给他的西服叠起来,放进办公室的柜子里。 临走的时候,陈景言对苏婉说:“我的身份还要保密,我现在就是柳家的傻子赘婿。” 苏婉点点头:“我知道。” 当苏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陈景言已经走了。 孙雅芝看到苏婉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想想苏婉和陈景言在办公室里独处了那么长的时间,知道这里面必有隐情。 她轻声问:“苏总,他......真是柳家赘婿?还是......” 苏婉抬头看着孙雅芝,摇摇头说道:“他就是我的华哥!” “啊!” 孙雅芝惊得捂住嘴,震惊不已。“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解释不清楚,但你要记住了,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孙雅芝点点头:“苏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婉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我的华哥又回来了,我会用一生去好好爱他。” 孙雅芝怯怯地问道:“苏总,我们什么时候返回港都?” 苏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们暂时留在江海市,总部的事情转到江海市,我在这里处理。” 孙雅芝点点头,继续说:“苏总,如果你暂时不走,我就在江海市给你买一个庄园,这样更方便。” 孙雅芝不愧是华文悦亲自安排给苏婉的助手,很善于揣摩人的心思,这正是苏婉需要的。 “你看着办,过两天我要请华哥吃饭。” 孙雅芝立刻回应:“两天以后,您就可以在自己的庄园请董事长吃饭,到时,我请米其林大厨亲自下厨,为两位故人重现当年在港都皇家宴席上的经典菜品。” 苏婉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景言回到柳家,当柳云烟看到陈景言还是穿着那身旧衣时,心中的疑惑消了一大半。 这和今天天悦集团晚宴上见到的苏婉的男朋友有着很大的差距。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沉稳内敛如深潭;一个一副痴傻的样子。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自己多心了。 许靖韵低头在柳云烟的耳边小声说道:“柳总,你还怀疑他们是一个人吗?根本就不像。体型有些像,但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就找不到契合点。” 柳云烟没有理会许靖韵,而是对坐在沙发上的陈景言说道:“我要休息了。” 陈景言微微颔首,站起来走到柳云烟后面,推着轮椅就向后院而去。 陈景言知道,柳云烟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但他选择用沉默作答,只将轮椅推得更稳些。 见柳云烟和陈景言离开客厅后,商芸就问许靖韵:“小许,我好像听云烟和你在低估什么?” 许靖韵不敢隐瞒商芸,她可是柳云烟的母亲,柳云烟最听父母的话,所以她只能如实相告:“夫人,今天我们去参加天悦集团在江海市举办的晚宴。看到了天悦集团总裁苏婉的男朋友很像陈景言,所以......” “哈哈哈......” 柳云烟的妹妹柳新月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来:“你该不会要说苏婉的男朋友就是我那个傻子姐夫吧?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她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语气陡然转冷,“苏婉是谁?天悦集团总裁,国民女神。听说追求她的 billiOnaire多如过江之鲫,排队都排到蓝星的另一边去了。陈景言是什么人?只是一个傻子,只是趴在柳家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哈哈哈......” 商芸沉下脸骂道:“闭嘴!新月,你胡说八道什么?陈景言虽然痴傻,但他不偷不抢,踏踏实实做人,好好照顾你姐,怎么了?你用得着这么刻薄?你眼里只有身份,却看不见人心。” 柳新月被母亲训得一怔,指尖捏紧玻璃杯,果汁在杯壁晃出细碎光斑。 商芸接着问许靖韵:“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靖韵垂眸,声音轻却清晰:“晚宴上,苏婉的男友全程未开口,一直戴着口罩和墨镜,身形与陈景言高度相似,但他的气质简直如淬火寒刃,凌厉得令人不敢直视。那气场,把全场都给镇住了。” 许靖韵接着说:“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看得出来,他长得很帅。苏婉说她的男朋友现在不方便公开露面。很多人怀疑,他可能是某位隐退的顶级大佬,或是新出道的大明星。” 商芸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她只对许靖韵说:“柳家如果能与天悦集团总裁苏婉搭上关系,将对柳氏集团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通往后院的后门,接着对许靖韵说:“云烟有什么打算?” 许靖韵摇摇头:“夫人,像苏婉那样的超级大佬,根本不是我们能轻易攀附的。林总冷酷,可在苏婉面前,根本就不够看。没有人引荐,我们恐怕连门都摸不到。” 商芸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女孩子,有点本事和身份就喜欢装酷,装清高,至于吗?” 许靖韵在心里嘀咕:“大圣,装酷、装清高那得有资本,像我这种牛马,连装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埋头干活。” 陈景言推着柳云烟回到后院,关好门后,柳云烟就从轮椅上站起来。 陈景言问道:“老婆,你是不是要洗澡了?” 柳云烟摇摇头,拉着陈景言的手,先坐下来。 她仰起脸,看着陈景言,好像要把他看穿了一样。 陈景言嘿嘿一笑,装作一脸的痴傻样。 柳云烟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下颌线条,问道:“你今天去哪里了?” 陈景言知道,柳云烟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打消。 “我到处玩,我还去游乐场骑马。还有......还有......我记不得了。” 柳云烟眸光微凝,指尖缓缓下移,停在他颈侧,苦笑着说道:“也许是我想多了,怎么会是你呢?” 陈景言故意装傻:“老婆,你在说什么?” “今晚我不洗澡了,我要休息了。”说着柳云烟站起来,走到床前,自己脱衣服睡觉。 第175章 柳明成又要作妖了 陈景言先去洗澡。 他躺在浴盆里,想着今天的事情,应该没有露馅。 可柳云烟已经怀疑了,她今晚特意打电话让自己回来,说明她想解开心中的疑惑。 刚才装傻,应该能骗过柳云烟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柳云烟躺在床上,双眼却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天悦集团晚宴上那个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身影,与身边这个看似痴傻的陈景言,在她脑海中反复交叠。 她清晰地记得,晚宴上那个男人虽然沉默,但每一次细微的动作,比如抬手时袖口露出的那块低调却质感极佳的腕表,价值几十万。 陈景言从来都没有戴过腕表。 还有他推杯换盏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沉稳气度,都与陈景言平日里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偏偏,那身形,那偶尔侧头时露出的下颌线条,又让她无法完全将两人割裂开来。 她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触碰陈景言下颌时的触感。 那触感,似乎与记忆中晚宴上那个男人的轮廓隐隐有些重合。 她越想越乱,索性坐起来。 这时,陈景言从浴室出来。 柳云烟再次躺下。 陈景言在柳云烟身边躺下来。 柳云烟没有说话,但她的心里很不平静。 陈景言本来是想和柳云烟说她叔叔和帝京杨家勾结的事情,可要是柳云烟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没法解释。 这件事高度机密,就连柳云烟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陈景言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掌握得如此精准? 柳云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陈景言却在黑暗中睁着眼,听见她呼吸绵长却无起伏,分明是在装睡。 龙卫的人一直在监视柳明成的一举一动。 帝京杨家的人已经来到江海市。 柳明成与杨家密会以后,立即建议召开股东会。 龙卫得知柳明成的行动计划后,迅速向陈景言汇报。 陈景言来到天龙会。 龙卫带着天龙会的弟兄在总部大楼门口迎接陈景言。 “见过主子。” 陈景言只是挥挥手,示意龙卫进去再说。 来到会议室,一坐下,龙卫就急着向陈景言汇报情况。 杨家此行,带了多名顶尖高手,其中两人曾在国际暗网悬赏榜上排名前五,身手狠辣,专精近身格杀。 龙卫压低声音补充:“这些人中,有好几个都是地境大圆满。” 陈景言问龙卫:“你也是地境大圆满,难道你还怕他们不成。” 龙卫摇头,额角渗出细汗:“主子,我不是怕......是怕他们联手设局。当然,都是地境大圆满,可这中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杨家这次布的是‘双龙绞杀阵’,两人合击之力可短暂突破地境桎梏,直逼天境门槛。” 龙卫继续说道:“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已秘密演练好几年,专为压制您而来。更棘手的是,他们已收买柳氏集团多名董事会成员,股东会恐成夺权现场。” 陈景言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已经试探过了?” 龙卫有些惊奇:“主子真是明察秋毫,还是被主子看破了。昨夜我的确去试过杨家的供奉,我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两人出手如电,招招锁喉断脉,我只撑了不到三息便被迫退。所以,这次杨家此来,一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绝非虚张声势。” “他们下一步还有什么动作。” “他们有可能要在明天的股东会上发难,逼迫柳小姐交出总裁之职。” 陈景言真为柳云烟担心,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毫无察觉。 看来柳明成还真是阴险,做事滴水不漏。很有可能,柳云烟身边有柳明成的奸细。 陈景言问道:“你有什么安排?” 龙卫沉声道:“已安排天龙会暗桩混入股东会现场,同时调集三支精锐小队待命于柳氏大厦周围,一旦局势失控,立刻强攻接管主控室,切断所有对外通讯;另派两名地境高手潜入公司大楼,贴身护住柳云烟,必要时挟持其撤离。”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柳云烟完全能应付,你不用支援她。你马上安排人员,挖出柳明成安插在柳云烟身边的内鬼。重点排查其私人助理、司机及近三个月调入总裁办的新人。” 龙卫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主子,你说柳小姐自己能应付?那可是地境大圆满?” 陈景言拍了拍龙卫肩膀“她若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如何执掌柳氏百年基业?放心,我身边的女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龙卫只能把疑问装在肚子里。 像陈景言这样的大佬,行事向来深藏不露,一招未出,胜负已定,龙卫哪敢质疑他。 看到龙卫还是不放心,陈景言解释:“别担心,我会安排其他人支援柳云烟,我也会亲自跟她去参加股东会。” 龙卫安排完工作,陪陈景言吃饭。 陈景言给苏婉发去信息,把柳家的情况给她说了一下,让苏婉出手支持一把柳云烟。 苏婉几乎是秒回:“华哥放心,柳氏集团的几个关键合作项目,我让天悦集团法务部连夜准备补充协议,明天一早就能送到柳云烟桌上,资金链方面也会通过海外账户悄悄注资,保证她在股东会上有足够底气。” 陈景言看着信息,一点不意外。 苏婉办事向来利落,有她从商业层面兜底,柳云烟至少能在资本博弈上立于不败之地。至于那些潜藏的危险,自有他亲自应对。 陈景言又给苏婉发了一条信息,让她不要弄得太复杂,只要天悦集团发声,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能镇得住柳家的股东会。 陈景言回到家时,柳云烟已经睡了。 陈景言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她蜷缩着身体,眉头依然微蹙,显然心事重重。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伸手想替她抚平眉宇,指尖刚要触碰到她,柳云烟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神清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陈景言:“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我去玩了。” 说着,陈景言就脱衣躺下。 柳云烟没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片刻后轻声问:“柳氏集团明天要召开股东会。估计是我二叔柳明成在作妖。估计我这总裁的职位是保不住了。” 第176章 冰美人柳云烟终于低下头 陈景言侧身揽住她单薄的肩,笑着说道:“那我今后是不是就可以离开柳家了?” 柳云烟一怔,随即抬手摸着陈景言的脸,感慨道:“傻子,你入赘柳家,本来就是要你帮我堵住柳家旁支的刁难,可刚把他们的嘴堵住,谁知我二叔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二叔和三叔要强行夺走柳氏集团控制权。这次,我爷爷也不好得再给我站台了。” 柳云烟沉默了一下后,继续说:“傻子,我本来还想让你跟我生个儿子,这样,我二叔和三叔就更无话可说,我执掌柳氏集团,有一个儿子,长大了在继承柳氏集团,可现在......我连明天的股东会都未必能挺过去,这都是命。” 柳云烟接着感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过,你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我养你。就凭我在柳氏集团的股份分红,养你绰绰有余。” 陈景言轻轻搂着柳云烟,安慰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福星吗?明天的股东会,没事。柳氏集团的总裁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 柳云烟把脑袋往陈景言怀里拱了拱,笑着说道:“真是个傻子,不过,你这话还是让我听了很高兴。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这个傻子最懂我,最理解我。” 陈景言继续说:“老婆,我还没有去过你的公司,明天能带我去吗?” 柳云烟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是啊!明天以后我就不是柳氏集团的总裁了,你也不是总裁老公了。明天让你做一天的总裁老公。你就跟我去吧。” 话虽如此,柳云烟的眉宇间却依旧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依偎在陈景言怀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傻子,你不懂。这次不一样,二叔他们不仅联合了董事会的元老,听说还找到了一位很有实力的靠山。我担心......”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份不安却清晰地传递给了陈景言。 陈景言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担心什么?担心他们把你吃了?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柳云烟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陈景言的脸。 这个男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如何能对抗二叔他们精心布下的局,更何况还有那位神秘的“靠山”?她心中的疑惑并未因陈景言的安慰而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她现在反而羡慕陈景言这个傻子,无忧无虑,对什么都不在乎。 “你......”柳云烟张了张嘴,想问他凭什么如此笃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依赖。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疑虑,勉强笑了笑:“好,借你吉言。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只是,那抹笑容在陈景言看来,却显得有些勉强和苍白。 他知道,柳云烟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她对自己,对明天的股东会,依然充满了不确定。 这份深藏的疑惑,如同夜色般,笼罩在她的心头。 陈景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行动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在他怀里渐渐睡去,眉头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第二天一早,陈景言陪着柳云烟吃完早餐就要去公司。 柳云烟对许靖韵说:“把姑爷的高定西服拿来,让他换上。” 陈景言拒绝穿西服。 柳云烟不高兴了:“听话,否则我就不让你跟我去。” 陈景言没办法,只能换上西服。戴上柳云烟给他买的绿水鬼。 这是柳云烟花几十万为陈景言定制的西服。 当柳云烟看到陈景言穿着高定西服,走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她震惊了。 陈景言穿上西服,就像变了一个人,脸上那傻劲竟然消失了,那气场简直如刀锋出鞘,凌厉而沉静。 这和那天站在苏婉身边的她的男朋友有了七分相像。她现在又开始怀疑苏婉的男朋友难道真的是陈景言吗? 许靖韵在柳云烟耳边小声说道:“柳总,我现在都相信他就是陈景言本人了。尤其是我把他的发型整成那天我们看到的样子以后,更像了。” 柳云烟看了一下他手腕上的江诗丹顿,“走,时间差不多了。” 柳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许靖韵推着轮椅,陈景言跟在她们身后,通过旋转门,进入大厅。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员工们纷纷驻足侧目,目光从轮椅上的柳云烟转到陈景言身上。 陈景言步伐沉稳,英气逼人,目光所及之处,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有人低声惊呼:“原来冰美人的老公这么帅!” “是啊!只有他才配得上总裁。” ...... “柳总早!陈总好!” 前台小姐恭恭敬敬地跟柳云烟和陈景言打招呼。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进入电梯。 后面的议论声渐渐被金属门隔绝,但电梯内空气却愈发凝滞。 柳云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目光落在电梯壁光滑的金属映出的陈景言侧影上。 他身姿挺拔,穿着那身高定西装,与平日里那个总是带着点散漫笑意的“傻子”判若两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深邃平静,仿佛能将一切纷扰都沉淀下去,没有丝毫面对大场面的局促。 这份与他“入赘女婿”身份极不相符的从容淡定,让柳云烟心中那份刚刚被压下去的疑惑,又悄然浮了上来。 难怪他平时不想穿西服,原来,他一穿上西服,那种与生俱来的的气场根本就控制不住。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陈景言。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扎她一下。 苏婉男朋友的身影,那天在慈善晚宴上惊鸿一瞥的神秘气场,还有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连她都感到陌生的强大气息......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始终不得要领。 难道,他真的隐藏了什么?可他为什么要隐藏?入赘柳家,受尽白眼,难道仅仅是为了......帮她?这个理由太过单薄,也太过不切实际。 第177章 有杨家做后盾,怕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门缓缓滑开。一股不同于楼下大厅的、带着压抑和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电梯外,柳明成和柳明远两兄弟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柳氏集团的元老董事,个个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即将被送上审判席的犯人。 柳明成看到柳云烟,脸上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目光却在她身后的陈景言身上停留了片刻,当看到陈景言那身行头和不凡气度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轻蔑。 随即柳明成又化为浓浓的敌意:“云烟,你可算来了。股东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各位董事都等着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催促。 柳明远则干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柳云烟,最后落在陈景言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们柳家的傻子‘姑爷’吗?今天怎么穿得人模狗样的?是准备跟着云烟,最后再风光一次?” 陈景言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柳明远的嘲讽,只是微微侧身,护在柳云烟轮椅的一侧,动作自然而坚定。 柳云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迎上柳明成的目光,声音清冷:“二叔,三叔,各位董事,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握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景言,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 这份镇定,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慰,却也让她的疑惑更深了。 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究竟凭什么还能如此平静?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吗?还是说,他早已胸有成竹? 柳云烟心中的疑云,如同这股东会即将到来的风暴一般,愈发浓重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晚上那些悲观的论调,以及对命运的感慨,在陈景言眼中,会不会显得很可笑?他那句“没事”,究竟是随口安慰,还是......另有深意? 一行人走进装修豪华却气氛凝重的股东会会议室,一场关乎柳氏集团未来命运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而柳云烟心中的疑惑,也伴随着这场较量的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 会议室里,柳氏集团的股东基本到齐,但最关键的人物,董事长柳成风竟然没有到场。 主位上坐的竟然是柳明成。 几乎所有的股东都认为柳明成即将取代柳成风,主政柳氏集团。 可他们还是有些困惑不解,即使柳成风退位,那接任董事长的人也应该是柳云烟,因为她现在是柳氏集团的总裁,这叫顺位继承。 可和大家看到的情况却大相径庭,柳明成春风得意,就一旁的老三柳明远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反而,作为柳家大公子,柳云烟的父亲柳旺兴却始终沉默地坐在角落阴影里,和那些股东保持一定的距离。 最离奇的是,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个生面孔。不管是男女,他们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统一的标志。 陈景言推着轮椅缓缓前行,来到柳明成面前,抬脚一脚就把柳明成连人带椅子给踹到一边。 柳明成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西装袖口蹭上茶渍,狼狈挣扎着抬头,脸色由青转白:“傻子,你想干什么?” 柳云烟冷冷地说道:“二叔,我告诉你,我老公是个傻子,他就是杀了你都不用负法律责任,你再敢招惹他,他有可能宰了你,你信不信?” 看着柳明成惊骇失色的样子,陈景言又踢了他一脚,鞋尖精准抵住他喉结下方三寸,力道不重却令人窒息。 “滚!” 随着陈景言一声怒吼,柳明成吓得连滚带爬,躲开了陈景言。 柳云烟却未再看柳明成一眼,转动轮椅坐到主位上。 柳明成狼狈地看了一眼那几个生面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所有的股东都被弄糊涂了。形势反转这么快,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那几个胸前别着统一标志的生面孔,此刻却像是没有看到眼前的闹剧一般,始终端坐不动,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全场,仿佛一群置身事外的裁判。 直到柳云烟在主位坐定,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男人,才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身上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 他先是朝柳云烟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如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股东,最后落在了惊魂未定的柳明成身上。 “各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我是帝京杨家的代表,管家杨伟军。此次接受柳氏集团老总柳明成先生的邀请,前来参加柳氏集团股东会议。” “帝京杨家?!”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帝京杨家不在四大豪门之列,但杨家是帝京一线豪门,那可是国内顶尖的投资巨头,实力深不可测,寻常企业根本无法攀附。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柳氏集团的股东会上?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站在柳明成这边的? 柳明成和柳明远兄弟俩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得意。 他们处心积虑,拉拢元老,甚至不惜动用一些灰色手段,就是为了今天能一举夺权,现在又有帝京杨家的支持,扳倒柳云烟岂非易如反掌? 柳明成强压下被陈景言踹翻的屈辱,脸上挤出得意的笑容,对着那位杨家代表拱手道:“杨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让柳氏集团蓬荜生辉!有杨家这尊大神坐镇,我看今天谁还敢阻碍我们拨乱反正,重振柳氏!” 他特意加重了“拨乱反正”四个字,目光挑衅地看向主位上的柳云烟。 柳明远也跟着附和:“就是!有杨家支持,我们兄弟俩一定能带领柳氏集团走出困境,再创辉煌!某些人占着高位不作为,早就该让贤了!” 他阴阳怪气地说着,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柳云烟。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被陈景言那一脚震慑住的股东们,听到“帝京杨家”四个字,又开始窃窃私语。 第178章 世事难料 不少人看向柳明成兄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讨好,毕竟帝京杨家的名头实在太响,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对他们个人而言也是莫大的好处。 江海市怎么能和帝京相比。柳氏集团的大腿都还没有帝京杨家的胳膊粗。 柳云烟端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清冷,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帝京杨家......她从未想过,二叔竟然能请到这样的庞然大物。 难道,自己真的要输了吗? 柳明成拉拢股东,柳成风撒手不管,柳云烟就已经没有多少胜算了。 现在,有帝京杨家为他撑腰打气,那柳云烟自己的胜算就更渺茫了。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陈景言,却见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帝京杨家”这四个字在他听来,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姓氏而已。 这份不合时宜的平静,让柳云烟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到底知不知道帝京杨家意味着什么?还是说,他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所以才会如此无所畏惧? 就在这时,那位杨家代表却突然摆了摆手,示意柳明成安静。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没有丝毫因为柳明成的奉承而有所缓和。 “柳先生,”杨家代表的目光再次落在柳明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先生,帝京杨家助你登上董事长位置,今后,柳氏集团就是帝京杨家在江海市的代言人。这是家主的意思。” “但,”杨家代表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柳明成,“家主也说了,我们杨家只与真正有能力、有担当,并且能够代表柳氏集团核心利益的人合作。在来之前,我们对柳氏集团的内部情况,以及各位主要人物,都做了详尽的调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柳明成因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脸,又掠过柳明远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最终,定格在主位上,脸色虽冷,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柳云烟身上。 杨家的代表接着说:“经过杨家的调查发现,近年来,柳氏集团在柳云烟小姐的主政下,只顾眼前利益,忽视集团的长远发展,多项核心业务出现严重亏损;而柳明成先生主导的海外并购案,虽未落地,却已展现出清晰的战略视野与资源整合能力——这才是杨家愿意押注的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所以,柳小姐,很遗憾,杨家的选择,从来不看性别,更不看外表,而是看能力,看结果。你不配和杨家合作。” 股东们开始议论纷纷,都偏向柳明成这边。 杨家的态度很明确,杨家支持柳明成上位,在他们的眼里,柳云烟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柳氏集团能抱上帝京杨家这个大腿,前途无可限量,股东们看中的只是钱,谁能给他们赚钱,谁就是祖宗。 什么情义?什么友谊?什么朋友?那都是扯淡,只有利益才是王道,商人永远追逐的只有利益。 柳云烟当然知道这些老狐狸那点小心思。 她缓缓松开扶手,指尖微凉却不颤,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抬眸直视杨家代表,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杨家算什么东西?柳氏集团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帝京杨家合作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竟敢面对帝京杨家这种虎狼之辈,不卑不亢,气定神闲,更以“废人”之躯,撕开所谓世家的虚伪面纱。太牛逼了! 只有陈景言才知道,此时的柳云烟内心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峰值。 她握住陈景言的手在发抖,她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不过这个冰山美女,这种临危不乱,却将颤抖藏得滴水不漏,仿佛那手不是自己的,而是借来的刀锋——冷、稳、不容轻侮。 不愧是自己上一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陈景言握紧柳云烟的手,似是在给她鼓劲,掌心传去的温度如一道微光,瞬间熨平她指尖的战栗。 “我柳云烟二十岁掌舵柳氏集团,短短四年时间便令集团市值翻倍,年均增速稳居行业第一;而杨家所谓‘详尽调查’,不过是在柳氏财报里挑出几处常规审计调整,便敢妄断兴衰?” 说着,柳云烟不屑地看了一眼杨家的代表,继续说:“‘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你们连柳氏集团年报附注里的汇率折算差异都未看懂,就敢谈战略布局?更遑论我亲手搭建的AI风控中台已拦截三十七起境外资本渗透——其中两起,署名正是贵府‘杨氏跨境咨询’。” 听闻此言,全场骤然死寂,连呼吸声都凝滞如冰。杨家代表脸色煞白,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柳云烟指尖轻叩轮椅扶手,三声清响,如惊堂木落定:“今日诸位所见这份‘详尽调查’,怕是连柳氏服务器防火墙日志都没权限调取吧?敢说这样的大话,真是恬不知耻,这样的调查报告,也配叫‘详尽’?由此可见一斑,帝京杨家连基本商业伦理都未曾读懂,又何谈合作?” “哼!”柳云烟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侃侃而谈:“杨家不过是一群披着世家外衣的资本鬣狗,只配在柳氏集团的阴影里舔舐残羹。何谈让柳氏集团成为杨家的在江海市的代言人?你们就直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不是要侵吞柳氏集团?” 柳云烟语惊四座。 帝京杨家要侵吞柳氏集团?那还了得。 抢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谁受得了。 股东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杨家代表没想到柳云烟这个双腿残废的女子竟能将资本运作的底层逻辑与法律条款信手拈来,更以轮椅为界,划出不容逾越的商业主权红线。还真是小看她了。 杨家的代表给柳明成使眼色,让他站出来说话。 柳明成自然是心领神会。 他站起来,向各位股东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各位,柳氏是我父亲一手创立,云烟虽为柳氏长孙女,但自幼体弱,近年又因车祸致残......” 第179章 柳云烟能反败为胜吗 说着,柳明成把目光投到陈景言身上,继续说:“云烟为了骗取股东们的信任,招赘了陈景言这个傻子做赘婿, 目的就是要诓骗各位股东。” 柳明远接过柳明成的话,继续说:“你们动动脑子,就陈景言这样的傻子,云烟也看得上?她违背了柳家先祖立下的掌舵柳氏集团的人世代都是柳家人的祖训。弄一个傻子来忽悠大家,你们说,这样的人也配执掌柳氏集团?” 柳明成趁热打铁:“至于云烟说的帝京杨家要侵吞柳氏集团,纯属子虚乌有,诬陷,她这是在诬陷杨家的一片好心。云烟阻止柳氏集团与帝京杨家合作,其实就是怕丢失手中的权力,她为了个人那点蝇头小利,全然不顾柳氏集团的继续发展与股东们的长远利益!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话音未落,柳明成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飞溅:“各位股东,你们摸着良心想想!柳氏集团现在内忧外患,若不抱紧杨家这棵大树,迟早要被市场淘汰!我柳明成愿以柳家子孙的名义起誓,只要我能执掌柳氏,定能带领大家再创辉煌,让各位的资产翻番!” 柳明远也跟着煽风点火:“没错!柳云烟一个残废女人,身边还跟着个傻子赘婿,她拿什么带领我们?她只会把柳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股东席上,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不少人看向柳云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犹豫和怀疑。 毕竟,杨家的实力摆在那里,而柳明成描绘的“资产翻番”蓝图,对这些逐利的商人而言,诱惑实在太大。 柳云烟端坐轮椅,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紧抿的唇角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把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最终落在柳明成和柳明远脸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二叔,你说我为了个人权力?你是不是忘了,四年前,就是因为你和三叔的错误决定,让柳氏集团蒙受重大经济损失。爷爷才让我这个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学生临危受命,接手柳氏集团。四年时间,柳氏集团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你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好手段,好卑鄙!” “我临危受命,不懂就学,不眠不休三个月,拉回了即将断裂的资金链?是谁顶着压力砍掉亏损业务,力排众议发展新能源板块,才有了柳氏今日的根基?这些,你柳明成又做过什么?除了勾心斗角,中饱私囊,你还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冰刃,刺破了柳明成精心编织的谎言。 “还有你,我的好三叔。”柳云烟的目光转向柳明远,带着一丝嘲讽,“你说陈景言是傻子?那你又是什么?黑白不分,不顾亲情,不讲人伦,人云亦云,吠形吠声,你也配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至于祖训,”柳云烟冷笑一声,“祖训说掌舵者须是柳家人,我柳云烟,流着柳家的血,难道不是柳家人?陈景言是我的丈夫,他与我休戚与共,难道不比你们这些只认利益、背信弃义的旁支更值得信任?”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不少原本倾向柳明成的股东,脸上开始露出深思的神色。 柳明成脸色铁青,没想到柳云烟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伶牙俐齿,他急声道:“一派胡言!强词夺理!你说陈景言不是傻子,那他敢站出来说句话吗?他敢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陈景言身上。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年轻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柳云烟身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柳云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陈景言的手。她知道,陈景言就是一个傻子,他不能露馅。 “陈景言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他是我柳云烟的丈夫,我孩子的爸爸就行了。” 柳明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孩子的爸爸?柳云烟,你该不会是来搞笑的吧?难道你已经怀了这个傻子的孩子了?” “恭喜二叔,回答正确。” “啊!” 几乎所有的股东都发出惊呼声。 他们不敢相信柳云烟刚才的话。 江海市第一美女,她的传闻很多,有人说她不喜欢男人,有人说她的性取向有问题,只喜欢女人,甚至有人说她喜欢的是和她形影不离的助理许靖韵。 但最多的说法是她对男人过敏,不准男人接近她。 但她清冷孤傲,不近人情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柳云烟看到大家的表情,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柳明成回过神来,冷笑着说道:“柳云烟你也太不要脸了,拿假怀孕来诓骗大家,有意思吗?你敢说你和陈景言这个傻子有过肌肤之亲?” 柳云烟一脸的淡定:“二叔,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景言结婚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你还怀疑我和他有没有肌肤之亲,你脑子长包了?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柳云烟继续解释:“我和陈景言结婚的第一晚上就有了肌肤之亲。前几天我才发现我的生理期好长时间没有来,我去医院做了一个检查,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已经六周了。你要是不相信,你陪我去医院再做一个检查,让你眼见为实,怎么样?” “你......” 柳明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柳云烟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哪敢去求证,要是真的,柳云烟会抓住这件事不放,那时的柳明成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柳云烟正是掐准柳明成不敢去求证,所以才孤注一掷,敢赌上一把。 为了把戏做足了,柳云烟抬头对陈景言说道:“老公,我们一趟下来你就亲吻我,现在做一个给他们看看。” 陈景言没有任何犹豫,弯下腰轻轻吻上柳云烟的唇,动作自然、克制而笃定。 三秒后他直起身,目光平静扫过全场,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 股东们瞠目结舌,连呼吸都滞住——那不是演戏该有的温度与节奏,是真实得不容置疑的亲密。 第180章 明争明斗 柳明成喉结滚动,脸色由青转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一个从来不让男人靠近的冰山美女,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傻子亲吻她,简直不可思议。 看到大家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柳云烟内心很得意,她接着对陈景言说:“老公,刚才是你吻我,我还没有吻你呢!” 陈景言再次弯下腰。 柳云烟抬手勾住陈景言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吻。 唇齿相依的刹那,柳云烟指尖微凉,却稳稳扣住他后颈——那不是作秀的力道,是确凿无疑的掌控与熟稔。 有些上了岁数的股东被臊得捂住双眼,不敢再看。这种情节他们只是在小电影里见过,现实里哪敢这么演? 可柳云烟偏就做了,且眼神清亮、呼吸平稳,仿佛吻的不是丈夫,而是自己早已写进人生章程的必然。 陈景言也很意外,这个冰美人的演技还真的不错,她不去当明星,太可惜了。 会场上,没人再敢质疑柳云烟和陈景言的关系。 他们只是好奇这个柳云烟怎么会爱上这个傻子陈景言。 他是长得很帅,但柳云烟是江海市第一美女,向来只与权势和利益为伍,追求她的人都排到国外去了。 或许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柳云烟就好这一口。 柳云烟这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她接着解释自己的想法:“各位股东。柳家有祖训,执掌柳家之人必须是嫡系血脉,且须以正室之身诞下继承人。” 柳云烟顿了一下后继续说:“我选陈景言为夫,目的就是要稳固柳家的血脉。陈景言是有些傻,但她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不堪。他心性纯良,老实本分。有他在我身边,我才能毫无顾忌地放手去搏、去争、去守、去抢,我的目的就是把柳氏集团做强做大,让那个股东们的每一分投入都变成十倍回报!带领大家吃香的喝辣的。请大家相信我。” 股东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很大一部分的观点又开始导向柳云烟了。 柳明成见状,心中焦躁更甚,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够了!柳云烟,你巧舌如簧,这些话谁信?一个傻子丈夫,一个不知真假的孩子,你拿什么保证柳氏的未来?我看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了这个傻子,连祖宗基业都不顾了!” 他试图再次煽动情绪,将话题引回陈景言的“缺陷”上。 然而,经过刚才那两场“亲密”的戏码,股东们心中的天平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柳云烟的冷静、坦诚(至少表面上是)以及对未来的承诺,与柳明成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叔,”柳云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没有被冲昏头脑,时间会证明。但你刚才的话,却暴露了你对柳氏的真正用心。你只看到了景言的‘傻’,却没看到他的纯粹和忠诚。在这个人心叵测的商场,这份纯粹恰恰是最难得的。至少,他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处心积虑地想谋取个人利益,掏空公司,中饱私囊!”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柳明成的心上,也敲在一些心中有鬼的股东心上。 柳明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柳云烟,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语塞,“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二叔心里最清楚。”柳云烟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柳明成和柳明远,“至于柳氏的未来,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会用业绩来证明一切。如果各位股东愿意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柳云烟在此立誓,一年之内,若柳氏新能源板块的利润没有实现翻番,我自愿辞去总裁之职,永不干涉柳氏事务!” “嘶——”这下,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股东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年利润翻番,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能力! 柳云烟环视一周,看到众人眼中的震惊与动摇,她知道,自己的豪赌起作用了。她需要的就是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来赢得最后的信任。 “当然,”她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如果有人不愿意等,或者觉得我柳云烟不堪大任,现在就可以提出异议,我们可以当场表决。但我希望,各位的决定,是基于对柳氏未来的考量,而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谗言所蒙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股东,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会场上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柳明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柳云烟那近乎决绝的气势下,竟然有些底气不足。 他知道,这些老东西表面已经答应他,支持他上位,但他们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的奸商,在利益面前,那些所谓的友情、承诺连屁都算不上。一旦表决,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刚才柳云烟那番话,加上怀孕和亲吻的冲击,已经让许多人改变了立场。 良久,一位头发花白、在柳家德高望重的老股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云烟,我们就信你这一次。一年时间,我们等得起。但你也要记住你的誓言。” 有了这位老股东的带头,其他股东也纷纷附和:“对,我们信云烟!” “就给云烟一年时间!” “柳明成,你也退一步,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柳明成看着风向彻底逆转,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瘫倒在地。 柳明远更是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柳云烟。 柳云烟心中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 她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暂时赢了。 她微微颔首,对那位老股东及所有支持她的人说道:“多谢各位叔伯的信任。柳云烟定当不负所托!”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始终站在她身后的陈景言,心想,这个“傻子”丈夫,今天倒是帮了她大忙。 若不是他那“自然而真实”的亲吻,恐怕股东们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 第181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想到这里,柳云烟心中对陈景言的看法,不禁又复杂了几分。这个傻子,有时候,好像也没那么傻? 而陈景言,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在柳云烟看向他时,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是她要极力维护的女人,前世欠她的,这一世一定要补偿她。 “哈哈哈......” 这时,杨家的代表大笑不止,他笑毕,站起来直视全场。“柳家这出‘夫妻同心、力挽狂澜’的好戏,演得真是滴水不漏啊!” “精彩,不给你们发个小金人,还真是委屈你们了。” 杨家的代表一边说一边鼓掌。“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轻敲桌面,目光如刀扫过柳云烟与陈景言,接着就是柳氏集团的各位股东:“你们别忘了,柳氏集团在帝京杨家面前不过是个随时可捏碎的蝼蚁!今天你们押宝在柳云烟身上,明天杨家一道融资禁令,柳氏连银行贷款都批不下来。杨家一声令下,柳氏的合作伙伴将集体终止合作,供应链一夜崩塌——你们真以为,蚍蜉能撼动大树?!” 他话音未落,会场骤然一静,连呼吸声都凝滞了。 股东们脸上的兴奋和支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犹豫。 帝京杨家,在他们的心目中那是何等庞然大物,在整个大夏商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刚才被柳云烟的决心和豪言壮语所鼓舞,几乎忘了柳氏如今还面临着这样一座大山。 杨家代表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 是啊,就算柳云烟有天大的本事,一年内让新能源板块利润翻番,可如果杨家真的动用雷霆手段打压,柳氏恐怕连这一年的时间都撑不过去。 柳明成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此刻竟也泛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他看向柳云烟,眼神中充满了“你能奈我何”的挑衅。 柳明远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杨代表说得对!柳云烟,你就算暂时稳住了股东,也斗不过杨家!识相的,还是早点把位置让出来,或许还能为柳氏保留一点火种!” 柳云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杨家代表的突然发难,无疑是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瞬间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刻退缩,就等于前功尽弃,不仅自己会万劫不复,柳氏也将落入柳明成之流手中,最终难逃被杨家吞噬的命运。 她抬眼,迎上杨家代表那充满轻蔑和威胁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杨代表,柳氏虽然不如杨家势大,但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蝼蚁。商场竞争,靠的是实力和信誉,而非恐吓与威胁。杨家若真要动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柳氏奉陪到底!我相信,朗朗乾坤,总有公理在!” “公理?”杨家代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加放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公理一文不值!柳云烟,你太天真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有杨家在一天,你柳云烟想带领柳氏翻身,绝无可能!”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众股东的心上,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动摇和恐惧。刚才那位带头支持柳云烟的老股东,此刻也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柳云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杨家代表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她可以不在乎柳明成的刁难,但杨家这尊庞然大物,确实是她目前难以撼动的。 难道,自己刚刚赢得的一线生机,就要这样被无情掐灭吗? 她只恨自己两个叔叔引狼入室,引来了这头噬人的巨兽,更恨自己羽翼未丰,尚缺一柄能斩断枷锁的利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景言,突然往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柳云烟微凉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柳云烟一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陈景言没有看杨家代表,也没有看那些动摇的股东,他只是低头,用只有柳云烟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别怕,有我。”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柳云烟的全身。 她抬起头,对上陈景言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平静和笃定。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眼睛,柳云烟心中的慌乱和绝望,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杨家代表,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决绝:“杨代表,话不要说得太满。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柳氏的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而不是别人的威胁里。至于杨家,若真要咄咄逼人,我柳云烟,接招便是!”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虽然她心中也没底,但此刻,她不能退缩,为了柳氏,也为了......身边这个给了她一丝温暖的“傻子”丈夫。 杨家代表看着柳云烟眼中那毫不畏惧的光芒,以及她身边陈景言那副云淡风轻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冷哼一声:“好,好一个柳云烟!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杨家的代表说完,拍了拍手,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子拿出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递到柳云烟面前:“这是杨氏拟好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把你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杨家,你可以安全退出柳氏,杨家可以保全你们这一支的利益。” 柳云烟根本就没有看协议内容,拿起来就把它撕碎,向空中一扬,纸屑如雪纷扬而落,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竟泛出几分凛冽的锋芒。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杨家的手段了。”杨家的代表说完就抬手一挥,门外几个黑衣人应声而入,步伐沉稳如铁,目光冷硬似刃。 第182章 柳云烟初显身手 局面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让柳云烟大感意外。 她看着杨家代表说道:“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买卖不成,改抢了?” 有一个黑衣壮汉再次拿出一份协议,厉声说道:“要么签字,要么死!” 陈景言弯腰,在柳云烟的耳边小声说道:“老婆,这些小卡拉咪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别怕,谁惹你,你就揍他丫的。” “好你个傻子,这么不心疼自己老婆。” “我老婆是最厉害的。我对你有信心,加油,奥力给!” 柳云烟心里暖暖的,没想到这个傻子一直勇敢的站在她的身后,不但不退让,而且还一直在鼓励她。 柳明成讥笑道:“柳云烟,你就一个废物,连走路都费劲,怎么领导柳氏集团乘风破浪,废物?你就省省吧。别再丢人现眼了!” “你确定?” 柳云烟看着柳明成,那冰冷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二叔,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肯定,我确定,十分确定。” 柳明成看了看杨家代表,心里更有底了。 柳云烟转动轮椅,离开会议桌一定的距离以后,双脚放到地上,双手稳稳撑住椅臂,腰背挺直如松,竟缓缓站了起来。 轮椅空荡荡地停在原地,她身形修长而坚定,裙摆垂落如墨,目光如剑扫过全场。 全场霎时死寂,连呼吸声都凝滞了。 柳明成瞳孔骤缩,嘴唇微颤:“你……你能站?” 杨家代表脸色陡变,手不自觉按向腰侧。 柳云烟没有理会柳明成,而是看向杨家手里拿着协议的黑衣壮汉,勾了勾手指。接着就竖起中指。那动作轻慢却锋利如刀,仿佛在说:“我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壮汉愣怔一瞬,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怒而上前,可他还没有走到柳云烟面前。 “啪!” 一记清脆耳光劈开死寂,壮汉的身子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到墙上,接着慢慢滑落到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指印清晰如刻。 这是柳云烟第一次出手。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巴掌的威力竟如此凌厉,连她自己都被吓住了。 青狐和琉璃告诉过她,她现在的修为可以在这世界横着走了。 她半信半疑,此刻却信了九分。 因为她没有怎么用力,这个看上去很厉害的男子便如纸糊一般被扇飞了。 原来所谓的“厉害”,不过是未遇真正锋芒的错觉。她指尖轻抚袖口,仿佛掸去一粒微尘,声音清冷如霜:“现在,谁还想让我签这份协议?” 空气凝滞如铅,连窗外斜阳都似屏住了呼吸。 杨家的人没想到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废物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刚才的男子是地境高手,竟被她一巴掌就给扇飞了。 但他们有一种侥幸心理,或许是他们的人没有防备,被柳云烟偷袭得手。 柳明成和柳明远兄弟更是震惊不已,柳云烟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了?而且有如此实力一招击败杨家的高手。 陈景言在柳云烟耳边小声说道:“老婆好帅,就这样做,谁招惹你,就揍谁。” “好了,我知道了,我的傻子老公。” 柳云烟在庆幸自己遇到了那两位小神医,让她一下子变得这么强大。 当然,她内心很清楚,这都是陈景言的功劳,那两个小神医是他介绍的。 她没有想的太多,只认为陈景言就是她的小福星。 丢脸都丢大发了,杨家管家杨伟军气得七窍生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着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一起上!给我废了她!” 那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呈扇形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杨家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此刻见同伴被轻易击败,虽有忌惮,但命令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 柳云烟看到这么多高手一起来对付她,虽然心中对自己的实力仍有几分陌生,但方才那一巴掌带来的信心,让她眼神愈发坚定。 陈景言接着鼓励她:“别怕,他们一起上,你就一起收拾,揍他丫的。” 对方出手了。 柳云烟微微侧身,避开一人的直拳,同时左手化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向另一人的胸口。 那人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量涌来,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好快的速度!”有股东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柳云烟是怎么出手的。 陈景言站在柳云烟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还不忘适时地喊加油:“老婆真棒!左边!右边!对,就是这样!” 柳云烟被他喊得脸颊微红,但手下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她身形灵动,在几个黑衣人之间穿梭,如同闲庭信步。 那些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闪电的攻击,在她看来却破绽百出。 她并不急于下杀手,只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却又不至于伤及性命。 “砰!” “啪!” “啊!” ......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便尽数倒地,痛苦地呻吟着,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倒地者的呻吟和陈景言偶尔的叫好声,再无其他声响。 所有股东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柳云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坐在轮椅上,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 柳明成和柳明远兄弟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只要借助杨家的力量,就能轻易夺取柳氏的掌控权,却没想到柳云烟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柳云烟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脸色铁青的杨家代表杨伟军,声音冰冷:“杨代表,你的人,好像不太行。快点摇人,来多少我收拾多少。” 此时的柳云烟更加自信了,看来青狐说她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并非虚言。 她指尖轻抚袖口暗纹,一缕寒光在腕间若隐若现——那是青狐在她离开紫霞宫前烙入血脉的“九曜印”,此刻正随心跳微微震颤。 第183章 杨家人一败涂地 在座的人看到柳云烟身上发出的寒光,皆下意识屏住呼吸,倒在地上的高手,连呻吟声都弱了下去。 杨家代表杨伟军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柳云烟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硬抢,显然是不可能了。他眼神闪烁,心中快速盘算着退路。 “我们走!”杨家代表咬了咬牙,留下一句狠话,“柳云烟,你给杨家等着!这笔账,我们迟早会算!” 说完,杨家人便要走。 柳明成和柳明远兄弟俩见杨家的人走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偷偷溜走。 “站住!”柳云烟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平地惊雷,让他们脚步一僵,再也不敢动弹。 柳云烟一步步走向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二叔,三叔,刚才你们的表演,很精彩。怎么?不继续演了?” 柳明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云......云烟,我......我们刚才是被杨家逼的,我们......” “被逼的?”柳云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被逼着质疑我的能力?被逼着要将柳氏的股份拱手让人?” 柳明远也急忙辩解:“云烟侄女,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也是为了柳氏好啊!” “为了柳氏好?”柳云烟冷笑一声,“将柳氏的未来交给外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了柳氏好?从今天起,你们二人在柳氏的所有职务,全部罢免。至于你们手里的股份......”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会按照市场价格,溢价收购。你们,好自为之。” 柳明成和柳明远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在柳氏的立足之地。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 杨家人还没有走出会议室,龙卫带着人把他们逼了回来。 龙卫是江海市的地下皇帝,大部分人都认识他。 “干了坏事,想拍拍屁股走人?有这样的道理吗?” 龙卫盯着杨伟军,冷冷地问道。 杨伟军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又有底气了,他代表的是帝京杨家,就凭江海市这些小虾米,哪敢招惹帝京杨家。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我要告诉你们,帝京杨家不是你们能够招惹的。” 看到杨伟军那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龙卫就来气。 “杨家算个鸡毛?”说着,龙卫就一巴掌把杨伟军扇倒在地上。 杨伟军的修为也不低,可在龙卫这个地境大圆满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整个人横飞撞翻三张红木椅,嘴角溢血,眼神终于露出惊骇。 龙卫踏前一步,气场如渊,震得四周玻璃嗡嗡作响:“什么玩意,竟敢招惹柳小姐,你活腻了?” 其他杨家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到现在才知道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柳云烟挥挥手说道:“让他们走吧。” 陈景言很意外,柳云烟怎么就放过他们了?她为什么不赶尽杀绝。 其实柳云烟有她自己的考量。 帝京杨家她的确招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她哪里知道站在她后面的傻子老公是什么样的存在,一言可断人生死,一手可覆灭一国。 区区杨家,在他的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陈景言没办法向柳云烟解释,看来所有的问题,柳云烟能自行解决。 他立即给苏婉发信息,不需要她出手了。 苏婉他们已经来到柳氏集团大楼前了,当她看到陈景言发来的消息,只能带人先行离开。 杨家人仓皇逃走。 柳云烟开始针对内部存在的问题。 龙卫抬手一挥,他的手下押着几个人进入会议室。 “柳总,这几个是柳明成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 柳云烟目光如冰,扫过那几人惨白的脸,气得大声斥责道:“你们几个狗东西,我亏待过你们吗?敢背刺我,好,收集他们的罪行,让他们进去踩缝纫机吧。” 龙卫抬手一挥,他的人把这几个奸细押下去了。 “谢谢龙哥。” 龙卫哪敢受柳云烟这一声谢,那是老大的女人,能攀上她,在老大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比什么都重要。 “柳总客气,今后天龙会为柳总马首是瞻。” 陈景言向龙卫使了个眼色,龙卫带着他的的人走了。 柳云烟一头雾水。 天龙会手机什么样的存在,怎么会唯她马首是瞻。 有一点她注意到了,龙卫一进来,时不时的要看陈景言的脸色,很显然,龙卫是冲着陈景言来的。 这个便宜老公到底是什么人?柳云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柳云烟看向其他股东,冷冷地说道:“想要退股的,我溢价收购你们手中的股份。不想退股的就好好做人。今后谁敢再勾结外人,损害集团利益,一律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柳氏集团绝不姑息养奸!” 股东们噤若寒蝉,刚才龙卫那雷霆手段还历历在目,此刻柳云烟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原本几个还蠢蠢欲动,想跟着起哄支持柳明成的股东,此刻脸色煞白,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柳总背后,恐怕站着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刚才那几个被押走的“奸细”就是前车之鉴。 柳云烟环视一周,见无人再敢多言,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竟敢背刺主子,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柳云烟这家要杀一儆百,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她走到陈景言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地问道:“陈景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龙会......为什么会听你的?” 陈景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哪有,我怎么会认识天龙会的人。” 会议室里,股东们面面相觑,许久才敢喘口气。 “刚才......刚才那是天龙会的龙卫?” “是啊!没想到柳总竟然有这样的背景!” “难怪她敢这么硬气,看来我们以后得小心行事了,千万别再得罪柳总,更别得罪那位......陈先生。” “没错,那位陈先生看着不起眼,龙卫都对他毕恭毕敬,绝非等闲之辈!” 第184章 杨家岂能善罢甘休 股东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站出来与柳云烟作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被龙卫押走的那几个“奸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被带到天龙会的一处据点,龙卫亲自审问。 “说!是谁派你们潜伏在柳总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龙卫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眼神凌厉如刀。 其中一个领头的,颤颤巍巍地说道:“龙......龙哥,是......我们是二公子和三公子的人。他说……他说柳氏集团最近内部不稳,让我们趁机煽风点火,最好能把柳云烟逼下台,他好从中渔利。” “柳明成、柳明远?好大的狗胆。”龙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心中冷笑,这个柳明成,怕是活腻歪了。敢打柳总的主意,就是跟陈景言作对,跟整个天龙会作对! “给我把他看好了。”龙卫对旁边的手下吩咐道,“我现在就去禀报老大,看他怎么处置。” 说完,龙卫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据点,立即给陈景言打电话,他的意见是全杀了,以绝后患。 陈景言觉得他们只是受柳明成蛊惑,真正的主谋是柳明成。 “留着他们还有用,把他们的罪证整理好,交给柳云烟。”陈景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知道,柳云烟需要这些证据来彻底清理门户,也需要借此向那些暗中观望的人展示她的决心。 龙卫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对陈景言的命令向来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应道:“是,老大,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龙卫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奸细,冷哼一声:“算你们运气好,老大发话,留你们一条狗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手下立刻心领神会,拖走了奸细,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而另一边,柳氏集团会议室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余波未散。 柳云烟处理完公司内部事务,身心俱疲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景言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倦容。“辛苦了。” 他轻声说道,递过一杯温水。柳云烟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看着陈景言,这个总是一副傻傻的样子,今天却给了她太多的意外。“陈景言,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天龙会到底是什么关系?别再跟我打马虎眼了。” 就在这时,柳云烟的手机响了,是龙卫打来的。“柳总,那几个奸细的罪证已经整理好了,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柳云烟看了一眼陈景言,见他没有反对,便说道:“送到执法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而此时的柳明成和柳明远,十分沮丧,两弟兄来到一个高档会所借酒消愁。 杨伟军受此屈辱,内心十分憋屈,他立即给杨家家主杨加熬打电话,把江海市柳氏集团股东会的情况给杨加熬如实做了汇报。 杨加熬没想到小小江海市柳家,竟然敢和帝京杨家硬扛,真是胆大妄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柳云烟,背后竟敢有天龙会撑腰,这口气,我杨家岂能咽下!” 杨加熬坐在帝京杨家老宅的紫檀木椅上,手指重重敲击着扶手,语气中满是雷霆之怒。 电话那头的杨伟军能清晰地感受到家主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家主,那柳云烟实在可恶,还有那个叫陈景言的废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让龙卫对他俯首帖耳。我们这次不仅没能拿下柳氏集团,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还丢尽了脸面!” 杨伟军添油加醋地说道,试图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杨加熬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废物?能让天龙会龙卫都忌惮的人,会是废物?杨伟军,你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真是白跟了我这么多年!” 杨伟军被训斥得不敢作声,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着。 杨加熬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天龙会......哼,他们向来只认实力。看来这柳云烟背后,确实有我们不知道的依仗。不过,我杨家在帝京经营多年,树大根深,难道还怕了一个小小的天龙会不成?更别说一个地方上的柳氏集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立刻回来,江海市的事情,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另外派人过去处理。柳明成、柳明远这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该让他们知道,背叛杨家的下场!” “是,家主!”杨伟军如蒙大赦,连忙答应下来。 他接着说道:“家主,柳明成和柳明远是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我们要拿下柳氏集团,柳明成和柳明远仍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加熬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好,你去安抚好柳明成兄弟,让他们暂时蛰伏,静待时机。柳氏集团我们必须拿下。” 挂了电话,杨加熬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帝京繁华的夜景,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天龙会......陈景言......柳云烟......”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敢动我杨家的人,不管你们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杨伟军立即给柳明成打电话。 谁知柳明成在电话里醉醺醺的:“杨哥……嗝……您说啥?柳氏集团?我......我......” 杨伟军气得让他的下人寻找柳明成。 很快,杨伟军的手下就找到在会所醉生梦死放柳家兄弟。 柳明成瘫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歪斜,衬衫扣子崩开两颗,手里还攥着半瓶威士忌。 柳明远则趴在隔壁包厢的麻将桌上,嘴里喃喃念着“再摸一把就收手”。 杨伟军进去就对着柳明成一阵拳打脚踢。 柳明成被打得蜷缩在地,威士忌瓶滚落一旁,琥珀色液体浸透地毯。 很快,杨伟军的手下把柳明远也拖了过来。 柳明远瘫软如泥,鼻青脸肿却仍下意识护住口袋里的麻将牌。 杨伟军俯身揪住柳明远衣领,“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把柳明远给打醒了。 第185章 藏巧于拙,用晦而明 “醒了吗?” 杨伟军说着,对着柳明成兄弟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柳明成嘴角渗血,却突然咧嘴笑了:“杨哥......您打够了没?我们已经醒了。” “终于醒了?” “醒了。” 杨伟军冷笑着松开手,“给我坐好了。” 柳明成抹了把血,慢条斯理系好崩开的扣子,拉着柳明远在杨伟军对面坐下来。 杨伟军指着柳明成和柳明远怒斥道:“你们两个废物给我听好了。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柳氏集团必须归属杨家,杨家今后会把投资重点放在江海市。你们两个废物大有用处。柳氏集团由你们兄弟执掌。” 柳明成和柳明远兄弟一下子来了精神,眼中闪过贪婪与狂喜,齐声应道:“杨哥放心!我们这就回去召开董事会,立刻启动股权重组!” 杨伟军一拍眼前的茶几,怒斥道:“听好了,现在必须藏锋露拙,你们要知道‘藏巧于拙,用晦而明’的道理。一切都要听从杨家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知道了吗?” 柳明成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是是是!杨哥教训的是,我们兄弟俩一定谨听教诲,步步为营,绝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柳明远也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惹得杨伟军再次动怒。 杨伟军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们给我记住,现在柳云烟和那个陈景言风头正劲,天龙会也似乎有意护着他们。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你们要做的,就是潜伏在柳氏集团内部,像两条毒蛇一样,耐心等待机会。”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里面是给你们活动的经费,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你们自己看着办,务必给我盯紧柳云烟和陈景言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陈景言,家主对他很感兴趣。” 柳明成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谄媚道:“请杨哥和家主放心,我们兄弟俩一定不负所托,一定能将柳氏集团的一切动向都掌握在手中,一有机会,便会给柳云烟和陈景言致命一击!” 杨伟军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低调行事,不要给我惹出任何麻烦。如果再像这次一样搞砸了,你们知道后果。”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柳明成和柳明远脸色一白,连忙保证:“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杨伟军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也不看地上狼藉的景象和那两个噤若寒蝉的人,径直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会派人和你们联系,你们只需要听从指令即可。” 说完,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包厢内,只剩下柳明成和柳明远兄弟俩。 柳明成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银行卡,这是柳家给他们的活动经费。 陈景言陪着柳云烟回到柳家。 柳旺兴和商芸夫妇看到柳云烟和陈景言回来,刚要开口打招呼。 柳云烟看了她的父母一眼,气愤地说道:“爸妈,我就奇怪了,今天的股东会上,你们为什么一言不发。徐庶进曹营了?” 柳旺兴解释道:“云烟,你不知道,你二叔和三叔处心积虑,你爷爷故意撒手不管。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所以我们一直在观察事态的发展。后来,我们看到你能从容应对,才放下心来。” 柳云烟问道:“如果我不能应付呢?” 商芸笑着说道:“哪能呢?我的宝贝女儿是什么人?从小到大,你哪次让我们失望过!” 柳云烟吻了一下她母亲商芸的额头说道:“谢谢妈妈这么理解我,信任我。” 柳旺兴却忽然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云烟,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真正用意?” 柳云烟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是我爷爷对我最后一次测试。他重点培养我这么多年,我要是搞不定我二叔和三叔,他怎么会放心把柳氏集团交给我。你们要是出手,只会帮倒忙,反而会让我失去继承资格。” 柳旺兴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你爷爷他老人家心思深沉,对你的期望太高。这次股东会,表面上是你二叔三叔发难,实则是你爷爷在背后观察你的应对之策,看你是否有能力力挽狂澜,稳住柳氏这艘大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现在看来,你没有让他失望。但这仅仅是开始,柳氏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外部的觊觎者也从未停歇。” 商芸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是啊,云烟,你二叔三叔虽然暂时被你压下去了,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们隐隐觉得,他们这次的动作,似乎并不只是他们自己的意思那么简单。” “哦?”柳云烟秀眉微蹙,“妈,您的意思是?” 商芸看了一眼陈景言,欲言又止。 陈景言会意,说道:“叔叔阿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和云烟现在是一条心。” 柳旺兴叹了口气,沉声道:“我们收到一些风声,最近杨家在江海市动作频频,似乎有意染指本地的产业。你二叔三叔一向和杨家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这次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股东会上发难,背后恐怕少不了杨家的支持。” “杨家?”柳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杨家也太自以为是了。” “正是。”柳旺兴点头,“杨家势大,我们柳家虽然在江海市有些根基,但真要和杨家硬碰硬,恐怕讨不到好。你这次挫败了柳明成和柳明远的图谋,等于间接打了杨家的脸,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柳旺兴看了陈景言一眼,眼神复杂。 他知道陈景言身手不凡,也似乎有些背景,但杨家的势力,远非一般人能够抗衡。 不过,事已至此,担忧也无用。 他拍了拍陈景言的肩膀:“景言,柳家欠你太多了。以后云烟和柳家,还要多靠你照顾。” 商芸问道:“云烟,你的腿为什么突然间好了?这是为什么?难道你遇到什么高人?” 第186章 柳家人的困惑 柳云烟握住陈景言的手说道:“爸妈,是陈景言给我找来两个神医治好了我的腿。我暂时不对外公开,就是为了麻痹我二叔和三叔。” 柳云烟继续说:“爸,妈,杨家也好,二叔三叔也罢,谁想动柳氏集团,都必须先过我这一关!有景言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柳旺兴和商芸都把目光投向陈景言,眼中既有欣慰,但更多的是疑惑。 陈景言就是一个傻子,柳家这样的豪门世家还要靠他? 柳云烟这样的天之骄女竟然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难道他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背景或是能量? 同时,他们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们深知,这场风暴远未平息,帝京杨家,其根基深厚,盘踞京畿上百年。 天子脚下,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暗中织就的权势之网,早已悄然蔓延至江海。 江海市柳家在帝京杨家面前,不过是江海一隅的守成之家,根基虽稳却难撼动其分毫。 接下来,柳家可能要面对杨家更强烈的疾风暴雨。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杨家若真出手,必是雷霆万钧;而柳家所能倚仗的,从来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峙,而是以静制动的清醒、以柔克刚的韧性,以及......或是他们眼中的这个傻子陈景言能有什么亮眼的表现,让他们刮目相看。 柳旺兴和商芸再次把目光转向陈景言。 商芸掀起柳云烟的裙子,一边捏着她的小腿一边问道:“宝贝,你这腿真的没事了?” 柳云烟干脆把裙子掀得更高些,不仅露出纤细匀称的小腿,就连那肌肤温润如玉的大腿也露了出来,“妈,你再看看,有问题吗?” 商芸指尖微颤,按压到柳云烟的大腿上,触到她那温热紧实的肌理,心中百感交集:“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腿,也是她女儿重获新生的见证。妈妈真是为你感到高兴。” 商芸说着眼眶微红,指尖停驻片刻,突然站起来抱住柳云烟,激动得泣不成声。 柳云烟拍了拍她母亲商芸的后背说道:“妈,别这样。” “妈妈是高兴,我为我的宝贝女儿感到高兴。” 商芸说着,放开柳云烟,忽然转身直视陈景言:“小陈,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陈景言继续装傻:“我也不知道,你得问云烟。” 商芸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我问一个傻子干什么? 柳旺兴很好奇地问道:“云烟,你的修为很低,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大了?这也是那两个小神医的原因?” 柳云烟点点头:“是啊!她们是鉴天阁的药灵,给我服了龙血丹,又帮我重塑经脉、洗髓伐骨,重塑经络,所以我才脱胎换骨,如今灵台澄明、气机圆融,我已经是天阶境中期了。” “什么?龙血丹?天阶境?”柳旺兴握着紫砂壶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云烟,龙血丹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听说炼制龙血丹的人必须是神王境大圆满,这样的修为只有天上才有,凡尘俗世岂能有人炼成?鉴天阁是有重塑经脉、洗髓伐骨的能力,但没有人能炼成龙血丹,除非......” 说着,柳旺兴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倒让柳云烟更加好奇了:“爸,你想说什么?除非什么?” 柳旺兴感慨道:“真是天妒英才,传闻鉴天阁少阁主是一个非常逆天的怪物,他不但天赋异禀,而且是个妖孽。这个世上,如果有人炼制出来龙血丹,那这个人非鉴天阁少阁主莫属。只可惜几年前,少阁主就已经陨落于九霄雷劫之下,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柳云烟听说过鉴天阁少阁主,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传说他一剑可断星河,一笑能定乾坤。可这些大都是传说,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爸,我服用的龙血丹是真实的,否则我不可能从黄级飞升至天阶境。” “是啊!”柳旺兴也感叹不已:“其中越过的不止是境界,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生死玄关——筋断重续、髓冷复温、神魂淬火三重劫,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而龙服用血丹后,又强大的灵力作为引子,竟如春风化雨般驯服狂暴药力,将每一滴龙血精粹尽数纳为己用。如果真有人炼成此丹,那他不仅通晓龙族秘血本源,更已参透生死轮转之律。” 柳旺兴继续追问:“云烟,你可还记得服丹时,丹纹是否呈九爪盘旋、丹气凝而不散,如月华浸玉?” 柳云烟点点头。 柳旺兴“九爪盘旋,月华浸玉......果然是真品!”他猛地站起身,紫砂壶“啪”地磕在青砖上,茶水四溅如泪,“九爪龙纹唯有初代龙皇血脉所炼丹鼎方能烙印,月华浸玉更是鉴天阁失传三百年的‘太阴凝丹术’。这丹,不是少阁主炼的,就是他亲手所留!其他人根本就做不到。” 陈景言很意外,柳旺兴懂的还真不少。 柳云烟问道:“爸,你怎么知道这些?” 柳旺兴一脸的迷茫:“我这都是听说的,这些坊间传闻有时候不得不信,无风不起浪。” 商芸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虽不懂这些修炼界的秘辛,但“神王境”“少阁主”“陨落雷劫”这些词语,已足以让她明白其中的分量。 她看着柳云烟,又看看陈景言,心中那份对陈景言的疑虑,此刻竟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傻子,真的只是个傻子吗?若不是,他又是如何结识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甚至能请来鉴天阁的药灵,为柳云烟诊治。 柳旺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目光灼灼地盯着柳云烟:“云烟,那两位药灵,可曾留下姓名?或者,她们可有什么特征?” 柳云烟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但她们有一个秘密场所。我就是被她们带到那里,待了一整天。她们口口声声说她们只是奉主子之命行事。收取了我五千万的诊费。” 第187章 只要你不喜欢女人就好 柳云烟接着说:“她们并未透露真实姓名。不过,她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而且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两个人身上仙气飘飘,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柳旺兴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个秘密场所:“云烟,你带我去那个秘密场所,我们做一个详细的了解。” “不行。”柳云烟立即反驳:“爸,那里很古怪,里面的人也是十分的古怪,我临走的时候就问过药灵,我今后能不能继续去那里看望她们。药灵说这个问题她们无权回答我,必须由她们的主子定夺。她们到现在都没有给我回话,说明她们的主子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我不能言而无信。” 柳旺兴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人家对我们有天大的恩典,我们确实不该强人所难。 说完,柳旺兴眉头微蹙,陷入沉思,“鉴天阁行事向来神秘,其下弟子众多,药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她们奉阁主之命……难道说,鉴天阁阁主也关注到了我们柳家的事?” 这个念头让柳旺兴心中一凛,鉴天阁那可是连帝王都要顶礼膜拜的存在,如果由鉴天阁出手,帝京杨家算个毛。 陈景言坐在一旁,觉得很无聊,柳家说话都好像要防备他,毕竟他只是个傻子赘婿,说白了,他只是个外人。 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憨憨傻傻的表情,仿佛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但柳家人说事的时候,还是不自主地多看他一眼。 “云烟,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陈景言就先去他们的后院去了。 商芸看着陈景言走出客厅后门,又转回头问柳云烟:“女儿,你现在退好了,行动自由了,你要不搬回主楼?” 柳云烟摇摇头说道:“妈,我在那里住习惯了,那里的设施都是按照我的要求定制的,住着最舒服。有陈景言陪着,我反而更安心些。” 商芸欲言又止,目光掠过女儿那冰清玉洁的容颜,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柳云烟看出来母亲的担忧,轻轻握住她的手:“妈,你想说什么?” 商芸只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宝贝,你都二十四岁了,翻过年,就二十五岁了。难道你真打算和陈景言过一辈子?还有......” 商芸犹豫了一下后接着说:“你看你在股东会上说你已经怀了陈景言的孩子,这个谎言你想怎么去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在说谎,问题很严重。欺骗股东,尤其是关于继承权与股权分配的条款,将直接触发《柳氏集团章程》第二十条强制回购机制。” 柳旺兴也在一旁附和:“云烟,你是柳氏集团的总裁,更是整个集团的定海神针,一言一行都牵动着股东和数万员工与百亿资产的命运。寻常人家开这样的玩笑,无伤大雅,可你不同,你的一句戏言,可能就是一场席卷全集团的风暴。欺瞒股东,股权结构一旦动摇,资本市场的信任便会如沙塔倾颓,再难重建。” 柳云烟这才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爸妈,我该怎么办?” 商芸试探着问:“云烟,你觉得陈景言怎么样?” 柳云烟不假思索,张嘴就来:“很好,有他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全。” “安全”二字如石投心湖,漾开无声涟漪。可商芸误解了柳云烟口中所说的“安全”二字的真正含义。 “这就好,要不你就让陈景言跟你生个儿子,现在备孕完全来得及。” 柳云烟睁大惊愕的眼睛,看着母亲,“妈,你说什么?让我给陈景言生儿子?” “是给你自己生儿子。否则你这么向你爷爷交代,这么向股东们解释?这会成为你二叔三叔打压的最致命把柄。” 柳旺兴接在一旁说道:“云烟,我们作为你的父母,这事我们不得不管。外面的传闻你也听说了,说你‘不近人情、冷血专断’,甚至怀疑你不正常......这些流言背后,是二叔三叔暗中推波助澜的资本操盘。而真正致命的,是你和陈景言的假结婚骗局一旦戳穿,你的声誉将彻底崩塌,柳氏集团的控制权恐将易主。” 有些话作为父亲的柳旺兴不好的开口,但他想表达什么,柳云烟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 柳云烟的确没有往长远着想,她只觉得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不要说外姓股东,就是柳家这些豺狼虎豹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上市公司总裁婚姻欺骗,瞒骗股东,这种八卦一旦曝光,不仅是股价暴跌、监管问询,更将撕开柳氏家族百年基业的体面外衣——那些被资本粉饰的亲情、被章程掩盖的算计,将在镁光灯下无所遁形。 而“安全”二字,此刻竟成了最锋利的悖论:她借陈景言之名筑起高墙,却不知墙内早已四面楚歌;她以为守住秘密就是守住权力,却忘了真相从不沉睡,只待一个契机轰然坍塌。 柳云烟越想越害怕。 商芸看着有些六神无主的女儿,甚是心疼,她继续试探:“云烟,如果你觉得陈景言这个傻子配不上你,你尽快和他离婚,就凭你现在的条件,什么样的富家公子找不到。” “万万不可。” 柳旺兴极力反对:“你们这样做,不是要告诉世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说明云烟和陈景言的婚姻就是一场骗局。现在云烟的腿好了,公司也被她牢牢控制住。柳家可以卸磨杀驴了。陈景言这个挡箭牌可以抛弃了。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柳云烟摇了摇头说道:“我和陈景言约定一年的婚期,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和陈景言离婚后还要跟别的男人结婚。” 商芸不解地问道:“云烟,难道你真的不喜欢男人?” 柳云烟垂眸片刻,声音轻却清晰:“妈,我不是不喜欢男人......我只是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我只想把柳氏集团做到江海市第一。其他的,都不重要。至于男人,没有人比陈景言更合适了。” 商芸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样最好。只要你不喜欢女人就好。” 第188章 亲手改写那一场焚尽青鸾台的烈火 柳云烟忍不住笑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我很正常。” “好。”商芸接着说:“那你就让陈景言跟你生个儿子。” 柳云烟再次破防:“妈,陈景言只是个傻子,他怎么会懂得这些事情。” “什么?”商芸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按理说,这种事情,傻子应该会吧?” “他不会。天天跟我睡在一起,他无动于衷,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云烟说的振振有词。商芸神色骤然凝重,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云烟……你确定,他真的毫无反应?” 柳云烟点头,耳根微红却毫不迟疑:“的确如此,他经常给我洗澡,搓澡,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可眼神始终清澈如初,仿佛我只是一尊需要擦拭的瓷偶。他真的是个傻子。” “怎么会这样。”柳旺兴也不相信:“不应该啊!” 柳旺兴猛地起身,茶杯震翻在桌,褐色茶渍如血蔓延,“不对,他可那是道法太高深,远超常人所能揣度的境界。否则,他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怎么解释?也有可能......” 商芸崔问道:“可能是什么?说呀!” 柳旺兴艰难地说了出来他心中的疑虑:“他根本就不是男人,或者他没有这方面的功能。” 柳云烟怔住,她一直以为陈景言是个傻子,不谙男女之事,现在看来,这种事情连傻子都会,那陈景言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不行,没有男人该有的功能。 商芸想了一下后说道:“云烟,如果陈景言真的没有这样的功能,那只能借重了。” “妈!这么恶心的事情,你也想得出来。我做不到。” 柳云烟说着,显出一脸的厌恶。 商芸笑着解释:“我说的借种是做人工授精。不是要你接触其他男人。” 柳云烟打了一个寒颤:“不行,我不允许这种脏东西进入我的体内。” 商芸都惊呆了,这个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脏?怎么能这么说。 柳旺兴赶忙打圆场:“别说了,云烟累了,先让她休息。” 却说陈景言。 回到后院他和柳云烟小窝,心里暖暖的。 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现在的柳云烟,今非昔比。 她的腿好了,柳氏集团已经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柳明成和柳明远暂时失去反击的能力。再加上柳云烟已经脱胎换骨,修为已经到了天阶境。它无须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虽然他和柳云烟定的是一年的婚期,现在只过了不到两个月,可像柳云烟这样强势的女人,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傻子赘婿为她做掩护了,她随时可以撕毁婚约,将他体面地请出柳家。 陈景言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床单。 这张床,曾是他无数个夜晚感知柳云烟气息的地方,她身上清冷的馨香,偶尔梦中无意识的呓语,甚至翻身时带起的微风,都曾是他这具“傻子”躯壳下,唯一能捕捉到的真实。 他想起柳云烟方才在客厅里说的话,说他“眼神始终清澈如初,仿佛她只是一尊需要擦拭的瓷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清澈?那是他刻意为之的保护色,也是他观察这个世界最安全的滤镜。 他对柳云烟没有什么要求,他只想好好保护她,补偿上一世欠她的。 可命运从不因温柔而止步。柳云烟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上一世的羁绊,更不知他每夜以灵力温养她经脉的苦心。 他在柳云烟的心中,只是一个傻子赘婿,给她当挡箭牌。 他现在想的是离开柳家,他去哪里?回陈家?回鉴天阁?回凌霄宗? 或许他应该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他的地方,潜心修炼,突破桎梏,步入神帝境,如果能达到神帝境大圆满,他就能参悟天道。届时,他或可逆溯时光长河,亲手改写那一场焚尽青鸾台的烈火。让他所爱之人不再化作灰烬中一缕未散的执念,和他一起永生。 上一世,童梦妍和柳云烟都是被青鸾台的烈火吞噬的。而这一世,青鸾台的灰烬尚未扬起,火种却已在暗处悄然蛰伏。这些都是他最终要面对的。 他抬手凝出一缕幽蓝灵焰,在掌心静静燃烧——那是从青鸾台余烬里逆向提取的时空残响。 焰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两道重叠身影:左为素衣染血的柳云烟,右为执剑冷笑的童梦妍。焰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瞳孔里星轨流转。 童梦妍的玄阴圣体不但让他恢复了记忆,解开封印,同时激活了他对前世的部分感知。 他顺手拿出一粒龙血丹,放入嘴里,丹气如洪流冲开滞涩经脉,脊椎骨节发出细碎龙吟。 就凭他现在的修为,龙血丹在他的体内运行自如。丹气所过之处,蛰伏在识海深处的青鸾真火印记骤然灼烫,仿佛有凤凰振翅欲破封而出。 九枚龙血丹,童梦妍和柳云烟、青狐、琉璃各自服下一枚,余下五枚,他服了三枚,现在只剩两枚了。 他服用龙血丹,功效远超常人想象:不仅洗髓伐骨,更在丹田深处凝出一缕青金色真火雏形。但他已经卡在神王境无法再向前了。 或许瓶颈不是终点,而是天道设下的试炼关隘。而这天道又是怎么回事? 天道无瑕,唯缺处藏真机。他凝视掌心幽蓝灵焰,忽觉识海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似有若无,仿佛一道被遗忘的古老契约正悄然苏醒。 外面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很生疏,应该是柳云烟的。 陈景言赶忙调息收功,站起来上去迎接柳云烟。 柳云烟一进门就把一杯热牛奶递给陈景言:“老公,喝杯热牛奶。” 陈景言接过牛奶,看到柳云烟的脸上除了天生的冰冷,还有一丝温柔。 陈景言看到柳云烟的表现,估计自己没猜错,她果然要做出决断。 陈景言刚要开口,柳云烟就脱去外衣,回头看着陈景言说道:“愣着干什么?别忘了自己的职责。” 陈景言都成习惯了,立刻上去,帮她脱衣服。 只剩最后的贴身内衣,陈景言停住了手。 第189章 我爸妈让我跟你生个孩子 柳云烟转回身,看着陈景言的眼睛,有些生气了:“怎么停手了?你今天怎么了?” 说着,柳云烟把身体靠近陈景言。 陈景言熟悉的伸出手,从柳云烟腋下伸过去,摸到她胸罩搭扣,指尖微顿,搭扣轻弹而开。 胸罩很有弹性,直接弹了打到陈景言的胸口上。陈景言喉结微动,却未退半分,任那温热布料贴着衣襟。 柳云烟笑着说道:“我看你的业务是越来越生疏了,你不用心?” “没......没有。” “呵呵呵......继续啊!” 陈景言目光往下一看,柳云烟穿着镂空丁字裤,丝线勾勒的暗纹在灯下泛着幽微银光。 陈景言继续帮她褪下最后屏障,柳云烟肌肤如新雪映月,极致诱惑。 柳云烟认真观察着陈景言的一举一动,就算是一丝丝微弱的眼神颤动也未曾放过。 她要确认陈景言到底是不是男人,看着她这个江海市第一美女的胴体会有什么反应。 可她很困惑,或许是她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太少,又或许陈景言早已超越凡俗情欲之界,再或许,他真的不是男人? 反正柳云烟很困惑,她自己都糊涂了,或者傻了。 陈景言的动作还是那么自然,中间没有半分犹豫和停顿。 柳云烟配合着陈景言的动作,抬腿,让陈景言把丁字裤从她的脚踝轻轻褪下。她赤足踩在微凉地板上,脚趾微蜷,随即被陈景言托住腰际稳稳扶住。 柳云烟仰起脸,呼吸微促,指尖划过陈景言紧绷的下颌:“抱我去洗澡。” 陈景言微微迟疑了一下,他是想说让柳云烟自己走,她现在可是行动自如,而且是天境高手。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柳云烟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陈景言现在是在报恩,他对柳云烟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 他随即垂眸掩去眼底一丝暗涌,右臂沉稳搂住她腰背,左臂抄起她膝弯,将她稳稳托起。 柳云烟顺势环住他脖颈,发丝垂落肩头,带着清冷檀香。 景言抱着柳云烟向浴室走去。 柳云烟抽出右手轻轻戳了一下陈景言额头,轻声说道:“小傻子,这么听话,我喜欢。” 陈景言故意做出一个手打滑的假动作,柳云烟吓得轻呼一声,身体顺势往他怀里一沉,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耳畔发丝拂过他颈侧,痒意直抵心尖。 “小傻子,你可抱好了,你要让我掉到地上,看我不收拾你。” 陈景言低笑一声,手臂骤然收得更紧,气息沉稳如松:“掉不了。” 话音未落,浴室门已被他肘部轻推而开,水汽氤氲中,暖光漫洒。 还是一样的流程,反正陈景言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单手调好水温,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放入浴池。 温水漫过小腿时,柳云烟轻哼一声,脚尖试探着点向池底,却忽被陈景言按住脚踝。 力道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却让她再难挪动分毫。 “别乱动,”他嗓音低哑,雾气里眉目愈发沉敛。 “烫。”柳云烟仰头睨他,水珠顺着他下颌滑入衣领,而他目光始终未偏半寸,只静静地看着她,像守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器物。 这水温应该不会烫,但陈景言还是俯身试了试水面温度,没错,四十度左右,怎么会烫? “扑哧!” 柳云烟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尾微扬,指尖点他胸口:“骗你的,小傻子。水温恰到好处。你做事总是那么认真,我对你很放心。” 陈景言耳根微热,却仍绷着下颌,只低声道:“你安心就好。” 说着,陈景言继续给她按摩,指腹沿着她肩胛骨缓缓下移,力道由轻至重。 以指代针,通其经络。每寸肌理都覆上温厚掌心。 柳云烟闭目轻喟,脊背微弓如新月,水波随呼吸轻漾。 她在陈景言面前没有任何忌讳,任他指尖游走于温润肌肤之上,仿佛这具身体本就该由他抚慰、由他守护。 陈景言就是漏了一块细小的地方,她都要提醒陈景言“不得偷懒”。 “这里,再用力些。” 她闭着眼睛在指挥着陈景言的动作。 陈景言的指尖从颈部,慢慢往下,水光映着锁骨微陷的弧度。 “嗯……对,就是这儿。” 陈景言指节微沉,力道精准覆上那处久积的酸胀。 柳云烟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睫毛轻颤,像栖在暖风里的蝶翼。 “下面......对,再往下......好......很舒服......” 水波轻晃,她脚趾无意识蜷起,又缓缓舒展,仿佛被那温热掌心熨帖得失了力气。 陈景言抱着柳云烟回到床上。 “你去洗吧。” 陈景言本来不想洗了,可柳云烟这么说,他还得去洗。 他的运动量有些大,身上可能有汗臭味被他闻到了,他没有犹豫,立即去浴室洗澡。 陈景言放好热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便擦干身体走了出来。 柳云烟已经侧卧在床,长发如瀑,微弱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并未看他,只是轻声道:“过来,睡觉了。” 陈景言依言走到床边,柳云烟身旁躺了下来。 他刚躺下,她便自然地翻过身,额头抵住他肩窝,呼吸轻缓而温热。 他下意识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掠过她微凉的耳垂,顿了顿,又轻轻覆上她后背,掌心贴着脊线缓缓摩挲。 柳云烟抬起脸看着陈景言问道:“小傻子,你想女人吗?” 陈景言又被问住了,她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今晚又重复问这个问题,他意欲何为? 他只能摇摇头,表示不想。 像柳云烟这样的冰山美女依偎在他的怀里,说不想女人,那还是男人吗? 他一直在想办法压制自己的生理冲动,一直在克制。 他知道柳云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不能为难柳云烟。 “真是个傻子!”柳云烟却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他胸口:“你知道怎么生孩子吗?” “当然知道。生孩子就是亲亲。” 柳云烟看着陈景言那傻傻的样子,笑着说道:“傻子,光亲亲是生不出孩子的。” 她指尖顺着衣襟边缘滑入,停在他心口微烫的皮肤上,“景言,我爸妈让我跟你生个孩子......” “好呀!” 第190章 惊动九天十界 陈景言立即打断柳云烟的话,如果柳云烟真想要个孩子,那他求之不得。 他知道,柳云烟要个孩子,无非就是为了柳氏集团的继承权与家族稳定。 柳家老大柳旺兴一直有子女三人,可只有柳云烟有资格继承柳氏集团。 她的妹妹柳新月和弟弟柳海涛不算纨绔,但都不求上进,不具备继承资格,更无心商海沉浮。 为了夺取柳家继承权,柳旺兴夫妇把赌注全部押在柳云烟身上。 她天生聪慧果决,十四岁便随父出席国际并购谈判,十八岁执掌柳氏海外事业部,三年内将亏损板块扭亏为盈。 最主要的是她与生俱来的气场加之冷冽如霜的气质,让对手未战先怯,令盟友心生敬畏,这并非权势堆砌的虚影,而是岁月淬炼出的灵魂锋芒。 所以,陈景言一定要把柳云烟推上江海市乃至大夏的商界女王。 柳云烟笑了笑问道:“你真愿意,也不问为什么?你不问怎么生?还有,你行吗?” 一连几个问题从柳云烟的嘴里说出来,其他都不重要,但最后一个问题“你行吗”三个字,触动了陈景言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男人不能说不行。 “行,老婆,你想要孩子,我跟你生。我很厉害的。” “咯咯咯......”柳云烟笑得喘不过气来。 她忍住笑,抬手抚摸着陈景言那英俊的脸颊,继续说:“我的傻子老公,长得这么帅,你还行的话那可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只是......” 柳云烟没有往下说,只是顿了一下,摇摇头:“你行的话,你就来。” 说着,柳云烟就翻身成仰卧姿势:“来吧,我的傻子老公。” 陈景言呼吸一滞,暗暗惊叹,难道她真要今晚就圆房?她想来真的?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没有动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样,小傻子,不会了吧?还是不行......” 还不到柳云烟把话说完,陈景言已经出手开始抚摸她,同时吻住她的双唇。 “嗯......” 柳云烟只能把还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因为她的嘴已经被陈景言给封住了。 开始的时候,柳云烟没有在意,因为她只当这是陈景言的习惯性动作。 可随着陈景言的动作步步深入,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的指尖骤然攥紧床单,呼吸乱了节奏,耳根泛起薄红,却仍强撑着笑意:“小傻子......原来你藏得这么深?你还藏着一手?你真的会?” 她话音未落,陈景言已俯身继续吻住她微扬的唇角,动作越来越大。 “陈景言,你......” 陈景言吻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一个字,舌尖撬开齿关,将她未出口的惊诧尽数吞没。 “陈景言......你......” 唇舌交缠间,她指尖抵住他后颈,微微发颤,心中大惑不解,这个傻子要来真的? 可容不得柳云烟多想,陈景言早就是胸有丘壑,是轻车熟路的老司机了。 他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叩击她未曾设防的节奏。 “嗯!” 随着柳云烟一声轻吟溢出唇边,她指尖猝然收紧,指甲几乎陷进他肩胛骨里。 ...... 突然间,陈景言感觉全身被烈火焚炎,灼烧感直冲天灵。 他猛然停住动作,额角青筋暴起,指尖死死扣进床单——那灼烧感并非来自情欲,而是激发了他体内的某种古老血脉正在苏醒,灼热能量如岩浆奔涌于四肢百骸。 他想起来了,是柳云烟体内的火灵圣体苏醒了。 火灵圣体与他血脉中的玄霜真脉和他吸收的童梦妍体内的玄阴圣体正在发生剧烈共鸣!冰火交织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炸开无形涟漪。 柳云烟瞳孔骤缩,体内灼流竟被一股极寒反向镇压,脊背一颤,指尖泛起霜晶。 她脱口而出:“陈景言,你怎么了?你想烧死我?就生个孩子,至于这样吗?” 陈景言暗自发笑,这个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 他咬破舌尖强行压下翻涌的玄霜真气,寒雾自七窍逸散又迅速被火灵灼烧殆尽。 柳云烟掌心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忽觉一缕阴寒顺着经脉游走,竟与自身火灵形成太极双旋。 当陈景言再次紧紧吻住柳云烟的双唇,他的胸部再次和柳云烟贴在一起,身体的完全接触、深度融合,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点无声交汇,竟凝成一缕金红色气旋,悄然没入彼此体内。 柳云烟浑身一震,体内躁动的火灵骤然温顺,如溪流归海。 陈景言眉心冰纹微闪,玄霜真气竟不再暴烈,反而生出暖意。 两人气息交缠间,窗外忽有惊雷劈落,震得整栋楼好像在摇摇欲坠。 陈景言从柳云烟身上跌落,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心口炸开,直冲云霄,那金红色气旋竟在雷光中化作一道微型太极图,悬于二人头顶缓缓旋转。 一股金色的炫光直冲云霄。 陈景言突破了,他终于突破神帝境。天地骤然失声,连雷鸣都凝滞半息。 烬霜阁万丈玉阶轰然龟裂,云海翻涌如沸,九重天门自虚空中次第洞开。 烬霜阁阁主霜叶花睁开千年未曾睁开过的眼,那冰冷艳丽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指尖轻颤,拂过案前那枚沉寂万载的冰魄罗盘,盘面骤然映出金红双色太极,正与窗外悬空图纹严丝合缝。 她唇角微扬,声如霜雪初融:“凡尘俗世有异动,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大弟子秋华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说道:“阁主,蓝星大陆是有异动,但很快就消失了。” 霜叶花指尖一凝,冰魄罗盘金红光晕骤然收缩,映出陈景言那英俊帅气的脸。 “哈哈哈......”霜叶花忍住笑,说道:“小坏蛋,你终于肯露面了。” “阁主,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霜叶花指尖轻点罗盘,金红光晕流转成一枚朱砂痣,气愤地说道:“这个小坏蛋,偷走我的心,却躲着不见我,我为他守护千年,真该死。” 秋月看到阁主脸上的怒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知道阁主生气了:“阁主,要不我下去把他抓到北邙大陆来。” 第191章 天道亲选,非是恩宠 霜叶花指尖微抬,冰魄罗盘嗡鸣一震,朱砂痣骤然化作血线穿透九重天门,“你有这本事吗?看到气冲九霄的灵气直贯天穹,撕裂云障,那是神帝初成的本源道痕!” 霜叶花眸光骤冷,血线未至半途,竟被一道金红太极气旋绞碎成星芒。 “你不知道这个小坏蛋就是一个妖孽,天赋异禀,但他风流成性,到处拈花惹草。等老娘抓住他,一定饶不了他。” 血线崩散处,金红太极图骤然扩张,映得整座烬霜阁琉璃瓦如熔金流淌。 北邙大陆的九冥宗、玄霄阁、太虚剑宗、天机鬼门等各大宗门镇派灵器同时发出警报。 灵器嗡鸣未歇,东荒古碑忽现裂痕,碑文“神帝现,万劫开”五字渗出赤血。 西极葬龙渊底沉睡万年的龙骸睁目,鳞片翻涌金红潮光。 南域十万毒瘴顷刻澄澈如洗,现出一座半隐半现的青铜巨门,门缝中逸出的气息,竟与陈景言心口那道金红太极同频震颤。 能让出现如此的大的异动,诸天星轨骤然偏移三寸,北斗第七星轰然炸裂化作金雨洒向人间。 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天阙大陆沉睡万古的神界监察使狄波睁开第三只眼,指尖划过虚空,一缕银灰法则丝线直刺下界。 只可惜银灰丝线尚未触及云层,便被一根修长手指凌空截断。 此人便是天阙大陆的太极仙子流夙,她立于九霄云外,素衣如雪,指尖缠绕着被截断的法则残丝,唇边笑意清冷:“想动他,那得先问问我。” 银灰丝线崩散成星尘,簌簌落向人间,恰似一场无声的雪。 凡尘世界的异动很快平息。 龙九天站在天阙门前,仰头望见那袭素衣掠过天际,骂道:“兔崽子,就是不听,非要这么高调。真是不知死活。” 大统领对龙九天恭恭敬敬地说道:“首领,小师弟能突破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已经突破神帝境。” 龙九天感慨道:“这个兔崽子,真是个妖孽,十世轮回皆为铺路,九世淬体、一世登临,连天道都忍不住降下三重劫雷试探他根基。这个兔崽子可能会惹下滔天祸事,可谁让他是天道亲选的破局者?这都是他的命。” 龙九天接着说:“天道亲选,非是恩宠,而是将万古孤寂压于一人肩头;破局者之命,亦非坦途,乃是执剑劈开混沌、以身为薪燃尽诸劫的宿命。这兔崽子踏出的每一步,皆在重写天地法则的刻度。今朝金红太极映照九霄,明日便有无数新星循其轨迹而生。‘一念开天门,万古寂中春’,老子就想看着他怎么去破局。” 大统领则有些担心:“首领,小师弟在北邙大陆到处都是情债,就是咱们天阙大陆也有太极仙子罩着他,应该没事,只是这些情债还不知道他想怎么去面对?” 龙九天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火辣辣的酒液滑入喉间,他嗤笑一声:“情债?那都是他渡劫时斩不断的因果线,每一缕都缠着一道本源法则。你当那些姑娘真是凡俗之身?那都是各个大陆的一方霸主。其中一部分为他殉葬,但都化作红尘历劫,只为在他登临神帝时,以命为引,助他熔炼九重天火、镇压万古心魔。” “首领,你放心,小师弟心里很喜欢你,相信他已经听进去你给他的忠告。” “最好是这样。”龙九天接着说:“他把神界派来的监察使狄波给惊醒了,我估计神界饶不了他。太极仙子能否继续庇佑他,还得另一说。毕竟神界的那些大佬,谁也敢得罪他们。这个小兔崽子自求多福吧!” 龙九天说着,拂尘轻轻一抖,银丝如瀑散开,映着天边未熄的金红余晖。 话音未落,天阙大陆极西之地的葬仙渊突然传来一声撼动三界的龙吟。 渊底那具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古龙尸,竟缓缓抬起了布满鳞甲的头颅,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金红火焰,与陈景言头顶的太极图遥相呼应。 龙尸周身逸散的龙气化作石质,在渊面上凝结成一条横贯天际的金色长河,河水中沉浮着无数玄奥符文,隐隐构成一篇上古龙文——“帝道初成,万灵来朝”。 与此同时,南域青铜巨门缓缓洞开,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秘境,而是一片混沌虚无。虚无之中,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沉寂了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金红太极,宿命之轮,该转动了。” 话音刚落,巨门内飞出九道不同颜色的流光,分别射向九天十界的九个方向,所过之处,空间震颤,法则共鸣。 龙九天摇摇头叹息道:“幸好有天阙大陆的太极仙子流夙和北邙大陆的霜叶花一同为他遮掩,否则,这个兔崽子还不知道要招来什么横祸?” 大统领有些 担忧:“可流夙仙子与霜叶花刻意遮掩,终究难逃神界天机镜的映照。” 此刻镜中已浮现陈景言踏碎虚空、引动九重雷劫的身影,雷纹缠身如龙,每一道雷纹皆凝练着上古神祇的本源烙印,其威压已超天道准许之限。 太极仙子和流夙联手以袖遮天,将镜中影像生生抹去。 虽然她们在不同的大陆,但都是同一道本源所化双生莲花,自然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流夙指尖轻点眉心,一瓣霜色莲印悄然浮现,与北邙大陆上空骤然盛放的冰晶莲台遥遥共鸣。 霜叶花指尖微颤,莲印倏然绽裂,化作亿万星屑飘向天穹;北邙大陆冰晶莲台随之震颤。 霎时间,九天十界所有镜面、水幕、玉简皆泛起涟漪,映出的不再是陈景言的身影,而是一幅亘古长卷——太极初分,阴阳流转,万道归一。 神界天机镜剧烈震颤,镜缘裂开细纹,仿佛不堪承载这被篡改的天命真相。 流夙唇角微扬,声音却如寒泉击石:“既为双生,便无遮掩;本为一道,为何要欺瞒?” “谁欺瞒你了,那是他自愿的,怨不得我。那是你的问题,你就省省吧。” 霜叶花的声音穿破北邙大陆,直抵天阙大陆太极仙子流夙的耳中。 第192章 等我生下儿子,我们的协议也到期了 流夙指尖莲印微凝,霜色光晕荡开一圈无声涟漪,似笑非笑:“小骚货,你等着。” “小浪蹄子,谁怕谁。” 说着,霜叶花指尖莲印骤然炽亮,冰晶莲台轰然升空,万千霜刃自虚无中凝成剑阵,直指天阙大陆方向。 流夙袖袍翻涌,太极图自掌心浮出,阴阳鱼眼化作两轮明月,清辉洒落间,竟将北邙大陆的凛冽寒意尽数接引、调和。 两股同源之力隔界相激,空间泛起琉璃色波纹。 “好了,小浪蹄子,再斗下去就要出事了,你就不怕害了小宝贝吗?” “真不要脸。”流夙说着,抬起手袖,凌空一挥,连接北邙大陆和天阙大陆的虚空虹桥轰然崩解,漫天星屑如泪垂落。 而在蓝星大陆,陈景言缓缓从床上坐起,柳云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她听说男女之事对男方的损耗极大,她以为是陈景言耗尽了元阳本源,身体虚弱。 陈景言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口的金红太极图微微发烫,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的突破绝非偶然,这背后似乎牵扯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的异象虽已散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正从不同的时空注视着自己。 “小傻子,你没事吧?”柳云烟轻声问道,伸手想触摸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你身上有静电?”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个冰山美女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我没事。”陈景言说着就握住她的手,那股力量竟自行消散了。 他微微一笑:“我真没事,而且,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老婆,你没事吧?” “小傻子,我能有什么事?”说着,柳云烟抬手抚摸着陈景言的脸颊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小傻子,还真的会,而且这么厉害。只是......只是你把我弄疼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就他这种老司机对这种事情的拿捏,自然是十分到位,他哪敢真用力?他已经够温柔了。 “疼的话,那我们以后就不做了。” 柳云烟嗔怪道:“谁说不做了,我告诉你,你必须尽快把我的的肚子弄大了,否则我无法向爷爷和董事会交代。知道吗?” 陈景言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柳云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等我生下儿子,我们的协议也到期了,到时,我给你一大笔钱,让你此生无忧。” 陈景言心中掀起一股悲凉,他并没有想过要和柳云烟厮守终身,但当柳云烟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是有些不舒服。 或许前世的姻缘,今生没有成为仇人,已是莫大的幸事。 他凝视着柳云烟眉宇间尚未褪尽的娇羞与执拗,忽觉那协议就像一个石头压在心口,沉得连呼吸都感觉到窒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此情非关契约,乃天命所系、因果所牵。 可这些陈景言知道,柳云烟怎么会明白。 在她的眼里,陈景言不过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说得更难听一点,他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只是陈景言那傻傻的样子,很听话、很懂事的样子让她很安心。 不知不觉中,她这个对男人不感兴趣的正常女人,竟在不知不觉中对陈景言生出了几分依赖,甚至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眷恋,最后脱胎换骨,让自己蜕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她看着静静躺在身旁的傻子陈景言,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温热与倦意,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翻过身子,看着陈景言:“傻子,你还行吗?” 陈景言有些困惑不解,柳云烟不是不喜欢的吗?她不是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吗?刚完事,难道她又想了? “老婆,你又想了?” “谁想了!”柳云烟接着解释:“我是想尽快生孩子,所以你就辛苦一下。” 陈景言心中暗自高兴,这种辛苦他十分的乐意。 他和柳云烟童梦妍在一起,总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或许这是心理作用吧。 陈景言和柳云烟每做一次,都感受到他体内火灵圣体的炽热气息在经脉中奔涌不息,仿佛沉睡千年的岩浆被悄然唤醒。 她的火灵圣体真是太强大了。每一次交融,都似两股天地至阳之力在血脉深处悄然共鸣;那炽热并非灼人,而是如春阳融雪,将他经脉中久积的滞涩与寒瘀尽数蒸腾殆尽。 他渐渐明白,所谓“火灵圣体”,从来不只是柳云烟的天赋,更是他们之间宿命交织的凭证。 这都是前世未竟的因果,今世以气为引、以血为契、以命相证。 而柳云烟好像只是在完成一种使命。 这一夜下来,陈景言几乎没有怎么休息,柳云烟还真拼上了。 一大早,柳云烟就起来上班去了。 陈景言没事,干脆睡懒觉。一直到中午,保姆来喊他吃饭,他才起床。 苏婉在江海市的庄园已经办完最后的手续,正式过户至陈景言名下。 孙雅芝带着苏婉参观庄园。 这是东市郊的一座刚落成的欧式庄园,离海边只有三公里。 站在庄园门口,能闻到海风裹挟着咸涩扑面而来,海风拂过喷泉池面,涟漪轻颤如心跳。 白石围栏蜿蜒如诗,玫瑰藤蔓攀过拱门,在春日之下泛着冷而柔的光。 孙雅芝告诉苏婉,这座庄园花了十六个亿买下的。 各种家具均已配到位。米其林大厨是从港都调过来的,中午就能到达。 苏婉指尖轻抚过壁炉上鎏金的浮雕,忽而垂眸一笑:“十六亿买座庄园,太便宜了。今晚我在此邀请华哥共进晚餐。准备好食材,听好了,必须是上等食材。” 孙雅芝答道:“苏总,食材都是大厨从港都带过来的,都是今天才进口的。” “好,下去做准备吧。” 下人带着苏婉去看她的豪华卧室,以及后院的游泳池。 苏婉看到游泳池很豪华,但绿植太少,设施不够完善。 她立即安排人在泳池四周布置绿植,在东边的空地上做一个仿真沙滩,购买上好的沙滩椅。 第193章 今晚我请你吃饭 华文悦喜欢游泳,而且他对泳池很挑剔。 她特意命人购买珊瑚沙,必须是从海岛空运来的,并在池底嵌入温控光纤,入夜后能看得到波光如星河倾泻。这才配得上她的华哥。 很快,天悦集团的人就立刻动手,购买绿植,运送珊瑚沙,铺设仿真沙滩。 江海市是海滨城市,做这些并不难,再加上天悦集团的办事能力,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婉回到卧室,推开落地窗步入露台,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拂过面颊。 她拿出手机给陈景言打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华哥,今晚我请你吃饭。” 陈景言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作为原主陈景言,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柳云烟和童梦妍,这是上一世的情缘。 作为宿主的华文悦,他最珍视的人非苏婉莫属。 这是他重活一次的唯一执念。上一世他辜负了苏婉,他以为苏婉会放下他。谁知,即便是他死了,苏婉也放不下他。 这一世,他不能再辜负苏婉了。 陈景言按照苏婉给他的地址,来到东郊的金海庄园。 苏婉亲自在门后迎接他。 她今日穿了件红色的旗袍,裙摆如焰,袖口缀着细密金线。 披肩长发垂落腰际,发梢微卷,在阳光下泛着栗色柔光;耳畔两粒红宝石耳坠轻晃,映得她眸光如淬火琉璃。 “华哥!” 苏婉上前,激动地抱住陈景言。 陈景言看到两边各站着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她们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他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拍苏婉后背,“进去说。” 苏婉这才放开陈景言。她引他穿过回廊,途经新铺的珊瑚沙小径,足下细沙微陷,簌簌作响,恍若踏浪而行。 他们来到游泳池边。 泳池已按苏婉的要求布置妥当,澄澈的池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底的温控光纤虽未点亮,却已能想见入夜后星河倒悬的奇景。 苏婉侧身让陈景言先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臂,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华哥,你看这泳池,还喜欢吗?特意为你准备的。”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期待,目光却紧紧锁住陈景言的侧脸,试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赞许。 陈景言目光扫过泳池,又看了看四周新栽的绿植和那片精致的仿真沙滩,沙滩椅整齐排列,尽显奢华。 他淡淡地点头:“费心了。” 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苏婉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脸上瞬间绽放出明艳的笑容,那笑容比午后的阳光还要耀眼。 苏婉抓着陈景言的手继续说:“华哥,我知道你喜欢游泳,今后这个泳池只有你我二人可用,我已吩咐管家每个礼拜都要消毒换水,确保水质始终如初。” 陈景言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尖微凉,却未抽离。 苏婉总是对他体贴入微,把他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帖周全。 华文悦的确喜欢游泳,但他穿越到陈景言身上以后,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没有游过泳。 而作为原主陈景言,三年多没有游过泳。 他看着眼前美艳绝伦,光彩照人的苏婉,心底忽然泛起一丝陌生的滞涩。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竟没有她站在泳池边笑靥如花的模样。 因为他永远都要和苏婉保持适当的距离,每一次苏婉想接近他,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婉拒了她。 他在苏婉的眼里看到的只有一次一次的失望和无奈。 他以为,日积月累,苏婉最终会懂得分寸,悄然退场。 可他没想到的是,即使华文悦死了,什么还是没有放弃,竟然要追随他而去。 这份痴情沉甸甸压在他心口,像一块浸透寒潭水的青石。 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再次拒绝苏婉,而是内心一次又一次愧疚和自责。 她以命相托,他却连一句真切的回应都吝于给予。 “对不起小丫头。” 陈景言除了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这个世界最懂华文悦的人。 苏婉再次抱住陈景言,陈景言的呼吸微微一滞,肩线绷紧又缓缓松懈,任她将脸埋进自己胸前。 她发间栀子香清洌如初,仿佛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也是这样抱着浑身湿透的他,一声不吭地替他擦干头发。 穿过泳池区域,两人步入主宅大厅。 挑高的空间,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混合着鲜花的芬芳,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又高贵的氛围。 “华哥,你先坐会儿,晚餐很快就好。” 苏婉引着陈景言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立刻有佣人奉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 陈景言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这座庄园。 苏婉继续说:“华哥,这座庄园只花了十六亿,很便宜。” 陈景言有些吃惊,这个小丫头,十六亿在她的眼里都不是钱了。 原来的华文悦赚钱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花钱也是动手动脚的,钱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数字。 可就从他穿越到陈景言身上,回想起陈景言在陈家的那三年,以及后来接触到社会底层人的艰辛,他才真正明白十六亿背后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触不可及的重量。 这个世界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牛马,苦死累活,只为一日三餐。 而苏婉却把十六亿轻轻说成“很便宜”,像在谈论一杯咖啡的价格。 不过,这十六亿买的庄园,果然名不虚传,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主人的财富与品位。 但他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经历了太多,这些身外之物早已无法让他心动。 他更在意的,是苏婉这份执着的心意。上一世的亏欠,这一世要如何偿还?他看着苏婉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苏婉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华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这里太安静了?我这就让人放点音乐。” “不用了,这样挺好。”陈景言放下茶杯,“你也坐吧,不用忙了。” 第194章 我想继续长大 苏婉依言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她能清晰地闻到陈景言身上那股独特的、让她心安的气息,心跳不由得加速。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华哥,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陈景言转头看向她,苏婉的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那里面有欢喜,有依赖,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他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 苏婉接着说:“华哥,这座庄园是专门买给你的,户主是你。”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不用,我用不着。我住在柳家很好的。” 他觉得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柳云烟,他和柳云烟的婚约尚未解除,且柳云烟正面临家族危机,他必须留下助她渡过难关。 最起码也要再等十个月以后,等他们的协议期满,等她彻底站稳脚跟。他再离开柳家,到时,他还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苏婉并没有完全明白陈景言的心思,只当他只是觉得苏婉太过于奢侈浪费。 “华哥,我知道你在柳家不受待见,你韬光养晦,但也不能太寒酸。你继续留在柳家,但你也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这不是为了炫耀,只是给你一个静心修养的地方。” 苏婉轻轻握住陈景言的手,指尖微凉却坚定:“我会在江海停留一段时间,我想继续接受华哥的教诲,同时,有几个大项目还要华哥把关。” 就在这时,米其林大厨从厨房走了出来,恭敬地向苏婉和陈景言行礼:“苏总,陈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苏婉立刻站起身,挽住陈景言的胳膊,脸上带着雀跃的神情:“华哥,我们去吃饭吧,尝尝这位大厨的手艺,保证你喜欢。” 陈景言任由她挽着,随着她走向餐厅。 餐厅里早已布置妥当,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摇曳的烛光,气氛浪漫而温馨。 他知道,苏婉为了这顿晚餐,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这份深情,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既温暖,又有些沉重。 精致的菜品一道道依次呈上:清蒸东山羊配松茸酱汁,刀工如丝的冷切和牛佐黑醋釉,还有苏婉特意叮嘱加的陈景言幼时最爱的桂花酒酿圆子,澳洲龙虾等。 两个人吃饭,摆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 烛光映在瓷勺边缘,微微晃动,像他此刻难以平复的心绪。 小提琴手悄然入场,琴弓轻触琴弦,一段温柔的《月光奏鸣曲》缓缓流淌而出。 音符如丝如缕,缠绕着桂花酒酿的甜香与龙虾的鲜气,在烛光里轻轻浮沉。 苏婉不停地给陈景言碗里夹菜,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他夹的不是食物,而是时光里悄然沉淀的某种承诺。 “华哥,多吃点。” 陈景言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苏婉一直都这样,总是怕他吃不好,吃不饱,暗中仔细观察,摸清楚他的偏好,总是安排厨师既要考虑营养均衡,又要符合他的口味。 可陈景言从来就没有领过她的情,总是觉得苏婉太刻意、太用力,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而他不过是个被推上台的演员。 他一直认为苏婉是为了得到他的青睐才如此费心,却从未想过,她每一次俯身夹菜、每一句轻声叮咛,都只是出于本能的牵挂。 直到此刻,烛光映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把真心当算计,将温柔当手段。 他站在陈景言的角度上,这才能理解苏婉的一片苦心。 原来那些他视作负担的体贴,是苏婉用光阴细细打磨的温柔;那些被他误解为算计的周全,不过是她笨拙却执拗的爱意。 陈景言夹了一块虾肉放到苏婉的碗里“你尝尝,这虾肉鲜甜。不要老是想着别人,你要多考虑自己。” 苏婉怔住,筷子悬在半空,眼眶微微发烫。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晶莹的虾肉,热气氤氲了视线。烛光轻轻跳动,映亮她微颤的指尖和嘴角悄然漫开的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把虾肉送入口中,鲜甜在舌尖化开,像一道迟到了许久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她一直在默默为华文悦做了这么多年,今天是他第一次为她夹菜;这一筷,仿佛撬开了横亘多年的心墙。 “谢谢华哥。” “小丫头,跟我还这么客气,你要是愿意,今后我多给你夹菜。” “我当然愿意了。”苏婉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唐突了,她心中的华神,怎么能给她夹菜:“华哥,我自己能行。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华哥呢。” 陈景言却已执起公筷,又夹了一小块清蒸鲈鱼,稳稳落在她碗中:“你这是什么话?多吃鱼,小丫头会更漂亮。” 苏婉耳根微红,垂眸一笑,那笑里有三年多曾拆封的春光,这三年,她一直守着那份不敢言明的心意,在晨光与暮色里静默生长。 烛影摇红,她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声清晰如鼓——原来不是岁月静好,而是他转身时,风终于掀开了她藏了太久的信笺。 “华哥,你还记得吗?你总是像一只挑食的小猫,每次吃饭都得你哄着才肯多吃两口。” 苏婉说着舀起一勺桂花酒酿圆子,轻轻吹了吹,眉眼间染上几分怀念,“那时候你总把碗里的红枣都挑给我,你不喜欢吃红枣,今后你的饮食里都不会出现红枣。” 陈景言看着她碗里圆润的糯米团子在汤汁里轻轻打转,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扎着马尾辫、仰着漂亮的脸蛋的苏婉。 时光荏苒,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那份依赖的眼神,却似乎从未改变。 “记得,怎么不记得。”他唇角微扬,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时候你总爱跟在我身后,几年下来,你都成了一方霸主。” “华哥,我永远都是一直在追随你的小丫头。”苏婉说着,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我那是……那是觉得华哥最厉害了,想跟着你学东西,想继续长大。” 第195章 并非遥不可及的彼岸 陈景言心中一动,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那份迟来的愧疚再次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为苏婉的靠近是带着目的的算计,却忽略了这份感情或许从很早以前就已生根发芽。“以后......要是想吃了,就告诉我。” 他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和牛肉,“或者,我做给你吃。” “真的吗?”苏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 陈景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小提琴声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悠扬,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苏婉的心像被浸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温度。 她知道,陈景言的这句话,或许并不代表什么,但对她而言,却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光,照亮了她多年来的坚持。 “华哥,”苏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柳家的事情......很棘手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过问,但她实在担心陈景言的处境。 陈景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还好,只是一些家族内部的纷争,我能处理。” 苏婉看他不愿多谈,便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给他碗里添了些蔬菜:“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我知道。”陈景言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似乎又松动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或许苏婉说的对,他确实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静心修养的地方。 晚餐在温馨而微妙的气氛中结束。苏婉陪着陈景言在庄园的花园里散步,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她的长发。 吃完饭,两个人就去客厅喝茶。 庄园里的配置是顶级的,园丁、保姆和厨师都是最好的。 就是茶艺师也是最好的。茶艺师动作行云流水,紫砂壶嘴倾出琥珀色茶汤,热气氤氲间映得苏婉侧脸温润如玉。 喝完茶,陈景言就要走了。 苏婉拉住陈景言:“华哥,你不能走。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陈景言不好推辞,只能跟着苏婉来到泳池边灯光柔和,水面倒映着满天星斗,粼粼波光随晚风轻轻荡漾。 苏婉命人打开水池底部的LED灯带,幽蓝光芒缓缓亮起,水波瞬间被染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两个人换了泳装,苏婉跃入水中,水花轻溅如碎银,她回头朝他一笑,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灯光下划出微光。 陈景言静立池边,望着那片被星光与蓝光共同托起的柔软水域。 原来所谓归处,并非遥不可及的彼岸,而是此刻,有人愿为你搅动一池寂静,等你纵身一跃。 “华哥,你还不下来?” 陈景言纵身一跃,泳池里水花四溅,凉意裹挟着星光扑面而来。 水波荡开,他游向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苏婉潜入水里,水下世界静谧无声,只有气泡缓缓上升的细微声响。 陈景言也潜入水中,由于他用力过猛,一下子潜到苏婉下面。 在水底灯光的映照下,苏婉就像一条美人鱼般灵动,发丝如海藻般散开,指尖轻点他手背,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边。 他凝望着她,仿佛时间被水流温柔拉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浮出水面时,夜风拂过湿漉漉的额发,两人相视而笑,气息微乱,心跳却悄然同频。 泳池边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交叠。 苏婉仰躺在水面上,望着漫天繁星,声音轻得像梦呓:“华哥,你看今晚的星星好多,多像我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看到的那样?” 陈景言侧头看她,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锁骨和含笑的唇角,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嗯,有点像。”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是啊,”苏婉转过身,水珠从发梢甩落,溅在他手臂上,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后来外婆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么亮的星星了。直到今晚,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华哥,你是在城市里长大的,你见过这么多的星星吗?” 陈景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拂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时停住,转而轻轻拨弄了一下水面,荡开她眼前的涟漪。“傻丫头,星星一直都在,只是你以前没抬头看而已。” 苏婉却固执地摇头,眼睛在幽蓝的水光映照下,亮得惊人:“不,是因为你在身边,星星才变得不一样了。” 她忽然靠近他,水波推着她的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她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华哥,我不想再只是追着你的背影长大了。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看同样的风景,好不好?” 陈景言的身体骤然僵住,泳池里的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滚烫。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她压抑了多年的勇敢。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那些尘封在心底的记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愫,在这一刻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汹涌而来。 夜风吹过泳池,带起一阵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空气。 陈景言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凉,带着水汽的湿意,却让他的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底。 两人坐在游泳池边,苏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所有的委屈和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水波轻轻荡漾,将两人紧紧包围。池底的LED灯带依旧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将这片小小的天地映照成一个梦幻般的星河。 而此刻,星河之中,两颗彼此寻觅了多年的心,终于跨越了时光的距离,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陈景言收紧手臂,低头,在她湿润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196章 左右为难 夜风温柔,星光璀璨,这一晚,注定是他们生命中,最漫长也最甜蜜的一个夜晚。 两个人来到更衣室。 陈景言拿起衣服,刚要穿衣服,苏婉突然间从后面抱住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还带着水汽的后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华哥,别走......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陈景言拿着衣服的手一顿,更衣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具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战栗,以及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那份小心翼翼的用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他缓缓转过身,苏婉立刻抬起头,像受惊的小鹿,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小丫头......”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们......”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苏婉打断他,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不是一时冲动,华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 她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真挚,让他所有的理智和挣扎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光洁的锁骨上,然后没入浴袍的领口,带来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好。” 良久,他听到自己用近乎叹息的声音说道,“我不走。” 苏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 她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水汽和颤抖的吻,却又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 陈景言浑身一震,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更衣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暧昧,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笼罩其中,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窗外的星光依旧璀璨,而室内,两颗心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华哥,我们去房间里好吗?” “好。” 陈景言和苏婉回到豪华的卧室。 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的星光尽收眼底,与室内温暖的灯光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浪漫的氛围。 苏婉的心跳依旧很快,手心微微出汗,她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不敢与陈景言对视,只是下意识地绞着浴袍的系带。 陈景言随手将两人的浴巾放在沙发上,转过身时,恰好捕捉到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羞涩与不安。 他放缓了脚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小丫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不做什么,只是......好好待一会儿。” 苏婉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丝毫的亵渎,只有满满的珍视与怜惜。 陈景言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陷下一小块。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湿的发梢,滑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苏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华哥......” 她轻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陈景言“嗯”了一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让苏婉感到无比安心。 她侧耳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她此刻慌乱的心打着节拍。 “小丫头......”陈景言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苏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摇了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委屈。” 这时,陈景言的手机响了。 是柳云烟打来的。 他立即接通电话。 “老公,你怎么还不回来?” 陈景言看了看身旁的苏婉,刚要开口,苏婉摇了摇头,示意陈景言拒绝。 陈景言迟疑了一下,说道:“老婆,我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柳云烟顿了一下后说道:“老公,你是不是忘了,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儿子呢,你必须回来。” 陈景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苏婉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刚刚还带着暖意的温度仿佛一下子被抽离,只剩下冰冷的颤抖。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她此刻的表情,只能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老婆,别闹,我这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能有什么事比我们生儿子还重要?”柳云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管,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否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否则,我饶不了你。” 电话里传来忙音,柳云烟挂断了。 陈景言为难了,柳云烟根本就不是在商量,而是在给他下达命令。 这下他为难了。 一边是陈景言最在意的人柳云烟,另一个是华文悦最在意的人苏婉。 两个灵魂在陈景言的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苏婉挽住陈景言的胳膊,撒娇道:“华哥,今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走的。” 看到陈景言为难了,她干脆紧紧抱住陈景言,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指尖无意识掐进他手臂的衬衫布料里。“你要是走了,我会很难过的。” 陈景言把苏婉搂得更紧了一些,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走,留下来陪你。” 苏婉吻住陈景言,两个人唇舌交缠。 浴袍滑落,两个人顿时滚到了床上。 窗外的星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柔软的地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与室内温暖的灯光交织,将这方小小的天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第197章 吴家再次陷入绝境 苏婉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撞破胸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景言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以及他急促而深沉的呼吸。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最初的试探逐渐变得炽热而缠绵,像是要将彼此吞噬,将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渴望都倾泻而出。 苏婉的手指在他坚实的背脊上微微蜷缩,感受着他肌肉的线条与温度,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仿佛要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陈景言的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又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激情。他的手掌轻抚过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所过之处,都激起一阵战栗。 苏婉轻吟一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颈间传来的脉搏跳动,那声音与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动人的乐章。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他独有的男性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又无比沉醉。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彼此间肌肤相亲的细微声响。 星光见证着这一刻的缱绻,夜色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外。他们如同两艘在茫茫人海中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只想在这一刻,将所有的一切都抛诸脑后,尽情地沉溺在这久违的温存与爱意之中。 这是苏婉梦寐以求的,一朝得偿所愿,让她心情愉悦,三年的期盼和等待,终于收到了回应。而且是如此热烈而坚定。 吴家已经收起山穷水尽。吴家的颓势如雪崩般不可逆转,账目黑洞、股权质押爆雷、核心项目接连被叫停,还有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吴天雄召集吴家人以及吴氏集团高管商量对策。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吴天雄气得用指关节敲打了桌面说道:“都把烟掐灭了。” 参会的人把烟掐灭,等待吴天雄讲话。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惶然的脸,声音沙哑却锋利:“现在不是吞云吐雾的时候,吴氏集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目前是割肉保命的时候。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什么鬼样子了,紧要关头,拿不出一点办法。都是一群废物。” 吴天雄说着,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始终沉默的儿子吴振南问道:“振南,你不是吴氏集团的总裁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吴天雄接着说:“你不是把你们的养子吴子毅捧上天,说什么他是吴家的福星,能让吴家一飞冲天吗?我还能看得到吴家一飞冲天吗?” 吴振南迟疑了一下后说道:“爸,吴家现在已经步入绝境,但这不是子毅的错,而是我们所有人高估了风口的力量,低估了风暴的威力。” “你给我闭嘴。”吴天雄气得指着吴振南说道:“混账东西,现在谁还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辩解?子毅伪造账目、挪用资金、嗜赌成性,你们还一直在包庇他!这就是吴家的福星?简直是祸根!” 吴振南脸色惨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爸,要不我们就把子毅赶出吴家,把景言迎回吴家......” “不行,我不同意。”吴振南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丽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爸,振南,当年高人来吴家算过,景言命格带煞,是天煞孤星,会让吴家家破人亡。只有子毅才能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吴家大业未成,难道你们就要卸磨杀驴吗?” 李丽雨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死死盯着吴振南,仿佛对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振南,你别忘了,子毅可是你亲自认下的养子,我们一家把他视为珍宝,这些年他为吴家做了多少事?现在出了问题就把他推出去,像什么话!再说,景言那个灾星,当年要不是他,吴家怎么会险些破产?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走,现在又要把他请回来?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吴天雄眉头紧锁,显然李丽雨的话也触动了他心底的某些顾虑。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终又落回吴振南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迎回景言?你觉得他愿意吗?当年把他抛弃,就是为了吴家的安宁。现在吴氏集团变成这样,我看就是你这个当总裁的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你就别想在景言身上打主意了。” “爸,现在不是迷信的时候!”吴振南急得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子毅闯下的祸,已经让吴家没有退路了!银行催债,合作伙伴反目,股市上我们的股票已经跌成了废纸!除了景言,还有谁能救吴家?他现在是陈景言,但他是吴家的血脉。” 吴振南继续说:“你们口口声声说景言是天煞孤星,可为什么他在陈家待了二十多年,当年匍匐在吴家脚前的陈家。现在已经把吴家甩在十八条街后面?现在的陈家事业蒸蒸日上。景言入赘柳家,柳家顿时气象万千,百废待兴。这难道不是命格反转的明证?所谓‘天煞’,不过是当年遮掩无能的幌子!景言每一步崛起,都在抽打吴家的脸——他越成功,越证明当年驱逐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放屁,吴振南,你就是在放屁。”李丽雨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吴振南继续口吐莲花:“吴振南,你还被这个傻子蒙蔽了,他就是一个贱种,天生的灾星。今后别再提这件事。” “够了!”吴天雄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陈景言?他会帮我们?当年我们是怎么对他的,你忘了?把他赶出吴家,断绝关系,甚至......”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脸色更加阴沉,“他现在巴不得看我们吴家笑话!你还指望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像是在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奏响哀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无助,曾经不可一世的吴氏集团,如今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第198章 吴家人意见分歧 吴振南颓然坐下,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当年的所作所为,早已在他和陈景言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除了陈景言,他真的想不出任何办法了。难道,吴家真的要就此覆灭吗?他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一点点吞噬自己。 吴氏集团的一个外姓股东站起来说道:“董事长,总裁,我觉得景言少爷根本就不像你们说的那样。第一,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灾星,我觉得他是一个福星;第二,景言少爷只是个傻子,怎么会害吴氏集团。第三,他这些年帮过的家族,没有一个倒下的,反而是蒸蒸日上。夫人为何说景言少爷是贱种,他不是吴家的亲骨肉吗?” 李丽雨脸色骤变,气得脸都扭曲了:“你懂什么?胡说八道,我们从来就不承认他是吴家人。” “一个外姓人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李丽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那名股东怒斥,“吴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给我滚出去!” 那股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是出于对吴氏集团的担忧,才斗胆进言,没想到会引来李丽雨如此激烈的反应。他求助似的看向吴天雄,希望董事长能说句公道话。 吴天雄此刻心烦意乱,李丽雨的撒泼让他更加烦躁,但他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股东的意见不能完全忽视。 他摆了摆手,示意李丽雨安静,然后对那股东沉声说道:“你的意见,我知道了。但景言的事情,不是你能懂的。坐下吧。” 股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吴天雄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下去,低着头不再言语。 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吴天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知道吴振南说的并非没有道理,陈景言如今的能量,确实是吴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当年的事情,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被吴家无情地抛弃。 为此,吴家遭遇外人多少白眼。 吴家不曾想到的是,吴家迎来所谓能够为吴家带来泼天富贵的吴子毅,吴家不但没有一飞冲天,反而是日渐衰落,而陈景言在尘埃里长大的每一步,都悄然撬动着命运的支点。他不争不显,却让衰颓的旧秩序一寸寸松动;他沉默如石,偏在至暗时刻映出最真实的光。 他所到之处,枯木逢春,败局逆转。特别是现在,陈家和柳家竟如打了强心针,不管是在投资方面。还是产业布局上,都显出惊人复苏态势。更令人不安的是,昨夜柳家突然宣布收购吴氏旗下两家濒临破产的子公司。 难道这些都是陈景言在背后操盘? “爸,”吴振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哀求,“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该试试。子毅已经靠不住了,我们现在除了求助景言,别无选择!就算他不肯原谅我们,不肯出手相助,至少我们努力过,不会留下遗憾!” 提到吴子毅,吴天雄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福星”,不仅没带来富贵,反而让吴家陷入万劫不复。 “试?怎么试?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求他?当年我们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去,现在又想把他请回来当救世主?吴振南,你告诉我,我们凭什么?” “凭他身上流着吴家的血!”吴振南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凭他是您的亲孙子,是我的亲儿子!爸,血浓于水啊!就算他恨我们,难道他能眼睁睁看着吴家彻底覆灭吗?” “血浓于水?”李丽雨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振南,你太天真了。那个小杂种早就不认我们了!他现在是陈景言,是柳家的上门女婿,风光无限!他只会把我们的落魄当成笑话看!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还对那个灾星抱有幻想!” “你闭嘴!”吴振南第一次对李丽雨如此严厉地呵斥,“如果不是你当年从中作梗,处处排挤景言,处处维护子毅这个白眼狼,吴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吴振南!你反了天了!”李丽雨没想到吴振南敢这样对她说话,气得浑身发抖,“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够了!都给我住口!”吴天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他的眼神扫过争吵的两人,最终定格在吴振南脸上,声音沙哑而疲惫:“你想怎么做?” 吴振南心中一喜,知道父亲这是松口了。他连忙说道:“我亲自去求景言,我去给他磕头认错,只求他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拉吴家一把!” “磕头?”李丽雨尖叫起来,“吴振南,你出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去给一个傻子磕头?你把吴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吴天雄没有理会李丽雨,只是定定地看着吴振南,许久,才缓缓地叹了口气:“也好......你去试试吧。记住,姿态放低一点。如果......如果他不肯,那也是吴家的命。” 说完,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吴振南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去尝试一下。 这不仅是为了吴氏集团,也是为了他心中那份对儿子长久以来的愧疚。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父亲,又看了一眼满脸怨毒的李丽雨,毅然转身,朝着会议室门外走去。 其他股东开始窃窃私语。 吴天雄缓缓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动作迟缓却异常慎重。“都别议论了。在座的人都和吴家紧紧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正是王霸、义利、诚伪、善恶的界限,在此处立心正了,就是正本清源,就是诚心正意。” 这些股东各怀心思,他们在乎的只有利益。 第199章 小丫头,昨晚你还不满足吗 吴天雄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目光如古井无波:“诸位且看。当年王阳明龙场悟道,亦是在绝境中反求诸己;今日吴家之困,何尝不是天降大任前的淬火之炼?” 他指尖轻叩桌面,三声如磬,“若陈景言真拒而不纳,我吴家便散尽家财、清偿债务,宁折不弯;若他肯援手,则吴氏上下,当以‘诚’字立心,以‘义’字立行,再塑百年清誉。但也要请各位与吴家同心同德。”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惊雷劈开铅灰色天幕,吓得股东们浑身一颤,有一个股东的茶杯没有拿稳,茶水泼洒在会议桌的红木面上,蜿蜒如血。 吴天雄气得破口大骂:“就打雷把你吓成这样,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吴天雄看到了大家的信心在一点点崩溃。 吴振南带着他的两个女儿去找陈景言。 陈景言正在金海庄园和苏婉游泳。 两个人正在泳池里相拥相吻。 孙雅芝拿着手机过来,看到辣眼的一幕,下意识捂住眼睛,耳根泛红:“对不起华神,吴家吴振南先生找你。” 陈景言缓缓松开苏婉,抬手抹去唇边水珠,游到泳池边,接过孙雅芝手里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吴振南焦急的声音;“儿子,爸爸有急事找你,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玩,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我们见个面。我把地址发给你。” 陈景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吴先生,别跟我套近乎,我们不熟。有什么事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吴振南沉默两秒,声音陡然低沉:“景言,别这样,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给你发定位,请你一定过来一趟。” 陈景言指尖在手机屏幕停顿半秒,水面涟漪未散,水面浮光跃金。 苏婉已经游到他的身旁,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仰头望着他。 陈景言犹豫了,他不知道吴振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他最终轻叹一声,答应下来了,将手机塞回孙雅芝手中。 孙雅芝拿着手机走了。 苏婉搂着陈景言问道:“华哥,你真要走?” “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想知道吴家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苏婉指尖在他腰间稍一用力,水珠顺着她锁骨滑落:“华哥,我知道你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金海庄园。你能不能不走?” 是啊!他已经和柳云烟结婚了,尽管柳云烟并不爱他,他们之间只是一种协议结婚,但柳云烟急着要个儿子,他不得不满足她的愿望。 陈景言凝视着苏婉泛起水光的眼眸,喉结微动,“小丫头,昨晚你还不满足吗?” “华哥,跟你一辈子我都不会满足的,我只想一直陪在华哥身边。” 陈景言忍不住笑起来,可很快苏婉就吻住他的唇,她那柔软的香舌带着微咸的水汽与不容拒绝的炽热撬开他微启的唇齿,舌尖勾缠间漾开细碎水声。陈景言一手扣住她后颈,指腹摩挲着湿漉漉的发根,另一手滑入水中,托住她纤细腰肢将人紧紧贴向自己。泳池水波晃荡,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两人交叠起伏的呼吸。 泳池里的水轻轻荡开一圈圈细密涟漪,像被无形指尖拨动的银箔。 陈景言闭眼深吻,喉间溢出一声低哑闷哼,掌心下苏婉腰线微颤,水珠从她睫毛滚落,混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滑入颈窝。 孙雅芝看到吴振南下来的信息,她想拿给陈景言看,可当她来到离游泳池不远的地方,却见陈景言正与苏婉在水中紧紧交缠,水光潋滟,呼吸交缠,连风都屏住了声息。 她悄然退开半步,指尖无意识攥紧手机。 孙雅芝腿都站酸了,但游泳池里仍然水浪翻滚,娇喘声隐隐穿透水幕,随风传入她的耳朵里,臊得她耳根发烫,她慌忙转身,离开游泳池。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言才稍稍松开苏婉,下颌抵着她的额头,两人胸膛剧烈起伏。 陈景言低下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间满是彼此的气息与泳池水的清冽。 苏婉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未散的情迷与依赖,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陈景言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颈项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入水面,荡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他心中一软,抬手拂开她额前的湿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了,小丫头,别闹了,我真的得走了。” 苏婉小嘴微嘟,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 她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抱着他的腰,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知道了。”陈景言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安抚一只撒娇的小猫。 他扶着泳池边缘,缓缓爬了上去,孙雅芝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一旁,适时递上一条干净的浴巾。 陈景言接过,随意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回泳池中的苏婉身上。 她正仰着头看他,阳光洒在她年轻姣好的脸庞上,带着水珠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一朵盛开在水中的白莲。 陈景言收回目光,迅速擦干身体,换上孙雅芝早已准备好的衣物。他动作利落,很快便穿戴整齐,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在泳池中与苏婉缠绵悱恻的人并非是他。 “你照顾好小丫头,我有事先走了。”陈景言对孙雅芝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好的,华神。”孙雅芝连忙应下,把手机递给陈景言。 陈景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址,是一家位于市郊的私人茶馆。 他微微蹙眉,吴振南选择在这种地方见面,看来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而且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的事情。 陈景言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苏婉那漂亮的脸蛋“小丫头,我走了。” 说完,陈景言率先迈步,朝着金海庄园的出口走去。 孙雅芝默默跟在他身后,心中却还在回想着刚才在泳池边看到的景象,脸颊依旧有些发烫。 第200章 这只是你们自嗨而已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但那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华神是她心中的神,华神能多看她一眼,她都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刚才看到华神和苏神犹如雌雄紧紧交缠的画面,让她脸红心跳。如果华神能临幸她一次,那该是何等奢望啊……她不敢再想下去,她知道华神不近女色,更别说对谁动心。 陈景言坐进车里车辆平稳地驶出金海庄园,朝着目的地而去。 孙雅芝这才回到泳池边,看到苏婉躺在沙滩椅上,脸上桃花荡漾,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孙雅芝打电话让技师过来给苏婉做皮肤保养。 看着躺在沙滩椅上的苏婉,孙雅芝都愣住了,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水珠未干,睫毛上还挂着细碎光点,唇色却艳得惊人,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一枝红梅。 她五官精致,胸前起伏如初春山峦,好像要爆裂而出。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即折,双腿修长笔直,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脚踝纤巧如玉琢。 难怪不近女色的华神也会为她破例,恐怕柳下惠看到她也不敢说自己能坐怀不乱。 天悦集团的车把陈景言送到一个叫“静心阁”的私人茶馆门口停下。 陈景言告诉驾驶员,让他回去休息,不用再管他了。 他推门下车,抬头打量了一眼这栋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暗红色的宫灯,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茶馆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女服务生迎了上来,轻声问道:“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吴振南先生订的位置。”陈景言淡淡地说道。 “原来是吴先生的客人,请随我来。”服务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陈景言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来到一个僻静的雅间门口。 服务生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吴振南略显苍老的声音:“进来。” 陈景言推开门,只见吴振南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望着窗外的庭院出神。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才几天不见,吴振南似乎苍老了许多,两鬓的白发又添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忧虑。 陈景言的两个亲姐姐吴秀芸和吴秀希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穿得那么花枝招展。 “来了。”吴振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景言在他们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三人。 他知道,吴振南这种人,没有重要的事情,绝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约他到这种地方见面。 雅间内一时有些沉默,只有茶壶里的水偶尔发出“咕嘟”的声响。 吴振南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景言,你可知,最近吴家内部有些不太平。” 陈景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对吴家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若非吴振南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甚至不会踏足这里。 “你爷爷......身体不太好。”吴振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帝京本家一直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现在的吴家是四面楚歌。” 陈景言心中微动。吴老爷子是吴家的定海神针,一旦他身体出现问题,吴家内部那些觊觎权力和财富的旁系子弟,自然会按捺不住。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这与我何干?”陈景言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虽然姓吴,但自小在外面长大,与吴家的联系少之又少,那些所谓的叔伯兄弟,对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吴振南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吴家的长孙,按道理,未来吴家的大部分产业,都该由你来继承。现在你爷爷身体不好,那些人已经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想要扶持自己的人上位。我希望你能......”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陈景言对吴振南的话感到很惊讶,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后接着说:“吴先生,我才三个月就被吴家抛弃,我就是灾星,会让吴家家破人亡。怎么?现在在我面前上演苦情戏?道德绑架?” “我没兴趣。”陈景言继续说,“吴家的产业,谁想要,便拿去好了。我陈景言,还不至于需要靠吴家的荫庇。”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去争夺那些本就不属于他,或者说,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东西。 吴振南的脸色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失望和愠怒:“景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是吴家百年的基业!是你太爷爷和你爷爷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你怎么能如此漠视?” “江山?”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数字和房产。李丽雨女士对我一口一个灾星,巴不得我立即去死。我活着只是碍他的眼。你们的养子吴子毅才是吴家的福星。吴家所有的产业不都是要留给吴子毅的吗?现在又说要把大部分给我了?吴子毅答应吗?李丽雨女士同意吗?” 陈景言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钢刀插进吴家父女三人的心口。 振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吴秀芸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停,我说过,别在我的面前演苦情戏。”陈景言不屑地笑了笑,继续说:“吴家对我生恩我已经报完了,我再也不欠吴家一分一厘。你们怕我和吴子毅抢夺吴家的财产,逼迫我签下断亲协议书,我签了,白纸黑字,我和吴家再无瓜葛。我相信我的话你们已经听明白了。” 吴振南没有想到,陈景言油盐不进。 吴秀希接过话题说道:“弟弟,你不能这样。我们都很想你......” “停——”陈景言立即叫停吴秀希,他不屑地看着吴秀希说道:“在吴家,李丽雨最坏,下来就是你了。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对我恨得牙痒痒。你一直认为我会跟你的好弟弟吴子毅争家产。可惜不知道的是,吴家那仨瓜俩枣我都懒得看一眼,是你们自嗨罢了。收起你那恶心的嘴脸。吴家人,就是喜欢自嗨,这是你们最可悲的地方。” 吴秀希被陈景言怼得满脸通红。 第201章 还是那两个条件不变 她们姐妹心里很清楚,她们的眼里从来就容不下陈景言,她们的眼里只有吴子毅。 吴家遇到困难,知道陈景言有本事,有资源,想起他的好了。 这是不是有点事后诸葛亮,临时抱佛脚? 可笑的是,吴家连“临时抱佛脚”的资格都没有,陈景言对他们早已死心了。 吴振南见女儿被怼得下不来台,脸色铁青,指着陈景言的手都有些发抖:“陈景言!你怎么跟你姐姐这么说话的!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陈景言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吴振南,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亲人?吴董事长,您现在跟我谈亲人?当初你们是怎么把我赶出吴家的,您忘了?哦,对了,您贵人多忘事。我只记得,那时候你们吴家可没一个人把我当亲人看。我姓陈,你们姓吴,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吴家落难了,想起我这个‘亲人’了?晚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还有,别一口一个‘弟弟’‘儿子’的叫,我嫌恶心。我姓陈,不姓吴。从你们把我抛弃那天起,我就跟吴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今天来,不就是想让我出手帮忙吗?我明确告诉你们,不可能。” “你!”吴振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没想到陈景言竟然如此绝情,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吴秀希突然攥紧手包,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声音发颤:“景言,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 陈景言摇摇头没有说话。因为她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 吴振南猛地一拍茶几,青瓷杯盖震得跳起又跌落,“说,你到底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肯帮吴家渡过难关。” 陈景言淡淡一笑:“我早就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明白了。我可以在三年之内让吴家坐上江海市首富的位置,但我有两个条件:一是把吴子毅赶出吴家,吴家只有我一个大少爷;二是把吴氏集团转到我的名下,由我全权掌控。” 陈景言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现在答应我这两个条件,我原来说的话还算数。但我要说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把握不住,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吴秀希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吴振南僵在原地,额角青筋暴起,茶几上那枚青瓷杯盖缓缓滚落,“啪”的一声碎成三瓣。 裂痕蜿蜒如他们摇摇欲坠的旧梦。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吴秀希有些歇斯底里了。 陈景言没有和吴秀希计较,而是把目光转向吴振南和吴秀芸。 吴振南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吴秀芸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景言,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子毅赶出吴家?” 陈景言目光如刀,直刺吴秀芸:“‘父不慈,子不孝;兄不友,弟不恭’。你们当年弃我如敝履时,可曾想过‘慈’字怎么写?你们把三个月的我抛弃,就像丢弃一个垃圾一样。怎么?现在吴子毅都二十多岁了,你们还担心他离开吴家会饿死吗?你们这副嘴脸,真让我恶心。” 陈景言苦笑了一下后,继续说:“你们把一个养子视若珍宝,对我这个亲生儿子弃如敝屣,现在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打打亲情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父子之亲,天性也’。你们亲手斩断血脉之亲,如今却妄图用虚情假意来缝合早已溃烂的伤口,这等自欺欺人,连孟子见了都要叹一句‘率兽食人’!” “率兽食人”四字如冰锥刺入死寂,让吴振南父女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陈景言继续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他缓缓起身,“我知道,你们不会答应的。” 接着,陈景言换了一种口气,继续说:“如果换了吴子毅提出这样的条件,我敢肯定,你们会毫不犹豫答应吴子毅的任何要求。所以,你们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罢了,亲情于你们,不过是标价出售的商品。你们把血缘当筹码,把亲情当货架,连愧疚都要折算成股价涨跌,最可笑的是,你们连吴氏集团早已被你们的心肝宝贝吴子毅悄悄掏空、负债累累的真相都蒙在鼓里!真是可悲,可叹!” 话音刚落,吴振南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喃喃自语:“掏空了?负债累累?不可能......子毅那么能干,他怎么会......” 吴秀希也如同被雷击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她猛地看向吴振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爸,他说的是真的吗?公司......公司怎么会......” 她一直以为吴家虽然遇到了困难,但根基尚在。吴子毅是赌博,但他说已经痛改前非。 只要陈景言肯出手,一切都能挽回。可陈景言的话,却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她最后的希望上。 吴秀芸则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景言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告诉过你们,吴子毅嗜赌成性,吴家大半家产都被他输在赌桌上。”陈景言继续说:“我还要告诉你们,赌博是万恶之首,它不仅吞噬财富,更腐蚀人性、瓦解伦理、撕碎尊严。赌徒一旦走上这条路,很难回头。吴子毅已经陷得很深,不能自拔。即使他腿推断了,但他仍然没有任何悔意,反而变本加厉。这些你们都视而不见,甚至为他遮掩、粉饰、开脱!你们真是一家子奇葩——明知深渊在前,偏要递上梯子;眼见毒藤缠身,还替他修剪枝叶。今日之局,非吴子毅一人堕落所致,而是你们以纵容为爱、以沉默为盾、以盲目相信为祭品,亲手将吴氏集团送上不归路。” 说完,陈景言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最后一次回头,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三个所谓的“亲人”。 第202章 赌是万恶之源 “吴氏集团的财务报告,我想你们很快就会看到。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你们视若珍宝的‘好儿子’、‘好弟弟’,究竟给你们留下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重锤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你们今天来求我,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你们走投无路。可惜,我陈景言,不是你们的救命稻草,更不是你们吴家的垃圾桶,专门回收你们制造的麻烦。” “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景言不再看他们一眼,毅然决然地拉开房门,就要走。 “等等!” 吴振南忙不迭地叫住陈景言。 陈景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道:“还有事?” 吴振南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景言,你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好吗?” 陈景言摇了摇头,抬起脚就要走,但他犹豫了一下后,终究还是停住了脚,冷笑着说道:“好,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八点以后,吴子毅还待在吴家,吴家资产转让协议还没有到我的手里,一起免谈。记住,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刚走两步,陈景言又回头说道:“不过我不寄什么希望。因为李丽雨女士不会答应的。我在此提醒吴先生,李丽雨女士和吴子毅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多留个心眼。” 陈景言没有再回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轻响,仿佛为一段旧日关系落锁。 但就是这轻微的声音,却如重锤砸在吴振南父女的心上。 吴振南带着他的两个女儿迅速回到吴家。 吴天雄看到他的儿子孙女回来,马上问道:“振南,怎么样?” 吴振南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沙哑地挤出几个字:“爸......景言他......他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了。” 吴天雄眉头一蹙,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苛刻?再苛刻能有吴家的命重要?他到底要什么?只要他肯出手,我们吴家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吴秀希扶着摇摇欲坠的吴振南,声音带着哭腔:“爷爷,景言说......他还是原来那个条件:一是要让子毅哥离开吴家;二是要……还要我们把吴家的资产转让给他,否则就一切免谈。他只给我们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什么?!”吴天雄如遭雷击,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吴振南,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是怎么跟他说的?他怎么敢提出这种要求!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吴家的列祖列宗!” 吴振南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说:“爸,我们说了,我们求了,可他根本不听!他把当年我们抛弃他的事翻了出来,还说......还说子毅把公司掏空了,现在负债累累......” “胡说!”吴天雄猛地打断他,“子毅是不成器,但不至于把公司掏空了。那一定是陈景言的离间计!他就是想借机报复我们,想吞并吴家的家产!” 吴秀芸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吴天雄:“爷爷,景言说......说赌博腐蚀人性,我们是......是我们纵容子毅,亲手把吴家送上了不归路。” “住口!”吴天雄厉声喝道,“一个被我们丢弃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他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就想回来作威作福了?我吴天雄还没死呢!”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丽雨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我早就说过,这个贱种根本就没安好心,他就是来祸害吴家的。” 就在这时,吴子毅拄着拐杖,从楼上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嘴里还哼着小曲,看到客厅里气氛不对,皱了皱眉:“爸,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陈景言这个混蛋是不是不肯帮忙?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吴振南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子毅,那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吴子毅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子毅,”吴振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公司......公司是不是真的被你掏空了?你老实告诉爸!” 吴子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地说道:“爸,你胡说什么呢?谁跟你说的这些?是不是陈景言?他就是嫉妒我,故意抹黑我!公司只是暂时遇到点困难,过段时间就好了。不信你问大姐和二姐。” “暂时困难?”吴振南猛地站起身,指着吴子毅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陈景言说公司负债累累!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吴子毅被吴振南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是又怎么样?那点钱算什么?等我翻本了,十倍百倍地赚回来!你们现在求着陈景言那个白眼狼,还不如相信我!” “翻本?你拿什么翻本?!”吴振南终于爆发了,他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朝吴子毅砸了过去,“你这个逆子!我们吴家迟早要毁在你手里!” 茶杯在吴子毅脚边碎裂,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吴子毅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喊道:“我是逆子?当初是谁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是谁在我赌博输了钱的时候给我填窟窿?现在出事了就怪我?要怪就怪陈景言!他要是肯出手,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他就是记恨我们当年抛弃他!” “够了!”吴天雄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都别吵了!振南,你刚才说,陈景言给了我们一晚上时间考虑?” 吴振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他说......明天早上八点以后,如果子毅还在吴家,资产转让协议也没给他,就一切免谈。” 吴天雄沉默了,浑浊的眼睛在吴振南、吴秀希、吴秀芸和吴子毅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吴子毅身上,眼神复杂。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催促着他们做出那个关乎吴家命运的决定。 第203章 吴天雄已经老了,无法再左右吴家了 李丽雨让吴子毅在她的面前坐下,然后认真地说道:“吴家的少爷,只有子毅一个人,陈景言这个野种就不配进吴家。他的两个条件,都是痴心妄想,想都别想。” 吴振南看着李丽雨对吴子毅百般宠爱,他心里疑窦丛生。难道陈景言说的话是真的?他悄悄掏出手机,指尖微颤着拨通了财务总监的号码,压低声音问:“把上季度的账目情况跟我说一下,特别是吴子毅支取的数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随后是财务总监压低的、带着颤音的回答:“吴总......不用查,我都知道,三天前,子毅少爷还支取了两百万,用于境外博彩平台充值......账上已无可用流动资金。” 吴振南挂掉电话,看向吴子毅,冷声问道:“子毅,三天前你从集团支取两百万用于境外赌博,是不是又输光了?” 吴子毅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下意识地攥紧裤缝。 吴天雄猛地一拍扶手,茶几上的瓷杯震得跳起:“两百万?!你……你这个畜生!是不是又输光了?” 李丽雨却突然起身,指着吴振南厉声呵斥:“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质问你自己的儿子?子毅这么聪明,怎么会输?” 吴振南冷冷地盯着她:“聪明?聪明到用假公章挪用公款,伪造投资合同?李丽雨,我看你是得了魔怔了!你当真以为吴家的根基,是靠你这等掩耳盗铃的把戏撑起来的?” 李丽雨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我不管!子毅是吴家唯一的根,谁也不能动他!大不了我们破产!我就不信陈景言真能眼睁睁看着吴家彻底垮掉!” “破产?”吴振南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你以为破产就完了?挪用公款是刑事犯罪!到时候别说吴家,连你我都要跟着他一起坐牢!” 吴秀希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爸,妈,爷爷,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子毅他......他确实做错了。陈景言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能保住吴家,保住我们。” “保住吴家?”吴天雄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把吴家的产业拱手让人,把我们的亲孙子赶出去,这叫保住吴家?” “爷爷,”吴秀希走到吴天雄面前,蹲下身,握住他苍老的手,“吴家的产业没了,可以再挣。可人要是进去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且,陈景言......他毕竟也是吴家的血脉。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补偿?” “补偿?”吴天雄猛地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他。可如今他回来这样逼迫我们,这就是他所谓的补偿?”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挂钟的滴答声仿佛更加响亮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吴子毅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再也无法挽回了。 吴天雄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地看向吴振南:“振南,你记住了,今后集团的资产除了你,任何人都无权处置,特别是集团资金,你一支笔签批。财务那里你要交代好了。还有,陈景言的两个条件先答应他......” “爸!”李丽雨尖叫起来,“您不能答应啊!那是我们吴家几代人的心血!还有,子毅是吴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不能离开吴家。” 吴天雄没有理她,继续对吴振南说:“明天一早,把协议给陈景言送去。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让子毅......离开吴家吧。找个地方,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爷爷!”吴子毅也慌了,他扑过去抓住吴天雄的裤腿,“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赶我走!我不想离开家!” 吴天雄看着痛哭流涕的吴子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 他轻轻推开吴子毅的手:“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李丽雨见状,也哭喊着扑上来:“爸!您不能这么狠心!子毅可是您唯一的孙子啊!” 吴振南扶住情绪激动的李丽雨,对吴天雄说:“爸,我们还是再仔细斟酌一下。如果把吴家的资产都转到陈景言名下,他把我们扫地出门,我们是不是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吴天雄这才知道,他真的老了。他已经想到了,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不会同意的。 他再次对他的两个孙女说道:“你们的意见呢?” 吴秀芸和吴秀希低头不言,很明显,她们不同意陈景言的条件。 吴天雄哀叹道:“吴家亡矣,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说完,吴天雄就上楼休息去了。 吴振南看着吴子毅,吴子毅吓得瑟瑟发抖。他的心软了,把吴子毅赶出吴家,他怎么也做不到。 可吴子毅肆意妄为,嗜赌成性,让他很气恼:“吴子毅,你给我听好了,从明天起,停掉你所有的零用钱。不许出门,在家里好好休养。否则,我会把你的另一条腿给打断。” 李丽雨一听就不高兴了:“吴振南,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你给我闭嘴。”吴振南指着李丽雨厉声道:“吴子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纵容的结果。包括你的银行卡也会被冻结。你也在家好好反省。否则,你也离开吴家。” “你先把我赶出吴家?”李丽雨指着吴振南,气得咬牙切齿:“吴振南,你想把我赶出吴家?是谁给你的权力?” 吴振南反唇相讥:“泼妇,你别太自以为是。不信你可以试一试?把我惹急了,我就改变态度,支持爸爸的观点,答应陈景言的两个条件。到时你看看你还能不能留在吴家!子毅能不能留在吴家?” 李丽雨浑身一颤,嘴唇发白,终究没再出声。 她知道,如果吴振南支持老爷子,那其他吴家人将毫无还手之力,陈景言的协议会立刻生效,吴家百年基业将拱手让予陈景言,吴子毅也得离开吴家。 第204章 陈家唯一的出路 吴秀芸攥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陈景言好像没有原来那么傻了。他说话条理清晰,每一步都精准卡在吴家最薄弱的环节上,连老爷子都招架不住。这不像从前那个只会傻笑、任人摆布的陈景言,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吴秀希闻言,秀眉微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他在陈家,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他一出门,谁都能欺负他几句。现在的他,眼神里的那种冷冽和从容,完全不是一个长期被压抑的人该有的。尤其是他提出的那两个条件,看似简单,只有简单的两个条件,实则掐住了吴家的死穴,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这背后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换了个人?”吴振南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紧锁,“难道......难道他这些年在藏拙,或是说遇到了什么奇遇?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装傻充愣,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着今天回来报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陈景言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李丽雨此刻也顾不上跟吴振南置气了,她眼神慌乱地在几人脸上扫过:“不可能!他一个被我们吴家赶出去的野种,能有什么能耐?肯定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里攀附上了什么人,才敢回来耀武扬威!对,一定是这样!”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她也听说陈景言在柳氏集团股东会上的气场,绝非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吴子毅瘫在沙发上,听到“换了个人”这几个字,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陈景言真的脱胎换骨,变得如此深不可测,那么吴家面对的,将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他不帮吴家,那一定会毁了吴家。 他们之前所有的侥幸和依仗,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吴秀芸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不管他是真的变了,还是背后有人指使,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老爷子已经说了,吴家可能要亡了,我们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吧?” 吴振南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还能怎么办?老爷子的方案我们不同意,可我们自己又拿不出更好的办法。陈景言那边咄咄逼人,子毅的事情又不能拖,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仿佛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吴秀希想了一下后说道:“爸妈,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向帝京本家求援了。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说着,吴秀希转向他的父亲吴振南说道:“爸,你跟爷爷好好沟通一下,想办法去一趟帝京,当面把事情原委说清楚。本家若还念着血脉亲情,或许能出手压制陈景言,毕竟他再强,也越不过宗族规矩与百年门第的威严。” 吴振南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事有些难办,帝京本家那里我说不上话,还得爸爸出面。可你们都看到了,他对我们很失望。” 吴秀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忽然低笑一声:“失望?那就让他更失望一点。” 吴秀希继续说:“若他真袖手旁观,吴家倒了,本家百年清誉也得跟着蒙尘。爸,您不必开口求人,只需把陈景言近三日所有行程、吴氏最新股权变动、还有子毅那笔账的原始凭证,一并呈上。本家要的不是哀求,是证据,是分量。让爷爷自己掂量清楚这盘棋,究竟是吴家输了,还是整个吴氏宗族要跟着一起失了分寸。” 吴振南觉得他的二女儿吴秀希说得有道理,如果江海吴家倒了,帝京本家难逃“纲常不立、宗法不彰”之讥。 而作为江海吴家的家主吴天雄更是难辞其咎。 吴天雄闭目良久,忽而睁眼,目光如铁:“那就按秀希说的办,把材料连夜整理成册,送给父亲,由他来定夺。” 吴振南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他亲自带着加密U盘与三份原始签章文件,来到吴天雄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爸,你睡了吗?”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吴振南推门而入,只见吴天雄端坐于紫檀案后,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花白的鬓角与紧绷的下颌线。 吴天雄并没有睡,他根本就睡不着。 当他看到吴振南递过来的材料以后,接着把U盘插进电脑里,看了U盘里面的资料。 吴氏集团已经烂到根了。账面利润连年虚高,实在吴氏集团已经是一个空壳了。 吴天雄拔出U盘,扔进垃圾桶里,手指着吴振南呵斥道:“你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是吗?” 吴振南垂首,声音低而稳:“是。但不敢说。” “为什么?” 吴振南看到他的父亲一脸的怒气,他只能实话实说:“我很怕,就怕您一怒之下,做出出格的事情。怕您一怒之下,亲手撕毁吴家最后一点体面。” 吴天雄气得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那一记耳光清脆如裂帛。 吴振南左颊瞬间浮起五道指痕,却始终未抬手遮挡。 吴振南继续说:“体面不是靠捂着烂疮维持的,爸......现在应该是时候刮骨疗毒的时候了。” 吴天雄气得还想继续扇吴振南,可他的手僵在半空,没有落下。 “你的意思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是吗?” “不,”吴振南抬眼直视父亲,血丝未褪的瞳孔里没有怨怼,只是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爸,难道到现在你还相信吴子毅能给吴家带来泼天的富贵吗?” 吴天雄内心十分矛盾,他有他的苦衷。 他不得不对他的儿子吴振南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吴天雄只是帝京吴家的私生子,从小被送至江海养大,族谱上连名字都未入正册。 但吴天雄的父亲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把吴家留在江海市的资产交给吴天雄打理,并默许他以“吴家旁支”身份周旋于商政之间。(新书《穿成虐文男主,美女们偷听我心声》已经签约,喜欢的宝子敬请关注、围观。) 第205章 柳云烟还是那么迫不及待 这份隐忍与体面,是父亲给他的唯一庇护,也是他半生不敢撕开的遮羞布。 吴天雄的哥哥、弟弟很排斥吴天雄,吴家背后有隐世家族做支撑,吴天雄不敢与之抗衡,所以她只能偏安一隅,在江海市苟延残喘。 他太想让江海市的吴家咸鱼翻身,所以大师说陈景言是吴家的灾星,吴子毅才是吴家的福星,他相信了。 如今吴子毅把吴家的财产挥霍殆尽、信用崩塌,帝京本家已派人密访三次,只待一个交代。 但很要面子的吴天雄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如果他答应了陈景言的条件,就能说明他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 为了顾全面子,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得到帝京本家的支持。 吴振南理解他父亲的做法,毕竟他是帝京吴家的三公子,只因为他的母亲未能进入吴家祠堂,所以他才被其他兄弟欺辱,发配到江海市。 “爸,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挽救柳氏集团的颓势。” 吴振南顿了一下后继续说:“吴家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帝京本家求援,如果得不到本家的支援,那我们真的无路可走了。所以,还要请父亲出面和帝京本家进行沟通。得到帝京本家的支持,我们很快就能咸鱼翻身,一飞冲天。” 吴天雄想来想去,目前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江海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却映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丝沉沉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积压的郁气尽数吐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振南,你说的对。为了吴家,为了江海这一脉不至于彻底败落,我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吴振南身上,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一同去帝京。这一次,我要亲自去见我那位父亲,去见本家的各位长老。我要让他们知道,江海吴家,还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吴振南闻言,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爸!我这就去安排。不过......” “不过什么?” 吴振南想了一下后说道:“我那位爷爷已近百岁高龄,常年卧病在床,还能记得我们吗?” 吴天雄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得发亮的金线纹路,摇摇头说道:“我爸爸最疼我了,可我的那几个哥哥弟弟都是虎狼之辈,可我听说帝京本家想在江海市开拓新的市场,这或许正是我们重返帝京、重获认可的契机。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江海为跳板,整合本地资源,重返帝京权力核心。” “好,我马上去准备。” 说完,吴振南起身就要走。 “等等,”吴天雄叫住了他,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威严,“材料要再仔细核对一遍,不能有任何疏漏。本家那些人,个个眼尖得很,一点差错都可能成为他们拒绝我们的理由。还有,让秀希也准备一下,她心思缜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明白。”吴振南应道,心中清楚,这一趟帝京之行,不仅是吴家的求救之旅,更是一场关乎尊严与生存的豪赌。 成,则吴家尚有一线生机,败,则江海吴家百年基业,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成为整个宗族的笑柄。 他转身退出房间,将父亲那略显佝偻却又异常挺直的背影,深深印在了脑海中。 陈景言回到柳家。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一进门,柳云烟就上前问道:“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 陈景言只是随便答应了一句。 柳云烟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凝着未散的倦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肃,正欲再问,陈景言却已径直走向后院。 她只能跟着陈景言来到后院他们的卧室。 柳云烟一进门就问陈景言:“我问你,昨晚在哪里?我已经跟你说过, 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把我的肚子弄大了,别的都是次要的,你知道吗?” 陈景言都无语了,“弄大肚子”这种虎狼之词怎么会从柳云烟这种冰山美女的嘴里说出来。 “老婆,不用这么着急,慢慢......” “慢?我等不了了。”柳云烟打断陈景言,继续说:“陈景言,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必须对我爷爷和柳氏集团的股东有个交代!柳氏集团正面临董事会换届,若我无法在三个月内确认妊娠,我二叔和三叔又会向我发难,夺走我继承人的资格。” 陈景言笑着解释:“老婆,你别急,你的生育能力很强,怀孕很简单,别着急。我保证在三个月之内让你怀上孩子。” 柳云烟显然对这个“保证”并不完全放心,她秀眉微蹙,上前一步,逼近陈景言,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简单?陈景言,我的小傻子,这可不是小事。你拿什么保证?你除了神神秘秘,只会傻乎乎的,到底在忙什么?是不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尽管她努力用强硬的语气掩饰。 陈景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心中那一丝因吴家之事而起的阴霾悄然散去了些许。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柳云烟微凉的手腕,柔声道:“放心,没惹麻烦。我只是在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是吴家的事?”她冰雪聪明,自然能联想到陈景言与吴家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陈景言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岔开话题,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吴家又来找我了,他们让我拉他们一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柳云烟的脸颊微微泛红,挣扎了一下,却被陈景言抱得更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和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似乎也随之平复了一些。 她轻哼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别怕,吴家是在找死,我会让他们在江海市无法立足。” 第206章 帝京吴家 陈景言知道柳云烟还是有些单纯,她终究没真正涉足过那些暗流涌动的资本绞杀战,更不知吴家背后是帝京吴家,帝京吴家背后又有隐世家族支持,岂是江海市的柳家能比的。 不过他不想让柳云烟担心,作为男人,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是他的责任,而非负担。 他指尖轻抚她后颈,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呼吸:“老婆,你不是急着生孩子吗?我是不是该开工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柳云烟耳尖一烫,抬眸瞪他一眼,却见他眼中笑意温沉、毫无戏谑,只余一片笃定与珍重。 她在心里暗骂:“傻子,就想着这些苟且之事。” 陈景言搂住柳云烟的小蛮腰,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低笑:“怎么样,你不想吗?” 柳云烟指尖抵住他胸口,欲推未推,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羞怯与依恋:“小傻子,你......你可给我听好了,我只是让你给我生个儿子,不是让你胡来!更不是让你拿孩子当筹码妄想得到我的心。一年期满,我们就离婚,我们是签过协议的。” 陈景言刚刚燃烧起来的激情,瞬间被她这句“离婚”二字彻底浇灭了。 他慢慢放开柳云烟,心中泛起一阵钝痛,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不过他还是在自我安慰,毕竟,柳云烟并不知道前世的事情,今生她是江海豪门柳家的大小姐,江海第一美女。而陈景言只是一个傻子,是他高不可攀的。 柳云烟见他突然松开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却依旧嘴硬道:“怎么?不愿意了?还是觉得委屈了?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协议。” 陈景言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涌上心头的酸涩强压下去,扯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没什么不愿意的,我记得协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云烟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上,声音放轻了些,“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除了孩子和协议,就没别的了。” “不然呢?”柳云烟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陈景言,我们本来就是交易。我需要一个孩子来稳固我的地位,你需要柳家的庇护,各取所需而已。” 她说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陈景言那双盛满失落的眼眸注视下,她的心跳有多快,心底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愫,又在如何悄然滋长。 陈景言沉默了。 他知道柳云烟说的是事实,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他无法告诉她前世的深情,在十方世界,柳云烟和童梦妍为他赴汤蹈火,随后身死道消。 所以,今生他要偿还前世欠下柳云烟和童梦妍的情债。 柳云烟笑着说道:“小傻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博我一笑,倾尽所有却连我一个眼神都换不来?而你这个小傻子,得到了我的身子,你还不满足吗?” “谢谢老婆,我很满足了。” 陈景言装得很高兴的样子,目的就是要让柳云烟很安心。 柳云烟拉着陈景言说:“好了,傻子。到时我会安排好你的一切,让你一生无忧。” 柳云烟能为他做到这样,陈景言已经很开心了,只是柳云烟并不厌恶他。这已足够他默默守护,在她看不见的暗处,将前世未尽的温柔,一寸寸熬成今生无声的铠甲,不求她记起,只愿她余生安稳,笑靥如初。 吴天雄和吴振南父子来到帝京吴家庄园门口。 吴家安保不让他们进门。 吴天雄解释了很多,说明他们来自江海吴家,这是回家。 或许保安看到吴天雄这么大的岁数的份上,进屋向吴家人汇报。 等了一个多小时,吴家才让吴天雄父子进家门。 吴天雄刚踏进正厅,便见他的父亲吴连庆坐在轮椅上,面色苍老,无精打采,身后站着的几位吴家长老,他们目光冷峻,看着进门的吴天雄父子。 旁边坐着吴天雄的同父异母的大哥和两个弟弟。 吴天雄过去在老爷子面前跪下,声泪俱下:“爸,天雄回来看你了。” 吴振南也跪下说道:“爷爷,振南回来看你了。” 吴连庆枯瘦的手微微抬起,却未指向跪地的孙子,而是颤巍巍握住吴天雄说道:“儿子,起来吧,你也是古稀老人了,起来坐着说话。” 吴天雄哽咽着起身,看着这一生疼爱他的父亲,老态龙钟,心里十分难受。 吴连庆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光,枯枝般的手指用力攥紧儿子的手腕,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梦,“天雄......这些年,你们在江海过得怎么样?” 吴天雄喉头滚动,强压哽咽:“托父亲的福,还算安稳。” “安稳个屁。”坐在一旁的吴天兢气愤地说道,他接着起身,来到老爷子吴连庆面前,声音陡然拔高:“爹,你知不知道江海吴家如今已经没落到什么程度了吗?族中产业十去其七,子女败家,企业破产,他们都快要到街上要饭了。” 吴连庆闻言,枯瘦胸膛剧烈起伏,轮椅扶手被攥得咯吱作响,他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血痰,溅在紫檀地板上如朱砂点睛。 吴连庆喘息未定,他枯指猛然叩击轮椅扶手,声如裂帛:“够了!他毕竟是你的弟弟,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吴家百年基业,不是靠内斗续命的!” 吴天兢面色铁青,袖中拳头紧握,却终是垂首退后半步。 吴连庆看着吴天雄说道:“老二,爸爸我今年九十六岁了,离尘世不过一步之遥,可这一步,我走得比谁都慢,这不是怕死,是放不下你们这群不争气的子孙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张脸,浑浊却锐利如刀,“吴家的根不在帝京的金瓦飞檐里,而在江海滩头那棵被风雨劈过三次却仍活下来的老榕树上。” 吴连庆示意他的四个儿子来到他的面前,四人垂首而立,聆听他的教诲。 “吴家起步于江海市,在帝京发展壮大。唉......”吴连庆说着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天雄在帝京不被你们兄弟待见,我把吴家在江海市的产业交给他打理,目的是要守住吴家的根。” 那棵老榕树的根须,早扎进江海的盐碱地里,那是吴家的希望。 第207章 老爷子吴连庆的情结 “根若断了,枝叶再繁茂也是浮萍。”吴连庆喘息微促,他看着他的三个儿子,心里很难受。 老大野心勃勃,老三和老四虽然不和老大一母同胞,但他们三个人联起手来对付老二吴天雄。 毕竟吴天雄的母亲只是吴家的丫鬟,难登大雅之堂。 只是这个丫鬟是吴连庆最喜欢的女人。 他为了保护吴天雄才不得不让他远离吴家权力核心,远离风暴中心。 只可惜,吴天雄烂泥扶不上墙,把吴家在江海市的基业毁于一旦。 现在老大和老三老四更有理由将吴天雄彻底踢出家族核心,连那棵老榕树的荫蔽都要砍去枝杈。 吴连庆让吴天雄父子推着他来到外面的花园里晒太阳。 吴天兢知道老爷子一直在偏袒吴家这个野种,但老爷子终究是吴家掌舵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艘船就没人敢擅自改舵。 他们看着吴天雄父子推着老爷子走出大厅,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心里暗暗怒骂吴天雄不要脸。 来到庄园后花园,吴连庆让吴天雄停下来。祖孙三人在后花园水池边停下来。 吴连庆看着满脸愁容的儿子和孙子,摇摇头说道:“天雄,你们父子太不争气了。给你们机会是你们不中用。我把这么好的基业留给你们,二十多年了,你们不但没有做出一点成绩,反而把老本都给赔光了!” 吴连庆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们父子可真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世家还有你们这么无能的,在帝京都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吴天雄还在极力辩解:“爸,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们在江海市处处受到挤压,我们已经很努力了,最终江海吴家一步步走向衰败。” 吴连庆忽然抬手,指向池中那株枯而不折的睡莲:“看见没?根在泥里,茎在水里,花在风里,可风再大,它从不离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扫过吴天雄低垂的脸,“你守不住根,不是因为外人挤你,是你自己把根刨出来,晒在日头下。” 水波微漾,却映着他眼中未落的泪光与不容置疑的决断。“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没能把你教育好。” 吴天雄听到老爷子提起他的母亲,顿时老泪纵横。 他的母亲生下他以后,被吴家驱逐出门,从此再未踏入吴家半步,只有在她病重弥留之际,托人送来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旧帕子,帕角还沾着未洗净的药渍与半枚褪色的胭脂印。 等吴连庆赶到帝京一座破旧的老宅子的时候,吴天雄的母亲已经咽了最后一口气,只有年仅五岁的吴天雄扑在母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吴连庆看到眼前的一幕,痛彻心扉。 他命人厚葬了吴天雄的母亲,亲自为她披上吴家最尊贵的云纹殓衣,在灵前长跪,向吴天雄的母亲忏悔,并把吴天雄带回吴家。 可吴家根本就容不下吴天雄,在吴家这种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要重的世家眼中,吴天雄就是一个野种。 “野种”二字如冰锥刺入耳膜,吴天雄从小就背着野种的骂名,在吴家战战兢兢地活着。 直到他大学毕业,才被他的父亲吴连庆把他安排到江海市,继承吴家在江海市的产业。 表面上是流放,实则是吴连庆为了保护吴天雄免受他的哥哥弟弟们的陷害。 谁知,吴天雄在江海市碌碌无为,二十多年过去了,非但未重振家业,反将祖产败光。 吴连庆叹气道:“天雄,十八年前,我就让人给你带信,你的孙子是天降福星,命格贵不可言,若能教养得当,必成吴家擎天之柱。谁知,你这个蠢货竟然把他当成灾星,抛弃了他。你真是愚不可及。竟然不疼自己的亲孙子,把一个样子宠上天,最后让江海吴家败在他的手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当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晚了,陈景言已经不知去向。” 吴天雄浑身一颤,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喉头腥甜翻涌。 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爸,是我对不起你。” 吴连庆示意吴天雄站起来,“起来吧,跪着也赎不回二十多年的错。何况你都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吴连庆接着对他的孙子吴振南怒斥道:“吴振南,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吴连庆一世英名,竟然还有你这么蠢笨如猪的孙子,竟把祖训当耳旁风,把忠义当笑话!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弃如敝履,对一个害人精奉若神明!你可知那孩子生来便带紫微星芒,腕间隐有凤纹胎记?当年钦天监密奏‘此子承天运、镇八荒’,你倒好,亲手将吴家气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吴振南脸色惨白,双膝一软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对不起爷爷,都是我的错。” 吴天雄继续说道:“爸,要不我回去就答应陈景言的条件两个,把吴子毅赶出吴家,让陈景言回来接手陈家家主。” 吴连庆摇了摇头,“晚了,星光已过,天穹紫气溃散,紫微星芒黯淡如风中残烛,陈景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托付乾坤的少年,他对吴家的气运早已随江海潮水退尽。” 吴天雄愕然:“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连庆缓缓说道:“你大哥在帝京的人脉很广,就连大国师的弟子都是他的朋友。是你大哥告诉我的。” 吴天雄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大哥?他......他竟然连大国师的弟子都结交了?他早就知道景言的命格?”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他这才明白,大哥吴天兢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不可测,连如此隐秘之事都了如指掌,恐怕从一开始,江海市的布局,就是一个针对他和陈景言的巨大陷阱。 吴天雄想想都害怕,他哪里是他大哥的对手,吴天兢要弄死江海吴家,简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吴连庆闭了闭眼,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你大哥心思深沉,这些年在帝京经营,早已不是你能比的。他在政商两界都是游刃有余,我快入土的人了,吴家的事情大都由他做主了。” 第208章 帝京吴家的阴毒计划 吴连庆接着解释道:“你大哥知道景言的情况,甚至可能比我知道得还早。只是那时景言尚幼,气运未显,他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你将景言抛弃,又被吴子毅把江海吴家搞得鸡犬不宁,他才意识到,一个潜在的天才被你亲手掐灭,而一个废物却被你捧上了天,你说让我说你什么?” “那……那现在怎么办?”吴振南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爷爷,爸,我们还有机会吗?景言……陈景言他现在在江海市很有实力。好像有很多大佬都是他的朋友。” 吴连庆缓缓睁开眼,缓缓说道:“杀了陈景言,夺回吴家的气运。” “爷爷,爸......”吴振南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把他杀了?那可是我的亲儿子啊!您怎么能......”吴振南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哀求,“他就算不认我们,可血脉亲情还在啊!我们怎么能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此毒手?” 吴连庆眼神冰冷如霜,扫了他一眼:“亲骨肉?从你们把他抛弃的那天起,这血脉亲情就断了!如今他是吴家的劫数,是阻碍吴家复兴的绊脚石,留着他,吴家永无出头之日!” “可......可他现在是陈景言啊!”吴天雄也急了,连忙补充道,“爸,您是不知道,他现在是柳家的上门女婿,是陈家的儿子。这样做会引起江海市商界动荡和不安。” “后果?”吴连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狠戾,“江海吴家都快亡了,还有什么后果是我们不能承受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只有杀了陈景言,夺回那溃散的气运,吴家才有一线生机。至于那些所谓的大佬,等吴家重新崛起,他们自然会敬畏我们。何况,江海市的那些豪门世家在帝京吴家面前,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振南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亲手抛弃了他,也该由你亲手了结这一切。办得干净利落些,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吴振南不知所措,他觉得帝京本家才可怕了,毫无人性。 吴连庆已经看出来他的儿子和孙子眼中的迟疑与懦弱,冷声道:“若你下不了手,那你们就等着江海吴家破产,你们喝西北风去。” 吴天雄试探着问道:“爸,帝京吴家真强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们几个人吗?” 吴连庆枯瘦的手指猛地叩击扶手,发出沉闷一声:“容得下?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的吴家是你大哥做主,他的几个儿子都是虎狼之辈。你们现在回吴家,在他们的眼中,你们只是逃难的丧家之犬,连猪狗都不如!我还有几天活头?一旦我咽气,你们连这老宅的门槛都踏不进来!甚至会被他们直接扫地出门,连口薄棺都不会给你们备!” 吴振南浑身如坠冰窟,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他去杀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个被他遗弃了二十几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方人物的儿子?他怎么下得了手? 最可怕的是帝京吴家这群虎狼之辈。他们连血脉亲情都视作可随意践踏的筹码,只认实力与利益。 吴天雄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边是吴家的兴衰荣辱,一边是自己的亲孙子,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他知道,老爷子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他只能看向吴振南,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吴连庆在教训他的儿子和孙子的时候,老大吴天兢出来,很快,老三和老四也跟出来了。 吴连庆知道他的另外三个儿子要来逼宫了。 吴天兢先开口说道:“二弟,你是不是舍不得你的孙子陈景言?” 吴天雄微微一惊,看来他这个大哥什么都知道,说不定刚才他们祖孙三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大哥,不是说景言是天降福星,命格贵不可言吗?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吴天兢笑着说道:“二弟,没想到你真的是蠢笨如猪。难怪江海苏家交到你的手里,短短二十多年就被你们败的一干二净!这叫命格贵不可言?” 吴天雄在吴天兢面前不敢多说话。他知道,他的父亲行将就木,说不定哪一天就噶了,到时,帝京吴家就是大哥的天下,而他吴天雄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棋子。 吴天兢当然知道吴天雄的小心思,他根本就没有把吴天雄放在眼里。 但吴家要在江海市重新布局,吴天雄父子是最可靠的人,让他给帝京本家做狗,勉勉强强过得去。 他继续说:“二弟,毕竟我们是亲兄弟。人家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就跟你说实话吧,陈景言的气运已经消散,而吴子毅积蓄二十多年的气运正厚积薄发,这才是吴家真正的底牌!你若还执迷于血脉幻影,会误大事的。下一步,吴家要在江海市布局,可还是仍然由你们负责。” “负责?”吴天雄眼神闪烁,他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大哥的意思是......” 吴天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简单,你和振南配合,先稳住陈景言,让他放松警惕。同时,全力扶持吴子毅,将他推到江海吴家的台前。等吴子毅站稳脚跟,自然会‘清理门户’。到时候,你们父子俩依旧是江海吴家的掌舵人,岂不美哉?”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原本绝望的吴振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看向吴天雄,带着一丝期盼。 吴天雄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他迟疑道:“可......陈景言实力不弱,柳家和陈家都视他为珍宝,扶持子毅......谈何容易?” “容易?”吴天兢嗤笑一声,“若事事都容易,还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做什么?资源,帝京本家会给你们。人手,也会给你们调配。你们要做的,就是听话,照做!”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要么,跟着我们,拿回属于吴家的一切,甚至更多。要么,就抱着你那可笑的血脉亲情,一起烂在江海市的泥沼里!” 第209章 褚家并没有歇着 老三吴天弘这时也开口了,他声音阴柔:“二哥,大哥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景言再好,已经被你们抛弃二十多年了,已经成为外人了,何况他现在是吴家的‘劫数’。子毅可是我们吴家名正言顺的福星,他出息了,我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老四吴天祁则相对沉默,但眼神中的冷漠和催促,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吴连庆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到了吗?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天雄,振南,别再让我失望了。” 吴天雄看着眼前这些“亲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亲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算计。 他心中悲凉,却又无力反抗。 帝京吴家的势力,他深有体会,若不照做,等待他们父子的,恐怕真的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吴振南,眼神复杂地说:“振南,你......你怎么看?” 吴振南身体一颤,他知道父亲这是在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他,也是在逼他。 杀子之痛,他不敢想,但家族覆灭的恐惧,同样让他窒息。 他脑海中闪过陈景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个被他丢弃二十多年的婴儿,如今已是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存在。 “我......我......”吴振南嘴唇哆嗦着,内心天人交战。 吴天兢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吴振南,别磨磨蹭蹭的!给句痛快话!” 最终,吴振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缓缓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到他点头,吴天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吴天雄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二弟。识大体,顾大局,才是我们吴家子孙该有的样子。放心,只要事情办得漂亮,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吴连庆也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依旧是化不开的冰冷与算计。 一场围绕着陈景言性命和吴家气运的阴谋,在这座古老的帝京老宅里,悄然达成了共识。 吴连庆最后说道:“家和万事兴,你们四兄弟要同心同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如果你们兄弟手足相残,内讧、自毁长城,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吴天兢赶忙表态:“父亲放心!有我在,我们师弟一定同气连枝,拧成一股绳,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绝不会让外人看我们吴家的笑话!” 吴天雄听得出来,这话里透着刺,却偏偏裹着蜜糖。 他的大哥吴天兢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有二心,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否则,江海吴家连汤都喝不上,更别提在帝京吴家的棋盘上落子。 吴天弘和吴天祁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对吴天兢的拥护和对未来的“展望”。 吴天雄低着头,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附和着众人的话语。 他知道,从他和吴振南点头的那一刻起,他们父子俩就彻底被绑上了帝京吴家的战车,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们的任务就是杀了自己的亲孙子。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人。 陈景言再不是,那也是吴家血脉相连的骨肉。吴天雄心如刀绞,可此刻,他连颤抖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渐深,帝京老宅的灯火却依旧明亮,只是这光芒之下,隐藏的却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吴天雄父子如同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由家族利益和权力欲望编织的深渊。 帝京褚家。 褚添翼正在召集家族主要成员商量大事。 管家汇报从吴家得到的消息。 帝京吴家已经向江海吴家下达江湖追杀令,狙杀对象就是陈景言。 帝京吴家将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对付陈景言。目的就是要陈景言死。 褚承志是陈景言的迷弟,一听说有人要对付陈景言,他急眼了:“爷爷,爸爸,吴家这些混蛋,他们是在找死。陈先生岂是他们这些蝼蚁能够资格仰望的!” “住口!” 褚添翼打断他的孙子褚承志的话,“你懂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景言再厉害,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吴家的后台是大国师。听说,吴家大公子吴天兢是大国师的弟子的好朋友。” 褚承志闻言一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却仍咬牙道:“大国师又能怎么样?他根本就不是陈先生的对手。” 褚添翼缓缓摇头:“孙儿,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见过大国师的真容,更无人知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她现在是代天执印,敕令山河,非人力可测其深浅。” “儿子,你不许胡说。”褚佑禹沉声喝止褚承志,认真说道:“传闻大国师已经活了几千年了,是一位来自天阙大陆的顶级修士,有人说她是真仙。她一念可断山河脉,抬手能改日月轨。吴家借其势,如蚁附于神象之背。帝京豪门谁敢与吴家为敌。” 这下轮到褚承志害怕了,他后背沁出冷汗,嘴唇微颤却不再言语,只死死盯着父亲眼中那抹罕见的凝重。 褚添翼忽然起身,在大厅里踱了几步后,突然停下来说道:“承志,你立即前往江海市通知陈先生,向他说明情况,让他离开江海市,有多远走多远。” 褚承志立即说道:“好,爷爷,我明天一早就去江海市,我会把情况向陈先生禀明,我把他送到国外,让吴家再也找不到他。” 褚添翼却抬手按住他肩膀,声音低沉如铁:“好,孙儿,记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陈先生助你破镜成功,为你重塑筋骨,此恩如山似海,不容丝毫懈怠。你此去不是逃,是护;不是避,是承。带上足够的钱财,带陈先生离开大夏。” 褚承志重重叩首:“孙儿明白,此去不为苟活,只为护恩如命。” 可褚承志不明白,他继续问:“爷爷,爸爸,吴家为什么要对付陈先生?陈先生早就不是吴家人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210章 镇魂印出,必有逆天之罪 是啊!这样的疑问不只是褚承志,有多少人都搞不懂吴家的奇葩做法。 褚承志是褚家未来的希望,他能攀上陈景言这样的大能,本是天大机缘,可吴家却如闻腥之鲨,竟然动用大国师亲赐的“镇魂印”直指陈景言命格,这更能说明陈景言的身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镇魂印出,必有逆天之罪。而陈景言至今未显半分邪祟,反倒以医道渡人、以丹术续命、以符箓镇煞,江海高层早有传闻,很多人得到过他的帮助。 褚添翼解释道:“二十多年前,有一个道士到江海吴家告诉吴家人,他们刚出生的婴儿是个灾星,会让吴家倾家荡产,他还给吴家推荐了吴家现在的养子吴子毅,说是能让吴家一飞冲天。” 说着,褚添翼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太可笑了,吴家真愚蠢。只是最令人费解的是,今天江海吴家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求陈景言出手帮助吴家,江海吴家好像要认回他们的亲生儿子陈先生。而更令人意外的是,现在帝京吴家又跳出来对付陈先生,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褚添翼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从目前种种迹象看,二十五年前,江海吴家抛弃陈先生,并非因他命格带煞,而是有人借天机为刃,故意制造了那一场命格骗局。而真正的煞气,恰恰来自当年那个道士亲手种下的‘伪煞引’。” 褚承志有些不解地问道:“爷爷,你说这是一场人为故意设下的骗局?” 褚添翼点点头:“我看八成是这样的。” 接着,褚添翼说出了他的猜测:“吴家一直在对外宣称,帝京吴家是大国师的嫡系,而大国师当年正是为吴家推演命格之人。” 说着可褚添翼目光一沉,压低声音道:“但据我多年暗查,大国师是个女的,只是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据说她美若仙子,是从外大陆来的,道行高深莫测。” 褚添翼摇摇头,沉声道:“据说大国师从未为吴家推过命格,当年那场‘灾星论’实为他人冒其名所为。” “更蹊跷的是,此人不仅通晓大国师独门卦象残谱,还刻意在陈景言襁褓中埋下一道反向伏羲引。但陈景言并未遭遇反噬。反向伏羲引本该蚀尽命魂,陈景言不仅活下来,还以逆命之势造就出惊世道行,说明他有特殊命格,特殊体质。这体质,极可能源自千万年前上古伏羲血脉,唯有此等先天道体,方能将反向伏羲引转为己用,化煞为枢,纳劫为基。而今日陈景言所展医、丹、符三道,实为伏羲九章残卷的现代显化。” 褚佑禹听到老爷子的一通慷慨激昂,也是震惊不已:“爸,这些应该是很机密的东西,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也太玄乎了!” 褚添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叩檀木案:“玄乎?不,是真相沉得太久,久到连时间都生了锈。” 他顿了顿,声音如古钟余韵,“伏羲血脉非天赐,乃承劫而生;所谓命格,不过是因果在命轨上刻下的隐痕。陈景言未被煞引所毁,反而是因祸得福,正因其魂魄早与劫火同燃,肉身已成承载大道的鼎炉。这也是修行者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难至的‘劫鼎之躯’。” 褚佑禹更加疑惑:“可传闻陈先生是个傻子,而且他的智力只有四五岁,这又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真实情况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也很困惑。他在陈家痴傻三年,这是真的。”说着,褚添翼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陈先生所谓的痴傻是他装的;第二种可能,他真的痴傻,只是他不是普通人,他就是痴傻也胜过普通人。” 褚佑禹摇摇头,笑着说道:“这好像有点说不通,太难理解。” 褚添翼也是一脸的无奈:“是啊,这世上的事情总是那么令人费解。一阴一阳本非对立,而是互根互化。痴与慧,本就是同一道光的两面投影;三年缄默,或许正是魂火内敛、鼎炉封神的必经之劫。” 褚承志又着急了:“爷爷,褚家应该做点什么?如果大国师出手,陈先生必定万劫不复。” 褚添翼摆摆手:“你去办好你的事情,吴家的事情,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要从二十五年前开始调查,时间间隔太长,需要时间。” 褚添翼接着说道:“既定计划不变,你明天一早就赶往江海市,带着陈先生离开大夏,前往海外隐修之地。陈先生不安全,你就别回来。” 褚承志眼眶一热,再次深深叩首:“孙儿遵命!孙儿定以性命相护,若陈先生有半分差池,承志提头来见!” 他猛地起身,转身便要离去准备行装。 褚添翼却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等等。” 褚承志脚步一顿,回首望来。 褚添翼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呈暗青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心似乎隐隐有流光转动。“此乃褚家祖传的‘潜龙佩’,可以在全球褚家产业消费,见此玉佩如见家主。另外,你先带上二十个亿,供陈先生消费。” 褚承志双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息仿佛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他郑重地将玉佩贴身藏好,沉声道:“孙儿明白。” 褚添翼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了。 待褚承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褚佑禹才忧心忡忡地开口:“爸,承志此去,无异于与整个帝京吴家为敌,甚至可能引来大国师的怒火,这......” 褚添翼揉了揉眉心,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佑禹,我们褚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趋炎附势,而是恩怨分明。陈先生对承志有再造之恩,此恩不报,褚家何以立足?再者,陈先生身负伏羲血脉,是劫是缘,尚未可知。但能让帝京吴家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动用‘镇魂印’,足以说明他的分量。我们护他,既是报恩,也是为褚家的未来,布下一枚险棋。” (新书《穿成虐文男主,美女们偷听我心声》已经签约,请宝子们给予鼓励支持。这是一本穿书文,很好看,喜欢的宝子尽情去围观) 第211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褚添翼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夜风吹得摇曳的树影,幽幽道:“这盘棋,早已不是吴家与陈家的私怨那么简单了。二十五年前的骗局,大国师的真伪,陈先生的身世......线头太多,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深不可测。我们褚家,虽是帝京隐世家族,但我们没有靠山,一直都在夹缝中求生存,只算是苟活于世。” 褚佑禹也是深有感慨:“是啊!父亲说的是。隐世家族,从来不是高高在上、逍遥避世的代名词,而是以血为契、以命为注,在历史暗流中默默执守道义的孤勇者。可如今很多隐世家族已经道心蒙尘,唯利是图,早把‘隐’字的本意——隐忍、隐德、隐忠——抛诸脑后。他们攀附权贵、势力,将‘世’字扭曲为权势交易的筹码。” 褚添翼摇摇头,笑着说道:“佑禹,你别忘了,这个世道本来就没有什么公义可言,公义向来是强者书写的碑文,弱者连落款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里,权势与力量交织成最冰冷的法则,凡人仰望强者如蝼蚁瞻仰苍穹。这更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强者一怒,血流漂杵;弱者匍匐,命如草芥。褚家必须攀上大树,而且是参天大树。” “而陈先生,就是那棵正在破土的苍天巨木。”褚添翼指尖轻叩窗棂,目光如炬。 褚佑禹还是有些困惑不解:“父亲,你确定陈先生就是今后褚家要攀附的参天大树?” 褚添翼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儿子褚佑禹,眼里闪现着无奈和一丝决然:“我感觉陈先生背后有更强大的力量,那力量未必来自凡尘俗世。” “你忘了二十五年前陈先生出生时候那场天降异象。紫气东来三千里,九霄雷劫凝而不落,北斗七星星轨逆旋整整一炷香。那夜连帝京地脉都为之震颤,镇国铜鹤自行长鸣七声。可最骇人的,是襁褓中的婴孩睁开眼时,瞳孔深处竟浮现出半枚残缺的伏羲卦纹。虽然这些都是坊间传闻,但我相信,无风不起浪。” 褚佑禹不相信这些传闻,因为版本太多,且彼此矛盾——有人说卦纹是青黑色,也有人说泛着金芒;有人坚称铜鹤鸣了九声,而非七声。 有人说这些都是吴家编造出来的。陈景言就是一个傻子,是天煞孤星,各种说法真假难辨。 褚添翼继续说:“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那些所谓的背景、所谓的依靠不过是沧海一粟。唯有的破局之法,那就是攀上比别人更加强大的靠山,方能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身,甚至......抓住那一线可能存在的机遇。” 褚佑禹沉默了,父亲的话如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老爷子做出这个决定,承受了多大的压力。“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褚添翼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调集家族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从二十五年前那个道士入手,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背后是谁,当年为何要设计陷害陈先生!另外,密切关注帝京吴家的动向,尤其是那位神秘的‘大国师’,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父亲!”褚佑禹不敢怠慢,沉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事宜。 剩褚添翼独自伫立窗前,指尖捻起一缕未散的寒雾。 陈景言一早醒来就要起床。 柳云烟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小傻子,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你又没事,为什么不继续睡你的懒觉?” 陈景言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傻乎乎地说道:“我要出去玩。” 柳云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是生龙活虎的陈景言,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傻子,你不累吗?” 陈景言装作一脸的糊涂:“不累,我为什么要累?” 柳云烟指尖一顿,衣扣停在半空。这语气、这眼神,哪还有半分痴傻气? 她在陈景言耳边小声说道:“昨晚都五次了,我现在全身都还在酸疼,你真没事?” 陈景言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我没事,老婆,如果你还想要,我们现在还可以......” 柳云烟赶忙捂住陈景言的嘴说道:“好了,我可受不了了。今晚继续,一直到我怀上儿子。你还得继续努力。” 柳云烟没想到这个傻子这么厉害,只要她想要,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填满她所有空隙,不是莽撞,而是熟稔得像呼吸般自然。 这还是那个小傻子吗?做这种事他竟比老手还懂得收放与分寸,甚至是轻车熟路。 吃完早餐,柳云烟就去告诉了。 陈景言来到叶婉蓉的景蓉集团。 小丫头已经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说有急事找他。 前台小姐一见陈景言进来便笑容绽放:“陈先生,叶总在顶层办公室等您。” 陈景言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室。 叶婉蓉一见陈景言进门,立即冲上前抱住他:“大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差点以为你把我忘了!” 陈景言把叶婉蓉推开后说道:“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叶婉蓉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仰起脸:“大哥哥,你不喜欢我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个丫头还是那么黏人,这让他很难办。 叶婉蓉这个小丫头的脾气让他很喜欢,可她的哥哥叶凌川多次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对他的妹妹抱有任何幻想。 在叶凌川的心目中,陈景言就是一个社会底层的lOSer,他就是觊觎叶婉蓉的美色,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陈景言只是把叶婉蓉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从不越界半步;可她每次扑过来时眼底灼灼的光,总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叶婉蓉可是帝京出了名的大美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是陈景言这种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年轻男人? 叶婉蓉看到陈景言有些尴尬,她收起眼底的委屈,拉着陈景言坐了下来。 “大哥哥,我哥昨天又给我安排了三场相亲。”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目光却投向陈景言,在观察陈景言的面部表情变化。 第212章 帝京金家金豆豆 陈景言当然知道叶婉蓉的动机,想必帝京第一家族的大公子给他妹妹介绍的对象,一定非富即贵。 他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叶小姐,你哥眼光向来不差,他给你挑的想必都是人中龙凤。” 叶婉蓉一听就不高兴了:“大哥哥,你不喜欢我?盼着我随便嫁人?” 陈景言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我现在和柳云烟过得很好。” “你骗人。”叶婉蓉忽然攥紧裙角,声音有些发颤,“柳云烟只是拿你当挡箭牌,她怎么会喜欢你。你们只是名誉上的夫妻。江海市的人都知道。” 陈景言知道叶婉蓉很爱她的哥哥,而且她的哥哥也是真心为她好,他不能将叶凌川对他的警告告诉叶婉蓉,否则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误解与痛苦。 他只能先转移话题:“叶小姐,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找你就是因为我的个人问题。帝京金家少爷最近就要来江海市,金家少爷此来,意在提亲。是我哥介绍来的。” 叶婉蓉继续说:“我告诉你,自从三年前你救了我以后,我就下定决心,此生非你不嫁。” 当时救下叶婉蓉的时候,他看到叶婉蓉长得太漂亮,疏于防备,才被叶婉蓉揭掉面具。 而叶婉蓉看到面具后面竟然藏着如此英俊的一张脸,心跳骤然失序,脸颊滚烫如灼。加上陈景言救她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英雄气概,让她彻底沦陷于这场猝不及防的心动。 这是第一次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打动。虽然陈景言很快就离开了,而且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年。她翻遍所有能查到的线索,甚至动用叶家势力暗中追查,却始终无果。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么会轻言放弃。 而陈景言感兴趣的是叶婉蓉口中的金家。 金家?帝京四大豪门中并没有金家,就连叶凌川都要给金家面子,难道金家有什么来头? “叶小姐,金家很厉害吗?”他顿了一下,接着问:“叶家可是帝京第一家族,难道叶家还要给金家面子不成?” 叶婉蓉解释道:“表面看,金家并不是帝京四大豪门之一,但金家是隐世家族,背后的水有多深,外人都不清楚。或许我哥知道一些。” “那金家少爷怎么样?如果人品没问题,你可以适当考虑一下,最起码先处一处,给人家一个机会。” 叶婉蓉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大哥哥,你是在劝我嫁别人?你不喜欢我也没必要这样做。” 陈景言默然片刻,轻轻拍了拍叶婉蓉的手背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哥这么爱你,他给你介绍的对象一定没问题。我只把你当成我的好妹妹。你有什么困难,我义不容辞。只是......” “好,这可是你说的。”叶婉蓉打断陈景言的话,没有让他继续往下说,因为她知道陈景言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紧紧抓住陈景言的手继续说道:“等金豆豆来了,你就假扮我的男朋友,把他气走。”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金家少爷叫金豆豆?” “嗯!金家就是这么奇葩,给他家的大少爷起名金豆豆。” 叶婉蓉继续解释:“‘豆’字在古语中通‘窦’,意为通达、灵秀,金家取此名,实为暗喻其子承天命、慧根深种;外人只道是金家人滑稽,却不知金家谱牒上,‘豆豆’二字以朱砂正楷誊于宗卷首页,受三代香火供奉。” 陈景言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觉得叫‘金豆豆’还没有‘金狗蛋’好听。” 叶婉蓉笑着附和道:“大哥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什么‘金豆豆’,想钱都想疯了。叫‘狗蛋’可能更好养。” 说是这么说,但陈景言总觉得这个金豆豆恐怕没那么简单。 金家是隐世家族,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朝现身,必有惊雷。能被叶凌川看中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叶婉蓉见陈景言神色凝重,不像在开玩笑,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大哥哥,你别想那么多,他就算再厉害,还能比你厉害不成?到时候你往他面前一站,那气度,那风采,保管把他比下去!金豆豆在大哥哥面前什么都不是,哪有可比性。” 她说着,眼中又闪烁起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金豆豆狼狈离去的场景。 陈景言却不这么乐观,他沉吟道:“叶小姐,假扮男朋友这种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很容易弄巧成拙。你哥那边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更加生气。” “我不管!”叶婉蓉噘起小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哥那边我去说!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别的以后再慢慢说。” 说着,她眼巴巴地望着陈景言,那眼神,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让人很难拒绝。 陈景言看着她,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知道叶婉蓉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金家和金豆豆,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个隐世家族,到底想干什么?叶凌川又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 “那金豆豆什么时候到江海?”陈景言问道。 叶婉蓉见他松口,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就这两天了!具体时间我哥没说,不过他肯定会提前通知我的。大哥哥,你答应了?” 陈景言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只是假扮,你可别想太多。而且,事后你得跟你哥好好沟通,别让你哥误会了。” “知道啦知道啦!”叶婉蓉喜滋滋地应着,根本没把陈景言后面的话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让金豆豆知难而退。她兴奋地拉住陈景言的胳膊:“大哥哥,那我们得先排练一下!到时候你要表现得跟我很亲密才行!” “排练就不必了吧?”陈景言有些头疼,“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只是那金豆豆有这么厉害吗?连你哥都能看得上他?” 叶婉蓉解释:“金豆豆是帝京难得的少年天才,听说他拜了一个世外高人为师,年少成名,他现在的修为很高。” 第213章 柳云烟这个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陈景言笑着说道:“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他这么厉害,你就不怕他把我弄死了?” 叶婉蓉满不在乎:“大哥哥才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那些所谓的少年天才,在大哥哥面前只能算蝼蚁,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陈景言看着叶婉蓉一脸的自信,心中有些欣慰,小丫头或许真的懂他。 “好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金豆豆,这个挡箭牌我当了。想办法劝退他,让他知难而退。”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很复杂吗?” 叶婉蓉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陈景言,眨巴了一下,有些俏皮地说道:“金豆豆很自负,总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尤其瞧不上江海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修士。他曾在帝京放出狠话,在年轻一代中,无人能接得住他三招!大哥哥,你要是真能接下他三招,他会当场退婚,同时,他也会在帝京世家圈里颜面扫地。” 陈景言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会从此和我不死不休了?” “很有可能。”叶婉蓉笑意微敛,指尖无意识绕着发梢:“他若败了,金家必以‘耻辱’为由继续找你的麻烦,也有一种可能,金家会借机拉拢你,毕竟你若真有实力碾压金豆豆,便足以证明你不是江海小修士,而是蛰伏的真龙。” 陈景言心中暗暗好笑,这种蝼蚁,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淡地说道:“没事,我就喜欢待在柳家当我的傻子赘婿。” 叶婉蓉很生气:“大哥哥,你应该娶我,我们一起在江海干出一番惊天伟业,不好吗?干嘛窝在柳家当赘婿?” 什么惊天伟业,在陈景言的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鉴天阁的少阁主,凌霄宗的圣子,天悦集团的董事长,天阙军首领,这些身份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与世俗界为之震颤,他还会在乎什么惊天伟业。 “叶小姐,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我真的不想努力了,我只想躺平,吃柳云烟的软饭。” “不行,我不同意。”叶婉蓉说着,张开双臂抱住陈景言,继续说:“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叶家有的是钱。而且我带来的五十亿,在你的帮助下,现在快涨到一千亿了。你是投资天才,这么能躺平吃软饭,你要想吃软饭,那也只能吃我的,不许吃别人的。” 陈景言暗暗感叹:这个小丫头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很可爱,更难得的是她看穿了他刻意藏起的锋芒,却仍固执地想把他拉回光里。 他抬手轻拍她后背,笑意温淡:“好,我吃柳云烟软饭的同时,也吃你的软饭,怎么样?” 叶婉蓉破涕为笑,指尖点他胸口:“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要告诉你,真正爱你的人,只有我叶婉蓉。柳云烟并不爱你。” 陈景言怎么不知道,柳云烟爱的是柳家家主之位,是江海市的首富位置。 但陈景言必须留在柳家,不是为爱,而是为了履行他和柳云烟定下的协议,他要偿还上一世欠柳云烟的,他必须让柳云烟坐上江海市首富的位置,这是他此世唯一的执念与救赎。 “大哥哥,现在我们先演练一下,让你学会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叶婉蓉说着,拉着陈景言站了起来。 她踮起脚尖,指尖轻轻勾住他领带,仰头时眼波流转如春水:“看好了,男朋友该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已将他右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相贴。 看到陈景言心不在焉的样子,叶婉蓉撒娇道:“大哥哥,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万一穿帮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嫁给那个叫‘金豆豆’的家伙!你就配合我一下嘛,大哥哥!” 她轻轻摇晃着陈景言的胳膊,使出了撒娇的必杀技。 陈景言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你想怎么排练?” 叶婉蓉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叽叽喳喳地规划起来:“比如,他要是问我们怎么认识的,我们就说......嗯,就说你是我一见钟情的英雄!还有,他要是想跟我单独说话,你就得表现出很紧张我的样子,不能让他靠近我!对了,你还要记得牵我的手!” 看着叶婉蓉眉飞色舞的样子,陈景言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她眼中那份对自己的执着和依赖,心中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次假扮男朋友,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但他还是选择了答应。或许,是不想看到这张明媚的脸上染上失望吧。 “还有最后一个动作。” 说完,叶婉蓉就搂住陈景言的脖子,那性感温润的双唇吻住了陈景言的唇。 陈景言刚想把她推开,叶婉蓉搂得更紧了,那柔滑的香舌已悄然探入,带着不容拒绝的炽热与试探。 就在这时,陈景言的手机响了。 他赶忙推开叶婉蓉,拿起一看,是柳云烟打来的。他心中一动,对叶婉蓉道:“我接个电话。” 叶婉蓉看到来电显示是“柳云烟”,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但还是识趣地没有说话。 陈景言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柳云烟的声音:“老公,你在哪呢?中午过来陪我吃饭。” 陈景言欣喜若狂,柳云烟这个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这不是妥妥的给他解围吗? “好,老婆。你把地址发给我。” “还发什么地址?我在办公室等着你,你过来办公室找我。” 陈景言挂断电话,看到叶婉蓉眼里掠过一丝受伤的微光,却很快被她扬起的笑意掩去:“大哥哥,柳云烟找你?” “是啊!她要我过去陪她吃午饭。” 叶婉蓉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我跟你汇报一下公司运行情况。” 叶婉蓉向陈景言汇报了近两个月来公司运营情况。现在的主要收入来自金融投资,主要是股票和期货。 在陈景言精心指导下,投资收益成倍增长。 这些都是陈景言先制定好计划,叶婉蓉只是按照既定策略执行,收益很高。 第214章 一个傻子穿八十万的高定西服简直是一种浪费 叶婉蓉接着说:“大哥哥,下一步我想在医药领域有所作为。因为叶家医药产业根基深厚,且手握国内外多家医院。我大哥已经找过江海何家,想和鉴天阁搭上关系,可被何家拒绝了。我想请你帮忙。” 陈景言把青狐和琉璃的电话给了她:“你联系她们两个,说明你和我的关系。但对外要绝对保密。” “青狐,琉璃?”叶婉蓉看着两个怪怪的名字念叨了两遍后,抬头问陈景言:“大哥哥,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能帮得上你大忙的人。有空你给她们打电话就行了。” 叶婉蓉知道陈景言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他的话叶婉蓉深信不疑。“谢谢大哥哥,我下午就给她们打电话。” 陈景言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外,江海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他淡淡道:“医药行业水很深,叶家虽有根基,但想真正立足,甚至有所突破,光靠以前的老路子不行。鉴天阁在药材、秘方乃至顶尖医疗资源上都有旁人难以想象的积累,你大哥找何家,那是找错了方向。” 叶婉蓉听得认真,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大哥哥你一定有办法。那何家......” “何家?”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过是鉴天阁外围的一个小家族,是鉴天阁在江海市的代言人。” 叶婉蓉试探着说道:“大哥哥,你真的是鉴天阁的人?青狐和琉璃也是鉴天阁的人?” 陈景言觉得没必要对叶婉蓉隐瞒。“青狐和琉璃是鉴天阁的药灵,江海市灵药基地的负责人。你可以从鉴天阁灵药基地获取灵草,这样你的医药布局便有了真正的源头活水。不是依赖传统渠道的采购,而是直通天地灵气滋养的本源。灵草入药,不仅药效倍增,更可催生新剂型、新疗法,甚至重构行业标准。” 叶婉蓉没想到陈景言对医药领域的理解如此深刻,更未料灵草竟可撬动整个行业生态。 陈景言不想让柳云烟等他,他离开景蓉集团,前往柳氏集团。 他刚来到楼下就接到苏婉的电话。 苏婉也是约陈景言吃饭,她已经在云顶酒店订好了包厢。 可陈景言已经答应了柳云烟,他只能问苏婉什么情况,不能陪她吃饭。 刚挂断苏婉的电话,褚承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褚承志已经来到江海市,他找陈景言有事“主子,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陈景言知道,褚家是帝京隐世家族,褚承志奉家族之命前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褚少,我中午要陪我老婆吃饭,有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吧。” 褚承志急眼了:“主子,事情很大,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你吃完饭我再联系你。” 陈景言挂了电话就急匆匆来到柳云烟的办公室。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一身的地摊货,摇了摇头“这么老是喜欢穿成这样?” “习惯了,舒服。”陈景言笑了笑,说道。 柳云烟对许靖韵说道:“带他换衣服。” 许靖韵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深灰色高定西装,让陈景言换上。 陈景言估计到了,柳云烟可能有饭局,让他去陪酒。 他换好衣服,来到柳云烟面前。 柳云烟看到穿上高定西服的陈景言,眼前一亮,眸中掠过一丝惊艳。不由得感叹: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眼前的陈景言眉目清朗,身姿挺拔,西装剪裁贴合如量身定制。 许靖韵解释道:“姑爷,这是柳总特意为你定制的,价值八十万。” 陈景言听得出来,许靖韵是想说,像他这种傻子,穿上八十万的定制西服,太浪费了。 只是她不知道,钱在陈景言的眼里,只是个数字。 柳云烟从她的抽屉里拿出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表盘镶嵌28颗天然蓝宝石,“把这个戴上。” 许靖韵惊得瞪大眼睛:“柳总,这就送他了?这可是八百多万啊!” 柳云烟指尖轻推表盒至陈景言面前,唇角微扬:“戴不上,怎么进得了今天这场饭局?” 陈景言拿起腕表戴到左手上。 表针无声滑过十二时。 柳云烟拍了一下陈景言的肩膀:“小傻子,陪你老婆去吃饭了,走吧。” 陈景言陪着柳云烟的许靖韵来到云顶酒店。 陈景言这才想起来苏婉也在云顶酒店订了包厢。 但他和柳云烟许靖韵来到紫金厅,这是云顶酒店最豪华的包厢。 他们刚坐下,就有五个老板进来。 柳云烟立即起身和他们打招呼。 五个老板纷纷拱手寒暄,目光却齐刷刷落在陈景言身上。 陈景言坐在椅子上,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柳云烟笑意不减,侧身介绍:“我先生,陈景言。” 几个老板根本就没把陈景言放在眼里。因为江海商界的人都知道,江海第一美女柳云烟招赘了一个傻子。 其中一人嗤笑出声:“柳总,这位......真是您先生?” 陈景言抬眸,目光平静如深潭,未辩解,未起身,只将左手腕微微抬起,表盘蓝宝石在灯光下流转星辉,映得他指节分明、沉稳如松。 柳云烟笑了笑说道:“是的,李总。他是我老公,他叫陈景言。” 李总脸上的讥诮依旧:“柳总,我听说你老公......” 柳总顿了一下后,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听说他脑子不太好使?” 陈景言呵呵一笑:“是啊!我就是一个傻子。” 柳云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李总,我们坐下来说话。” 陈景言拿起菜单说道:“老婆,我点菜好吗?” 柳云烟尚未应声,陈景言已翻开菜单,指尖停在“松露鹅肝配黑金鱼子酱......”他接着淡声道:“这道菜,配八二年拉菲刚好。一人一份。” 李总一怔,脱口而出:“你懂酒?” 陈景言抬眼,眸底星火微闪:“拉菲庄园第三窖的橡木桶编号,我记得。” 满座骤然静默,连空气都凝滞半秒。 陈景言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点菜。 他合上菜单,指尖轻叩桌面三声,像敲响一口古钟:“主菜之后,上一壶君山银针,记住了,水温八十五度,泡三分钟,茶汤澄澈如初春湖面,那才是真的君山银针。” 第215章 不得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服务员看了菜单后问道:“老板,你确定上这些菜吗?”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没人再上一瓶啤酒,要北极啤酒。” 服务员愣住了。 陈景言问道:“难道你们酒店没有北极啤酒吗?” 服务员嘴角轻轻一扬:“老板,北极啤酒每瓶价格五十万——美刀。” “我知道啊!有问题吗?” 服务员点点头:“没问题。” 柳云烟拉了拉陈景言的衣领,意思是让他适可而止。 几个老板看着陈景言,脸上露出轻蔑的嘲笑。 吴总忽而笑出声,指尖轻敲酒杯边缘,清脆一声:“柳总,你这老公是不是在开玩笑?” 陈景言抬眸,轻笑一声:“老婆,我请客。你们放心吃。” 柳云烟拍了拍陈景言的手背:“说什么呢,我是你老婆,当然由我来买单。” 服务员算了一下后对陈景言说道:“先生,你点的菜家酒水总共2840万,其中,七瓶北极啤酒2450万,一瓶82年拉菲15万,菜品375万。” 服务员顿了一下后说道:“各位,你们点的菜价值太高,需要先付款。” 柳云烟一下子难住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她这个傻子老公竟会点出这般天价账单,她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钱,她记得很清楚,她只带了一张银行卡,余额不足一千万。 她指尖微颤,正欲开口解释,陈景言却已将一张黑金卡片推至桌沿:“刷卡。” 服务员犹犹豫豫拿起银行卡,先是看正面,接着翻过来看背面,带着疑惑问道:“先生,你确定这是银行卡吗?” 陈景言笑了笑说道:“是不是真的,你刷了不就知道了吗?” 刷卡机“嘀”一声轻响, 服务员让陈景言输密码。 陈景言输入密码后,语音提示:“刷卡成功。支付金额两千八百四十万元。” 全场屏息,连吴总敲杯的手指也僵在半空。 李总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这傻子的银行卡里有两千多万?” 服务员再次看了POS机显示的余额说道:“不要说几千万,几百亿都绰绰有余。” 服务员一句简单的话,真是语惊四座。一个傻子随手拿出来的银行卡,竟真有几百亿余额?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凝滞如冻湖。 柳云烟怔然望着陈景言侧脸,那抹沉静笑意里,再不见半分痴憨,唯有深潭般的从容与笃定。 陈景言看着五个老板,傻笑着说道:“看看你们,天天累成狗,还赚不了几个钱,哪儿像我,有一个好老婆,天天躺平,摆烂。想花钱,手一伸,我老婆就送到我手中。好不好玩?” 柳总很好奇地看着陈景言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手里的钱都是你老婆给你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一个傻子,什么都不会,天天吃喝玩乐。哪来的钱。”陈景言说着,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的腕表:“看到了吗,这是今天才换的表,百达翡丽,八百多万。我卡里的几百亿,都是我老婆给我的零花钱。” 柳云烟心头一震,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那只温润如玉的和田玉镯。心里暗暗嘀咕:“小傻子,你在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我哪来的几百亿?” 她刚想开口质疑,陈景言却忽然倾身向前,笑着说道:“你们现在看明白了吗?苦死累活,不如娶个好老婆。” 菜上来了,陈景言笑着说道:“大家开吃,不够,想吃什么,尽管点,我买单。” 他夹起一筷清蒸石斑,鱼肉雪白颤巍巍卧在青葱姜丝间,他把鱼肉喂到柳云烟嘴里:“老婆,多吃鱼肉,对身体有好处。” 大家一边吃饭喝酒,一边在洽谈合作。 陈景言只顾着吃饭喝酒,没有搭话。但他听出来了,几个合作老板条件很苛刻,他们的合作谈得并不顺利。 陈景言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接过话题说道:“老婆,合作是多样性的,是双向选择,不是你们单方面挑拣、压价、设限。东方不亮西方亮,西边不亮还有南边风。几位老板要是真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不行的话可以另选合作伙伴。” 吴总笑着问道:“陈先生,论吃软饭,你的确是一把好手。可论做生意你恐怕会闹笑话的。难道你还认识大老板吗?” 陈景言慢条斯理擦净嘴角,忽然抬眼一笑:“吴总,大老板我不认识,但像苏婉那样的小老板,我还是认识一些。” “苏婉?”吴总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反复斟酌:“你说的苏婉我们认识吗?” 李总问道:“陈先生,你该不会说你认识的苏婉是天悦集团总裁?” 陈景言点点头:“对啊!我认识的苏婉就是天悦集团那个小丫头。” 五个老板都愣住了,很快他们就都反应过来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总对柳云烟说道:“柳总,没想到你老公还是通天大人物,敢说天悦集团苏总是小丫头,这恐怕是大夏第一人。” 柳云烟拉了拉陈景言说道:“别胡说,开玩笑不带这样玩的。” 吴总信誓旦旦地说道:“傻子,你要是认识天悦集团苏总,今天我头朝下走出云顶酒店。” 陈景言微微一笑:“吴总,你说笑了,头朝下怎么走?” 吴总抬手轻拍着桌子说道:“傻子,只要你能证明你认识苏婉,我就能头朝下走出云顶酒店。” 陈景言看到吴总信誓旦旦的样子,刚才也是他在为难柳云烟。他不得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哦!对了。上午苏婉那个小丫头还给我打电话,说她也要来云顶酒店吃饭,我估计她现在也在云顶酒店吃饭,要不我给她打电话,让他过来给大家敬一杯酒,怎么样?” 几个老板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总嗤笑一声:“行啊,你打,我倒要看看天悦总裁是不是真听你使唤!” 陈景言不慌不忙地说道:“好啊!但我们是不是该有点彩头?” 吴总拍桌应下:“行!你说,什么彩头?” 陈景言一脸的淡定:“如果我把苏婉叫来了,你们把合同都签了,再让出五个点的利润,怎么样?” 第216章 紫金厅里的较量 吴总冷哼一声:“成交!不过......要是你打不通电话,或者苏总不来呢?”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老婆让出五个点的利润。” 吴总一愣,随即拍桌大笑:“好!这彩头够劲!” 说着,吴总转向柳云烟问道:“柳总,你同意吗?这个傻子在柳家说话有分量吗?他说的话算数吗?” 柳云烟凝视陈景言片刻,突然开口说道:“算数,陈景言是我老公,他能代表我。” 嘴上是这么说,她感到一阵肉疼,这个傻子要是赌输了,柳氏集团的损失几个亿。可要是陈景言赌赢了,柳云烟那可是赚大发了。 吴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好,契约已成,刚才的话我都已经录音了。” 陈景言掏出手机,当着众人面拨通号码,听筒里刚响起一声“喂”,他便轻声笑道:“小丫头,我和我老婆在云顶酒店紫金厅,你过来喝杯酒吧。” 挂了电话,陈景言继续吃饭。 紫金厅的空气骤然凝滞。 突然间,那五个老板又忍不住开怀大笑。 吴总讥笑道:“傻子,你确定刚才你已经拨出号码了?” 话音未落,紫金厅门口传来清脆高跟鞋声,苏婉一袭红色旗袍款步而入,笑意盈盈。 后面跟着孙雅芝等随从。她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陈景言身上,笑意未减,却多了三分敬意。 吴总他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吴总手中的酒杯“啪”地磕在桌沿,酒液溅出如惊惶的汗滴。 陈景言向苏婉挥挥手说道:“小丫头,你来了?” 苏婉快步走到陈景言身旁,恭恭敬敬地说道:“陈总,我来敬你一杯酒。” 服务员过来给苏婉倒了一杯酒。 苏婉举杯微倾,酒液澄澈如秋水,她目光扫过吴总等人,唇角微扬:“诸位老板,今日这杯酒,既是敬陈总,也是敬各位——愿合作顺遂,财源广进。” 陈景言端起酒杯轻碰一下,琥珀色酒液微晃,他目光沉静如深潭:“小丫头,他们几个和我老婆合作,好像态度不是很好,你帮他们捋捋规矩。” 苏婉笑意未改,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清越一声响,目光如刃扫过五张怛然失色的脸,“他们没有合作诚意,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五个老板吓得扑通跪倒在地上。 吴总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其余四人更是面如死灰,不敢抬头说话。 陈景言笑着说道:“小丫头,别吓唬他们,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的。” 苏婉挥挥手说道:“都起来吧。” 五个老板,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吴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音:“苏......苏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我们现在就跟柳总签合同,利润......利润再让五个点,不,让八个点!”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旁边的李总等人使眼色。 李总几人也如梦初醒,纷纷附和:“对对对,苏总,我们马上签,马上签!八个点,八个点的利润让出来!” 他们心里清楚,能让天悦集团总裁如此恭敬对待的人,绝非他们能得罪得起的,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赶紧答应条件,求得柳云烟和这位神秘的陈先生原谅。 柳云烟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对陈景言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陈景言是在说大话,没想到他真的认识苏婉,而且看样子,苏婉对他的态度还极为尊敬。 她轻轻握住陈景言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安定了不少。 苏婉瞥了吴总等人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八个点就不必了,按陈总刚才说的,五个点。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公平,你们之前的态度确实有问题,让出五个点,权当是给柳总的赔礼。现在,把合同拿出来吧。” “是是是!”吴总连忙应道,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到柳云烟面前,“柳总,您看,这是合同,我们已经签好字了,您看没问题的话,您也签了吧。” 他的态度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此刻像个哈巴狗一样,满脸堆笑。 柳云烟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她最后一笔落下,这场原本陷入僵局的合作终于尘埃落定。 陈景言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举起酒杯,对苏婉说道:“小丫头,谢了。” 苏婉连忙举杯回敬:“陈总客气了,能为您和柳总效劳,是我的荣幸。” 她知道,今天自己帮了陈景言这个忙,以后在陈总心中的分量也会更重一些。 吴总等人见合同签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举杯向陈景言和柳云烟敬酒,嘴里不停地说着道歉和感谢的话。 陈景言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几口,柳云烟也应付了几句。 这时,酒店经理急匆匆进来,他来到陈景言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对不起陈先生,我不知道你大驾光临,你刚才支出的2840万餐费已经原路退回了。今后,陈先生来云顶酒店就餐,全部免费。” 陈景言微微颔首,未置一词,只将酒杯轻轻搁在桌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代我谢谢何总。” “陈先生客气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酒店经理说完,就出去了。 几个老板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云顶酒店是江海市首富何家的,何家在陈景言面前竟如此毕恭毕敬,连退费都亲自登门致歉。让他们难以置信,心里的疑问更大。这个傻子陈景言到底是什么人? 酒过三巡,苏婉看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陈总,柳总,我公司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陈景言点了点头:“嗯,去吧。” 苏婉又对吴总等人冷冷地说道:“以后和柳总合作,都给我放聪明点,拿出你们的诚意来,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样,后果自负!” 第217章 说假话不打草稿,张嘴就来 “不敢不敢,苏总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合作!”吴总等人连忙保证道。 苏婉这才带着孙雅芝等人离开了紫金厅。 苏婉走后,吴总等人更是如坐针毡,再也不敢多待,纷纷找借口告辞。 陈景言也没有挽留,任由他们离开了。 许靖韵送客人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陈景言和柳云烟两人。柳云烟看着陈景言,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景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婉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尊敬?还有,何家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景言放下酒杯,握住柳云烟的手,眼神温柔:“老婆,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老公,我会永远保护你,支持你。” 他不想过多解释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时机未到,说出来反而会给柳云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云烟看着陈景言真挚的眼神,心中的疑惑虽然没有完全解开,但选择了相信他。 她点了点头,靠在陈景言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嗯,我相信你。”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拉近了许多。窗外夜色正浓,云顶酒店的灯光璀璨夺目,映照着包厢内温馨的一幕。 陈景言继续解释:“老婆,你看你自己,多少豪门贵胄你不选,最终还是选了我这个傻子,你图的就是我不会害人,让你放心。苏婉、何家等,他们的想法和你一样,他们图的不是权势滔天,而是我没有私心,不会害人,更不会在背后捅刀子。所以,他们愿意把后背交给我,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我。” 柳云烟不相信陈景言说的这些话,何家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天悦集团更不用说了。 他一个傻子,这些大佬真的是认为他老实,给他这么大的面子。两千八百万的餐费,说免就免? 但她没理由质疑一个用行动一次次证明真心的人。 她接着问:“你卡里的几百亿真是你的?” 陈景言笑着说道:“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 柳云烟用手指戳了一下陈景言的额头:“你是傻子,难道你把我也当成傻子了?说谎话也要好好打草稿,不说九分像,最起码得五六分吧。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 柳云烟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但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那份对陈景言的好奇与探究。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颊贴在陈景言的臂弯处,感受着这份踏实与温暖。“不管你是谁,有多少钱,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老公,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的肚子 还空空如也。”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合同,又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心潮澎湃。 这不仅仅是一份合同,更是公司发展的新契机,是她柳云烟在商界立足的重要一步。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身边这个看似平凡,却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景言。如果不是你......”柳云烟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无法想象如果今天没有陈景言,自己会是怎样的境地。 陈景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她的话:“傻瓜,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我老婆这么能干,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我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 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将功劳带过,却把所有的光芒都让给她。 柳云烟心中暖意涌动,她抬眼望着陈景言,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眶里的湿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你会说话。”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陈景言面前,“这个给你。” 陈景言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是?” “这是我们公司这个项目的启动资金,也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柳云烟眼神坚定,“以前总觉得你......嗯,不需要这些。但现在我知道,男人在外,身上总要有钱傍身。这里面虽然不多,但你拿着,就当是......是我这个做老婆的,给你的零花钱。” 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这张卡里,是她能动用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了,她希望能为陈景言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陈景言看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又看看柳云烟真挚的眼神,心中一暖。 柳云烟明知道他的手里有几百亿,但还要给他钱,说明她给陈景言的只是一份情意,而不是沾满铜臭味的金钱。 他接过银行卡:“老婆,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我可完全花了。” 柳云烟笑着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给你的钱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陈景言还要去见褚承志,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肯定不是虚张声势。 “老婆,我还要去玩,你自己回去吧。” “你这个傻子,就知道玩。你去吧。” 陈景言离开酒店,立即给褚承志打电话。 褚承志在一个会所等着陈景言。 陈景言一进门,陈志洲就给他下跪说道:“褚承志见过主子。” 陈景言把褚承志拉了起来:“褚公子,别这样。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坐下说话。” 褚承志坐下后,迫不及待地说道:“陈先生,你必须马上离开大夏,我已经带了二十个亿的盘缠,今晚我们就走。” 陈景言被褚承志弄得一头雾水:“褚公子,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走?” 褚承志把帝京吴家要对付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语气凝重:“帝京吴家,绝对不是江海吴家能相提并论的。你必须跟我走走。”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帝京吴家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躲,他们赶来,我就敢收拾他们。” 褚承志急眼了:“陈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大夏国的国师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据说她有通天彻地之能,曾以一指断江截流,三言镇压龙脉。吴家与国师渊源极深,据说此次大国师的弟子都要为吴家站台,所以,你根本就惹不起。” 第218章 神秘的大国师 看着褚承志脸上写满焦急,陈景言却神色愈发明亮:“国师弟子?就算是大国师来了,我照样打他的屁股。” 褚承志急得再次给陈景言下跪:“哎呀,我的主子,你听我一句劝,跟我走。大国师你根本就惹不起。你要是敢打他的屁股,那岂不天下大乱了。” 陈景言好像听说过这个大国师,很厉害,来自异世界,传说她曾踏碎虚空,自星海彼岸而来,掌中一盏青莲灯,照彻三界幽冥。 有人说他是男的,已经几百岁高龄;也有人说她是个女人,容貌永驻如十七八岁少女,貌若天仙;更有人言,那青莲灯中封印着上古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看到褚承志吓得浑身发抖,陈景言反而笑意更深:“陈公子,我要是连大国师都对付不了,怎么给褚家做主了,起来,好好坐着说话。” 褚承志战战兢兢从地上站起来。 陈景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双手抖得很厉害。 陈景言按住褚承志的手说道:“你看你,跟着我混,胆子这么小,能成什么大器?” “主子,我是褚家安排来保你安全的。你必须跟我走。” 褚承志淡定下来,说出褚家的计划。 褚家已经在海外安排好修行秘境,那是褚家在海外的秘密基地,没有人能找得到。 秘境深处灵脉纵横,古阵隐伏,连天机都可遮蔽。 褚承志压低声音:“只要您踏入秘境三日,吴家便再算不到您的命格轨迹。” 陈景言没有想到,褚家竟为他布下如此周密的退路,但这些宵小之辈,他怎么会放在眼里。 金家的金豆豆要来逼迫叶婉蓉嫁给他,他已经答应叶婉蓉护佑她的安全。 吴家是他的至亲,可他怎么都想不到,至亲之人竟然要置他于死地。 他怎么能退缩。 这对于别人可能是万劫不复,可对于陈景言来说,不过是拂袖间扬起的微尘。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很有意思,很好玩。 他忽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既然吴家想玩命局推演,那我就把这盘棋彻底下成死局。” 褚承志看到陈景言眼里蹦出来的寒光,浑身一颤,喉头发紧,“主子,你这是要和吴家死扛到底?” 陈景言看着褚承志摇摇头说道:“褚少,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尽快回帝京,我不会怪你,不会怪褚家的。” 褚承志却挺直脊背,“扑通”在陈景言面前跪下来:“主子不走,褚承志绝不独活!褚家是主子的狗,做狗就要为主子尽忠。我就留在江海市,直至主子转危为安。” 陈景言凝视着他,忽而低笑出声,“你不怕死?” “怕,”褚承志额头抵地,声音却稳如磐石,“可我更怕主子孤身入局,无人执灯。” 陈景言笑意渐敛,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一叩,清越如裂冰:“好,那便留你一盏灯。下午你先去一个地方,到时有人会来接你。” 陈景言看到褚家对他的忠心,尤其像褚承志这样的年轻人,竟能放下隐世家族大少爷的尊严,跪地不起,只为护他周全,这份赤诚比灵脉更灼人,比古阵更坚固。 他忽然抬手虚扶,褚承志只觉一股温润气劲托起双臂,膝未离地,却已身不由己挺直如松。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我有一些事情要向你了解一下。” 褚承志马上恭恭敬敬地说道:“请主子吩咐。” “褚家是帝京隐世家族,相比隐世家族内部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一些?” “隐世家族的特点就是‘隐世’,各个家族彼此隔绝,极少往来,但暗中遵循千年盟约——不涉凡俗政商,不染江湖纷争,唯守天道平衡。可近百年来,这个规矩早已被撕碎。隐世家族也落入俗套,‘利’字当头,很多家族已经勾结境外势力,甚至与境外财阀暗中媾和,只为利益。” 褚承志看到陈景言在认真听他讲,他继续说:“隐世家族背后的水都很深,深到连帝京的暗河都映不出全貌。褚家在帝京隐世家族中属末流。” 这个陈景言已经估计到了,否则褚家怎么会不惜一切巴结他。末流,才最懂蝼蚁如何攀上高枝。 陈景言接着问道:“金家怎么样?金豆豆是个什么玩意?” 褚承志微微一惊,他不知道陈景言为什么提起金家,难道金家也要来巴结他? 不过,褚承志不敢多问,他只是把金家的情况给陈景言做了简单的介绍。 金家在帝京隐世家族中算得上一号人。金家祖上曾执掌古玄门丹鼎一脉,手握三座灵矿、七处秘境。 最重要的是金家背后有靠山,传说那位靠山来头很大。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但金家近十年行事愈发乖张,丹鼎不炼正道丹,专研“蚀魂散”“锁灵钉”等禁术;秘境不开传道场,反成境外异能组织的中转站。 褚承志压低声音:“上月金豆豆还在帝京打伤豪门子弟,当场折断对方三根肋骨,对方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主子怎么突然间关心起金家的事情了?不知......”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听你这一说,金家在帝京还算个人物?” “当然算,相当算。”褚承志继续试探着问:“主子,是不是金家招惹你了?” 陈景言摇摇头,把金豆豆要来江海市追求叶婉蓉的事情跟他说了。 褚承志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主子,你把叶家大小姐拿下了?” 听褚承志这口气,这个叶家大小姐叶婉蓉好像很难搞,不至于吧? “叶婉蓉眼光很高吗?” 褚承志看着陈景言那不以为然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主子,叶婉蓉小姐是帝京第一美女,她家世显赫,眼高于顶,帝京豪门贵胄的公子谁不想娶她,可叶大小姐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世家子弟的一席之地。再加上叶家人视她为掌上明珠,谁敢打她的主意。” 陈景言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想知道叶凌川为什么要把叶家的掌上明珠介绍给金豆豆。 “那你告诉我,叶家和金家是什么关系?” 第219章 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褚承志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主子,叶家是帝京顶级豪门,我也不知道叶大公子怎么会把他最疼爱的妹妹介绍给金豆豆。金豆豆其貌不扬,脾气不好,和叶婉蓉小姐根本就不般配。”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金家反而成了叶家要攀附的对象?” 虽然陈景言只是猜测,但褚承志觉得有些道理:“主子,金家背后的实力一直是个传说,或许叶家已经知道金家背后隐藏的实力,值得叶家攀附,否则,叶大公子不会把他的妹妹许配给金豆豆。” “听说金豆豆的实力很强,具体有多强,你知道吗?” 褚承志笑着说道:“那就是一个装逼犯,没人跟他计较,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金家以他为荣,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地境大圆满。我得到主子的帮助,我现在的实力,可以一掌乎死他。” 陈景言赶忙说道:“你不要和金豆豆起冲突,否则,金家会针对褚家,到时,褚家就麻烦了。” “褚家是主子的狗,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苟且偷生。” 陈景言觉得褚家忠心耿耿跟随他,那褚家的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观,他身在江海,管不到帝京,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时褚家有难,他还得赶往帝京处理,那还不如让褚家置身事外。 “褚家不宜介入,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陈景言看了一眼褚承志后说道:“我把褚家当朋友,没有把你们当狗,什么狗不狗的,今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是主子,我明白了。”褚承志顿了一下后接着说:“主子,吴家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金家又扯进来,事情更复杂了。” 陈景言安慰道:“别担心,这都不是事,这点事情我都处理不好,那我还有什么脸面给你们当主子。” 接着,陈景言就拿出手机给青狐打电话。让她带褚承志进入灵药基地修炼。 那里全是鉴天阁从灵药山带来种植的仙草灵药。基地内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一呼一吸间便有青碧光晕在经脉中游走。 很快,青狐就过来了,她带着褚承志进入灵药基地深处,雾气氤氲如活物般缠绕石阶。 褚承志刚踏过青铜门阈,足下青砖骤然浮现金纹,基地内全是仙草灵药,一株株灵药舒展着荧光叶脉,药香如丝如缕沁入骨髓。 褚承志只觉丹田微热,滞涩多年的玄关竟隐隐松动——这哪里是基地,分明是一方被时光遗忘的洞天福地。 他暗暗高兴,他赌对了,褚家下对注了。 青狐却忽然驻足,指尖划过一株摇曳的九叶紫芝,侧眸一笑:“褚少,灵药不养庸人,只认血契。” 话音未落,她袖中银针疾出,刺入褚承志腕脉,一滴赤金血珠腾空而起,倏然没入地底。 刹那间,整座基地嗡鸣震颤,万药齐伏,叶脉金纹如潮水般漫过青砖,直涌向他足下。 褚承志只觉血脉轰鸣,仿佛有远古契约在骨血深处苏醒。 他垂眸,见脚下金纹盘绕成契印,幽光流转间,竟与褚家祖祠地砖上的秘纹严丝合缝。 青狐收针颔首:“从今日起,你命系灵药,灵药即你命。” 话音未落,九叶紫芝忽绽毫光,一缕精纯药气如龙入体,直冲百会。 褚承志眼前豁然展开整座基地的灵脉图谱,纤毫毕现,奔涌不息。 青狐接着说:“你先在这里修炼两天。凭你的修为,你只能坚持两天。两天后你的修为会有很大的精进。” 褚承志喉头微动,未言一字,只将那缕药气沉入丹田,任其化作灼热溪流冲刷经络。 他盘膝坐于金纹中央,九叶紫芝光晕如盖,映得眉心一点赤金隐现,这正是血契初凝之兆。 灵脉图谱在识海徐徐旋转,每一道分支都指向不同药效与淬炼路径,而最深处,一簇幽蓝火苗正随呼吸明灭,那是青狐未点破的“玄冥引火诀”入门机缘。 时间在此刻失去刻度,唯余灵气奔涌、血脉共振、契约低鸣。 苏婉在云顶酒店为柳云烟撑腰,纯粹是为了讨好他的华哥。 可她看到陈景言这么维护柳云烟的时候,心中醋意大发。 “孙助理,通知柳云烟,让她来见我。” 苏婉觉得是时候向柳云烟摊牌了。 孙雅芝立即打电话联系柳云烟。 很快,柳云烟就来到天悦集团江海分公司。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冽。 苏婉抬头看着向她缓缓走过来的柳云烟,心中暗暗称奇。 不愧是江海第一美女总裁,眉目如画却自带三分疏离,裙摆微漾间似有暗香浮动。 真是一个妥妥的大美女。 “柳总请坐。” “谢谢苏总。” 柳云烟说着,就在苏婉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很明显,苏婉坐主座,柳云烟坐的是副座。 孙雅芝赶忙给柳云烟端来一杯咖啡:“柳总,请喝咖啡。” 柳云烟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苏婉把几个合作项目推到柳云烟面前后说道:“柳总先看一看。” 柳云烟放下手里的咖啡,打开项目书先看了起来。 柳云烟看完项目书,重新放回到桌子上,淡定自若:“苏总这是何意?” 苏婉指尖轻叩桌面,唇角微扬:“柳总何必装傻?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我能在一年之内让你坐上江海市顶级富豪的宝座,这些投资,全由天悦集团兜底。你只要按照协议里面的内容去做就行了。” 柳云烟垂眸一笑,指尖划过项目书封页烫金lOgO,声音清冷如霜:“苏总错估了两件事:第一,我不靠别人兜底;第二,我从不把宝座当目的。” 苏婉忍不住笑了起来:“柳总,这些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在我面前没必要装。” 柳云烟抬眸直视苏婉,眼底无波却锋芒暗藏:“这些的确是我想要的,但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总若真想合作,不如先告诉我——这顿午餐的代价,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婉微微一笑说道:“你猜一猜我到底想要什么?” 第220章 是这个世界疯了吗 柳云烟想了一下后说道:“你想要的是我的柳氏集团。” 苏婉大吃一惊,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柳云烟会这么想,她还是一副淡定自若:“说说你的理由。” 柳云烟解释道:“一般来说想要抢别人的东西,自然会选别人最珍贵的东西。” “继续说。” 苏婉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柳云烟接着解释:“天悦集团要拓展在江海市的市场,而柳氏集团在江海市的根基很深。天悦集团看中柳氏集团的资源,想吞掉柳氏集团,以此为跳板,慢慢吞并江海市的市场。” 苏婉闻言,终于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旋即又恢复了平静,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柳总果然聪明,一语中的。不过,与其说是‘吞掉’,不如说是‘合作共赢’。天悦集团有资金、有渠道,柳氏集团有根基、有人才,强强联合,江海市的商界格局,必将因我们而改变。你柳总,也能站到更高的位置。” 柳云烟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沉静:“合作共赢?苏总用词倒是委婉。苏总口中的‘合作’,恐怕是让柳氏集团成为天悦集团的附庸吧?到时候,柳氏集团的决策,还能由我说了算吗?那些跟着我打拼多年的老员工,他们的未来又将如何?” 苏婉放下咖啡杯,无奈地摇了摇头:“柳总的格局就这么点,真是让我非常失望。” 柳云烟很意外:“苏总,你的意思是我猜错了?” 苏婉笑着说道:“苏总太高看柳氏集团了。或许在柳总的心目中,柳氏集团很了不起,可在我苏婉的眼中,柳氏集团一文不值。” 柳云烟不高兴了:“苏总,你费劲巴拉的说了那么多,合着你是在那我寻开心?” 苏婉微微一笑:“柳总,我没那么闲,更没那么无聊。我把你扶上高位,的确有条件,但我的条件绝对不是小小的柳氏集团。在天悦集团面前,柳氏集团连蝼蚁的算不上,也配我多看一眼。柳氏集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天悦集团不要你的股份,只要投资回报。说得更直白一点,就算你玩砸了,把钱亏没了,天悦集团也只当是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 柳云烟被整懵圈了,她不明白是她傻还是苏婉傻,“苏总,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景言。” “陈景言?”柳云烟根本就没有想到,苏婉会拿些东西换取柳家的傻子赘婿陈景言,苏婉这是疯了吗? 不对,柳云烟想起来了,中午在云顶酒店吃饭,苏婉对陈景言恭敬有加,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柳云烟瞳孔微缩,指尖骤然收紧,杯中咖啡泛起细纹:“苏总,我不知道你和陈景言是什么关系,你想要我做什么?” “陈景言是我那种最重要的人。你也不用问那么多。你把他让给我。” 柳云烟喉间一滞,咖啡杯悬在半空,热气氤氲中她盯着苏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脸——原来所谓吞并、合作、投资,不过是她为一人铺就的台阶。 而这个人就是被人们耻笑为“柳家傻子赘婿”的陈景言。 苏婉是什么人,大夏第一苏神,资本命脉的真正掌舵者。有人形容她是大夏百年来最杰出的金融奇才,有人称她为暗夜女王。 她的容貌冠绝天下,她的智商无人能敌。可就是这样一个站在神坛之上、执掌万亿资本的女人,却甘愿为一个傻子俯身低头。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苏婉疯了?或许世人从未看清过陈景言的真相。而苏婉才是那个最清醒的人。 柳云烟问道:“你想让我和陈景言离婚?” 苏婉轻轻一笑:“你终于聪明一次了,算你还有一点脑子。” 柳云烟内心气愤不已,苏婉是厉害,但她也不能把别人都当成没有脑子的人。真是太过分了。 “苏总,陈景言只是一个傻子。在入赘柳家之前,没人多看他一眼。”柳云烟继续说:“你是我们女人中最耀眼的星辰,是我们一辈子仰望的存在,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看上我的丈夫,一个傻子。” “傻子?你真的这样认为的吗?” “不然呢?” 苏婉忍不住笑了起来:“柳云烟,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偏安一隅,未能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因为你鼠目寸光,和那些庸脂俗粉一样,只敢用肉眼丈量世界,却不敢用心去触碰真相的棱角。我告诉你,被你看不清的傻子丈夫,其实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因为你的眼界只局限于江海市这一亩三分地,而他的世界大到你无法想象。” 柳云烟被整懵了,她觉得陈景言没那么简单,但她没想过陈景言竟然是苏婉口中“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存在。 苏婉的眼界她当然没法比,这就说明苏婉看问题比她站得高,看得更远。 苏婉说的是真的吗? 陈景言......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真的隐藏着她从未窥见的深邃世界? 柳云烟的心跳莫名加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景言的种种画面:傻乎乎的样子,经常在她面前傻笑。 难道他一直在装,在扮猪吃老虎? 那些被她视为“傻子”佐证的细节,此刻在苏婉的话语映照下,似乎蒙上了一层耐人寻味的迷雾。 难道,自己真的像苏婉说的那样,鼠目寸光,错过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 “苏总,你真的这么喜欢陈景言吗?” “我告诉你,我苏婉这一生最大的荣耀就是能跪在陈景言面前伺候他。” 疯了吧? 柳云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她看到苏婉那一脸认真的表情,他相信了,相信苏婉说的都是真的。 柳云烟动摇了,如果陈景言真的是什么通天大人物,那陈景言就是她的长期饭票,这辈子就靠着他了。 第221章 二女争夫 “苏总说笑了。陈景言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随便让给别人。他是人,不是商品,不是随便拿来买卖的。” 苏婉微微一怔,她失算了,她还以为在这么巨大的利益面前,柳云烟会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是她低估了柳云烟。 “柳总,江海市的人都知道,陈景言只是你的挡箭牌,你打心底就不喜欢他。” 苏婉说着,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柳云烟继续说:“你知道我有条件,你知道我会抢走你最珍贵的东西,可让我最失望的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陈景言。要是换了我,我可以舍弃一切,唯独不会舍弃自己最爱的人。” 柳云烟知道自己心里确实没有陈景言。可当这句话从苏婉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柳云烟感觉这句话像冰锥刺进她的心里,让她十分难受。 “苏总,你说错了,这是一种误传。其实我和陈景言的关系很好。目前我们一直在备孕。” “什么?”苏婉失声惊叫起来,当她发现自己失态一以后,立即收敛了神色,当然说道:“柳总,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喜欢陈景言,而我则很爱他。或许你备孕只是为了延续柳家的香火。我听说你对他很苛责。” “没有的事。”柳云烟极力辩解。 苏婉看出来柳云烟在极力掩饰心里的不安。 她想继续试探柳云烟:“柳总,其实陈景言心里只有我。你不喜欢他,她自然也就入不了他的眼。” 柳云烟指尖一颤,杯中咖啡晃出几滴,落在腕表表盘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 不过她很快就稳住呼吸,抬眸直视苏婉:“那又如何?陈景言签的是我的结婚证,住的是我的婚房,你觉得拿这种谎言来激怒我,我就会放弃他了?” 苏婉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 “不然呢?” 苏婉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渐冷:“柳总,陈景言现在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如此。” 柳云烟垂眸看着腕表上那圈未干的咖啡渍,像一道蜿蜒的旧伤疤。她缓缓抬手,用指腹抹去水痕,声音轻得近乎耳语:“苏总,你说这些没用,陈景言是我的丈夫。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苏婉忽然笑出声,“柳云烟,你可能不知道吧,陈景言和你只是备孕,可他和我是为了爱,我们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爱?”柳云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苏总,你觉得一个傻子懂得什么是爱吗?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又怎么可能和你谈情说爱?你不过是看中了他身上某种你自以为是的价值,或者,你只是享受这种把别人丈夫抢到手的刺激感。”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还是说,苏总你这双看透资本迷雾的眼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苏婉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眼神却愈发深邃:“看透?柳云烟,你连看都不敢看,又何谈看透?陈景言懂不懂爱,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只看到他的木讷,却没看到他木讷下的温柔;你只觉得他傻气,却不知那是他独有的纯粹。你守着一个宝藏却视如敝屣,反而质疑发现宝藏的人别有用心。”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爱他,爱他的全部,包括你眼中那些‘傻’的特质。而你,你对他只有利用和嫌弃。” “嫌弃?”柳云烟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我柳云烟什么时候嫌弃过他?我给他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让他住在柳家别墅,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倒是苏总你,高高在上的大夏苏神,突然跑来掺和我们夫妻间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我不信!” 苏婉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了什么?为了让他脱离苦海,为了给他真正值得的生活。柳云烟,你给的那些物质,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你以为的‘恩赐’,对他而言不过是囚笼。你根本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柳云烟反驳道,只是语气却不如刚才那般坚定,“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傻笑几声,他还能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是尊重,是理解,是一个不需要伪装的灵魂栖息地。” 苏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柳云烟耳中,“这些,你给过他吗?你只会在需要他挡箭牌的时候想起他,在他‘犯傻’的时候呵斥他,在他安静待着的时候忽略他。你甚至从未正眼好好看过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内心的波澜壮阔?” 柳云烟被苏婉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陈景言在她生病时默默递来的温水,在她烦躁时安静陪伴的身影,在她偶尔流露出一丝善意时眼中闪过的、她当时未曾读懂的光芒……那些细微末节,此刻被苏婉一一剥开,似乎真的在指向一个她从未认识过的陈景言。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慌乱:“苏总,不管你怎么说,事实就是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法律上,我们是合法的。” “法律?”苏婉轻轻嗤笑一声,“法律能约束身份,却捆绑不了人心。柳云烟,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躯壳?放手,对他,对你,都是解脱。” “解脱?”柳云烟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苏婉,你别欺人太甚!陈景言是我柳云烟的丈夫,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不清,休怪我不客气!” 苏婉也跟着站起身,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气势却截然不同。 苏婉依旧从容淡定,眼神却冷得像冰:“不客气?柳总打算怎么不客气?是动用柳家在江海市这点微不足道的势力,还是拿出你所谓的‘备孕’说辞来博取同情?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这些手段,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第222章 你说三年前你们就是情侣关系 柳云烟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柳云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离不离?” 柳云烟很为难,但她还是不想放弃:“苏总,我知道你是我仰望的存在,但我还是要说,你我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苏婉本来是要逼迫柳云烟知难而退,她不敢把柳云烟彻底得罪了,他知道陈景言很维护柳云烟,得罪柳云烟也就等于得罪陈景言。 她敢得罪所有的人,但她就是不敢得罪她的华神。 柳云烟很纳闷,柳云烟怎么会喜欢陈景言,而且他们好像很熟悉。 “苏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陈景言在陈家痴傻三年,入赘柳家以后,才被人慢慢熟知,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苏婉很难解释这个问题,陈景言说过,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只想子啊柳家继续做他的傻子赘婿,说明陈景言这个身份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华文悦这个身份也很尴尬,大家都知道华文悦已经死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华文悦,势必引发轩然大波。 况且华文悦现在是顶着陈景言的皮囊,外貌差异太大,说出去有谁相信。 苏婉垂眸片刻,解释道:“我和陈景言在三年前就是情侣,后来他失踪了。三年以后,我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说三年前你们就是情侣关系?” 柳云烟满脸的惊疑、困惑。 苏婉看到柳云烟半信半疑的样子,继续问:“难道你不相信?” 柳云烟摇摇头:“我不相信。” 孙雅芝赶忙在一旁解释:“柳总,你不知道陈先生和苏总有多恩爱,他在白天晚上都在一起,难舍难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恩爱。” 柳云烟目光微凝,指尖无意识攥紧手包带子,“孙助理,你确定亲眼见过他们‘难舍难分’?” 孙雅芝点点头:“前天他们在泳池里游泳的时候,还被我撞见,我在一旁等了他们一个多小时,才完事。你说是不是恩爱?” 苏婉脸都被孙雅芝说得有点发烫,她急忙掐住孙雅芝手腕低喝:“胡说什么!” 孙雅芝辩解道:“苏总,是我亲眼看见的,陈先生对你多好,我看到他都要把你给吃了。” “不许再胡说。” 苏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夸孙雅芝太给力,她耳根微热,却顺势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目光沉静地迎向柳云烟:“信与不信,时间自会给出答案。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他护我,远胜于护他自己。” 现在想起来,苏婉心里暖暖的。 陈景言和她在游泳池激情让她至今难忘,那种新鲜刺激感至今萦绕心头,仿佛水波仍在他指尖蔓延,呼吸仍灼烫在她颈侧。那一刻的他激情似火,把他全部的爱倾注到她的身上。 柳云烟没想到这个傻子还会这么玩,就连苏婉这种万千男人心目中的女神也成了他的女人,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可爱情从不因皮囊更迭而褪色,它只认灵魂的震颤与交付的笃定。 柳云烟对陈景言只是一种义务,而苏婉给予他的,是穿越生死的凝望与不弃。 她们之间的差异的确很大。 柳云烟沉默良久,终于松开手包带子,轻声道:“苏总,我不能和陈景言离婚,因为法律上,他仍是我的丈夫而且我们之间有协议。我不想做那种背信弃义之人。但她和你的关系怎么样,我无权干涉,也不愿评判——只要他清醒时选择站在谁身边,我就尊重那个答案。”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苏婉微红的耳尖,又落回自己掌心,“毕竟,婚姻是契约,而爱,从来不是。” 苏婉听出来了,柳云烟是做了最大限度的让步。一个女人,能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另一个女人,已是她尊严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也充分说明,柳云烟的心里并没有陈景言,她和陈景言之间并没有爱情,有的只是责任与体面的捆绑。 或许,外面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柳云烟真正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所以,柳云烟才招赘被人看不起的傻子陈景言。 现在柳云烟挽留陈景言,目的就是想和陈景言共同生一个儿子,来延续家族血脉的执念,但那份执念里,没有心跳加速的悸动,只有利益、地位和责任。 看得出来,柳云烟很强势,她在柳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就是因为她是女儿而非儿子,家族继承权悬于一线。 如果她能生一个姓柳的儿子,情况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这些,苏婉不着急,她觉得她的华哥最终是她的。 “柳总,我尊重你的意见,你可以和陈景言保持婚姻关系,我只要他的心。刚才你看到的协议有效,天悦集团全面扶持柳氏集团。我会让柳家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你。” 柳云烟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婉也站起来和柳云烟握手:“合作愉快。” 一旁的孙雅芝眼睛都直了。她在心里暗自惊叹:我去,这哪是商界谈判,分明是刀尖上跳双人舞——一个要名分,一个要真心;一个攥着婚书如盾牌,一个捧着热忱当利刃。 华神也太有福了,两位绝世美女争着做他的女人,真有福。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苏婉接着对孙雅芝说道:“孙助理,马上落实和柳氏集团的合作项目。” “是,苏总。我马上落实。” 褚承志在灵药基地修炼了几个时辰后,给他在帝京的爷爷打电话。 褚添翼接到孙子的电话很高兴,他还以为褚承志已经带着陈景言躲到海外的秘境了,当他得知陈景言他们没有走,而是留在江海市直面风浪,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承志,你疯了?你忘了爷爷是这么跟你说的了吗?” 褚承志很委屈:“爷爷,陈先生根本就不想走,他不把吴家当回事。” “你没告诉他吴家后面是当朝大国师在给他们撑腰吗?” “说了。陈先生说了,别说是大国师的弟子,就算是大国师来了,他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还会打她的屁股。” 第223章 褚家千金褚星冉 褚添翼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紫砂壶险些滑落。 他沉默三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竟带几分久违的灼热:“好......好一个不把大国师放在眼里的人。我相信他,既然他不想走,那你就留在江海,好好伺候着。” 褚承志接着又把陈景言让他到灵药基地修炼的事情跟他的爷爷说了。 褚添翼听罢,语气骤然肃然:“灵药基地?那是多少修士梦想去的地方,你小子福缘深厚,竟得此机缘!看来陈先生对你很信任,很喜欢。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就是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鉴天阁少阁主。若真是他。大国师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褚添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承志,你替我转告陈先生,陈家永远忠于他,陈家就是任他驱使的狗。你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 褚承志解释道:“爷爷,陈先生说陈家是他的朋友,让我不要这么轻贱自己。” 褚添翼闻言一怔,随即长叹一声,语气里透出久违的哽咽:“朋友......褚家有什么资格当得起他一句朋友?那是陈先生高看我们褚家了。你要注意,陈先生喜欢低调,你千万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爷爷,我知道了,陈先生已经跟我说过。我牢记在心里。” 挂断电话后,褚添翼久久伫立窗前,心中感慨万千。 褚佑禹在一旁听的很清楚,他忍不住低声问道:“爸,那位陈先生......真有这么厉害?” 褚添翼回过头说道:“佑禹,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能审时度势,遇上了一位真正能扭转乾坤的贵人,便能迅速巴结上他,褚家何愁不兴旺发达。” 褚添翼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说:“我敢肯定,这位陈先生就是传说中的鉴天阁少阁主。若他真是少阁主,那江海市这盘棋,早已不是吴家能左右的局——而是整个修真界重新洗牌的开端。” 这时,褚添翼的孙女——褚承志的妹妹褚星冉进来了,“爷爷,爸爸,我回来了。” 褚星冉接着就和爷爷、爸爸拥抱。 管家把褚星冉的行李放下后说道:“老爷,公子,大小姐的东西只有这些,都带回来了。” 褚添翼凝视着孙女,不禁感慨万千,不知不觉,他的孙女都已经二十三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十分漂亮。眉宇间既有褚家的沉静,又藏着一股不羁的锋芒。 褚星冉向她的爷爷和父亲讲述她在国外留学的点滴。 褚添翼和褚佑禹没有插话,一直在听她讲。 褚星冉的母亲丁魏雨进来,她一进来就和女儿紧紧相拥,声泪俱下:“宝贝,妈妈想死你了。现在好了,再也不用离开妈妈了。” 丁魏雨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长发,目光却悄然掠过丈夫与公公凝重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好像有事。 “爸,老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褚添翼和褚佑禹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褚佑禹说道:“爸,还是你说吧。” 褚添翼拉着孙女的手说道:“星冉,你休息两天就去江海市。” 褚星冉看着慈祥的爷爷,再看看一脸严肃的父亲,很是不解:“爷爷,爸爸,这是为什么?江海市有什么好的,我去那里干什么?” 褚佑禹接过话题说道:“去跟你哥哥伺候陈先生。” “让我去伺候人?” 褚星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看着她的爷爷和父亲那认真的表情,知道她没有听错。 “爷爷,爸爸。我听说我哥哥在江海市给一个傻子当狗?难道这是真的吗?” 褚添翼点点头,说道:“能给陈先生当狗,那是褚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觉得很委屈吗?” “我不干。”褚星冉说着,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堂堂帝京褚家,给人当狗?你们的骨头就这么软吗?” 看到一脸惊愕的家人,褚星冉继续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一个常青藤毕业的天之骄女,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地境,现在是地境三重,快赶上我哥了。你们让我去伺候人,而且是一个傻子,你们是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吗?” “你给我闭嘴。”褚佑禹气得指着褚星冉,厉声说道:“你不愿意,没人强迫你,但你说我们脑子进水,是你短见薄识。读了这么多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帝京四大家族的千金要给他当狗,人家还看不上,你说说,你能和帝京四大家族的千金比吗?真是不知所谓。” 褚星冉浑身一震,嘴唇微颤,却再难吐出一个字。 丁魏雨连忙解释:“星冉才回来,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星冉说的没错,褚家的千金何至于沦落到伺候人的地步?” “你也给我闭嘴。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褚佑禹一声怒吼,把丁魏雨吓得闭上了嘴。 褚佑禹继续说:“你们躺在家族的成果上坐享其成,却不知这成果早已摇摇欲坠。我们褚家表面风光,实则危机四伏,各个世家都在找靠山,而陈先生是当今唯一能左右世家兴衰的定海神针。” “能给陈先生为奴为婢,那是何等的荣耀,我还担心人家看不上咱家,没想到是星冉看不起他。” 褚佑禹说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算了,既然如此,星冉不必去了。她要是把陈先生得罪了,褚家百年基业,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褚添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星冉,你想留在帝京或是去国外发展,你自己选择,我们不会干预你的自由。” 说完,褚添翼起身走了。 褚佑禹也跟着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丁魏雨和褚星冉母女。 褚星冉看着她的爷爷和父亲离去的背影,很不服气:“妈,我爷爷和爸爸逼迫我哥哥去给一个傻子当狗,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丁魏雨摇摇头说道:“你错了,你爷爷和爸爸根本就没有逼迫你哥哥,陈先生就是你哥哥想办法才攀上的人,陈家能和陈先生搭上关系,都是你哥哥的功劳,是你哥哥主动要给他当狗,没人逼迫他。” 第224章 褚家需要的不是单打独斗的商人 褚星冉睁大惊愕的眼睛:“什么?哥哥主动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做狗很光荣吗?荣耀从来不在跪姿里,而在挺直腰板做人。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哥有病吧?” 丁魏雨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星冉,你太不懂事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疯狂,你更不知道我们隐世家族生存有多艰难。” 说着,丁魏雨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你爷爷和爸爸把所有的责任和风险默默扛了起来,把所有的美好都留给了你,而你只看见光鲜的表象,却不知那光鲜之下,是无数个不眠之夜与步步惊心的周旋。” “今日之世家存续,何尝不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你哥哥跪下的不是尊严,而是以屈求伸的智谋,是暗夜中为家族劈开生路的利刃。他俯首时,脊梁从未弯曲;他隐忍处,锋芒早已淬火成钢。这世间真正的强者,从不靠傲慢立世,而凭清醒破局。” 丁魏雨说着不禁叹气:“星冉,你长大了,应该懂点事了。你爷爷说的对,你想干什么,我们不干预,我们做父母的已经仁至义尽,今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褚星冉好像听明白了,褚家今后不再管她了,她应该自力更生,靠自己了。 “妈,难道家里不管我了,我回家吃饭也要支付伙食费?” “怎么会?你想多了。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你回家吃住不用付钱。” 丁魏雨说着,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你今后的人生选择,需自己担起全部后果。譬如择业、婚恋、置业,皆由你一人决断,家中不再托底,亦不代偿。” “你想去家族企业上班,企业会根据你的工作能力,支付你的薪水。你想去别的企业上班,家里不会反对。你想创业,我们只提供一次启动资金,后续盈亏自负。” “如果创业失败,你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次机会,够了。” 丁魏雨说得振振有词,态度很明确。 褚星冉垂眸片刻,忽然抬眼,看着她的母亲认真说道:“我不需要托底,也不稀罕施舍。从明天起,我注销所有家族关联账户,搬出老宅,家里给我五千万启动资金,我自己开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不挂褚字,不借名头,只靠我自己。” 丁魏雨看着女儿眼中燃起的倔强火苗,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好,我会让财务把钱转到你个人卡上。只是星冉,独立设计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要艰难,没有家族的光环,你可能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挫折和轻视,你确定想好了?” 褚星冉挺直脊背,下巴微扬,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妈,我在国外读书时,就靠接私活赚过学费和生活费,没有什么是我褚星冉扛不住的。别人能做到的,我只会做得更好。”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锐气,“而且,我要证明给爷爷和爸爸看,不依附任何人,不做谁的‘狗’,我褚星冉一样能闯出一片天!” 丁魏雨看着女儿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既心疼又有些许欣慰,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褚星冉的头发:“傻孩子,爷爷和爸爸并非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累了,就回来歇歇。” “我不会累的。”褚星冉语气坚定,但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她强忍着情绪,转身从衣帽间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和用品。 动作间,带着一股决绝,仿佛要将过去十八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彻底剥离。 丁魏雨默默地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 她知道,女儿这一步迈出去,便再无回头路。是龙是虫,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褚添翼和褚佑禹父子遛弯回来,没有看到褚星冉。 褚佑禹问道:“星冉呢,去哪儿了?” 丁魏雨有些无奈地说道:“离家出走了。” “什么?离家出走?”褚佑禹惊愕不已:“她到底想干什么?” 丁魏雨把褚星冉的计划说了出来。 褚佑禹一时间愣住了。 丁魏雨赶忙解释:“我觉得星冉这几年的书没有白读,她能选择自主创业,说明她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更难得的是清醒自知,不靠褚家姓氏镀金,偏要亲手把名字刻进行业丰碑。这比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强百倍。我给了她五千万创业资金,我相信她一定能成功。” 褚佑禹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真是慈母多败儿,你太纵容她了!五千万?她连公司注册流程都未必清楚!”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既然她执意要闯,那就让她去闯,失败了,别回家。” 褚添翼不想说什么,但他看到丁魏雨盲目信任、纵容她的女儿,他不得不开口:“儿媳妇,你太乐观了。我敢肯定,星冉必败无疑。” 丁魏雨没有想到她的公公这么看不起自己的孙女,她感觉很委屈:“爸,星冉需要的是鼓励,而不是预设的失败判决。真正的鼓励,是托住她坠落时的掌心,而非在她跃出悬崖前就钉好墓碑。我相信她,支持她。” 褚添翼看到他的儿媳妇一意孤行,他不得不再给她泼一盆冷水:“你信她,可市场不信眼泪。她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半点苦。钱有那么好赚的话,如果随随便便都能赚到钱,这个社会怎么还有那么多穷人?” 丁魏雨无言以对。 褚添翼继续说:“星冉是楚家千金,应该担当起的是楚家家族的兴衰,一个人出去赚点钱,傻子都会。她的书算是白读了!褚家需要的不是个单打独斗的商人,而是能统御资源、联结人脉、运筹帷幄、支撑起整个家族的掌舵者。” 褚添翼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还好,承智心明眼亮,审时度势,他才是褚家的明日之星。星冉趁早找个男人嫁了,褚家不指望她什么,别给我们添乱就万幸了。” 第225章 鉴天阁将为童梦妍举行守约执礼,授信义铭牌 丁魏雨听得出来,她的公公和老公对她的女儿很失望,起因就是她不愿意给陈景言做狗。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没有错,年轻人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 鉴天阁阁主杜威来到帝京。各大世家正在打听杜威的行踪,他们都想和鉴天阁搭上关系。 可鉴天阁只通知了帝京四大家族和帝京第一世家叶家。 帝京酒店,四大豪门和叶家的家主都到齐了。杜威身着玄色长衫,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后站着庄岩等几名弟子。 帝京叶家、童家、宋家、徐家和孙家的家主依次落座,神色肃穆中透着几分试探。 杜威指尖轻叩紫檀案,一声脆响如裂冰破雪,满室屏息。他目光扫过帝京五大世家家主那五张表现各异的脸,忍不住微微一笑:“诸位不必拘谨,鉴天阁此来,只为说明一些情况。” 帝京五大世家的家主正襟危坐,正在等待杜威训话。 杜威微微一笑后,说道:“十年前,我给童家、宋家、徐家和孙家的千金定了一门婚事。婚约皆以星盘推演、灵纹契印为凭,非人力可篡改。” “哈哈哈......”杜威笑毕继续说:“我听说四大家族的千金前往江海市,只有童家千金童梦妍履行了婚约,其余三人皆以各种理由悔婚。灵纹契印已毁,婚约自行解除。” 童辉趁机巴结杜威:“阁主,童家以信誉为本,梦妍自幼恪守诺言,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前,我的女儿已留在江海伺候陈先生。如果小女做得不好,还要请阁主大人多加指点。” 其余三家家主额角沁汗,低头不语。 杜威看着另外三家家主说道:“你们不用自责。十年前我就说过,我不会勉强你们。你们还记得十年前我说过的话吗?我十年前就说过,十年后,你们四家若守约,则昌;若毁契,则散。现在你们三家悔契,那婚约自动解除。今后你们三家和鉴天阁没有关系了,这就是‘散’。” 宋家家主宋文昌赶忙说道:“阁主,万万不可,鉴天阁为了一个傻子,抛弃宋家,这是何道理?” 杜威没有回答宋文昌的问题,而是转向另外两家说道:“你们呢?” 徐家家主徐志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阁主,我想问一下,陈景言和鉴天阁的弟子吗?阁主为什么要签订如此荒唐的婚约?” 杜威淡淡一笑:“陈景言不是鉴天阁的弟子,十年前签订的婚约是你们自愿的。你们现在毁约,只能说你们三家和鉴天阁没有缘分。仅此而已。鉴天阁不会迁怒于你们,只是不再庇佑你们而已。” “另外我再说明一点,你们几个世家在帝京可以呼风唤雨,可要是在鉴天阁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蝼蚁尚且惜命,诸位若还存半分敬畏,便该明白,鉴天阁不执刀,却掌生死簿;不言罚,而自有天律。” 杜威的话如寒潮过境,满室温度骤降三度。 杜威接着对叶家家主叶蓁说道:“听说叶家大公子叶凌川亲自去江海市威胁陈景言,我让叶家家主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叶家,不要自取其辱。” 叶蓁面色煞白,吓得后退了两步。 他对着杜威拱手道:“阁主息怒,凌川年轻气盛,行事鲁莽,回去之后我们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做出任何冒犯陈先生的事情!” 杜威不再看叶家众人,转而对童辉说道:“童家守约,鉴天阁自会履行承诺。童家若有需要,鉴天阁可酌情相助。” 童辉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起身拜谢:“多谢阁主!多谢阁主!童家定不负鉴天阁厚望!” 其余三家的家主看着童辉,眼中充满了羡慕与懊悔,却又不敢再多言半句。 杜威摆了摆手,示意童辉坐下,然后缓缓站起身:“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诸位请回吧。” 其他四大世家家主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起身告辞。 走出帝京酒店的大门,叶蓁像是虚脱一般,被管家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宋文昌、徐志和孙家的家主则是面色煞白,如同斗败了的公鸡。 他们心中清楚,失去了鉴天阁的庇佑,他们三家在帝京的地位恐怕岌岌可危了。 童家家主童辉单独留了下来。 杜威对童辉说道:“童先生,你女儿童梦妍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可后悔过?陈景言不是鉴天阁的弟子,他只是一个傻子,如果童家现在反悔,完全来得及。” 童辉没有犹豫,“阁主大人说笑了,童家历来注重信义二字,既然答应了婚约,便绝无反悔之理。梦妍那孩子认准的事,从不回头;童家的脊梁,也从不弯下。纵使陈景言如今是世人眼中的傻子,但小女梦妍已经留在江海市,伺候陈先生。她相信的不是身份,而是当年的契约。” 杜威凝视童辉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好一个‘信义’二字。好,童家就等着鉴天阁的正式册封吧——三日后,帝京鉴天阁将为童梦妍举行‘守约执礼’,授‘信义铭牌’,并昭告天下:童家乃鉴天阁首批‘契守世家’。此誉不因权势而予,唯凭一诺千金。” 童辉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微颤却字字铿锵:“童家接令!” 杜威继续说道:“童家现在已经是鉴天阁的人了,我就告诉你实情。陈景言在鉴天阁的名字叫杜晨,是我杜威的儿子,是鉴天阁的少阁主,他根本就不是傻子。他当年为勘破‘九劫心印’,被封识入世,以凡躯历劫、以痴态试心。只是此事你一定要严守秘密,童家你一人知晓足矣。” 童辉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冷汗浸透后背,嘴唇颤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想象过,陈景言有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鉴天阁少阁主,可当杜威说出实情的时候,还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杜威对童辉说:“你回去吧,你的女儿暂时就留在江海市。” 童辉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女梦妍已经是少阁主的人了,今后,少阁主在哪里,梦妍就在哪里。” 与此同时,离开褚家的褚星冉,已经登上了飞往港都的飞机。 第226章 童梦妍的渴望 褚星冉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她全部的创业计划书。 看着窗外的云彩。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荆棘,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五千万,是母亲对她的信任,她不能辜负。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褚星冉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能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 童辉回到童家,立即给他的女儿童梦妍打电话。 “梦妍,你在忙什么?” “爸,我还在配制丹方。这是陈景言刚派人送过来的。我要尽快把它推向市场。” “好,好......女儿辛苦了。”童辉接着说:“梦妍,你和陈先生之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爸,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发展’,而是守约。” “糊涂,你糊涂。”童辉接着说:“你给我记住了,你永远都是陈先生的人,就算是给他为奴为婢,你也得认真去对待,绝不能有半点怨言。知道吗?” “好了,我知道了。”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认真,你想糊弄我吗?你和他可不是应付那么简单。” 童梦妍听到父亲一本正经的样子,解释道:“爸,他都把我睡了,你说我还能怎么样?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 “好,这才是我童辉的女儿,我告诉你,童家都是虎狼之辈,我们这一支一直受到族内排挤,今晚我去参加鉴天阁阁主召开的会议,参会名单是由鉴天阁确定,否则童家还轮不到我参加。你记住了,能助我们翻身的,唯有攀上陈先生,所以,你必须抱紧他的大腿,限你一个月之内怀上他的儿子。” 童梦妍笑着说道:“爸,陈景言身边可不缺女人,几天他才临幸我一次,能怪我吗?” “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多看一些后宫剧,好好学习一下后宫争宠的手段?你得学会投其所好,察言观色,把他的心牢牢拴住!” 童梦妍真是哭笑不得了,自己有那么贱吗?不过她只想尽快挂了电话,忙自己的事去:“爸,你放心,这方面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童梦妍就挂了电话,她将手机倒扣在实验台上,开始专注地调整配方。 不知怎么了,童梦妍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现在她的心里都是陈景言。 陈景言到底是谁?脸上一副痴傻的样子,可举手投足间却让人不敢直视其眼,那双眼睛深处,藏着远超常人的清醒与锋利。 特别是他身上那股威压如寒潭压顶,令人脊背发凉。 一想起来躺在床上快被陈景言撕碎带来的那种快感,让她脸红心跳。 他到底是傻子还是什么通天大人物? 童梦妍觉得她已经没有心思继续下去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她指尖微微发颤,试管里的溶液晃出细小涟漪,映出她略显迷离的眼。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镜面倒影里瞥见自己泛红的耳尖。 实验室恒温系统明明维持在22℃,她后颈却渗出细汗,顺着脊椎滑入衣领。 童梦妍干脆放下试管,拿出手机就给陈景言打电话。 电话刚拨通,那端便传来低沉慵懒的嗓音:“童小姐,有事吗?” “未婚夫,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了。你别忘了自己的义务,我在别墅等着你。” 说完,童梦妍就挂断电话,她不想给陈景言任何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扔回实验台,双手撑着冰凉的台面,试图平复加速的心跳。 刚才那通电话,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破釜沉舟的试探。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敢用那样的语气对他说话。那个男人,即使是痴傻模样,也总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僭越的气场。 可此刻,被父亲一番话搅乱的心绪,以及连日来对他真实身份的猜测和身体深处的悸动,让她做出了连自己都惊讶的举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童梦妍在别墅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会儿整理一下裙摆,一会儿又走到窗边,望着车道的方向。 内心既有期待,又有莫名的紧张,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童梦妍犹豫了一下,来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情趣内衣,很快她就把情趣内衣扔到床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暗暗嘀咕:“我有这么贱吗?我这是要勾引他?” 犹豫再三,童梦妍还是换上了情趣内衣。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身着黑色蕾丝勾勒出起伏的曲线,镜中人眼尾微扬,唇色比往常更艳,像一簇将燃未燃的火。 她抬手抚过锁骨,接着下滑到胸部,指尖在蕾丝边缘顿住,呼吸微滞。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吓得童梦妍赶忙穿上外套。 别墅门打开,陈景言一身休闲装立在门外,“这么着急找我,有事?” 他目光扫过她微乱的发丝、泛红的耳垂,最后停在她攥紧外套下摆。 “怎么了?跟我装深沉?” “没有了。”童梦妍说着就把陈景言拉进门,反手锁上门。 陈景言从衣领开口处看到里面的黑色蕾丝边沿,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顺手抱起童梦妍就向卧室走去。 童梦妍被弄得有点措手不及:“陈景言,这么着急......” “你不是要让我履行外婚夫的义务吗?怎么?你想反悔?” “......” 她指尖揪住他衣襟,呼吸发烫:“我没反悔......只是......” 还不等童梦妍把话说出来,陈景言已经把她扔到床上,被褥柔软微凉,她仰面跌入其中,发丝如墨散开。 陈景言俯身而下,阴影笼罩,呼吸灼热地拂过她颈侧,带着薄荷与雪松的气息。 他指尖挑开外套衣扣,动作不疾不徐,却稳得令人心颤。 童梦妍指尖抵在他胸前,想推,又像攀缘般收紧。 那心跳声太响,分不清是他,还是自己。 随着她的外套滑落到地上,紧接着就是黑色蕾丝也掉落到地上。 他俯身吻住她微张的唇,舌尖撬开齿关,气息交缠间,童梦妍指尖深深陷进他后背。 第227章 缘定终身 他掌心滚烫,顺着她腰线游走,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小战栗。 她仰起脖颈,喉间溢出一声轻颤的呜咽,像被风折断的春枝。 ...... 窗外暮色渐浓,树影在墙上轻轻摇曳,仿佛为这方寸天地屏住了呼吸。 童梦妍倚偎在陈景言的怀里,指尖轻抚着他那厚实的胸肌:“陈景言,我肚子饿了。” “你这里有什么食材?”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看。” 说着,童梦妍露出倦意。 陈景言笑着问道:“很累吗?” 童梦妍苦笑着说道:“你都折腾一个多小时了,你不累吗?” 陈景言低笑一声,指尖卷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间:“累?就这还能累到我?” 他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我去给你做饭。” 陈景言起身时顺手将滑落的被角拉至她肩头,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童梦妍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蜷进被子里,指尖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温。 心里感觉暖意如春水漫过心田,身边有一个男人真好,饿了还回去给她做吃的。 睡了一会儿后,童梦妍就起床来到厨房。 陈景言已经做好两碗面。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面条、鸡蛋和一点冻牛肉。凑合吃吧。” 说着,陈景言把面端到餐桌上。 长这么大,童梦妍好像还没有用一碗面充当晚餐过。 她低头看着那碗热气氤氲的牛肉面,葱花浮在汤面,蛋花柔嫩,牛肉片薄而分明,简单得近乎朴素,香气四溢。 童梦妍接过陈景言递过来的筷子就吃了起来。 面条滑进喉咙的瞬间,感觉一股暖流直抵胃底,仿佛把整颗心都温柔裹住。 她分不清这是一种感动还是面的味道独特,但她感觉很好吃,比起那些山珍海味更香,更有味道。 陈景言看着童梦妍吃得很认真,不时地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忍不住笑了起来:“童小姐,有这么好吃吗?” 童梦妍抬眼,唇角沾着一点汤渍,笑意清亮:“嗯,比上次在米其林三星吃的还踏实。” 她夹起一片牛肉放进他碗里,“你尝尝,这个味道很好。” 吃完面,陈景言就去洗碗。 童梦妍倚在厨房门框边,看他挽着袖口、水流冲刷碗碟的侧影,水珠顺着他小臂线条滑落。 她忽然觉得,这平凡烟火里的温柔,比任何盛大告白都更让人安心。 陈景言的手机响了。 童梦妍回到餐桌旁拿起陈景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老婆”,她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顿,忽而一笑,把手机拿到厨房递给陈景言:“你老婆找你。” 陈景言擦干手接过手机接通电话:“老婆,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景言连忙解释。 电话那头的柳云烟用命令的口气说道:“马上回家,我有事找你。” 陈景言眉头微蹙,应了声“好”,挂断后目光扫过童梦妍,欲言又止。 童梦妍搂住陈景言,指尖轻轻抚过他微皱的眉心,“一个是你的现任老婆,另一个是你的未婚妻,你想怎么选择?” 陈景言无法回答这个二选一的问题。 她们都忘了上一世的事情,可陈景言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童梦妍和柳云烟是最好的姐妹,虽然她们偶尔会为陈景言吃醋,但从未真正撕破脸,在大义面前,她们始终并肩而立。 她们是陈景言的红颜知己,尽管在诸多大陆上,有很多女子和陈景言暧昧、纠缠不清,但在陈景言的心目中,只有童梦妍和柳云烟真正占据过他心尖的位置 上一世,她们为救陈景言,双双陨落在苍梧之渊。 童梦妍燃尽神魂破开结界,柳云烟以命为契封印魔渊。 他眼睁睁看着她们化作流光消散,连指尖都未能触到一缕衣角。 今世重来,他本想避开所有因果,却不知命运还是把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只是它们已经把他彻底忘了,而他记得每一寸灼烧般的痛楚,记得她们消散前回眸时未落的泪。 这记忆不是恩赐,是沉甸甸的镣铐,越想守护,越怕重蹈覆辙;越想靠近,越恐引火焚身。 柳云烟和童梦妍今世并不爱他,只是命运把他们强行绑回原定的轨迹。 柳云烟用他当挡箭牌,童梦妍则是因为家族宿命才与他周旋。 不管怎么样,陈景言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佑她们。满足她们所有的愿望。 “怎么?有这么难吗?”童梦妍说着,用食指戳了戳陈景言的胸口,“是不是我刚才不够温柔,不够主动?你不选我?” 陈景言轻轻搂住童梦妍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不够温柔,是你做得太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包括你想夺回童家的继承权。” “我想让你今晚留下来,跟我生个儿子,怎么样?” 陈景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童梦妍只是在利用他,怎么会想到生儿子上了。难道她还有什么计划? 陈景言试探着问道:“童小姐,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童梦妍直视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决然:“陈景言,这一世我们注定要捆绑在一起。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给你生儿育女。” 陈景言看得很清楚,童梦妍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梦妍,你不必为难自己。你想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但若你心中尚有半分犹豫,就别把一生押在这场赌局上。” “你说得对,我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注就是你不凡的身份。” 童梦妍说得这么直白,的确让陈景言很意外。说明童梦妍只是在怀疑他的身份,但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童梦妍说话间,眼睛直视陈景言,好像是要看穿他的心。 陈景言解释道:“梦妍,我的身份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就是柳家的傻子赘婿。” “一个傻子有这么高的修为,你把我也当成傻子了?” 童梦妍和柳云烟一样,还是像上世一样,强势、直来直往。 第228章 造人计划 “我知道我就是陈家的傻子,后来入赘柳家,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的修为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对于陈景言的这个谎言和外面谣传的差不多,童梦妍不得不相信。她父亲都这么说了,她只能照做。 童梦妍知道,她在童家的地位很低,但她的父亲很疼爱她。故而她虽身处泥淖,却始终保有几分清贵气度。 她要想在童家挺起腰板,必须有坚实的靠山,目前,没有比陈景言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相信你,陈景言,今晚你就留下来,好吗?” 陈景言知道柳云烟肯定有事,没有事她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他轻抚着童梦妍的秀发说道:“有空我就过来,柳云烟找我有事,我不得不回去。” 陈景言接着问道:“你的新品研发怎么样,顺利吗?” 一说起新品研发,柳云烟马上变得兴奋起来:“很顺利。青狐和琉璃很厉害,她们给我提供的药材和方子很好。谢谢你陈景言,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陈景言只是笑了笑说道:“梦妍,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童梦妍看着陈景言的眼睛,她看到的,只有真诚,没有半点虚伪与算计。 她很纳闷,陈景言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这善意如月光倾泻,不求映照自身,只愿照亮他人。可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皎洁?哪有这么无私的奉献? “陈景言,你想要什么?恐怕不只是我的身子吧?我和你在一起,都是我主动的。我就搞不懂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景言暗自嘀咕:“上一世你为了我,可以付出最宝贵的生命,这一世,我亦愿为你倾尽所有。就这一点,怎么能弥补上一世我欠你的。” 可这一世,童梦妍已经把他忘了,他还能说什么? “梦妍,我只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傻子,你作为帝京豪门千金,屈尊于我,我为你做点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又何须计较值不值得?” 童梦妍指尖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这是简单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是多少豪门贵胄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机缘?是倾尽家财也难换的一剂灵方?是连宗门长老都俯首请教的炼丹心得? 她忽然想起昨夜青狐悄悄塞给她的那枚玉简——内里竟刻着失传百年的《太虚引气诀》。 青狐和琉璃那样的大神都要听从陈景言的,陈景言和她一次双修就能让她的修为接连突破,达到凡尘俗世多少人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天阶境。 可他从不提条件,不索回报,只默默将最珍贵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像捧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难怪她的父亲童辉让她一定要抱紧陈景言的大腿。 “陈景言,你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占了你不少便宜。此生我定以真心相付,以命相护。纵使前路有万丈深渊、千重劫火,我也愿与你并肩而立,不退半步。” 陈景言心中一震,童梦妍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试探与利用,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诚。 上一世,她也是这般,为了他义无反顾,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这一世,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她虽已不记得过往,却依然在冥冥之中选择了与他并肩。 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隐忧。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童梦妍更紧地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低声道:“梦妍,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便无所畏惧。” 童梦妍将头埋在陈景言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个男人,或许身份成谜,或许看似平凡,但他给予她的,却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与温暖。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陈景言,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陈景言看着童梦妍真诚的眼神,不管童梦妍是在利用他,还是真心爱他,这些对于陈景言来说都不重要,这一世,他就是要好好庇护她和柳云烟。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情之中时,陈景言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陈景言眉头微蹙,他知道,柳云烟若非有急事,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他。 他轻轻拍了拍童梦妍的背,柔声道:“是云烟,我接个电话。” 童梦妍点了点头,松开了环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理解所取代。 她知道,陈景言身上背负着太多,柳云烟那边定然也有她的难处。 陈景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柳云烟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陈景言,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云烟,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陈景言就对童梦妍说:“梦妍,我回去了。” 童梦妍搂住陈景言,吻了他一下后说道:“记住了,这里也是你的家,有空就回来,我等着你。” 离开童梦妍的别墅,陈景言回到柳家。 柳家人都没事,一个两个的,都在玩手机。 只有柳云烟独自坐在客厅沙发角落,也不玩手机,好像就等着陈景言回来。 陈景言看了一眼柳家其他人,几乎没有人理会他,他拉着柳云烟的手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屋里说。” 柳云烟站起来就跟着陈景言来到后院。 来到后院他们的屋子里,柳云烟拉着陈景言坐下。 陈景言握住柳云烟的手问道:“云烟,有什么事?” 柳云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声音轻却坚定:“景言,苏婉来找我了......” 柳云烟说着,看着陈景言的表情变化,可陈景言装作傻傻的样子:“怎么了,苏婉跟你说什么了?” 柳云烟抬眸,看到陈景言的样子,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老公,你想不想知道苏婉跟我说了什么?” 陈景言看着柳云烟认真的样子,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苏婉应该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 他摇摇头说道:“我哪儿知道。” 第229章 主仆关系不容僭越 柳云烟忽然轻笑一声,指尖缓缓抚过他手背:“苏婉让我跟你离婚,把你让给她,她就会扶持柳氏集团一飞冲天。让我成为江海市的商业女王。” 陈景言没想到苏婉竟然和柳云烟说出这番话,心头竟泛起一丝荒诞的寒意。 “云烟,你是怎么想的?” 柳云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他的手轻轻翻过来,掌心向上,用指甲在他纹路间缓缓划了一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又把球踢回来了? 陈景言沉默片刻,反手握住他的手说道:“云烟,我都依你,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柳云烟好像在犹豫,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婉说,我连你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是我配不上。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云烟,苏婉那都是胡说八道,你别听她的。”说着,陈景言握紧柳云烟的手继续说:“我只是一个被万人嫌弃的傻子,可你从来都没嫌弃过我,我很感激你。是我配不上你。” 柳云烟看着陈景言的眼睛,他不知道这个傻子说的是不是真话。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触到他鼻尖:“如果我现在说——我要离婚呢?” 陈景言没有眨眼,也没有松手,只是将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只要柳云烟高兴,他肯定没意见。即使离婚了,他仍然站在她的背后默默支持她。 “云烟,我知道你为了我,顶着很大的压力,只要你高兴,我都依你。” “你不想挽留我?”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强人所难。靠挽留得到的婚姻,从来都不会长久。云烟,我宁愿你活得舒展明亮,也不愿你为我困在枷锁里。” 柳云烟点点头说道:“陈景言,我实话告诉你,我并不喜欢你。不是你不好,而是我自己的因素。我一生只为事业,我的确想成为江海市最耀眼的商业女王。婚姻于我,不过是阶段性工具。我需要的,就是你能跟我生一个儿子。儿子生下来,你随时可以走。我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安稳过下半生的财富,外加柳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你应得的谢礼。” 陈景言知道,柳云烟很要强,她骨子里的骄傲,从不允许自己依附于任何人;而她的清醒,又比谁都更早看透感情与利益的边界。 陈景言不知道该怎么说,财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因为这个世界百分之七十的财富都是他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云烟,我说过,只要你喜欢,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地位,要财富,要儿子,甚至要我的命我都能给你。” 柳云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个傻子。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我?我问你,你有什么?财富?地位?” 柳云烟说着,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有一样你一定行,那就是儿子。你这么厉害,跟我生个儿子,应该没问题。” 陈景言眸光微沉,没有作解释,在柳云烟的眼里,他就是个傻子,再怎么解释,柳云烟也不会相信。 柳云烟继续说:“苏婉说三年前她就已经是你的情人了,我相信她说的话。我也看出来了,她的确很爱你。一个女人,甘愿为一个男人付出一切,说明她很爱这个男人。可要是换了我,我根本就做不到。” 这的确是柳云烟的真心话。因为她的眼里事业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她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一切。 陈景言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背:“这么说,你是要成全我和苏婉?” 柳云烟忽然收了笑,“难道不应该吗?成全别人,是成年人最体面的慈悲。也是一种善举。”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离婚之前,你可以和苏婉来往,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立刻回到我身边。这是协议,不是恩赐。” 陈景言轻轻搂住柳云烟:“云烟,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真心爱你。我不会和苏婉结婚,即使我们离婚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取代你在我的生命里意义和价值,哪怕你只当我是工具,我也甘愿被你利用。” 柳云烟不解地望着陈景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你上辈子欠我的?” “对,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你这傻子,真会说傻话。”柳云烟微微一笑,继续说:“好了,不说那些了。你还得继续辛苦,尽快给我造一个儿子。” 说完,柳云烟就拉着陈景言睡觉了。 两个人刚躺下,柳云烟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两个人的造人计划。 柳家人现在对陈景言没怎么关注了,对他的事情不闻不问。 他陪着柳云烟吃完早餐,柳云烟就先去公司了。 陈景言随后就出了门。 他开着柳云烟的车来到紫霞宫。 杜威他们从帝京过来。 陈景言估计青狐和琉璃已经把他恢复记忆的事情跟杜威说了。 要不,老头子怎么会急着过来江海市。 来到紫霞宫,鉴天阁的人还没有到,褚承志已经在紫霞宫等着陈景言了。 看见陈景言进来,褚承志立即给他下跪:“褚承志见过主子。” 陈景言把褚承志拉起来说道:“今后不许这样了,论年纪,你比我大一岁。你把我当朋友就行了。” 褚承志却坚持俯首:“礼制不可废,主仆关系不容僭越,少阁主永远都是褚家的主子。” 陈景言问道:“在灵药基地修炼,感受如何?” 褚承志激动不已:“谢谢主子的成全。灵药基地内的灵力浓郁精纯,远超外界十倍,再加上主子赠我的丹药,我已突破至天境初期。更难得的是,灵药淬体后经脉重塑,寿元悄然延长了三十年。褚承志感激不尽。” 陈景言颔首,目光沉静如渊:“灵药基地本就该为真正心怀苍生者所用。褚家愿意跟随我,我自然要为褚家谋长远之计。你要回帝京也好,留下来也罢,你自己决定。” 褚承志立即叩首道:“褚家今后追随少阁主,生死不渝!如果少阁主不弃,褚承志愿焚香立誓,以血为契,世代守诺。少阁主去哪里,承志便跟到哪里,纵使山海倾覆、星河倒悬,亦不离半步!” 第230章 凌若雪回来了 陈景言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誓言不在血里,而在心上。你想留下来也行。平时你就去灵药基地帮忙,协助青狐他们完善灵药培植体系。” 接下来,青狐和琉璃汇报了灵药基地的最新进展:三号温控阵列已稳定运行七日,灵参幼苗存活率达98.7%。 其他灵药培植也同步提速,黄精、首乌的发芽率分别提升至91.3%和89.6%。 青狐补充道:“最新一批‘凝神露’提纯成功,药效较前代提升四成,已送检鉴天阁。” 琉璃则递上玉简,“北境雪域新发现的寒髓芝孢子,经灵泉浸润后活性增强三倍,或可破解冰魄丹千年断方。” 青狐接着说:“老阁主他们很快就来了。今天在紫霞宫吃午饭。” 陈景言看着青狐问道:“小狐狸,是不是你把我的事情告诉老登了?” 青狐吓得低下了头。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没怪你的意思,我老爹迟早会知道的。” 青狐赶忙解释:“老阁主听说少阁主恢复记忆了,高兴坏了。师伯也带着凌霄宗的长老跟着过来了。” 陈景言很高兴:“他们两师兄弟化干戈为玉帛,这是最值得欣慰的事。不枉我三年前揍了他们一顿。我是又打又下跪,这才感动了他们。”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清越鹤唳破空而至,几道流光自云海间疾掠而来。 陈景言笑着说道:“神神叨叨的。” 话音刚落,杜威和朗岳各自带领鉴天阁和凌霄宗的长老已翩然落于殿前白玉阶上,衣袂翻飞如云卷雪。 陈景言看着杜威说道:“老登......不......老爹,你们来了。” 杜威朗声大笑,“晨儿,你终于想起老爹来了?” “好徒儿。” 朗岳也笑呵呵地说着走过来。 “师父。” 陈景言说着就上去分别和杜威、朗岳拥抱。 鉴天阁的长老齐齐跪下:“见过少阁主。” 凌霄宗的长老也跪下说道:“见过圣子大人。” 陈景言挥挥手说道:“都起来吧,别这么客气。” “谢少阁主。” “谢圣子大人。” 陈景言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孔,他们都是鉴天阁和凌霄宗大长老。 陈景言向杜威和朗岳介绍褚承志:“老爹,师父,这是帝京褚家褚公子,褚家愿意追随鉴天阁,所以我把褚公子留在我的身边。” 褚承志给杜威和朗岳下跪磕头,说道:“褚家褚承志,叩见老阁主、凌霄宗宗主,褚家愿效死力,不负少阁主提携之恩。” 杜威挥挥手说道:“起来吧。” “谢谢老阁主。” 杜威接着说道:“褚家愿意为我儿效力,那是你们褚家八辈子修来的福,你小子倒是识趣。褚家今后就由鉴天阁罩着了。” “谢谢老阁主。” 褚承志再次给杜威鞠躬行礼。 朗岳抚须而笑:“褚家底蕴深厚,你又稳重谦和,确是良材。” 陈景言见众人礼数已毕,目光转向人群中那抹倩影,心中一暖,迈步走了过去。 那女子一袭素白宫装,容貌清丽绝伦,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凌若雪。 凌若雪也正望着他,美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陈景言在她面前站定,柔声道:“若雪,我回来了。” 凌若雪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欢迎回来,景言。” 杜威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朗声笑道:“晨儿,若雪刚从国外回来,让她留在江海市,组建江海企业,负责统筹鉴天阁在东海沿岸的产业布局,你们应该三年多没见面了吧?” 凌若雪是鉴天阁的投资天才,三年前,她远赴海外,专攻跨境资本运作与前沿科技并购,如今归来,眉宇间更添沉静锋芒。 陈景言很喜欢凌若雪,但杜威反对他们在一起。 所以,杜威才把凌若雪派往海外,既是历练,亦是考验。 谁知,凌若雪在海外大展拳脚,让鉴天阁在海外的资产不断增值,更主导了多起国际并购案,如今,鉴天阁的海外资产规模已经达到天文数字。 现在,陈景言已经结婚了,杜威才松口让凌若雪回国,正是基于她功勋卓著无可替代,这也算是奖励她,让她回到陈景言的身边。 凌若雪十六岁就深深爱上了陈景言。可那时的陈景言只忙着修行,到处扩大他的实力,而且那时他才十七岁,没有心思考虑儿女私情。 后来,在凌若雪的强大攻势下,陈景言终于动容,却在他准备接受凌若雪的时候,杜威坚决反对,并以阁主令强行将她外派。 三年异域风霜,未减一分眷恋,反将青涩情愫淬炼成磐石般的坚定。 然而,当凌若雪得知陈景言已经在江海市结婚,而且他还与帝京四大家族的千金有婚约。 凌若雪不知道阁主意欲何为,非要拆散她和陈景言。 杜威对陈景言视如己出,陈景言对杜威的命令,自然向来言听计从。 凌若雪万念俱灰,她来江海市开拓市场,前提是不再纠缠陈景言。 今天的紫霞宫十分热闹,鉴天阁和凌霄宗在一起共进晚餐。 觥筹交错间,凌若雪端起青玉盏,指尖微凉,唇角却扬起得体笑意,走到陈景言面前,轻声道:“景言哥,我敬你一杯。” 陈景言看了一眼凌若雪,三年多没见,更漂亮了。 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精致的五官,清新脱俗的面容,仿佛晨曦初照的雪山,清冷中透着灼人的光华。 “若雪,这几年你可好?” 凌若雪只是微微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青玉盏沿抵住下唇,酒液微晃如碎星,琼浆玉液缓缓滑入喉间。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大方。 陈景言心中微微一叹,他怎会看不出她平静表象下的波澜。 他接过旁边侍女递来的酒盏,与她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敲在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上。 “辛苦了,若雪。海外之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他语气真诚,带着由衷的赞赏。 第231章 三年的时光,一场无疾而终的情愫 凌若雪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欣赏,有关切,却独独没有了当年那份让她心悸的炽热。 她心中一紧,连忙移开视线,浅笑道:“都是分内之事,能为鉴天阁效力,是若雪的荣幸。” 说完,她便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别处敬酒,背影挺直,带着一丝不容靠近的疏离。 陈景言望着她的背影,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酒液轻轻晃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三年的时光,一场无疾而终的情愫,加上他如今的身份和婚约,都像一道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在了彼岸。 席间,杜威与朗岳谈笑风生,提及当年陈景言如何“棒打”他们这对老兄弟,又如何“声泪俱下”地劝说,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褚承志则小心翼翼地周旋于各位长老之间,举止有度,不卑不亢,倒是博得了不少好感。 青狐和琉璃则安静地坐在陈景言身侧,偶尔为他布菜添酒。 青狐偷偷看了看陈景言,又看了看远处独自饮酒的凌若雪,小脸上满是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杜威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景言身上,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晨儿,如今你记忆恢复,鉴天阁与凌霄宗的担子,也该慢慢交到你肩上了。东海沿岸的产业布局,事关重大,若雪虽有能力,但终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支持。我意,由你亲自挂帅,统筹全局,若雪辅佐你,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众人都看向陈景言,等待他的答复。 这不仅是权力的交接,更是杜威对他的绝对信任。 对于陈景言来说,这就是一场灾难,他对这些根本就没兴趣,他只想苟在柳家当他的傻子赘婿。 “老爹,你说什么?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我只想躺平。” “是这样吗?我的好晨儿?”杜威一边笑一边说道:“可我听说你在江海市一天就赚几百亿,叶婉蓉大小姐拿着几十亿,你却让她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赚了上千亿。除了那位已经仙逝的华神,你是第二个人。” 陈景言差点被逗笑了,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华神。他已经厌倦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反而是在柳家当傻子赘婿更有趣。 “老爹,那都是些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的。”陈景言苦着脸,试图耍赖,“再说了,叶婉蓉那是她自己有本事,跟我可没多大关系。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陪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天天看那些枯燥的报表强?” 杜威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锐利起来:“晨儿,你以为这是儿戏?鉴天阁和凌霄宗的未来,岂是你一句‘没兴趣’就能推脱掉的?你身上流着鉴天阁的血,同时布满了鉴天阁的灵药之气。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宿命。”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在柳家过得自在,但你要明白,有些东西,你想躲,是躲不掉的。若雪为了鉴天阁,在海外三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难道忍心让她一个女子独自承担如此重任?” 陈景言沉默了。 杜威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看向不远处的凌若雪,她正与人低声交谈,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那份独立与坚韧。 他知道杜威说的是事实,凌若雪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东海沿岸的产业布局,牵扯甚广,明枪暗箭少不了,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在明面上镇场。 “而且,”杜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仅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若雪的交代。她为鉴天阁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回来,难道你让她连一个坚实的依靠都没有吗?” 陈景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杜威的意思,这既是给他权力,也是将他和凌若雪再次捆绑在一起。 可他当初一直反对他和凌若雪在一起,现在怎么想方设法把他们捆绑在一起。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青狐和琉璃,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显然也听到了杜威的话。尤其是青狐,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不安。 “老爹,我......”陈景言还想争辩。 “不必多言。”杜威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此事就这么定了。从明日起,你即刻着手交接江海市柳家的事宜,尽快全身心投入到东海沿岸的产业布局中来。若雪,你稍后将相关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晨儿。” “是,阁主。”凌若雪闻言,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看向陈景言,仿佛只是在接受一项普通的任务。 陈景言看着杜威不容置喙的神情,又看看凌若雪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中长叹一声。 他知道,这场“灾难”,他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他那个“傻子赘婿”的躺平梦,看来是要彻底破碎了。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无奈与烦躁。 吃完饭,杜威和朗岳要陈景言陪他们去喝茶。 三个人来到紫霞宫后院,陈景言的独立小院。 佣人泡好茶,杜威就让他们退下。 陈景言一坐下就问道:“老爹,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喜欢凌若雪的时候,你把她弄到海外,让我见不到她。我现在结婚了,你非要她跟在我的后面,我搞不懂你想干什么?” 杜威叹了一口气后,才缓缓说出事情的原委。 鉴天阁和凌霄宗经过精密推演,最后推演出来一个惊天秘密。 凌若雪和陈景言的命运早已被一道横贯千年的因果锁链紧紧缠绕。 非二人并肩而立,陈景言会再次遭遇天谴。 最可怕的是,上一世,陈景言和凌若雪有不共戴天之仇。 凌若雪的父母都是被陈景言杀死的,凌若雪最大的心愿就是杀了陈景言,为她的父母报仇。 而这一世,因果逆转,凌若雪却成了唯一能护他渡劫之人。 第232章 陈景言和凌若雪的千年恩怨 三年前,就是因为杜威把凌若雪派往海外,让凌若雪远离陈景言,她一直护佑陈景言的气运便悄然崩解,这才让陈景言险些在雷劫中形神俱灭。 而凌若雪远渡重洋时,亦于南海孤礁上独抗七日紫霄天火,无意之中为陈景言削去三分死劫,这才让陈景言活了下来。 但陈景言和凌若雪在一起,如果两个人阴阳交媾,便会彻底激发那道沉寂千年的因果锁链。 届时,天机逆转,命格重铸,凌若雪就会想起前世的因果劫,她会想方设法杀了陈景言,或者被陈景言反杀。 陈景言问道:“老爹,你们有没有推演出若雪的父母是谁?” 杜威沉默片刻,指尖在紫砂壶盖上轻轻一叩,茶汤微漾。“是天阙大陆神殿的圣祭司凌天与守夜人司徒云鹤。” 陈景言苦不堪言:“怎么是这两个货?” 杜威大吃一惊:“晨儿,难道你知道前世的事情?” 陈景言苦不堪言,自己一时间失口,马甲掉了。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喉结滚动一下,声音低哑:“不是知道......是......是记得一些。” 杜威接着问:“难道凌若雪真的知道是你杀了她的父母?” 陈景言点点头:“我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父母。那时的凌若雪还是个小孩子。我不认识她,她肯定认识我。” 陈景言接着告诉杜威和凌霄宗,自己当年奉命镇压神殿叛乱,凌若雪的父母就是叛乱首逆,他们就是神殿的内奸,死有余辜。 只是当时局势混乱,他并未细看那对夫妇身边还跟着个孩子。 直到后来偶尔梦回前世战场,那些破碎的画面里才隐约闪过一个蜷缩在角落、眼神淬着寒冰的小小身影,只是那时他满心都是宗门大义,并未将这细节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那竟会是凌若雪。 “神殿叛乱?内奸?”杜威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此事与我们推演的略有出入。我们只知凌天与司徒云鹤乃神殿举足轻重之人,却不知他们竟是叛乱首逆。晨儿,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你没有记错?” “千真万确。”陈景言语气笃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殿当年暗中勾结魔道,意图颠覆天阙大陆秩序,我率人前往镇压,凌天与司徒云鹤便是那内应,亲手打开了神殿禁地的封印,放出了被镇压的魔物。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是为了天下苍生。” 朗岳在一旁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若真是如此,那这因果便更加错综复杂了。凌若雪只知父母死于你手,却不知前因后果,一旦忆起前世,她对你的恨意只会更深。这‘并肩而立’,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分。” 陈景言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头更痛了。 他娶了柳云烟,只想安稳度日,却偏偏被卷入这跨越千年的因果纠葛中。 一边是自己深爱且承诺要守护一生的妻子,一边是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却又必须依赖其护持渡劫的凌若雪,这简直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现在该怎么办?”陈景言声音疲惫,“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若雪想起前世,然后我们俩拼个你死我活?” 杜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缓缓道:“推演显示,还有一线生机。那因果锁链虽沉寂千年,却也并非牢不可破。若你们二人能在不激发那道锁链的前提下,真正做到心意相通,彼此信任,或许能找到化解之法。” “心意相通?彼此信任?”陈景言苦笑一声,“老爹,你觉得可能吗?她父母因我而死,这份仇怨,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更何况,我已经有柳云烟和童梦妍了。” “晨儿,事已至此,你别无选择。”杜威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不仅关乎你的性命,也关乎鉴天阁和凌霄宗的未来。你必须尝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前提是你千万不能和她有肌肤之亲。” 杜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事情就是这么玄乎。凌若雪是万年难遇的仙灵圣体,而你也是万年难遇天道圣体。如果你能和她完成双修契印,便能引动天地本源之力,你和她的修为便能一日千里。可惜啊!那双修契印一旦开启,因果锁链必将轰然崩断,届时她前世记忆全然复苏,恨意如潮吞没理智,你非但渡不过劫,连魂魄都会被她手中那柄寒霜剑寸寸绞碎。所以,这个险万万不能冒。” 陈景言艰涩地开口:“老爹,这......这简直是饮鸩止渴。她若知晓真相,以她对我的恨意,恐怕不等双修契印完成,我就已死在她剑下。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我身边,你就不怕她哪一天突然觉醒了?” 杜威沉默片刻,说道:“凌若雪的修为远不如你,但你心存善念,不会对她下死手,而她则处心积虑要你死。我们推演的结局是你死在她的剑下。” “晨儿,老爹现在也很矛盾。天道圣体与仙灵圣体的契合,是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鉴天阁千年基业,凌霄宗万载传承,都系于你一身。你若陨落,两大宗门亦将在百年内分崩离析,到那时,三界动荡,生灵涂炭,你肩上担的,从来不止你自己的性命!” “只是......”杜威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说:“这是一对矛盾统一体。你既要以真心破她心防,又不能触碰禁忌;既要借她圣体之力逆天改命,又得时刻提防她剑锋所向。她一旦离开你,无人为你阻挡天道惩罚。留在你身边,才能为你阻挡来自外力的杀劫。但你和她必须保持安全距离。千万不要越过那道红线。这红线,是生与死的界碑,是情与劫的分野。你每日与她同处一室、共饮一泉、并肩御敌,但不能有直接接触。” 陈景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凌若雪清冷的容颜,闪过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更闪过她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第233章 手中长剑染血未干,衣袍尽碎却脊梁如铁 让他对凌若雪痛下杀手,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但他心存善念,畏首畏尾,凌若雪肯定会找机会对他一击致命,以报杀父之仇。 陈景言最后解释:“老爹,我知道你在东海沿岸布局,其实就是让凌若雪留在我的身边。其实没必要这样。我现在能自保。能应付天道惩罚。” “什么?”杜威觉得难以置信:“晨儿,你现在达到什么修为了?老爹都看不出来了。” “神帝三重......” “啊!” 杜威和朗岳同时惊叫起来。 杜威接着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遇?竟然能突破神帝境?” 陈景言把他和柳云烟、童梦妍双修的事情说了出来。 杜威感慨道:“柳小姐是火灵圣体,童小姐是玄阴圣体,没想到这种体质的威力远超传闻中说的那样。竟然能让你突破神帝。这样的话,凌若雪杀不了你了。” 只有陈景言才知道,事情根本就没那么简单。 柳云烟和童梦妍不仅是他上一世的红颜知己,亦是天造地设的道侣,双修不过是重拾旧缘。 朗岳也很好奇地问道:“徒儿,三年前你在天机山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在天机山的确遭遇天道惩罚,但我觉得这和龙九天脱不了干系。具体事情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 “龙九天不是败给你才把天阙军首领让给你的吗?”朗岳百思不得其解。 陈景言苦笑着说道:“当时我就感觉事情很蹊跷,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蓝星的天阙军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天阙军在天阙大陆,首领就是龙九天。龙九天知道我面临的劫难,所以,前几天他在天阙大陆给我发警告,让我低调,不要招惹是非。” 杜威摇摇头说道:“晨儿,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推演的结果,你将面临很多凶险,龙九天让你低调,可能有他的考量。他对你没有恶意。” 陈景言想起来上一世很多事情,上一世他杀穿了北邙大陆、天阙大陆,当他带着柳云烟和童梦妍杀到苍梧之渊时,柳云烟和童梦妍为他挡下那道撕裂天地的寂灭神雷,她们两个双双陨落于雷光之中,魂飞魄散,千年以后才在蓝星得以轮回。 陈景言自己孤身一人杀穿苍梧之渊,最终只余他一人立于雷劫废墟之上,手中长剑染血未干,衣袍尽碎却脊梁如铁。 他最终的目的是杀穿十方世界,而十方世界比陈景言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那里没有天道规则,只有十位古老主宰以意志为律令,十方神佛挡在十方世界面前,各执一界法杖,守护十方世界。 陈景言仅凭一柄残剑劈开混沌,踏着诸神尸骨登临彼岸——可这一次,他失算了,十方神佛比他想象的要强多了,十方神佛的法杖交织成网,每一缕神念都足以碾碎星河。 陈景言手握残剑,和十方神佛大战三日三夜,剑光撕裂虚空,神血浸透混沌;他被十方神佛打得灰飞烟灭。 但一缕不灭剑魂遁入轮回,便在蓝星重铸真身。 今世他携双圣体破劫重生,非为再蹈覆辙,而是要以凡躯证道,将十方神佛的律令寸寸斩断。 道在蝼蚁,道在瓦甓,道亦在逆命而行者之脊梁。 陈景言怎么不知道,余下的日子,每一步都踏在天道裂痕之上,每一息都引动十方震颤。 “老爹,师父,你们不用为我担心,请你们相信我,我有能力应付的。” 杜威和朗岳知道陈景言背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却从未想过他竟背负着十方世界的因果与寂灭神雷的烙印。 他们沉默片刻,目光交汇间皆是难以言说的沉重——那不是少年意气,而是万古孤光淬炼出的决绝。 陈景言看着这个世界最疼爱他的两个老头,心里有些酸楚。 吴家,是他的亲生父母,吴家对他弃如敝履。 而作为养父养母的陈家以及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姐姐对他视若珍宝。 眼前这俩个老头为了他,打得头破血流。而他也将最深的温柔,尽数倾注于这两位白发苍苍的守护者身上。 杜威最后问道:“晨儿,你想继续留在江海市?” 陈景言点点头:“我觉得江海市才是最适合我扎根的地方。” 他继续感慨道:“这里没有神佛余威,却有最真实的烟火气;没有天道桎梏,只有人间温度。三年前我被天道惩罚,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江海陈家。我估计是有人把我送回来的。那些记忆好像被人为抹去了。” 陈景言怀疑这一切和龙九天有关。但他没有证据,只有直觉。所以,他不想说破了。 龙九天这样做,可能有他的道理。 杜威沉吟道:“江海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龙九天既然暗中相助,或许此地确实有你需要的机缘。只是凌若雪......” 他话锋一转,再次提及那个关键人物,“她的圣体之力对你而言,既是屏障,也是利刃。你虽已晋入神帝三重,但她若真要与你为敌,引动天阙大陆的神魂,足以撕裂你尚未稳固的道基。如果她想玉石俱焚,后果不堪设想。” 陈景言眼神坚定:“我明白。我会与她保持距离,也会时刻警惕。但我不会主动伤害她,至少现在不会。” 他心中清楚,凌若雪的背后,同样牵扯着一段血海深仇,她的冰冷与决绝,或许并非天生。 朗岳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补充道:“徒儿,你如今修为大进,寻常宵小不足为惧。但江海市毕竟是凡俗之地,你的力量不宜过多显露,以免再次引来天道注意,或是惊动某些隐藏的势力。龙九天让你低调,并非无的放矢。” “师父教训的是。”陈景言恭敬应下,“我会收敛气息,以普通人的身份行事。至于那些潜藏的危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经历过一世的覆灭与重生,早已将生死看淡,唯一的执念,便是守护好这一世在意的人,以及完成那未竟的逆命之路。 第234章 凌若雪的困惑 杜威看着眼前这个他最疼爱的干儿子,欣慰中带着一丝忧虑:“晨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老爹也不多说什么,你记住,无论何时,凌雪阁和鉴天阁,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切莫逞强。” “嗯。”陈景言重重点头,眼眶微热。这世间的温暖,总是在不经意间触动他冰封已久的心。 杜威现在才把此次来江海市的真实目的和盘托出:“天机阁得到消息,帝京吴家要来江海对付你。你袒护的叶家大小姐叶婉蓉也会被帝京金家牵连,虽然他们对你而言,不足为惧,但老爹想让鉴天阁出面替你解决,你看怎么样?” 陈景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这么点小事还要惊动鉴天阁和凌霄宗。 “老爹。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出面不好,我就以柳家傻子赘婿身份出面解决。这样他们才会服气。” 紫霞宫热闹了一天,很晚才平静下来。 陈景言和杜威、朗岳讨论了很多事情。 夜色渐深,窗棂外一弯冷月悄然浮升,清辉如水漫过青砖地面。 陈景言把杜威和朗岳送走后,回到他的屋里。 他刚要关门,一道黑影闪过,凌若雪立在檐角,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黑袍翻飞如墨蝶振翅。 陈景言笑着说道:“进来吧,躲躲闪闪,干什么?” 凌若雪足尖轻点,无声落于屋内,指尖微凝一缕寒霜。 陈景言还来不及开口,凌若雪就紧紧抱住他,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景言哥哥,我好想你。” 陈景言已经感受到凌若雪胸膛传来她微颤的体温,那声“景言哥哥”如雪落深潭,漾开他心湖久违的涟漪。他抬手轻抚她乌发,指尖触到一缕未干的夜露寒意,原来她早已在檐角守候多时。 陈景言很意外,三年不见,凌若雪的修为大有长进。她已臻至凝霜化玉、寒息内敛之境,举手投足间似有雪域玄光流转。 她已经是天阶大圆满了。 一想起天阙大陆那场杀戮,陈景言指尖一顿,喉间微哽。他赶忙把凌若雪推开:“若雪,坐下说话。” 凌若雪眸光微闪,却未松手,指尖悄然结印,一缕霜息凝成细小冰蝶,绕着陈景言腕间盘旋三匝,倏然消散。 “景言哥哥,让我再抱一会儿。” 她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陈景言半空悬着的手终是缓缓落下,掌心覆上她微凉的后颈。 陈景言突然看到凌若雪后颈那枚淡青色的霜蝶纹,竟是天阙雪域圣女才有的“寒心契”烙印!那纹印边缘泛着微光,似有无数细碎冰晶在血脉中游走 陈景言记得很清楚,凌天的后颈的确有一枚同样的霜蝶纹。 她完全可以肯定,凌若雪就是凌天和司徒云鹤的亲生女儿。 陈景言呼吸一滞,指尖悬在那枚霜蝶纹上方寸许,不敢落下,这印记不单是血脉凭证,更是雪域千年未见的“心魂共契”之征,唯有圣女与族主双魂同源、命格相锁,方能在血脉初醒时凝成此纹。 “若雪,你冷静一下。” 凌若雪慢慢放开陈景言。 她抬眸,眼尾泛起薄红,霜蝶纹随呼吸明灭如星火:“景言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陈景言慢慢把凌若雪推开。 “若雪,我......” 凌若雪突然再次抱住陈景言就吻住他的唇,冰凉却炽烈,像雪峰骤燃的幽火。 陈景言还没有体会凌若雪的激情,马上把她推开,他不敢冒险,不敢玩火。 凌若雪的唇瓣微凉,带着夜露的清寒,却又有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灼热。 陈景言只觉脑中轰然一响,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天阙记忆碎片,如碎裂的琉璃般闪烁,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吻,力道之大,让凌若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中的红意更深,带着一丝受伤与不解。 “景言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往日的清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在情感中迷失方向的小女孩的脆弱。 陈景言背对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颈那枚“寒心契”烙印带来的悸动,那不仅仅是血脉的共鸣,更是一种命运的羁绊,一种让他恐惧的、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若雪,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凌若雪追问,语气急切,“三年前你说过会等我,你说过我们会有未来!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在乎你有其他女人。” 陈景言没办法跟凌若雪解释。 这是上一世的恩怨,杀父之仇,换了谁都受不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凌若雪一旦知道真相,肯定不会原谅他。 他在凌若雪心目中的形象荡然无存,伴随而来的只有滔天的怒火和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 凌若雪看着陈景言,认真地说道:“景言哥哥,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可我不知道老阁主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和我分开。为什么?你能告诉我答案吗?他宁愿让帝京那些庸脂俗粉玷污你的清誉,也不愿成全我们,到底为什么?” 陈景言知道为什么,但这个秘密永远不能说。说了,便是万劫不复。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凌若雪苍白而倔强的脸庞。 她眼中的红意尚未褪去,那份受伤与不解如同细密的针,扎在陈景言的心上。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曾与他在天阙大陆有过杀父之仇的女子,如今却因这沉重宿命而纠葛不清,心中百感交集。 “若雪,”陈景言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阁主有他的考量,有些事情,并非你我所能左右。” 他刻意避开了凌若雪的问题核心,试图用这样模糊的言辞来搪塞。 “考量?什么考量比我们之间的情谊更重要?”凌若雪步步紧逼,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景言哥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真的没有半分情意了吗?” (新书《穿成虐文男主,美女们偷听我心声》已经开始验证推荐。喜欢的宝子们敬请关注。) 第235章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她的目光灼热而直接,像是要穿透陈景言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 陈景言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自己复杂而痛苦的脸。 他多想告诉她,那份情意从未消失,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被一段血淋淋的过往束缚。 但他不能。 他若开口,便是将凌若雪推向另一个深渊。 杀父之仇,这四个字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他与凌若雪之间,隔着的是无法逾越的血海深仇。 “我……”陈景言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凌若雪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份执着的期待,正在被他的沉默无情地消磨。 凌若雪凄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绝望。“我明白了。” 她缓缓后退一步,与陈景言拉开了距离,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彼此间的痛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你心中,从来就没有真正有过我。” “不是的!”陈景言猛地出声,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想要解释,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在伸出手的那一刻,无力地垂下。 他能抓住什么呢?抓住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然后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让她恨他入骨吗? 凌若雪没有再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单薄而孤寂。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霜。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帝京吴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为了你,屠尽吴家。” “若雪,别这样。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陈景言一听,害怕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或许凌若雪为了陈景言,真的会血洗帝京吴家。 亦或许,凌若雪太小看吴家了,如果吴家真有大国师庇护,那凌若雪这天阶大圆满未必是大国师弟子的对手。 他必须阻止凌若雪的鲁莽行为。他想了一下后继续说:“你这样做,只会玷污了鉴天阁的清誉。你别忘了,鉴天阁不插手家族俗事。你也知道,触犯鉴天阁的铁律,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阁门半步。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凌若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清誉?铁律?若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这清誉于我何用?这铁律又与我何干?景言哥哥,你以为我在乎这些吗?我只知道,谁让你不痛快,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仿佛九天之上的寒冰骤然碎裂,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陈景言看着她眼中那不计后果的疯狂,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凌若雪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必须想办法让她冷静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若雪,你冷静点听我说!吴家势大,背后更有大国师这尊庞然大物,远非你目前所能撼动。你冲动行事,不仅帮不了我,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后面的话难以启齿,但那份担忧却真实地流露出来。 “我不在乎!”凌若雪打断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你现在受了委屈,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景言哥哥,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到底能为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迷茫,那份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陈景言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他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样为她拭去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若雪,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吴家的账,我会亲自去算,用我自己的方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鉴天阁,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恳求。 凌若雪怔怔地看着他,泪眼朦胧中,陈景言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切关怀,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深藏的无奈。 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陈景言独自面对那些风雨,她做不到。“景言哥哥……”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景言打断。 “听话。”陈景言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这是命令,也是请求。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凌若雪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知道,陈景言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她再说什么,恐怕也改变不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泪水已经止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无助的女孩只是一场幻觉。 “好,我听你的。”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我不会去动吴家。但是景言哥哥,你记住,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哪怕是要我与整个天下为敌,我凌若雪,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完,她不再看陈景言,转身,黑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一步步朝着黑暗中走去,背影孤傲而坚定,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的阴影深处。 陈景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他却感觉不到。 小院终于安静下来了。 陈景言没有睡,而是一个人坐在小院里开始运功周身灵力缓缓流转,经脉中似有暗潮涌动,丹田处一点幽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眉宇间阴晴不定。 那幽光渐盛,竟隐隐泛出紫意,仿佛蛰伏已久的雷霆正悄然苏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正伴随着这紫色幽光的跳动,开始发出不甘的低吼。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是他一直以来试图压制,却又在每一次面临绝境时蠢蠢欲动的东西。 第236章 豪横的金豆豆 凌若雪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以及自己无力保护她的深深自责,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不断冲击着他体内那道无形的枷锁。 灵力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脉仿佛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撕裂,阵阵刺痛传来。但陈景言紧咬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打破僵局,拥有保护自己在意之人能力的唯一机会。 那丹田处的紫色幽光,时而收缩如豆,时而膨胀欲裂,每一次变化,都让他的气息随之起伏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洒落在小院的青石地面上。 陈景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紫电一闪而逝,原本在丹田处躁动的幽光,此刻已化作一枚凝实的紫色光点,静静悬浮,散发出既霸道又深邃的气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体竟带着淡淡的紫色,在空中凝结成雾,久久不散。 “终于......迈出了这一步。”陈景言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终于泛起了涟漪,虽然距离真正的突破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扇紧闭的大门,已然被他撬开了一条缝隙。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神帝境第三重,今后恐怕很难突破了。 如果他现在想杀穿天阙大陆,少了神帝境第五重,恐怕只是去找死。 而想在十方世界立足,达不到神帝境大圆满,连自保都成奢望。 帝京吴家没有动静,反而是金家金豆豆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江海市。 叶婉蓉接到她哥哥叶凌川的电话,要她好好和金豆豆谈。 叶婉蓉不敢违背家里的意思,只能勉强答应了她哥哥的要求。 她知道,他哥哥的意见也代表了叶家的意见。 金豆豆走出江海国际机场,没有看到叶婉蓉在机场等他,心里很不爽。 他抬起右手,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冷哼一声,眼神扫过接机大厅里攒动的人头,仿佛在掂量谁配得上替他引路。 他身后是一队黑衣人垂手而立,气息沉凝如铁。 金豆豆的助理上来说道:“公子,我们已经联系叶小姐了,她说她有事,来不了。” 金豆豆冷冷地说道:“好啊!她有事,那我们直接去找她。” 他指尖一弹,翡翠扳指泛起幽光,一队豪华车队驶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轮碾过沥青路面,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仿佛应和着金豆豆胸腔里那股愈燃愈烈的傲慢。 车队景蓉集团。景蓉集团总部大楼玻璃幕墙映出车队肃杀轮廓。 保镖打开车门,金豆豆踏出车门,皮鞋踩碎一地斜阳,他抬手一挥。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跟在他的后面走向景蓉集团大楼。 保安拦住金豆豆他们的去路。 金豆豆只是使了一个眼色,他的保镖几下就把保安撂翻在地。 一行人径直闯入大堂。 金豆豆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刮过前台小姐惨白的脸,“叶婉蓉在几楼?” 声音不高,却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嗡鸣。 前台小姐连忙解释:“叶总不在,她出去谈项目,还没有回来。” 金豆豆嘴角微扬,指尖轻叩前台大理石台面,“打电话,让她马上回来。” 前台小姐吓得哆哆嗦嗦给叶婉蓉打电话。 电话那头正在通话中。 “这位老板,叶总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金豆豆眸光骤冷,用指关节敲击着大理石台面,节奏愈急如催命鼓点,“再打,直到打通为止。” 前台小姐手指发颤,第三次拨出号码时,听筒里终于传来叶婉蓉清冷的声音:“什么事?” “叶总,有人找你......” 还不等前台小姐把话说完,金豆豆直接夺过手机:“婉蓉,我到了。我来你的公司,你不在,我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电话里是叶婉蓉很不耐烦的声音。 金豆豆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 他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但他最终还是强心头的怒火,强颜欢笑:“我是金豆豆,你哥哥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哦!原来是你。”叶婉蓉突然怒斥道:“金大少,你想耍横滚回帝京耍去,这里是江海,你发什么疯。敢把我的保安打伤,是谁给你的胆量?” 金豆豆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喉结滚动一下,手机被他缓缓放回耳边,声音低得像淬了冰:“叶小姐,是你的父兄答应你我们的婚事,你以为我是来巴结你的吗?我是来签婚书的,不是来求你的施舍。请你搞搞清楚。” 叶婉蓉冷笑一声:“婚书?我叶家的婚约,岂是你金家一张纸就能定下的?谁答应你,你就找谁去,我看不上你,知趣的话,马上滚回帝京。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金豆豆沉默三秒,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冷而锐利。“果然没错,你和那个傻子赘婿陈景言有一腿,是不是?” 叶婉蓉呼吸一滞,随即嗤笑:“神经病。” 说完,叶婉蓉就挂断电话。 金豆豆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抬手将前台小姐的手机摔得粉碎。 大厅里的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出声。 金豆豆带着人回到车上,立即给他的手下下达命令:“立即锁定叶婉蓉的位置。” 陈景言带着叶婉蓉和青狐、琉璃谈合作。 在陈景言的授意下,青狐和琉璃和叶婉蓉签订了医疗合作项目。 叶婉蓉要请他们吃饭,所以,四个人来到江海码头旁的私房菜馆。 听说这里的海鲜不但品种丰富,而且都是每日清晨由渔民直接送来。 四个人来到私房菜馆。 海风裹着咸鲜气息扑面而来,木质招牌上“渔火”二字被潮气浸得微润。 叶婉蓉打开菜单,让青狐和琉璃点菜。 陈景言在,青狐和琉璃哪敢自作主张,只笑着推回菜单:“叶总点就好,我们跟着沾光。” 叶婉蓉挑眉一笑,指尖轻点“清蒸东山岛膏蟹”“蒜蓉粉丝蒸扇贝”“渔家酸辣鲜鱿”,每一道都带着江海独有的鲜劲儿。 第237章 金豆豆摆下龙门阵 金豆豆的手下很快就确定了叶婉蓉的位置。 浩浩荡荡的车队来到港口。 金豆豆捏着鼻子说道:“什么味?这么难闻?” 金豆豆的助理解释道:“公子,这是海水的味道。海水是咸水,含盐分高,自然带着腥气。您在帝京住惯了香氛恒温的楼宇,一时不适应也正常。” 金豆豆冷笑一声,抬脚踹翻路边一只空渔筐,碎木飞溅:“腥?等会儿我要让她哭得比这海风还咸。” 他大步流星穿过码头栈道,黑衣随风翻涌,目光如刀劈开人群,直刺百米外那家灯火温黄的“渔火”。 一群人走进私房菜馆。 老板还以为是大客户来了,急忙迎上去:“各位老板要吃什么?” “我吃你妈?”金豆豆说着,抬手就一巴掌把老板扇倒在地上。 整个私房菜馆的食客顿时紧张起来,纷纷起身逃离。 叶婉蓉闻声抬眸,筷尖悬在半空,一滴酱汁将落未落。眼前是气势汹汹的金豆豆,一旁是被他打倒在地上的老板。 她起身指着金豆豆骂道:“混蛋,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打人?” 金豆豆狞笑着逼近,皮鞋踩过散落的蟹壳发出刺耳碎裂声:“婉蓉,你看我辛辛苦苦从帝京来找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叶婉蓉看到金豆豆为了找她,先是打了她公司的保安,现在又把老板给打了,怒火直冲头顶,她抄起桌上酒杯,摔在地上酒液炸开如星芒四溅,碎瓷锋利如刃。 “金豆豆,你疯了吗?”叶婉蓉说着,走到金豆豆面前,裙摆被海风掀起一角,眼神冷如礁石,“这渔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先是打了我公司的保安,现在又打伤无辜老板,你当江海市是你家的?” 金豆豆是什么人,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她哪儿受得了。 “叶婉蓉,给你脸了?跟你好说,你不领情,那难道你想翻脸吗?” “翻脸?”叶婉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金豆豆,你也配?从你带着人闯进我公司,打伤我保安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脸可讲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婚约?我叶婉蓉的人生,轮不到你们金家指手画脚!我父兄答应你,你找他们去!别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金豆豆被叶婉蓉这番话怼得脸色铁青,帝京金家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眼中凶光毕露,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叶婉蓉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罚酒!叶婉蓉,今天我就把你带回帝京,看你还怎么嘴硬!” “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喧闹的菜馆。 陈景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叶婉蓉身前,他身形挺拔,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叶婉蓉护在身后。 他眼神淡漠地看着金豆豆,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金豆豆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你就是那个傻子赘婿?”金豆豆上下打量着陈景言,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就凭你,也敢拦我?” 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我是不是傻子,轮不到你评价。但你想动她,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问你?”金豆豆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可笑的事情,他身后的保镖们也发出一阵哄笑。“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敢在我金豆豆面前说这种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给我把这小子废了!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陈景言。 “等等。” 陈景言看着四周都是桌椅,他淡淡地说道:“别影响老板做生意,有什么我们出去外面说。” 他们都是金家精心挑选的好手,对付一个“赘婿”,在他们看来简直易如反掌。 根本就不怕陈景言会耍什么花招。 “走,外面说话。” 说完,金豆豆就带着他的人先出去了。 叶婉蓉拉着陈景言跟了出去。 青狐和琉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她们自然不会让陈景言亲自出手对付这些小喽啰。 两个人紧跟上陈景言的步伐。 码头的海风似乎更烈了,卷着腥味拍在人脸上。 金豆豆站在栈桥上,身后是他带来的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面露凶光,将陈景言、叶婉蓉以及随后跟出的青狐、琉璃团团围住。 私房菜馆的老板躲在门后,探着半个脑袋,满脸惶恐。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金豆豆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陈景言,“识相的,就自己滚远点,别耽误我带婉蓉回帝京。不然,今天这码头,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陈景言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到金豆豆的威胁,只是转头对叶婉蓉柔声道:“你站远一点。” 叶婉蓉知道陈景言很厉害,金豆豆他们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她轻轻颔首,退至青狐身侧。陈景言缓步向前,海风掀动衣角,袖口微扬间,目光如寒潭映月,清冽而深不可测。 金豆豆微微一惊。这哪儿是什么傻子,这分明是蛰伏已久的猎豹,只待一声令下便撕裂猎物。 “嘿嘿嘿!金少,你看你,帝京的阔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金豆豆有点懵,眼前的陈景言突然间又变成一个十足的傻子了。刚才那股威压仿佛被海风一吹就散了,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傻笑。 他挠了挠头,指着远处海面上一只盘旋的海鸥,声音忽高忽低:“斑鸠......” “斑鸠?那是海鸥!”金豆豆一愣,随即爆笑出声,拍着大腿道,“果然傻得冒泡!” 保镖们哄然大笑,连栈桥边躲着的私房菜馆老板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暗暗叫苦,这赘婿怕是真疯了。 青狐和琉璃对视一眼,走到陈景言前面。 她们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陈景言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将陈景言护在了中间,她们的手看似自然下垂,指尖却已蓄势待发,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不敢动手?还是想让这两个女人替你出头?”金豆豆见陈景言不动,更加嚣张,“废物就是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第238章 折戟沉沙 “聒噪。”陈景言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扑上来的保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几乎就在同时,青狐和琉璃动了! 她们的动作快如鬼魅,寻常人甚至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闪过。 “啊!” “咔嚓!” “呃……” 惨叫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镖,还没看清青狐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手腕一麻,随即剧痛传来,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垂了下去,人也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码头上的木板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保镖,刚抬脚,就被琉璃轻飘飘一脚踢在膝盖外侧。只听咔嚓一声,那保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不过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保镖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保镖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如此凶悍。 金豆豆脸上的嚣张笑容也僵住了,他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青狐和琉璃:“你们是什么人?” 青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轻蔑:“要你命的人。” 琉璃则干脆得多,解决了一个,身形一晃,又朝着下一个保镖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直击要害,要么断人关节,要么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绝不拖泥带水。 青狐也不甘示弱,身影飘忽,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那些平日里在帝京横行霸道的金家保镖,在青狐和琉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十几个黑衣保镖就已经尽数倒在地上,哀嚎一片,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和地上伤者的呻吟。 金豆豆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嚣张,到震惊,再到此刻的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带来的精英保镖,竟然被两个女人如此轻易地就解决了! 不过,金豆豆是帝京阔少中修为最高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地境大圆满。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周身气流骤然凝滞,海风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真空通道。 “傻子,你只会站在女人背后,有本事你站出来。我们一对一,生死无论。” 陈景言嘿嘿一笑:“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你看看,我就站在女人背后,多安全。” 说着,陈景言就把青狐、琉璃和叶婉蓉推到他的前面。 金豆豆额角青筋暴起,怒极反笑:“好!好!好!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毕露,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地境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着陈景言等人压去。 栈桥上的木板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天就都留在这里吧!”金豆豆一声怒喝,身形如箭般射出,右拳紧握,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陈景言面门。 他这一拳,凝聚了全身功力,拳风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陈景言鬓发微扬。 青狐和琉璃脸色一凛,正欲上前阻拦,却被陈景言轻轻一拉。 他依旧站在三女身后,脸上那副痴傻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深处,一丝寒芒稍纵即逝。“别嘛,打架多疼啊。” 陈景言嘟囔着,身体看似随意地向旁边一侧。 就是这看似缓慢无比的一侧身,却恰好避开了金豆豆势大力沉的一拳。 金豆豆的拳头擦着陈景言的肩头掠过,重重砸在后面的栈桥墩上。“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水泥桥墩竟被他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咦?没打到?”陈景言歪着脑袋,像是很惊讶的样子,随即又嘿嘿笑道,“你打偏啦,笨!” 金豆豆一击落空,又被陈景言这副模样激怒,怒吼一声,变拳为掌,横扫而出,掌风凌厉,直取陈景言腰肋。 他不信这个傻子每次都能运气这么好躲开。 陈景言依旧不紧不慢,脚下像是踩着某种奇异的步伐,身体如同风中杨柳,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金豆豆的攻击。 他甚至还有闲心指着远处的海平面,对叶婉蓉说:“婉蓉你看,那船好大呀!” 叶婉蓉掩嘴轻笑,她当然知道陈景言是在戏耍金豆豆。青狐和琉璃也放下心来,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金豆豆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连陈景言的衣角都碰不到。 金豆豆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愤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对着空气挥拳。 眼前这个陈景言,看似傻里傻气,步法却精妙到了极点,无论他从哪个角度攻击,对方都能轻描淡写地避开。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还手,只是一味地躲闪,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你到底躲到什么时候!有种跟我正面打一场!”金豆豆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攻势更加猛烈,拳掌交加,地境大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码头都仿佛在他的威压下颤抖。 陈景言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打打杀杀的,不好玩。”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金豆豆再次攻来的拳头上一点。 “噗!” 一声轻响,金豆豆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拳头上传来,仿佛击中了一座大山。 那股力量并不刚猛,却带着一种无可抵挡的柔劲,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瞬间涌入体内,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蹬蹬蹬蹬蹬!” 金豆豆连续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惊骇地看着陈景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这个看似痴傻的赘婿,根本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自己在他面前,才是真正的蝼蚁! 第239章 帝京金家不过如此 陈景言抠了抠鼻子,一脸无辜地说:“我就是我呀,婉蓉的男朋友,一个吃软饭的。”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地上哀嚎的保镖,“对了,你的这些手下,好像挺疼的,要不要叫救护车呀?” 金豆豆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今天自己栽了,栽得一败涂地。 他看着陈景言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可他是帝京阔少中的金豆豆,岂能在此折戟沉沙? 这个傻子除了躲避,好像不会什么。 金豆豆还想卷土重来。 青狐和琉璃上前,拦在陈景言前面。 青狐说道:“我一个人就够了,看我怎么废了他。” 琉璃摇摇头说道:“还是我来,看我把他打成狗。” “我来。别跟我争。” “还是我来吧。” “我来。” “我来。” ...... 青狐和琉璃争执不休。 “好了,见过不要命的,我就没见过你们这种争抢着挨揍的!” 金豆豆肺都要气炸了,这两个女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争抢的“玩具”,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一咬牙,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右手悄然摸向了腰间。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一枚特制的信号弹,一旦引爆,附近待命的家族供奉便会立刻赶来。 他就不信,凭借家族供奉的力量,还收拾不了这个傻子和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你们两个臭女人,休要猖狂!”金豆豆低吼一声,趁着青狐和琉璃争执的空档,右手猛地一扬,一道刺目的红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窜天际。 “不好!”青狐脸色一变,她认出了那是金家特有的紧急求援信号。 琉璃也是眼神一凝,她们虽然不惧金豆豆,但金家的供奉绝非易与之辈,若是被缠住,确实会有些麻烦。 陈景言却像是没看到那信号弹一般,依旧慢悠悠地说道:“哎呀,放烟花了吗?真好看。” 他转头看向叶婉蓉,“婉蓉,你说是不是?” 叶婉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配合着点了点头:“嗯,挺亮的。好看。” 金豆豆见信号弹成功发出,心中稍稍安定,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傻子,还有你们两个女人,等着吧!我金家的供奉马上就到,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嚣张!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青狐冷哼一声:“供奉?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琉璃也是眼神冰冷,周身杀气隐现。 就在这时,陈景言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青狐和琉璃身前。他不再是那副痴傻的笑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烟花看完了,游戏也该结束了。”陈景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本来想陪你多玩一会儿,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逗,还叫家长。” 金豆豆被陈景言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金家……” “金家?”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很了不起吗?” 陈景言的话音刚落,青狐就已经如离弦之箭,身形一闪,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金豆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咳咳……放……放开我……”金豆豆脸色涨红,双手徒劳地抓着青狐的手臂,双脚离地胡乱蹬踏,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弱女子,出手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陈景言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看一只蝼蚁:“刚才,你说要让我们都留在这里?” “不……不敢了……前辈饶命……”金豆豆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终于明白,这两个女子根本就不是一般人。难道这个傻子的躲闪,也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耍。 “算了,放开他。” 青狐听见主子发话了,她手腕一松,金豆豆重重摔在地上,呛咳不止。 陈景言看着坐在地上的金豆豆,哪还有半分金家少爷的倨傲,只剩满地狼藉与颤抖的膝盖。 不一会儿,金家的供奉来了,来了两个。为首的灰袍老者目光如电,扫过青狐与琉璃,最终定在陈景言脸上,瞳孔骤然一缩,摇了摇头:“两个小女娃有点修为,但你这小白脸毫无修为,怎么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陈景言傻笑着说道:“我有什么修为,我只是一个吃软饭的傻子。” 灰袍老者嗤笑一声,袖中拂尘骤然扬起,银丝如电射向青狐。 青狐指尖轻弹,银丝寸寸崩断,簌簌落地如雪。 琉璃忽而抬眸,眼底幽光流转,拂尘柄尖竟凭空凝出一簇靛蓝火苗,瞬间吞没整条银丝——老者面色剧变,急撤拂尘时,袖口已焦黑翻卷。 灰袍老者踉跄后退三步,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死死盯住琉璃眼中未熄的幽火,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九幽烬?” 身旁另一位供奉脸色惨白,袖中符箓已悄然燃尽——那不是灵火,是焚尽神识的本源之焰。 第一个供奉输了。 第二个供奉还没有表现,青狐和琉璃怎么会饶过他。 琉璃第一个冲上前就和第二个供奉干上了。 青狐却未动,只静立原地,指尖一缕青芒悄然游走。 琉璃掌心幽火暴涨,如墨焰吞天,逼得那供奉连退七步,符阵未起便自燃成灰。 他惊骇欲呼,喉间却骤然一紧。 青狐已至身侧,素手轻点其膻中穴,真气逆冲而上,那人双目圆睁,僵立如塑,额角青筋暴起却发不出半声。 陈景言依旧傻笑着,目光掠过三人狼狈之态,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金家......就这点排场?” 两个供奉都输了,金豆豆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陈景言对叶婉蓉说道:“算了吧,我们走。” 叶婉蓉指着金豆豆骂道:“金少,别再自取其辱。你金家如果还有自知之明,那就滚回帝京,永远别踏进江海半步。” 第240章 帝京金家的手段 说完,叶婉蓉就挽着陈景言走了。 金豆豆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抹青色衣角消失在朱红门柱之外,恨得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风过朱门,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金豆豆汗湿的额角。他狠狠地说道:“给帝京传话,我在江海市被人欺负了。” 助理赶忙拿出手机,给帝京打电话。 电话接通刹那,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威严的“说——” “爸……江海这边,好像没那么简单。我带来的人应付不了。” 金豆豆没有敢说在这里被人当狗虐。 “什么人这么强大,连金家的供奉都应付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愤怒:“你没说清楚是帝京金家办事吗?” “说了……可他们根本不认。好像不认识金家,或者根本就没有把金家放在眼里。”金豆豆声音发颤,喉结滚动,“那个叫陈景言的傻子,自称是叶小姐的外婚夫。他没有出手,但他的两个随从很厉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未婚夫?”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忽然低笑一声,却比雷霆更寒,“金家百年清誉,竟被一个‘傻子’踩在脚底。你可知,上一个不认金家的人,坟头草已高过朱雀门?还有,叶凌川那小子不是保证过吗?这么说叶婉蓉并没有把他哥哥的话听进去?” “爸,我看这个傻子真坏,也不知道叶小姐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闭嘴!”电话那头骤然厉喝,震得听筒嗡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多动动脑子。脑子是个好东西,可你要是不会用,那跟浆糊有何区别?” 金豆豆的父亲继续说:“一家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论身份、论地位、论容貌,在帝京都是首屈一指。她会喜欢一个傻子?我看是你傻吧?” 金豆豆被他的父亲怼得哑口无言,身上的伤痛让他苦不堪言,再加上他父亲的一通责骂,真是雪上加霜。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怪罪到陈景言身上。 “你给我听好了,叶家大小姐只是拿那个傻子当挡箭牌,傻子的随从肯定是叶小姐花钱雇得。叶家有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爸,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我一定要灭了那个傻子。” “小小的江海,能掀得起什么大浪?我马上派人过来。务必把叶婉蓉弄到手。” 父子俩狼狈为奸,密谋了好大一会儿。 陈景言带着叶婉蓉回到她的别墅。 一坐下来叶婉蓉就说道:“大哥哥,你一定要留下来陪我,我估计金豆豆还会来找茬。” 接着。叶婉蓉就介绍了金家的情况。 金家是隐世家族,经济实力远不如叶家,但金家背后的势力恐怖如斯,就连叶家也要忌惮三分。 陈景言问道:“金家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你们叶家也太没骨气了,堂堂的大夏第一家族,竟然忌惮一个二流家族,真是新鲜。” 叶婉蓉端起青瓷茶盏,指尖微凉,目光却如刃:“金家不靠钱,靠的是阴谋诡计。叶家实力再强大,始终是在明处,而金家盘踞暗处百年,专司布局、设局,勾结各方势力,如影随形,杀人于无形。” “他们豢养死士,精通毒术蛊术,更有甚者能操纵人心,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他们的棋子。就像这次金豆豆来江海,明面上是为了追求我,实则是想借机渗透江海市。若不是大哥哥你及时出现,我恐怕早已落入他们精心编织的罗网。江海市也会被金家染指,也就意味着今后江海市再无宁日。” 陈景言摇摇头,一脸的疑惑:“一个小小的江海市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叶婉蓉挽住陈景言的胳膊,抬手轻轻抚摸着陈景言的脸,柔声道:“大哥哥,你可是当着金豆豆的面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可得说话算数。” 陈景言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叶婉蓉指尖一顿,眸光微沉:“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陈景言很不解。 叶婉蓉解释道:“不知是什么原因,天悦集团、鉴天阁和凌霄宗等顶级大佬纷纷在江海市落脚,紧接着,各国大佬也纷纷入驻江海市。我问你,这些是不是都冲着你来的。” 陈景言闻言,眉头微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着叶婉蓉认真的眼眸,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冲着我?我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 他自认为这些年只是个傻子,在天阙军的时候,他征战四方,认识的大佬不计其数。 难怪苏婉一直留在江海市,难道她想把天悦集团的主业转移到江海市? 叶婉蓉见他神色淡定,心中更是笃定,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哥哥,你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你的价值。你的医术,你的身手,甚至……你身上那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气质,都可能成为他们觊觎的目标。” “天悦集团富可敌国,他们想要的,或许是你的医术来为他们续命或者治疗疑难杂症;鉴天阁和凌霄宗,作为修行门派,他们追求的自然是力量,你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要么想拉拢你,要么……就是想将你掌控在手中,甚至……”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甚至想除掉我,以绝后患?”陈景言接过她的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的心中却在暗自好笑:“说白了,鉴天阁、凌霄宗和天悦集团都是他的。他们都是来巴结他的。” “好了,没事。吴家想来那就让他们来吧。” 陈景言的轻描淡写让叶婉蓉有些着急:“大哥哥,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金家这次派来的人绝不会像金豆豆那么简单。他们的死士和蛊术都极其阴毒,防不胜防。” 陈景言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婉蓉,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别说一个小小的金家,就是再来十个八个,又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只管放心,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第241章 叶家的态度很重要 叶婉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她知道陈景言不是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只是,金家百年的积威,那些关于毒术蛊术的恐怖传说,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景言轻轻打断。 “没有可是。”陈景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金家想玩,我便陪他们玩玩。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让叶家都忌惮三分的隐世家族,究竟有多少斤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帝京金家?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陈景言看了一眼青狐和琉璃说道:“你们两个暂时留在叶小姐身边,一直到解决完金家的事情为止。” 青狐和琉璃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主人。” 她们二人皆是陈景言的心腹,实力深不可测,有她们在叶婉蓉身边,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叶婉蓉看着这两位气质清冷、眼神锐利的女子,心中更是安定了不少,她知道,有陈景言在,有青狐琉璃护持,纵使金家手段再诡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陈景言看到苏婉给他发来短信,说找他有事。 苏婉这小丫头做得有点过火了,陈景言正想找她谈谈。 “丫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婉蓉看到陈景言要走了,她赶忙抱住他:“大哥哥,你能不能不走?” 陈景言笑了笑说道:“我还有事,有空我再来看你。” 说完,陈景言就走了。 陈景言一走,叶婉蓉就接到她大哥叶凌川的电话。 叶凌川在电话里语气急促:“婉蓉,你怎么能这么对金少?现在金家人不高兴了。” 叶婉蓉一听,心里很委屈:“大哥,你知不知道金豆豆在江海做了什么吗?” “婉蓉,金少的为人我很清楚,她仗着自己的修为高,是有些张狂,但他的为人很不错,他在帝京的人设很好,你嫁给他那才是珠联璧合。” 听到对她百般宠爱的哥哥,说出这样的话,叶婉蓉只觉心口一凉,“哥,金豆豆去我的公司找我,我不在,他就把我的保安给打了,接着又找到我吃饭的地方殴打餐馆老板,简直无法无天,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好的人设,要不是有陈公子保护我,我都被他绑回帝京了。哥,你真以为金豆豆那点虚名能遮住他的恶行?是不是叶家没落了?需要牺牲我去挽救叶家?” “没有,婉蓉,你误会我们了。” 叶凌川顿了一下后继续说:“婉蓉,金豆豆比陈景言那个傻子好不止千倍万倍!你为什么就这么执拗?” “不管怎么样,我就喜欢陈景言,非他不嫁。” 听到妹妹态度那么坚定,叶凌川知道,一时半会儿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还得从长计议。 他立即打电话约金家人见面。 金成文和叶凌川在帝京金家老宅的紫檀厅内相对而坐。 叶凌川向金成文施礼:“见过金叔叔。” “叶大少请坐。” 两个人坐定,佣人上好茶后就退了出去。 金成文端起青瓷茶盏,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眼睛看着叶凌川,故作镇静:“叶家小姐真不错,身边的一个傻子都有不俗的表现。让我儿在江海市吃了个大亏,连带金家颜面都扫了三分。” 叶凌川是第一世家的大公子,当然不会在气势上输给金成文“金叔叔此言差矣。金家若真看重颜面,就不该纵容金豆豆在江海横行无忌;他先是去我妹妹的公司打了她的保安,接着又找到她就餐的餐馆殴打老板,金大少在帝京横行惯了,却忘了江海不是帝京的后花园!若非陈景言及时出手制止,金豆豆怕已强行掳人回京。这等行径,岂是世家子弟所为?更遑论‘颜面’二字!” 金成文被叶凌川呛了一鼻子灰,脸色霎时铁青,但他知道他的儿子金豆豆确实做过这些事,一时语塞。 他强压怒火,搁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案相碰,发出一声冷响:“叶大少说得对,金家确有管教不严之过。但陈景言一个傻子赘婿,凭什么教训金家少爷?这是面子问题。” 叶凌川指尖轻叩案面,冷笑了一声吼说道:“金叔叔,你不会忘了吧?大夏以武立国,如今的大夏还是以武为尊。武道修为才是世家立足之本,这个世道就是谁的拳头硬谁更有底气。说起来,还要怪令公子技不如人。” 看到金成文一时间无言以对,叶凌川继续说:“金叔叔,我妹妹的修为很低,勉强突破玄级,在令公子面前根本不够看,恐怕是令公子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金成文苦笑了一下后说道:“豆豆的确不自量力。但没想到的是,小小的江海市,竟也藏龙卧虎,真是小刀拉屁股,让我开眼了。” 叶凌川笑着摇摇头说道:“金叔叔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应该知道江海市虽小,却是武道新秀辈出之地,麻雀虽小,肝胆俱全。不要瞧不起江海市的武道底蕴。更不要瞧不起陈景言这样的傻子。” 金成文微微一惊:“叶大少什么意思?你是想维护陈景言还是要除了他?” 叶凌川只是淡淡一笑,指尖在紫檀案上划出一道浅痕:“金叔叔误会了陈景言不是谁的棋子,叶家和他没关系,我妹妹只是拿他当挡箭牌。叶家和他没关系。” “那就好办了。” 金成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叶家毕竟是大夏第一大家族,若叶家要袒护陈景言,金家也不得不给叶家面子。 叶凌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金家并不会袒护陈景言,陈景言可以任由金家处置。 “不过——”叶凌川忽然抬眸,目光如刃,“金叔叔若真动了陈景言,那就不应该留下后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金成文暗暗感慨,没想到叶大公子心肠这么狠,想借刀杀人,他要杀的竟然是他妹妹喜欢的男人,够狠毒的。 “好,叶公子有这样的态度,金家就好办了。” 第242章 苏婉的邀约 金成文立即命令管家,召集金家的高手,不日便前往江海市。 陈薇薇和陈楚月姐妹接到天悦集团的总裁助理的电话,总裁苏婉约她们见面。 天悦集团已经给陈家下了好几个单子,价值十多个亿,并向陈氏集团注资三个亿。 现在,天悦集团就是豪盛集团的金主爸爸,天悦集团有召唤,陈家姐妹还不得赶紧过去。 苏婉看到陈薇薇姐妹急匆匆进来,她站起来迎接她们。 “两位陈小姐,请坐。” 这是一个高档会所,又是苏神相邀,陈薇薇姐妹有些拘束。 陈薇薇和陈楚月是陈景言的姐姐,苏婉不敢怠慢她们。 “陈总,别客气,我今天找你们,就是想请你们姐妹一起吃个饭。” 苏婉亲自为两人倒了茶,温润的目光在她们略带紧张的脸上扫过,柔声道:“你们不必如此拘谨,我虽忝为天悦集团总裁,但私下里,我更希望能和你们像朋友一样相处。毕竟,你们是景言的姐姐。” “景言……”陈薇薇听到这个名字,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苏总,您认识我弟弟?” 她心中暗自诧异,天悦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总裁苏婉更是传说中的商界女强人,苏神。怎么会认识她们这个傻子弟弟? 苏婉浅啜一口清茶,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去过你们陈家,也告诉过你们,让景言跟柳云烟离婚,和我结婚。你们是不是忘了?” “记得,我们怎么会忘了?”陈薇薇犹豫了一下后,试探着说:“苏总,我弟弟是个傻子,我们还以为你跟我们开玩笑。所以......” 苏婉淡淡一笑:“我们这么闲。景言是我的人。” 陈楚月也想不到,苏婉这样的女神会喜欢她们的傻弟弟,更没想到她会以如此笃定的语气,将“我的人”三字说得像一道不可撼动的契约。 可她们又怎么知道,苏婉喜欢的并不是英俊潇洒的陈景言,而是住进陈景言躯壳里的另一个灵魂,享誉全球的金融天才华文悦,华神。 华文悦之名,曾令华尔街闻风变色,其操盘之术,素有“一纸令下,万币俯首”之誉。他执掌过几十个国家的主权基金,一怒之下打穿一个国家的金融命脉,令全球央行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只是华文悦厌倦了尔虞我诈的金融战场,一场意外后,灵魂竟栖身于陈景言这具“傻子”的躯壳中。 华文悦是苏婉此生唯一敬仰并深爱的人,也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途。 陈楚月继续试探着问道:“苏总,那次天悦集团的宴会上,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不是我弟弟?” 苏婉微微一笑:“没看出来?” 苏婉没有直接回答陈楚月的问题,但她好像听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她们的弟弟陈景言。 但陈楚月还想进一步证实:“苏总,当时他戴着口罩、墨镜,七分像,三分看不透。我们无法确定。” 陈薇薇也有些好奇地说道:“苏总,身形的确很像我们的弟弟陈景言,但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们有些疑惑。” 苏婉看到陈家姐妹这么好奇,她只能实话实说:“他的确是你们的弟弟陈景言。因为他喜欢低调,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陈楚月继续问道:“苏总,我弟弟有什么好的,你是多少年轻人心目中的女神,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个傻子弟弟?” 苏婉反问道:“你们了解你们的弟弟吗?” 陈薇薇和陈楚月顿时愣住了。他们的弟弟的确很神秘,七岁离家以后,她们就不知道他的情况,偶尔回家,他们问过他,和陈景言总是闭口不谈他在外面做什么。 陈薇薇把陈景言在陈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陈景言的确很神秘,他在外面的事情,陈家几乎不知道。陈家人很疼爱他,他不说,陈家人也从不追问。 陈景言的情况,苏婉自然是不知道。 华文悦的情况,苏婉倒是一清二楚,可他现在的身份是陈景言,对华文悦的事情,陈家姐妹当然不知道,所以,苏婉无法向她们作出合理的解释。 她只能含糊其词,应付过去:“陈总,您弟弟的才华与格局,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他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像星辰隐于云后,并非黯淡,而是蓄势待发。你们有这样的弟弟,该是莫大的福分。” 陈楚月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可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苏婉点点头:“其实你们都错了,他不是不记得,而是另有目的。或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估计他只是在藏拙。” 陈薇薇指尖微颤,茶盏里涟漪轻晃:“藏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个问题,她没法给出确切答案。 华文悦的苦衷,牵扯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更关乎他未来的布局,苏婉一个“外人”,如何能在陈家姐妹面前说破? 更何况,陈景言的事情,苏婉根本就不了解,而且她也不感兴趣,因为她的心里只有华文悦。 苏婉将话题轻轻岔开,端起茶壶为两人续上茶水,“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请你们来,一是想和你们亲近亲近,二呢,也是有些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苏总您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陈薇薇连忙表态,天悦集团对陈家恩重如山,苏婉有吩咐,她们自然不会推辞。 苏婉放下茶壶,目光温和地看着两人:“我知道景言在陈家,你们做姐姐的一直很照顾他。他性子……嗯,比较内敛,不喜欢多言。我希望你们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关心他,不要因为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对他产生什么异样的看法,更不要去刻意追问他的过去或者现在的打算。给他一些空间,也给他一些时间,好吗?” 陈楚月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苏总,我们本来就很疼弟弟的,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会照顾好他。只是……” 第243章 苏婉和陈家姐妹的约定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您既然这么看重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您的心意呢?或者,您可以直接帮助他,让他……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藏拙’?” 苏婉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苦涩:“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有他的节奏,我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后。至于帮助……” 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与坚定,“他若需要,我苏婉倾尽所有,也会为他铺路。但他若想自己走,我便默默守护。他是那样骄傲的人,不喜欢被人看作是需要依附他人的存在。” 这番话,苏婉说的是华文悦。那个曾经在金融界叱咤风云,骄傲到不容任何人轻视的华神,又怎会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如今的窘境,又怎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般的帮助? 陈薇薇和陈楚月听得似懂非懂。她们的弟弟陈景言,在她们印象里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迟钝的“傻子”,何曾与“骄傲”“才华”“格局”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 但苏婉的语气太过笃定,眼神太过真诚,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开始重新审视自己那个神秘的弟弟。 “我们明白了,苏总。”陈薇薇郑重地点点头,“我们会像以前一样对他,不追问,多关心。” “谢谢你们。”苏婉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希望我们以后能像一家人一样相处。” “一定,一定。”陈家姐妹连忙举杯回应。 一顿饭,就在这样略显微妙却又逐渐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着。 苏婉谈吐优雅,见识广博,时而讲些商界趣闻,时而关心她们姐妹在陈氏集团的工作,让原本拘谨的陈家姐妹渐渐放松下来。 她们能感受到苏婉对她们的真诚,也能感受到她对她们弟弟那份不同寻常的重视与维护。 只是,她们心中的疑惑,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她们的弟弟陈景言,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两姐妹还曾经想用自己的身体抚慰这个和她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现在看来,是她们想到了,连苏神这样的绝世美女都对他如此倾心,她们姐妹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她们可以安心地以姐姐的身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揭开神秘的面纱,无论他最终会走向何方,她们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饭局接近尾声。 苏婉停下筷子说道:“今后,陈家由天悦集团罩着,天悦集团会把陈家和柳家扶上江海商界的巅峰之位。陈家和柳家只需专注实业,深耕细作,其余资源、渠道、资本与战略支持,天悦集团一力承担。这不是施舍,而是对景言所代表的格局与远见的郑重托付。” 陈薇薇问道:“苏总需要我们陈家做什么?” 苏婉微微一笑,说道:“劝说陈景言娶我做他的老婆。” 陈薇薇与陈楚月相视一怔,茶杯悬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陈薇薇指尖微颤,茶水漾起细纹;陈楚月垂眸掩住惊愕,耳根悄然泛红。 她们没料到答案如此直白锋利,更未想到苏婉开口便是以整个天悦集团为聘礼的倾世之诺。 这已非寻常婚约,而是两个顶级商业势力与一人意志的深度绑定。 陈薇薇喉头微动,终将茶水一饮而尽,杯底轻叩瓷盘,清脆一声:“好。” 陈楚月赶忙补充道:“苏总,我弟弟能娶你这样的女子,是他的福分,更是陈家莫大的荣幸。只是他性子沉静,认准的事从不轻易松口,他未必听我们的。” 苏婉笑着说道:“无妨,我等得起。我知道你们姐妹很喜欢陈景言,而陈景言也喜欢你们。但你们更爱他这个人,而非他的身份或秘密。” 陈薇薇怕苏婉生气,连忙解释:“我们只是把他当亲弟弟疼,绝无逾矩之心!只是我们这个弟弟太特别了。他七岁以后的事情,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但我们也估摸着我们这个弟弟很不一般。小时候很调皮,自从他离开陈家,七岁后便如换了一个人,沉静、敏锐、仿佛自带某种古老而不可言说的秩序感。” “是啊,”陈楚月接过话头,眼中带着回忆的柔光,“他刚回来那会儿,我们都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变得沉默寡言。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只是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特别,有时候我们姐妹俩为公司的事愁眉不展,他偶尔说一句话,就能点醒我们。只是他从不居功,说完就又恢复那副淡然的样子。” 苏婉静静听着,唇边的笑意愈发柔和。 这些细节,是她未曾触及的陈景言,却又与她心中那个骄傲而内敛的灵魂隐隐重合。“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目光诚恳地看着陈家姐妹,“我不需要你们刻意去说服,去引导他。我只希望,在合适的时机,你们能让他知道,有一个人,理解他的骄傲,欣赏他的才华,愿意陪他一起,无论是站在巅峰,还是行走在平凡的路上。”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苏总,您放心。我们虽然不知道弟弟过去经历了什么,未来又要走向何方,但我们知道,您是真心对他好。我们会帮您,也会帮他打开心扉。只是……” 陈薇薇继续说:“苏总,你应该知道,帝京叶家的叶婉蓉小姐也在追求我弟弟。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姐妹能够左右的。” 提到叶家,苏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叶家?” 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只是叶小姐的一厢情愿,帝京叶家并不认同这门婚事。叶家不敢对他怎么样。” 苏婉继续说:“叶家是大夏第一家族,但在天悦集团面前,叶家根本就不算什么。” 陈薇薇和陈楚月当然相信苏婉的话,可帝京叶家想蹍死陈家,简直易如反掌。 第244章 华文悦只是想成为全球金融领域的NO.1 陈景言来到金海庄园。 苏婉已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华哥,这些都是您爱吃的。” 苏婉说着,将一碟清蒸鲈鱼轻轻推至他面前,并挑出鲈鱼腹中塞着细姜丝与嫩葱段,热气氤氲间透出淡雅鲜香。 接着,厨师又添上一碗山药百合羹,雪白温润,浮着几粒琥珀色枸杞。 陈景言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目光在苏婉略带期待的脸上停留片刻,淡淡开口:“费心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鲈鱼,细细品味,“味道不错。” 苏婉见他动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又给他盛了一碗山药百合羹:“这羹安神养胃,增进睡眠质量。” 陈景言端起羹碗,轻轻吹了吹,热气拂过他沉静的眼眸,他没有回答苏婉的话,只是安静地喝着羹。 餐厅里一时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 苏婉也不急于打破沉默,只是偶尔给陈景言夹菜,目光温柔。 她知道陈景言的性子,他不喜欢过多的言语,却会用行动表达。他能来金海庄园,能坐在这里吃饭,对她而言,已是难得的机会。 陈景言一直在等着苏婉先开口。 可他快吃饱了,苏婉始终没有向他提起她和柳云烟的事情。 陈景言试探着问道:“小丫头,你去找柳云烟了?” 苏婉知道,柳云烟迟早会对陈景言说的,所以,她没有必要隐瞒。 “华哥,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柳云烟,如果她对你是真心的,她一心一意爱你,我绝对不会为难她的。” 陈景言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苏婉那柔顺的秀发,指腹略带薄茧,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小丫头!” 苏婉心里暖暖的,眼睫微垂,任他指尖掠过发梢,这是他的华神习惯性动作,这是一种爱抚。 她鼻尖微酸,却仰起脸笑得清亮:“华哥,柳云烟并不爱你。我给他两条路:一条是离开你,我给她泼天的富贵;另一条路是维持现状,天悦集团撤离柳氏集团。” 苏婉抬手抚摸着陈景言的手背,声音轻而坚定:“华哥,我知道你心里有她,可感情不是施舍,更不是将就。本来我准备给柳云烟一些时间考虑,谁知她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第一条路,离开你。” 苏婉说着,好好地看着陈景言,好像在等待陈景言的的意见。 “先吃饭。” 陈景言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继续吃饭。 苏婉看到一旁的孙雅芝和保姆,她估计陈景言不想让她们听到他们讨论的话题,所以,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陈景言给苏婉夹菜:“多吃点。” “谢谢华哥。” 苏婉的心安定下来,乖巧地应着,低头小口吃饭。 她知道,陈景言既然这么说,便是已经有了决断,或者说,他根本没将柳云烟的离开放在心上。 这份认知让她既有些心疼他曾经的付出,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错过。 晚餐在这样平静而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陈景言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苏婉:“你和我姐姐她们聊了什么?” 苏婉心中一动,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她斟酌了一下,决定坦诚相告:“聊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她们很关心你,也……很看好我们。” 陈景言的目光深邃,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她们说我七岁之后变了个人?” 苏婉微怔,随即点头:“薇薇姐和楚月姐都这么说,说你沉静了许多,也敏锐了许多。” 陈景言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声音低沉:“人总是会变的。经历了一些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 苏婉没有追问他经历了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她知道,有些秘密,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他才会愿意敞开心扉。 “华哥,”苏婉轻声开口,“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未来又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陈景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暖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婉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微凉,他用掌心将其包裹住,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苏婉的心,在那一刻,被填得满满的。 吃完饭以后,苏婉对陈景言说:“华哥,你陪我去后花园散步,好吗?” “好。” 陈景言起身,拉着苏婉的手,两个人肩并肩走向后花园。 后花园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柔的金红色光晕,藤蔓缠绕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苏婉倚在陈景言身侧,仰头望着天边渐次铺开的晚霞,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声。 “华哥,我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你,第一眼就让我深深爱上了你。那时我还不懂,原来心动是无声的惊雷,而余生是日复一日的虔诚奔赴。” 苏婉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我苦苦追求了你三年,你总是对我若即若离,既不拒绝,也不靠近。可我对你的心始终没有动摇过一分一毫。” “唉!”苏婉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直到今天,华哥死而复生,你才让我得偿所愿。” 陈景言看得出来,苏婉那漂亮的脸蛋上,有一丝淡淡的哀愁。或许自己不经历一次生死,她永远无法真正走进自己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他喉结微动,指尖缓缓抚过她鬓边一缕碎发,“小丫头,你永远是我心中那个青春靓丽的小丫头,永远是我心中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光。” 说着,陈景言拉着苏婉在秋千旁的长椅上坐下,他把苏婉轻轻搂进自己的怀里。 苏婉的呼吸微微一滞,耳畔是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与她紊乱的脉搏悄然共振。 晚风拂过,带起她发梢轻扫过他下颌,痒意微醺。 陈景言告诉苏婉他的真实想法。 原来的华文悦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男女情爱问题,他视情感为羁绊,将全部心力倾注于事业上,他要成为全球金融领域的NO.1,他坚信唯有绝对理性才能驾驭资本洪流。 第245章 你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可当他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看着机舱窗外翻涌的云海的时候,机舱内突然发生爆炸,火光吞没视野的刹那,他竟然没有害怕,好像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火光灼热的瞬间,他好像看透了,人生于世不过如此。 当他穿越到陈景言这个傻子的身体里,看到陈景言的亲生父母对他视如敝屣,而苏婉却始终如一地守着对他的那份爱和执着。 那只独脚小鸭子成了她心中最固执的信仰。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理性不过是冰冷的牢笼,人为什么要这样冰冷地活着,本该是滚烫的、有血有肉的奔赴。 苏婉静静地听着,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滴落在陈景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声音带着哽咽:“华哥,谢谢你……谢谢你能明白。我不求你成为什么全球第一,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陈景言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前是我太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小丫头,是你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比事业更值得珍惜的东西。” 他顿了顿,捧起苏婉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眼神认真而专注:“苏婉,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从现在起,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只是有些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苏婉的脸上微微一怔。她知道陈景言话里的意思。因为现在的陈景言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除了穿越而来的华文悦,原来痴傻的陈景言已经恢复记忆了。 陈景言的身份比华文悦复杂多了,他既是华文悦,也是陈景言;既背负着金融巨子的过往,又承载着陈景言这个强大的躯体。 “华哥,陈景言到底是什么人?” 陈景言抚摸着苏婉那漂亮的脸蛋说道:“陈景言是鉴天阁的少阁主,凌霄宗的圣子,天阙军的首领。每一个身份都足以撼动九州风云的至高存在。” 陈景言接着说:“而且我已经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柳云烟和童梦妍是我上一世的红颜知己,她们为我阻挡天雷而陨落在雷劫之下,魂魄散入轮回。她们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但我知道。” 苏婉听明白了:“华哥,你这一世就是在还上一世的情债,对吗?” 陈景言沉默片刻,指尖微凉,却将苏婉的手握得更紧:“对,她们上一世为我去死,这一世我必须护她们周全。” 陈景言继续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些事情除了我,只有你和我师父他们知道。” 苏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知道陈景言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他的重情重义,正是她深爱他的原因之一。 可当这份情义要分润给其他女子,尤其是以“还情债”这样沉重的名义时,她心中的酸涩与惶恐,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那……那我呢?”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陈景言,仿佛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独属于她的坚定。 陈景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刺痛。他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小丫头,你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她们是我上一世未了的牵挂,是我必须偿还的亏欠。而你,是我这一世的光,是我失而复得、拼尽全力也要抓住的温暖。没有你,我或许还困在华文悦那个冰冷的躯壳里,不懂得爱,也不懂得被爱。”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晚霞的余晖,也映着她的身影,真挚而热烈,“小丫头,华文悦的心里永远只有你。可陈景言的心里有很多人。包括北邙大陆、天阙大陆的很多女人。上一世的情缘还在延续。她们还在苦苦等着我。” 苏婉似乎没有听明白陈景言话里的意思:“华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陈景言目光沉静,指尖轻抚她微凉的耳垂:“嗯,我不是此界之人。我是在十方世界被十方神僧打得道心破碎,跌入轮回时,被一道跨界因果线缠住,误入此方天地。” “华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苏婉顿了一下后问道:“难道你要离开这个世界?” 陈景言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声音低缓却清晰:“这里不是我的归宿。但也不是我急于奔赴的远方。我的目标是杀穿十方世界,斩断因果线,重铸道心。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得正道。” “不走不行吗?” 苏婉好像问得很勉强,也许她知道这是多此一问,但她还是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陈景言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由不得我。因果线如锁链缠魂,断则生,不断则永堕轮回。上一世我杀的人不计其数,每一滴血都凝成今日的劫数。我现在藏锋露拙,目的就是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可若真有那一日,我必先斩断此界因果,再赴十方世界。” 苏婉摇摇头:“我听不懂这些,但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你不找他们,他们最终要找上门来。” “道理就是这样,你说的没错。我现在还很弱,这个时候杀向十方世界,无异于以卵击石。可弱,并不意味着停步——我已在暗中重炼本命剑胚,引北斗七煞淬火,借人间烟火养锋。等我重回神帝境大圆满,我将再次杀向十方世界,向十方神僧讨回公道。” 苏婉这才知道,陈景言只是在弥补她的遗憾,他的世界大到她无法想象。 相比较,华文悦的世界仅局限于这方世界的金融圈子。和陈景言的世界相比,那才叫天壤之别。 苏婉笑着问道:“华哥,陈景言是不是很花心?”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华文悦相比,陈景言的确很花心。因为她上一世就是因为花心才招来很多麻烦。以至于我这一世重回北邙大陆和天阙大陆时,还会遇到这些因上一世留下的因果纠缠。” 第246章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因为我而迎来一场浩劫 陈景言继续说:“陈景言的花心不是错,而是劫,” 苏婉继续问道:“这一世,你还会带着柳云烟和童梦妍一起走吗?你想怎么去了结上一世的情劫?” 陈景言摇摇头:“不想了。她们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了,我不想让她们再为我死一次,那样的话,我便真成了负尽天下人的罪魁。至于上一世的情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陈景言自己都不知道。 上一世的情劫只是他心中一道模糊的执念,如雾中灯影,明灭不定。也是他前行路上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苏婉很失望,她好不容易才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他这句话浇得冰凉。 她的华神或许只是个临时过渡,亦或许只是他此生给她最后的温柔。 女人对于陈景言来说,或许只是一件可以随时抛弃的衣服,穿旧了就换,弃掉旧的,可以再买新的。 她现在知道,华文悦只是依附在陈景言身上的一缕灵魂而已。 苏婉看着陈景言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那不是对苏婉的怜惜,而是对命运本身无声的嘲弄。 “华哥,我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你回到你的世界,心里还会不会再想起我?” 陈景言的内心也很复杂,苏婉只是华文悦的红颜知己,而华文悦的世界对于陈景言来说,太小了,小到容不下他一缕剑意,更盛不下他肩上万古星河。 而苏婉,只是他作为华文悦的身份在人间借住的这短短时光里,偶然停驻的一抹春光。 他不想让苏婉这一生留下遗憾,所以他才以华文悦之名,为她写尽人间最后的温情。 可温情终有尽时,就像春光不渡寒夜。 苏婉也似乎明白了,她能看到的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小到连他衣袖掠过的风都留不住。 她听说过陈景言口里的“十方世界”。 十方世界,是比北邙、天阙更浩渺的界域,星海为阶,因果为链,每一方都承载着崩塌又重铸的纪元。 那里没有凡俗情爱,只有剑心映照万古长夜时,一念生灭即改天换地的孤绝,每一方都有无量无边的佛国世界。 只是这传说的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要亲手杀穿的世界。 苏婉都不知道她爱的人到底是陈景言还是华文悦。 陈景言的身体,华文悦的灵魂,亦或两者本就是同一柄剑的两面,一面映照人间烟火,一面劈开万古寂寒剑锋所指。 从来不是情之一字,而是命格深处那道不容违逆的天轨。 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想要的,哪怕只是一场梦,她也愿焚尽此生所有时光,把自己融进他的世界里,甚至是骨血里。 她也知道,那样的地方,怎会有她苏婉的位置?她不过是这凡俗人间里,一朵朝开暮谢的花,而他是要踏碎星河、斩断因果的神。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触感真实得让她心疼,“华哥,如果……如果我也想跟你走呢?” 陈景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头,对上她眼中那抹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婉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敛去了色彩。 “小丫头,”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绝,“你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 苏婉的心猛地一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陈景言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目光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因为我,迎来一场浩劫。我与十方世界的因果纠缠,早已不是我个人之事。一旦我在此界的身份暴露,或者十方世界的神僧寻来,这方天地,便会成为战场。到那时,凡俗众生,皆会化为齑粉,无一人能幸免。”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婉所有的希冀。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以华文悦的身份,陪你走过这一段,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结局,一个没有遗憾的人间。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将你护在羽翼之下,躲过即将到来的风暴。” 陈景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你是无辜的,不该被卷入我的宿命。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找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让你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忘记陈景言,忘记华文悦,只做苏婉。” “忘记?”苏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绝望,“华哥,你要我忘记你吗?忘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忘记你曾是我的光,我的温暖?我很爱你,知道吗?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陈景言都无语了,华文悦亲手培养的金融界女王,始终改不了“恋爱脑”这执念。 他对她一层层加码,想用超负荷的工作量压住她翻涌的情绪,可她眼底的灼热始终未退。 “是。”陈景言闭上眼,不敢再看她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忘了我,对你最好。你本就属于这人间烟火,不该沾染我这满身的血腥与因果。” 苏婉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泪水终于决堤,“所以,你所做的一切,所谓的弥补遗憾,所谓的温情,都只是为了把我安顿好,然后让我像丢垃圾一样,被你彻底忘记,对吗?” “不是丢垃圾!”陈景言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所取代,“是保护!小丫头,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苏婉凄然一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如果我的人生里没有了你,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华哥,你告诉我,那样的平安顺遂,还有什么意义?柳云烟不怕死,童梦妍可以为你身死道消,我苏婉也能做得到,甚至比她们做得更好。” 陈景言看着她绝望的模样,心如刀绞。 第247章 戏演完了,该收场了 他多想告诉她,他也舍不得,多想告诉她,他愿意为了她放弃那所谓的正道,放弃那杀穿十方世界的执念。 可是,他不能。因果锁链早已缠魂,十方神僧的追杀如影随形,他若停下,不仅自己万劫不复,更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只能狠下心,用最冰冷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意义?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小丫头,你要搞清楚,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华哥,华文悦只是我的另一个身份,一个寄存在我的躯壳里面的灵魂。现在,戏演完了,该散场了。” “戏演完了……”苏婉喃喃自语,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原来,所有的温情脉脉,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而她,是那个入戏太深的观众,也是那个注定被抛弃的角色。 苏婉紧紧抱住陈景言:“华哥,你是不是马上就走?” “你这个小丫头,花花肠子真多。我暂时不会走。” 说着,陈景言轻抚着她的秀发,心里矛盾重重。 在这个世界,苏婉对他的爱,不带一丝私心,只有纯纯的爱。 他接着吻了一下苏婉后说道:“我暂时不走,我现在是在避祸,我只能以柳家傻子赘婿的身份在江海市苟且偷生。” “那你以后还会继续爱我吗?” “会,当然会。”陈景言握着苏婉的手继续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并不属于谁。柳云烟只是我掩饰身份的妻子,童梦妍是因果长河里一枚注定湮灭的棋子,而你苏婉……是我唯一动过凡心却不敢触碰的劫。这具躯壳终将崩解,魂火迟早熄灭,可若真有来世——我愿不做神明,不掌因果,只做江海市街头一个平凡得记不住名字的路人,等你笑着朝我走来,喊一声‘华哥’。” 陈景言的意思是让苏婉不要争风吃醋,不要为难柳云烟和童梦妍,她们都只是他命途中的过客,没有亲疏之分。 他不属于谁,她们谁也不会是他的最终归宿。 苏婉冰雪聪明,怎么会不知道陈景言要表达什么意思。 她轻轻点头,眼眶微红却未落泪,指尖缓缓松开他衣角,像松开一片注定飘散的云。“我懂了。” 她的声音轻得近乎气音,却稳如磐石,“我不争,不问,不扰。只想能和你多待一些时间。” 陈景言还能说什么,他只是想把说清楚,让苏婉彻底死心。让她知道她苦苦追寻的,从来不是一场能落地的姻缘,而是一缕注定消散的魂光。 他知道苏婉的为人,这些话,他只敢跟苏婉说,不敢对别人讲。 苏婉深情地望着他问道:“你还要回柳家吗?” 陈景言把她搂紧了一些:“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苏婉抬起头,掩住翻涌的潮意,指尖悄然攀上他后颈,那温热的双唇轻轻覆上他微凉的唇。 明天,金家的人来了,估计金豆豆会倚仗金家高手,想扳回一局。所以,他会不择手段。 青狐和琉璃得到陈景言的指令,去保护好叶婉蓉。 第二天一早,陈景言离开金海庄园,来到江海市朝山公园。 晨雾未散,石阶蜿蜒入林,他驻足于百年银杏下,很快,青狐和琉璃带着叶婉蓉来到公园密林深处和陈景言会合。 这是金豆豆和叶婉蓉约定的地点。 “大哥哥,你不应该来。” 叶婉蓉说着就来到陈景言身边,拉着他的手,心中有些焦虑不安。 陈景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他接着问道:“是不是你哥哥跟你说了什么?” 叶婉蓉微微一惊,她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陈景言知道叶婉蓉兄妹之间的感情,现在的她,心里一定很矛盾,一定很为难。 “叶小姐,如果你喜欢金豆豆,我不会干预,如果你不喜欢他,想把他打发走,我也可以帮你。” “我哥他......” 叶婉蓉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她实在是开不了口。 陈景言淡然说道:“你别为难。我知道。你哥想假借金家的手,杀了我,以绝后患......” “不,是我哥误会你了。” 叶婉蓉声音发颤,指尖攥紧衣角,“他以为你接近我是为了叶家的势力和财物,我会向他解释清楚的。” 陈景言不想让叶婉蓉为难,不过,他对叶凌川的恶劣行径很生气。 叶婉蓉继续说:“我根本就不喜欢金豆豆,这种人我见了就觉得恶心。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好讨厌。” 陈景言只把叶婉蓉当好朋友,并未对她有别的想法。只是叶婉蓉的一厢情愿。 叶婉蓉不喜欢金豆豆,那就让他知难而退。 可叶凌川把她妹妹的选择迁怒于陈景言,真是荒谬至极!他竟以己度人,将私欲凌驾于亲情之上。 叶婉蓉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他不想让叶婉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婉蓉,你走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叶婉蓉一听,着急了:“大哥哥,金家没那么简单。他们背后的势力谁也不清楚。要不叶家不会轻易答应联姻......” 陈景言抬手,轻轻拍了拍叶婉蓉的肩膀,目光沉静如水:“放心,金家那点底蕴,还奈何不了我。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束手束脚。听话,先回去。”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不失温和。 叶婉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虽然知道陈景言很厉害,但她哥哥在电话里跟她说,金家的底蕴超乎人们的想象,这次金家一定要灭了陈景言。 她不想让陈景言就这样死了,她要尽自己的能力,力挽狂澜。 “大哥哥,我不走!”叶婉蓉咬着下唇,倔强地迎上陈景言的目光,“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金豆豆是冲我来的,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而且,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第248章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陈景言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心中微微一动。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此刻却展现出如此刚烈的一面。 他知道叶婉蓉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强行让她离开,反而会让她更加担心,甚至可能做出冲动的事情。 “你这又是何苦。”陈景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好吧,你可以留下,但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叶婉蓉见陈景言松口,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欣喜,用力点了点头:“嗯!我都听大哥哥的!” 青狐和琉璃站在一旁,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晨雾渐渐稀薄,公园里开始有晨练的老人零星出现,但密林深处依旧显得有些幽静。 “主人,金豆豆他们应该快到了。”青狐低声提醒道,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通往密林的各个入口。 陈景言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叶婉蓉,温声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待在我身后,不要害怕。” 叶婉蓉用力攥紧了陈景言的衣角,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怕。”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嚣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轻浮的声音:“叶婉蓉,你倒是挺准时的嘛!怎么?等不及要给我答复了?” 只见金豆豆带着七八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打扮,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挂着一抹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神情倨傲、气息沉稳的黑衣男子,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阴鸷,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什么武器。 金豆豆的目光在叶婉蓉身上转了一圈,随即落在了她身旁的陈景言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说道:“陈景言?你这个柳家的傻子赘婿还敢来?我和婉蓉说话,有你什么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陈景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金豆豆的话一般,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金大少,怎么?在码头还没把你打疼?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金豆豆见陈景言竟敢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好你个傻子,几天不见,胆子肥了不少啊!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 他转头对身后的魁梧中年男人说道:“虎叔,就是这小子,上次坏了我的好事,还伤了我的人。今天你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们金家的厉害!” 被称为虎叔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景言,身上散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势:“小子,我劝你最好自己跪下认错,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不然,别怪我下手无情!” 陈景言终于抬眼看向虎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金家的走狗,也敢在这里叫嚣?” “找死!”虎叔勃然大怒,他何时受过这等侮辱?身形一晃,便如猛虎下山般朝着陈景言扑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陈景言的肩膀,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动了真格。 叶婉蓉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虎叔的手。 当虎叔看清楚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时候,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是青狐。 她的动作太快了,青狐指尖轻点虎叔腕脉,他整条手臂瞬间僵直如铁,连带着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她眸光清冷,声音却平静无波:“金家的狗,吠得太响。” 虎叔刚要反抗,青狐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虎叔向后倒飞出去。 陈景言很纳闷,这个金豆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个叫虎叔的人,还不如上次在码头遇到的金家的供奉的修为高。 他真是记吃不记打。 青狐收手而立,发梢微扬,衣袂轻拂如风过松林。 “哈哈哈......” 随着笑声,有一个手持拂尘的老者走上前,他挥动着手里的拂尘说道:“金家小子,老夫说过,你的人太菜,别再丢人现眼了。” 老者拂尘轻扬,尘丝如银针般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金豆豆赶忙向老者行礼说道:“武师傅,让你见笑了。你来就好了,这小子......不简单。” “哈哈哈......”武师傅继续哈哈大笑,笑毕,拂尘倏然一抖,银丝如瀑倾泻而下,“有老夫在,你担心什么?” 金豆豆再也不敢大意了,他指着陈景言说道:“武师傅,这个傻子邪门得很。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站在他前面的女人很厉害。” 武师傅看了一眼金豆豆,一脸的鄙夷:“金家小子,我听说你在帝京很猖狂,怎么?在一个小小的江海市吃瘪了?躲在女人背后的软饭男都把你吓成这样,你真给金家长脸。一个毫无修为的人都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金家的脸,迟早被你丢尽!” 金豆豆被武师傅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低下头,嘟囔道:“武师傅,您是不知道,这小子身边的女人实在太厉害了,还有上次……” “够了!”武师傅不耐烦地打断他,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青狐,“小姑娘,身手不错,可惜,年纪轻轻不学好,偏偏要给一个废物做保镖。你若肯归顺于我,老夫或许可以指点你一二,让你修为更上一层楼,如何?” 青狐眼神冰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老东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凭你,也配指点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来自找苦吃。” “放肆!”武师傅脸色一沉,拂尘再次挥动,这一次,那些悬于半空的尘丝不再是微微震颤,而是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散发出凌厉的破空之声,“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景言看得出来,这个武师傅竟然已经突破神境,修为和青狐不相上下。 难怪他敢对金豆豆一口一个“金家小子”,而且金豆豆这么猖狂的人也要对他恭恭敬敬地,说明这个武师傅来头不小。 第249章 武师傅溃败 看来,金家这次准备得很充分,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弄死陈景言。 这个武师傅恐怕只是打前站的,后面或许还有更厉害的。 武师傅手腕一抖,那万千银丝便如骤雨般朝着青狐射去,每一根尘丝都蕴含着刚猛的内劲,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 青狐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她能感觉到这老者的修为远在刚才的虎叔之上,他已经是化神境高手。 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密集的尘丝中穿梭,同时指尖凝气,弹出数道无形劲气,精准地击中袭来的尘丝。 “砰砰砰!” 细微的气劲碰撞声不绝于耳,青狐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朵在狂风中摇曳却始终不倒的青莲。 “有点意思。”武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更甚,“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他脚下步法变幻,身形竟也随之飘忽起来,手中拂尘挥洒自如,时而如狂风扫叶,时而如细雨无声,攻击角度刁钻狠辣,将青狐完全笼罩在他的攻势之下。 陈景言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场中打斗,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青狐。 青狐用心对付,战胜武师傅应该没有问题。 只是这武师傅的招式阴柔诡异,尘丝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青狐虽能勉强应对,却也一时难以脱身。 叶婉蓉站在陈景言身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她的修为停留在黄级,就连玄级都进不了。却也看得出场中的凶险,那老者的每一次挥动拂尘,都像是能将空气撕裂,让她心惊肉跳。 “武师傅,加油!打死那个女人!”金豆豆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等解决了这个女人,看那个傻子还怎么嚣张!” 陈景言瞥了金豆豆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这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真以为凭一个武师傅就能改变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叶婉蓉的手背,低声道:“别怕,青狐没事。” 叶婉蓉抬起头,对上陈景言平静深邃的眼眸,不知为何,心中的慌乱竟奇异地安定了几分,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场中,青狐的身影越发迅捷,衣袂翻飞间,已与武师傅斗了上百回合。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她知道,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这老东西的内力似乎异常绵长。 “小姑娘,力气快耗尽了吧?”武师傅嘿嘿冷笑,攻势更加猛烈,“束手就擒,老夫还能饶你一命!” 青狐冷哼一声,不与他废话,突然身形一旋,如陀螺般原地转动起来,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无数掌影从光晕中射出,铺天盖地般朝着武师傅罩去。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技之一,青影幻掌,以快取胜,以幻惑敌。 武师傅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杀招。他不敢怠慢,拂尘猛地回收,尘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大网,护住周身。 “嘭嘭嘭嘭!” 掌影与银网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气劲四溢,吹得周围的树木都簌簌作响。 武师傅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连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看向青狐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好一个青影幻掌!”武师傅咬牙道,“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张口一吐,一道漆黑如墨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青狐面门,毒针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这一下极为阴险,完全是趁青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发出。 叶婉蓉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陈景言眼神一寒,脚下微动,便要上前。 就在此时,青狐眼中厉色一闪,她似是早有防备,头微微一侧,避开毒针的要害,毒针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青丝。 同时,她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劲气破空而出,直刺武师傅心口。 “噗!” 武师傅没想到青狐竟能避开毒针并反击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下,被青色劲气击中胸口,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惊骇地看着青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竟隐藏了实力?” 青狐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气息更加冰冷。刚才那一下,她也消耗不小。 都是化神境,但武师傅只是刚刚突破化神境,而青狐已经是化神境三重。境界之差,不在名号高低,而在气血凝练、神意通明;三重之境,是千日吐纳、万次叩问,在生死边缘淬出的锋芒。 金豆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想不到,连武师傅都败了!而且还受了伤!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武师傅,你怎么会输给她?”金豆豆失声叫道,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武师傅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青狐和陈景言,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而且栽得很彻底。 他深吸一口气,怨毒地说道:“好,好得很!你们给老夫等着,金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转身便想逃。 “想走?”青狐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便要追上去。 “青狐,回来。”陈景言的声音适时响起。 青狐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陈景言,见他微微摇头,便停下了脚步,只是冷冷地看着武师傅狼狈逃窜的背影。 她突然转身一脚就把金豆豆踢倒在地上,她把怒气全撒到金豆豆身上。 金豆豆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冷汗直流。 陈景言走到金豆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金豆豆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你想干什么?”金豆豆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说道,“我告诉你,我可是金家的人!你要是敢动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金家?很了不起吗?” 他缓缓抬起手。 金豆豆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陈景言要打他,连忙抱头蹲下:“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第250章 青衣老道 陈景言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并没有落下,只是淡淡说道:“这么快就怂了。” 陈景言还在等着后面的人出来,可他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出头。 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 陈景言有些困惑,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想使出最后杀招,逼迫金豆豆后面的人现身。 他抬起脚踩在金豆豆的胸口上说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我踩碎你的胸骨,你现在就去死吧。” “住手。” 随着一声呵斥,一道青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至,袖袍一挥便震开陈景言的脚。 来人须发皆白,却步履如松,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青狐身上,缓缓道:“好厉害的小丫头,能击败武师傅,不错。不过......” 老人话锋一转,指尖轻点青狐眉心三寸,“你体内那缕残存的九幽寒息,是从何处染上的?” 青狐忍不住笑了起来:“老东西,你可真能装,什么九幽寒息?一派胡言。” 她说着,指尖寒光一闪,一缕幽蓝雾气自袖中逸出,在空中凝成半枚残缺的冰蝶那冰蝶颤了颤,翅尖忽绽出细碎星芒,逼得青衣老道后退了两步。青衣老道瞳孔骤缩,失声道:“寒魄冰蝶?你……你竟炼化了九幽寒髓!” 话音未落,他袖中青铜铃骤然嗡鸣,一道金符自掌心浮起,却在触及冰蝶星芒的刹那寸寸龟裂。 “好厉害的手段!” 青衣老道面色陡然凝重,袖中三枚镇魂钉破空而出,呈品字形锁向冰蝶双翼与尾尖。青狐指尖轻捻,冰蝶倏然散作九道寒雾,竟在铃音未歇之际逆流而上,缠住老道腕间古玉镯,刹那间,玉面浮出蛛网裂痕,冰蝶嗡然碎裂,寒雾却如活物般渗入玉隙。 老道手腕一颤,古玉骤然结霜。 青衣老道挥掌扫过古玉,霜痕化作白雾腾空而起,却见那白雾未散,反在半空凝成一只冰瞳,幽光流转射向青衣老道。 青衣老道仰天大笑,“妙!当真妙极!” 说着,青衣老道手中的拂尘倏然炸开千道银光,每一道都裹着雷霆之威,劈向冰瞳幽光。 随着“嘭”的一声,冰瞳应声爆裂,寒雾却如墨染宣纸般晕开三尺,慢慢消散。 “噗!” 青狐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来。 琉璃要上前应战,被陈景言拉了回来。 青狐不是青衣老道的对手,琉璃上去,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处,如果青衣老道想痛下杀手,琉璃搞不好会身死道消。 陈景言眸光骤冷,缓步走上前问道:“道长好手段?” 金豆豆又是满血复合。青衣老道轻松击败青狐,让他的信心暴涨。 “傻子,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一切都晚了。”金豆豆接着对青衣老道说道:“大师这个傻子太坏了,就是他跟我抢女人的,他必须死,弄死他。” 青衣老道并未理会金豆豆的叫嚣,他平生只钻研道法,倾注一生心血悟道。至于世俗恩怨,向来不屑过问,更别说抢女人这种庸俗之事。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景言,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阁下又是何人?与这小丫头是何关系?” 他能感觉到陈景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隐晦,却深不可测,绝非等闲之辈。 陈景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青狐身上,见她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心中不由一紧,但表面依旧平静:“她是我的朋友。道长今日出手伤我朋友,这笔账,该如何算?” “账?”青衣老道闻言,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女身怀九幽寒髓,乃是不祥之物,留在世间必成大患。老道今日替天行道,除之后快,何来算账一说?倒是你们,与这妖女为伍,难道也想逆天而行?” “妖女?”陈景言嗤笑一声,“道长凭什么断定她是妖女?就因为她身怀异宝?这世间之事,岂是黑白两色便能定论的?依我看,道长一口一个替天行道,却不问青红皂白便对我朋友痛下杀手,这行径,与邪魔歪道又有何异?” “牙尖嘴利!”青衣老道被陈景言一番话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喝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休怪贫道连你一同收拾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拂尘再次扬起,这一次,拂尘丝不再是银光,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陈景言眼神一凛,他能感觉到,这老道动了真怒,实力比刚才对付青狐时又强了几分。 他没想到金家竟然找来这样的高手,说明,大夏第一世家叶家忌惮金家,不是没有道理。 叶家忌惮金家,或许是因为金家善于剑走偏锋。叶家不过是循规蹈矩的商人,而金家作为隐世家族,蛰伏百年,与三教九流皆有勾连,不足为道。 然而,剑走偏锋者往往在绝境中淬炼出最锋利的刃,也有可能在悬崖边缘折断,坠入万丈深渊。 金家未必真能撼动天地正序,正如青衣老道拂尘染血,看似威压盖世,实则心已偏斜——偏则不正,不正则失衡,失衡则气机紊乱,拂尘血光中已隐现三缕溃散的灰气。 青衣老道气数已尽,收拾他不违反天道。 陈景言垂眸一瞬,指尖微动,袖中青锋未出,却有寒霜自靴底悄然蔓延,无声覆上青石阶缝里将枯未枯的野草 他缓缓将青狐护在身后,体内的气息开始悄然运转,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蓄势待发。 “牛鼻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金家作死,你没必要把自己搭上了。这还是你最后的机会。” 陈景言的话如寒潭映月,声未落而势已至,他足下青石“咔”地裂开细纹,霜气逆涌三寸,直扑老道膝弯经络。 青衣老道有这般修为,实属不易,却将毕生清誉押在一柄染血拂尘上,何其可叹。 他想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如果青衣老道你知难而退,便转身离去,从此江湖路远,各安天命;若他执意执迷,那他就不会再对他客气了。这也算是替天行道。 第251章 千年修为一朝消散 然而,青衣老道并没有理会陈景言的苦心劝慰,反而觉得自己蒙受了巨大的羞辱。 他太自负了,太自以为是了。 青衣老道完全没有把陈景言的警告当回事,他眼中血光暴涨,拂尘横扫如斩龙之势,却在触及霜气一瞬骤然滞空。 霜气竟如活物般缠上拂尘丝,寸寸凝冰,血光顿被封于寒晶之内。 老道瞳孔骤缩,拂尘一沉,腕骨竟发出细微裂响,那霜气非但凝冰,更在冰晶深处游走如针。 金豆豆看到青衣老道要动真格了,顿时兴奋不已:“大师,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 金豆豆在一旁跳脚大喊,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景言和青狐被青衣老道打得粉身碎骨的惨状。 青衣老道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那血色拂尘便如一条毒蛇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陈景言的面门。 拂尘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陈景言却不退反进,他眼神沉静如水,在拂尘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拂尘的锋芒。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青衣老道的手腕。 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正是他融合了多种武学精髓后自创的“破妄指”。 青衣老道没想到陈景言的身法如此迅捷,更没想到他竟敢在自己的攻击下反击,心中一惊,连忙收招回防。 “铛”的一声脆响,陈景言的指尖点在了青衣老道手腕上的青铜铃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青衣老道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指尖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看向陈景言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凝重。 “好小子,有点本事!”青衣老道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起陈景言,“难怪敢如此狂妄,原来是有几分底气。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陈景言都无语了,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既然他取死有道,那就成全他了。 老道并没有收敛,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血色光芒愈发浓郁。 一场更加凶险的大战,已然一触即发。 陈景言呵呵一笑,说道:“我给你指了一条生路,谁知你偏要作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破妄指瞬间变成虚妄指,虚影如幻,点向青衣老道眉心。 刹那间,天地俱寂,唯见一指破空,万法归一,虚实相生。 青衣老道顿觉识海震荡,眼前幻象丛生——昔日斩妖时误伤无辜的血雨、师尊临终前闭目长叹的容颜、拂尘丝上未曾洗净的旧年霜痕……皆在须臾间奔涌而至。 他浑身一颤,血光骤黯,喉头腥甜翻涌,竟不由自主松开了握拂尘的手。 拂尘坠地,发出沉闷一声响,血丝如断弦般簌簌散开。 青衣老道双膝一软,竟单膝跪在青石阶上,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瞳孔涣散,仿佛魂魄已被那一指抽离三寸。 他这时才知道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可一切都晚了。因为他的道体已开始崩解,皮肉下隐隐透出蛛网般的裂痕,道袍无风自燃,青烟袅袅升腾,裹着焦煳气息。他张嘴欲言,却只涌出一缕黑血,滴落在青石阶上。 金豆豆的叫嚣戛然而止,小脸煞白,踉跄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陈景言收指负手。 随着“嘭”的一声,青衣老道的躯壳化作一缕青烟,散入徐徐而来的轻风里,风过无痕,青石阶上唯余拂尘残丝与三滴未干的血珠。 天地寂静如墨倾泻,青石阶上血珠缓缓渗入石缝,仿佛时间也在此凝滞。 风过处,残丝轻颤,似有余音未散。 陈景言垂眸凝视那三滴血珠,忽而抬袖轻拂——血珠未散,反在袖风中缓缓升腾,凝成三枚微小朱砂印,悬于半空,如古篆,似心痕。 他指尖微动,朱砂印悄然流转,飞向青狐和琉璃,各自没入眉心,化作一点赤色微光。 青衣老道的修为已尽数散入天地,却未湮灭,而是随那三滴血珠所凝朱砂印,悄然化为本源精魄,反哺山野——青狐额间赤光微灼,尾尖新添一缕青焰;琉璃腕上玉镯泛起温润血色,隐约映出半卷残缺古经。 青衣老道的千年修为尽数转移到青狐和琉璃身上。 金豆豆僵在原地。 那双总是桀骜不驯、闪烁着算计与戾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惧,仿佛方才亲眼目睹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在他眼中如同神明般强大的青衣老道,竟然就这样……烟消云散了?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如同被狂风卷走的尘埃。 “不……不可能……”金豆豆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大师他……他怎么会……”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那个他寄予了所有希望、能为金家扫除障碍的强大存在,就这么轻易地败了,甚至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陈景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金豆豆身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衣上的一粒微尘,而非解决了一位顶尖高手。 但那平静的目光落在金豆豆身上,却让她如坠冰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现在,轮到你了。”陈景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金豆豆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金豆豆吓得浑身筛糠般抖作一团,牙关咯咯作响,连后退的力气都已抽空。 大世家的公子,就这怂样,让陈景言很失望。他抬手一挥:“青狐,琉璃,这个二货交给你们了,给他一点教训。” 青狐眸光一凛,尾尖青焰骤然暴涨。 一道光影闪过,青狐已至金豆豆面前,一个断子绝孙脚踢向金豆豆的下体。金豆豆惨叫未出口,喉间一紧,已被琉璃纤指扼住,青焰灼肤的刹那,玉镯血光暴涨,古经残影浮空一闪——他双腿骤然离地,如断线纸鸢撞向三丈外山壁。 第252章 金家开始内斗 金豆豆全身骨骼寸寸作响,他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 他瘫软如泥滑落在地,喉间血沫涌出,却连呻吟都微弱得像垂死的蝉鸣。 青狐蹲下身,指尖挑起他下巴,青焰映得她眸子幽邃如古井:“金家百年气运,就养出你这等货色?还隐世家族,我看你就是来搞笑的。” 陈景言对金豆豆的手下说道:“把他送去医院,金家有意见,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说完,陈景言带着叶婉蓉她们走了。 帝京金家乱套了。 金家祠堂内烛火狂跳,三十六盏长明灯骤灭其三,族谱上“金豆豆”三字渗出暗红血痕,蜿蜒如泪。 老太爷拄着龙头杖跪在祖宗牌位前,枯手颤抖着翻开《金氏秘录》第一页。 泛黄纸页慢慢印出来几行字,写着:“气运反噬,始于嫡脉断根;天道昭昭,不佑妄动杀机者。” 老太爷吓得双手剧烈颤抖,龙头杖“哐当”坠地,烛火骤暗如吞墨。 难道金家气运真要断于今日? 老太爷心中顿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他猛地呛出一口黑血,溅在祖宗牌位。 金家所有的嫡亲都跪在金家祖宗牌位前,老太爷不起来,他们都不敢起身。 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满堂惨白面容。 祠堂正中的青铜香炉里,三炷高香早已燃至尽头,灰烬簌簌落在冰冷的青砖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老太爷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渗血的“金豆豆”三字,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家族传承百年的那股无形气运,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祠堂内的温度也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连烛火都带着一股濒死的挣扎。 站在最前列的金家长子,金豆豆的父亲金振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断根”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金豆豆是他唯一的儿子,是金家他这一脉唯一的嫡传,如今不仅成了废人,还断了金家的传承希望,这让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咳咳……”老太爷金灿姬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浓痰夹杂着血丝咳落在地,他用龙头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却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旁边的次子金振英连忙上前扶住他:“爹,您保重身体!” 老太爷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没用了……金家的气数,怕是要尽了……”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子孙,最后停留在金振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振雄,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去招惹那等存在,现在好了,不仅他自己成了废人,还连累了整个家族!” 金振雄噗通一声跪在老太爷面前,泪流满面:“爹,是我教子无方,是我害了金家!可这是金家布局江海市的最关键一步。难道金家要就此罢休吗?” 老太爷瞳孔骤缩,龙头杖重重顿地,震得香炉嗡鸣:“罢休?金家百年基业,岂能毁于一念之私!” 金振英趁机说道:“爸,这件事急不来。金家布局江海市,不能操之过急。金家是大夏排在前列的隐世家族。隐世家族向来遵循‘三十年观势,五十年布子,百年成局’的铁律” 金正雄没想到他的亲弟弟在关键的时候没有和他站在一起,而是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他这不是子啊骂他这个哥哥急功近利,坏了祖训根基! 看到老爷子微皱的眉舒展了不少,他趁热打铁:“这‘百年成局’四字,不是谶语,而是铁律。” 金振英继续说:“江海市如今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暗流奔涌,恰如棋枰初布、星斗未定。金家若强求速成,反似揠苗,徒耗元气;唯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方能在混沌中辨清天命所归之位。” 金振英看向他的大哥继续说:“大哥,今日之挫,未必非福。它削去了浮华,逼出了本真,让金家真正看清:气运不在虚名,在骨血之韧;根基不在祠堂,在人心之聚。” 金正雄气得牙痒痒,他从心里暗骂自己的亲弟弟金振英!他倒真成了金家的‘清流’了。 金振英继续说:“大侄子不知道收敛,目空一切,狂妄自大,成为帝京豪门茶余饭后的笑柄,这已非金家私事,而是整个隐世家族圈层的警示——骄则必折,妄则必殆。” 看到自己的哥哥面色铁青却强压怒火,金振英垂眸掩去眼中锋芒,淡然说道:“大哥正值盛年,人家说大号玩废了,你何不再造一个小号,或许能扛起金家这面大旗。” 老太爷闻言,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龙头杖上盘踞的螭龙雕纹,烛火在瞳中摇曳如将熄未熄的星火,金家百年棋局,从来不是一子定乾坤,而是以退为进,在废墟之上重铸根基。 今日之事恐怕很难善了了。 金灿姬也没想到他的二儿子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踩自己的大哥一脚。 他没有吭声,想看看这两弟兄继续斗下去。他要观察老三和老四会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烛光微颤,映得老太爷额上沟壑如刀刻。 老太爷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的尘埃堵住了喉咙。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金振英,又掠过面色铁青的大儿子,最后落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老三和老四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了然,仿佛早已洞悉了这场闹剧的结局。 “振英,”老太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这金家的大旗,是想扛就能扛起来的?” 金振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父亲,儿子只是觉得,金家不能因为一个不成器的晚辈就断送了未来。” “不成器?”老太爷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你大哥当年,何尝不是惊才绝艳,名动一方?可结果呢?” 第253章 金正雄的难言之隐 他的目光转向大儿子,“老大,你自己说,你对豆豆,是不是太过纵容了?” 金正雄浑身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艰涩:“父亲,是儿子……教子无方。可他是金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就此放弃他,是不是......” “哼,教子无方?”老太爷金灿姬冷哼一声,龙头杖在青石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不仅仅是教子无方的问题!这是我们金家,乃至所有隐世家族共同的弊病!一代不如一代,只知享乐,不知进取,稍有成就便目空一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他再次看向老二金振英:“振英,金家的事情你先担当起来,老大先去处理好豆豆的事情。” 金家老二和老三,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金灿姬最后发话:“都回去好好反省去。” 金灿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金家不能乱。虽然老二金振英的能力不如老大金正雄,但让金正雄先清醒一下,很有必要。 毕竟,金家的根基不在一人之才,而在代代相承的敬畏与担当。 金正雄回到家里,见什么砸什么。家里的值钱的东西被他摔了一地。 “操......我操你大爷的......” 金正雄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破口大骂。 佣人早吓得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徐淑英一进门,看到金正雄拿家里的古董文物撒气,气得指着金正雄骂道:“废物,你就是一个废物。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你还有什么用?” 金正雄不敢对他的老婆怎么样,不管她怎么骂,金正雄只能忍。 “老婆,你知不知道,爸爸今天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徐淑英问道:“怎么?他想抛弃豆豆了?” “是。最可气的是二弟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踩我,太可气了。”金正雄接着气愤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二弟在金家列祖列宗牌位前说大号玩废了,让我再造一个小号,他这不是成心让我丢脸吗?” 一说起这件事,徐淑英就气得浑身发抖。 二十多年前,她生下豆豆以后,金正雄为了提升修炼境界,服食了禁药,修炼境界没有提高,反而把他的身体搞坏了,从此失去男性功能。 这事成了金家讳莫如深的隐痛,徐淑英也守了二十多年的活寡。 老二让他再造一个小号,这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吗? 徐淑英望着金正雄说道:“你想造,好啊!我给你娶几房姨太太,你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金正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气力。 “老婆,你不能这么说。目前我们最紧要的就是帮豆豆报仇。” “报仇?”徐淑英冷笑一声:“老头子把金家交给老二了,你拿什么报?” 金正雄跷起二郎腿,嘴角露出一丝邪笑:“金家在我的手里这么多年,金家的隐秘产业、灰色产业都在牢牢控制在我的手里,金振英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那是痴心妄想。” 徐淑英看了一眼金正雄后说道:“虽然你那方面不行,但在我的心目中,你还算一个男人,你立即前往血狱宫,向血狱宫主献上三颗千年血参求他出面,血狱宫,劝我们很多人情,这个忙他必须帮。” 金正雄眸光一凛,当即起身整衣,从密室暗格取出三只寒玉匣。 匣中血参通体赤红,须根如虬,隐隐透出古老腥气。 他指尖拂过匣面凝霜,寒气刺骨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杀意。 血狱宫主素来只认珍宝不认人情,三颗千年血参足抵金家百年供奉。 此去若成,豆豆之仇可期;若败,则连最后筹码也将化为齑粉。 徐淑英看到金正雄有些犹豫,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怕了?” 金正雄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真是个废物。”徐淑英被气坏了,她继续说:“你可知道你的三个弟弟虎视眈眈盯着金家的继承人宝座。他们对你好,那是忌惮你,怕你。其实他们早就想把你弄死了,只是他们没有这个本事而已。你看看他们,一个个人丁兴旺,再看看你,膝下唯豆豆一子,如今成废人,连血脉根基都快断在你手里了!” 金正雄最恨别人叫他废物,要是换了别人,他早一掌劈碎对方天灵盖!可徐淑英骂他废物,他不敢回嘴,因为他在徐淑英面前,的确是一个废物。 徐淑英继续说:“我已经了解了豆豆的情况,他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但我们可以找人代孕。十个八个都没有问题。” 金正雄惊喜万分,“真的?这太好了。” “只是豆豆如今修为尽失,形同废人,哪家姑娘愿意……”话未说完,他便被徐淑英冰冷的眼神打断。 “愿意?”徐淑英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愿意。金家的血脉,绝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你现在就去血狱宫,成败在此一举。至于豆豆那边,我会安排好。” 金正雄看着徐淑英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深吸一口气,将三只寒玉匣小心收入怀中。 他知道,徐淑英说的是对的,这不仅是为了豆豆的仇,更是为了他在金家仅剩的立足之地,为了金家这一脉的延续。 他转身,推开房门,外面的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前路未卜,却已无退路。 血狱宫位于连绵起伏的黑瘴山脉深处,终年被血色雾气笼罩,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金正雄凭借着金家世代相传的信物和一条隐秘的路径,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瘴气弥漫的山林间。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戾气便越发浓重,脚下不时能踩到枯骨,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宫殿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鬼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宫殿门口,两名身穿血色铠甲、面无表情的守卫手持巨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第254章 血狱宫 金正雄定了定神,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恭敬地递了过去:“金家金正雄,求见血狱宫主,有重宝献上。”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其中一人转身进入宫殿通报。不多时,殿内传来一个沙哑而阴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金正雄心中一紧,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了宫殿。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幽蓝色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金正雄,是你?”高台上的人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血狱宫。” 金正雄不敢抬头直视那双眼睛,他将怀中的三只寒玉匣放在地上,然后缓缓打开。 顿时,三道浓郁的血色光芒从匣中散发出来,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都被这千年血参的气息所压制。 “宫主大人,”金正雄沉声道,“金某此来,是想请宫主出手,为我儿金豆豆报仇。这三颗千年血参,聊表心意,还请宫主笑纳。” 高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目光在三只寒玉匣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评估着这份礼物的价值。“报仇?” 他嗤笑一声,“金家大少不是号称百年不遇的天才吗?怎么还需要我出手?” “不瞒宫主,”金正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犬子……犬子被人废去了修为,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对方实力强大,金家内部又……唉,晚辈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求助于宫主。” “废去修为?”血狱宫主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波动,“能废掉金家天才的,想必不是无名之辈。说吧,是谁干的?” “是一个叫陈景言的年轻人,是他的手下干的,他……” 金正雄将陈景言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豆豆主动挑衅在先的事实,只说是陈景言的手下无故出手,心狠手辣。 血狱宫主听完,沉默了许久,殿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金正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血狱宫主是否会答应他的请求。 终于,血狱宫主开口了:“有意思!一个傻子,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手下,陈景言……有点意思。这三颗千年血参,我收下了。不过,我血狱宫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帮你报仇可以,但事成之后,金家名下的那三座矿山,要归我血狱宫所有。” 金正雄心中一震,那三座矿山是金家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每年都能产出大量的矿石。但他转念一想,只要能报仇,只要能重新夺回在金家的地位,失去几座矿山又算得了什么。 “好!”金正雄咬牙道,“只要宫主能为我儿报仇,三座矿山,金家双手奉上!只是......” “只是什么?” 金正雄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宫主。 宫主拍了拍手,一个十分精致的年轻女子走上前。 宫主笑着说道:“她是血狱宫的圣女,天赋异禀,由他为金少代孕。你把你的公子送到血狱宫,一年之后,你就等着抱孙子,令公子也会恢复修为,恢复男性功能。” 金正雄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宫主接着说:“想必血狱宫的能力你有所耳闻。金家和血狱宫合作这么多年,难道你还要怀疑本宫吗。” 金正雄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内衫:“大人,我儿的下体已经受到严重的损伤,恐怕......” 血狱宫宫主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你还是对血狱宫的能力不太了解。外力所伤,就凭血狱宫的秘术,不过三月便可痊愈;至于那被废修为……只需引九幽寒髓入体、锻骨洗髓七日,再辅以圣女血契共鸣,金少不仅可重登先天之境,更将突破桎梏,直指神海!” 血狱宫宫主接着说道:“至于你,为什么当年血狱宫不能为你医治,因为你是被禁药所伤,伤及神经,就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无能为力。” 金正雄没想到血狱宫还有这等非凡之力,如今算是抱上大腿了。 他仔细一想,血狱宫这么做,必有所图。 果然,宫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如刀:“金家掌控的‘玄铁矿脉’深处,埋着上古血煞阵眼。这是血狱宫老祖埋下的,一年后,金家务必把玄铁矿奉上,供血狱宫使用。” 金正雄知道,一年以后,玄铁矿估计采的差不多了,但血狱宫要的不是矿石,而是阵眼激活所需的地脉精气。血狱宫的东西,金家不敢硬抢,做个顺水人情何尝不可。 “好,一言为定。金家玄铁矿一直由我负责,我说了算。” 金正雄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躬身道:“多谢宫主大人成全!金某感激不尽,日后金家定当唯血狱宫马首是瞻!” 血狱宫主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好了,下去吧。尽快将你儿子送到血狱宫后山禁地,圣女会安排后续事宜。记住,此事不可外泄,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金某明白,绝不敢有半分泄漏!”金正雄连连应诺,小心翼翼地收起地上的空玉匣,倒退着向殿外走去。 “等等。” 血狱宫宫主又叫住了金正雄。 金正雄吓得连忙跪下,他害怕宫主反悔。 宫主呵呵一笑,挥挥手:“起来吧,本宫只是有些事要向你交代清楚。” “请大人训斥。” 血狱宫宫主看到金正雄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暗暗高兴,他就喜欢这种听话、乖顺的狗。 “江海市的水很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口里的傻子陈景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暂时放弃报仇的事情。” “为什么?我儿都被这个傻子伤成这样了,我如何向帝京豪门交代?大人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金正雄显得很委屈:“大人,金家就这样放弃报仇,外人怎么看金家?” “愚蠢。”宫主随口骂了一句后继续说:“金家是隐世家族,何须在乎别人怎么看。” 第255章 变态的血狱宫宫主銮舆 看到金正雄又被吓到了,宫主缓了缓语气:“陈景言身负‘九劫命格’,近日天机有变,他已引动北邙山地脉异动。” 宫主继续说:“昨夜七星连珠,正是其命格初醒之兆。你可能不知道,吴家已经纠结其他隐世家族和隐世宗门,对付陈景言。借别人之手为金家铲除陈景言这个仇人,既省事又稳妥,何乐而不为。你只需静观其变,暗中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即可。” 金正雄心头一震,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抬手擦拭。原来那“傻子”竟是九劫命格,有人替金家宰了他,那金家就省事多了。 “九劫命格者,非死即尊,劫火焚尽旧世,方得新生;金家若妄动杀机,反被劫气所噬,如飞蛾扑火。” 宫主算是对金正雄最后的警告。 “我一定遵照大人的指示办。” “去吧!” 金正雄吓得连忙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那座令人窒息的黑色宫殿,感受到外面相对“清新”一些的瘴气,他才敢大口喘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看着金正雄远去的背影,宫殿高台上的血狱宫主眼中猩红光芒闪烁不定。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威压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陈景言……傻子?”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有点意思。或许,这颗棋子,能给这死水一潭的局面,带来一点波澜。” 他伸出苍白如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在算计着什么。“千年血参,玄铁矿脉,上古血煞阵眼……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呵呵,游戏,开始变得好玩了。” 殿内,幽蓝色的夜明珠光芒摇曳,将他笼罩在斗篷阴影中的脸庞,映照得越发神秘而恐怖。 那两名血色铠甲守卫依旧如同雕塑般立在殿外,对殿内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只是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这座隐藏在瘴气深处的黑色宫殿,依旧是这片地域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继续酝酿着未知的阴谋与风暴。 圣女在宫主面前跪下后说道:“大人,难道你真想让我委身于金家那个废物吗?我可不想给他生孩子。” 宫主抬手一挥,圣女便飘然落入他的怀里。他一边亲吻圣女,一边说道:“这是我布了多年的棋局,成败在此一举。你别小瞧了金家,他们后面的势力盘根错节。你给金大少生一个孩子,今后金家就是血狱宫的了。” 圣女依偎在公主怀里,接着问道:“大人,你说陈景言真有那么厉害吗?” 宫主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就连青衣这等化神境高手都能被他一招秒杀,可见他的修为已远超表面所见;那‘傻子’之态,不过是掩藏天机的障眼法。” 那若有似无的寒意让圣女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体内那股力量,并非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玄功心法,反而带着一股……寂灭万物的气息。我曾暗中推演,那或许是某种失传已久的上古禁术,一旦他完全掌控,别说这血狱宫,整个修真界恐怕都要迎来一场浩劫。” 宫主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所以,金家这颗棋子,你必须牢牢抓在手中。待我修成‘血神经’第九重,再联合金家背后的势力,才有十足把握将他扼杀在摇篮里。否则,我们千年的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宫主銮舆放在圣女,继续说:“寒祺,等金豆豆到了,你立即带他去血狱宫禁地,帮他恢复男性功能,尽快怀上他的孩子。争取在一年内诞下金家的子嗣。等得到玄铁矿,本宫带你一起修炼血狱宫最高功法‘血煞功’。” “寒祺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好,本宫就喜欢你这样。”说着,銮舆就把寒祺推倒在玉呀床上,两个人开始颠鸾倒凤。 殿内的喘息与靡靡之音渐渐平息,寒祺衣衫不整地倚偎在宫主怀中,脸上带着事后的潮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宫主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眼中却已没了方才的情欲,只剩下冰冷的算计。“记住,寒祺,你的任务不仅仅是诞下子嗣,更要监视金家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们与帝京那些豪门的联系。尽快查清楚玄铁矿脉中血煞的具体位置,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来。” 寒祺乖巧地点头:“大人放心,寒祺明白。只是……金豆豆那废物,真能配得上我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宫主冷哼一声:“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他是金家嫡子,这就够了。待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你若敢有二心,或者搞砸了这件事,后果你清楚。” 寒祺心中一凛,连忙伏首:“寒祺不敢,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所托。” 宫主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这才乖。下去准备吧,估计两天之后,金豆豆就应该到了。” 寒祺应声退下,整理好衣衫,恢复了圣女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她走出大殿,望着远处笼罩在瘴气中的山峦,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血狱宫培养的杀人工具,是宫主手中的棋子,如今,又要为了所谓的“千年谋划”,去委身一个她打心底里鄙视的废物。 可她又能如何?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宫主面前,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起宫主那萎缩的样子,寒祺心里很憋屈。 宫主銮舆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却十分龌龊。 他为了修炼“血神经”第九重,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那些年轻的女子,一到生理期就要被强行抽取经血炼丹,并陪他双修。 而寒祺自己,亦曾是其中之一。 那年她不过十四,被绑在血池边,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渗入青铜鼎中,蒸腾成猩红雾气,灌入宫主干瘪的喉管。 第256章 叶凌川问罪于陈景言 十八岁那年以后,每次到生理期,她就成为銮舆的玩物。供銮舆修炼血神经功法。 她没死,是因为他一直是銮舆最满意的炉鼎,只因她命格属阴煞,是炼“血煞功”最后一味药引。被銮舆封为血狱宫圣女。 如今这副清冷圣女皮囊下,早已没有心跳,只有被反复淬炼过的恨意,在骨缝里静静蛰伏。 寒祺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那细微的刺痛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不敢不接受銮舆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他的旨意。 这些年在血狱宫的隐忍,早已将她的心磨砺得比寒铁更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情,缓步向自己的居所走去。 回到圣女殿,殿内陈设依旧奢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寒祺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镜中的女子容颜绝世,眉眼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金豆豆……”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冷静所取代。这颗棋子,銮舆想用,她未必不能借用。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通体乌黑的玉简。 这是她偶然从一位被銮舆折磨至死的长老遗物中发现的,上面记载着一些残缺的上古文字,她研究了许久,才勉强解读出其中零星的信息,似乎与传说中的“破禁之法”有关。 虽然还未能完全参透,但这已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必须把金豆豆的病治好,并且怀上他的孩子,否则,銮舆饶不了她。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在血狱宫里真正站稳脚跟,获取更多禁忌典籍的查阅权。 “血神经第九重,血煞功……”寒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能得到这些上乘修炼功法,那是她此生的梦想,棋子也有棋子的想法。 她将玉简收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让所有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金家派出私人飞机,把金豆豆从江海市接出来,直接送往西南某秘密机场。 金正雄带人将他送往血狱宫。 吴家已经开始召集各方力量,准备前往江海市,完成后面的高人下达的任务。 而帝京叶凌川得知金豆豆在江海市遭遇不测,人都已经废了,他立即前往金家看望。 金家人告诉他,金豆豆没有回金家,被他的父亲带着去外地治病去了。 叶凌川看到金家对他很冷淡,他感觉问题有些严重,立即动身前往江海市,他要向陈景言讨一个公道。 叶凌川到达江海市,没有找他的妹妹叶婉蓉,而是直接联系陈景言,约他在江海市的一个会所见面。 陈景言看在叶婉蓉的面子上,前往会所。 不愧是帝京第一家族的大公子,派头很大。 包间外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叶家的保镖,黑衣肃立如铁壁。 陈景言被服务员带着来到会所的一间豪华包房门口,她推开门,示意陈景言进去。 叶凌川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五个保镖,修为还算不错。 叶凌川根本就没把陈景言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 陈景言抬眸扫过那五道如刀锋般的身影,唇角微扬,径直落座。 那几个保镖更是一副不屑之色,或许他们认为陈景言这样的傻子,根本就入不了他们的眼。 陈景言一坐下就问道:“叶大少,从帝京风尘仆仆而来,专门对付我这个傻子赘婿,你是不是闲得没事,来江海市找乐子?” 叶凌川一听,马上沉下脸,指着陈景言骂道:“傻子,我已经警告过你,离我的妹妹远一点,你为什么就听不进去?” 叶凌川的助理也附和道:“陈景言,叶小姐是你仰望的存在,你空有一身好皮囊,但你只是个傻子,你觉得你能配得上叶小姐吗?” 陈景言很是无奈地说道:“叶公子,你也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我的妻子是柳家大小姐柳云烟。我和叶小姐只是朋友。你们误会了。” 叶凌川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红木桌案,“朋友?你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的妹妹做朋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景言没想到,第一家族的大公子竟如此蛮横无理,连基本的尊重都吝于施舍。 他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说道:“叶公子,尊重是相互的,不是靠身份碾压得来的。” 说着,陈景言笑了笑,继续说:“我没想到帝京豪门的公子,竟也困在身份的牢笼里,把傲慢当底气,把偏见当真理。真正的贵气,从来不在门第高低,而在心怀敬畏、眼有分寸。今日一见,倒叫人明白:所谓世家风骨,若失了对人的基本敬意,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你......” 叶凌川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找死。”有一个保镖,说着就冲上来。 陈景言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掌风扫过,刚才那个冲动的保镖就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 在座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刚才陈景言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好像只是掸去身上的一缕尘埃。竟能把一个地境高手扇飞了。 叶凌川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陈景言厉声道:“你敢动手?” 叶凌川认为这是陈景言这个傻子在挑战叶家的权威。 他身旁剩下的四个保镖瞬间将气息提升到极致,虎视眈眈地盯着陈景言,只要叶凌川一声令下,便会扑上来将其撕碎。 陈景言却仿佛未觉,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才抬眸看向叶凌川,眼神平静无波:“叶公子,是你的人先动手,我只是自卫。难道第一家族的规矩,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放肆!”叶凌川怒不可遏,他何时受过这等顶撞,尤其是在自己带来的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让保镖将陈景言废了的冲动,他今日前来,名义上是为妹妹出头,实则更想探探这个突然“不傻”了的陈景言的底细。 第257章 世家阀门也如此狭隘 金豆豆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虽然金家讳莫如深,但能让金豆豆那般人物落得如此下场,绝非等闲之辈。 他原本以为是吴家或其他势力所为,现在看来,这个陈景言,或许并不简单。 “陈景言,”叶凌川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金豆豆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陈景言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叶公子这话问得奇怪。金少身份尊贵,我一个小小的‘傻子赘婿’,怎么敢动他?再说,我与金少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叶凌川冷笑,“你这话谁会相信,是你跟金少争风吃醋,才惹下的大祸,你以为金家会放过你吗?” “争风吃醋?”陈景言忽然低笑出声,眸光微凛,“叶公子,听说你很爱你的妹妹,可我始终没有搞明白,你爱她的方式,就是逼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二世祖吗?” “二世祖?”叶凌川好像很意外,或许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陈景言,你知不知道金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敢说金豆豆是二世祖?”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叶大少,我很意外,叶家作为大夏第一家族,却要仰人鼻息,被金家要挟,你的膝盖是不是太软了,还是叶家跪久了,已经忘了如何挺直腰杆?甚至忘了站着说话的底气有多舒坦吗?对隐世家族卑躬屈膝,对我一个普通人颐指气使,你好大的威风啊。” “放肆......” 旁边的一个保镖刚开口,被陈景言一掌又给扇飞了:“我和你家主子说话,你逼逼什么。” 叶凌川没想到陈景言的战斗力这么强大。他瞳孔骤缩,终于收起最后一丝轻慢:“陈先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打人。” “陈先生?”陈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称谓,挑眉一笑,“叶公子这称呼变得倒是快。怎么,刚才还一口一个‘傻子’,现在见我能打,就改口叫‘先生’了?你似乎忘了,这都是你的手下先动手,我只是自卫而已。我没有一点修为,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会所了。” 叶凌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强压下怒火,他知道,今天若再硬碰硬,自己带来的这点人恐怕不够看。 他挥了挥手,示意剩下的三个保镖退下,沉声道:“陈先生,之前是我失言。我今日来,确实是为了婉蓉。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哦?”陈景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叶公子是觉得,我会伤害叶小姐?还是觉得,金豆豆那样的人,能给你妹妹幸福?” “金家势大,婉蓉嫁过去,至少能保叶家平安,也能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叶凌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陈先生,你不懂豪门的无奈。有些选择,并非我们所愿,但为了家族,必须去做。” “为了家族?”陈景言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所以,就可以牺牲你口中最爱的妹妹的幸福?叶凌川,你所谓的爱,就是把她当成维系家族利益的筹码吗?你可知,叶小姐提及金豆豆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与恐惧?你可知,她宁愿躲在江海市这个小地方,也不愿回帝京那个所谓的家?” 叶凌川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发难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紧握成拳。 陈景言看着他,语气稍缓:“叶公子,真正的强大,不是依附于谁,也不是用亲人的幸福去换取短暂的安宁。而是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有底气拒绝自己不愿做的事。叶家若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空有第一家族的虚名,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豆豆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与我有关。但我并非因为争风吃醋,而是你的妹妹求我帮助她。” 陈景言继续说:“你不知道金豆豆有多猖狂。要不是我,你妹妹有可能被他绑走了。我真是搞不懂了,堂堂的叶家,骨头这么软。” 叶凌川有些不屑地说道:“陈景言,你根本就不知道豪门和隐世家族的事情,里面的水太深,是你这种寻常人无法想象。你有一身蛮力。但这个世界并不是靠蛮力就能够解决的。” 陈景言觉得这个叶凌川很可笑,到现在他还认为陈景言只是靠蛮力取胜。 和这样的蠢货掰扯这些,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叶公子,我和你妹妹没有什么。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就跟你妹妹说,让她今后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至于金家,叶家怕他们,可在我的眼里,金家,连蝼蚁都算不上。” 叶凌川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陈景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金家,连蝼蚁都算不上?你可知道金家背后站着的是谁?那是血狱宫!连大夏官方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就凭你?” “血狱宫?”陈景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寒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也值得你如此敬畏?” “跳梁小丑?”叶凌川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陈景言,“你简直是疯了!血狱宫宫主銮舆大人,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其手段之狠辣,行事之诡谲,令人闻风丧胆!多少成名已久的古武高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你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陈景言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身形虽然依旧挺拔,却莫名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他看着叶凌川,眼神平静得可怕:“銮舆?我当是谁,原来是他。我告诉你,他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叶凌川被陈景言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强自镇定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金家与血狱宫关系匪浅,你动了金豆豆,就等于间接得罪了銮舆大人!你现在跪下来求饶,或许还来得及!” 第258章 人一旦跪久了,不当是膝盖软,连脊梁也会弯曲 陈景言闻言,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冷意:“求饶?叶公子,你可曾听闻,这世上有谁,能让我陈景言下跪?别说一个小小的銮舆,就是他背后的血狱宫,若敢惹到我头上,我也能让它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叶凌川被他这股莫名的自信惊得心头一跳,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了一丝动摇,难道这个陈景言,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恐怖背景? 但很快,他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血狱宫的威名,那是用无数鲜血和枯骨堆积起来的,岂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傻子赘婿”能够轻易撼动的?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冥顽不灵!”叶凌川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挂上了倨傲,“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也无话可说。你好自为之吧!” 陈景言突然问道:“血狱宫是什么东西?銮舆又是谁?” 叶凌川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你连血狱宫和銮舆都不知道,还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景言装作惊讶的样子:“怎么?他们很出名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去,原来你一直在装逼?” 叶凌川显得很无奈。 他现在更加明确,陈景言的确是一个傻子。江海市的传闻不假,他只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傻子。 然而,可笑的是,世人常把“知道”当作分量,却不知真正的分量,从不靠名声堆砌。 它藏于无声处,立于无名时;越是深不可测者,越不争浮名虚誉。 真正的力量,从不需要向世界自报家门——它只在该出手时,让天地失声、山河变色。 第一家族的公子叶凌川格局还是那么小,这就是世家阀门的狭隘所在。 陈景言站起来说道:“叶公子,我奉劝你一句,做人做事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 他说着,不屑地笑了笑,继续说:“靠山,山会垮塌,靠水,水会枯竭。跪久了,不但是膝盖软,连脊梁也会弯成拱桥,再难挺直。” “你信奉的血狱宫、銮舆大人,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困在旧日荣光里的将死之人。金家,在我眼里,更是连蝼蚁都算不上。今日你借势压我,那才是最大的笑话。我想灭你叶家,一根手指就能把你们蹍死。” 叶凌川被陈景言这番话刺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言语。 他自幼生长在顶级世家,早已习惯了用家族的权势和依附的力量来衡量一切,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掷地有声的论调?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陈景言狂妄无知,却在对上陈景言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或心虚,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和一种……俯瞰众生的从容。 “你……”叶凌川手指着陈景言,指尖微微颤抖,“你会后悔的!血狱宫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陈景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后悔?我陈景言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倒是你,叶公子,与其在这里替别人张牙舞爪,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叶家真正挺直腰杆,而不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至于金豆豆,我已经教训过了。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这次暂且留他一条狗命。但如果他不知悔改,下次就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了。” “还有,”陈景言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替我转告你那个所谓的銮舆大人,若是他觉得我碍眼,随时可以来找我。我陈景言,随时奉陪。不过,他最好祈祷自己有足够的命来承受我的怒火。” 说完,陈景言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叶凌川一个人在房间里,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陈景言最后那句话里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低估了这个看似平凡的“傻子赘婿”。那个眼神,那种气度,真的是一个寻常人能拥有的吗? 血狱宫……銮舆大人……这些对于叶凌川来说,只是一个传说,叶家没有资格攀上那样的大人物。 可这在陈景言嘴里,竟然变成了蝼蚁,真是不知所谓。 叶凌川立即给他的妹妹叶婉蓉打电话。说是要请她吃饭。 叶婉蓉接到她哥哥的电话,很高兴,兴冲冲的来到会所。 推门而入的瞬间,叶婉蓉笑意盈盈,可当她看到房间里的气氛好像不大对劲。 叶凌川赶忙起身拉着叶婉蓉坐下后说道:“婉蓉,你看,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谢谢哥哥。”叶婉蓉说着就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进碗里,却见叶凌川神色僵硬、眼神游移,筷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指尖一顿,笑意微敛:“哥,出什么事了?” 叶凌川只能实话实说:“刚才陈景言来过。” 叶婉蓉突然感觉心口一紧,筷子“当啷”一声掉在碗沿上。 “哥,你是不是又为难陈先生了?” 叶凌川看着心爱的妹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半句辩解。 助理在一旁解释:“大小姐,陈景言得罪了金家,大公子是来解决问题的。” 叶婉蓉站起来就给助理一巴掌,接着便厉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 “婉蓉......” 叶凌川想劝说自己的妹妹不要冲动,可他刚开口就发现叶婉蓉那怒不可遏的眼神里,竟透出他从未见过的决绝与寒光。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在怪他,助理正好撞枪口上了。她这个时候多嘴,正好让叶婉蓉有地方撒气了。 助理捂着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叶婉蓉知道她的哥哥此行就是针对陈景言而来。 她哥哥叶凌川一直把陈景言当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哥,你有什么跟我说,你不要为难陈先生,他只是在帮我。” 第259章 为了陈景言,叶家兄妹失和 叶凌川犹豫了一下后解释道:“婉蓉,你不知道陈景言闯了多大的祸,他把金豆豆给废了,金家后面是血狱宫,这是任何人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叶婉蓉好好看着叶凌川问道:“哥,你是不是很怕?你就因为怕得罪血狱宫,才非要我嫁给金豆豆?” 叶凌川被他最爱的妹妹问得哑口无言。 “婉蓉,你怎么会这么说哥哥。”叶凌川很无奈地接着说道:“金家表面看一般般,但豪门世家都知道,金家是血狱宫安插在世俗界的暗桩,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而且金豆豆是世家豪门中的佼佼者。只有他才配得上你。” 叶婉蓉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慢慢擦过碗沿,声音很轻,但态度很坚决:“配得上?哥,你不知道陈景言的真实身份我不怪你。但我要告诉你,金家也好,血狱宫也罢,在陈景言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守着叶家这么大的基业,向外人奴颜屈膝,你愿意我不愿意。” 叶凌川认为他的妹妹是被陈景言洗脑了,“婉蓉,你清醒一点!” 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指节捏得发白,“血狱宫来头不小,连鉴天阁都要忌惮三分。叶家招惹得起吗?陈景言算什么东西?你就这么在乎他?” “就凭他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坟头草都比我高了。”叶婉蓉抬眼直视哥哥,眸底寒光凛冽:“鉴天阁忌惮的,是血狱宫背后的‘伪神’。邪不胜正,你怕什么?陈景言才是执掌‘正朔天印’的当代守序者,他对真正的秩序从不靠畏惧维系,而是以脊梁为柱、以真知为刃。” 叶凌川感觉脸有些发烫,仿佛被那双清冷眼眸灼烧。这是他的妹妹在警告他,也是在撕开他多年来用“家族安稳”裹住的怯懦假面。 “守序者?正朔天印?”叶凌川喃喃自语,只觉得这些词汇如同天方夜谭,荒谬绝伦。 他猛地一拍桌子,汤水溅起几滴,“婉蓉!你是不是被那个陈景言灌了什么迷魂汤?什么守序者,什么伪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当饭吃吗?能保叶家平安吗?” 他指着窗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世道,看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背景深!血狱宫就是庞然大物,我们叶家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叶婉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陌生人。 “哥,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苟且,却看不到真正的力量。陈景言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金豆豆在他面前连屁都算不上,血狱宫若真敢对他动手,也只会自取灭亡。”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嫁给金豆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更不要再去招惹陈景言。否则,后果不是你我,甚至不是整个叶家能够承担的。” “你……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整个叶家作对吗?”叶凌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婉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只是一时糊涂,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执迷不悟”,甚至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他不是外人。”叶婉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认定的人。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看叶凌川一眼,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决绝地向门口走去。 “婉蓉!你给我站住!”叶凌川在她身后怒吼,却没能留住她的脚步。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叶凌川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一桌子几乎未动的菜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妹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顾全大局”。 守序者?正朔天印?这些东西真的存在吗?那个陈景言,难道真的不是他看到的那个“傻子赘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中第一次对自己固有的认知产生了动摇。如果……如果婉蓉说的是真的呢?那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甚至可能给叶家带来灭顶之灾?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拨通某个号码,却又迟迟不敢按下。血狱宫,銮舆大人,陈景言,守序者……无数个名字和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头痛欲裂。 而此刻,走出会所的叶婉蓉,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陈景言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陈景言平静的声音。 “大哥哥,是我,叶婉蓉。”叶婉蓉的声音有些急促,“我刚才……我刚才跟我哥哥摊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景言淡淡的声音:“嗯,我知道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只是很生气。”叶婉蓉轻轻咬了咬下唇,“大哥哥,我哥哥他……他可能会去找你的麻烦,你一定要小心。还有血狱宫那边……” “放心吧。”陈景言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从容,“区区血狱宫,还奈何不了我。至于你哥哥,他若是识相,自然会明白什么人不能惹。你好好照顾自己,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嗯……好。”听到陈景言沉稳的声音,叶婉蓉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大哥哥,我想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的陈景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还有事,以后再说吧。” 叶婉蓉听得出来,陈景言有些不耐烦,她能想象得到,他的哥哥一定把陈景言得罪了。 “对不起,大哥哥,都是因为我……”叶婉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愧疚。 她知道,哥哥之前对陈景言的种种不敬,已经深深触怒了他,而今天自己的摊牌,或许更是将陈景言推得更远了。 “不关你的事。”陈景言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哥哥因为太爱你了,关心则乱。我说过,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其他都不重要。” “可是……”叶婉蓉还想说什么,却被陈景言再次打断。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第260章 叶凌川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叶婉蓉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知道,陈景言是真的生气了,或者说,他是对叶家,包括她这个“麻烦”,感到厌倦了。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陈景言,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可现在看来,或许在他眼中,自己也不过是叶家这个麻烦旋涡中的一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为了陈景言,她愿意与整个叶家为敌,也愿意去面对血狱宫那未知的恐怖。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个总是云淡风轻,却又深不可测的身影。 “大哥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的选择没有错。”她在心中默默说道,然后挺直脊梁。 她哥哥为她准备的美味珍馐,最终她没有吃多少,她现在还饿着肚子。 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打电话本来是要让陈景言陪她吃饭,现在她不得不独自面对眼前的尴尬。 叶婉蓉的心情糟透了,肚子里没有任何食物,只有一肚子的气。 她再次拿出手机打电话,通知她的助理、秘书出来,陪她一起去胡吃海喝。 叶婉蓉一走,叶凌川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他拿出手机把江海市这边的情况跟他的父母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父亲叶蓁低沉而疲惫的叹息:“凌川,……你妹妹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或许陈景言不是我们能轻易撼动的人,就连金豆豆都被他玩死了,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吗?若婉蓉执意要走那条路,至少......我的意思是你要相信婉蓉。婉蓉打小就很有主见,有些事情逼的太紧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的母亲梅乐惜接着说道:“凌川,你妹妹心里有杆秤,比咱们想象的更稳。另外,金家内部已经有了裂痕,金正雄这一支好像被边缘化了,金豆豆俨然成了废物,金家那点风雨,反倒成了婉蓉最好的掩护。你不要再逼她了。” 叶凌川没想到就连他的父母都这样袒护叶婉蓉,他们都误会他的的本意了。 他解释道:“爸妈,你们误会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陈景言,我觉得婉蓉应该远离陈景言这个扫把星。我没有别的意思。”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叶凌川继续解释:“陈景言一出生就是一个灾星,有高人推演出来陈景言是一个天煞孤星,三个月就被吴家抛弃,这种人谁沾谁倒霉。可婉蓉偏偏不信命,非要跟他纠缠不清,她甚至把命都押上了,太危险了。” “凌川,”叶蓁忽然打断他,声音如寒潭般沉静,“你可知当年那位高人到底是什么人?” 叶凌川一怔,下意识道:“不是……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隐士吗?吴家当年请他为陈景言批命,他断言此子天煞孤星,克亲克友,若留在吴家,必致家破人亡,这才……” “糊涂!”叶蓁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那所谓的‘高人’,不过是帝京吴家旁支重金收买的一个江湖骗子!或许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自己千万不要相信这些。” 吴家的事情很复杂,这些叶凌川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吴家后面有当朝大国师作为后盾,所以,作为帝京二线豪门的吴家才处处被人高看一眼。 叶凌川继续说:“爸妈,陈景言不但把金家得罪死了,现在吴家也调集各方势力要弄死陈景言。婉蓉一直站在陈景言那边,甚至有可能会动用叶家资源为他遮风挡雨,这无异于将叶家百年基业推上刀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叶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把婉蓉带回帝京,避开锋芒很有必要。” 这就是叶凌川最想要的结果。他不想他最疼爱的妹妹卷入这场风暴中心,更不愿她为一个注定陨落的流星赔上一生。目前,让叶婉蓉暂避锋芒,才是上上之策。 他挂了电话以后,立即通知手下,开始布局他的计划。 陈景言回到柳家,柳家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仿佛他已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裹着血衣行走的谶语。 柳成风先开口:“景言,你有没有听说,帝京吴家要对付你?” 帝京吴家的动静真不小,就连江海市的柳家都已闻风而动。 陈景言抬眼,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吃多了没事干了吗?干嘛要来对付我?” 柳成风好像被噎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柳旺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姑爷,你不可大意了,帝京吴家背后有大国师撑腰,这是不宣的秘密。你还是小心为妙。” 柳新月站起来指着陈景言骂道:“臭傻子,你是个傻子,命贱,可柳家不一样,你可不要连累我们柳家。” 而面对柳新月的出言无状,柳家人竟然没有人站出来阻止她,说明柳新月说出了柳家人的心声。 他们早已在恐惧与利益间悄然站队,默许了这场对陈景言的无声放逐。 陈景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放心,江海市的人都知道,我只是柳小姐的挡箭牌,完成协议我就会离开柳家。吴家只是针对我,并不针对柳家,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柳新月冷笑一声,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你就嘴硬吧!等吴家踏平江海,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那按照柳二小姐的意思,我......” “拿着线走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打断陈景言的话,柳新月继续说:“柳家会给你足够的钱,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活着,比什么都好。” 第261章 都什么时候了柳云烟还想着生孩子的事 “到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陈景言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越如裂帛,他的心里对柳新月并没有太多的怨恨,她虽然是个毒舌,但他的心并不坏,还知道让他拿钱走人,规避风险。 他接着说:“你们放心,吴家奈何不了我。我答应要让云烟坐上江海市商界女王的宝座,我一定说到做到。” “要走,”陈景言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柳云烟,继续说:“在走之前,我也得先兑现完自己的承诺,这就是男人的风骨。” 柳成风微微颔首:“景言,你有这份心,柳家记着。只是目前的局势不容乐观,吴家来势凶猛。你还是先回避最好。云烟的事情,慢慢再说。” 陈景言明白,柳家并不相信他,他所谓的承诺,在柳家人眼里那只是一个傻子在痴人说梦。 柳成风沉吟片刻,继续说:“我就搞不明白了,江海吴家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把你抛弃,如今帝京吴家却突然翻出旧账,不惜动用大国师的威势来对付你,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莫非......”柳成风顿了一下后,继续问道:“莫非二十多年前抛弃你就是一场阴谋?” 陈景言当然知道那是一场阴谋。 江海吴家抛弃他,背后肯定藏着帝京吴家精心布的棋局。 江海吴家觉得他有出息了,想让他回吴家,这必然会牵动二十多年前背后布局的人。 只是没人知道,那人,此刻正端坐于帝京太虚观云台之上,俯瞰山河万里,手中拂尘轻扬,一缕青烟自香炉升腾而起,恰似当年将襁褓中的他悄然调换的那道符印余韵。 那缕青烟袅袅散入天光,仿佛无声印证着一个横跨二十余载的因果闭环。 陈景言陪着柳云烟回到他们的卧室。 柳云烟看上去还是那么淡定从容,比起其他柳家人的惊慌失措,她只是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缓缓说道:“小傻子,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你还是要小心为上。我现在已经是天阶境,如果你不想回避,我和你并肩战斗。” 陈景言看到平时冰冷的柳云烟,临危之际还能和他并肩战斗,让他很感动。 “老婆,我自己能对付,你就不要插手了。” 柳云烟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好吧,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备孕。快点,别犹犹豫豫的。” 陈景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云烟,现在是谈备孕的时候吗?” 她指尖已触到他衣扣,眸光清亮,却很认真:“你要是出什么意外,我怎么办,总不能再去找一个男人跟我生孩子吧?” 陈景言都无语了,原来柳云烟是怕吴家真的灭了他,那生孩子的事情就得搁浅了。 他笑着说道:“云烟,你别担心,生孩子的事耽搁不了。” “那你还等什么,干活吧。” 他刚抬手解衣服扣子,柳云烟已经自动帮他解开了剩余的纽扣。 “云烟,别这么着急,慢慢来。” “小傻子,你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 陈景言被逗笑了,柳云烟在他的生死关头,还惦记着传宗接代,这哪是天阶境女修,分明是把人间烟火熬成道心真火的痴绝人。 他给柳云烟把了一下脉,这才发现柳云烟已经怀孕了。 脉象沉稳而蕴生机,胎息初凝,如春溪破冰,隐有青鸾绕脉之象,竟是罕见的先天道胎。 “怎么,你还会看病?” 看着柳云烟一脸的疑惑,陈景言解释道:“云烟,你已经怀孕了。今后也会是个修炼奇才。” “陈景言,这种事情上你也想偷懒?为了偷懒,竟然编造谎言骗我?” 陈景言都无语了,说实话她不相信,非要想象成是编谎言欺骗她,她也太能想象了。 “云烟,我没有骗你。” “少说废话。你把说谎的功夫拿来做点事实,比什么都好。” 说完,柳云烟就把陈景言拉躺了下来,不断催促他干活。 陈景言拗不过她,只能顺从 卧室里的气氛一时旖旎,暂时冲淡了吴家带来的阴霾。 只是陈景言心中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帝京吴家,大国师……这些名字如同沉甸甸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很好奇,这个大国师是什么人? 传闻她本领通天,而且青莲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陈景言,你在想什么?能不能认真一点,怎么停下来了?” 陈景言发现自己走神了,连忙收敛心神,指尖轻抚她微凉的鬓角:“没有,我很认真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室内昏暗的灯光交织,映照着柳云烟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她感受着陈景言指尖的温度,那温度似乎能驱散她心底深处对未知的恐惧,也让她暂时忘却了吴家的威胁。 她轻轻咬住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声音也软了下来:“你这人,总是这样,关键时刻还走神。” 陈景言心中一暖,将她揽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种能让他安心的味道。“在想一些事情,关于吴家,关于那个大国师。” 他坦诚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总觉得,这次吴家的动作,绝不仅仅是冲着我个人来的,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柳云烟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心微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不管有多复杂,我们一起面对。”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答应过我,要让我成为江海市的商界女王,还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孩子。这些,你都不能食言。” 提到孩子,陈景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期待。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吴家也好,大国师也罢,谁也阻止不了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而且,我倒要看看,这个躲在幕后搅动风云的大国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262章 唯有极北“寒髓玉精”才能破境 柳云烟看着他眼中的自信与锋芒,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她知道陈景言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倚仗。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安稳。 夜色渐深,卧室里的旖旎气氛也愈发浓厚。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虫的鸣叫,更衬得室内的静谧。 陈景言不再去想那些烦扰的事情,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中的女人身上。他知道,这份平静或许转瞬即逝,所以他要珍惜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 柳云烟也渐渐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她主动抬起头,吻上了陈景言的唇,这个吻带着一丝急切,一丝依赖,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 陈景言回应着她的吻,温柔而霸道。他能感受到柳云烟身体的微微颤抖,知道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他用行动告诉她,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 灯光映照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将一切的阴霾与不安都暂时隔绝在外。 这一夜,注定是短暂而难忘的。 柳云烟或许担心陈景言会一去不复返,担心这是他们最后的狂欢,她一直在索取,无休无止。 她的心里一直想的就是尽快怀上孩子,其他都不重要。 陈景言不想连累柳云烟,在柳云烟的心目中,先天境中期已经很牛逼了,其实,有很多隐世高人往往是不露声色,他们深藏于市井或山林,实力远超常人想象。 还有像那个大国师这样的来自外面的世界人,其真实境界与来历,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陈景言一大早就来到紫霞宫。 鉴天阁和凌霄宗已经做好准备,应对帝京吴家。 杜威拉着陈景言的手说道:“晨儿,吴家这次有可能会请动大国师出马。背后的原因很复杂。” 陈景言问道:“老爹,你见过大国师吗?” 杜威摇摇头:“没见过。只是听说过。她叫青莲,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国主是怎么认识她的。听说这位大国师五年前来到大夏,担任国师,国主都对她恭敬有加,把她奉为上宾。把大夏最好的资源提供给她。” 朗岳在一旁说道:“只是不知道吴家是怎么攀上大国师的?” 陈景言淡淡地说道:“或许与我的身世有关。” “什么?” 杜威和朗岳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陈景言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二十多年前,我被高手推演出是天煞孤星,所以,江海吴家才抛弃我。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我知道了上一世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后面一定有高人在布局。” “你的意思是......” 杜威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因为他不想让陈景言为难。 朗岳态度坚决:“有鉴天阁和凌霄宗出手,彻底灭了吴家。” 凌若雪气愤地说道:“敢对付景言哥哥,我先杀了江海吴家全家。” 陈景言看着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他只是笑了笑说道:“无论是帝京吴家,还是江海吴家,都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我要的是背后的设局者,我要亲自认识一下这位大国师。” 杜威有些担心:“晨儿,你的修为可有长进?” 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片大陆可用的资源十分有限。我的修为恐怕再难精进。” 杜威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这可如何是好?大国师深不可测,若你的修为无法提升,恐怕难以与她抗衡。” 他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眼神一亮,“对了,晨儿,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据说在极北之地的万仞冰窟中,藏有一块‘寒髓玉精’,此物乃天地至寒之精华所凝,或许能助你冲破瓶颈。只是那万仞冰窟凶险异常,常年冰封,更有冰魄妖兽守护,自古以来,鲜少有人能活着从那里出来。” 朗岳也补充道:“不仅如此,极北之地远离中原,路途遥远,且气候恶劣,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承受那里的酷寒。而且,吴家现在肯定对你虎视眈眈,你若此时离开江海市,他们必然会趁机发难,你后面的人,可能都要受牵连。” 陈景言知道,如果吴家找不到他,自然会对他在意的人下手,逼迫他现身。 至于极北寒髓玉精,目前,不在陈景言的计划之列。 他现在还得继续藏锋露拙,不敢招摇过市。 他相信龙九天的警告。 龙九天一直在天阙大陆,见识比他广博。上一世,他杀戮太多,结下不少梁子,有多少人在想着要他的命。 杜威继续说:“晨儿,你的确是天煞孤星,同时又是九劫命格,所有的命格相冲,本该早夭,却偏偏活到了今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 杜威顿了一下后继续说:“或许你身上附带了所有的孤煞命格,但正是这极致的孤煞,反而淬炼出你命格中那一线不灭的生机。那些孤煞命格之力互相抵消,最终在你体内凝成一道混沌本源,它不属五行,不入轮回,连天道都难以窥测其真容。” 陈景言记得龙九天曾隐晦提过,九劫命格若逢‘逆命之引’,可化煞为枢、转劫为阶。而“逆命之引”,正是他体内的天道圣体。 陈景言回想起当年龙九天跟他说的话,龙九天在暗示陈景言不是普通人,而是天道选中的异数。 现在看来,龙九天早就知道他的身世。 只是他不敢泄露天机,怕遭天道反噬。 陈景言暗自庆幸,幸亏他遇到上一世的红颜知己柳云烟和童梦妍,让他觉醒上一世的记忆,并突破神帝境。 这些很有可能都是天地造化。然造化虽奇,终须以心印证。正道非外求,心正则天机自现。 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就笑纳了。 陈景言接着说:“吴家的事情你们都不要管。我自己解决。如果鉴天阁和凌霄宗出面,那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可若你孤身赴险,我们不放心。” 第263章 帝京吴家的鸿门宴 陈景言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青狐和琉璃跟着我去就可以了。” 凌若雪自告奋勇,“我也要去。” 陈景言不好得拒绝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杜威不放心凌若雪和陈景言走得那么近,但他知道陈景言和凌若雪的感情,他只能暗自祈祷,希望他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千万别一时间精虫上头,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继续说:“景言,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江海吴家准备通知你回去商量事情为由,想在吴家对付你。” 陈景言知道,吴家别墅是几十年前在吴家老宅基础上建造的,前后非常宽敞,隐蔽性强,想必吴家是想在那里摆下鸿门宴,对付他。 陈景言继续问:“金家的情况怎么样?” 杜威把金家的情况给陈景言做了简单介绍。 金正雄已经带着他的残废儿子去了血狱宫。 听闻血狱宫有独门医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估计金豆豆能在血狱宫得到救治。 陈景言很意外:“老爹,不是说鉴天阁的医术独步天下吗?难道血狱宫比鉴天阁还要厉害?” 杜威苦笑着说道:“儿子,你不知道。鉴天阁行的是正道医术,重在调和阴阳、顺天而治;血狱宫走的却是逆天改命、以煞养命之路。二者本就殊途,何来高下之分?只是手段太过极端,稍有不慎,便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继续说,“血狱宫的‘九幽续命术’,需以千年寒髓为引,逆炼地脉阴煞。血狱宫宫主銮舆以女性经血为引,辅以九十九具童男童女精魂,炼就一种“血煞续命丹”,专为断肢重生、神魂溃散者续命夺魄。但被医治好的人会成为銮舆的傀儡,终生受其操控,再无自主之念。” 陈景言爷被逗笑了:“看来,金正雄是死心塌地让金家做血狱宫的傀儡了?” 杜威神色凝重,指尖轻叩桌面:“血狱宫从不白救一人。金正雄签下‘魂契’,金豆豆的命是续上了,今后金家只能死心塌地的给血狱宫卖命了。” 朗岳解释道:“血狱宫的一举一动都在凌霄宗的监视之下,只要有风吹草动,我们立即采取行动。” 杜威补充道“銮舆非常狡猾,他不会随便冒险的,估计景言一招秒杀青衣老道,銮舆一时间摸不清景言的底细,他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这下陈景言就放心了。 他个人没怕过谁,但他身边有这么多人,他还是有些怕。 所谓祸不及家人,可有些人不讲武德,你拿他没办法。 很快,陈景言就接到江海吴家的电话。这是他的母亲李丽雨打来的。 陈景言正要走,鉴天阁的信使急匆匆进来,把一个密件交给陈景言:“少阁主,这是鉴天阁信使刚刚从帝京送来的情报。” 陈景言打开一看,顿时恍然大悟,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如此!陈景言大为惊讶,他的亲生母亲还有这么不堪的一面。 杜威问道:“儿子,里面什么东西?” “二十年前我被抛弃的秘密。我走了。” 说完,陈景言就走了,青狐、琉璃和凌若雪立即跟上他。 陈景言一走,杜威马上安排高手前往吴家别墅附近,准备增援陈景言。 吴家别墅后院,帝京吴家和大国师青莲的弟子正在悠哉游哉地喝着茶。 吴天雄虽然已是古稀之年,但他只是帝京吴家的私生子,在他的大哥和三弟、四弟面前低人一等,他还得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奉茶斟酒,连咳嗽都得憋着不敢出声。 陈景言的父母吴振雄和李丽雨只能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吴秀芸和吴秀希姐妹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自然是吓得好好站着,不敢说话。 倒是吴子毅显得很安逸,不管是帝京吴家人还是青莲弟子,他都熟络地打着招呼,甚至笑着给青莲弟子递上新沏的雨前龙井。 吴振雄感觉事情很蹊跷,他悄悄拉住李丽雨的袖角,压低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丽雨狠狠地瞪了一眼吴振南说道:“这不是好事吗?” 吴振雄心头一沉,意识到妻子应该早已知情,只是她从未透露半分。 吴天雄试探着说道:“大哥,三弟、四弟,江海吴家已经陷入绝境,还要请本家出手拉一把。” 老大吴天兢冷眼扫过吴天雄,茶盏轻叩案几:“绝境?吴天雄,你可真行,江海吴家交给你的时候,可谓是欣欣向荣,一派繁荣景象。没想到啊!二十多年以后,江海吴家竟沦落至此!你还有脸提‘本家’二字?” 吴天兢话音未落,老三吴天弘和老四吴天祁争先恐后对吴天雄就是一顿羞辱。 吴天雄非常生气,脸色涨得通红,却只能攥紧茶盏强忍屈辱,他能怎么样,江海吴家已经沦落为路人甲。本家根本就看不起他们。 吴天兢继续说:“老二,爸爸是喜欢你,可如今爸爸已经九十六岁了,身体每况愈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若再不拿出点真本事,等爸爸一走,吴家这摊子,谁还认你这个千年‘老二’?” 吴天雄手指骤然收紧,青瓷盏沿裂开细纹,茶水漫过指节却浑然不觉。 “大哥教训的是,只要大哥和三弟四弟拉我一把,我会带领江海吴家重振旗鼓,绝不再让本家失望!守好江海这一亩三分地。” 吴天兢却忽然笑了,那笑如霜刃出鞘,寒意逼人:“重整旗鼓?就你这怂样?” 接着,吴天兢挥挥手让吴天雄坐下后,他才认真地问道:“我听说你要把那个灾星接回吴家,是不是?” 吴天雄吓了一跳,他连忙否定:“大哥,没有的事,是有人造谣!恶意诬陷。陈景言这个灾星永远都不可能踏进吴家的门。” 吴天兢却缓缓端起茶盏,淡然一笑:“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旁边的一个老道站起来,轻轻挥动手中的拂尘,青玉扳指在灯下泛着幽光:“吴先生,听说你怀疑二十多年前贫道的推演?怀疑子毅少爷不是福星?” “修远道长误会了,没有的事,吴家怎么会不相信修远道长?” 第264章 死绿茶,让你别恶心我的主子 尽管吴天雄怀疑修远这个死牛鼻子是在胡说八道,但当着帝京吴家人面前,他哪敢造次。 传闻修远是大国师的外门弟子,精通奇门遁甲与紫微斗数,一卦定乾坤,三言断生死。 吴天兢指尖轻叩茶盏,目光如电扫过修远道长:“当年子毅八字,你批‘凤栖梧桐,贵不可言’;陈景言命格,你断‘孤辰入命,克亲败族’。如今梧桐焦枯,凤凰杳然,而那孤辰少年,倒成了搅动江海风云的真龙。道长确信没有推演错吗?” 修远道长拂尘微顿,淡淡地说道:“吴先生说笑了,但凡世家,哪家不是靠百年积淀,大起大落,哪有一蹴而就的。江海吴家是在集气运,很快就能一飞冲天。” 吴天雄怎么听不出来,他大哥吴天兢和修远这个死牛鼻子是在唱双簧。 二十多年前,就是吴天兢推荐修远来为陈景言批命的。或许,这就是一个阴谋,一个借天命之名行驱逐之实的局。 可吴天雄知道又能怎么样,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江海吴家如今还要靠帝京本家输血续命,连呼吸都得仰人鼻息。 “罢了。”吴天兢忽然抬手止住话头,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吴振雄夫妇,最终落在一脸倨傲的吴子毅身上,“子毅,江海吴家不信任你,你随我回帝京。本家会为你延请名师,助你修行。至于江海吴家……”他顿了顿,语气冰冷,“若半年内仍无起色,这江海的产业,便由旁支接管吧。” 吴子毅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连忙起身作揖:“谢大伯提携!子毅定不负厚望!” 他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吴振雄夫妇,眼中满是得意与轻蔑。 李丽雨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被吴振雄死死扶住。 她望着吴子毅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看看帝京吴家那几张如同阎罗般的面孔,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养子,在利益面前最终抛弃他们。 “无量天尊。”修远接着说:“吴先生,子毅少爷还得继续留在江海吴家,很快吴家就会迎来一场百年不遇的机缘——紫气东来,龙脉初醒。届时梧桐非但不会焦枯,反将根深十丈、枝覆九霄;而那曾被断为‘孤辰’的陈景言,将会身死道消。” “是吗?” 随着一声轻笑自门外漫入,陈景言踏着坚定的步伐缓步而至,后面紧跟着青狐、琉璃和凌若雪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他衣袂未染尘,眸光却似寒潭映月,“道长既通天机,可算出今日此时,我陈景言会踏进这吴家?可知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修远道长拂尘骤然绷直,指尖微颤,却仍强作镇定:“陈施居士重了。天机如雾,岂容凡人妄测生死?” “是吗?”陈景言笑着望向修远,继续说:“二十五年前,你说我是天煞孤星,留在吴家会让吴家家破人亡。让吴家抛弃我。可我到了陈家,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陈家从一个小作坊,华丽转身,变为江海市的顶级财阀,资产翻了三百倍。” 陈景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大家一脸的愕然,忍住笑,继续说:“你说吴子毅是吴家的福星,可二十多年前的吴家,风光无限,是陈家仰望的存在,二十多年后,打脸的却是吴家,目前已经债台高筑、曾经是江海市的豪门,现在沦落为人人避之不及的‘衰门’。怎么样?你敢说你是高人?” 修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看到修远尴尬不已的样子,吴天兢面色阴沉如铁,缓缓起身,呵斥道:“混球,怎么跟修远大师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陈景言看向吴天兢,似笑非笑:“老东西,二十多年前,就是你和修远这个大骗子沆瀣一气,蛊惑吴家将我抛弃的?” “狗东西,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随着“啪!”的一声,吴天兢一屁股跌坐回到椅子上。 凌若雪收回手,指着吴天兢骂道:“老不死的,你敢跟我的主子这么说话?活腻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动作也太快了,一巴掌就把吴天兢给打趴下了,这也太牛逼了。 吴天兢可是帝京大圆满,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巴掌就给扇得跌回椅中,面颊火辣肿胀,牙根松动渗血。 他捂着脸,瞳孔骤缩如针,喉间腥甜翻涌却不敢吐,那巴掌里裹着一丝极淡的紫气,分明是龙脉初醒时逸散的先天道韵! “你这个灾星,怎么敢对你大爷爷动手。” 李丽雨指着陈景言就口吐莲花。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青狐一闪身就站在她面前,指尖轻点其眉心:“再敢污言,剜你双目。” 李丽雨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景言淡淡地说道:“这的手下脾气可没我这么好,忍耐性更是不如我。你们最好别招惹她们,否则后果自负。” 吴子毅嬉笑着上前说道:“哥哥,你何必这样?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有要事和你商量。” “死绿茶,你这样子让我恶心,你知不知道。滚远点。” 吴子毅还想辩解,琉璃一脚就把他踹飞了:“死绿茶,没听见吗?我主子看见你就恶心,让你滚远点。” 吴子毅摔倒在地上,鼻血横流,狼狈不堪地蜷缩着,却仍强撑笑意:“哥……你别生气,爸说……说今天要谈吴家重振的事……” 话音未落,琉璃抬脚碾住他手腕,咔嚓一声脆响,骨裂声清晰可闻。 “死绿茶,让你别恶心我的主子,你听不见吗?” 吴子毅惨叫未绝,陈景言抬手轻挥袖袍,“琉璃,算了吧,和这种蝼蚁较劲,有失你的身份。” 琉璃退了回来。 修远看到吴子毅被打,气得站起来就对陈景言说道:“修行之人,岂能如此蛮横无礼?” 陈景言眸光微冷,袖中指尖轻捻一缕未散的龙息余韵:“横蛮?修远,别装了,你不累我看着累。” 第265章 修远和李丽雨的那点丑事 江海吴家人很纳闷,陈景言好像认识修远,或者他知道修远的秘密。 吴天雄只能静观其变,或许能从这场风暴中窥见真相的缝隙。说不定他还能渔翁得利。 吴振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修远身边的几个修士再也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踏前半步,袖口翻涌出一柄青霜短剑,寒光凛冽直指陈景言咽喉:“既然你敢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凌若雪拿过来一把椅子,放在陈景言身后说道:“景言哥哥,你坐。” 陈景言坐到椅子上,跷起二郎腿,看着眼前一个个杀气腾腾的面孔,嘴角忽而扬起一抹淡漠笑意:“你们确定今天吃定我了?” 手持青霜剑的修士剑尖骤然爆绽寒芒,快如闪电,直刺向陈景言。 可他的剑在距陈景言咽喉三寸处轰然崩碎,剑气倒卷,反噬其主,那人喉头一甜,踉跄跪地。 陈景言指尖轻弹,一缕紫气萦绕指端,如活物般游走:“死!” 随着陈景言的“死”字出口,那人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风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吴天祁大声斥责道:“小畜生,那是大国师的弟子,你敢杀大国师的弟子,你真是活腻歪了。” 青狐一个箭步就冲到吴天祁面前,“啪啪啪”几个大耳光子,扇得吴天祁口吐鲜血。 青狐冷冷地说道:“不知死活的是你们。我已经警告过你们,别再对我的主子出言不逊,否则,你们都得死。” “青狐,算了。”陈景言接着对帝京吴家人说道:“我知道,你们摆下这鸿门宴,目的就是要弄死我,只是可惜了,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蜉蝣和大象比力气,可笑至极。” 帝京吴家的人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踢到铁板上了。 但大国师的几个弟子好像没有把陈景言放在眼里。 另一位身着灰袍的修士冷哼一声,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阴风骤起,数道黑气凝成利爪,嘶吼着抓向陈景言面门。 这黑气腥臭扑鼻,带着一股蚀骨的阴寒,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门功法。 凌若雪柳眉一蹙,刚要上前,却见陈景言端坐椅子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紫气微微一荡,便如烈日融雪般,将那数道黑气消融于无形。 那灰袍修士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是施法被破,反遭其噬。 “装神弄鬼的把戏。”陈景言终于将目光投向修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修远,你以为请来这几个歪瓜裂枣,就能奈何得了我?还是说,你觉得凭他们,就能掩盖二十五年前的真相?” 修远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他看着陈景言指尖那缕仿佛能主宰生死的紫气,眼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而且是足以将他和整个吴家都碾碎的铁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吴天雄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原本还想着坐收渔利,此刻才明白,自己这点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可笑。他悄悄挪动脚步,想要往人群后面缩,生怕惹祸上身。 吴振南更是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筛糠。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被他们抛弃的亲生儿子,竟有这样的修为,现在真是悔之晚矣。 剩下的两名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退缩,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 其中一人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急念咒语,那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火光,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头狰狞的火狮,咆哮着扑向陈景言。 这火狮乃是以自身精血催动,威力远比之前的黑气利爪要强大得多。 “雕虫小技。”陈景言轻轻摇头,屈指一弹,那缕萦绕指尖的紫气如灵蛇出洞,瞬间射向火狮。 两者甫一接触,火狮的咆哮便戛然而止,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顷刻间便化为点点火星,消散无踪。 那施法的修士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委顿在地,气息奄奄。 最后一名修士见同伴尽数落败,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想逃。 青狐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玉手一扬,一道青色匹链飞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轻轻一拉,那修士便惨叫着摔倒在地,被青狐一脚踩住背心,动弹不得。 转眼间,修远带来的几个倚仗便尽数被制服,吴家人吓得目瞪口呆。 陈景言对大国师的弟子说道:“把你们的师父叫来,我一并收拾了。”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吴天雄被吓坏了,怎么说,陈景言也是他的亲孙子,他连忙说道:“孙子,大国师是你招惹不起的,别开玩笑。” 陈景言瞅了一眼吴天雄后说道:“我跟你说话了吗?” 吴天雄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青莲的弟子马上给他们的师父打电话,添油加醋说了一些,说江海市的一个傻子杀了他们很多师兄弟。并且扬言连大国师一起收拾。 估计大国师听到这些话以后,肺都要气炸了。她不来都不行了。 陈景言就是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位神秘的大国师。 陈景言对青狐说道:“把这个臭道士给我揪过来。” 青狐过去就揪着修远的衣领,把他拎到陈景言面前,厉声说道:“跪下,好好回答我主子的话。” 修远吓得“扑通”跪下。 陈景言又向江海吴家人招招手说道:“过来。” 吴家人战战兢兢地走到陈景言面前。 陈景言抬起脚,放在修远的背上,看着李丽雨说道:“李丽雨女士,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李丽雨摇摇头说道:“你这个灾星,别胡说八道。” “是吗?”陈景言说着,抬起另一只脚,再放到他的另一只脚上面,巨大的压力让地境大圆满的修远感觉如泰山压顶。 “修远,李丽雨女士不说,你来说吧。” 第266章 吴家人破防 修远吓得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陈景言继续说道:“说说你和李丽雨女士、吴子毅少爷之间的关系。” “什么?”一旁的吴振南惊叫起来:“景言,你说你妈和修远有关系?” “嘘!”陈景言抬手示意吴振南不要说话:“吴先生,我的母亲是刘玉婷。你别乱攀亲戚。我和吴家没有任何关系。” 吴振南看着李丽雨,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星子来了:“你告诉我,你和这个臭道士是什么关系?” 吴天雄也懵逼了,吴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 琉璃过去,揪着吴子毅的衣领,一脚就把他踹了跪倒在陈景言面前。 陈景言掐住吴子毅的下颌,笑着说道:“吴子毅,这吴家的大少爷当得怎么样?很安逸吧?你败光了吴家几十年努力得来的家产,吴家人还要把你捧在手心里供着,我五六岁的时候,一回吴家,你就陷害我,让你的父母打我,骂我,说我是野种,是扫把星。现在有什么感想?” 吴子毅嘴唇发白,冷汗涔涔:“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琉璃“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你的意思是我的主子诬陷你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三个丫头,一言不合就大嘴巴子伺候,这脾气这么大。 吴振南再也受不了了,他在陈景言面前跪下说道:“景言,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吴振南是他的亲生父亲,父亲给儿子下跪,那是违反人伦的,天道也不容。 他抬手轻轻托住吴振南的手肘,将他缓缓扶起:“别这样,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李丽雨急眼了:“灾星,你敢胡说八道......” “啪!” 吴振南知道李丽雨心里有鬼,她是想阻止陈景言说出实情,所以,他一记耳光就对着李丽雨的脸扇了过去,把李丽雨扇得踉跄后退里几步:“臭婊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再敢插嘴,我宰了你。” 接着,吴振南转身直视陈景言,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说,我听着。” 陈景言松开吴子毅下颌,淡淡地说道:“李丽雨女士是修远的初恋情人。吴子毅是修远和另外一个道侣的私生子。修远和帝京吴家勾结,炮制出来什么天煞孤星、福星,这些可笑的命格之说,实为遮掩私欲的遮羞布,掩盖他们的重重恶行。” 吴振南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 陈景言继续说:“修远和吴家狼狈为奸,把我赶出吴家,让自己的私生子吴子毅登堂入室。其目的就是要控制江海吴家。让吴子毅败光吴家,然后,由帝京吴家以江海吴家不作为为由,收回江海吴家的资源。这些都是吴天兢的阴谋。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夺回吴家在江海市的资源和市场。把你们扫地出门。只可惜,你们太蠢,竟被一个外人牵着鼻子走二十年。可悲可叹。” 吴振南问道:“这些事情李丽雨都知道?” 陈景言忍不住哈哈大笑:“吴振南,你太蠢了,你的夫人李丽雨女士和修远一直暗通款曲。他们一直是情人关系。” 陈景言看着李丽雨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想辩解,他继续说:“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件大事。你的二女儿吴秀希是修远的种,他根本就不是吴家的种。怎么样?这个大瓜大不大?” 吴秀希大声骂道:“你真是吴家的灾星,胡说八道什么?” 陈景言冷眼扫过吴秀希惨白的脸,向琉璃使了个眼色。 琉璃拿出一份DNA鉴定报告,“你们自己看。” 吴秀希一把抢过报告,看到最下面的结果:吴秀希和吴振南没有亲子关系。 她手指剧烈颤抖,纸张簌簌作响,猛然抬头盯住李丽雨:“妈,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吴振南对着李丽雨就大打出手。 李露被打得鼻血横流,她蜷缩在地。 陈景言加重了腿上的力度,压得修远连连惨叫。 “死牛鼻子,你的情人都快被打死了,你不想帮帮她吗?” 修远挣扎着抬头,嘴角溢血却狞笑不止:“打得好……李丽雨该打,这个婊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景言被逗得哈哈大笑不止:“修远,你这个人不解风情,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真给男人丢脸。” 吴振南指着李丽雨“你这个贱人,二十年来骗得我好苦!我就纳闷了,景言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竟然这么排斥他,时时处处维护吴子毅这个白眼狼,原来你一直在给你的情夫养他的私生子,你好狠毒!” 李丽雨突然仰头狂笑,血沫混着唾液喷溅在地板上:“吴振南,你摸摸自己的心口,二十多年来,你哪天不是睁眼瞎?景言是你的种,可你亲手把他赶出家门时,可问过一句真相?你可自责过?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们吴家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吴振南浑身一震,仿佛被抽去脊骨,踉跄后退撞翻茶几。瓷杯碎裂声里。 他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洇开刺目的红。 接着他抬头看着陈景言说道:“景言,是爸爸对不起你,是我们相信了修远这个大骗子的鬼话,请你原谅我们。” 琉璃上前拦住吴振南:“离我们主子远一点。” 陈景言抬手示意琉璃退下,目光沉静如深潭:“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我和吴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已经给过你们几次机会。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是把吴子毅赶出吴家;二是把吴氏企业转到我的名下,我能让吴家登顶江海市首富位置,让你们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很可惜,你们总认为我是奔着吴家的财产来的,你们舍不下真正给吴家带来万劫不复的吴子毅,更舍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景言,只要你能拉一把吴家,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我马上把吴子毅赶出吴家,吴氏企业马上转到你的名下。怎么样?” 第267章 逼迫大国师现身 陈景言缓缓摇头,“晚了。我说过,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你们没有把握住最后一次机会。我告诉你,吴家这仨瓜俩枣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我只是想考验你们的真心。至于吴子毅,他就是一个十足的败家子,只要他在吴家一天,吴家就算有金山银山,都不够他败。可惜了,你们的眼光就那么一点,山猪吃不来细糠,土包子喝不了猫屎咖啡。吴家且行且珍惜。” 陈景言在等着大国师降临。 如果她是神王境以上的修为,可以移山河,缩地寸,乘空履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从千里之外的帝京赶到江海。 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国师不来,这样的话,这场闹剧就毫无意义了。 陈景言看着那几个大国师的弟子,对青狐她们说道:“看来他们的师父是不管他们了,杀了吧。” 青狐指尖寒光乍现,直视着大国师的几个弟子。正要动手。 其中一个弟子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师,你再等一下,我师父马上就来了。你不能杀我们。” 陈景言笑着说道:“这个理由不充分,说服不了我,你们还得死。” 大国师的弟子吓得瑟瑟发抖。 陈景言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如利刃扫过众人,“既然怕死,那就跟我说点我想知道的事情。” 大国师的弟子连忙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你们的师父大国师是谁?叫什么名字?” 大国师的弟子吓得全身像筛糠“回……回大师,我师父法号青莲,她是谁,从哪里来,我们一概不知道。只知道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陈景言眸光骤冷,在喃喃自语,指尖叩击声戛然而止。 青狐悄然逼近,狐火在掌心幽幽跃动,“说实话,否则,死!” “我说的都是实话。” 大国师的弟子早吓得魂飞魄散了。 陈景言很奇怪,这位来自异大陆的大国师收的弟子,这么不堪吗? 陈景言突发奇想,这位大国师是不是浪得虚名? 他接着问:“修远真是大国师的弟子?” “修远一直在帝京混迹,结识了很多达官贵人。他要拜大国师为师,大国师还没有答应。” 看来这个修远,道行不行,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不错的。 “我再问你,二十多年前的阴谋你有没有参与?” “没有,我们绝对没有参加。”大国师的弟子看了一眼跪在陈景言面前的修远继续说:“是修远和吴家的阴谋,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陈景言转向吴天兢问道:“老东西,你就这么容不下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吴天兢知道他们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阴谋已彻底败露,却仍挺直脊梁,冷笑道:“成王败寇,何必多言?你若真有本事,便踏着我尸骨登顶!” 陈景言被逗笑了:“我踏你的尸骨登顶?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就凭你们这几块贱骨头还配不上我踩一脚!” 吴天兢继续嘴硬:“要不是吴天雄这个狗东西心慈手软,没有把你扼杀在襁褓中,哪来今天这个被动的局面。” 陈景言这才明白,二十五年前,吴天兢是要把他直接扼杀在摇篮里,是吴天雄不忍心才把他送给陈家的。 陈景言继续问道:“吴家在帝京发展的不错,干嘛还要惦记江海吴家?” 吴天兢不屑地笑了笑说道:“江海吴家才是吴家的根,真正的血脉正统,而帝京不过是借势而起的旁支。我爸爸偏袒吴天雄这个私生子,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拱手让给了那个见不得光的野种!我不服气,我要夺回来。” 陈景言笑着问道:“凭你的手段,你完全可以来硬的,为什么要谋局二十多年,你累不累?” “你懂什么?”吴天兢继续说:“有高人给我爸爸算过命,他能长命百岁。老东西不死,我哪敢来硬的,可老头子答应过我,只要江海吴家经营不善,不能让江海吴家发扬光大,我就可以收回江海吴家。所以说我才用二十多年的时间精心布局了这台好戏,你现在明白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老东西,你真是够阴险的,可你有没有听说过,‘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你所谓的深谋远虑,在我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你只能愚弄吴家这些蠢货。” 吴天雄气得指着吴天兢就破口大骂:“大哥,你好狠毒。你不得好死。” 紧接着,吴天雄又指着他的三弟吴天弘和四弟吴天祁骂道:“你们这帮畜生,罪有应得。我看,江海吴家完了,帝京吴家也算是到头了,临死,拉你们做垫背,值了!哈哈哈哈......” 突然间,天际忽裂开一道银白光痕,云层如被巨刃剖开,罡风卷地而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道修长身影踏光而至,足下未见虚踏,却似踩着时间本身缓缓降临。 她衣袂飘飘,身子稳稳落在离众人十米开外的草地上。后面四个貌若天仙的女弟子跟着翩翩而至,分站在她的身旁。 陈景言抬眼一看,只见她右手托举着熠熠生辉的莲花,面戴雪白的面巾,眉心那朵血红的莲花正幽幽吐纳着千年寒息,眸光如霜扫过全场。 再看看她的身材,纤腰一束,不盈一握,素纱垂落处,竟似洛神凌波,胸前那高高隆起的曲线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却无半分轻浮,唯余凛然不可侵的圣洁。 “真是一个性感尤物!” 陈景言暗暗感叹,可他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身影,好像有些熟悉。 那雪白面巾下若隐若现的唇线是那么性感,陈景言觉得他好像亲吻过。 大国师收回手,青莲慢慢在她的掌中消失。 大国师的几个弟子连忙转向青莲面前,不断磕头。 吴天兢他们突然间又满血复合了,他们的救星来了。 “师父!弟子恭迎圣驾!” 大国师未置一词,只将目光缓缓移向陈景言——那眼神如古井无波,却似穿透了千年光阴。 陈景言心头一震,这个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第268章 原来是故人 就在这时,大国师突然双手结印,指尖寒光乍现,一朵冰莲于掌心倏然绽放,瓣瓣剔透如凝霜,却隐隐透出赤色脉络,与她眉心那朵血莲遥相呼应。 大国师兰花指轻点眉心,血莲骤然炽亮,映得她眼瞳如焚天之火。 朵朵莲花从她的眉心迸射而出,直接射向陈景言。 陈景言稳稳坐在椅子上,抬手轻挥手袖,掌心浮起一道金纹屏障,莲光撞上刹那,竟如雪遇骄阳般无声消融。 他指尖微抬,一缕青气游走于腕间,旋即化作九道剑影凌空而立,剑尖齐指大国师眉心血莲。 那不是杀意,是诘问,是试探。 大国师见状,眸中古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她玉指轻捻,眉心那血莲光芒一收,漫天莲影亦随之敛去。 她望着陈景言掌心的金纹屏障与那九道蓄而不发的剑影,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第一次开口:“你竟能破我‘青莲印’,还能以气凝剑,很好。” 陈景言心中疑窦更甚,这声音,这语调,分明在哪里听过!他不动声色,撤去屏障与剑影,淡然道:“侥幸而已。倒是阁下,藏头露尾,不敢以真容示人,是怕了什么,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长得太丑,不敢露真容?” “放肆!”大国师身后一名弟子厉声呵斥,“我师尊身份尊贵,岂容你如此无礼!” 大国师抬手制止了弟子,目光依旧锁定陈景言,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痛楚,似有欣慰,又似有深深的无奈。“我的容貌,你不必见。你只需知道,今日之事,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终。” “因我而起?”陈景言嗤笑一声,“二十多年前的阴谋,吴家的内斗,与我何干?我不过是被你们推到风口浪尖的棋子罢了。” “棋子?”大国师轻轻摇头,面巾下的唇角似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你若真是棋子,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陈景言觉得这个大国师有问题,她好像是在试探他。“你到底是谁?” 大国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雪白的长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腕上戴着一串古朴的青色莲子手链,莲子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这个,你可认得?” 陈景言瞳孔骤缩!那串手链,他似乎在一个极其遥远的梦境中见过!梦中,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手腕上戴着同样的手链,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两个人曾经在一个如梦如幻的地方巫山云雨。 可他在努力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青莲再次结印,青光如瀑倾泻而下,她飞身扑向陈景言。 陈景言本能后仰,却见那青光未至身前,竟倏然散作万千细芒,如星雨般射了过来。 陈景言不敢大意,连忙起身,足尖点地腾空而起,金纹屏障再度浮现,却在星雨触及刹那泛起细微涟漪,化解了青莲的攻势。 陈景言闪身来到青莲后面,看到她那珠圆玉润的美臀,不由得抬手就一掌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清越,却如击在温玉之上,似乎又拍在一团绵软的云絮里,竟漾开一圈淡青涟漪——那不是血肉之躯的触感,而是封印松动时灵脉震颤的微鸣。 陈景言指尖一颤,金纹屏障倏然黯淡半分。 青莲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跳开几步,回头看着陈景言,脸上泛起阵阵的红印。 “你……”她喉间微颤,面巾下气息忽乱,腕上青莲手链竟随之轻鸣一声,流光骤盛,映得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青莲的弟子看到他们的师父被羞辱,一个个怒不可遏。 普天之下,还有人敢打大国师的屁股,真是不要命了。 青莲抬手示意弟子噤声,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面巾下嗓音低沉而清冷:“退下,我和这位居士有话要说。” 陈景言知道这位大国师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是他还没有想起来她到底是谁。 他转向青狐说道:“清场。” 青狐他们立即动手,把后院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 大国师对青狐说道:“你们也退下,我和故人独处片刻。不得任何人打扰。” 青狐知道这位大国师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她不敢违逆,只能躬身领命,带着琉璃他们一起离开后院,她袖袍一挥,后院朱门无声合拢。 陈景言坐回到椅子上,刚要开口,大国师青莲突然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 “哎!你干什么?” 陈景言吓坏了,这是什么梗,有这样玩的吗? 可眼前的青莲太美了,他的双手本能扶住她纤细腰肢,却触到一片冰凉如玉的缎面衣料下微微起伏的弧度。 青莲把脸凑到陈景言面前,意思是要他揭开她的面巾。 陈景言抽出左手,轻轻掀开他的面巾。 面巾后面露出一张与他梦中分毫不差的绝世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眉心的小莲花纹微微发亮,仿佛呼应着陈景言骤然急促的呼吸。 “你是小莲子?” 陈景言话还没有说完,青莲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如初春新雪融于掌心,清冽中裹着灼热,仿佛积蓄了千年寒暑的沉默尽数化作此刻的微颤与温度。 一切的一切都在唇舌交缠间,悄然复苏。 她指尖抚过他眉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景言哥哥,小莲子终于找到你了。一千多年了,你想死我了。” 陈景言把小莲子推开:“好好坐着说话。” “不,我就喜欢坐在你的大腿上。” 小莲子还是像千年前一样,爱撒娇。 “告诉我,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怎么改名青莲了?” 陈景言很想念留在北邙大陆的霜叶花。 小莲子是北邙大陆烬霜阁阁主霜叶花的小师妹。 霜叶花是陈景言在北邙大陆的红颜知己,也是他此生唯一未能护住的人。 而小莲子就喜欢和她的大师姐争宠,暗中和陈景言有私情。霜叶花并没有怪罪于她,可小莲子还是不满足现状,非要独占陈景言的爱。 “你师姐现在怎么样?” 第269章 千年归墟,一招得解 小莲子嘟囔着嘴“大师姐除了天天想你,还能做什么。她在北邙大陆苦苦等候你上千年了,可她等来的只有你一道封印裂隙的剑光,和漫天凋零的霜叶花。” 小莲子说着,眼尾泛红,指尖轻轻按在陈景言心口:“大师姐和我一样,是北邙大陆最爱你的人。可你为何千年以后,出现在这里?” 陈景言喉结微动,掌心覆上她按在心口的手,“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为了什么,才让自己这么狼狈不堪。” 小莲子噘起小嘴说道:“为什么?因为女人。你为了女人不顾一切,非要打破十方世界的陈规陋习,说什么要把你的女人带到十方世界,让她们统治十方世界。结果呢?你被十方神僧打得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我有这么无聊吗?” “你就是这么无聊。”小莲子说着,用她那性感的小嘴亲吻了一下从今以后继续说:“我和师姐就喜欢你这种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不惜一切的勇气。哪怕天地崩裂、神佛震怒,你眼里也只装得下我们。” “我有这么神勇吗?” 陈景言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就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傻了,竟然为了女人,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千年以后才能再次轮回,这一次,他可不想再这么傻乎乎的为了女人赴死。 接下来,小莲子告诉陈景言,其实她的真名就是青莲,小莲子只是一种昵称。陈景言一直习惯喊她小莲子,都忘了她的真名了。 五年前,霜叶花在北邙大陆最寒冷的霜雪崖上看到了一道撕裂苍穹的紫雷,劈开万载寒冰,显露出封印千年的“十方归墟图”。 归墟图上显示,陈景言在十方世界陨落后,魂魄散入诸天星海,唯有一缕真灵坠入此界。 霜叶花以半身化雪为祭,将真灵印记凝成青莲一瓣,托付小莲子踏碎虚空而来,在这方世界寻找到陈景言。 青莲来到大夏做了大国师,目的就是要找的失落在此的陈景言。 可她苦寻五年,却始终寻不到他一丝气息。 直到几天前,霜叶花看到陈景言留在北邙大陆的命灯骤然亮起。 显示陈景言已经突破神帝境,命灯炽如烈阳,映得霜雪崖上万年冰晶尽染赤色。 霜叶花立即联手天阙大陆的流夙,为陈景言遮掩天机。 她们知道,千年以来,十方世界一直在追查陈景言的残魂。如果让十方世界的神僧知道陈景言的存在,他们一定会再度降下诛仙雷劫,将他彻底抹杀。 陈景言接着问:“流夙的情况怎么样?” “怎么样?你开口闭口就是我大师姐和流夙,你可曾问过我怎么样?” 陈景言笑着说道:“你看你,越来越漂亮了,一定过得很舒坦,这还用得着问吗?” 青莲指尖一颤,捏碎了袖中半片冰晶,寒雾缭绕间眸光微凉:“舒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次掐算你的命数,指尖都冻得失去知觉;每夜守着霜雪崖的命灯,生怕它忽然熄灭。来到大夏这五年来,我天天数着星辰更迭,把思念熬成霜,把等待炼成冰。可你一睁眼,就问别人好不好。景言哥哥,你没良心。” 陈景言轻抚着小莲子的秀发说道:“我心中永远都有小莲子,怎么会忘了你。” “可你心里装着的,从来就不止我一个。”青莲垂眸,指尖凝出一缕幽蓝寒焰,映得她眼底星霜翻涌。 “我也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 陈景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小莲子气呼呼地说道:“你这么花心,可我还是对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你可不能抛弃我,知道吗?景言哥哥。” 陈景言笑着问道:“小莲子,我真有那么花心吗?” “你连命灯都敢劈,还怕承认花心?”她指尖寒焰骤然腾跃,抬手轻抚着陈景言的脸说道:“你每到一片大陆,那里都有你的红颜知己,你说这还不算花心吗?” 陈景言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命犯桃花,可偏偏每一段情缘都灼烧着他的命数。 “小莲子,你收的这些徒弟都是些什么玩意?你在北邙大陆可是自命清高的小公主,来到大夏,竟收了一群垃圾做徒弟,让我很失望。” 青莲指尖寒焰倏然收敛,眸中霜色渐沉:“徒弟?他们也配?这是我留他们在身边给我做狗,听我使唤的狗罢了。景言哥哥要是不喜欢,我把他们都宰了,做成狗肉汤锅。” 陈景言摇头轻叹:“别这么恶心。你把他们打发了就是了,这样的狗肉汤锅我可吃不下。” 接着,陈景言把他目前的困境都给小莲子说了,其实这些,身在北邙大陆的霜叶花比他更清楚他面临的处境,他只能蛰伏,藏锋露拙,绝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莲子还告诉陈景言,他接到他弟子的电话,就已经估计到这就是她在苦苦寻找的景言哥哥,所以一收到消息,她便撕裂虚空而来。 “景言哥哥,你跟我回帝京,我想和你朝夕相处。” 陈景言摇摇头:“三年前,龙九天把痴傻的我送回江海市陈家,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只能留在江海,或许这里才是我面前的栖身之所。” “可江海这地方龙蛇混杂,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你。” 青莲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陈景言刚想拒绝,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你要是不让我留下,我就把你在大夏的消息捅到十方世界去,让那些老秃驴再劈你一道诛仙雷!” 她这话说得恶狠狠,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陈景言无奈地看着她,这个小丫头还是和千年前一样,那么可爱,那么调皮。 “好啊!你去说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景言哥哥你耍赖。” 青莲说着,就搂住陈景言的脖子撒娇。 陈景言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问道:“你还停留在神王境?都一千多年了,你还是破不了神帝境?” 第270章 这都是报应 小莲子气呼呼地说道:“一千多年前,你帮大师姐和流夙破了神帝境,可我一直停留在神王境,真是气死人了。你得帮我。” 陈景言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要看机缘。不是我想做就能够做到的。” 小莲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陈景言对她和对霜叶花、流夙是一样的,从不偏私,亦无厚薄。而霜叶花和流夙都能破境,就是她不行。 小莲子继续说:“吴家敢欺负你,我让帝京吴家灰飞烟灭。” 陈景言只是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这片大陆的水也很深,吴家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一片枯叶,风来便散,何须你亲自动手?我如今要做的,是等,我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足以搅动十方世界的变局。” 虽然陈景言的心里早已波澜不惊,但十方世界是他最想征服的世界。那里有他当年未竟的道统,有他亲手埋下的棋子,更有他沉睡千年的九柄本命仙剑。也是他身死道消的地方。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陈景言对小莲子说道:“你也该回去了。” “你要赶我走?”小莲子不高兴了。 陈景言笑着说道:“你是大夏国的国师,就连国主都要对你恭敬有加,你还不回去好好为国主效力?” “国主?他不过是我当年随手点化的棋子罢了。”小莲子哼了一声,指尖在陈景言掌心划出一道微光符印:“我来此的目的就是想找到你。” “你现在已经找到了,那是不是该回你的北邙大陆了?”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大夏,继续做我的大国师。到时,我要陪你杀穿十方世界。” 陈景言知道,小莲子很执拗,霜叶花都拿她没办法,那还能怎么样。 “好吧,你想留下来那就随你。” 小莲子很高兴,她有些神秘地说道:“在西南边有一个秘境,是修炼的好地方,今晚你陪我去那里修炼。” 陈景言答应了青莲。因为他没有理由拒绝她。但时间可能有点赶不上。 “明晚吧?我今晚炼制一部分龙血丹,供你修炼。这样或许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小莲子眼睛一亮,指尖微光流转:“龙血丹?那可是连神帝境都垂涎的至宝!” 她凑近了些,呼吸轻拂过他耳畔,“你炼丹时,我替你护法。” “好。” 陈景言先带着青狐她们离开。 青莲留下来清理门户。 得罪陈景言的弟子都被她一一抹杀。血雾未散,青莲指尖凝出一朵幽蓝业火,轻轻一吹,残魂尽化飞灰。 她最后把目光落在修远身上:“你不是号称我的弟子吗?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说罢,青莲一掌拍出去,随着一声惨叫,修远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微风之中。 吴家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青莲对吴家人说道:“今后你们就自生自灭吧。大夏所有的资源不准吴家人享用,违者,业火焚神,永堕无间。” 说完,青莲就带着她的四个女弟子走了。 帝京吴家人仓皇逃走,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江海吴家人面面相觑。 吴天雄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阶上,嘴里喃喃自语:“吴家赶走的是能让吴家一飞冲天的真神,造孽啊!” 吴振南站起来指着李丽雨和吴子毅、吴秀希说道:“你们三个马上滚出吴家,今后,你们再也不是吴家的人了。” 李丽雨抱住吴振南的大腿说道:“振雄,你不能这么做。” 吴秀希也在吴振南面前跪下来恳求道:“爸,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生父亲。” “是啊!爸爸,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看到吴子毅那贱兮兮的样子,吴振南怒极反笑,一记耳光扇得他原地转了三圈:“贱种,也配叫我爸?吴家落得如此,都是因为你这个贱种,你去死吧。” 说着,吴振南一脚就把吴子毅踹飞了。 李丽雨忙不迭的过去把吴子毅搀扶起来:“子毅,你没事吧?” 吴子毅一把就把李丽雨推开:“滚一边去,谁稀罕你了。” 李丽雨怔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百般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在危急时刻竟如此冷酷绝情,连一丝温情都吝于施舍。 吴振南嘲笑道:“李丽雨,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捧在手心养大的‘亲儿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的亲儿子。” 李丽雨浑身一颤,仿佛被抽去脊骨,缓缓跪倒在冰冷石阶上。 吴振南对下人说道:“把他们三个扔出去,今后他们再也不是吴家人了。” 下人过来,七手八脚的把李丽雨和吴子毅、吴秀希拖了出去。 吴秀芸始终不敢说一句话,她怕自己的父亲一不高兴,把她也给赶出家门。 她也做了很多对不起陈景言的事情,她也很偏袒养子吴子毅。如今吴家风雨飘摇,人人自危。 吴天雄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心中感慨万千:“好了,这下吴家只剩我们三个人了。三个人,三代人,真是莫大的讽刺。” 吴秀芸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爷爷,爸爸,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吴振南看向他的父亲吴天雄,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吴天雄想了一下后说道:“变卖一部分资产和股权,缩小经营范围,断尾求生。” 吴秀芸继续说:“爷爷,爸爸,要不我们去好好求一求景言,毕竟血浓于水,只要他肯出手帮我们,吴家再次起飞并不是不可能的。” 吴振南忍不住笑了起来:“吴秀芸,你脑子锈坏了吗?血浓于水?你跟他谈亲情,你是在搞笑吗?二十五年了,我们何尝把他当亲人看过,换了你,你还会在乎这份亲情吗?” 吴秀芸哑口无言。 吴天雄牙痒痒说道:“不找他,吴家恐怕再无出头之日。豁出去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他未必不给我这个面子,我是他的亲爷爷。” 吴振南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吴家是自作自受。这就是报应。这叫“报应不爽”。 第271章 前往秘境 陈景言来到紫霞宫,让青狐她们准备灵药仙草,他开始炼制龙血丹。 鼎炉内赤焰翻涌,三昧真火如龙盘旋,他指尖掐诀,一滴浑浊泛金的龙血自虚空凝出,坠入鼎心,随着轰的一声,鼎盖骤震,金焰冲霄三丈,龙吟隐隐自炉腹深处透出。 陈景言额角沁汗,左手结镇魂印压住暴动的龙气,右手引北斗七星辉入炉,七道银线垂落如锁。 鼎中血液翻腾渐敛,凝成九颗赤纹金丹,每一颗表面都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龙鳞状符文。 丹成刹那,天穹裂开一道微光缝隙,似有古老意志垂眸一瞥,又倏然闭合。 陈景言指尖轻抚丹身,温热未散,龙息却已内敛如渊。 青狐惊叹道:“少阁主,你的炼丹术已经臻至化境,连丹劫都避而远之!你这是要炼制顶级龙血丹!” 陈景言却摇头:“不是避,是认主。” 他指尖轻叩丹炉,九颗龙血丹齐震共鸣。 丹身微震间,九道龙影自丹纹中腾跃而出,在紫霞宫穹顶盘旋三匝,忽而俯冲而下。 最后,九枚龙血丹悬停于陈景言掌心,鳞光流转,似有九颗微缩星辰在呼吸。 青狐拿来玉净瓶递给陈景言。陈景言将龙血丹一一纳入瓶中,玉净瓶顿时泛起温润金晕,内里似有云海翻涌、龙脊隐现。 经过一夜的辛苦,龙血丹终于炼成。 他收起玉净瓶,刚要去休息,小莲子来了。 看到陈景言已经炼制好丹药,她这才解释,她昨晚又回帝京了。 帝京风云骤起,国主的几个儿子连夜密会各方重臣,夺嫡之战一触即发。 陈景言笑着说道:“这是他们的家事,你管他干什么。” 小莲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国主对我很信任,虽然是家事,但有失控的风险。手心手背都是肉,国主也很难办。可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国祚兴衰,岂在私情?所以,国主让我出面调停。” 陈景言问道:“怎么办?去西南的事情只能延后了?” 小莲子摇头:“不,调停与西南之行并不冲突。我的四个弟子留在帝京监视他们,那几个皇子谁敢胡作非为,我饶不了他们。” 陈景言和小莲子在紫霞宫吃过午饭后,两人就去了西南秘境。 杜威和凌霄宗不认识小莲子,等陈景言和小莲子走后,杜威才问青狐:“她是什么人?难道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国师?” 青狐点点头:“是的,她好像和少阁主是老熟人。” 杜威神色骤凝,“很有可能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大陆。” 青狐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将陈景言连夜为大国师炼制极品龙血丹的事情说了。 杜威听得心惊肉跳,极品龙血丹乃传说中的圣品丹药,以真龙精血辅以仙草灵粹炼制,寻常修士得一枚便可脱胎换骨,陈景言竟能一炉炼出九颗,还引得丹劫意志垂青认主,这般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他喃喃道:“少阁主的来历,当真是深不可测……大国师与他同行西南,看来这趟秘境之行,必然不会平静。” 青狐望着陈景言与小莲子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西南秘境沉寂多年,我听大国师和少阁主说,此次因‘九叶还魂草’异动,各方势力早已虎视眈眈。有大国师在,或可震慑宵小,但也可能引来更强的觊觎者。毕竟,能让少阁主和大国师同时出手的东西,绝非寻常。” 与此同时,陈景言与小莲子已御空千里,西南地界的崇山峻岭在脚下飞速掠过。 小莲子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节点之上,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那九叶还魂草,关系到一位故人的性命,必须拿到。” 小莲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景言侧目看她:“故人?是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 小莲子摇摇头,眸光悠远:“是来自故土的羁绊。当年我意外坠落此界,多亏他舍命相护,才得以残存。如今他神魂受损,唯有九叶还魂草能修补。” 陈景言了然,不再多问。他知道小莲子来到这片大陆,一定经历了不少劫难。 能让她如此重视的故人,想必也非等闲之辈。 两人一路无话,数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连绵山脉。 山脉上空隐有雷光闪烁,天地灵气也比别处浓郁数倍,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感。 “到了,”小莲子停下脚步,指着下方的浓雾,“这就是西南秘境的入口,‘迷雾葬龙谷’。” “传说上古时期有真龙在此陨落,怨气与龙气交织,形成了这终年不散的迷雾,寻常修士一旦踏入,便会迷失其中,最终被怨气侵蚀心智,化为枯骨。” 陈景言运转神念扫去,却发现神念刚一进入迷雾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碎,根本无法探察内部情况。 “有点意思,”他嘴角微扬,“这迷雾中蕴含着空间错乱之力,还有龙威残留,倒是个不错的历练之地。” 小莲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正是当年那位故人留给她的信物。“此玉能指引方向,避开迷雾中的大部分陷阱,但核心区域的‘龙陨之地’,还需我们自己小心。” “九叶还魂草,便生长在龙陨之地的龙血池旁。”话音刚落,玉佩忽然散发出柔和的绿光,指向迷雾深处一个隐约的方向。 陈景言点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迷雾之中。刚一进入,四周的景象便瞬间变化,原本清晰的山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耳边传来阵阵凄厉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幻术,”陈景言眼神一凛,眉心处紫电微闪,破妄神瞳悄然运转,眼前的幻象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只见他们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两旁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布满了爪痕和血迹,显然曾有强大的妖兽在此争斗过。 小莲子的玉佩绿光更盛,指引着他们继续前行。“这迷雾不仅能制造幻境,还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惧,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 第272章 葬龙谷偶遇林清雪 小莲子提醒道,“越是深入,迷雾的力量就越强,我们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迷雾中穿行,沿途遇到了不少被怨气侵蚀的妖兽,这些妖兽比外界的同类更为狂暴,且悍不畏死。 陈景言懒得与它们纠缠,指尖紫电一闪,便将其化为焦炭。 小莲子则更为轻松,她周身散发着一股圣洁的气息,那些怨气和妖兽一靠近便会自行退散,仿佛遇到了克星。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陈景言与小莲子对视一眼,悄然隐匿身形,朝着声音来源处摸去。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七八名身着黑衣的修士正围攻着三人。 被围攻的三人两男一女,皆是一袭道袍,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坚毅,显然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而那些黑衣修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交出地图,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修士面目狰狞,手中长刀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那名女弟子啐了一口血沫:“痴心妄想!九叶还魂草是我青云宗先发现的,岂容你们黑煞门抢夺!” 陈景言还想问小莲子怎么办?谁知,小莲子已经飞身上前,对着打斗的双方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都回去吧。” 其中一个黑袍男子看着小莲子长得如此漂亮,一时色心顿起,狞笑道:“小美人,不如跟爷走一趟?” 小莲子低声道:“黑煞门,是西南一带臭名昭著的邪修门派,行事诡秘,手段残忍,尤其擅长炼制血丹,不知残害了多少修士。” 黑袍男子更加猖狂:“不错,有点见识,跟我回黑煞门,做小妾,怎么样?” 小莲子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怎么样,如果你想死,没人拦着你。” 陈景言眉头微皱,他对这些邪修向来没什么好感。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黑煞门一定有些本领。 就在这时,黑煞门的人加强了对青云宗修士的攻击。 一名男弟子为了保护一名漂亮的年轻女子,被黑煞门首领一刀刺穿了胸膛,当场气绝。 “师兄!”漂亮女子声嘶力竭,悲痛欲绝。 黑煞门首领狞笑着逼近漂亮女子:“林清雪,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让你做我的炉鼎,享受无边极乐,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正欲自爆道基,与敌人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黑煞门的人,胆子倒是不小,敢在我面前放肆。”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凝固。 黑煞门首领猛地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陈景言和小莲子,脸色骤变:“什么人?竟敢管我们黑煞门的闲事!” 陈景言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下一刻,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凭空出现,如一条怒龙般朝着黑煞门的修士席卷而去。 那些黑煞门修士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光化为了飞灰,只留下首领一人,惊恐地看着陈景言,浑身颤抖不已。“你……你到底是谁?” 陈景言懒得理会他,走到林清雪面前,淡淡道:“没事吧?” 林清雪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小莲子走到那黑煞门首领面前,玉指一点,一道白光没入他的眉心。首领顿时惨叫起来,浑身抽搐,片刻后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小莲子收手轻拂袖,目光扫过其他宗门的人,声音清冷如霜:“黑煞门已除,尔等速回宗门,留下来只会死得更快。” 这些人见识过小莲子的能力,谁敢招惹,一个个抱头鼠窜。 陈景言看向林清雪:“你们有九叶还魂草的地图?” 林清雪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这是我们宗门先辈流传下来的,上面标记了龙陨之地的大致位置。只是这迷雾葬龙谷太过危险,我们一路走来已经折损了不少同门……” 陈景言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与小莲子玉佩指引的方向基本一致。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林清雪惨然道:“师兄们都牺牲了,我……我想完成他们的遗愿,找到九叶还魂草,为宗门炼制丹药。” 陈景言沉吟片刻:“九叶还魂草对我也有用,不如我们同行?” 林清雪眼睛一亮,有陈景言这等强者同行,无疑安全了许多,她连忙点头:“多谢前辈!”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有那么老吗?” 林清雪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又帅又年轻,只是你的修为高,我只能称呼你为前辈。” 小莲子看到陈景言和林清雪这么亲热,顿时醋意大发。 她知道,陈景言长得太帅了,到了那里,定会引来无数女修倾慕,总是被漂亮女孩子追求。 “景言哥哥,你答应我,为我寻得九叶还魂草的 。” 陈景言把手搭在小莲子的肩膀上说道:“林小姐只是一个弱女子,他的师兄弟都死了,丢下她,她会很危险的。” “谢谢景言哥哥。” 小莲子听到林清雪也喊陈景言景言哥哥,顿时气得跺脚:“真不要脸,景言哥哥也是你能叫的吗?” 陈景言赶忙拦住小莲子:“小莲子,别这样好不好。” 小莲子气愤地说道:“你没看出来她在有意套近乎?” “好了,小醋坛了。别这样。” 一旁的林清雪赶忙解释道:“小莲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没有要跟你抢男人的意思。” 小莲子转向林清雪,不屑地说道:“你想跟我抢景言哥哥,你有这个实力吗?” 林清雪看了一眼小莲子,他虽然戴着面巾,但眉眼间清冷孤绝,气质高雅,身材妖娆,一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陈景言轻轻搂过小莲子说道:“现在不吃醋了?” “谁吃醋了,景言哥哥永远都是我的。” 于是,三人结伴,继续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有了地图和玉佩的双重指引,加上陈景言的破妄神瞳,他们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危险的陷阱和强大的妖兽。 第273章 抢夺九叶还魂草 途中,林清雪也向陈景言和小莲子讲述了青云宗的情况。 原来青云宗近年来人才凋零,实力大不如前,此次若能得到九叶还魂草,炼制出“九转还魂丹”,便能救治宗门内几位重伤的长老,重振宗门声威。 越靠近龙陨之地,空气中的龙威便越发浓郁,连陈景言都感到一丝压力。 小莲子的玉佩也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显然目的地就在眼前。 终于,穿过一片由龙骨构成的石林,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湖泊,湖泊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龙血池,池边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片叶子的奇草正散发着莹莹宝光,正是九叶还魂草!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时,湖泊周围忽然响起了阵阵低沉的咆哮,数头体形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蛟龙从湖中探出头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这些蛟龙每一头都有着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实力,显然是守护九叶还魂草的守护者。 “麻烦来了。”林清雪眼神一凝,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如此多的蛟龙。 心想,如果不是遇到陈景言和小莲子,就凭他们青云宗的弟子,恐怕来到这里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说要对付这些妖兽。 小莲子却神色平静:“无妨,交给我。” 只见她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洒向湖面,那些原本狂暴的蛟龙竟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纷纷低下了头颅,发出臣服的低吼。 林清雪都愣住了,不明白小莲子是如何做到的。 小莲子微微一笑:“这些蛟龙体内流有一丝远古神龙的血脉,而我这道气息,对它们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说着,她率先朝着湖心小岛走去,那些蛟龙果然不敢阻拦,纷纷让开了道路。陈景言和林清雪连忙跟上。 来到岛上,九叶还魂草近在眼前,那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陈景言正要动手采摘,忽然眉头一皱,看向湖泊对岸。只见几道身影正快速朝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面容倨傲,气息强大。 “哈哈哈,九叶还魂草果然在此!大国师,没想到你也来了,而且还能为我们开辟通路,真是巧啊!” 青年看到陈景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莲子告诉陈景言,他就是三皇子姬永志。 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显然是皇室供奉的顶尖高手。 姬永志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老者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陈景言没想到小莲子这么聪明的人,竟然被姬永志利用了。 看来姬永志早就已经做足功课,知道这里有危险,而且他还知道能制伏守护九叶还魂草蛟龙的人,只有大国师一人而已。 “大国师,你不在帝京好好待着,来这里干什么?”姬永志继续狞笑道,“九叶还魂草是本王的,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陈景言在小莲子耳边小声说道:“丫头,我看这个三皇子并不买你的账?难道他比他老爹还要厉害吗?” 小莲子眸光微冷,指尖悄然凝出一缕金芒:“这个人非常狡猾,他体内被种了‘蚀心蛊’,神志已受傀儡术侵蚀。国主只是不想被人诟病,否则,我早就挖了他的心了。” 陈景言眼神冰冷,他没想到三皇子尾随大国师来到了西南秘境,还带了这么多高手。 “小莲子,你知道他会尾随你来这里?” “当然知道,他想找死,我就成全他。” 原来小莲子这是将计就计。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杀了他。 看来夺嫡之战的余波,已经蔓延到了这里。估计国主已经把生杀大权移交给小莲子了。 小莲子上前一步,质问道:“难道皇室的人,也学那些邪修,强取豪夺吗?” 姬永志很不耐烦地说道:“别再逼逼了,我叫你们滚蛋,没听见吗?” 黑袍老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说道:“三皇子,不必与他们废话,让老奴来会会她。” 说着,他身上黑气弥漫,无数怨魂从黑气中钻出,朝着小莲子扑去。 小莲子眼神一冷,玉指轻点,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空中降下万道金光,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怨魂惨叫着化为虚无。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佛光?你是佛门中人?” “什么佛门中人,不识货的东西。”小莲子说着,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白光斩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不敢怠慢,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抵挡。 “轰!”白光与盾牌碰撞,发出一声巨响,黑袍老者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三皇子等人皆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厉害。“大国师,原来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小莲子笑了笑说道:“我从来都不装,我强到超乎你的想象,只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老爹都要对我礼让三分,没想到你这个二世祖如此不知死活,你真是该死。” 陈景言对林清雪说道:“你去采摘九叶还魂草,这里交给我们。” 林清雪点点头,连忙跑到九叶还魂草旁,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三皇子见状大怒:“休想!给我拦住她!” 两名皇室供奉立刻朝着林清雪扑去。 陈景言身影一闪,挡在他们面前,双拳齐出,紫金色的拳芒如同流星般轰出。那两名供奉惨叫一声,被拳芒击中,身体瞬间炸开,化为漫天血雨。 “什么!”三皇子吓得魂飞魄散,他带来的可都是化神期的供奉,神境中期强者,竟然被陈景言一拳一个秒杀!这还是人吗? 黑袍老者也是一脸骇然,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连忙对姬永志说道:“三皇子,撤!我们不是对手!” 姬永志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跑。 小莲子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白光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 “啊!”姬永志惨叫一声,一条腿被白光击中,瞬间化为飞灰,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小莲子。 黑袍老者拼死挡在姬永志身前,对他说道:“三皇子,快走!老奴断后!” 第274章 三皇子殒命 说完,黑袍老者燃烧精血,全身黑气暴涨,朝着小莲子扑来。 小莲子眼神淡漠,玉手一挥,金光再次降临,黑袍老者在金光中痛苦地嘶吼,身体一点点化为灰烬。 解决了黑袍老者,小莲子看向姬永志,眼中杀机毕露。 姬永志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大国师,我再也不敢了!” 陈景言开口道:“留他一命,或许还有用。” 小莲子摇摇头说道:“他已经被魔气缠身,神志渐失,留着反成祸患。” 话音未落,指尖金光一闪,如晨曦刺破阴云,直没姬永志眉心。 姬永志瞳孔骤缩,喉间只溢出半声呜咽,身躯便如朽木般轰然倾颓 小莲子接着又是玉指一点,一道白光没入姬永志体内。姬永志顿时感觉全身功力被封印,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满脸绝望。 生机开始慢慢消逝。 一代枭雄,大夏国的三皇子姬永志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在西南密林深处,风卷残叶,簌簌如泣。 此时,林清雪已经成功将九叶还魂草挖了出来,用玉盒小心翼翼地装好。她走到陈景言面前,将玉盒递给他:“前辈,九叶还魂草……” 陈景言看了一眼玉盒,又看了看小莲子,说道:“你来保管吧。” 小莲子也点头,接过九转还魂草,看了一眼后,又递给林清雪:“还是你来保管。” 林清雪愣住了,她没想到陈景言和小莲子竟然会把如此珍贵的九叶还魂草让给自己,眼中顿时涌起感激的泪水:“前辈……这份恩情,青云宗没齿难忘!” 陈景言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走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地上姬永志哥尸体,对小莲子说道:“你不怕国主怪罪你吗?” 小莲子不屑地说道:“或许这也是他想要的。” 三个人离开葬龙谷,前往秘境。 陈景言把他们此行的目的告诉了林清雪,“林小姐,如果你想回青云宗,我们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如果......”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小莲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你都学会抢答了。” 三个人并肩前往秘境。 葬龙谷外,午后的阳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清雪紧紧抱着装有九叶还魂草的玉盒,掌心微微出汗,这不仅是因为宝物的珍贵,更是因为刚刚经历的生死搏杀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陈景言和小莲子,这两位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便决定了一位皇子的生死,这份力量让她既敬畏又向往。 陈景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九叶还魂草虽已到手,但西南秘境之行恐怕不会就此平静。我们去秘境,先炼制九转还魂丹,只是需要很多药材配伍。” 小莲子说道:“秘境周围不乏仙草灵药,只要景言哥哥你开出方子,我和林小姐去采。” 陈景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三人加快了脚步,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秘境之中,瘴气弥漫,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同时也潜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时而有吐着信子的斑斓毒蛇从草丛中窜出,时而有发出凄厉叫声的怪鸟从头顶掠过。 小莲子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总能提前避开一些天然的陷阱和强大的妖兽。 她一边走,一边向林清雪介绍着秘境中的一些奇特之处:“你看那发光的藤蔓,名为‘夜明藤’,其汁液可解百毒,但采摘时需小心它的倒刺,上面带有麻痹神经的毒素。还有那边的‘噬心花’,看似娇艳欲滴,实则会散发迷惑心智的香气,一旦吸入过多,便会沦为它的养料。” 林清雪听得认真,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她发现小莲子虽然看似娇俏,知识却异常渊博,对这西南秘境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许多常年在外历练的修士。 陈景言则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观察着四周,他的神识时刻外放,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威胁。 他能感觉到,这片秘境之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强大的气息在移动,而且不止一股。显然,九叶还魂草的消息,并非只有三皇子和大国师知晓。 “前面好像有打斗声。”陈景言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小莲子和林清雪也立刻屏息凝神。果然,从不远处的山谷方向,隐隐传来兵器碰撞和怒喝之声。 “走,去看看。”小莲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率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陈景言和林清雪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山谷,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向外望去。 只见山谷空地上,正有两拨人马在激烈厮杀。一方人数较少,只有五人,但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们的服饰统一,上面绣着一柄燃烧的长剑图案。另一方则有十几人,服饰杂乱,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一群悍匪之流。 “是‘焚剑宫’的人!”林清雪低呼一声,她认出了那燃烧的长剑图案,“焚剑宫在正道门派中也算颇有声望,怎么会在这里与这些散修匪徒争斗?” 小莲子眉头微蹙:“看他们争夺的东西……似乎是一枚‘聚灵珠’。” 她指了指战场中央,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珠子正悬浮在半空,被双方的劲气冲击得摇摇欲坠。 陈景言眼神微凝:“聚灵珠虽非顶级灵宝,但其蕴含的精纯灵气对修士修炼大有裨益。看来这西南秘境果然宝物众多,引得各方势力齐聚啊。” 就在这时,焚剑宫一方的一名弟子不慎被对方一名修士一掌击中胸口,口吐鲜血倒飞而出,眼看就要被补上一剑。 小莲子突然飞身而去,三两下就把两拨人马全杀光了,捡起地上的聚灵珠,回到陈景言身边。 陈景言看到小莲子杀人如麻,一千多年了,她还是没有改变,一不高兴,她哪管你是好人坏人,抬手就灭。 林清雪吓得瑟瑟发抖,不由得躲到陈景言身后。 陈景言解释道:“小莲子是好人,你别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第275章 秘境之旅 小莲子歪头一笑,指尖轻弹聚灵珠,灵光流转间竟映出山谷深处一道隐秘石门轮廓,“这珠子认主,只引有缘人。方才那焚剑宫弟子濒死前捏碎的传讯玉符,怕是已把消息散向四方了。”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能来到这里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不管他们了,立即进入秘境。” 石门应声而开,幽光如墨流淌而出,裹挟着远古尘埃与微弱心跳般的灵韵。 陈景言袖袍一卷,携二人踏入其中,身后石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气息。通道两侧壁刻缓缓亮起,浮现出断裂的星轨与沉没的仙山。 出了仙洞,前面的山谷宛如仙境,云海翻涌,琼楼隐现,飞瀑自天穹垂落,水珠溅起时竟化作翩跹灵蝶。 陈景言脚步微顿,指尖拂过一缕飘来的云气,那云竟在触碰瞬间凝成半枚残缺的道纹。 这里就是秘境,里面好像毫无一丝活物气息,唯余亘古寂静。 灵蝶掠过指尖即散,化作星屑坠入云海;飞瀑声近在耳畔,却似隔着万重结界。 陈景言立即开出药方,三个人分头去采药,晚上再回来灵台会合。 三个人开始分头行动。 黄昏之前,三个人都回来。 灵台堆积了三个人刚采回来的药材,色泽鲜亮、灵气氤氲,彼此间竟隐隐呼应,形成微弱的共鸣阵势。 陈景言俯身轻触三堆药材交汇处,指尖一颤——共鸣骤然增强,灵光如丝缕交织升腾。 真不愧是秘境里面的灵药,药性纯正,远超外界所见,每一株都似蕴藏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 陈景言双手结印,灵纹自掌心蔓延,他面前顿时出现一个悬浮的炼丹炉,炉身铭刻着九道游动的龙纹,炉盖微启,蒸腾出淡青色的氤氲之气。 他将三堆灵药按星位排布,指尖引火。 那火并非凡焰,而是自指尖跃出的一缕混沌紫炎,甫一触药,整座灵台便微微震颤,云海翻涌如沸,似有远古意志正悄然苏醒。 小莲子和林清雪即刻把药材和九叶还魂草一并投入炉中,紫炎腾卷而起,九叶还魂草叶脉骤然亮如星河,与混沌火焰共鸣共振。 炉内药气翻涌凝形,竟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在灵台上方盘旋。 青鸾啼鸣一声,羽翼扇动间洒落点点金辉,每一道光都映照出过往残影。 紫色的火焰包裹着丹炉,炉身九龙齐吟,鳞爪翕张间吞吐星辉。 小莲子和林清雪一直屏息凝神,为陈景言护法。 陈景言盘腿打坐,双目微阖,双掌悬于丹炉两侧,掌心符文流转如活物呼吸;额角渗出细汗,却不见丝毫动摇。 炉内青鸾虚影忽敛,金辉尽收于丹丸之中。 九龙吟声渐化为一声清越长啸,炉盖轰然掀开,一道青光直冲云海——刹那间,整片秘境风起云涌,飞瀑倒悬,灵蝶成阵,尽数朝丹丸聚拢。 陈景言倏然睁眼,眸中映出青鸾衔丹而舞之象;丹成一刻,天地同频共振,远处琼楼竟随丹韵明灭呼吸。 此时已是子时,丹炉开启。青丹悬于半空,通体流转九道青金纹路,每一道都似蕴藏一重天地法则。 陈景言抬手轻托,丹丸温润如活物,在掌心微微搏动,仿佛一颗颗初生的心脏。 一共炼制出来十二枚九转还魂丹。 丹成刹那,秘境深处传来三声悠远钟鸣,余音未散,十二枚青丹竟自主飞旋,结成北斗之阵。 陈景言抬手收回丹药,装入特制玉瓶。 他把玉瓶交给小莲子后说道:“你们各取所需。” 青云宗四位长老伤的很严重,只有九转还魂丹才能让他们活命,并恢复功力。 所以,林清雪拿了四枚丹药。 小莲子接过剩余八枚,取出两枚分给林清雪。剩下六枚他自己收了起来。 此时的陈景言元气损伤太大,需要休息。 他对林清雪说道:“林小姐,我和小莲子要在这里修炼几天,时间暂时不好说,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让小莲子送你先回青云宗。你看怎么样?” 林清雪指尖轻抚玉瓶,凝望陈景言苍白却沉静的侧脸,摇头道:“陈先生,我想在这里陪你们修炼,青云宗的四位长老没有生命危险,早一天迟一天问题不大。” 小莲子还想说什么,陈景言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随即盘坐于地,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青气缓缓溢出,在身前凝成微缩丹炉虚影。 那是他以神识重演炼丹之境,为接下来的调息养元铺路。 青气流转间,丹炉虚影内浮现出十二枚青丹的微光倒影,随他呼吸明灭。 小莲子悄然布下静心结界,灵蝶绕周盘旋,自发衔来露华凝为雾霭。 林清雪静坐三尺之外,指尖悬于玉瓶上方,一缕神识轻触丹纹,似在参悟其中蕴藏的天地律动。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陈景言的元气完全恢复了。 此时已是丑时,月华悄然漫过结界,在青石上凝成细碎银霜。 小莲子带着陈景言来到秘境灵泉。 灵泉氤氲着淡青雾气,水底沉浮着数枚温润玉髓,水汽沁凉如初春融雪,触肤即化为缕缕清气渗入经脉。 陈景言褪去衣服,缓步踏入泉中,水波轻漾,玉髓随之浮升,绕身游转如星轨。 他闭目沉息,任清气贯冲百骸,四肢百脉悄然舒展,隐有细微龙吟自骨隙透出。 小莲子指尖捻诀,灵蝶衔来三枚玉髓,轻置其天灵、心口与丹田三处,青光微吐,如春蚕吐丝般织就一道温养神络。 林清雪在灵泉外面的灵台打坐修炼。 月华渐盛,灵泉表面浮起细密银纹,与玉髓青光交织成璇玑图样。 小莲子从后面紧紧抱住陈景言,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景言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个灵泉是秘境最滋养神魂的所在,你要陪我在这里突破神帝境。” 陈景言充分感受到了小莲子那温软的躯体与灼热心跳。 这种感觉时隔千年,却比千年前更添一分笃定与温柔。他反手覆上小莲子交叠于胸前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这一次,我不再松开。” 第276章 再次突破 话音未落,灵泉骤然沸腾,十二枚玉髓齐震,青银双色光流逆冲霄汉,撕裂夜幕,天穹深处,一道沉寂万古的神帝劫云正悄然凝聚,边缘已泛出琉璃金纹。 陈景言起身,拿出龙血丹放入小莲子的口中。丹丸入喉即化,灼热药力如江河奔涌,直冲识海,小莲子周身灵光暴涨,发丝飞扬间浮现出细密金纹。 她仰首长吟,声震九霄,灵泉倒映出三轮明月:一轮悬于天心,一轮沉于水底,一轮隐于眉间。 陈景言抬手引动劫云银雷,以自身为引,将第一道琉璃金劫悄然纳入掌心,反哺入她经脉。 龙血丹开始熔炼为纯粹的赤金血脉,与小莲子眉心金纹共振共鸣。她瞳孔深处浮起古老星图,每一道光轨都对应着神帝境九大本源法则。 两个人的身体慢慢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灵泉轰然升腾,化作千丈光柱直贯云霄,劫云剧烈翻涌,金纹裂变如神谕降临。 两道气息彻底交融,再不分彼此,血脉、神识、本源法则在共鸣中重构。 林清雪看到灵泉方向动静太大,它不由得走近一看。 只见光柱中央,陈景言与小莲子身影已化作一尊双生神相,左半身青鳞覆体、龙瞳灼灼,右半身莲衣翩然、眸若星渊。 灵泉干涸处浮起一枚混沌道印,缓缓旋转,映照出二人交媾重叠的身影。 林清雪臊得满脸通红。 她慌忙转身欲退,可眼前的一幕让她不忍离去。 捂着双眼的手指慢慢分开,目光不由得看向灵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一个时辰以后,陈景言让小莲子服下第二枚顶级龙血丹。 陈景言也服下第二枚,龙血丹化作炽烈金焰,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与小莲子体内共鸣的赤金血脉遥相呼应。 二人神相微颤,青鳞与莲衣交界处浮现出细密道痕,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阴阳裂隙。 两个人趁热打铁,再接再厉,灵泉残韵未散,青银光雾如纱缭绕。 小莲子额间金纹骤亮,九道本源法则自眉心迸射,与陈景言掌中龙息共振共鸣,化作一道混沌虹桥横跨天际。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虹桥尽头,劫云轰然坍缩为一点金芒,坠入二人交叠的眉心。 小莲子喉间溢出一声轻颤,指尖划过陈景言锁骨,青鳞与莲纹同步明灭——第九道本源法则“时序”终于烙印成形。灵泉废墟中,混沌道印骤然腾空,裂开一道幽邃缝隙。 随着小莲子一声闷哼,一缕混沌气自缝隙中溢出,裹挟着远古纪元的低语,在二人交叠的眉心盘旋三匝,倏然没入。 小莲子睫羽轻颤,眼中星图骤然坍缩为一点微光,继而迸发出强大的气息。 小莲子终于突破神帝境,气息如渊似海,周身金纹流转不息。 他倒在陈景言身旁,喘息不止。 陈景言指尖轻抚她汗湿的额角,掌心温热尚未散去,唇边却泛起一丝疲惫笑意。 “景言哥哥,我终于突破了!” “恭喜你,小莲子。” 小莲子紧紧抱住陈景言:“景言哥哥,你累不累?” “不累,陈景言笑着摇了摇头。” 小莲子终于突破神帝境,陈景言自己也从神帝境第三重跃升至第四重,灵台澄澈如镜,体内龙息与莲韵交织成太极旋涡,隐隐勾连天地本源。 他指尖轻点小莲子眉心,一缕混沌气悄然渡入,助她稳固心境。 混沌道印悬浮于二人上方,缓缓旋转,将灵泉废墟中残存的灵气尽数吸纳,化作一道青银相间的光带,缠绕着双生神相缓缓流转。 小莲子倚偎在陈景言怀中,神帝境的威压虽已内敛,但眉宇间那股脱尘的灵动与威严并存,更添了几分神韵。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本源法则,尤其是刚刚烙印成形的“时序”法则,仿佛能触摸到时间的脉搏,过去未来的碎片在识海中若隐若现。 “景言哥哥,这混沌道印似乎与我们的双生神相有所感应。” 小莲子说着伸出纤指,轻轻触碰那悬浮的道印,道印表面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映照出她与陈景言交叠的身影,以及身影背后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陈景言凝神望去,只见道印中央的幽邃缝隙中,似乎有无数星辰生灭,隐约能听到大道伦音在其中回荡。 “此印乃是秘境核心所化,蕴含着混沌初开的一缕本源之力。我们借灵泉之助,双双重塑,引动了它的苏醒。” 他沉吟道,“或许,这秘境的真正秘密,便在这道印之中。” 一旁的林清雪早已平复了心绪,此刻见二人气息趋于平稳,便缓步走近。 她目光落在混沌道印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此等异象,怕是上古传说中才有的景象。陈先生,小莲姐姐,你们如今的修为……” 陈景言微微一笑,周身龙息不自觉地流露,青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神帝境第四重的威压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侥幸有所精进。清雪姑娘,此地不宜久留,神帝劫雷虽散,但如此大的动静,难保不会引来秘境中其他存在的窥探。” 小莲子也收敛了喜悦,点了点头:“景言哥哥说得是。这秘境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不过,这混沌道印……” 她看向道印,眼中满是好奇。 陈景言伸手一招,混沌道印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体积缩小了许多,变得只有巴掌大小,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此印既有灵智,便先将它收起,待日后再慢慢研究。”说着,陈景言抬手一弹,混沌道印从林清雪的眉心悄然没入,化作一枚幽光流转的印记。 林清雪顿感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法则之力在识海深处徐徐铺展,仿佛打开了通往混沌本源的一扇微隙。 她心神微震,指尖不自觉轻颤,却未流露丝毫惊惶——那印记非但未侵扰神魂,反而如春雨润物,悄然梳理着她多年来滞涩的剑意脉络。 天就要亮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微光如初生之芽,悄然刺破秘境亘古的幽暗。 第277章 淬体筑基 林清雪看到陈景言和小莲子光着身子泡在灵泉里,她只能先行走开。 陈景言和小莲子穿好衣服,来到秘境休息的是屋子里。 陈景言在简易的竹床上躺下来休息。 小莲子轻轻为他覆上一袭云纹薄衾,指尖掠过他眉间未散的倦意。 听到陈景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莲子悄然退出石屋,和林清雪去准备食物。 林清雪正低头摆弄着几株刚采的星露草,小莲子也采了一些野果子回来。 两个人在准备午餐。 星露草在石臼中被研磨出莹蓝汁液,与野果的清甜交融成雾气氤氲的羹汤。 灶中灵火跃动,一锅野菜羹汤咕嘟冒泡,蓝雾裹着果香升腾而起,在石屋内氤氲出一片温润光晕。 林清雪看着小莲子,一脸的羡慕:“小莲姐姐,你真有福气,能和陈先生双修,提升修为。我可没那样的福分。” 小莲子闻言微微一怔,指尖停在陶碗边沿。 她知道,林清雪这是在故意试探她与陈景言之间的真实关系。同时也表明她自己很期待能和陈景言双修,提升自己的修为。 林清雪只是地境大圆满,在普通人眼中,那是巅峰强者,可在她眼中,如同蝼蚁,不值一提。 小莲子垂眸一笑,看着林清雪说道:“就凭你现在的修为,服用龙血丹,恐怕你的身体会受不了,那种万蚁噬心的感觉,你可曾想象过?” 林清雪看着小莲子的眼睛,目光坚定:“小莲姐姐,别说万蚁噬心,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毫无怨言。” 小莲子本来是想吓唬她一下,没想到林清雪的态度竟然这么坚决,这大大出乎小莲子的预料。 她凝视着林清雪眼中灼灼不灭的光,忽而轻叹一声,指尖捻起一滴蓝雾未散的羹汤,在掌心化作一枚剔透丹纹:“既然如此,便以星露为引,三日淬体,七日筑基,若你扛得住灵脉逆冲之痛,我替你说情,让景言哥哥助你突破。” 林清雪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石地上,“谢谢小莲姐姐成全,我发誓,我只想突破境界,绝没有要和姐姐抢夺陈先生的意思。” 小莲子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柔声道:“快起来,不必如此。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多一分决心,便多一分希望。只是这淬体筑基之苦,远超你想象,你且先做好准备。” 她将掌心那枚丹纹轻轻按在林清雪眉心,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林清雪四肢百骸,让她原本因激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平复了不少。 林清雪只觉识海中那枚混沌道印的印记似乎也随之轻轻一颤,一股更加精纯的法则之力缓缓溢出,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 她感激地看了小莲子一眼,用力点了点头:“清雪明白,定不辜负姐姐厚望。” 说话间,石锅中的羹汤已熬得差不多,莹蓝的色泽如同最纯净的星空,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小莲子盛起两碗,递了一碗给林清雪,自己则端着另一碗,轻轻推开了陈景言休息的石屋门。 屋内,陈景言依旧睡得沉稳,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在推演着什么。 小莲子将羹汤放在床头的石桌上,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细细打量着他的睡颜。经历了连番大战与突破,他的脸庞略显疲惫,但那份沉稳与坚毅却丝毫不减。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却又轻轻收回,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景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迅速变得清明。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小莲子,以及桌上散发着热气的羹汤,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醒了?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来没多久,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小莲子将羹汤端到他面前,“快趁热喝点吧,用星露草和野果熬的,对你恢复精神有好处。” 陈景言坐起身,接过碗,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腹中顿时感到一阵饥饿。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羹汤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倦意。“味道不错,”他赞了一句,目光看向小莲子,“清雪呢?” “在外面收拾呢,”小莲子答道,“景言哥哥,我刚才和清雪妹妹说了,打算帮她淬体筑基,让她也能有机会突破瓶颈。” 陈景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小莲子,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小莲子便将刚才与林清雪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景言,末了说道:“她求道之心甚切,我便想着帮她一把。只是这淬体筑基颇为凶险,还需要景言哥哥你从旁护法才行。” 陈景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她资质本就不错,只是缺乏机缘。既然她有如此决心,我们便帮她一回。毕竟相见就是缘分。能在这种荒凉的地方相识,说明她和我们有缘。只是三日淬体,七日筑基,我们可能没这么多的时间,简化一点。但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龙血丹的威力太强大,要充分考虑她的承受能力。”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小莲子笑道,“等我们吃完东西,便在这附近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陈景言喝完碗中的羹汤,将碗放在桌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我们得暂时离开这里,昨晚的动静太大,我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莲子说道:“这片秘境大得无法想象,我来过三次,但只是看到了一些皮毛,真正的内核至今仍如雾中观花。越是深入,越觉其浩渺无垠,仿佛天地初开时遗落的一角真相。而今机缘既至,岂能止步于表象?唯有以心印道、以行证真,方可在混沌中辟出一线清明。” 他看着小莲子,眼中带着一丝歉意:“这次秘境之行,本想带你好好看看,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这么多事。” 第278章 柳云烟怀孕了 小莲子摇摇头,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只要能和景言哥哥在一起,做什么都好。而且,这次我们不是也因祸得福,修为都得到了提升吗?这秘境的秘密,我们慢慢探寻便是。” 陈景言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身边有小莲子,他便有无限的动力。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与林清雪一同走出了石屋。 此时,快接近中午,金色的阳光透过秘境中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叫声。 “我们先往哪个方向走?”林清雪问道,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紧张。 经过刚才的交谈,她对小莲子和陈景言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陈景言抬头望了望四周,感应着周围的灵气波动,沉声道:“继续往西南方向走,那边的灵气似乎更为浓郁一些,或许会有我们需要的地方。” 三人随即朝着西南方向进发。 秘境之中,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闪烁着灵光的矿石。 小莲子和林清雪不时被路边的奇景吸引,但也不敢走得太远,紧紧跟在陈景言身边。 陈景言则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同时不断推演着混沌道印的奥秘,他总感觉,这道印与这秘境之间,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秘境真是太大了,陈景言他们只能凭着直觉与灵气流向缓缓推进,脚下青苔滑腻,远处山影如墨泼洒在天际。 江海柳家。 陈景言一天一夜没有回来,柳云烟真有些担心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打了十多个电话了,陈景言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就联系不上。 吴家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柳云烟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难道吴家真把他给灭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立即通知许靖韵陪她去医院。 她想知道他是否像陈景言说的那样,已经怀孕了。 否则,陈景言真嘎了,那她的计划就失败了。 许靖韵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柳总,别着急,陈景言虽然傻,但他很厉害,吉人自有天相。” 柳云烟攥紧手包,指甲几乎嵌进皮革里:“什么吉人自有天相?陈景言只是个傻子,他还自以为是,非要跟吴家人死磕。我看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来到医院妇产科。 医生先询问了柳云烟的一些基本情况。 医生最后说:“怀孕的可能性很大。平时你的月经周期很有规律,这次已经二十多天没有来了,先做一个B超检查确认吧。” 许靖韵带着柳云烟去做B超。 B超室灯光微凉,柳云烟躺在检查床上,腹部涂上凝胶,医生缓缓推着探头说道:“的确是怀孕了,虽然孕囊很小,但能看的出来,胚胎已着床,胎心尚未出现,但孕酮水平正常,属于早期健康妊娠。” 医生一边说一边继续推动着探头:“不对,好像有两个孕囊。” 柳云烟问道:“什么意思?” “这位夫人,你很可能怀上双胞胎。再过一个月,你再来检查。凭我的经验,你应该怀的是双胞胎。” 柳云烟舒了一口气,总算没有白辛苦,有了孩子,即使陈景言死了,柳家人再也无话可说。 只是,这份欣喜尚未完全在心头漾开,一丝隐忧便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两个新的生命,是她未来计划中最关键的筹码,可这份筹码的稳固,却系于那个此刻生死未卜的男人身上。 如果陈景言真的出事,吴家会善罢甘休吗?他们会不会来针对柳家。 许靖韵在一旁见她神色变幻不定,也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轻声道:“柳总,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安心养胎。陈景言他……或许只是暂时联系不上,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柳云烟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复杂。 双胞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她必须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回到公司,秘书进来报告,有人来拜访。 很快,青狐和琉璃就走进柳云烟的办公室。 柳云烟不认识青狐和琉璃,只是看到她们两个人气度不凡,不知道她们此行的目的。 “两位是......” 青狐很客气地说道:“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我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陈先生去了西南地区,过几天就回来了。” 柳云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个傻子去几千公里以外的西南地区干什么? “他不是回吴家了吗?吴家没把他怎么样吧?” 青狐忍不住笑出声来:“区区吴家,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能把他怎么样?陈先生没事,他只是去办事。” 柳云烟一直在听陈景言说,他在外面做事,只是她并没有在意,也没有问过景言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陈景言。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对陈景言的了解竟如此之少。 天悦集团的苏神苏婉都对他趋之若鹜,要柳云烟把陈景言让给他。 这两个女子虽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柳云烟敢肯定,她们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们的气质和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沉稳与锋芒,远超常人所能企及。 仿佛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又不敢直视。 她们竟也以这般姿态出现,言语间全然不将吴家放在眼里,更对陈景言的行踪与分量了如指掌。 青狐继续说:“你在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 说着,青狐从包中取出一枚名片递给柳云烟:“上面有我们的联系方式。” 柳云烟指尖微凉,接过那张纯黑底烫金纹的名片,上面的名字是“青狐”。 这个名字这么奇特?她心头一震,可又不敢多问。 青狐继续说:“现在的江海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你有什么大的活动,最好告知我们,我们会在暗处护你周全。” “谢谢你们。” 第279章 帝京叶家的手段 柳云烟只能先说点客套话。 叶婉蓉本来是要去陪她哥哥吃饭的,可他刚喝了一杯水,突然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人已经在帝京叶家了。 她很纳闷,一觉醒来,她怎么会身在千里之外的帝京了! “有人吗?” 随着叶婉蓉的声音响起,几个佣人冲进来,看着满脸怒气的大小姐,吓得直哆嗦,谁也不敢应声。 叶婉蓉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磅上,指着佣人厉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佣人吓得瑟瑟发抖,没人敢开口。 就在这时,叶家管家黄征缓步而入,躬身垂首:“大小姐,是大少爷把你接回来的。” “黄叔,我哥到底想干什么?” 黄征看到大小姐性情大变,不知道怎么了? 大少爷和大小姐关系很好,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可这次却未像从前那般情景了。 难道是大小姐在江海遭遇了什么,才让大少爷连夜动用叶家暗线将人接回? 又是专机,又是大量人手,阵仗之大,在帝京也是少见的。 黄征心头一凛,却只垂眸道:“大少爷只说,帝京更安全。” 叶婉蓉气得直跺脚:“帝京安全?安全吗?用黑社会手段把我绑回来?你管这个叫安全?” 黄征被问得哑口无言,额角渗出细汗,却仍维持着标准的躬身姿态:“大小姐息怒……大少爷吩咐,若您醒来,便请即刻赴老宅正厅——老爷已在等您。” 叶婉蓉冷哼一声,抓起床头青瓷盏狠狠掷于地,“咔嚓”碎裂声刺耳如裂帛。 黄征吓得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这个大小姐是老爷子的掌上明珠,更是叶家唯一能直面老爷子雷霆怒火而毫发无伤的人。 叶婉蓉洗完澡,换好衣服就跟黄征回到叶家老宅。 正厅中央,老爷子叶俊凯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端坐于太师椅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不怒自威。 叶俊凯是叶家现任家主,叶婉蓉的爷爷。 他手中摩挲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婉蓉的父亲、母亲和哥哥并排立于侧,神色肃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叶婉蓉走到厅中,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倔强:“爷爷。” 叶俊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来了就好。在江海玩够了?” “爷爷,我不是去玩的!我在江海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哥哥他……”叶婉蓉一边辩解,一边开始撒娇。 “你的事业?你的生活?”叶振雄终于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叶婉蓉,“就是和那个姓陈的小子混在一起?婉蓉,你太让我失望了!” “爷爷,景言哥哥他不是……你再这样,婉蓉就不理你了。” “好了,我的小宝贝,爷爷错了,你就原谅爷爷吧。” 一旁的叶蓁、梅乐惜夫妇和叶凌川愣住了,不是都说好了吗?老爷子怎么突然变卦了,老爷子还是那么无原则地宠溺叶婉蓉,甚至是毫无底线。 叶婉蓉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这还差不多,我原谅你了。” 老爷子叶俊凯露出一副谄媚,他朝叶婉蓉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过来,让爷爷看看,在外面瘦了没有。” 叶婉蓉哼了一声,却还是快步走到叶俊凯面前,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轻轻依偎在他的膝头。 叶俊凯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中满是疼爱:“傻丫头,爷爷还能真生你的气不成?只是那姓陈的小子,来历不明,江海如今又是多事之秋,爷爷和你哥哥也是担心你。” 提到陈景言,叶婉蓉的眼神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爷爷,景言他不是坏人,他很厉害的,而且……而且他现在也不知去了哪里。” 一旁的叶凌川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在叶婉蓉面前蹲下身子,拉着她的手说道:“妹妹,你知不知道,陈景言不但招惹上金家。现在帝京吴家也对陈景言全面开战。” 叶婉蓉不以为然:“我知道,江海豪门都知道。可我更知道的是,无论是金家还是帝京吴家,在景言哥哥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不值一提,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景言哥哥有多厉害。” 叶凌川很无奈:“妹妹,你为什么执迷不悟?继续下去,你会被陈景言害死的,叶家也会受牵连。” 叶婉蓉猛地抬眸,眼底燃着灼灼火光:“哥哥,若真有那一日,我愿与景言哥哥共赴深渊,其实你们怕的,从来不是他,而是自己不敢相信的真相。” “够了!”叶俊凯手中的文玩核桃猛地一停,“咔嚓”声戛然而止,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古井般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凌川,婉蓉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把她弄回帝京?” 叶凌川被爷爷突如其来的严厉震慑住,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爷爷,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住口!”叶俊凯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婉蓉是我们叶家的小宝贝,谁也不能为难她。” 接着,叶俊凯突然转向叶婉蓉笑脸相迎:“宝贝,你说陈景言很厉害?” 叶婉蓉点点头。 叶俊凯想了一下后问道:“小宝贝,陈景言是什么人?你了解他的底细吗?” 这个问题,还真把叶婉蓉给问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爷爷,陈景言的身份是高度保密的,SSSSS级,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身份。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们被一个神秘组织绑架,陈景言从天而降,那些绝世高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他杀人就像砍瓜切菜般干脆利落,可他从不滥杀,只诛首恶。” 叶俊凯对管家黄征说道:“查一下陈景言的个人资料。” 第280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 黄征躬身说道:“老爷,我已经查过了,陈景言的个人资料很神秘,只能断断续续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片。估计他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叶俊凯指尖轻叩沙发扶手,看着叶婉蓉问道:“婉蓉,你问过他吗?” 叶婉蓉点点头说道:“问过,但他只是说他是柳家的傻子赘婿。其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你说他的修为很高?” “高?何止是高!”叶婉蓉眸光灼亮,声音微颤却笃定,“深不可测。他不但修为高,在投资方面也是个天才,我拿着五十个亿去了江海市。买了办公楼,添置办公设备,招收员工等,开支了将近二十个亿。剩下三十亿,他只用三天就让我赚了五百亿,到现在,我已经赚了一千多亿。你说,在这个世界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到吗?” 叶俊凯沉默良久,指尖停驻在扶手上,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叶蓁有些急促的说道:“婉蓉,不管怎么样,陈景言现在是柳家的上门女婿。你是叶家的大小姐,难道你要给他做小的吗?” 叶婉蓉垂眸一笑,脸上掠过一抹清冷和失望,“做小?爸,您觉得,一个能三日翻盘五百亿、挥手镇压神秘组织的男人,会在意世俗的名分?还是说……叶家的颜面,比我的命还重要?” 她抬眸,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绝,“爷爷,爸,你们想多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景言哥哥根本就看不上我。” 叶俊凯眸光骤然一沉,指节在扶手上发出轻微叩响,“看不上?他还看不上你?不是说他就是一个傻子吗?” 叶俊凯说着,看向黄征。 黄征赶忙躬身说道:“老爷,陈景言很神秘,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傻子,可有另一种说法,陈景言和鉴天阁有着莫大的关系。” 叶俊凯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 黄征解释:“老爷,据说十年前,鉴天阁阁主和帝京四大家族童家、宋家、徐家和孙家有约定,十年后,四大豪门的千金嫁给陈景言为妻。前一段时间,四大豪门的千金去了江海市和陈景言面商婚约之事。其中三家当场毁约,唯有童家千金童梦妍留在江海市,愿意嫁给陈景言。” 叶俊凯瞳孔骤缩,指尖猛然攥紧扶手,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黄征继续说:“是真的,前几天,鉴天阁在帝京秘密召见四大豪门的时候,已经说清楚,鉴天阁退出与其他三家合作,重点和童家合作。那一次,叶家也参加了面谈,被鉴天阁给予警告。” 叶俊凯看向叶蓁:“有这样的事?” 叶蓁点点头:“确有此事。” 黄征接着说:“童家现在已经是四大豪门之首。其余三家很有可能会退出四大豪门的行列,而童梦妍以陈景言未婚妻身份受到鉴天阁特殊优待,据说,她在江海市翻云覆雨,在医药领域独占鳌头。有人预测,在不远的将来,童梦妍很有可能成为大夏医药行业的领军人物。” “那吴家的事情怎么样了?他们不是大张旗鼓的去了江海市,要灭了陈景言吗?” 黄征顿了一下后说道:“老爷,听说吴家灰溜溜回来了,吴家老大、老三和老四都回来了,但他们带去的供奉没有回来,大国师的弟子也没有回来。” “这么说陈景言没有事?” 叶婉蓉拉着叶俊凯的手说道:“爷爷,我已经说过,吴家在陈景言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我估计,这次吴家是在自寻死路。” 叶俊凯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蝼蚁……原来我们叶家,在鉴天阁眼里,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叶婉蓉笑着说道:“爷爷,叶家资产几千亿,鉴天阁的资产几百万亿,你说叶家在鉴天阁的眼里,是不是蝼蚁?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叶俊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纵横帝京几十年,何时受过这等隐晦的羞辱? 即便对方是神秘莫测的鉴天阁,被自己疼爱的孙女如此直白地戳破双方实力的天壤之别,也让他这位叶家掌舵人感到一阵刺骨的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叶凌川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严厉:“凌川,你这次莽撞行事,差点给叶家招来灭顶之灾!婉蓉说的对,吴家就是前车之鉴。” 叶凌川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原本以为将叶婉蓉强行带回帝京,是为了叶家的颜面,为了阻止妹妹“误入歧途”,却没想到自己差点引火烧身,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家族。 叶俊凯的目光重新投向叶婉蓉,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婉蓉,既然陈景言与鉴天阁关系匪浅,又有童家这层婚约在,你……”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叶婉蓉却像是早就料到爷爷会这么说,她轻轻挣脱开拉着爷爷的手,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抹凄然却又坚定的笑容:“爷爷,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喜欢陈景言,与他的身份、与鉴天阁无关。即便他只是柳家那个最初的‘傻子赘婿’,我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也认了。至于名分,我说过,我不在乎。我只想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你!”叶蓁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迷不悟!为了一个有妇之夫,你要把叶家的脸都丢尽吗?” “爸,我不是一时的冲动,请你们相信我。” 叶俊凯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娇惯的小孙女,此刻却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执拗和通透,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再次轻轻叩响沙发扶手,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严厉和审视,而是多了几分深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第281章 秘境结界偶遇青阳神君的残影 “黄征,”叶俊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密切关注江海市的动向,尤其是陈景言、童家和吴家的消息。另外,给我查清楚,陈景言和鉴天阁是什么关系?” “是,老爷。”黄征躬身应道。 叶俊凯最后看了一眼叶婉蓉,眼神复杂:“你想回江海市?” 叶婉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用力点头:“当然了,我的事业在江海市,我有多少投资项目需要处理,你们把我绑回来了,估计已经给我的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我必须尽快返回江海市。” 叶俊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但你记住,你是叶家的人,行事不可过于任性,凡事多思量。若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叶家,还不至于完全成为别人眼中的蝼蚁。” 这句话,既是对叶婉蓉的承诺,也是这位老族长在认清现实后的一丝挣扎与保留。 叶婉蓉知道,爷爷能松口让她回去,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她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谢谢爷爷!” 一场围绕着叶婉蓉的风波,似乎暂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了。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帝京叶家与江海市那个神秘的“傻子赘婿”之间的纠葛,以及鉴天阁这只无形巨手的搅动,注定会让平静的水面再起波澜。 而叶婉蓉的回归,无疑将成为这波澜中最不确定的因素。 叶俊凯有些不解地问道:“婉蓉,你放弃帝京,去江海市发展,是不是因为陈景言?” 黄征怕叶婉蓉尴尬,赶忙解释:“老爷,江海市现在成为大佬们争先投资的热土。天悦集团、鉴天阁和帝京四大家族都在江海开疆拓土,江海市将成为未来十年大夏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其战略价值远超帝京旧有格局。” “这是为什么?” 叶俊凯目光微凝,似乎是在发出灵魂拷问。 黄征只能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多资本源源不断涌入江海市。这其中的原委,谁也不知道。” 陈景言他们在秘境,一直在往西南方向深入,那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连卫星图像都时有失真。 他们只能根据灵气波动与古籍残卷记载的“灵枢之眼”方位谨慎前行。陈景言指尖轻抚罗盘,指针剧烈震颤,忽而逆旋三圈,这是秘境法则被外力扰动的征兆。 这里人迹罕至,连飞鸟绝迹,唯见藤蔓如虬龙缠绕古树,树皮上隐约浮现出暗金色符文,随呼吸明灭。 林清雪的修为太低,由陈景言挽着她在密林间快速穿行,小莲子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快。临近下午,估计已经前行几百里了。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结界。 小莲子上去认真观察以后说道:“景言哥哥,这个结界好像有好几百年了。” 林清雪几乎是脚不落地,被陈景言稳稳托着腰身走的,此时她还没有缓过来,呼吸微促,依偎在陈景言的怀里。 陈景言搀扶着林清雪的腰肢柔软而微凉,他掌心温热却不逾矩。 “林小姐,你先坐一下。” 林清雪这才缓过来,赶忙从陈景言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泛起浅浅绯红,“谢谢陈先生。” 等林清雪坐下后,陈景言来到结界面前指尖悬于结界三寸之外,寒意如针砭骨。 他凝神细察,那层薄如蝉翼的光幕竟映出星图流转,这是九曜锁灵阵。 阵纹核心处,一颗暗星正以违背天象的轨迹逆行,唯有上古灵枢崩解时,才会诱发此等异象。 “这是天阙大陆的阵法,的确有好几百年了。” 陈景言仔细观察后,继续说:“‘九曜锁灵阵’本为天阙大陆镇守灵枢之用,今星轨逆行、阵眼晦暗,说明他的主子已经离开几百年了。这个阵法能在这里存续至今,必有未竟之誓约在维系。阵眼深处,必有乾坤。” 他指尖一缕青芒刺入光幕,阵纹骤然亮起,暗星逆旋加速,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寸许裂隙。 内里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 小莲子上前一掌拍向结界,裂隙骤然扩大。 就在小莲子继续发力的时候,一股腐朽却磅礴的灵压轰然溢出,震得小莲子接连后退,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 陈景言赶忙上去扶住她:“小莲子,你没事吧?” 小莲子苦笑着说道:“景言哥哥,是我大意了。真是没想到啊!几百年了,这个结界竟仍蕴藏如此浩荡残息!这位高人应该是神帝境巅峰强者,纵使身殒道消,一缕执念亦能镇守山河万载。” 陈景言眸光一沉,左手迅速结印压住小莲子翻涌的灵脉,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勾勒出一道青金符箓,这正是天阙大陆最厉害的镇魂符箓。 符成刹那,裂隙中溢出的腐朽灵压竟微微一滞,青铜剑柄上浮起细密血纹,似在回应某种古老契约。 结界慢慢开启,幽光如墨倾泻而出,裹挟着远古战场的铁锈腥气。 青铜剑柄倏然震颤,一道残影自裂隙中踏出,玄甲皲裂、银发如雪,眉心烙着将熄未熄的赤色道印。 “有缘千里来相会!” 那道残影发出感慨,随即慢慢消失于天际。 小莲子怔怔望着残影消散处,指尖无意识抚过唇角血痕,那抹腥甜竟泛起微弱的灵韵回甘。 “景言哥哥,我好像见过他!千年前雪落寒江,他持此剑斩断星链……”她声音轻颤,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他是青阳神君……”小莲子想起来了,“五百年前,天阙崩裂那夜,我曾在云墟废墟见过这道印!” 陈景言感慨道:“是什么人能让青阳神君身死道消。现在,在这里留存几百年的一道残影也消失了,真是可惜了。” 林清雪这才知道,原来陈景言和小莲子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应该活了上千年了。 陈景言过去扶起林清雪:“林小姐,我们进入结界。只是里面的东西不能乱碰。” “好的,前辈。” 又叫前辈了,陈景言很无奈:“林小姐,我今年二十五岁,不至于成为你的前辈。” 第282章 三百五十年前封印的时光碎片 林清雪糊涂了,他们谈论的是几百年前的事,陈景言说他才有二十五岁,这也太矛盾了。 三个人慢慢走进结界。幽光几乎吞没三个人的身影。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震颤,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幽蓝火焰自深处升腾,映照出无数悬浮的残破玉简。 陈景言对小莲子和林清雪说道:“一直往前走,不要触碰青铜剑。” 陈景言知道,这些青铜剑来头很大,一旦触碰,很有可能会触发上古禁制,引动九渊雷劫。 有可能会引来十方世界的关注,这就麻烦了。 青铜剑阵中央,一柄断刃斜插于地,刃身铭刻的“镇渊”二字正随幽火明灭 那是青阳神君陨落前斩向混沌之眼的最后一击。 小莲子指尖微颤,玉简碎片忽如活物般聚拢,在三人头顶旋成星轨图腾,映出三百五十年前天阙崩裂时的真实景象:一道银发身影背对苍生,将整片破碎大陆托举于掌心。 林清雪喉头一哽,终于明白,陈景言所谓的“二十五岁”,是神魂重铸后的新生纪年。 青铜剑静静横亘在路中央,剑身覆满暗红锈迹,却隐隐透出焚尽八荒的灼热气息。剑脊裂痕中渗出缕缕赤雾,如血丝缠绕又似呼吸起伏。 他们来到结界核心处。 核心地面并非寻常泥土,而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玄晶,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宛如干涸河床的脉络。 玄晶中央,那柄名为“镇渊”的断刃斜插其中,没入深度足有半尺,周围地面以剑身为圆心,辐射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沟壑,仿佛是它当年坠落此地时,硬生生砸出来的痕迹。 断刃周围三尺之内,幽蓝火焰自动避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唯有赤雾在其间缓缓流转,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陈景言停下脚步,示意小莲子和林清雪在稍远些的地方等候,自己则独自上前,目光凝重地打量着这柄承载了太多过往的神兵残刃。 他能感觉到,剑中残存的意志虽然微弱,却依旧高傲而炽烈,仿佛不甘于就此沉寂。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距剑锋三寸时骤然停住——赤雾翻涌成一道模糊人影,青阳神君的残念竟在此刻苏醒!“后辈,你既承吾道火,便替吾……”话音未落,玄晶裂纹骤然亮起血光,整座结界开始剧烈震颤。 远处传来青铜剑鞘嗡鸣共鸣之声。 血光如潮涌向断刃,赤雾人影骤然溃散又重组,青阳神君残念低喝:“时辰未至!”。 话音裂空,玄晶缝隙中迸出三百五十年前封印的时光碎片——银发掠影、掌托大陆的巨手、崩落的天阙残片,尽数凝于半空。 陈景言袖口撕裂,腕间浮现金色道纹,与断刃铭文“镇渊”同频震颤。 小莲子指尖星轨突转逆旋,林清雪剑鞘嗡鸣加剧,一道未出鞘的剑气已破土而起,直指幽蓝火焰最盛处。 很快,那道残念也消失了。 幽火骤然收束如针,刺入断刃铭文最后一笔——“渊”字末点迸裂,漫天时光碎片轰然倾泻,化作星沙坠入三人瞳孔。 断刃消失了。 “时辰未至”是什么意思? 青阳神君有未竟之业?他要委托陈景言为他做什么? 可青阳神君的残念始终没有点破,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景言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这青阳神君的残念出现得蹊跷,消失得更是仓促,那句“时辰未至”和未尽之言,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低头看向自己腕间仍在微微发烫的金色道纹,又望向断刃消失后留下的玄晶凹痕,那里赤雾已散,只余下幽蓝火焰在周围静静燃烧,映照得三人脸色忽明忽暗。 小莲子捂着胸口,刚才星轨逆旋几乎抽干了她本就受损的灵力,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景言哥哥,那时光碎片……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很模糊,但很关键。似乎与天阙崩裂的真正原因有关,不仅仅是混沌之眼那么简单。” 她努力回想,那些碎片在瞳孔中炸开的瞬间,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却又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沉重而悲凉的预感。 林清雪则握着腰间的剑鞘,那股破土而出的剑气仍在剑鞘内躁动不安,仿佛急于挣脱束缚。 她看向陈景言,眼神复杂:“陈……前辈。这结界之内,处处透着诡异。青阳神君的残念,青铜剑的异动,还有这些时光碎片……它们似乎都在指引着什么,又或者说,在警示着什么。” 她的心里很矛盾,这个年轻男子帅得让人心动,他的修为更是逆天。 她好想称呼他一声哥哥,可又怕小莲子吃醋,称呼他前辈,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而陈景言心中对这个秘境结界很好奇。好像这里面有很多未解之谜,远不止青阳神君的只言片语。 他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无论是什么,‘时辰未至’这句话是关键。看来,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或许只是某个更大棋局的冰山一角。青阳神君的未竟之业,恐怕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触及的。” 他环顾四周,结界核心处因断刃消失,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减弱了不少,但周围悬浮的残破玉简却开始微微发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被激活。 “此地不宜久留,”小莲子当机立断,“这些玉简可能是青阳神君留下的传承,也可能是新的禁制。我们先离开核心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整理一下头绪。”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未必。绝处逢生,未必是绝境,而是转机初现。这里面或许藏着青阳神君真正的试炼心得。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小莲子想了一下后问道:“景言哥哥,你是不是想在这里参悟青阳神君的残念印记?可灵力枯竭,星轨不稳,稍有不慎便会神魂撕裂……” 陈景言看到前面一个禁制空间正微微震颤,裂隙中渗出缕缕银灰色雾气,仿佛时光在此处凝滞又缓慢回流。 小莲子很好奇地问道:“景言哥哥难道你想闯进去?那雾气里……藏着时间褶皱的呼吸!” 第283章 明台双修 她话音未落,陈景言已抬步向前,衣袖拂过震颤的禁制边缘,指尖掠起一缕星辉,竟与银灰雾气同频明灭,仿佛他本就是这方时空失落的一帧。 那缕星辉骤然炸开,化作细密光网裹住三人身形,禁制裂隙瞬间扩张如瞳孔收缩——银灰雾气翻涌成漩,竟浮现出青阳神君持剑立于星穹之上的残影。 残影未语,剑尖垂落一滴凝固的时光,滴入陈景言掌心即刻蒸腾为铭文:汝见此痕,即为时契已启。 难道这就是青阳神君口里的时辰。说明现在时辰已到。 看到小莲子和林清雪还在犹豫,他一把就把她们两个人拉进禁制银灰雾气如潮水般裹住三人,耳畔骤然失声,唯见无数破碎星图在周身旋转、重组。 里面根本就没有青阳神君的残影,刚才只是一种幻觉。 陈景言拉着小莲子和林清雪跌入一片无光的虚白,脚下是缓缓流动的星砂,每一粒都映着不同纪元的崩解与初生。 很快禁制已经彻底闭合,虚白空间骤然收束成一条狭长光径。星砂在脚下加速奔涌,凝成一行行浮空古篆。 陈景言盘腿坐下,指尖轻触最先浮现的古篆,刹那间万千星砂逆流而上,在他眉心烙下一道微光印记。 小莲子和林清雪也跟着盘腿坐下。 古篆如活物般游走,在三人额间织就星轨共鸣阵。 林清雪忽觉指尖发烫,一缕青阳残息自掌心逸出,竟与陈景言眉心印记遥相呼应。 小莲子则听见耳畔响起细碎铃音,似有无数个“她”在不同时空轻声诵念同一段口诀。 光径尽头微光浮动,浮现出三柄虚影长剑,剑身无锋,却各自映着他们心底最执拗的问。 陈景言在结界禁制空间已经接收到青阳神君留下的青阳神诀。 他的修为接连突破,很快就突破到神帝境第六重。神帝境第六重的威压尚未散尽,他眉心印记骤然炽亮,他再接再厉,想继续突破,可体内灵力却如潮水般逆冲经脉,七窍渗出星砂般的微光。 桎梏,他已经遇到桎梏。无法突破的桎梏。 小莲子也已经突破至神帝境第一重。她兴奋不已。 就在陈景言和小莲子得意忘形的时候,“扑哧!”后面的林清雪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景言吓得赶忙过去把她扶起来。 小莲子帮她把脉后惊叫起来:“不好,林小姐灵脉逆冲,青阳残息正与她本源相噬!” 陈景言指尖急点她七窍,星辉微光却如泥牛入海。 小莲子撕开林清雪衣袖,只见腕间浮现出蛛网状的灰痕,正一寸寸向上蔓延。 那是被强行唤醒的时契反噬,比禁制更冷,比虚白更寂。 “景言哥哥,林小姐撑不住一个一个时辰,她很快就会爆体而亡。” 陈景言苦不堪言,林清雪难道忘了她只是地境大圆满了吗?他这么能强行突破,青阳神诀的反噬岂是儿戏? 他猛咬破自己的手指,将尚在搏动的星核血滴入林清雪唇间。 那血一触即燃,幽蓝火苗腾起三寸,瞬间烧穿灰痕脉络。林清雪呛出一口凝滞千年的青灰色雾气,脸色微微有些好转。 小莲子抓住陈景言的手:“景言哥哥,你明知那是治标不治本,只有和她双修才能彻底化解时契反噬,这样他的境界会得到突飞猛进。” 陈景言指尖一颤,星血尚在掌心未干,他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不能违背林小姐的本意,双修必须是你情我愿,这么能......” “人都要死了,你还说什么你情我愿,快点,否则等她心脉受损,形成不可逆,到那时,即使你救活了她,她也是个废人了。她要是知道你见死不救,她会恨死你的。” 说完,小莲子把林清雪抱到明台上,帮她褪去所有的衣物,星辉与青灰雾气在明台中央交织成旋涡。 林清雪非常难受,她指尖痉挛抠进明台刻痕,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眼睫颤动如濒死蝶翼。 小莲子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快点,我给你们护法。” 陈景言看着林清雪苍白的唇微微翕动,似有未尽之言,却终被喉间翻涌的青灰雾气堵住。 他看着眼前林清雪雪白的身子,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林清雪是否自愿。 但小莲子说得对,再晚,可能会对林清雪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到时,她可能会丹田破碎,经脉尽毁,神魂剥离。 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已将星核之力沉入丹田,引青阳残息入己身。 而此时的林清雪痛如万刃剜骨。 她微微睁眼,一把就把陈景言拉了入怀,指尖深深陷进他后背衣衫,仿佛溺者攥住最后一根浮木;她气息灼烫如焚,唇齿间溢出的却不是痛呼,而是一句破碎闷哼。 明台微光渐盛,两道气息终于缠绕成环,似初春藤蔓悄然攀缘,在生死交界处,写下第一行无声契约。 那契约无声,却比雷劫更重——它不刻于玉简,不烙于魂契,只在两人搏动同频的刹那,将命格悄然缝合。 青阳残息如春汛漫过焦土,星核之力似月华浸润枯枝,灰痕寸寸剥落,化作细尘升腾,在明台穹顶凝成两枚交叠的微光印记。 林清雪喉间呜咽渐缓,指尖松开他后背,却仍虚虚攀着他的臂弯,仿佛怕一松手,便坠回那万古寂寒的时隙深渊。 两个时辰以后,明台光晕渐敛,林清雪睫尖一颤,落下一滴温热的泪,坠在陈景言手背,竟灼出浅浅星痕。 陈景言想起身,可被林清雪紧紧抱住,那双玉手仍固执地扣在他腰后,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行了,林小姐。让景言哥哥休息一下吧。” 小莲子轻咳一声,指尖一弹,青雾凝成薄毯裹住二人。 林清雪这才发现小莲子正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在给他们护法,她迅速放开紧紧缠住陈景言的双手,臊得满脸通红。 她慌忙扯过薄毯遮掩身体,低垂的眼帘不敢去看陈景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陈景言亦是有些尴尬,轻咳两声,运转灵力调息,方才为救林清雪,他损耗的星核之力非同小可,此刻只觉一阵虚弱。 第284章 林清雪动真情了 小莲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打趣道:“林小姐现在感觉如何?可是好多了?” 林清雪闻言,更是羞赧,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多谢小莲姐姐,也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陈景言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想到方才之事,心湖又泛起涟漪,难以平静。 陈景言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 一旁的小莲子打趣道:“景言哥哥,你是不是该从林小姐身上下来了?怎么,都完事了,还念念不忘吗?” 陈景言耳根微热,赶忙起来穿衣服。 林清雪慌乱中起身,背对着陈景言垂眸整理衣襟。 看到林清雪穿好衣服后,小莲子给她把脉,一脸的惊愕:“我去,林小姐,你真行,从地境一步跨入天阶大圆满。脉象如江河奔涌,隐有星轨回旋之韵——天阶大圆满竟非虚浮境界,而是命格重塑后的自然攀升。你能承此劫而蜕凡胎,真是古今罕有!” 林清雪也是兴奋不已,这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小莲子继续说道:“景言哥哥,你有没有发现,林小姐有可能突破神境?” 陈景言眸光微凝,指尖轻抚星核残痕,感受着林清雪脉中奔涌不息的星轨韵律。 那并非寻常天阶的灵压叠加,而是命格与星核共鸣所生的本源跃迁。 她的确还有提升空间。 神境非关力量堆砌,而在心与道契。 陈景言只是点了点头。 小莲子继续说:“林小姐是天生的至阴之体,能和景言哥哥的天道圣体完美契合,二者交融如阴阳初开、星月同辉。此等机缘万载难逢,非天命所钟者不可得。林小姐真是福缘深厚啊!” 林清雪赶忙跪下给陈景言和小莲子磕头:“多谢陈公子,多谢小莲姐姐。” 陈景言抬手虚扶,灵力轻托其臂:“不必多礼。” 小莲子笑着说道:“林小姐你知不知道,景言哥哥还怕你醒来后怪罪于他。” “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陈公子。” 其实,林清雪当时并没有完全昏厥,她听得很清楚,这是她求之不得的,怎么会怪罪陈景言,能被这样的男人临幸,简直是三生有幸! 她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但当她第一次看到陈景言的时候,她就被陈景言帅气的外表和高深莫测的修为彻底折服。 此刻,她的心率还在每分钟一百次以上。 她垂眸掩住灼灼心火,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袖。 小莲子看得出来,此时的林清雪还在回味着方才那场交融的未消余韵。 小莲子笑着问道:“林小姐,如果你能继续和景言哥哥双修,你很有可能突破神境,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林清雪还不等小莲子把话说完,便已脱口而出,声如清泉击石,眸中星火灼灼。 当她看到小莲子似笑非笑的目光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耳尖霎时染成晚霞色,却仍仰起脸,声音轻却坚定:“只要能与陈公子同证大道,清雪万死不辞。” 陈景言闻言,心头微澜,他看着林清雪澄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对大道的向往和对他的全然信任。 他沉吟片刻,道:“双修之事,非同小可,需心无旁骛,更需时机与心境契合。你我今日之缘,已属逆天,后续如何,还需顺其自然。” 他并非不愿,只是此事太过重大,他不愿林清雪因一时感激或冲动而决定。 小莲子在一旁看得真切,笑嘻嘻道:“哎呀,景言哥哥就是太谨慎。林小姐这般情真意切,你还犹豫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秘境结界再说。方才引动青阳残息与星核之力交融,动静定然不小,保不齐会引来什么觊觎之辈。” 陈景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他看向林清雪,问道:“你如今刚晋天阶大圆满,身体可还适应?可有不适之处?” 林清雪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舒畅,之前的伤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沛然莫御的灵力。 她摇了摇头,感激道:“多谢陈公子关心,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灵力比以往精纯了百倍不止,而且脑海中似乎也多了一些关于修炼的感悟。” “那便好。”陈景言放下心来,“我们尽快找到出口,离开此地。” 三人不再多言,整理好行装,小莲子祭出飞行法器,三人踏了上去。 陈景言凭借着之前对秘境结界的模糊感应,以及此刻与林清雪之间因命格缝合而产生的一丝微妙联系,辨别着方向。 飞行途中,林清雪不时偷偷打量着陈景言的侧脸,他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一丝沉稳与坚毅,让她心跳又忍不住加速。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人生轨迹已彻底改变,而这一切,都源于身边这个男人。 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未来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要追随他的脚步,与他一同探寻大道巅峰。 小莲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轻轻碰了碰林清雪的胳膊,低声道:“林小姐,我们景言哥哥可是个抢手货,你可得抓紧了哦。” 林清雪脸颊微红,嗔了小莲子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心中那份情意,愈发坚定。 小莲子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景言哥哥就喜欢温柔、主动的女人,注意,多动动脑子。” 小莲子继续说:“这种机缘,可不单指修炼上的机缘。比如眼下,他正为你压制体内星核反噬的隐患,你若只道谢,便错失了以心印心的契机。” 林清雪心头一震,顿时喜上眉梢。 陈景言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两人的小动作,却并未回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但此刻,他的身边却多了两个可以信任的伙伴,或许,这段秘境之旅,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孤寂。 风拂过耳畔,法器破空轻鸣,远处结界边缘泛起细微涟漪,如水波荡漾。 第285章 连接十方世界的传送阵 出了结界,便是真正的山河在望。只见云海翻涌,千峰如戟,一缕紫气自东方天际奔腾而来。 那紫气初看如丝,转瞬化作长虹贯日,所过之处,云海翻涌如沸,千峰轮廓在霞光中渐次清晰。 小莲子兴奋地说道:“景言哥哥,这里的灵气非常充沛,比外界浓郁好几倍,连呼吸都似在吞吐琼浆玉液!” 我们就在此修炼,我还想继续突破。 陈景言点头应允,指尖轻划,一道灵光垂落,在峰顶开辟出三座静修蒲团。 林清雪盘坐调息,星核温顺如初生萤火,在丹田缓缓流转。 小莲子则取出一卷残破古籍,边参悟边喃喃:“原来‘紫气东来’非虚言,竟是上古修士引天地初阳淬炼本源的秘法……” 陈景言凝望天际未散的紫虹,袖中玉简微震。那是他方才悄然刻入的一道分神印记,正与百里外一座隐匿洞府产生共鸣。 她看到小莲子和林清雪正在静心修炼,他悄然抬手,一缕神识拂过二人经脉,自己临空而去,很快就来到了百里之外的隐秘洞府。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内里幽光浮动,一具盘坐千年的玉骸静静端坐于九星阵心,指尖悬着一枚未落的棋子。 陈景言缓步上前,袖中玉简嗡鸣共振,骸骨眼窝深处骤然亮起两簇青火 青火跃动如呼吸,映得棋盘上星砂流转,竟与林清雪丹田内星核轨迹分毫不差。 陈景言垂眸,指尖悬于棋子上方寸许,未触而气机已锁。那枚棋子,正是千年前星陨之劫前最后一着定局。 玉简震频陡变,九星阵图浮空旋转,一缕紫气自他袖中逸出,悄然缠绕骸骨指尖,仿佛应和着东方未散的初阳余韵。 陈景言看出来,这是一个千年的棋局,棋局未终,劫争犹在;星核为子,命轨为枰。 他指尖微凝,紫气化丝引动星砂重布。 左三颗聚为贪狼,右四粒连作破军,正中一枚却悬而不落,如当年星陨前那声未出口的“悔”。 就在此时,洞府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似从时光罅隙中渗出。 那枚悬而未落的棋子倏然一颤,星砂嗡鸣共振,接着,一缕残魂翩然自玉骸眉心飘出,半透明如薄雾,却带着星尘微光,慢慢的,那缕残魂凝成一张清癯面容,唇角微扬,竟与陈景言七分相似。 他抬手虚抚棋盘,声音如风过空谷:“你终于来了……星核既醒,悔字便不必落。” 陈景言突然觉得神识如遭星河倒灌,亿万光点在识海炸裂成古老星图。 他踉跄半步,突然想起什么? 这个棋盘好像很熟悉,难道千年前,是自己在这里下棋,或是他的一缕残魂来到这里。 他立刻盘腿坐下,指尖按向眉心,一滴精血沁出,落入棋盘中央星砂旋涡。 刹那间,九星倒悬,玉骸青火暴涨,映照出他额间浮现的七星烙印。 陈景言想起来了,他的确来过这里,那时他以半生修为注,赌一局星移斗转;今朝血引烙印,不是重写残局,而是认领未尽的因果。 和他对弈的人就是青阳神君,他们是死对手,又是好朋友。 这里和十方世界密不可分。 他尽快收住神识,遮掩天机。他不想暴露自己。否则会招来无妄之灾。 就他现在的修为,十方神僧灭他不过弹指一瞬。 陈景言立即离开洞府,回到峰顶。 小莲子和林清雪已经完成调息,林清雪睁开眼,眸中星芒未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丹田位置。 小莲子则歪头打量陈景言额间尚未隐去的七星烙印,忽然“咦”了一声。 陈景言拉着林清雪跃入云海翻涌的峰顶天池。 天池水泛起粼粼波纹,倒映的不是云影,而是缓缓旋转的九星残图。 两个人慢慢沉入湖底。 一扇石门缓缓打开,陈景言和林清雪刚进石门,小莲子也跟着进来了。 石门闭合刹那,水声尽寂,唯有九星图在三人足下流转不息。 这是一个连接十方世界的古老传送阵。 陈景言在千年前就来过这里,所以他清楚此处阵纹已蚀,但核心星轨未乱。 从这里前往十方世界的传送阵已经在千年前就被陈景言破坏了,但这里面仍有十方世界才有的星髓残液。 陈景言和小莲子、林清雪在这里开启双修。 星髓残液如活物般缠绕三人经脉,寒意刺骨却滋养神魂。 陈景言引北斗七曜入林清雪泥丸宫,小莲子则以莲心火温养阵眼裂痕。 那缕残魂所化的星砂正悄然渗入她掌纹。 九星图骤然逆旋,三个人的气息在阵心交汇成螺旋。 林清雪丹田星芒暴涨。 小莲子掌纹浮现细密银线。 陈景言额间七星烙印熠熠生辉。 三人神魂共振,阵纹裂隙迸出青金光流。 陈景言已经达到神帝境第七重。 小莲子已经达到神帝境第五重。 林清雪也突破神境。 青金光流骤然凝为实体,化作一柄星纹长戟悬浮阵心。 陈景言伸手握去,戟身嗡鸣,映出他千年前亲手斩断传送阵时溅落的半滴心头血,如今已孕成一枚幽蓝符核,在戟尖缓缓旋转。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三个人退出阵心,回到峰顶。 此时已是清晨。 小莲子对林清雪说道:“林小姐,你应该回你的青云宗,青云宗的长老还在等着你回去救他们。” 林清雪知道,小莲子这家在对她下逐客令。 她已经答应小莲子,不会跟她抢男人,但她从心底里已经喜欢上陈景言了,此时离开陈景言,让她心如刀绞。 “小莲姐姐,我和陈先生道个别就走。” 说着,林清雪拉着陈景言来到峰崖边缘,眼前云海翻涌如沸。 他深情地看了一眼陈景言后说道:“能成为陈先生的道侣,是清雪这一生最大的荣幸,清雪愿以青云宗镇派心法为契,永守此誓——不争名分,只护君侧。清雪只想永远成为先生的道侣。还望先生成全。” 陈景言很为难,林清雪很善良、淳朴。但她和自己并无因果,只是一场偶然邂逅。 “林小姐误会了。我没有修行道侣,也从不立誓约。我只是现代都市里的一个普通小人物。你不要和我走得太近,否则对你、对青云宗都不是好事。我言尽于此。” 第286章 千年前的残影 林清雪指尖一颤,云海忽裂开一道金痕——竟是青云宗万里传讯符燃尽的余烬。 青云宗出事了! 林清雪脸色骤白,马上离开悬崖,转身掠向云海,衣袂翻飞间回眸一瞥,泪光映着初升朝阳:“陈先生,若青云宗覆灭,清雪便焚尽神魂,换你一瞬垂眸!” 小莲子走到陈景言身边说道:“还看?依依不舍了?景言哥哥,你只是和她双修,助她突破。对于她来说,这是天大的机缘。何必为一个小人物的儿女情长牵动心神?” 陈景言凝望云海尽头那抹消散的青影,挽住小莲子说道:“青云宗出事了。” 小莲子淡淡地一笑:“如果她现在还处理不了青云宗的危机,那她还真是个废物,枉费了你的双修机缘。枉费了你给她这场天大的造化。” 陈景言握住小莲子的手说道:“我想起来了,千年前我和青阳神君在此对弈,只是我想不起来是我的真身还是分身。这里留下我的残影。” 小莲子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呢!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带我们进入天池湖底的秘境。” 陈景言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云海说道:“小莲子,我要是杀回十方世界,你愿意陪我一路前行吗?” “乐意之至。”小莲子说着紧紧抱住陈景言继续道:“景言哥哥,你是知道的,在北邙大陆,我才是最爱你的,可你总是把更多的爱给了我师姐霜叶花。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陪你。哪怕踏碎星河、焚尽轮回。” 小莲子顿了一下后继续说:“景言哥哥,现在你哪儿都去不了。” 陈景言微微一惊,她现在已经是神帝境第七重,难道连北邙大陆都去不了? 小莲子继续解释:“景言哥哥,你已经离开千年有余。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北邙大陆不乏神帝境强者。天阙大陆比北邙大陆还要强。如果你想杀回十方世界,恐怕连神帝境大圆满也难逃一死。” 一千多年,星河已非旧日轨迹,诸天大能肯定今非昔比。 可神帝境大圆满在十方世界也只是找死,是不是太夸张了。 可小莲子离开北邙大陆近五年的时间,对那里的情况他应该比较了解。 陈景言知道,小莲子的天赋很好,不亚于她的师姐霜叶花,可小莲子生性贪玩,修炼上总是浅尝辄止。可她偏偏喜欢好勇斗狠。估计是霜叶花为了保护她,才将她送入蓝星避祸。 好在遇到了陈景言,帮她破境,如今已经是神帝境大能,能在北邙大陆立足了。 但看她神色凝重,显然对自己信心不是很足。 陈景言现在不敢贸然行事,一千多年前,他就是太急功近利,才导致柳云烟和童梦妍为他赴死,他自己最后也在十方世界,被十方神僧打得身死道消。 陈景言问道:“现在,十方神僧是什么境界?” “无境之境?” “无境之境?”陈景言大为惊讶:“真有无境之境?” 小莲子肯定地点点头:“无招无式,一招一式皆化虚无,连天地法则都为之坍缩。更神奇的是无我无为,他已超脱三界五行,连天道印记都难以捕捉其真形。” 陈景言沉默良久,最终只能唉声叹气,无可奈何。 “景言哥哥,我们回去吧。帝京的局势很复杂,我有点不放心。” 说着,小莲子挽着陈景言的胳膊往东北方向御风而行,风掠过她鬓边碎发,衣袂翻飞如云卷云舒。 血狱宫禁地。 幽暗石壁上蚀刻着万古血纹,中央青铜巨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渗出刺骨寒意与低沉梵唱。 血狱宫圣女寒祺走进青铜门。门内血雾翻涌,一尊三首六臂的暗金神像睁开了十二只竖瞳,每只瞳孔中都倒映着不同纪元的崩塌景象。 寒祺来到石床边,看到躺在石床上的金豆豆恢复得不错。 他拿出一枚丹药喂金豆豆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他苍白的指尖泛起微光。 寒祺垂眸凝视他额间未褪的血咒裂痕,轻声道:“这是血煞续命丹,价值连城。” 金豆豆服下丹药后,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断裂处泛起暗金色纹路,随着金豆豆凄厉的惨叫声,他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接续、淬炼,仿佛有无数柄金锤在体内锻打。 他额间血咒裂痕骤然炽亮,竟如活物般蠕动延伸,与新生骨纹交织成一道隐秘道印。 一个时辰以后,金豆豆的身体完全恢复了。他感觉下体隐隐发胀,似有灼热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竟比从前更添三分雄浑。他试着屈指一握,掌心迸出一缕赤金雷光,噼啪作响。 他猛然抬头,眼中金芒暴涨,喉间滚出低沉龙吟那是久困深渊后首次觉醒的远古血脉共鸣。 金豆豆立即起身,给寒祺下跪:“谢谢圣女大人为我重塑金身。” 寒祺抬手虚扶,指尖血纹微漾:“不必谢我,这是宫主大人对你的赏赐。” 寒祺袖袍轻拂,青铜门轰然闭合,血雾骤敛。她转身脱去外袍,露出他曼妙的身材:“起来,脱衣服,和我双修,尽快为金家延续香火。” 金豆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仙女般的血狱宫圣女竟然要和双修,为金家延续香火,这是天大的造化。 “还不快点。” 听到寒祺的催促,金豆豆赶忙按照寒祺的要求宽衣解带,他正想试一试自己的男性功能是否真的恢复如初。 两个人在血狱宫禁地开始双修。 血雾重聚,裹挟着灼热灵息缠绕二人周身;寒祺指尖划过金豆豆脊背,用指甲划出三道血痕,在血痕瞬间化作赤色,她把体内的符文注入金豆豆经脉。 在汲取金豆豆精髓的同时,她把血神经注入金豆豆体内,从而达到控制金豆豆的目的。 金豆豆只觉一股冰火交织的剧痛直冲识海,意识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又在血神经的牵引下重组为温顺的烙印。 慢慢的,寒祺完全控制了金豆豆的神识,金豆豆最后一丝自主意志如残烛摇曳,终被血神经熔铸成赤金锁链缠绕心核。 第287章 大夏国的基石 双修完毕,寒祺整理好衣袍,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着眼神已变得有些空洞、对她唯命是从的金豆豆,淡淡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道侣。金家之事,你暂且无需过多操心,血狱宫会派人协助金家处理好的。你只需安心修炼,待时机成熟,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金豆豆木然地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应和之声,如同失去灵魂的傀儡。 他体内的血神经已与他的经脉、神识紧密相连,寒祺一个念头,便可让他生不如死,更遑论背叛。 寒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转身走向禁地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在等待着她。 幽暗的通道中,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金豆豆独自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青铜巨门的方向,周身散发着与这血狱宫禁地融为一体的阴冷气息。 小莲子回到帝京。立即去了国主行宫。 国主赵海运急忙上前迎接:“赵海运见过国师大人。” 小莲子袖袍轻轻一挥,坐到沙发上。 佣人赶忙给她递上茶水。 小莲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放下茶盏问道:“国主大人,帝京的情况怎么样?” 赵海运摇摇头说道:“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我也没办法。” 小莲子看了一眼赵海运继续说:“三皇子已经堕入魔道,被人下了噬心蛊,我在西南秘境把他杀了。” 国主微微一怔:“我已经想到了,这个混账东西不知死活。麻烦大国师了。” 小莲子看着一直站着赵海运,笑着说道:“你是国主,我只是国师,你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话。” “国师乃是我大夏的基石,大夏全仰仗国师了。在国师面前,我不敢妄自尊大。” 说完,赵海运坐了下来。 论职务,赵海运是国主,一国之君。可小莲子是来自异世界的大能。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大国师是神王境大圆满,在这个世界,无人能出其右。 赵海运试探着问道:“大国师西南之行,可曾有收获?” “收获很大。” 接着,小莲子就把陈景言的情况跟他说了。 赵海运听得目瞪口呆,他不禁感叹:“想不到江海市还有这样的大人物!” “你可知道,这么多国内外的资本都流向江海市?” 国主看着一脸淡定的小莲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小莲子解释道:“都是因为陈景言,他有很多身份,每一个身份都是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顶级存在。他在大夏国,不受任何限制。” 赵海运忙着点头:“那是自然。” 小莲子知道赵海运优柔寡断,这才导致几个皇子为争权夺利而内斗不休,若再不立储、肃清朝纲,恐怕后面的情况会越来越复杂。 “国主,本来是你的家事,我不应该插手。包括三皇子,要不是他想置我于死地,我是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 “但如今大夏内忧外患,北境妖潮蠢蠢欲动,东海关隘屡遭异族试探,而朝中诸公却仍纠缠于立储细务......”小莲子指尖轻叩茶盏,声如寒玉,“若再迟疑,恐怕后患无穷。” 赵海运额角渗出细汗,指尖微颤:“国师所言极是,只是不知道国师可有良策?” 小莲子抬眸望向殿外沉沉暮色,缓缓道:“立储非择其强,而择其正;非取其巧,而取其诚。你可能不知道吧,三皇子身边竟然有三个神境高手,如果他对你图谋不轨,你根本就挡不住。” 赵海运冷汗都吓出来了,他只是天阶大圆满,他身边也只有一个神境护卫,也只是神境初期而已。 国师继续试探着问道:“大国师,能否让陈景言先生入朝为官,他想要什么职位,任由他选择。” 小莲子摇摇头说道:“他不属庙堂,只掌经纬。高官厚禄对他来说都是浮云。只是他执掌天阙军,天阙军所向之处,山河皆靖,妖祟尽灭。他虽不入朝堂,但可以安邦定国。只要国主以礼待之便是了。” 赵海运垂首沉吟片刻,忽然起身离座,整衣肃容,对着小莲子深深一揖:“谨遵国师教诲,三日内颁诏立储,肃清东宫,整饬吏治。” 小莲子想了一下后又说道:“不忙着立储,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让他们一个个跳到前台来,看清谁真正心系社稷、谁只图私利熏心。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任贤勿贰,去邪勿疑。” 小莲子离开国主寝宫,回到国师府。 她的四个弟子立即向她汇报最近几天的情况。 大弟子呈上北境密报,妖潮退至黑水峡,似有异动。 二弟子递来东海关牒,几艘异族商船携傀儡虫卵入港,已被天阙军截获。 三弟子展开舆图,汇报江海市最近国际游资异常涌入,疑似借壳洗钱。 四弟子汇报几个皇子宫斗情况。 小莲子命令道:“天阙军首领是我的景言哥哥,你们和天阙军接洽的时候,可以表明身份。” “北境妖潮既是退走,必有后手,传我令,命天阙军北境分部加强黑水峡沿线布防,重点监控峡谷深处魔气波动,若有异常,不必请示,可先行出击。” 她指尖在密报上划过,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印记,“告诉带队的将领,妖潮背后恐有魔族大能操控,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师父!”大弟子恭敬应下,将密报收起。 小莲子转向二弟子:“东海关的傀儡虫卵,务必彻底销毁,追查其来源。异族商船背后是谁在撑腰?是东海龙宫,还是海外散修联盟?此事关乎沿海百姓安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若牵涉到大宗门或势力,要立即汇报。” “弟子明白,这就去办。”二弟子领命退下。 目光落在三弟子展开的舆图上,江海市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箭头。 小莲子眉头微蹙:“国际游资借壳洗钱?哼,这些跳梁小丑,也敢在景言哥哥的地盘上撒野。通知江海市政府,配合当地执法部门,冻结所有可疑账户,顺藤摸瓜,将这条洗钱链连根拔起。记住,动作要快,要狠,让他们知道江海市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是!”三弟子应声。 第288章 家的温暖 最后,她看向四弟子,语气稍缓:“皇子们的争斗,暂且不必干涉,让他们闹。但要密切关注,凡有勾结外敌、损害大夏利益者,立刻报给我。尤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最近动作频频,派人盯紧他们的府邸,看看都在和哪些人接触。” “弟子遵命。”四弟子一一记下。 待四个弟子退下,小莲子独自站在窗前,心中都是她的景言哥哥。 陈景言和小莲子分开后,直接回了江海市。 他先来到紫霞宫。 杜威和朗岳都走了,只有青狐和琉璃在紫霞宫等着他。 褚承志已经从灵药基地回到紫霞宫。 他看到陈景言回来,激动不已,忙着给陈景言下跪行礼。 陈景言抬手虚扶,灵力轻托,褚承志便觉一股温润之力自膝下升起,竟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我已经说过,对我不必多礼。你的修炼进度如何?” 褚承志垂首答道:“回主子,我的修为大有进展,已经修炼到天阶境第七重了。” 青狐插话道:“褚公子很努力,配合丹药和灵脉淬炼,进境远超同侪。” 陈景言微微颔首,“灵药基地的灵力很充沛,逆序努力,争取到年底达到天阶大圆满。” “谢谢主子。” 褚承志兴奋不已。他接着说道:“主子,我的父母和爷爷希望主子到帝京褚家做客。” 陈景言微微点头道:“过一段时间再说,如果去帝京,我一定去褚家拜会褚家长者。” 接下来,青狐汇报了鉴天阁与童梦妍的梦辉集团、柳家的柳氏集团和陈家的合作进展。 童婉茹竟然没有与鉴天阁合作,这让他有些意外:“叶家大小姐叶婉蓉没有找过你们?” 琉璃答道:“叶小姐主要在做金融投资,在医疗领域只是尝试着做一些养颜美容方面的初级产品。与我们目前的业务方向交集不多。不过她前几日派助理送来了一份合作意向书,希望能在高端药材的跨境采购方面与鉴天阁建立长期供应关系,报价很有诚意,但我们还在评估。” 青狐接着汇报了叶婉蓉被她的哥哥绑回帝京的事情。 陈景言大为惊讶,叶凌川真是个活宝,绑架自己的妹妹。他摇头失笑,随即正色道:“叶凌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狐低声禀道:“叶大公子不让叶小姐和你交往,他怕金家报复叶家,所以才采取极端手段,限制叶小姐的自由。” 陈景言都无语了,最终还是他自己给叶婉蓉带来麻烦,他沉默片刻,问道:“现在叶小姐怎么样了?她的景蓉集团由谁代管?” 琉璃回答:“不知怎么了,叶小姐回去两天以后就返回江海了。她还在打听你的情况。” 陈景言也有些纳闷,叶凌川很袒护他的妹妹,怎么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可绑回去两天又把她放回来了。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叶凌川看似鲁莽,实则精于权衡;若非局势突变或叶婉蓉以退为进施压,断不会轻易松手。 陈景言很喜欢叶婉蓉,但他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看待,对她并没有非分之想。是叶凌川想多了。 陈景言离开紫霞宫,先回陈家。 他不知道陈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家人看到陈景言回来了,特别高兴。 陈景言的养母刘玉婷马上安排厨师,重新准备陈景言喜欢的菜肴。 刘玉婷亲自下厨,择菜、切肉、熬汤,一丝不苟。 陈景言看到他的陈薇薇和陈楚月虽然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但他看得出来,她们很疲惫,估计是生产任务太重,超负荷工作了。 他拉着陈薇薇和陈楚月的手说道:“姐,你们要注意休息。” 陈薇薇抱住陈景言,激动得热泪盈眶:“弟弟,姐姐没事。太谢谢你了,陈家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 陈楚月也从后面轻轻搂住陈景言说道:“弟弟,我们没事。只是听说吴家来找你的麻烦,把我们吓坏了。” 陈景言笑着说道:“没事,吴家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一旁的陈天凡看到陈景言和他的两个姐姐温情相拥,眼中掠过一丝欣慰,随即沉声开口:“景言,你姐姐她们现在是辛苦一些,但她们很乐意。过去总是被人瞧不起,总是仰人鼻息,现在好了,有你这个好弟弟,她们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陈家的产业正稳步扩张,江海商圈已无人敢轻视我们。” 陈景言点点头,“爸,你和妈妈也要保重身体。” 陈天凡拍拍自己的胸膛,朗声笑道:“放心,你爸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你妈现在也很好,我们一家人心情舒畅。我和你妈现在也在协助你姐姐她们管理企业。” 陈景言望着满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氤氲雾气里映着亲人舒展的眉眼,忽然觉得,所谓权势滔天、商海翻涌,终究抵不过此刻灶火温存、亲情笃厚。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刘玉婷碗中,“妈,你辛苦了。” 刘玉婷激动地说道:“谢谢你,儿子。” 晚饭过后,陈景言在院里陪父母说了会儿话,准备回柳家。 陈家人不让他走。 陈薇薇拉着他的手:“弟弟,我们天天盼着你回来。我们想给你打电话,可又怕你太忙。今天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在家里住一晚,怎么样?” 陈景言犹豫了一下后,最终点点头。 陈家人都很高兴,他们都盼着陈景言能留在陈家住一晚。 陈家人都围着陈景言,嘘寒问暖。 陈景言感到一种家的温暖,他们的一言一行,没有一点做作和伪装。这种纯粹的温情,他现在更加珍惜。‘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这种传统美德在陈家血脉中自然流淌,不靠说教,只凭日常的相守与担当。 陈薇薇接着向陈景言汇报了陈氏企业的运行情况。 天悦集团、鉴天阁和柳氏集团给了陈家很多订单,尤其是天悦集团,在资金技术、项目等方面,给予大力支持。 所以,陈氏企业现在的生产任务很重,陈氏企业开足马力日夜赶工,多条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运转。 第289章 这叫什么事 陈家人以苦为乐。他们常说:“订单是信任,汗水是答卷。” 车间里彻夜不熄的灯火映着工人专注的神情。 这灯火也照亮了陈家从卑微到自立的蜕变之路,他们知道,每一份订单背后,都是陈景言的功劳。 陈薇薇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弟弟的感激:“景言,现在厂里的工人干劲儿十足,大家都说,跟着陈家干,有奔头!以前我们求着别人给口饭吃,看尽脸色,现在好了,我们陈氏的产品供不应求,连那些以前对我们爱答不理的大公司,都主动上门来谈合作了。” 陈景言静静地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份“奔头”来之不易,是一家人齐心协力,也是姐姐们没日没夜操劳换来的。 这些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但他看到他的养父母和两个姐姐满脸的信任和信心,或许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他看着陈薇薇略显憔悴却难掩兴奋的脸庞,柔声道:“姐,订单虽然重要,但也不能把大家都累垮了。该请人就请人,该添置设备就添置设备,资金方面有困难,随时跟我说。” 陈天凡在一旁插话道:“景言说得是。薇薇,楚月,你们姐妹俩也要注意,别只顾着赶工,身体是本钱。最近我和你妈也在帮着筛选新的管理人员和技术工人,争取尽快把人手配齐,让你们也能喘口气。” 陈楚月笑着点头:“爸说得对,我们已经在招人了。现在陈氏名声在外,来应聘的人还真不少,我们正在仔细挑选呢。弟弟你放心,我们会劳逸结合的。”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陈景言和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家常,说着企业的发展,偶尔传来阵阵笑声。 这种平凡而真实的幸福感,是他在外面经历再多风雨也无法比拟的。 他知道,无论他飞得多高,走得多远,这个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和最坚实的后盾。 陈景言回到自己的卧室,这是陈家最大、最豪华的房间。 他只是偶尔回来小住一下,可房间有专人每天打扫整理,床单被褥也总是晒得蓬松柔软,连书桌上那盆绿萝都青翠欲滴。 陈景言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能在这里安安静静睡一晚,是一种久违的奢侈。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风拂过院中竹影,沙沙作响。 陈景言刚睡得迷迷糊糊的,发现有人进来,而且是两个人。脚步轻得像猫,却瞒不过他的耳力。 他听得出来,是他那两个姐姐,陈薇薇和陈楚月。 很快,陈薇薇和陈楚月就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一左一右钻进他的被窝。 陈景言刚要开口,陈薇薇和陈楚月一左一右,把身子贴了上来。 陈景言浑身一僵,却听见陈薇薇压低声音说:“别动,就一会儿……今天太累了,想靠你歇歇。” 陈楚月也轻轻蹭了蹭他手臂,呼吸温热而均匀。 两个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陈景言屏住呼吸,不敢稍动,只觉心跳如鼓,却奇异地沉静下来。 这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陈景言一直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姐姐,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可此刻,她们的依偎却像无声的潮水,悄然漫过他心防的堤岸。 陈薇薇和陈楚月姐妹不但漂亮,而且十分性感,举手投足间皆是岁月沉淀的优雅与温润。 她们那柔软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身子,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陈景言的身体反应十分强烈。 陈薇薇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景言,姐姐就想这样靠着你……你不会忘了吧,小时候你经常半夜钻进姐姐的被窝,你就喜欢姐姐搂着你睡。” 这些记忆,在陈景言的意识里有些模糊,但他并没有全部忘记。 到了五六岁的时候,他还和两个姐姐光着屁股在一个澡盆里一起洗澡。那时的亲密纯粹如溪水,不带一丝杂念;而今体温相融、呼吸交错,却在旧日温存里悄然裂开一道暧昧的缝隙。 陈楚月把他搂紧了一些,柔声道:“景言,大姐和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们还商量着长大了谁嫁给你,或者,两个一起嫁给你。可你也知道后来的情况。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把陈氏企业做大做强,不想总是被人看不起,更不想老是仰人鼻息。所以才让你去柳家上门,换取柳家的资源与支持。” 这些事情陈景言已经知道了,但再次听到从他最爱的姐姐口里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在亲情和利益面前,她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只是他心里清楚,陈家姐妹对他是真心的,她们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足以证明她们对他的信任与依恋从未掺假。 陈薇薇接着说:“弟弟,我们知道柳云烟招赘你进柳家,只是权宜之计她并不会真正接纳你。她也不会给你想要的,所以......” 陈薇薇没有继续往下说。 陈楚月不像大姐陈薇薇那样沉稳,她马上接过话题,继续往下说:“你也这么大了,一定需要女人。所以,我们就商量好了,你入赘柳家,名义上,柳云烟是你老婆,实际上,你永远是我们陈家的人。大姐和我就给你做地下情人。只要你心里装着我们,名份不过是纸上的墨迹。由你给我们陈家传宗接代。” 陈景言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叫什么事? 她没想到的陈家竟然会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他们什么都想要,既要柳家的权势,又要他的血肉与忠贞;既把他推上女婿的虚位,又暗中攥紧他心跳的节拍。让他永远做陈家人。 “姐,外婆......” 陈薇薇抬手捂住陈景言的嘴:“嘘……听姐姐说。” 接着,陈薇薇把她们的想法全盘托出:“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们。你不愿意和我们那样......” 还不等陈景言辩解,陈楚月接着说:“后来,苏神找到我们,她告诉我们,你是她的男朋友,你一直和她在一起。我们才明白,原来你心中早已住进另一个人。而这个人是天悦集团总裁苏婉,是大夏的天之骄女。我们在她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第290章 刘玉婷偷听墙角 陈楚月顿了一下后,继续说:“可即便如此,我们依然选择站在你身后,不争名分,只守真心——哪怕她握着整个商业帝国的权柄,我们握着的,是你童年说过,愿意为我们摘星星的那双手。” 陈楚月说着,紧抓陈景言的手,送到她那性感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陈景言心里百感交集,那吻轻如蝶翼,却似烙印灼烧着掌心。 原来最深的执念从不喧哗,它静默如夜,却比任何冠冕更沉甸甸地压在血脉之上。 所谓血浓于水,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她们一次次以退为进,在世俗的刀锋上替他铺出柔软的归途。 “姐,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我的亲姐姐。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陈景言说着看了一眼大姐陈薇薇,然后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二姐陈楚月:“其实,在我的心里,姐姐们才是这个世界最美的。” “真的吗?” 陈薇薇和陈楚月几乎是异口同声。 “当然是真的。” 陈薇薇和陈楚月激动不已。不管陈景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句话是从她们最爱的弟弟的嘴里说出来的,这就足够了。 她们不想背后的真相,她们只想眼前掷地有声的声音。 “我困了,我要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陈楚月说完,就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路小跑走了。 陈景言很纳闷,这个二姐怎么一惊一乍的。 陈楚月一走,陈薇薇立即钻进陈景言的怀里,陈景言感觉有些不对劲。 陈天凡和刘玉婷一直躲在他们的房间,半开着门一直在观察陈景言房间里的动静。 当他们看到陈楚月从陈景言的房里逃出来,着急忙慌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陈天凡小声问道:“几个意思?这孩子,难道......” 刘玉婷摇摇头,轻声说道:“我哪儿知道,这两个孩子,心思比蜜还稠,可就是太笨。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无所获,希望,今晚能有所突破。” 陈天凡有些担心:“玉婷,三个人,是不是有点乱?” “乱什么乱?难道你没看出来吗,月月这是把机会留给薇薇。”刘玉婷说着,突然又道:“不行,我要去听听,薇薇这个傻孩子能不能把景言给哄好了。” 说完,刘玉婷就蹑手蹑脚的,走向陈景言的房门口。 陈天凡急得直跺脚,在后面小声说道:“老娘儿们,你想听墙角?这样不好。” 刘玉婷哪儿管的了这些,他把耳朵贴上房门,开始偷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陈薇薇柔软的身体紧贴着陈景言,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馨香和微颤。 陈景言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她心脏在胸腔里急促而有力的跳动声,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景言,”陈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比平时更低柔,也更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你真的……只把我们当亲姐姐吗?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可不想当你的亲姐姐。” 她的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陈景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他能感觉到陈薇薇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份紧张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大姐一向沉稳内敛,此刻却如此主动,想必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童年时那个总是护着他、为他遮风挡雨的大姐形象,与此刻怀中温软的女子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大姐……”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 就在这时,门外的刘玉婷屏住了呼吸,耳朵几乎要贴进门板里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错过了里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她心里暗暗着急:“薇薇这孩子,倒是说点关键的啊!景言这孩子也是,别磨磨蹭蹭的!” 陈天凡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老伴那副投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伸长了脖子,像是想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情景。 房间内,陈薇薇见陈景言欲言又止,心中一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哀求:“景言,我知道……我知道苏小姐很好,她什么都比我们强。可是,我们……我们对你的心,一点都不比她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看着你一点点从那么小不点长到现在这么高,你的喜怒哀乐,我们都记在心里。我们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浸湿了陈景言的衣领。 那泪水滚烫,仿佛一直烫到了他的心里。 陈景言心中一软,那份因暧昧而生的僵硬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怜惜。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陈薇薇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他笨拙地安慰她一样。 “大姐,别哭……”他轻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门外的刘玉婷听到陈薇薇的哭声,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暗暗叹了口气:“这傻丫头,怎么还哭上了。现在该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陈天凡也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这……这怎么还哭了呢?别适得其反啊。” 陈薇薇在陈景言的安慰下,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景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坚定的眼眸,此刻却像一汪含着水汽的深潭,盛满了对他的依恋和不舍。 “景言,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我们不会奢求取代谁,我们只想……只想能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 陈景言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看着她那带着期盼和脆弱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无法轻易拒绝这份沉甸甸的姐妹情深,更无法忽视她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第291章 真是年轻人,干柴遇烈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著两人此刻复杂而微妙的心境。 陈薇薇不再犹豫了,她主动吻上陈景言的双唇,双手开始脱去身上的睡衣,指尖微颤却坚定,睡衣滑落至腰际,露出莹白如玉的肩头。 陈景言喉结滚动,呼吸一滞,本能地想退却,可手臂却已环住她单薄的脊背——那触感熟悉又陌生,是童年夏夜共乘一辆自行车时衣衫下滚烫的体温,是他们在浴盆里打闹嬉戏溅起的水花,是少年时她踮脚为他擦去额角汗水的指尖温度。 此刻那指尖正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带起一阵细微颤栗。 陈景言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终于低头回吻——不是掠夺,而是承接,像承接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潮汐。 月光悄然漫过床沿,温柔覆住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指尖抚过她后颈细软的绒发,仿佛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她呼吸轻颤,唇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像幼时迷路后终于寻见他的那一声哽咽。 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床架发出细微而有规律的轻响,与窗外隐约的风声应和。 呻吟声和娇喘声遥相呼应。 陈天凡拉着刘玉婷蹑手蹑脚回到他们的房间,轻轻关上门,生怕惊扰了这春夜的私语。 刘玉婷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绞着睡袍带子,轻声道:“二十年了……他终于肯接住那捧潮水。” 陈天凡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年轻人,干柴遇烈火,一触即燃。这动作也太大了,床架都快散架了!” “废话真多。”刘玉婷白了他一眼,指尖忽而松开睡袍带子,轻轻戳了戳他胸口:“这不是我们一直盼望的吗?” 陈天凡坐到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们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刘玉婷也坐下来,感慨道:“薇薇都二十八岁了,快三十的人了。月月也有二十六岁了,两个孩子,从小就喜欢景言,发誓长大了一起嫁给景言。你看看,最后都弄成什么样了。” 陈天凡也是感慨不已:“世事难料。也怪孩子们太执拗。你看看薇薇和月月,追求她们的人排成长队,可她们眼里只容得下景言一人;月月前年还为他推掉跨国律所的Offer,薇薇更是连生日愿望都年年许景言永远在一起。如今潮水退去,礁石裸露——原来最固执的从来不是她们,而是时光本身,它把青梅竹马酿成烈酒,把守候熬成宿命。” 刘玉婷摇摇头说道:“我们让景言回吴家,入赘柳家的事,表面上,薇薇和月月没意见,可她们的心里耿耿于怀。” 陈天凡怎么不知道这些,只是两姐妹都很要强,她们也很想成为商界的霸道总裁,想让陈家跻身江海一线豪门。 陈家从小作坊起家,从社会底层一步步艰难爬上来的每块砖都浸着汗水,每笔账都刻着咬牙的倔强。 就凭陈薇薇和陈楚月那不服输的性格,怎么会心甘情愿久居人下。 她们骨子里流淌的,是陈家烧红铁砧上锻打出来的韧劲不是屈从,而是以退为进;不是认命,而是把命运攥在掌心重新锻造。 陈天凡感叹道:“这下好了,陈家不会在我的手里断了香火了。” 刘玉婷也感慨道:“是啊!我一直在担心,这两个小丫头会把心气熬成灰烬,可今夜听见这声响,才知她们从未熄灭过火种。只希望薇薇和月月都能给景言多生几个孩子,让陈家的血脉在我们的手里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第二天一早,陈天凡夫妇起床后,来到餐厅。 看到陈景言和老二陈楚月正在吃早餐,却不见老大陈薇薇。 陈天凡眉头微皱:“薇薇呢?” 陈景言有些尴尬地说道:“大姐可能还没有起床吧。” 刘玉婷暗暗吃惊,难道她连床都起不了了?她草草吃了一点后,就来到陈景言的卧室。 果然如此,陈薇薇还在呼呼大睡。 刘玉婷轻轻推了推她肩膀,指尖触到她微烫的耳垂,才发觉这哪里是贪睡,分明是昨夜太过灼热,连晨光都羞于惊扰。 再看看她的脖子,那暗红色的吻痕如初绽的蔷薇,在白皙肌肤上灼灼燃烧。 陈薇薇睁开眼,看到她的母亲坐在床边,好好地看着她。 “妈,有事吗?” 刘玉婷抬手轻轻抚平她凌乱的鬓角,指尖停在那抹绯红的脸颊上,低声道:“没事,妈就是来看看你。” 陈薇薇有些羞涩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泛起更浓的红晕,“妈,我没事,你想再睡一会儿。” 刘玉婷凝视着女儿微颤的睫毛,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般羞怯而炽热。 “薇薇,昨晚......几次?” 陈薇薇倏地蜷紧被角,喉间滚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妈——”,他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向后伸出手,张开五指。 “五次?” 刘玉婷似乎有些吃惊。 陈薇薇突然又收回三个手指。 刘玉婷好像舒了一口气:“哦,是两次。” 陈薇薇又伸开五指。 刘玉婷看着女儿那雪白的后背,再看她又张开五指,不解地问道:“到底是两次还是五次。” 陈薇薇把脸埋在被子里,小声说道:“五加二......” “七次?” 刘玉婷更是惊得张大嘴巴,半天闭不下来。 “妈,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刘玉婷嗔怪道:“薇薇,你知不知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可不能伤了景言,否则我饶不了你。” 陈薇薇苦不堪言:“妈,你看到景言了吧?他像是被伤害的样子吗?” 刘玉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意思是,受伤的人是你喽?” 陈薇薇翻过身,看到母亲刘玉婷看着她胸前那傲人的双峰惊愕不已,她赶忙拉起被子,盖住胸部:“妈,景言可不是一般人,他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我感觉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每一次都像在云端漫步,又似被星辰托举。做完一次,我就感觉我的修为便精进一分,所以我就......” 第292章 陈薇薇得偿所愿 “所以,你就不断索取?是不是?不管他受得了受不了?” 的确如此,陈薇薇感觉和陈景言双修,仿佛在吞吐天地灵气,每一次交融都让她丹田温热、经脉舒张。 他在不断享受这种交合的快感的同时,更能让她在这种快感中提升修为,真是相得益彰。 “妈,景言那都是自愿的,我没有逼迫他。其实,景言心里一直都很爱我们。” 刘玉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都是他们自愿的,她当然不好干涉;可想到女儿初尝情滋味便如此忘我,又忍不住轻叹:“傻孩子,男女之事贵在循序渐进,切莫贪多伤了根基。” 可在陈薇薇的心里,提升修为都是次要的,她想要的是陈景言对她的爱,他想的更多的是身体上和心理上的满足感。 刘玉婷看着女儿泛红的脸颊与眼中闪烁的星光,“薇薇,妈妈知道。景言不是一般人,要不,这些高不可攀的人怎么会轻易向陈家伸出援手,为你俯首?他若真如你所说那般超然,又怎会甘愿陪你在这凡尘烟火里朝夕相对。” 刘玉婷轻轻抚过女儿额前碎发,指尖微顿:“所以说,你们要珍惜眼前的时光,尽快为陈家开枝散叶。说不定,哪一天一觉醒来,景言已经离我们而去了,像晨雾消散在山巅。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陈薇薇感觉一阵揪心,母亲的话很有道理,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超乎人们的想象,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在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实,陈景言的反常举止他们早就发现了。 陈景言七岁离家,以后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一无所知;他归来时已成傻子。 可那傻相之下,分明藏着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 联想到过去的这种传闻以及陈景言出生时天降异象,“紫气东来三万里,九霄雷劫绕产房”。这些传闻有夸大的成分,但无风不起浪。 刘玉婷接着说:“景言很少回家,是你们不主动,今后要多和他沟通,多联系。” “妈,我知道了。我想再睡一会儿。” “好,你好好休息。” 说完,刘玉婷就走了。 陈薇薇翻了个身,全身哪儿哪儿都疼。昨晚几乎没有睡觉。 她觉得是自己太贪得无厌了。 陈薇薇好不容易逮住了她心心念念的好弟弟陈景言,便如饥似渴地缠着他不放。 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仍然不断索取,用她的温柔和全部的爱,感化陈景言,让他没有理由拒绝她的一次次索取。 刘玉婷回到客厅,陈景言已经走了,陈楚月还坐在客厅里喝咖啡。 刘玉婷让佣人都退下。 她在陈楚月身旁坐下来问道:“景言走了?” “是啊!弟弟说她有事,先走了。”说着,陈楚月突然问道:“我姐怎么啦?起不了床了?” 刘玉婷看了看陈楚月,心中有些疑惑,看来这姐妹是事先商量好的,昨晚势在必得。 “月月,你大姐需要休息,公司的事情你多操心。” “妈,你放心,公司的事情就交给我了。”陈楚月说着没有出门,而是一路小跑奔向二楼。 “月月,你干什么?” 看到陈楚月没有理会她,而是去了陈景言的房间,刘玉婷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楚月来到陈薇薇的床前,看到她还在捂着脸睡觉,一把拉开陈薇薇捂在脸上的被子。 陈薇薇睁开疲惫的眼睛,嗔怪道:“你干什么?” 陈楚月俯下身子问道:“大姐,一晚上你就玩虚脱了?” 陈薇薇把陈楚月推开后说道:“别烦我,我要睡觉。” 陈楚月一把拉开盖在陈薇薇身上的被子,看到她脖子上、胸部的吻痕,“我去,大姐,昨晚景言像是要吃了你吧,你看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陈薇薇拉过被子,重新盖好后说道:“月月,下面就看你的了,我告诉你,景言可厉害了。” 陈楚月指尖轻抚过自己颈侧,眸光微闪:“厉害?那得看谁来驯。你不行并不代表我也不行。” “去工作吧,别再烦我了,我还要补觉。” 说着,陈薇薇翻身背对着陈楚月,捂着脸继续睡觉。 陈楚月勾唇一笑,指尖在唇边轻轻一点,“好,你享福,我当牛马。这都是命啊!” “滚!” “好好好,我滚。” 陈楚月带上门,转身下楼,就去了公司。 陈景言直接去了柳氏集团。 这么多天,陈景言没有接到过柳云烟的电话,也没有看到柳云烟给他留下一条问候的信息。 他的心里有些酸楚的感觉。毕竟这是他上一世最爱的女人之一。 可如今,柳云烟已然忘记了上一世的种种,只把他当作挡箭牌,生育工具。 陈景言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柳云烟看到陈景言进来,眸光微滞,随即笑了笑问道:“回来了?” “嗯。” 陈景言说着,走到柳云烟后面,把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柳云烟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陈景言的手背,“小傻子,我去医院检查过,我的确怀孕了,有可能是双胞胎。时间太短,还不是很明显,医生让我一个月以后,再去检查确定。” 说着,柳云烟抬起头,看着陈景言的眼睛说道:“你真的懂医术。那晚你说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想偷懒,没想到是真的。” 陈景言看着柳云烟那漂亮的脸蛋,心头微漾,如果这一世的柳云烟也能像上一世那样,对他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为他痴狂,那该多好。 可命运从不重演旧章,真心亦非复刻之物。 这一世,他和柳云烟恐怕只有责任,没有温度的依偎,没有灵魂的相拥。 “云烟,你今后不再需要我了?” 柳云烟指尖一顿,笑意微凝,随即垂眸轻抚小腹:“小傻子,谁说不需要?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等我生下孩子,你就可以自由了。” 陈景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他弯下腰,亲吻柳云烟。 第293章 柳云烟和童梦妍各怀心思 柳云烟并没有拒绝他,但也没有主动迎合,只是微微仰起脖颈,任他由唇瓣擦过耳际,像一株静默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晃动却不承其重。 陈景言只是想试探她,他现在明白了,她的心门早已落锁,而钥匙,早在上一世就随风飘散。 他直起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了。” 柳云烟颔首,“知道了。” 她站起来,轻轻搂住陈景言的腰,轻声说道:“我知道苏婉很喜欢你,听说帝京叶家大小姐和童家童小姐也喜欢你。男人长得帅,就是讨女孩子喜欢。没有我,你并不孤单。你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陈景言算是听明白了,柳云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柳家那几个老狐狸被龙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跳出来刁难他。 事业上,得到了天悦集团和鉴天阁的支持,她一步步走向人生巅峰。 在家族传承方面,陈景言已经给他造了一对双胞胎。 她已经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与负担,可以大大方方昂首挺胸,连呼吸都比从前轻盈三分。 所以说,陈景言在柳家的使命提前结束了。剩下的,只是在履行协议。 陈景言和柳云烟的协议期限是一年,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违反协议。 “云烟,你有什么困难,你直接找我,我都能帮你搞定。” 陈景言只想给柳云烟一个承诺,这辈子,他只想好好护佑她。 即使他们离婚了,柳云烟仍是他在尘世最深的挂念。他会护佑她一路前行。 哪怕她不再需要他站在身侧,他也会化作暗夜里的灯、风雨中的檐,不言不语,却始终如一。 柳云烟却轻轻摇头,指尖在他胸前画了个浅浅的圆:“小傻子,你能帮我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自己磨的;最稳的路,是自己走的。你不必为我担心,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自己扛起来。” 看到柳云烟很忙,陈景言只能告辞:“云烟,我走了。” “好!” 柳云烟只是礼节性的答应了他一声,便开始埋头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陈景言转身离去,玻璃门映出他孤直的背影,与柳云烟伏案时绷紧的肩线,在同一帧光影里悄然错开。 陈景言离开柳氏集团,来到梦辉集团。 她没有给童梦妍打电话,秘书看到陈景言来了,赶忙把他带到总裁办公室。 童梦妍看见陈景言进来,赶忙起身,过来和陈景言拥抱:“景言,你来了?” “嗯,顺路来看看。”陈景言松开怀抱,目光扫过她办公桌上一堆文件,随口问道:“你很忙?” “不忙。” 童梦妍说着就拉着陈景言坐到沙发上。 陈景言询问了梦辉集团的运营情况。 童梦妍给陈景言倒了一杯水后便顺势坐在他身旁,把公司的运营情况大致做了介绍。 童梦妍和柳云烟不一样,或许她知道陈景言的身份,所以,她对陈景言始终是一种十分亲昵的姿态,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信任。 “景言,晚上跟我回家吃饭,我想体验一下你的厨艺。” “回家煮饭?”陈景言挑眉,看着童梦妍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心头那点因柳云烟而起的滞涩似乎被这直白的暖意冲淡了些许,“你确定要我下厨?” 他记得上一世,自己的厨艺似乎并没有多么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这一世,他就没有做过饭。 在陈家,他的养父母和姐姐根本就不让他动手,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不会做饭。” 童梦妍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跟你开玩笑,家里有大厨,我只想给你一个温馨的烛光晚餐。” 陈景言感觉今天的童梦妍很不一样,难道她有什么事? 他已经向童梦妍表明过自己的观点,她有什么困难,只要她开口,陈景言都会帮她解决。 她有事,用不着让他去家里吃饭解决。 “梦妍,你有事?” 童梦妍笑意微敛,握着他的手说道:“我想你了,请你吃饭,有问题吗?” 童梦妍不等陈景言开口,吻住他。 陈景言感受到唇间温软,他还能说什么。 他紧紧搂住她,给她一个温柔的热吻,童梦妍配合的很好,很主动。 童梦妍给陈景言的感觉比柳云烟主动多了。 工作完了,陈景言陪着童梦妍回到她的公寓。 厨师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烛光在水晶杯沿跳跃。 陈景言感觉童梦妍还是很烂漫,餐厅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烛火摇曳,映得她眼波流转如春水初生。 “老公,坐!” 她挽着他的手臂轻笑,将他按进椅中,她自己在陈景言的身旁坐下来。 她执起银匙舀了一勺奶油蘑菇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尝尝!” 陈景言微微一怔,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娇憨与期待,心底那点因柳云烟而起的阴霾仿佛被这一勺温热的汤彻底驱散了。 他微微张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奶香与菌菇的鲜美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熨帖的暖意。“味道很好。” 他由衷赞叹道。 童梦妍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又舀了一勺,自己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浪漫,烛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童梦妍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陈景言的依恋。 她会时不时地为他夹菜,替他擦拭嘴角的酱汁,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一餐饭里。 陈景言很奇怪,这不像童梦妍这种冰美人的性格。 “梦妍,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童梦妍想了一下后说问道:“景言,你爱我吗?” 陈景言无法向童梦妍解释,可他还是想试探一下:“梦妍,我说我已经爱了你一千多年了,你相信吗?” 童梦妍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公,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爱是相互的,陈景言不想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但他有义务护佑童梦妍,只是他上一世欠她的,他必须还。 世上就没有什么爱,能比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维护对方,更真挚了。 第294章 权势如刀,握得越紧,寒光越盛 柳云烟和童梦妍就是这样的人,上一世,她们在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了用生命证明她们对陈景言的爱。 可陈景言心里清楚,这一世,他对柳云烟和童梦妍的守护只是单向的献祭,她们对他只是一种利用,而不是真正的爱。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还不等陈景言开口,童梦妍立即开口,替陈景言回答。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她放下手中的银叉,双手轻轻覆上陈景言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颤抖似乎是因紧张而起,又似因笃定而生。 她笃定陈景言一定很爱她。因为她是帝京最耀眼的明珠,是无数人仰望却不可触及的存在。 童梦妍继承了她母亲的基因,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举手投足间皆是教养与贵气沉淀出的从容。 她的美貌令帝京多少豪门贵胄的公子趋之若鹜,却从未有人真正叩开她心门。 童梦妍对豪门贵胄的公子不以为然,因为她的身份是童家的私生女。 而这份血缘的“瑕疵”恰恰成了她最锋利的剑——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所谓体面不过是权势精心粉饰的幻觉。 在豪门,不但要有出色的外貌,身份地位也很重要。 那些王公贵族的少爷只是觊觎她的美貌,可朱颜易改,红颜易逝,唯有身份地位不会贬值。 靠容颜征服男人,得到的只是一碗青春饭,而不是一张长期饭票。 真正的底气,从来不在皮相,而在骨血里淬炼出的谋略与手腕。 她早将童家祠堂那方“慎终追远”的牌匾刻进眼底。 所谓正统,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家谱;所谓私生,只是未被加冕的继承人。 权势难求。她要的从来不是虚浮的追捧,而是能真正撼动童家根基的倚仗——家主之位。 而陈景言,无惧狂风暴雪,甚至是天道雷劫。他既是一把斩断宿命锁链的刀,也是一枚撬动世家棋局的子。 陈景言只能点点头说道:“梦妍,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帮助你,支持你。” 陈景言没有直接回答童梦妍的问题,因为她不想欺骗她。 童梦妍如此冰雪聪明的女人,怎会听不出他言语里的回避? 童梦妍自己也很清楚,她对陈景言的爱,只是一种利用。她是商人,商人逐利,爱是她手中最锋利也最易折的刀。 她只是帝京四大豪门之一的童家的私生女,她没有童氏集团的股份,没有董事会的席位,甚至连家族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名单上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但他要把这柄刀磨得更利,直到它能剖开童家百年铁幕,让血与光一同倾泻而下。 她在乎的是如何让她的母亲的愿望得以圆满,让童家人都臣服于她这个私生女的脚下。成为真正的王者,而非沉溺于虚妄的情感幻影。 一直到吃完饭,童梦妍都没有说她找陈景言的目的。 回到客厅,童梦妍陪着陈景言喝咖啡。 童梦妍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备注,走到角落接听电话。 虽然童梦妍把声音压得很低,但陈景言还是听到了,她是在跟她的父亲在通电话。 他们在电话里好像提到家族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童梦妍又回到陈景言身边坐下。 陈景言不想让童梦妍为难,他主动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童梦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热气氤氲中抬眼看着陈景言说道:“是的,童家有些变故。不过我爸还能掌控。” 童梦妍接着把童家最近发生的情况,告诉了陈景言。 童家内部争权夺利,已演变为明面维稳、暗里倾轧的僵局。 童梦妍的爷爷童榛身体不好,一直在住院,童家几个儿子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老二童砚,借着代管家族财务的便利,悄然转移资产、架空嫡系势力。 老大童华亰则表面维持长子威仪,暗中联合外姓资本渗透核心产业,甚至勾结外敌渗透童氏企业。 童梦妍的父亲童辉虽仍坐镇总裁之位,但一直被他的哥哥和弟弟掣肘。 童辉手中仅剩的实权,正被蚕食殆尽。 尤其是当童辉得到鉴天阁的支持以后,老大和老三加快了行动步伐。 他们知道,如果让鉴天阁的势力渗透到童氏集团,那他们的胜算微乎其微。 只有在鉴天阁还没有完全掌控童氏集团之前,布局,在童榛最后的日子里,借助他董事长的职权,强行推动董事会改组议案,将童辉彻底边缘化。 陈景言握住童梦妍的手说道:“我助你把梦辉集团做强做大,或者在江海市再造一个童氏企业,超过帝京童氏企业,别跟他们抢什么童氏企业。让他们都仰望你。怎么样?” 童梦妍摇摇头说道:“我相信你,凭你的手段,让我再造一个童氏企业,易如反掌。可性质不一样。” 她接着说:“我妈叫白静雅,是帝京第一才女,被誉为帝京百年不遇的美女。” 说到这里,童梦妍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可就因为我妈出身卑微,一直不被童家认可,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入童家祠堂,把白静雅三个字写进童家族谱。可童榛老爷子死活不同意。” “一直到死,我妈都没能实现自己的夙愿。”童梦妍声音微颤,指尖忽然收紧,杯中咖啡晃出细小涟漪:“我妈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堂堂正正成为童家掌舵人,把她的名字写进童家族谱。这不是争权,是替她讨一个公道,还她一世清名。” 陈景言知道,童梦妍就是要成为童家家主,只有这样才能把她母亲的名字写进童家族谱,让白静雅三字与童榛并列于宗祠正壁。 不靠施舍,不凭怜悯,而是以家主之印,一纸敕令,昭告天下:童梦妍是童家正统血脉,白静雅是童家二公子的正牌夫人。 陈景言觉得童梦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父亲童辉有正牌夫人,童梦妍的母亲白静雅说白了就是一个小三。她到死都没有和童辉成为合法夫妻。 她只是美色出众,得到童家二公子童辉的垂青,是童辉养在外面的情人,从未被童家宗法接纳。 第295章 我们是千年前的好朋友 可宗法不是铁板一块,它由人写就,亦能被人改写。 能改写宗法者 只有家主,所以,童梦妍才必须坐上家主之位,这不是为了权柄,而是执笔之人。 童梦妍甚至在心里写好了家谱,她要亲手焚尽旧族谱的残页,在青烟未散时落墨题名:白静雅,童辉正室,梦妍生母,列于宗祠第三排左首,金漆描边,永世不祧。 而童梦妍要成为童家家主,简直难如登天。 虽然他的父亲童辉对她百般宠爱,但她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们在童家的呼声可比童梦妍高多了。 她的大伯和三叔对家主之位更是虎视眈眈,他们的子女一个个都是虎狼之辈。 凭童梦妍自己,绝无可能撼动童家盘根错节的权力根基。能把她推到童家掌舵人位置的人,非陈景言莫属。 所以,童辉告诉童梦妍,陈景言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她此生不得不押上的全部筹码。 尽管童梦妍打心眼里不喜欢陈景言,不是陈景言不行,而是在童梦妍的眼里,只有权势、地位。 而在童家,只有权势和地位才是能撬动宗法坚冰的杠杆。 但她很欣赏陈景言神秘的身份和强大的背景。如果他喜欢一个男人,那陈景言一定是不二人选,只可惜,她志不在此。 她要的从来不是情爱,只有性爱。她更在意的是手中那把能劈开宗法黑幕的刀——冷、准、不染私欲。 尤其是在鉴天阁明确表示支持童辉之后,这份背景便成了足以撬动童家格局的杠杆。 陈景言是鉴天阁少阁主,更是当世权势最大的男人。 她可以对他虚与委蛇,可以将那份从未有过的情愫深埋心底,甚至可以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把她的身体完全交给陈景言,只要能借助他的力量达成母亲的遗愿,她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童梦妍抬眸看向陈景言,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绝被她巧妙地掩饰在柔和的光晕里,她轻声道:“景言,我知道这很难,甚至有些强人所难。但我没有退路了,我母亲的遗愿,就是我的执念。”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脆弱,“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如果你肯帮我,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却仿佛盛满了无声的恳求与依赖。 陈景言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看穿她眼底深处的算计,也能理解她那份为母争名的执念。 只是,介入一个庞大家族的内斗,尤其是像童家这样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顶级家族,绝非易事。 其中牵扯的利益纠葛、人情世故,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鉴天阁再强大,也不能无故干预帝京豪门的家事。但陈景言已经放出豪言壮语,柳云烟和童梦妍有任何要求,他都会义不容辞,如今箭在弦上,退无可退。 即使是童家的家事,但为了童梦妍,他必须迎难而上。哪怕遭受非议,他也在所不惜。 “梦妍,我说过,只要是你的事情,不管有多大,我都会为你摆平,为你排忧解难。” 童梦妍听到陈景言信誓旦旦的承诺,激动得抱住陈景言就亲吻,吓得佣人慌忙低头退至廊柱后。 陈景言微微一怔,却未推开她,只是抬手轻抚她后背,轻声说道:“家里还有人。” 童梦妍耳尖泛红,却仍仰头望着他,呼吸微乱:“可我等不及了……老公,我想你,我们去睡觉了。” 陈景言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可童梦妍拉着他的手就走向二楼的卧室。 陈景言洗澡的时候,听见外面的卧室里传来童梦妍和她父亲对话的声音。 童梦妍把陈景言的态度告诉了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好像很满意。 陈景言在浴室里给褚承志打电话,让他告诉他的父亲,褚家调动一切力量,监视童家的一举一动,保护好童辉。 童家是帝京四大豪门之一,但褚家是隐世家族,底蕴更深、手段更隐。 陈景言挂断电话后,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童梦妍已换上素白真丝睡裙倚在床头,看着陈景言说道:“老公,快点,我想你了。” 陈景言刚躺下,童梦妍便悄然贴近,指尖轻抚他的脸颊说道:“老公,等事情告一个段落,我就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好?” “好啊!” 陈景言说着,就把童梦妍搂进怀里。 卧室里只剩下细微的喘息与窗外渐起的春风交织。 却说林清雪离开西南秘境,赶回到青云宗。 青云宗山门肃穆,云雾缭绕如旧是屹立于大夏几百年的宗门。 她刚踏入山门,便见宗门内到处都是血迹斑斑。断剑横陈石阶,几具身着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尸体静静伏在血泊中,衣襟上“青云”二字已被染成暗褐。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林清雪吓得连忙冲向主峰大殿,只见殿门虚掩,血迹一路蜿蜒至门槛内。 门外一个弟子奄奄一息。 林清雪扶起小师弟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师弟嘴唇翕动,血沫涌出:“师姐,是......是血狱宫来偷袭......” 话音未落,小师弟头一歪,气息断绝。 林清雪马上冲进去,只见青云宗宗主倒伏在蒲团前,全身伤痕累累。 血狱宫的几个弟子趾高气扬地望着刚进门的林清雪,先是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弟子看到林清雪这么漂亮,竟舔了舔嘴唇,狞笑道:“青云宗最后的天骄?哇塞,这细皮嫩肉的,这么漂亮,真是个性感尤物。” “不可!”老宗主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鲜血从他嘴角汩汩涌出,“清雪……快走!莫回头!” 林清雪眸光骤寒,看着血狱宫的弟子那猥琐的样子,怒斥道:“我问你,我师父是谁打的?你告诉我,你可以不死。” 血狱宫的弟子咧嘴狞笑,“就是我打的,没想到青云宗的宗主这么菜,就连我这个血狱宫的三弟子都打不过,真是丢死人了。” 林清雪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你告诉我,青云宗和血狱宫有仇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96章 林清雪斩杀血狱宫三弟子 血狱宫的三弟子哈哈大笑不止:“仇?我告诉你,青云宗和血狱宫无冤无仇。我们宫主只是想让青云宗成为血狱宫的附庸,给血狱宫做狗的机会。可这个老东西不知死活,非要跟我们血狱宫作对,你说能怪我们吗?” 林清雪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如冰裂玉碎,却让血狱宫三弟子脊背一凉。“你想找死吗?” 血狱宫的弟子怒极反笑:“我去,还真是个辣妹子,够劲,老子我喜欢。” “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女人,否则就不好玩了。”血狱宫的弟子说着,嬉笑着走到林清雪面前,伸手就要去捏林清雪的下颌。 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到林清雪下颌的时候,林清雪突然出手,左手握住血狱宫弟子的手腕,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插入其胸部,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就握在她的手里,鲜血喷溅在她素白衣襟上,如雪地绽梅。 “砰砰砰......”她手心里的心脏还在跳动。 血狱宫弟子瞳孔骤缩,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其余人脸色煞白,连退三步。 谁也没料到,这素衣染血的少女,出手竟比刀锋更冷、比雷霆更绝。 林清雪五指回收,“嘭!”,心脏在他的手里崩裂,血雾弥漫中,她抬眸扫过众人,眼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寂灭寒潭。 血狱宫的三弟子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其余弟子骇然失色,拔剑欲退,却见林清雪袖口微扬,三道寒光如流星贯喉。 剑未出鞘,人已断气。 她缓步踏过尸身,裙裾不染尘,只余血珠沿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 窗外朔风忽起,卷着枯叶撞向窗棂,噼啪作响,仿佛天地也为这寂灭一瞬屏息。 林清雪走到老宗主身边,轻轻将他扶起,只见老宗主伤得不轻。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青云宗的弟子进来报告,血狱宫的援兵到了。 老宗主对林清雪说道:“清雪,我不知道你这趟西南秘境之行遇到了什么?但血狱宫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快走!你快走。被血狱宫盯上,青云宗保不住了。我宁愿解散青云宗,也不想让青云宗给血狱宫做狗。” 说着,老祖宗把青云宗的宗主令牌交给林清雪:“清雪,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以后的日子,如你有能力,便替青云宗讨回这口血气;若无力,也莫回头——青云宗的骨气,今日已由你指尖染血写就。这里我会拼死一搏,护你安全离开。” 林清雪指尖抚过令牌上斑驳的“青云”二字,忽将令牌按进老宗主掌心:“宗主,青云未倒,我岂能独活?我不会走,我会和青云宗共存亡。” 老宗主喉头一哽,眼中血丝密布,“清雪......” “师父,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要让血狱宫知道,青云宗不是泥捏的。” 说着,林清雪站起来,面向青云宗大殿正门。 血狱宫几十个弟子杀了进来。 林清雪迎风而立,素衣翻飞如云破月出,指尖血痕未干,却已悄然凝成一道凛冽剑意。 “捡来!” 殿内顿时剑意冲霄而起,撕裂朔风,直劈殿门!青砖寸寸龟裂,梁柱嗡鸣欲折。 林清雪足尖点地,身形如电掠入敌阵,袖中寒光再闪。 这不是剑,是长剑,是碎骨,是血狱宫弟子喉间喷出的最后一缕猩红。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三具尸身已横陈阶前,颈侧齐整切口泛着幽蓝寒气。 林清雪踏碎第三具尸身的影子,足下青砖轰然塌陷三寸。 她目光扫过血狱宫为首执旗者。那面绣着倒钩血蟒的黑幡,竟在剑意余威中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细痕。 风卷残幡猎猎作响,仿佛天地正以撕裂之姿为她证道。 她指尖血珠坠地刹那,整座大殿梁柱同时震颤,檐角铜铃尽数爆裂,声如惊雷炸响:“对青云不跪者,剑出即诛。” 血狱宫的弟子有人下跪,但有很多弟子没有跪。 林清雪眸光一寒,长剑斜指地面,血珠顺锋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七朵梅痕。 她足下一踏,震得余者膝骨齐裂,未跪者尽数扑倒于地,喉间寒意刺骨却未见血。 剑气已封其声、锁其脉、断其退路。 黑幡残片簌簌飘落时,她忽然收刃,只将染血指尖指向跪在地上的血狱宫弟子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宫主,青云宗无意以血狱宫为敌,如果血狱宫想吞并青云宗,那就先踏过我的尸身,再踩着青云宗十万英灵的骸骨登顶。从今日起,青云宗山门不闭、剑锋不敛、血未冷、骨未折!我们敢面对一切风雨雷电!” 血狱宫投降的弟子大部分四散逃命去了,只有少数人赶回血狱宫报信。 老宗主没有想到林清雪一趟西南秘境回来,修为已经深不可测,更未料她竟以血为契,引动青云山万古剑灵共鸣。 诛杀血狱宫的弟子就像砍瓜切菜那么简单。 他立即召集青云宗所有长老与核心弟子,于大殿前广场列阵,焚香祭剑,共启山门禁制。 四个长老由弟子搀扶着来到殿前广场。 林清雪赶忙上去躬身行礼:“清雪见过四位长老。” 大长老颤巍巍抬手扶起她,枯指轻抚剑痕未消的腕骨,声音沙哑却如古钟回荡:“丫头有礼了,你没事就好。” 林清雪立即拿出九转还魂丹,分发给四位长老,“长老,这是九转还魂丹。” 四位长老接过九转还魂丹,刚服下,丹气入喉,如春水破冰,四老枯槁面色瞬泛微光,眼底沉寂多年的剑意竟隐隐浮动。 大长老忽觉丹田一热,指尖竟凝出一缕青芒,他抬眼望向林清雪身后那柄嗡鸣不止的长剑,声音微颤:“此丹……非同小可,这是哪位世外高人炼制的?” 林清雪不想把在西南秘境偶遇陈景言和小莲子的事情说出来,她只能含糊其词应付“是晚辈在秘境深处所得机缘,承蒙前辈垂青,未加索求便赐下此丹。” 大长老半信半疑,可他知道林清雪很淳朴,她不想说,自有她的道理。 第297章 大师兄刁难林清雪 林清雪接着哀叹道:“我们在西南秘境遇到了很多强敌,师兄们都……战死了,只余我一人带伤突围。那秘境深处瘴气如墨、剑骨成林,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线上。清雪后来遇到了世外高人,他见我濒死不弃剑心,所以助我突破桎梏,并用九转还魂草炼制九转还魂丹赠予清雪。” 大长老感慨不已:“丫头人美心善,更难得剑心如初、不坠青云风骨!所到之处皆有善缘,好福气。” 宗主强支撑身子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向全宗宣告:我和四位长老都受伤不轻,无法履行宗内事务。即日起,青云宗由林清雪代掌宗主之位,执掌青云剑印,统御山门内外一切事务。” 下面的弟子都愣住了。 宗主之位不是四大长老也应该是大师兄,怎么会轮到林清雪这个年纪尚轻、资历尚浅的女弟子身上? “宗主,万万不可!”大师兄立即跪地叩首,额头撞得青石迸裂:“弟子愿以命相谏!清雪师妹无论资质、修为还是心性,皆无力承担宗主之位,这并非论资排辈或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青云宗存续之重担,须由根基稳、威望隆、统御力足者肩负!” 四位长老都没有开口,大师兄竟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让老阁主大感意外。 大长老却缓缓抬手,枯枝般的手指指向他的大弟子问道:“你有意见?” 大弟子摇摇头说道:“大长老,我不是有意见,而是觉得宗主的决定太草率。” 宗主笑呵呵地说道:“你觉得我的决定太草率?” “是。” “那你说说,我怎么草率了?” 大弟子先是愣了一下,可他还是坚持说出自己的观点:“师父,清雪师妹一直被你宠着,可你宠她,也得有个度,不能拿青云宗的前途和,命运开玩笑。” 宗主对他这个大弟子很失望,本来去西南秘境的任务就是由他去执行的。 他贪生怕死,找各种理由推辞,最后是林清雪主动要求承担这次艰巨的任务。 老宗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清晰:“宠?若真是宠,我岂会让她孤身涉险西南秘境?若真是宠,我岂会眼睁睁看着她九死一生?你只看到她年纪尚轻,却忘了她在秘境中斩杀强敌、带回生机的壮举;你只记得她是‘师妹’,却不见她此刻引动剑灵、震慑宵小的威势!”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广场上的弟子,“你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将宗门大任弃之不顾,还有何颜面在此奢谈‘根基’与‘威望’?清雪她,以血明志,以剑立威,以丹救老,她所做的一切,哪一样不比你这个所谓的‘大师兄’更配得上青云宗的未来?” 大弟子被老宗主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额头冷汗涔涔,却仍梗着脖子道:“可……可她终究是女子!自古宗门传承,哪有女子为尊的道理?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同道耻笑我青云宗无人?” “女子为尊又如何?”林清雪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难道女子的剑就斩不断邪魔,女子的肩就扛不起宗门?前辈之中,亦有惊才绝艳的女剑修,光耀千古。大师兄只知固守成规,却不知时移世易,能者居之!今日我林清雪若不能服众,甘受门规处置。但谁若再以‘女子’二字为由阻挠,便是与整个青云宗的未来为敌!” 她话音刚落,手中长剑轻轻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 此时,一直沉默的二长老忽然开口,声音虽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长老,老宗主,老身以为,清雪丫头所言极是。我青云宗传承千年,靠的从不是墨守成规,而是自强不息。今日清雪以一己之力退敌,又以奇丹助我等恢复元气,此等魄力与功劳,足以服众。老身同意由清雪代掌宗主之位!” 有二长老带头,三长老和四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三长老抚着长须道:“清雪丫头心性坚韧,临危不乱,且身负奇遇,实乃我青云宗之福。老宗主慧眼识珠,我等赞同。” 四长老更是直接:“那些迂腐规矩,早就该破了!能带领青云宗走出困境的,就是好宗主!我信清雪丫头!” 四位长老的表态,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广场上原本有些骚动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一些年轻弟子看向林清雪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期待。 他们亲眼目睹了林清雪的实力与担当,比起那个临阵脱逃的大师兄,这位年轻的师妹显然更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老宗主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印,正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青云剑印。 他将玉印郑重地递到林清雪面前:“清雪,接印吧。从这一刻起,你便是青云宗的代宗主。记住你的誓言,护我青云,守我山门,带领大家共渡难关。”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印。 玉印入手温润,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承载着青云宗千年的历史与未来。 她单膝跪地,高举玉印,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弟子林清雪,定不负师恩,不负长老信任,不负青云列祖列宗!此生此世,与青云宗共存亡!” “愿随代宗主,共守青云!” 广场上的弟子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呐喊,声音直冲云霄,将殿檐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涤荡而去,也为风雨飘摇的青云宗,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你们真是愚蠢至极。” 大师兄对着其他弟子破口大骂。 老宗主点点头说道:“我相信有很多弟子都疑惑,为什么要让清雪接任青云宗宗主。好,我就告诉你们理由吧。” 老宗主顿了顿继续说:“本来去西南秘境执行宗门任务的人是你们的大师兄,因为此行十分凶险,九死一生。可他贪生怕死,不敢去,是清雪主动担当起这次任务,并且圆满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今天,也是她击退了血狱宫的进攻,挽救了青云宗,她难道不配吗?” 第298章 降服大师兄 看到大弟子还不服气,老宗主对他说道:“你不服气,那你就和清雪比试一下,如果你赢了,我把宗主之位传与你,如果你输了,你就滚出青云宗,你敢赌吗?” 大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林清雪手中那枚散发着莹莹光泽的青云剑印,又瞥了一眼周围弟子们对林清雪信服的目光,一股不甘与怨毒在心底翻腾。 他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林清雪的修为会超过自己,肯定是老宗主为了袒护她,编造的谎言。 西南秘境之事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传闻进入西南秘境,九死一生,可林清雪好好回来了。 事到如今,若是认怂,岂不是彻底沦为宗门笑柄?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赌!为何不敢!我倒要看看,你这黄毛丫头凭什么窃居宗主之位!” 林清雪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手中长剑微垂,语气淡漠:“大师兄,念在同门一场,你若此刻认错,随我一同守护宗门,过往之事,我可以不究。” “认错?”大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道,“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这群是非不分的老糊涂!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女子终究是女子,上不得台面!” 说罢,他猛地抽出背后长剑,剑身嗡鸣,灵力激荡,显然是动了真怒。 老宗主冷哼一声,退到一旁,沉声道:“点到为止,莫要伤及性命。” 他虽对大弟子失望透顶,但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若非其行径太过卑劣,也不会下此决心。 广场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林清雪一身素衣,手持长剑,虽无过多气势外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 大弟子则剑眉倒竖,气势汹汹,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篡权者”斩于剑下。 “看剑!”大弟子率先发难,长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林清雪面门。 他这一剑,蕴含了多年苦修的灵力,势大力沉,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在众人面前挽回颜面。 林清雪不闪不避,手腕轻抖,长剑看似随意地一格,精准地磕在对方剑脊最薄弱之处。 “叮”的一声脆响,大弟子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虎口一阵发麻。 他心中大骇,没想到林清雪的剑技竟精妙至极,仓促间回剑自保,却已失了先机。 林清雪身影一晃,如柳絮般飘近,长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招招直指大弟子破绽。 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却又不失凌厉,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正是她从西南秘境中领悟的剑道真意。 大弟子被打得节节败退,脸上的狰狞渐渐被恐惧取代。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林清雪面前如同儿戏,对方总能提前预判他的招式,轻松化解。 广场上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更没想到平日里温婉的林清雪师妹,动起手来竟如此强悍。 “噗!”又是一记精准的点刺,长剑的锋芒擦过大弟子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大弟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长剑“哐当”落地。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雪,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输了。”林清雪收刃而立,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输,你做梦。” 老宗主怒不可遏,他对着林清雪怒斥道:“清雪,宗主必须有宗主的气势,面对对手手软,那就是对宗门最大的不敬!” 老宗主看出来了,林清雪顾及大师兄的面子,一成功力都没有用,这让不知死活的大弟子误认为林清雪不过如此,真是不知死活。 林清雪眸光微凛,指尖轻抚剑身寒霜,忽而抬臂横斩——剑气如月轮乍破,竟将大弟子身前青砖齐齐削成两半,裂痕笔直延伸至宗门石阶之下。碎石簌簌滚落,惊起鸦雀数只。 剑气把大师兄震得踉跄跪地,喉头一甜,鲜血溅在青砖裂痕之间。 他抬头望去,林清雪剑尖垂落,霜气未散,映着天际,那光清冷如审判,不带一丝悲悯。 大弟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不仅输掉了比试,也输掉了在青云宗的一切。 他这才发现,林清雪只是在给他面子,根本就没有用全力,是他自以为是地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更错估了林清雪剑心通明的境界。 要不是林清雪剑下留情,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周围弟子们鄙夷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老宗主走上前,看着狼狈不堪的大弟子,眼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殆尽:“按照约定,你,即刻离开青云宗,永世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大弟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林清雪那平静却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向山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萧索而落寞,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林清雪手握青云剑印,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她知道,成为代宗主,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将更加艰难。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后,是整个青云宗的信任与期望。 回到大殿,老宗主和十大长老端坐于紫檀主位两侧,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青玉案上宗谱泛出幽光。 老宗主对林清雪道:“宗主之位,非为权柄,实为重担。你的修为非凡俗可比,然心性磨砺,尚需岁月淬炼。今日一战,你剑出有度、收放自如,既显锋芒,亦守分寸。” 老宗主继续说:“血狱宫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有所准备。” 大长老问道:“清雪,你现在的修为我都看不懂了,你告诉老头子,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林清雪恭恭敬敬地说道:“大长老,我现在是神境第一重。只是根基未稳。” “啊!” 满殿烛火骤然一颤,仿佛被无形威压所慑。大长老手中紫檀拐杖“咔”地轻响。 不只是大长老,就连老阁主和其余三位大长老也是惊叹不已。 神境第五重,已是当今修士的天花板。而血狱宫宫主,不过刚入神境。 第299章 离奇的故事 老祖宗捻着胡须,微微点头:“清雪得此机缘,是青云宗之幸。” 大长老也笑着说道:“丫头带回来的九转还魂丹已经让我们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巅峰战力,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今后我们几个老头子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为你护法,为你镇守山门,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林清雪眸光微敛,躬身行礼:“谢谢老祖宗,谢谢各位长老。” 大国师小莲子安顿好帝京的事情后,来到江海市。 她没有联系陈景言,而是通知柳云烟和童梦妍来见她。 柳云烟与童梦妍听说大国师要见她们,兴奋不已。 大夏国的国师大名鼎鼎,就算是国主都要对她恭敬有加。 两人匆匆赶至江海临江别苑,这是江海最隐秘的地方。 她们看到别苑外面全是身着玄色劲装的守卫,神情肃穆如铁铸。 两个人虽然都是天阶境高手,但对这样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不免有些紧张。 两个人踏入正厅,只见一个戴着面巾的女子端坐于紫檀云纹椅上,素手轻抚膝上一柄古意盎然的青玉如意,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 面巾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面巾后面是一个绝美却冷峻的容颜,眉心一点朱砂痣如雪中红梅,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仪。 见到柳云烟和童梦妍进来,小莲子很激动,她走上前刚要开口,只见柳云烟和童梦妍立即下跪说道:“见过国师大人。” 小莲子愣了一下后,赶忙把她们拉起来说道:“柳云烟,童梦妍,你们把我忘了,记不得我了?” 柳云烟和童梦妍一头雾水。 童梦妍赶忙说道:“国师大人,我们只是一介平民,怎敢与您昔日同窗相认……” 小莲子自己揭开面巾,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美丽容貌:“看看,这脸是不是很熟悉?是不是你们的老朋友?我们千年前就是好朋友。” 柳云烟和童梦妍更加糊涂了,她们根本就不认识她,这是神一样存在的大国师,她们怎么会认识她。 什么千年前很死好朋友?她没病吧?怎么还说胡话了。 童梦妍继续说:“大国师说笑了,我们怎么会认识您呢?你只存在于传说中,今天才有幸得见仙颜。” 小莲子轻叹一声,摇摇头说道:“是啊,你们的记忆已经被岁月无尽抹去了。一千多年前,我们都是陈景言的红颜知己,你们两个人陪着他去往十方世界,在苍梧之渊,你们为了救陈景言,被寂灭神雷击中,魂魄散入虚空,肉身化作星辰尘埃。一千多年以后,你们的转世轮回到了这里。” 柳云烟和童梦妍好像在听童话故事。 正在这时,陈景言急匆匆进来了。 小莲子赶忙对陈景言说道:“景言哥哥,柳云烟和童梦妍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个小莲子到底想干什么?她怎么能把前世的事情告诉她们? 还不等陈景言开口,柳云烟就直视陈景言问道:“小傻子,到底怎么回事?” 陈景言看了一眼小莲子,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不正常。” “什么?” 小莲子看到陈景言对柳云烟和童梦妍说她的脑子不正常,急眼了。 她刚开口,陈景言赶忙捂着她的嘴,斥责道:“别闹了,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小莲子气得跺脚,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想挣脱陈景言的手,陈景言向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她不知道陈景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陈景言是她最爱的男人,她不敢忤逆他,只能乖乖把嘴闭上。 陈景言接着对小莲子的弟子说道:“把你家小姐带下去吃药,她又犯病了。” 小莲子的弟子先是一愣,可她们看到陈景言在给她们暗暗使眼色,随即会意,连忙上前搀扶小莲子。 小莲子气鼓鼓地瞪着陈景言,却见他眸光沉静如渊,隐隐透出千载未改的温柔与笃定。 仿佛一切尽在掌控,连这荒唐戏码,也不过是重拾旧忆前的一场轻雪。 她似乎明白陈景言的用意了,他不想唤醒柳云烟和童梦妍的记忆。 因为记忆一旦归来,便是宿命重燃的引信,那场未竟的苍梧之誓、未了的寂灭之约,将再次撕裂今世安稳。 小莲子知道,陈景言对他的女人们珍重如命,宁以己身承万劫,亦不令她们再历半分昔年苦楚。 上一世柳云烟和童梦妍为他挡下寂灭神雷,身死道消。给陈景言留下的,是蚀骨千年的孤寂与自责。 所以,他今生不想再让童梦妍和柳云烟再为他以身犯险。 等小莲子出去以后,柳云烟就看着陈景言嗔怪道:“你知不知道她是大国师,你说她的脑子有问题?你就不怕她降罪于你?” 陈景言张开双臂,把柳云烟和童梦妍一并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若天要降罪,我便扛着;若命要重写,我便重写。你们不要这么迷信。哪有什么大国师,那只是帝京有钱人家的千金,别听她胡说八道,她的脑子的确有问题。” 童梦妍也是一脸的惊讶:“景言,帝京大豪门的千金没见过我也听说过,这个人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号人?你说她的脑子有问题,我看不像啊!” 陈景言问道:“那她说的那些话你们觉得可信吗?有道理吗?” 童梦妍和柳云烟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陈景言指尖轻抚过两人发梢,“他的确脑子有问题。” 柳云烟把小莲子说的话重述了一遍后若有所思:“她说的话太离奇了,可我总觉得这些事情好像发生过一样,或许是我做梦,在梦里见过这种离奇的事情。” 柳云烟的话把陈景言吓到了,他连忙说道:“云烟,你不要胡思乱想,否则你也会像她一样,脑子会出问题的。” 柳云烟微微一怔:“好,我可不想自己的脑子出问题。哪有这样的事。” 童梦妍好像也在思索:“我看她的脑子很正常,可她说的事情也太离奇了,什么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她还能记得?这也太邪乎了。” 第300章 临江别苑共话沧桑 “好,别想那么多了,我请你们吃饭。” 陈景言说着,就把童梦妍和柳云烟拉到一间豪华包间,让服务员给他们弄些特色菜。 上一世,这种情景再普通不过了,童梦妍和柳云烟经常陪伴他的左右,他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千年以后,这一切都完全不一样了,时间蚀刻的并非只是容颜,而是命运本身悄然改变的轨迹。 今天两个人同时陪在他的身旁,竟让他恍惚生出一种久违的暖意,仿佛时光并未真正走远,只是悄悄绕过了某些必经的岔路。 他不愿意再去想童梦妍和柳云烟的目的和算计,只愿此刻的温存真实可触。 前世的红颜知己再次和他相依相伴,能看到她们满意的笑容,他就心满意足了。 另一间豪华包间内,小莲子正独自坐在窗边喝着茶。 她的一个弟子进来报告:“师父,陈公子把这儿当成客栈了,点名要吃我们这里的特色美食,这里是您的行宫,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闭嘴。” 小莲子一声怒斥,她接着训斥道:“他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亦是我千载等待的男人。一千多年前我没能为她从容赴死,这一世,纵使天道崩塌、星轨逆行,我也要跟着他,为他身死道消,亦在所不惜。他是你们的主子,谁敢怠慢他,死!” 小莲子的弟子吓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小莲子继续说:“我在江海市买下临江别苑,为的就是能和景言哥哥朝夕相对。临江别苑的每一处回廊、每一道飞檐,都按他前世最爱的江南旧制雕琢进行改造。院中那株百年玉兰,是我让人从昆仑墟移来。因为景言哥哥最喜欢白玉兰。” 小莲子的弟子立即下去给陈景言安排珍馐佳肴。 陈景言左拥右抱,和柳云烟、童梦妍谈笑风生,一同共享美食。 这种情景千年之后再次重现,虽然柳云烟和童梦妍不以为然,但对于陈景言来说,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怀念,前世烟火人间的温度,此刻在唇齿间、笑语中悄然复燃。 他夹起一片清蒸鲥鱼,鱼肉雪白细嫩,恰如当年在金陵秦淮河畔共饮的那盏春醪。时光碾碎又重聚,连滋味都未曾走样。 陈景言夹起鱼肉喂到柳云烟的嘴里,接着,他又夹了一块喂到童梦妍的嘴里。 小莲子在外面偷偷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她吃醋了。 千年前,陈景言就是这样宠爱童梦妍和柳云烟,千年以后,他痴心不改,真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小莲子同时也为童梦妍和柳云烟高兴,她们上一世的牺牲,值了。 吃完饭,陈景言就让柳云烟和童梦妍先去忙。 等柳云烟和童梦妍离开以后,陈景言来到小莲子的房里。 小莲子让她的几个弟子先退下。 等她的弟子出去后,小莲子立即坐到陈景言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轻吻他微凉的双唇,指尖绕着他颈后一缕散落的墨发:“景言哥哥,我爱了你一千多年,你从来就没有像对柳云烟和童梦妍那样对我,你对童梦妍和柳云烟可真好。” 陈景言看着小莲子那漂亮的脸蛋问道:“我对你不好吗?在我的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小莲子立即吻住陈景言,舌尖轻抵他唇齿,笑意在眼尾漾开:“好,好得让我心尖发颤……可你......为什么不让柳云烟和童梦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 陈景言搂住小莲子的纤纤细腰感慨道:“我不想让她们有什么精神负担。她们这一世,该有无忧无虑的喜怒哀乐,而非被前世因果缠绕的惶惑与愧疚。记忆是馈赠,也是枷锁;我愿做那把锁钥,只开一扇门,让她们活在当下,而我把所有来路与归途,默默背在肩上。” 小莲子怔住,指尖缓缓抚过他眉骨,仿佛要描摹这千载未改的坚毅轮廓。“你是怕她们觉醒血脉,想起前世的事情?” 陈景言眸色微沉,指尖轻抚小莲子的后背,有些凉意:“血脉觉醒非我所能阻,只是……我只是怕她们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会再次踏上那条以命换命的绝路,或是她们今世会对前世的做法有别的想法,我不想让她们在我心目中留存千年的美好形象有任何改变。” 小莲子沉默良久,指尖停在他心口,仿佛能触到那 已经跳动千年的孤寂。 原来最深的守护,不是共享所有真相,而是以自身为界碑,替所爱之人隔开命运的寒流。 “你是怕她们后悔千年前曾经为你付出的一切?” “不,我怕她们最终会明白,那场赴死,并非为爱殉道,而是被命运钉在宿命之柱上的祭品。” 小莲子轻抚着他的脸颊说道:“别这样,景言哥哥,这一世你已不必独自承担所有重量。她们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她们心甘情愿的,我想她们不会后悔的。这一世,我陪你共赴山海,同守晨昏。” 陈景言把小莲子搂紧了一些后问道:“你不怕死吗?” 小莲子摇摇头说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大不了像柳云烟和童梦妍那样,千年之后轮回,再次与你重逢于春樱落尽的渡口,或夏蝉初鸣的旧巷。那时你仍会一眼认出我眉间未褪的朱砂,而我亦将伸手接住你自云端坠下的衣袖。”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听起来怎么这么绕?” “简单的说,就是下辈子我更爱你,和你共赏黄昏,看尽人间朝霞与星霜。若轮回有信,我愿在每一世的起点守候,不争朝夕,只待你目光落处,心便有了归处。” 小莲子继续说:“这个临江别苑是我专门买下来,和你一起共度良宵的地方。” “当大国师有这么闲吗?” “小事情由我的弟子处理,我只处理大事情。其余时间,我会在这里和你共赏江月,听风入牖。今晚你就留下来陪我好吗?” 陈景言抱起小莲子,来到靠江边的屋子里。 这是小莲子的小院子。临江而筑,窗外竹影摇窗。远处白帆点点。 江风携着水汽拂过窗棂,竹影在青砖地上游走如墨痕。 小莲子紧紧抱住陈景言说道:“你一走就是千年。不过我还是很幸运,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师姐霜叶花和流夙姐姐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第301章 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 吴家已经走投无路了。 吴天雄和吴振南急得团团转。 吴氏企业几乎停摆。 吴天雄一拳砸在红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又跌落,碎瓷声刺耳如裂帛。“不能再等了!振雄,你和秀芸立即去找景言,务必请他出手相救!否则,吴家真的完了。” 吴振雄摇了摇头:“爸,我真没脸去找他。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吴家人,他也不姓吴。我怎么跟他说?” 吴天雄想了一下后转向吴秀芸:“秀芸,你的意见呢?” 吴秀芸看了一眼爷爷吴天雄,右转向她的父亲吴振雄,摇摇头说道:“我也没脸去找他。过去我一直都看不起他,他在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家人这个概念,现在跟他说什么,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辩解。他早已把吴家从生命里轻轻抹去,像拂去一粒微尘。他不把吴家往死里踩,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吴天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女,非常气愤:“事到如今,脸面值几个钱?你们能不能有点担当?现在企业垮了,你们倒知道缩脖子了?秀芸,你去!你是他的亲姐姐,他总不至于对你完全不管不顾!” 吴秀芸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吴振南在一旁跺脚道:“爸,秀芸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去开这个口?再说,陈景言现在是什么身份?人家是能左右商界风云的人物,我们吴家在他眼里,恐怕连尘埃都不如。当初我们那样对他,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仁至义尽了。” 吴天雄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他的儿子和孙女。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 吴天雄接着问:“李丽雨他们三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吴振南气愤地骂道:“爸,你就别再提这个贱货了,我一听就来气。” 吴秀芸看到她的父亲不想说,她低声开口:“我妈和子毅、秀希三人已被警方控制,涉嫌挪用资金与商业欺诈。子毅还涉嫌赌博,故意伤人,估计要在里面踩好几年的缝纫机了。” 吴天雄闭目良久,喉结滚动,却未发出半点声音。 吴振雄则幸灾乐祸:“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那是他们活该!当初若不是他们作妖,我们怎么会把景言抛弃?” 吴天雄猛然睁眼,浑浊目光如刀刺向长子:“振雄,现在说那些还有用吗?你们哪个又不是在一旁推波助澜,哪个又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家风败坏,根子就在你们这些当家人身上!‘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可你们又做了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厚着脸皮去找景言。” 说完,吴天雄就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背影佝偻,步履沉重,木纹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呻吟,仿佛也承不住这沉甸甸的悔意。 吴振雄这下才发现自己的父亲真的老了,古稀之年,还要操心吴家的事情,可他又能怎么样? 在处理自己亲生儿子陈景言的问题上,全家人意见出奇的统一。全家作恶,就该有这样的报应。 吴振南知道。他的父亲没说错。李丽雨作妖,可他们也在助纣为虐,沉默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秀芸对她的父亲说:“爸,帝京吴家彻底完了。据说被鉴天阁绝杀,我大伯和三叔、四叔全部被带走协查,名下资产冻结,连祖宅都被贴了封条。吴家百年基业,竟如沙上之塔,潮水未至,已自行崩塌。所谓世家气象,原来不过是一层薄纸,经不起一次真心的叩问,更经不住半点良知的灼烧。” 吴振雄感慨不已:“没想到啊!景言会有如此通天之能,对一个几百年的豪门世家,弹指即灭,而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灭的并非世家,而是人心溃散后那具空荡荡的躯壳。” 临江别苑。 陈景言要起床了,可小莲子一直搂着他不松手。 “景言哥哥,再陪我睡一会儿。” “小莲子,还没睡够?” “没有,再来一次。” 说着,小莲子就开始亲吻陈景言。 陈景言很无奈:“小莲子,你能不能饶了我,我还有事。” “再来一次,我就放你走。” 陈景言指尖轻抚她柔软发顶,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小莲子,你也太贪吃了。” 她咯咯笑着,把陈景言押在身下...... 小莲子的弟子看到早餐已经热了两次了,时间快八点了,她们师父还没有起床。 有一个弟子来到房门前刚要抬手敲门,却听见里面床架吱呀作响,夹杂着压抑的轻喘与绸缎摩擦的微声。 她立即退到走廊尽头,脸颊通红,手指蜷紧又松开,最终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一串细碎脚步声在空旷回廊里渐渐消散。 日头渐渐升高,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莲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陈景言,像只慵懒的小猫,蜷在他怀里,脸上带着红晕和满足的笑意。 “景言哥哥,你真好。”她呢喃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陈景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丫头精力旺盛得可怕。 他轻轻推开她,坐起身来,开始整理衣物。“好了,小懒猫,该起了,你的弟子们怕是等急了。” 小莲子嘟了嘟嘴,不情愿地坐起来,青丝披散,肌肤胜雪,在晨光下更显娇憨动人。“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嘛。” 她慢悠悠地挪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青春洋溢的脸庞,只是眼底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陈景言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江面。 江面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几只水鸟悠闲地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景言哥哥,你在想什么?”小莲子一边梳理着长发,一边问道。 陈景言回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小莲子停下手中的木梳,幽幽地说,“千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陈景言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木梳,为她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他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情。 第302章 江海吴家人求助 小莲子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嗯,我太幸福了,又能和景言哥哥在一起了。要是让我师姐霜叶花和流夙姐姐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还不把她们给羡慕死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对了,景言哥哥,”小莲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想我师姐和流夙姐姐吗?” 陈景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已经一千多年了,不知道她们是否还记得还有一个深深爱过他们的陈景言。” 小莲子指尖一顿,木梳停在发间,镜中映出她眸光微闪:“她们当然记得,她们很爱你,不要说千年,即使是万年她们都不会忘了你,因为她们对你的爱,和我一样,都是爱到骨子里的刻痕,融进魂魄,渗入轮回。” 这时,陈景言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他的亲姐姐吴秀芸打来的。 陈景言本来不想接,可来电显示“姐姐”二字在屏幕上方微微跳动。 陈家的两个姐姐,他标注清楚“大姐”和“二姐”。吴家的两个亲姐姐他没有标明,因为她们不会给他打电话。 他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一定是他的大姐吴秀芸,吴秀希已经被吴家扫地出门了,不会再找他了。 他犹豫了一下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的吴秀芸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弟弟,姐姐找你有事,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好吗?” 陈景言冷笑着说道:“吴小姐,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你弟弟是吴子毅。我叫陈景言,我大姐是陈薇薇,二姐是陈楚月。我们认识吗?” “景言,我知道现在找你,只会惹你不高兴。可姐姐实在没有办法了。”吴秀芸沉默了一下后继续说:“现在的吴家已经成了江海市的笑话,吴家人只有三个人,三代。姐姐就求你和我见个面,地址我发给你。” 陈景言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惆怅。 吴家败落,他应该高兴,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可那惆怅却如陈年旧伤,隐隐作痛。 吴家人中就数李丽雨、吴秀希和吴子毅最恶毒。说起来,吴秀芸还真没有伤害过他。 “吴家?”小莲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们又来找你做什么?那些人,当初那样对你……” “他们遇到麻烦了,想让我出手帮忙。”陈景言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莲子皱起眉头:“你答应了?” 陈景言摇了摇头:“还没有。但吴秀芸毕竟是我姐姐,我去见她一面。” “景言哥哥,你可不能心软!”小莲子急道,“那些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帮助!他们当初是怎么把你赶出吴家的,你都忘了吗?他们那样对你,现在落难了才想起你,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景言看着小莲子激动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很清楚,吴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不会轻易出手,至少,不会为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弟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师父,陈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小莲子扬声应道。她站起身,拉着陈景言的手,“走,景言哥哥,我们去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几道菜。” 陈景言看了一下时间,都十点多了。 餐厅设在别院东侧的一个水榭里,四周环水,几尾红鲤在清澈的池水中悠闲游弋。 一张梨花木长桌摆在中央,上面已经摆满了菜肴。清蒸鲈鱼、松鼠鳜鱼、龙井虾仁,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佛跳墙,果然都是他年少时爱吃的。 “快坐快坐。”小莲子把他按到椅子上,自己则挨着他坐下,拿起筷子就给他夹菜,“尝尝这个鲈鱼,我特意让厨子按照你以前喜欢的做法做的,只放了姜丝和少许料酒,最是鲜嫩。” 陈景言夹起一块鱼肉,入口即化,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味蕾。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莲子见他吃得急,眼中满是笑意,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喝点汤暖暖胃。”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阳光透过水榭的雕花栏杆,洒在桌面上,温暖而和煦。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江面上的湿润气息。 这时,陈景言收到吴秀芸发来的信息,她把吃饭地点定在了吴家,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这恐怕是她和吴天雄、吴振南商量的结果。 既然没有回绝她,在哪里吃都一样。 陈景言吃了很多,他已经吃饱了。去吴家,他只是想把一些该说的话说清楚,没想吃吴家的饭。 “我吃饱了。”陈景言说着就放下筷子。 小莲子赶忙递给他餐巾纸。 在临江别苑喝完茶以后,时间差不多了,陈景言就前往吴家。 吴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陈景言一坐下,吴秀芸就给他递上筷子。 他接过筷子,马上放到桌子上。“不必了,我十点钟才吃的,肚子不饿。” 吴家人很尴尬。 “儿子,我们找你回来,是......” “别这么说,我受不起。”陈景言打断他的父亲吴振南的话,继续说:“二十五年前,吴家就已经把我抛弃了,后来你们也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我是吴家人。前不久,你们还伙同帝京吴家要杀了我。如今谈一家人,未免太过讽刺,只会让外人笑话。” 吴天雄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吴振南十分尴尬。 吴秀芸眼眶微红,却挺直脊背,声音轻却清晰:“景言,都是我们的错,吴家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我们应得的报应。但今天请你来,不是求你原谅,而是想亲手把族谱里你的名字重新添上。”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入吴家族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吗?族谱不过一纸墨痕,岂能载得动二十年寒霜与血泪?我现在是陈家人,三个月的时候就入了陈家的族谱。陈家以我为荣,吴家则是以我为耻。我会在乎吴家的族谱吗?” 第303章 命中无此福泽 吴秀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振南的老脸也涨得通红,既是羞愧,也是被陈景言这番话堵得难受。整个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陈景言拒绝动筷时还要凝滞几分。 吴天雄终于放下了筷子,浑浊的眼睛看向陈景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景言,过去的事,是吴家对不住你。我们不求你别的,只希望……只希望你能看在秀芸这些年一直惦记你的份上,给吴家指条明路。” 陈景言的目光落在吴天雄身上,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威严如山的爷爷,如今也染上了岁月的风霜,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淡淡开口:“吴老先生,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指出来的。吴家今日的困境,根源何在,你们比我更清楚。” “是帝京吴家!”吴振南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是帝京吴家在胁迫我们!他利用我们江海吴家作为棋子,如今事情败露,他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们头上!现在江海市的各大势力都在打压我们,银行也抽贷,几个重要的项目都停了,再这样下去,吴家就真的完了!” 陈景言笑着说道:“帝京吴家胁迫?这话我相信你自己相信吗?在你们的眼里只有利益,哪来的亲情,如今跟我大打亲情牌,不是搞笑是什么?当年你们亲手把我抛弃时,可曾想过今天?”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吴秀芸带着哭腔说道,“景言,我们知道你现在很有本事,连帝京吴家都被你轻轻碾死了。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只要你肯出手,吴家所有的产业,我们都可以分你一半!” “吴小姐,”陈景言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吴秀芸,“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吴家的产业吗?我说过,我的资产有几百万亿,我的零花钱都是百亿起步,你们相信吗?我会在乎吴家这仨瓜俩枣?” 一句话,再次让吴秀芸哑口无言。 是啊,陈景言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吴家弃子。吴家那点产业,在他眼里恐怕不值一提。 可他的话未免说得太大了吧,几百万亿?这是什么概念?这个世上真有人有几百万亿的资产? “那……那你要怎样才肯帮我们?”吴振南近乎绝望地问道。 陈景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扫过桌上丰盛却未动几口的菜肴,语气淡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我陈景言的人生,早已与吴家无关。你们的死活,也与我无关。至于帮你们,你们想都别想。至于你们说的帝京吴家的事情,和我无关,这种蝼蚁也值得我出手,真是笑话。那是他们取死有道,怨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看着吴家人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除非你们能让时光倒流,回到二十五年前,没有将我抛弃。” 说完,他不再看吴家人瞬间煞白的面孔,转身就走。 “景言!”吴秀芸哭喊着追了出去,“景言,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是你的亲人啊!” 陈景言抬脚就要走,吴秀芸从后面将他紧紧抱住:“我是你亲姐姐,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只能去死了。爷爷和爸爸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一个弱女子,回天无力,唯有一死,向你忏悔。” 陈景言脚步未停,手臂微震,吴秀芸便如断线纸鸢般踉跄跌开,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回头一看,坐在地上的吴秀芸泪眼婆娑,发丝凌乱,裙摆沾了灰,却仍仰头望着他,像望着最后一根稻草。 陈景言的心软下来了。他凝视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伸手把地上的吴秀芸拉了起来。 吴秀芸一起身,立即扑进陈景言的怀里,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弟弟,是姐姐的错,是姐姐对不起你。” 吴秀芸自始至终都没有解释什么,一味地向陈景言认错。 陈景言垂眸看着怀中颤抖的身躯,指尖微动却未推开。 这是他的亲姐姐,血脉未断,可二十年寒暑早已蚀尽温情。 血浓于水,然情薄如纸。 况且他是千年前轮回的孤魂,早已勘破因果虚妄。 此身虽承吴氏骨血,心却如古井无波,不为哀泣所动,亦不为血缘所缚。 他轻轻推开吴秀芸,指尖拂过她鬓角散落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清晰:“姐姐?我和你没有任何情义可言。若论血缘,我认;若论亲情,我早已随那年雪夜的襁褓一同被你们丢弃在寒风里。” 吴秀芸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唯有泪水无声汹涌。 抛弃陈景言的是她的父母,而她当时不过才四岁,连记忆都模糊不清,只记得母亲抱着襁褓里的弟弟,走出吴家。 但随着他们日渐长大,她的心里只有吴子毅,她幼小的的心里早已被精心浇灌的偏爱悄然蛀空了良知的根基。 吴子毅是吴家的福星,陈景言只是吴家的灾星。 这念头如毒藤缠绕她整个童年,直至长成参天大树,遮蔽了所有本该照向弟弟的光。 她甚至记不清陈景言幼时模样,在陈景言六七岁的时候,想回家看看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姐姐,当陈家人带着他回到吴家的时候,吴家给他的只有嫌弃和冰冷的铁门闭合声。 现在舔着个脸求他,吴秀芸的确没有丝毫底气,只余下被岁月反噬的惶然。 陈景言转身欲走,突然又回头说道:“吴家承受不起大富大贵,命中只有三分福泽,强求十分则祸生。福泽如水,满则溢,盈则亏;强争者必折其脊,妄取者终失其本。吴家自作孽,不可逭也。去找陈家,让他们帮其一二,吴家便能苟延残喘。”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离去,背影决绝如刀锋劈开暮色。 吴秀芸怔立原地,看着陈景言一步一步离去,想说什么,可她始终开不了口。很快,陈景言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只余空荡长街与潇潇清风。 第304章 陈景言有些同情叶婉蓉了 夜色渐浓,江海市的霓虹初上,却驱不散吴家大宅内的阴霾。 陈景言离去后,饭桌上的残羹冷炙仿佛也失去了最后的温度,只剩下吴家人面面相觑的绝望与死寂。 吴秀芸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泪水早已哭干,脸上只余下麻木的泪痕。 她跌跌撞撞地走回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去找陈家……去找陈家……” 吴振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陈家?我们当年那样对景言,把自己的孩子扔给陈家,现在还有脸去找陈家帮忙?他们不反过来踩我们一脚就算好的了!” 吴天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疲惫:“景言……他既然这么说了,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陈家……毕竟是景言如今的家。看在景言的面子上,他们或许……” 话说到一半,连他自己都觉得渺茫,声音也低了下去。当年吴家为了攀附帝京吴家,对生下“灾星”的陈景言是何等刻薄,甚至在陈景言被抛弃后,还处处打压陈家,生怕这个“不祥”的血脉牵连到自己。如今风水轮流转,却要反过来去求陈家,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可是……可是景言说,让我们去找陈家,吴家便能苟延残喘。”吴秀芸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去试试!爸,爷爷,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啊!吴家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吴振南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女儿近乎疯狂的神情,又看了看老父那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女儿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必须去尝试。 “好……”吴振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明天……明天我亲自去一趟陈家。” 吴天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一夜无话,吴家大宅在压抑和焦虑中度过。 陈景言离开吴家,开着车在街上转悠。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车灯划破夜色,映出他眼底未熄的冷火。 或许是能去的地方太多了,自己反而糊涂了。 鉴天阁为他准备的行宫——南郊的紫霞宫? 凌霄宗江海市分舵听涛小院? 苏婉给他买的东郊金海庄园? 还是去找童梦妍?柳云烟?亦或小莲子?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他最终还是拿出电话,拨通叶婉蓉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叶婉蓉看到是陈景言的电话,激动得连忙接通电话:“大哥哥,我......” 叶婉蓉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叶小姐,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是你哥哥做得有些过分了,但你也要理解他,他这都是为你好。所以......” “大哥哥,你能来安慰安慰我吗?” 陈景言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好,你给我发地址。” 收到叶婉蓉发来地址后,陈景言驱车直赴叶婉蓉的住所。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雨丝斜斜扑打挡风玻璃,雨刷器规律摆动,像在丈量他心头那点迟疑与柔软。 车停在梧桐掩映的公寓楼下,陈景言刚下车,叶婉蓉就一路小跑,来到陈景言面前。 陈景言刚转身,叶婉蓉已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大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叶小姐,你不用这么自责。” 叶婉蓉拉着陈景言的手进入公寓。 公寓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米白色的针织毯,茶几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马克杯,旁边散落着几张纸巾,显然叶婉蓉之前在这里哭过。 她拉着陈景言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拘谨地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 “大哥哥,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叶婉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哥他……他就是太担心我了,他不是故意要那样说你的。” 陈景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小脸,心中那点因吴家而起的阴霾似乎淡了些。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叶婉蓉倒了杯水,递过去:“先喝点水。你哥哥的心情,我能理解。” 叶婉蓉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烫。她小口啜饮着温水,眼神却偷偷瞟向陈景言,见他神色温和,不像生气的样子,才稍稍放下心来。“大哥哥,请你原谅我哥的鲁莽行为。” “你哥哥觉得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他是误会我们了。” 叶婉蓉被他这个问题问得脸颊绯红,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我觉得……大哥哥你很好,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好。”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我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我只知道,和大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陈景言静静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神纯粹而热烈,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中某些沉寂已久的角落。 他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生死搏杀,早已习惯了用冷漠和疏离来保护自己。 可面对叶婉蓉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他那颗如古井般的心,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傻丫头。”陈景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哥哥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 叶婉蓉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暖,鼻子又是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大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叶婉蓉是为了陈景言才来江海市,让叶婉蓉为了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来安慰她。 “叶小姐,你的公司运营情况还好吗?” 第305章 到陈家求援 叶婉蓉愣了一下,她知道陈景言是想故意岔开话题,便勉强笑了笑:“还好,金融投资这一块,都是按照你原来给我制定的计划进行,运行情况很好。只是在医药领域拓展进展稍慢,主要是没有合适的主打产品。” 陈景言早就和江海何家打好招呼了,只是叶婉蓉一直没有去找何家。 “叶小姐,江海何家是鉴天阁在江海的医药代表,你去找何家,向他们说明你的身份。他们会全力支持你的。” 叶婉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何家?是那个在江海市医药行业很有名望的何家吗?” 她在来江海市之前,也曾做过一些市场调研,对本地的几大家族有所耳闻,何家在医药领域的实力,特别是何家作为鉴天阁在江海的代言人,其影响力她自然是知道的。 陈景言微微颔首:“正是。你只需报上我的名字,他们自会明白。” 叶婉蓉用力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不少。 有了鉴天阁的背景,又有何家这样的本地巨头支持,她在医药领域的拓展应该会顺利很多。“谢谢你,大哥哥!” 她由衷地感激道。 陈景言看着她重新焕发神采的脸庞,嘴角也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举手之劳。你安心做你的事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嗯!”叶婉蓉重重应了一声,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公司运营的细节,陈景言偶尔提点一二,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并给出可行的建议。 叶婉蓉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弯月悄然爬上夜空,洒下清冷的光辉。 陈景言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叶婉蓉心中虽有不舍,多想陈景言留下来陪她,但他更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陈景言心里的疙瘩还没有解开。她起身送他到门口,轻声道:“大哥哥,路上小心。” “嗯。”陈景言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陈景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叶婉蓉才轻轻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背上,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虽然经历了哥哥的反对和指责,但陈景言的到来,却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和支持。 尤其是那句“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虽然让她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温暖。能以妹妹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景言的车缓缓驶离,直至消失在夜色中。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一定要好好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强,不能辜负陈景言的期望。 而陈景言离开叶婉蓉的公寓后,并没有直接回任何一处住所,而是驱车来到了江海市的江边。江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心头的烦躁。 他倚在车旁,望着远处江面上闪烁的渔火和对岸璀璨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吴家的事情,终究是了了。他没有赶尽杀绝,也算是给了他们最后一条生路,尽管这条路需要他们自己去求曾经被他们弃如敝屣的陈家。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吧。 至于叶婉蓉,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他确实将她当作妹妹看待。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冰冷的世界里,这样一份纯粹的情感,显得尤为珍贵。他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一阵夜风吹过,陈景言紧了紧衣领。他知道,江海市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帝京吴家虽然覆灭,但潜藏在暗处的势力依然存在,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他的征途,从来都不在这小小的江海市。 他转身回到车内,发动汽车,车灯再次划破夜色,朝着远方驶去。 前路漫漫,他将继续前行,以手中之剑,破开一切迷雾,直至抵达那无人能及的巅峰。 第二天一早,吴振南便换上了一身最正式的衣服,甚至还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许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和狼狈。 然而,眉宇间的愁云与眼底的惶恐,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吴秀芸坚持要陪父亲一起去,吴天雄也想亲自去,但被吴振南劝住了,说他年纪大了,在家等着消息就好。最终,只有吴振南和吴秀芸父女俩,驱车前往陈家所在的小区。 陈家所在的小区并非什么高档别墅区,只是一个普通的别墅。 当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那略显狭窄的街道上时,吴振南和吴秀芸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这里,是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甚至刻意回避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父女出发之前就已经给陈家打来电话,当父女俩来到陈家别墅前,陈楚月已经在门口迎候他们。 陈家对吴家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但他们毕竟是陈景言的家人。 虽然陈景言已经脱离吴家,但血缘关系无法割裂。 “吴先生,吴小姐,你们来了,请进。” 吴振南和吴秀芸都看得出来,陈楚月嘴上客气,只是出于礼貌,他的脸上写着的都是不屑和鄙夷。 来到陈家别墅客厅,陈家人都在。 陈景言的养父陈天凡,养母刘玉婷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沉静如水,好像对吴家父女的到来不以为然。 陈家大女儿陈薇薇站起来礼貌性的和吴振南父女打招呼:“两位辛苦了,请坐。” 吴振南僵硬地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秀芸把手里的礼品盒放在茶几上,在她父亲吴振南的身边坐下来。 吴振南犹豫再三,最后开口说道:“我和我女儿秀芸代表吴家,特来感谢陈家对景言的培养。” 陈天凡只是淡淡地说道:“吴先生没必要这样。当年吴家把景言托付给我们的时候,已经给我们陈家订单作为回报。” 吴秀芸赶忙接上话,说道:“两码事。景言有这么优秀,都是陈家悉心教导的功劳,我们吴家一直铭记在心。” 第306章 这都是陈景言的意思 陈薇薇不屑地笑了笑说道:“吴秀芸,我就想不通了,你和景言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你为什么就这么恨景言?我和楚月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你却一次次把他推入深渊!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陈薇薇只能教训吴秀芸,因为她们是同辈。至于吴振南,就留给她的父母去教训。 吴秀芸脸色骤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只垂眸轻声道:“薇薇姐说得对……是我错了,是我眼盲心瞎,不疼爱自己的亲弟弟,偏要去疼爱一个野种,是吴家咎由自取。” 刘玉婷再也忍不住了,她指着吴振南骂道:“吴先生,吴家最坏的人就是你。身为一家之主,要不是你纵容,他怎么敢这样对景言?我们陈家人在他痴傻的这三年,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他的两个姐姐也始终护他周全,可你们吴家人呢?做得太绝了。” 吴振南额头沁出冷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他知道刘玉婷说的句句属实,当年若非他优柔寡断,一味地纵容,李丽雨、吴秀希和吴子毅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的羞辱陈景言。 如今吴家落难,他更是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陈家发泄积压多年的怨气。 “我们……我们今天来,是想求景言……求景言高抬贵手,放吴家一条生路。”吴振南终于艰难地吐出此行的目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曾经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吴家掌舵人,此刻卑微得像个乞求者。 陈天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吴先生,景言早已不是吴家人。他如今的成就,是他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与吴家无关。你们吴家的兴衰,也该由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陈叔叔。”吴秀芸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景言他……他心里肯定还有吴家的!我们是他的亲人啊!求你们帮帮我们,只要能让吴家渡过难关,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陈薇薇冷笑一声:“代价?当年你们把襁褓中的景言狠心抛弃,没有想到今天的结局吧?你们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你们对他一口一个灾星,毁他名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代价?现在知道求了?晚了!” “薇薇!”陈天凡低喝一声,制止了女儿,随即看向吴振南,“景言的脾气,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不过,念在他毕竟流着吴家的血,你们若真想求他,就自己去跟他说。我们陈家,管不了他的事。” 吴振南的心沉到了谷底。陈天凡的话,看似留了一线生机,实则是把他们推到了陈景言面前。 他不知道,那个如今高高在上、连帝京吴家都能轻易覆灭的陈景言,是否还会念及一丝旧情。 吴秀芸赶忙说道:“景言对我们说过,他让我们来找陈家。他说陈家能帮我们。” 陈景言是跟他的养父母和两个姐姐说过,如果陈家上门求援,给他们一次机会。 陈天凡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与身旁的刘玉婷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玉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吴家人的憎恶,也有对养子的一丝无奈与理解。 陈天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略显压抑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景言……他确实提过一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说,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算是了结一段因果。” 听到这话,吴振南和吴秀芸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像是在溺水时抓到了一根浮木。 吴秀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哽咽道:“谢谢……谢谢陈叔叔,谢谢景言……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的。” 陈天凡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机会是景言给的,但能不能抓住,还要看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家父女,“景言有他的原则,你们过去对他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去的。他让你们来陈家,是想让你们明白,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是陈家给了他最初的温暖和支撑,而不是吴家。” 刘玉婷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冰冷:“我们陈家虽然普通,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更懂得是非黑白。当年你们吴家怎么对景言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不是景言心善,念及那一丝血缘,你们以为今天还能站在这里?” 吴振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羞愧与感激:“是,是,刘女士教训的是。我们……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弥补景言,绝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陈薇薇在一旁,冷哼一声:“弥补?拿什么弥补?当年他被人骂作‘痴傻灾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小时候他被吴子毅他们肆意欺辱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知道弥补了?”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吴秀芸心上,让她头垂得更低,脸色苍白如纸。 “薇薇,少说两句。”陈天凡再次制止了女儿,然后对吴振南说道:“景言的意思是,吴家可以保留,但必须彻底整改。那些曾经参与迫害他的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尤其是李丽雨和吴子毅,他们的下场,景言自有安排。” “另外,”陈天凡继续说道,“吴家的产业,景言不感兴趣,但他不希望看到吴家的资产落入那些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具体如何处置,你们需要拿出一个方案,由景言过目。在此之前,陈家可以出面,暂时稳住吴家的局面,避免被其他势力趁机吞并。”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吴振南激动得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大恩大德,我们吴家没齿难忘!” 吴秀芸也连忙起身,对着陈天凡和刘玉婷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叔叔,谢谢刘阿姨。我们一定会按照景言的意思去做,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307章 秘境青铜棺 陈天凡看着他们,淡淡地说道:“好了,我们陈家和你们吴家不一样。我们夫妻对景言一直视如己出,他的两个姐姐特别宠溺他。今后,就由吴家吴秀芸小姐和我的两个女儿对接吧。陈家会安排吴家能够承担的项目,希望你们抓住机遇,好好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不珍惜,今后,就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吴家。” “是,是,我们明白。”吴振南连忙应下,拉着还在哽咽的吴秀芸,小心翼翼地向陈家人告辞。 看着吴家父女仓皇离去的背影,陈薇薇撇了撇嘴:“爸,妈,就这么便宜他们了?当年他们对景言那么坏!” 刘玉婷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呢?景言都开口了。他心里苦,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尽量遂他的愿。希望这次,吴家是真的能吸取教训吧。” 陈天凡目光深邃,望着窗外,缓缓道:“景言这孩子,心思重。他这么做,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吴家那点血缘,更是为了彻底斩断过去的牵绊,让自己能毫无顾忌地往前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客厅里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这件事,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陈景言给了吴家一次机会,但这机会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考量与未来,无人知晓。估计帝京吴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血狱宫内,一片悲凉肃杀的景象。 血狱宫三弟子被青云宗灭杀,几个长老正在给三弟子举办葬礼。 血狱宫正殿大厅庄严肃穆,一些宗门的代表纷纷前来吊唁。 血狱宫宫主銮舆和圣女寒祺一直没有出现。几个长老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几个长老商议以后,只能先让三弟子入土为安。 血狱宫秘境深处,寒祺一袭素白祭服静立寒潭之畔,手里端着一个瓦罐。瓦罐中盛着十六个女子的经血。 寒潭水面泛起幽蓝涟漪,映出她苍白却无悲无喜的面容。 她指尖轻点罐沿,一滴血珠悄然滑落,坠入寒潭的刹那,水面骤然凝出十六张凄厉女子面孔,无声开合着唇——正是那被献祭者临终前最后的表情。 寒祺闭目,唇间无声吐出一句古咒。潭水骤然翻涌,水面分开,一道漆黑裂隙自潭底撕开,森然寒气裹挟着铁锈腥风扑面而来。 寒祺踏足裂隙之中,无数血丝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瞬间裹住她足踝。 她沿着阶梯往下走,慢慢步入幽冥血渊。 幽冥血渊深处,沉睡千年的血祖心核正微微搏动,每一次震颤都引得四周岩壁渗出暗红血珠。 前面一道石门缓缓开启。寒祺走进石门。 她沿着一条幽暗的隧道往前走,走了半个时辰左右,隧道尽头豁然洞开,一座倒悬血晶穹顶映入眼帘,万千棱面折射出无数个寒祺的身影,每个影子都手持瓦罐,每双眼睛都空洞地望向中央 那倒悬穹顶之下,悬浮着一具青铜古棺,棺盖缝隙中渗出缕缕猩红雾气,如呼吸般起伏。 寒祺止步,瓦罐缓缓上举,轻声说道:“宫主大人,寒祺送来养料,请宫主收纳。” 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传来,巨大的青铜棺盖缓缓滑开,猩雾慢慢从青铜棺升起,雾中浮现出一只布满血痂的手,五指如钩,一把攥住瓦罐。 瓦罐被收入青铜棺内。 随着“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响起,猩雾翻涌如沸,瓦罐在棺中碎裂,十六道凄厉魂影被血手一扯,尽数吸入棺内。 “哈哈哈......” 随着一阵低沉狂笑震得穹顶血晶簌簌剥落,寒祺垂眸不语,素白衣角被翻涌的腥风掀起,露出她那血红色的底裤。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銮舆从青铜棺里轰然升腾,赤焰缠绕的青铜銮舆破棺而出,八条血炼蛟龙盘踞辕上,鳞甲翕张间喷吐出灼灼幽火。 寒祺仰首,额心浮现出一道裂痕般的赤色符印,如活物般蜿蜒游走——那是血祖初代契约烙印,此刻正与銮舆共鸣,震颤。 銮舆一把搂过惊魂未定的寒祺,赤焰灼灼映亮她苍白的面颊,銮舆低语如血潮拍岸:“圣女,我已经练成血神经第九重,普天之下,再没有我的对手了。” 寒祺指尖拂过銮舆灼热的青铜扶手,声音轻得像一缕未散的魂烟:“第九重……可照见轮回尽头吗?” “哈哈哈......何止。”銮舆大笑震得穹顶血晶都在震颤,他看着寒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伸手轻轻拧了一下,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青铜棺内到底有什么吗?我现在就带你进去一探究竟。” 说完,銮舆搂着寒祺的腰肢,轻身一跃,两个人就进入青铜棺内。棺盖轰然闭合,幽光骤暗。 脚下突然一道亮光射出,光晕如刃劈开混沌,寒祺的身体跟随着銮舆倏然坠入无重之境。 无数青铜镜面在四周急速旋转,映出亿万重叠的銮舆与寒祺——每一重影像中,她的额心符印都跳动得愈发炽烈,血丝如活脉般蔓延至眼尾。 等寒祺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悬浮于一片星穹废墟之上,脚下是碎裂的青铜天幕,无数断裂的锁链垂向虚无。 銮舆替寒祺宽衣解带,指尖划过她锁骨凹陷处,青铜镜面骤然映出千重倒影——每一道寒祺的瞳孔里都浮现出同一行血篆。 “圣女,我带你双修,让你突破神境。” 两个身影交叠重合,血篆在瞳孔中灼烧蔓延,寒祺喉间溢出一声似痛似悟的轻颤,指尖突然刺入銮舆心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枚冰凉青铜罗盘,指针正疯狂逆旋。 罗盘裂开刹那,所有镜面映照出他们交叠的身影,十个,一百个,一千个……直至亿万重影如潮溃散。 罗盘碎片化作星砂,簌簌坠入虚无,每一粒都映出寒祺额心符印崩解又重组的刹那。 銮舆闷哼一声,赤焰缠绕的銮驾剧烈震颤,八条血炼蛟龙发出痛苦嘶吼。 他低头看着寒祺指尖没入的位置,青铜色的皮肤裂开蛛网般的血纹,“你……竟敢背叛我?” 第308章 銮舆遭反噬 寒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碎裂的青铜罗盘,瞳孔中血篆疯狂流转,仿佛要将她的意识吞噬。 她能感觉到,罗盘碎片中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与额心那道血祖契约烙印相互冲击、撕扯。 “血祖的契约,岂是你能轻易挣脱的?”銮舆怒极反笑,周身赤焰暴涨,将寒祺整个人笼罩其中。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的素白祭服燃尽,可寒祺却像是毫无所觉,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无数血丝从她体内渗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巨大的血网,朝着銮舆当头罩下。 “这是……血神经的禁术?你何时学会的?”銮舆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他试图操控血炼蛟龙抵挡,却发现那些血丝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轻易就穿透了蛟龙的鳞甲,缠上了他的銮驾。 血网越收越紧,赤焰被一点点压制,銮舆的身影在血网中扭曲变形。 寒祺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空灵:“从我知道你用无数个女子的经血和魂魄来修炼血神经开始。”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我已经在里面加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混着血祖烙印的反噬咒纹。” “守护?哈哈哈!”銮舆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没有力量,拿什么守护?青云宗杀我弟子,觊觎我血狱宫秘境,若不练成血神经第九重,血狱宫早就覆灭了!” 他猛地发力,銮驾上的血炼蛟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竟硬生生将血网撕开一道口子。 寒祺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压制练成第九重血神经的銮舆。 但她没有退缩,额心的赤色符印再次亮起,这一次,符印不再是蜿蜒游走,而是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穿透了倒悬的血晶穹顶,照亮了整个幽冥血渊。 “血祖在上,弟子寒祺,以圣女之名,请求解除与銮舆的契约!” 寒祺的声音响彻整个血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青铜古棺剧烈震动起来,棺盖缝隙中渗出的猩红雾气变得狂暴无比。 幽冥血渊深处,那沉睡千年的血祖心核搏动得越来越快,岩壁上渗出的暗红血珠汇聚成溪流,朝着青铜古棺流淌而去。 銮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疯了!解除契约,你我都会被血祖的力量反噬!” 寒祺凄然一笑:“你会,而我不会。” 说完,寒祺调动全身灵力注入额心烙印,引动血祖心核深处沉寂的初代誓约——那是圣女血脉独有的赦免权柄。 血光炸裂,契约符文寸寸崩解,銮舆如遭雷殛,全身精血源源不断的被抽离,化作猩红溪流倒灌入寒祺体内。 寒祺苍白的指尖一寸寸染上妖冶赤色,发丝如燃,骨骼在血光中发出细微脆响——那是圣女血脉正在吞噬契约反噬之力,重塑为真正的血祖容器。 銮舆的惨叫声渐渐嘶哑,最终化作一声空洞回响,消散在血渊风里。 寒祺把身上的銮舆推开,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一旁气息奄奄的銮舆瞳孔已成灰白,唇边血线蜿蜒至颈侧,却仍艰难抬手,指尖颤抖着指向寒祺:“你敢背叛我?” 寒祺垂眸系紧衣带,指尖抚过腕间新生的赤鳞纹路,轻声道:“不是背叛,是归位。” 她继续说道:“我十三岁就给你做血引,十七岁替你承下血劫,二十岁剜心炼丹助你突破第九重——可圣女血脉,本就是血祖为今日归位埋下的伏笔。” 她抬手一握,掌心浮现出一枚滴血的赤玉符,“当年你哄我饮下同心蛊时,可曾想过,蛊虫腹中刻着的,是初代圣女亲手封印的‘逆契咒’?” “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在你身下承欢娇喘声是装的,每一声都掺着三分真痛、七分假意——只为让你放松对血契的戒备。其实我内心恶心的真想吐。” 寒祺继续说道:“我是圣女,貌若天仙,你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没有镜子,你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枯骨撑皮,眼窝深陷如古井,连血肉都在溃烂剥落。恶不恶心?” 銮舆喉间涌出黑血,指甲深深抠进石缝,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散尽。 “这......这么说,你一直在等待时机?” “对,我们俩早已血气相融,你的就是我的,靠我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练成血祖归藏诀和血神经第九重。而你,不过是为我铺路的祭品。” 现在的銮舆,就像一个被抽干的枯枝,皮肤皲裂如龟甲,眼窝里仅剩两粒浑浊灰翳。 寒祺俯身拾起他坠落的青铜铃铛,指尖一碾,铃舌崩碎成粉——那是他号令血奴的信物,如今只余喑哑残响。 “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你身上的极阳气血已尽数炼化为我逆转血渊的薪火,与我身上的极阴气血结合,彻底蜕变为纯粹的血祖本源。” 说着,寒祺拍了拍銮舆那枯槁面颊,指尖拂过他额角溃烂的皮肉,笑意清冷如霜。 “想不到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的精血竟还裹着少年时的清冽气息,犹如滔滔江水,差点把我淹死了,真是让我爽到了极致。” 她舌尖缓缓舔过唇边未干的血痕,眸光幽暗似古井寒潭,忽而低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柄骨刃——正是当年銮舆亲手削她肋骨所铸。“现在,该收最后一笔利息了。” 刃尖抵住他心口残存的搏动,轻轻一旋,黑血喷溅如墨莲绽放。 寒祺垂眼望着那朵将熄的命火,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血不流尽,道不成。心不狠,路不稳。今日我以你为阶,登临血祖之位,便该亲手斩断所有软弱余烬。” 銮舆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以为你还能从这里出去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虚妄的世界,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你能找到出口吗?” 寒祺指尖轻点赤玉符,血光如幕撕开虚空——裂隙深处,真实世界的青铜门环赫然在目。 “虚妄?”她笑得清越,腕间赤鳞熠熠生辉,“你忘了,圣女血脉本就能勘破幻境。这扇门后,是我等了十七年的黎明。” 第309章 今后我就是王 “唉!你最大的悲哀就是妄图掌控一切,却不知道后面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寒祺说完,抬脚踏出门槛的刹那,晨光如金瀑倾泻而下,刺得銮舆残魂哀鸣溃散。 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震落满地陈年血锈。 寒祺抬手拂过额前灼热的赤痕,远处山巅初阳正跃出云海,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极直——终于,不再依附于谁的影子里。 她凝视着掌心赤玉符上蜿蜒的血纹,那纹路正与山巅初阳同步搏动。 十七年蛰伏,不是忍辱负重,而是以身为器、养蛊成刃。风过处,额间赤痕骤然炽亮,映得整座血渊寸寸崩解。 远处传来銮舆最后的哀嚎声,如琉璃碎裂般清越,随即被初阳熔成一缕青烟。 寒祺回到血狱宫正殿,殿内血烛尽灭,唯余她足下蜿蜒的赤金纹路,如活脉般向四壁蔓延。 她坐到宫主的宝座上,指尖轻叩王座扶手,看向下面一张张惊愕的脸。 大长老上前问道:“圣女,这是宫主的王座,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坐的。” 寒祺指尖忽绽血光,一缕赤焰缠上大长老咽喉:“那便试试——谁的血,够资格染红这王座?” 话音未落,她袖中掠出十七道血线,精准刺入殿内十六位长老与新晋圣子心口;赤金纹路骤然暴涨,如活藤绞紧所有人的命脉。 她足尖轻点王座,整座宫殿开始震颤,穹顶裂开一道金光缝隙,照见云海之上悬浮的初代圣女虚影——正将一枚滴血的权杖,缓缓递向她掌心。 所有的长老和弟子齐齐跪下。 寒祺收回血线,几位长老这才缓过气来。 寒祺冷冷地说道:“都听好了,阁主銮舆已经归西,血狱宫自此归我执掌,违令者——血蚀三日,神魂俱焚。” 她起身离座,赤金纹路随步延展,如活火铺就登天阶。 看着下面一张张惊惧、敬畏、茫然交织的脸,她眸光扫过每一双眼睛,似有赤焰灼烧灵魂,“銮舆有违天道,残杀无辜少女,已经被天道诛灭——此乃天罚,非人力为之。”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利刃出鞘:“从今日起,血狱宫立新规:凡修炼血神经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不得残害生灵;凡入我宫门者,需立血誓,护佑一方安宁,违者,天地共诛!”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原本心怀叵测或疑虑重重的长老们,在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血祖心核相连、足以轻易掌控他们生死的力量后,再不敢有丝毫异言。 新晋的圣子更是面色惨白,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寒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殿外初升的朝阳上。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銮舆虽灭,但血狱宫积弊已深,由于銮舆滥杀无辜,恶名在外,血狱宫一直被正派人士冠以邪教之名,成了被正派围剿的对象。 如今她来执掌血狱宫,必须挽回声誉,从善如流。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人的圣女寒祺,她是执掌血狱宫、身负血祖传承与圣女血脉的新主。 她将以自己的方式,洗刷血狱宫的污名,重塑宗门秩序。她要让世人知道,血狱宫并非只会残害生灵的邪祟之地,也能成为守护一方的力量。 大长老连忙躬身应道:“谨遵圣女……不,谨遵宫主之命!” 他终于改口,承认了寒祺的新身份。 二长老也上前说道:“报告宫主,三弟子已经死在气运值新任宗主林清雪的剑下,血狱宫是否为三弟子之死血洗青云宗?” 寒祺指尖轻抚权杖血纹,目光如冰刃刺向二长老,摇了摇头说道:“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万事以和为贵。”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 血狱宫什么时候讲过“和为贵”? 銮舆有仇必报,而且不让仇恨过夜。 如今寒祺执掌宫门,血狱宫便须重立江湖信义——三弟子之死,就这样白白死了? 寒祺知道长老们的心思,她让其他弟子都退下,只留下几个长老。 寒祺这才开口说道:“三师兄之死我也很难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血狱宫面前要做的是尽快挽回江湖声誉,重塑宗门根基。立一个好的人设,很重要。你们放心,血狱宫的血性从不会改变,只是改变方式方法而已。”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抚须沉吟道:“宫主英明。只是青云宗势大,林清雪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能一招秒杀三弟子,恐怕不是泛泛之辈,倘若她日后坐大了,更难对付了。而且我们若就此罢休,怕是会被江湖耻笑我血狱宫懦弱。” 寒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权杖在掌心轻轻旋转,赤金纹路随之流转:“耻笑?待我血狱宫洗去污名,行正道之事,届时江湖人只会赞我等深明大义。至于林清雪……” 她顿了顿,眸光深邃,“她杀我血狱宫弟子,这笔账自然要算。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血洗血的方式。怕她日后坐大,更是杞人忧天。她坐的再大,在我面前只是一只大号的蝼蚁罢了。” 二长老不解:“那宫主的意思是?” “什么都不要做,把话放出去,血狱宫已立新主,日后愿与正道各门各派化干戈为玉帛,共同维护江湖安宁。至于三师兄之事,就说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青云宗。” “什么?!”几位长老皆是一惊,二长老更是急道:“宫主!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三弟子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还要向仇人低头?” “低头?”寒祺冷笑一声,“这叫策略。明面上,我们示敌以弱,麻痹青云宗,也向江湖传递我们改弦更张的信号。暗地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派人查清三师兄真正的死因。我不信以三师兄的修为,会轻易死在林清雪剑下,其中或许另有隐情。若真是林清雪恃强凌弱,或有其他阴谋,我寒祺必让她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这种让血狱宫陷入更大危机的时刻。” 第310章 寒祺最看不起的就是反骨仔 寒祺冷冷地看向大长老,说道:“大长老,此事便交由你去办。记住,态度要诚恳,礼数要周全,务必让青云宗暂时放下对我血狱宫的戒备。” 大长老迟疑片刻,终是躬身领命:“是,宫主。” 寒祺又看向二长老:“二长老,你负责清理宫内与銮舆旧部相关的势力,尤其是那些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死士和弟子,不必手软。同时,清点宫内资源,关闭所有以活人精血修炼的密室,将銮舆囤积的部分修炼资源,拿出一部分用于救助因血狱宫过往行为而受害的百姓,以此来换取民心。” 二长老虽仍有疑虑,但见寒祺态度坚决,且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也只能应下:“遵命。” “至于其他长老,”寒祺目光扫过剩下几人,“各司其职,整肃门规,严查弟子中有无滥杀无辜、为非作歹之辈,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 待长老们退下,大殿内复归寂静。寒祺独自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指尖摩挲着初代圣女递来的权杖。权杖上的血纹仿佛拥有生命,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力量。 她知道,改变血狱宫积重难返的局面,远比斩杀一个銮舆要难得多。这不仅需要雷霆手段,更需要时间和耐心。 她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在正邪之间寻找一条新的出路,一条既能保全血狱宫,又能让自己真正掌控命运的道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阴霾。 寒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这时,有一个长老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进来。 “宫主,这是青云宗的大弟子粟阳。” 寒祺缓缓起身,目光如霜似雪掠过粟阳年轻却沉静的面庞:“青云宗大弟子亲自登门,何事?” 粟阳立即下跪,把他在青云宗受到排挤打压的事情一一道了出来。 寒祺问道:“你是被青云宗赶出来的?” 粟阳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事在江湖都传遍了,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没必要再隐瞒。 长老解释道:“宫主,粟阳是来投靠血狱宫的。” 寒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反骨仔。 血狱宫和青云宗是死对头,虽然粟阳被青云宗赶出来,但他也不该投靠自己的死敌。 不过,她既然是青云宗的大弟子,那他对青云宗应该很了解,留下他,对今后收服青云宗大有裨益。 “好,六长老,你给粟阳派活,和血狱宫的弟子享受同等待遇。” 安排完,寒祺来到血狱宫魔窟。 金豆豆这几天一直在血狱宫魔窟修炼魔功。 魔窟,魔气翻涌间,金豆豆在灵台端坐,周身浮现出淡金色的梵文护盾,与幽暗魔气激烈对冲。 寒祺驻足洞口,目光微凝。没想到金豆豆的进展这么快。 銮舆给金豆豆服食了很多逆脉丹,竟能将魔气炼化为纯净灵力,反哺神魂。金豆豆额角渗汗,却唇角微扬,指尖一引,一缕黑金交织的气流自丹田腾起,在掌心凝成莲花状——花瓣层层绽开。 看着金豆豆一身的肌肉以及他那英俊的样貌,寒祺眸光微闪,心中暗忖:这副皮囊与筋骨,倒比当年的銮舆更契合魔道真意。 她从十六岁开始,就一直在被銮舆糟蹋,看到銮舆那张狂嘴脸便生理性反胃;而金豆豆身上却有种沉静的韧劲,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吞纳万魔的气象。 她走到金豆豆面前,俯身吻住了他。 金豆豆收功,唇齿间魔气与梵息交织,金豆豆未躲,只眸光微颤,掌心莲花倏然转为赤金。 两个人在灵台上交缠到一起。 魔窟深处,岩壁渗出的血色雾气悄然聚拢,如帷幕般垂落四周。 血雾翻涌间,金豆豆掌心赤金莲花骤然盛放,一缕梵音自莲心震出,竟将魔窟千年积郁的戾气涤荡三分。 寒祺得到了满足,这方面,金豆豆比銮舆强多了。 金豆豆把寒祺搂在怀里,问道:“圣女大人,宫主为什么没有来?” 寒祺指尖轻划过他汗湿的脊背,冷冷地说道:“銮舆已经死了,现在,我才是血狱宫的宫主。” 金豆豆眸光一沉,未言,只将她搂得更紧。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你杀了他的?” 寒祺点点头,“他该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八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如寒冰碎裂,字字淬毒。 金豆豆听得后背发凉。寒祺能杀了神境銮舆,她不但修为深不可测,而且这份狠绝远超他预估。 寒祺抬眸,对上金豆豆复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怕了?” 金豆豆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怕。只是觉得……圣女,不,宫主,你变了。” “变了?”寒祺轻嗤一声,坐起身,赤金纹路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流转,“人总是要变的。在这血狱宫,不变,就只能任人宰割。” 她望着魔窟深处翻滚的魔气,眼神幽深,“我不仅要变,还要带着整个血狱宫一起变。” 金豆豆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经误以为寒祺只是銮舆掌控下的一枚棋子,柔弱而无助,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手腕与野心,能亲手颠覆銮舆的统治,登上这血腥的王座。 “那……今后血狱宫会如何?”金豆豆忍不住问道,他隐约感觉到,寒祺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寒祺转过头,眸光锐利如刀:“血狱宫会在我手中,摆脱邪教的污名,成为江湖中谁也不敢小觑的存在。而你,”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金豆豆的下巴,“你天赋异禀,是我看中的人。我会助你修炼,让你成为我最锋利的剑。” 金豆豆的心猛地一跳,他从寒祺眼中看到了不容拒绝的命令,也看到了一丝……或许是错觉的期许。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从被他的父亲把他送入血狱宫,再由銮舆把他送入血狱宫的禁地魔窟,再到此刻与寒祺纠缠,他的命运早已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我……遵命,宫主。”金豆豆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311章 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 寒祺满意地笑了,俯身再次吻住他,这一次,吻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与占有。 魔窟内,血色雾气愈发浓郁,赤金与墨黑交织,奏响着一曲属于权力与欲望的乐章。 寒祺知道,收服金豆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整个江湖的审视,以及血狱宫内部更深层次的顽疾。 但她无所畏惧,十七年的蛰伏与磨砺,早已让她的心肠比寒铁更硬,意志比磐石更坚。她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金豆豆对寒祺的身子欲罢不能。这是一具被血狱宫秘术淬炼过的躯体,她不但诱人,更蕴藏着焚尽一切的炽烈力量。 两个人在灵台上翻云覆雨,灵台震颤,赤金符纹随喘息明灭,如熔岩在雪肤下奔涌。 两个人仰卧在灵台上喘息不止。 寒祺拿出一枚“血煞丹”,让金豆豆服下。 金豆豆不敢反抗,只能接过寒祺手里的“血煞丹”放到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霎时间,金豆豆感觉全身就像被烈火焚烧,经脉如遭千针攒刺,丹田骤然炸开一团暴烈血焰。 他喉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一声——寒祺正俯身凝视,指尖划过他抽搐的颈侧,声音冷冽如刃:“忍住,烧不死你,便是涅槃。” 灵台符纹陡然炽亮,映得她眸中金芒暴涨,仿佛已看见这具躯体在血火中重塑筋骨、蜕变为真正利刃的模样。 金豆豆的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他盯着穹顶翻涌的血云,忽然明白,这是一种特殊的丹药,专为血狱宫宫主淬体所炼,其名“焚心引”,取修士心头血为引,融九幽寒铁与赤阳髓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强大的气息在丹田凝结,如岩浆在经脉中奔涌不息,灼痛愈烈,随之到达四肢百骸。 金豆豆突破神境了。 他喜出望外。 寒祺翻身压住金豆豆的身体,说道:“你现在可以在帝京横着走了,最近你就回帝京。你在帝京的身份是血狱宫的代言人。” 寒祺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你是我男人,你给记好了,你要敢对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我就阉了你。” 金豆豆喉结滚动,喘息未定却郑重颔首:“属下……不,夫君,唯宫主之命是从。” 话音刚落,寒祺又开始吻他,主动下手了。 金豆豆被吓坏了,他下意识绷紧脊背,却在唇齿相接的刹那溃不成军——那吻如淬毒银针,刺穿所有侥幸与迟疑。 寒祺指节扣住他后颈,力道不容挣脱,舌尖碾过他微颤的唇缝,似在丈量忠诚的深度,又似在烙印不可篡改的契约。 血雾悄然漫过灵台边缘,将两人身影吞没于赤金与墨黑交缠的暗光里;穹顶血云翻涌如沸,仿佛天地也在屏息,见证这以痛为契、以焰为盟的新生。 金豆豆快要崩溃了,心里暗暗称奇,这哪儿是人,简直就是一台人形熔炉,一具行走的炼丹鼎炉!无休无止,不知疲倦。他喉间溢出半声呜咽,又被寒祺碾碎在唇齿间。指腹粗粝擦过他汗湿的眉骨...... 血狱宫易主的消息顿时传遍整个江湖。 各大宗门除了震惊,更是不解。 銮舆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被寒祺这个小丫头给玩翘辫子了。 要知道,銮舆经营血狱宫数十载,势力盘根错节,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江湖中能与他抗衡者寥寥无几。 如今却突然传出死讯,且是死于他一直视为禁脔、修为看似平平的寒祺之手,这如何能不让人惊疑不定?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寒祺暗中修炼了某种邪功秘法,趁銮舆不备发动突袭;也有人说她勾结了外部势力,内外夹击才得以成功;更有甚者,竟传言銮舆是为情所困,心甘情愿死在寒祺手中。 种种流言,或离奇,或荒诞,却都指向了血狱宫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更迭,以及那位新晋的、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宫主——寒祺。 青云宗内,林清雪听闻此事,秀眉微蹙。 她那日虽一剑秒杀血狱宫三弟子,但对血狱宫的内部事务并未过多关注。 銮舆之死,她亦是始料未及。“寒祺……”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对血狱宫圣女寒祺并没有多少印象。 她隐隐觉得,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血狱宫的未来,恐怕会因她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旁的弟子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林师姐,血狱宫易主,对我们青云宗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清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一个能扳倒銮舆的人,心机与手段定然非同小可。我们需得加倍小心,静观其变。” 江湖各派的反应各异,有震惊,有观望,有警惕,也有暗中蠢蠢欲动者。 血狱宫这块肥肉,銮舆在时无人敢轻易触碰,如今銮舆已死,新主初立,正是权力真空、局势动荡之际,难免有人会心生觊觎,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然而,就在江湖各方势力对血狱宫的未来充满疑虑与揣测之时,寒祺已经开始了她雷厉风行的改革。大长老按照寒祺的吩咐,带着厚礼前往青云宗,言辞恳切地表达了血狱宫希望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愿,并对三弟子之事“深表遗憾”,声称是其“技不如人,咎由自取”。 这一番操作,虽让青云宗上下略感意外,但见血狱宫态度“诚恳”,又正值銮舆新丧,一时间也摸不清寒祺的真实意图,便暂时没有发作,只说此事容后再议。 二长老则在宫内展开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清理。那些曾经为銮舆效命、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死士和恶徒,被他一一揪出,毫不留情地处置。 一时间,血狱宫内人心惶惶,却也让许多长期被压迫、心存善念的弟子看到了一丝希望。 同时,二长老清点出銮舆囤积的大量修炼资源,拿出一部分,由专人负责,悄悄分发给那些因血狱宫过往恶行而家破人亡、生活困苦的百姓。 此举虽未大肆宣扬,却如春雨般,在暗中慢慢滋润着血狱宫早已千疮百孔的名声。 第312章 礼不可废 其他长老也各司其职,整肃门规,严查弟子行为。往日里血狱宫内那种血腥、暴戾的氛围,开始悄然发生改变。 虽然积弊甚深,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寒祺的决心与手段,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变革的气息。 而寒祺自己,则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金豆豆身上。她不仅亲自指点金豆豆修炼,更是不惜耗费珍贵资源,助他稳固神境修为,打磨实战技巧。 金豆豆本就天赋异禀,又得到寒祺的悉心栽培和“焚心引”的淬炼,实力突飞猛进,短短时日,便已隐有江湖一流高手的气象。 他对寒祺,也从最初的恐惧、敬畏,渐渐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依赖与忠诚。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与这位铁血手腕的女宫主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一日,寒祺将金豆豆叫到身前,神色严肃地说道:“金豆豆,你的修为已初步稳固,是时候派你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金豆豆躬身道:“请宫主吩咐。” 寒祺目光如炬,缓缓说道:“你回帝京。” 金豆豆闻言一愣:“帝京?”他自被父亲送入血狱宫,便与帝京的过往彻底隔绝,如今寒祺突然让他回去,不知是何用意。 “不错,帝京。”寒祺点了点头,“你在帝京的身份,是血狱宫的代言人。我要你在帝京建立起我们血狱宫的新形象,与各方势力接触,打探消息,尤其是……皇室的动向。” 金豆豆心中一凛,他明白了寒祺的深意。 帝京乃天下权力中心,寒祺的目光,早已不局限于血狱宫一隅,而是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记住,”寒祺语气加重,“你代表的是血狱宫,行事需谨慎,既要展现我们的实力,也要传递我们‘改邪归正’的信号。遇到棘手之事,可凭此令牌联系宫内暗线。” 说着,她递给金豆豆一枚刻有赤金莲花纹路的黑色令牌。 金豆豆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只是陈景言这个人十分恐怖,外界一直传言他是个傻子,但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寒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你现在的修为,陈景言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去吧。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你是我的男人,若敢有二心……” 金豆豆心中一紧,连忙道:“夫君不敢!此生唯宫主马首是瞻!” 寒祺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金豆豆离去的背影,寒祺走到窗边,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深邃。 帝京,那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她母亲的故乡。 这一次,她要让金豆豆带着她的意志,重新踏入那座繁华而又充满阴谋的牢笼。 血狱宫的变革,需要外部的助力,也需要更广阔的舞台。而帝京,无疑是最好的起点。她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褚承志已经从灵药基地撤回来了。听说陈景言要来紫霞宫,褚承志一大早就来到紫霞宫等候陈景言。 鉴天阁的弟子在紫霞宫门口列队欢迎少阁主的到来。 陈景言一下车,褚承志就过来给陈景言下跪行礼。 陈景言赶忙把褚承志拉起来说道:“褚大少,我说过,不用这么客气。” “少阁主此言差矣,礼不可废。”褚承志起身,笑容谦恭却不失分寸,“紫霞宫上下,早已备好灵茶与典籍,静候少阁主指点乾坤。” 褚承志做的很夸张,但他这种谦卑恰恰掩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那不仅仅是敬畏,还有审时度势。 是个人都不会讨厌他,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且他对陈景言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 表面看,他是一个墙头草,其实他很会审时度势,能够准确站队。 当他第一次看到陈景言的修为深不可测的时候,一眼就断定此人绝非传言中的痴愚之辈,而是深藏不露的惊世奇才。 他立即选边站,动员整个褚家给陈景言当狗,这是何等的魄力与远见!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明智。 陈景言端起灵茶轻啜一口,目光掠过褚承志微垂的眉眼,忽然道:“你在灵药基地待得久了,可有什么收获?” 褚承志赶忙答道:“少阁主,我在灵药基地待了几个月,获取大量的灵药培育与炼制心得,吸收了大量灵力,修为精进了很多,更悟得‘药灵相生’之理——原来灵药非死物,其根脉暗合天地节律,采撷须择辰时、避秽气、以心引气,方得纯阳之粹。” 陈景言觉得褚承志的修为的确有所精进,气息沉稳如渊,灵力运转间隐有药香浮动。 他得到了鉴天阁很多资源,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资源背后的代价与责任。 陈景言接着说道:“你可以回京了,褚家需要你。” 褚承志想了一下后才说道:“少阁主,这件事先缓一缓,今天我请你吃饭。” 陈景言眉梢微扬,笑了笑问道:“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褚承志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半天,就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陈景言很困惑,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但他看到褚承志这么为难,便知此事必有隐情。他不再追问,只将茶盏轻轻置于案上,说道:“好。” 褚承志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道:“多谢少阁主赏光!地方我都安排好了,是城南那家新开的‘百味楼’,据说厨子是从御膳房退下来的,手艺一绝。”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景言的神色,见对方并无不悦,心中那块大石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两人出了紫霞宫,褚承志早已备好了车。 陈景言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也不去点破,只是淡淡开口:“你似乎有心事。” 褚承志身体一僵,随即苦笑道:“少阁主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实不相瞒,今日请您吃饭,除了想感谢少阁主一直以来的提携之恩,还有一事……想请少阁主帮忙拿个主意。” “哦?”陈景言睁开眼,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但说无妨。” 第313章 褚星冉投靠褚承志来了 褚承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低声道:“是关于我妹妹的事。” “令妹?”陈景言对褚承志的家庭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正是。”褚承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舍妹褚星冉,常年在国外读书,这不,毕业回家就和家里赌气,带着五千万资金去港城创业。还和家里立下赌约,不成功就不回家。可没多长时间,她就把五千万亏了个底朝天,不敢回家,所以跑到江海投靠我来了。” 陈景言有些不解地说道:“不至于吧?褚家子啊帝京也算是有头有脸,大小姐亏了五千万,不至于连家门都不敢进。” 褚承志苦笑摇头:“少阁主有所不知,我那妹妹心气太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在家族的庇佑下长大,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残酷。她以为凭一腔热血和海外学历就能闯出名堂,却连最基本的风控都做不好,账目混乱、合作方卷款跑路、核心团队集体跳槽……桩桩件件,都像开水浇头......更让她难堪的是,她被人骗了还要帮人数钱。”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花五千万买一个教训,值了。” 既然陈景言都这么说了,褚承志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褚家的真实想法告诉了陈景言。 陈景言搞不懂褚家是算计还是依附,让褚承志留在他的身边伺候他,现在又要让褚家大小姐褚星冉来江海接近他,还美其名曰“历练”“伺候他”。 陈景言微微一笑后,回头看了一眼褚承志,说道:“褚少,你告诉你父母和爷爷,我年纪轻轻的,不需要别人伺候,褚家会得到鉴天阁的庇佑,接下来的日子,帝京会重新洗牌,褚家会进入帝京一线豪门。” 褚承志闻言欣喜若狂,这就是褚家梦寐以求的承诺!他们兄妹给陈景言当狗,换取褚家的崛起与永续,这买卖简直赚大发了。 在帝京有一种传说,想在帝京站稳脚跟,必得鉴天阁一纸金令。 在帝京,真正得到金令的家族,几十年来不过屈指可数。 最近,帝京童家得到了鉴天阁的金令,短短几个月,童家便从二流世家一跃跻身顶级门阀,连皇族都要礼让三分。 据说,二皇子都在想办法接近童家,为其撑腰。 而褚家若得此令,非但能洗尽昔日附庸之名,更将手握改写帝京格局的钥匙——只是这钥匙,向来不插在门锁里,而悬于人心深处。 褚承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向车窗外,对着外面的虚空深深一揖,仿佛陈景言的承诺已化作那枚沉甸甸的金令,正悬于褚家的未来之上。 “少阁主大恩,褚家没齿难忘!承志代父母、代爷爷,谢过少阁主!”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也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陈景言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只是淡淡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帝京洗牌,机遇与凶险并存。褚家要想站稳脚跟,光靠鉴天阁的庇佑远远不够。你回去之后,需得让族人收敛锋芒,低调行事,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是!承志明白!”褚承志连忙应下,心中对陈景言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位少阁主看似年轻,心思却缜密如老谋深算的狐狸,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他不仅给了褚家梦寐以求的承诺,更点醒了他们未来的行事方略。 “至于令妹……”陈景言话锋一转,回到了褚星冉的话题上,“既然她在港城受挫,想来也吃了些苦头。江海虽不比帝京繁华,却也安稳。她若想来,便让她来吧。历练也好,散心也罢,不必刻意安排,顺其自然即可。” 褚承志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少阁主虽未明说接纳,但“顺其自然”四字,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知道,这意味着褚星冉有机会在少阁主面前展现自己,即便不能达到褚家主期望的那般,至少也能让少阁主对褚家多一分印象。 “多谢少阁主宽宏大量!舍妹若是知道,定会感激涕零!” 说话间,车子已在百味楼前停下。 这百味楼果然气派,朱漆大门,金匾高悬,门口站着几位身着锦缎、笑容可掬的迎宾小姐,见了褚承志,连忙躬身行礼,显然是早已得了吩咐。 “少阁主,请!”褚承志殷勤地引路。 陈景言迈步而入,一股混合着各种珍馐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楼内装潢雅致,雕梁画栋,宾客满座,却并不嘈杂,只闻杯盏轻碰与低低交谈之声,显是一家格调不凡的餐馆。 服务员引着两人上了二楼雅间。 房间宽敞明亮,临窗而坐,可将楼下街景尽收眼底。 褚承志显然是常客,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特意嘱咐厨子务必拿出看家本领。 “少阁主,这家百味楼的‘佛跳墙’堪称一绝,还有那道‘龙肝凤髓’,虽是素斋,却能做出肉味的鲜美,您一定要尝尝。” 褚承志热情地介绍着。 这时,一个清纯少女走了进来。 她长得很漂亮,眉眼如画,一袭素色超短裙摆随步伐轻扬。 从她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未经世故的澄澈,又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傲慢。 这肯定是世家大小姐。 “星冉,快过来坐。” 褚承志说着就上前拉着小女孩在陈景言的身旁坐下来。 陈景言这回过神过来,这就是褚承志那眼高于顶的妹妹褚星冉。 褚星冉目光掠过陈景言,不卑不亢地颔首,裙摆落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兄长奉若神明的男人,一身普通衣着,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木讷,和传闻中的傻子很相像。 方才兄长那副近乎谄媚的姿态,更让她心中鄙夷——褚家何时需要靠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来攀附? 她轻轻拢了拢耳边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疏离:“褚星冉,见过陈……先生。” 褚承志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打圆场:“星冉,不得无礼!这位是......” 第314章 龙爷来闹事 陈景言抬手示意褚承志不要继续往下说。 褚承志哪敢违逆陈景言的意思,只得噤声退至一旁。 陈景言拿起筷子,笑着说道:“吃饭,我肚子饿了。” 他夹起一块“龙肝凤髓”,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褚星冉,在观察她的面部表情变化。 褚星冉还是一副傲娇的神情。 她见陈景言对自己的冷淡态度毫不在意,只顾着低头吃饭,心中那股傲慢更甚,觉得此人果然如外界所言,要么是痴傻,要么便是故作清高。 她轻哼一声,也拿起筷子,却只是象征性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显然没什么胃口。 雅间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陈景言用餐的细微声响。 褚承志坐在一旁,如坐针毡,一边偷瞄陈景言的脸色,一边给妹妹使眼色,示意她收敛些。 他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妹妹还是那么不懂事,这让褚承志十分头疼。 可褚星冉像是没看见一般,反而将头微微仰起,看向窗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片刻后,那道招牌的“佛跳墙”端了上来,盅盖一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汤色醇厚,食材丰富。 褚承志连忙给陈景言盛了一小碗:“主子,您尝尝这个,据说需慢火煨制三天三夜方能成此美味。” 陈景言接过,浅尝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汤浓而不腻,食材的鲜味都炖出来了。” 褚星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不过是些凡俗吃食,能有多美味?比起家里大厨做的,恐怕差远了。 她对陈景言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添了几分轻视。 她轻哼一声,不屑地看了一眼陈景言后,转向他的哥哥褚承志:“哥,都什么年代了,还主子,你来江海,膝盖骨何时变得这么软了?这称呼听着都寒碜!” 褚承志脸色骤变,额头沁出细汗,刚要开口,却见陈景言放下汤匙,指尖轻轻叩了叩青瓷碗沿——一声脆响,如冰裂玉碎。 他抬眸望向褚星冉,目光沉静如深潭,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人呼吸一滞:“褚小姐说得对,‘主子’二字,确已不合时宜。做男人,膝盖骨应当挺直,脊梁更应该挺直如松,担得起山河之重、托得住民心之望。” 褚星冉还是一脸的不屑,“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褚承志扬声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褚大少,您今天可算来了,小店蓬荜生辉啊!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陈景言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褚承志眉头微蹙,他不喜欢用餐时被打扰,但还是客气道:“王总,这是我贵客,不必多礼,我们正在吃饭呢。” 王总却像是没听出褚承志的逐客之意,反而搓着手,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褚大少,是这样,楼下……楼下出了点小麻烦,有位爷……看上您这雅间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褚承志脸色一沉:“谁这么大胆子,敢抢我的地方?” 他褚家在江海虽不比在帝京势大,但也绝非任人揉捏之辈,尤其是在他特意招待陈景言的时候,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王总面露难色:“是……是龙爷。” 褚承志不知道,龙爷是谁,随口说道:“龙爷是什么东西?竟敢来和我抢地盘?” 王总赶忙解释道:“褚大少,龙爷可是江海的地下皇帝,他后面有通天的背景,就连市首都要对他礼让三分。我可招惹不起。” “龙爷?”褚承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道,“一个土皇帝。靠着几分流氓习性,在地下混饭吃的地痞无赖,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王掌柜哭丧着脸:“褚大少,您是贵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龙爷现在在江海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有不少弟兄,闹起来对谁都不好看,您看……” 褚星冉在一旁听得不耐烦,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哥,跟这种人废话什么!让他滚!” 她自小在帝京褚家受尽宠爱,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觉得这什么龙爷简直是不知死活。 王掌柜吓得一哆嗦,看向褚承志,希望他能息事宁人。 褚承志看向陈景言,见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心中安定了些。 有少阁主在,一个小小的龙爷,又算得了什么?他对王掌柜厉声道:“回去告诉那个什么龙爷,就说这雅间是我褚承志的,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王总见褚承志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苦着脸退了出去。 褚星冉得意地哼了一声,似乎觉得刚才自己很威风。 褚承志却没那么轻松,他知道这些地痞流氓有时候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万一真闹起来,惊扰了少阁主就不好了。他暗中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果然,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桌椅倒地的碰撞声和叫骂声。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占龙爷看上的雅间?给我砸!”一个粗哑的嗓子嘶吼着。 紧接着,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沉重脚步声,一群穿着黑色背心、身上纹着刺青的彪形大汉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的中年男子,正是龙爷。 王总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连连劝道:“龙爷,使不得啊,使不得……” 龙爷一把将他推开,带着人径直冲到雅间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谁敢挡龙爷的路……” 褚承志看到龙爷的时候,大吃一惊,他的修为竟然这么高,他身边这么多人,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褚承志没有多少胜算。 褚星冉看到眼前的局面,一时间慌了神,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地痞流氓,而是身负煞气的练家子,筋骨如铁,气息沉凝——这哪是街头混混,分明是修为颇深的修士。 第315章 五千万亏没了,还想要一个亿继续试练 龙威的全部精力都在这个帝京来的褚大少身上,根本就没有在意坐在一旁只顾着低头吃饭的陈景言。 当龙卫抬手按压住褚承志的肩膀,正要发力的时候,陈景言突然抬头,眸光清冷如霜,看着龙卫,冷冷地说道:“龙卫,好大的威风!” 龙卫这才注意到只顾着低头吃饭的陈景言,当他看清楚那张熟悉且威严的脸,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扑通”跪在陈景言面前,不断磕头:“老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景言抬手轻轻拍打着龙卫的脸颊,力道轻缓却如重锤击心:“龙卫,长本事了,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龙卫浑身颤抖,额头抵地不敢抬,“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陈景言指尖微凝一缕寒芒,龙卫脖颈处霎时浮起细密血珠——那是被无形剑气所慑的征兆。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层楼鸦雀无声:“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太张扬,不要恃强欺弱,你看看,我说的话你可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陈景言指尖寒芒微敛,龙卫颈间血珠却未消,反而渗得更 龙卫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景言的眼睛看向龙卫的小弟,他们吓得齐齐跪下,磕头。 “都起来。”陈景言声音淡漠,却如金石坠地,“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今后不许再这样了。” “多……多谢老大饶命!”龙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方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仿佛只要眼前这位轻轻动一下手指,自己就会身首异处。 他这才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到了铁板,不,是踢到了能轻易碾碎他的神山。 褚承志也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知道陈景言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龙卫那一身修为,他刚才可是看在眼里,即便自己全力出手,也未必能讨到好,可在少阁主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直接被吓得跪地求饶。 这等威势,简直深不可测!他看向陈景言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同时也暗自庆幸,褚家这次算是押对了宝。 褚星冉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她的心里,这些地痞流氓不过是一些莽夫。 陈景言对着龙卫挥挥手,说道:“退下吧,让我好好吃顿饭。” 龙卫带着他的人灰溜溜退出了豪华包间。 包间重归寂静,唯有碗筷轻碰声清越如磬。 褚承志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褚星冉则根本就不想多说什么,她估计她的哥哥褚承志臣服于陈景言,只是因为他足够强大,而非真心敬服。 褚承志觉得这样沉默下去不是个办法,他对他的妹妹褚星冉说道:“你在港城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褚星冉气愤地说道:“哥,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坏?我诚心诚意跟他们合作,他们一个个都在算计我。我原来以为五千万可以创业了,租房子,添置设备,招人。结果刚签完合同,对方就以各种理由克扣款项,最后五千万连响声都没有听见。” 褚承志眉头微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问道:“你来江海,想做什么?” 褚星冉想了一下后说道:“要不你给我钱,不多,一个小目标,我继续开公司。” 褚承志无奈地摇着头说道:“我没有这么多钱,褚家更没有金山银山,五千万亏没了,还想要一个亿继续试炼,你说爸妈和爷爷同意吗?” 褚星冉脸颊微红,却依旧嘴硬:“我那是经验不足!这次有了教训,肯定能成!再说了,褚家那么大的家业,难道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哥,你就是不想帮我!” 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赌气。 陈景言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开口:“创业不是赌气,也不是试错游戏。五千万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说明你对商业规则一无所知,对人性险恶毫无防备。” 褚星冉猛地抬头瞪向陈景言,眼中满是不服:“我怎么就一无所知?我有商业计划书!我做了市场调研!是他们狡诈!” “商业计划书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景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市场调研的数据可以粉饰,合作方的笑脸背后可能藏着刀子。你连最基本的风险评估和合同条款都没搞清楚,就敢投五千万,这不是创业,是送钱。” “你!”褚星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指责过,尤其是在她本就心情郁闷的时候。 她觉得陈景言就是故意看她的笑话,“我用我褚家的钱,关你什么事?你不过是我哥找来的……”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那不屑的神情却表露无遗。 那口气,好像陈景言来蹭饭的。 陈景言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道:“一个小目标?你知道一个亿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大的风险,也意味着会吸引更多虎视眈眈的眼睛。以你现在的能力,给你一个亿,不过是让你更快地从更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得更惨。” “我……”褚星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陈景言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的确是凭着一股冲劲和家族的光环去创业,对其中的艰难险阻预估严重不足。 褚承志在一旁连忙打圆场:“陈先生说的是,星冉,你确实该好好反省一下。创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转向陈景言,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您看……星冉她……” 陈景言看向褚星冉,目光深邃:“想证明自己,不是只有砸钱一条路。江海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机会很多,但也很残酷。你若真想做点事情,不妨先从底层做起,了解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看清人心的复杂。等你什么时候能凭自己的能力赚到第一桶金,再来谈创业吧。” 第316章 把你妹妹交给我,你放心回帝京吧 褚星冉咬着唇,脸色变幻不定。她从未想过自己要去做什么“底层”的工作,那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陈景言那平静的眼神,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普通的衣着下,似乎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和力量。 陈景言继续说道:“要不你去天悦集团找一份工作,先锻炼锻炼。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底子应该不错。” “天悦集团?”褚星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没想到你一个混社会的,还知道天悦集团,你知不知道天悦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尤其是天悦集团的总裁苏婉,年少成名,二十岁就是业界的精英。她是我心中的女神。” 陈景言神色未变,只淡淡一笑:“你这么崇拜她,不如投到她的门下,从端茶倒水做起,跟她好好学习。” “说你是傻子,真没有冤枉你......” 褚承志看到他的妹妹褚星冉口不择言,顿时气得指着她怒斥道:“别胡说八道,你敢这么跟陈先生说话,真是大逆不道。” 陈景言连忙制止住褚承志:“别这么说,她还是个孩子,别怪她。” 褚承志对着陈景言笑了笑,又转向他的妹妹褚星冉继续训斥道:“都二十三岁了,还不懂事?天悦集团的苏总今天也只有二十三岁,人家已经是叱吒风云的商界女王,而你连最基本的职场礼仪都还没学会。褚星冉,你缺的不是资本,是敬畏心——对行业的敬畏、对规则的敬畏、对时间的敬畏。” 褚星冉怔在原地,她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陈先生说大话,天悦集团能看得上我吗?去天悦集团找工作,连简历都未必能递到HR手里。” 陈景言继续摇摇头,笑着说道:“不试你怎么知道?你的自信去哪儿了?” 褚承志也附和道:“陈先生都这么说了,你去试一试不行吗?” 褚星冉被陈景言和哥哥褚承志一左一右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跺了跺脚,抓起桌上的包:“去就去!我倒要看看,这天悦集团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她便气冲冲地跑出了雅间。 褚承志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陈景言苦笑道:“让您见笑了,这孩子被惯坏了。” 陈景言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道:“年轻人,有点棱角是好事,磨一磨,就好了。” 褚承志试探着问道:“少阁主,天悦集团是跨国企业,在国际上赫赫有名。我妹妹去应聘,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陈景言淡淡一笑,说道:“没事,我跟苏婉说一声,让她把你妹妹留在她身边。” “少阁主,你认识苏总?” 褚承志再一次惊叹不已,江海的地下皇帝见到他就像耗子见到猫。难道苏婉也是他的人? 陈景言只是淡然一笑:“你让你妹妹明天早上九点钟去天悦集团江海分公司应聘。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褚承志哪敢再多问,这个大神不但有通天的本事,关系网也是深不可测,只默默点头应下。 雅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陈景言用餐的细微声响。褚承志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觉得不合时宜。 他知道,今天这次宴请,最大的收获并非与少阁主拉近了关系,而是让他真正见识到了少阁主深不可测的实力和人脉。 那个在江海市只手遮天的龙爷,在少阁主面前如同蝼蚁,而连妹妹都无比崇拜的天悦集团总裁苏婉,似乎也与少阁主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褚家这次押宝,恐怕押中了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陈景言很快用完了餐,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褚承志立刻识趣地起身:“老大,您吃好了?我送您回去?” 陈景言微微颔首:“不用了,我自己随处走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江海市夜景,眼神深邃。褚承志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褚家在帝京的产业,最近可有什么麻烦?”陈景言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却让褚承志心头一紧。 他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回老大,倒是有一些小麻烦。主要是在城东的那个旧城改造项目上,遇到了一些阻力,有几个本地的势力从中作梗,想分一杯羹,手段有些不太干净。” 陈景言“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你们自己能解决吗?” 褚承志赶忙说道:“没问题,褚家自己能解决。几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他的心里很清楚,像陈景言这样的大佬,这点小事也要麻烦他,岂不是大材小用,弄不好,褚家还要欠他一个人情。 陈景言转过身,看了褚承志一眼:“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顾虑太多,反而束手束脚。褚家要在帝京立足,要大刀阔斧,更需借势而为。鉴天阁就是褚家最大的底气。你回到帝京,先去找鉴天阁在帝京的负责人,他会为褚家扫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褚承志试探着问道:“老大,我不回帝京行不行?我只想留在江海,伺候老大。” 陈景言目光微凝,片刻后轻声道:“我有意扶持褚家,你这个褚家未来的继承人一直留在江海,这叫什么事?于理不合,于势不利。” 褚承志额头渗出细汗,垂首道:“是,属下明白。只是......” 看到褚承志欲言又止的模样,陈景言唇角微扬,语气却缓了几分:“只是什么?有什么顾虑你就直说。” 褚承志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大,我妹妹从小被宠溺坏了,性子野,不服管,眼高于顶。我怕她冲撞了你,褚家的罪过就大了。” 陈景言闻言轻笑一声,目光如渊:“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我看得出来,你妹妹是有些傲娇,但她的本性不坏,我怎么会和她一般见识,你就放心回帝京。” 第317章 苏婉只需要华文悦的灵魂 陈景言顿了一下继续说:“回到帝京,给我留意金家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血狱宫的有关动向。另外,褚家要寻求与童家的合作,童家的情况很复杂,我只认童辉。” 褚承志知道,童辉的私生女童梦妍是陈景言的相好,帝京有传言,童家将会在鉴天阁的扶持下,成为帝京第一豪门。褚家和童家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陈景言和褚承志分开后,直接来到苏婉的金海庄园。 庄园外暮色渐沉,海风裹着咸腥拂过雕花铁门。 苏婉在门口迎接陈景言。 她抱住陈景言说道:“华哥,我好想你,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了。” 陈景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今晚我留下来好好陪你。” “真的吗?”苏婉喜出望外。 苏婉挽着陈景言的胳膊说道:“你陪我去海边走走。” “好。” 海面浮起细碎银光,浪声低回如絮语。陈景言指尖拂过苏婉微凉的耳垂,很心疼这个女强人。 这是宿主华文悦亲手打造出来的年轻人。 华文悦死后,苏婉竟然能凭一己之力撑起天悦集团,而且做的十分突出,让他很欣慰。 苏婉踮起脚尖,吻了一下陈景言后说道:“华哥,你有没有想我?” 陈景言凝视着她被海风撩起的发丝,目光温柔而深邃:“想,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作为宿主华文悦,他的心里永远只有苏婉,可作为原主陈景言,他心里的女人太多了,除了这个世界,还有在其他大陆——那些未竟的羁绊、未了的情缘,如星轨般横亘于记忆深处。 作为人们心目中的女神苏婉,她只需华文悦的灵魂属于她,便已足够。至于陈景言心里有多少女人,跟她没有关系。 她将额头抵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海风拂过裙摆如无声的叹息。 远处灯塔忽明忽暗,映得她眸光微闪:“华哥,天悦集团刚拿下南洋三岛开发权,需要鉴天阁的支持。” 陈景言微微一笑,说道:“我给干爹说一声就行了。” 说着,陈景言就给鉴天阁阁主杜威打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杜威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儿子,你终于给老爹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老爹有多想你。” “干爹,我也想您。”陈景言声音微沉,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与敬重,“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老爹当然好了,就是太想你了。我在鉴天阁总部,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 陈景言把天悦集团要开发南洋三岛的事情跟他说了。 杜威爽朗一笑:“小事一桩!南洋三岛完全在鉴天阁的势力范围内。你让婉儿放心去干,所有手续和协调我明日就让刑堂长老亲自督办。” 挂断电话,陈景言指尖轻抚苏婉鬓角碎发,海风忽静,唯余灯塔光晕在她睫上流转。 “有干爹这句话,你就安心放手去做。”陈景言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南洋那边的水虽然深,但有鉴天阁在,翻不了船。”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依赖,她靠在陈景言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仿佛所有的压力和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华哥,有你在,真好。”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满足。 陈景言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给予苏婉的,或许不仅仅是事业上的支持,更是一种心灵的慰藉。这个在外人眼中叱咤风云的商界女王,内心深处也渴望着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两人在海边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浓,海风吹得有些凉意,陈景言才拥着苏婉回到庄园内。 客厅里灯火通明,早已准备好了精致的宵夜。 苏婉亲手为陈景言盛了一碗燕窝,眼神温柔:“尝尝,我亲手炖的。” 陈景言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滑腻,暖意瞬间传遍全身。“味道很好。” 他由衷地赞叹道。苏婉笑靥如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用餐。 “对了,”陈景言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会有一个叫褚星冉的女孩去天悦集团江海分公司应聘,你多留意一下。” 苏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褚星冉?是帝京褚家的那个小女儿吗?我好像有点印象,听说从国外留学回来。她长得很漂亮。” “嗯,”陈景言放下勺子,“让她留在你身边,磨练磨练。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被宠坏了,有点眼高手低。” 苏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陈景言的用意:“你是想栽培她?” 陈景言不置可否:“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褚家一个交代。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苏婉会意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苏婉想了一下后又问道:“华哥,你是不是喜欢褚家那丫头?”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吃醋了?” 苏婉紧紧挽住陈景言的胳膊说道:“我怎么会吃华哥的醋呢?我只是好奇,褚家这个小丫头凭什么能引起华哥的注意。” 陈景言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对她不感兴趣。但她是楚家的千金。褚家是我在帝京的暗桩。褚家和童家今后将成为鉴天阁的帝京双臂膀。这两家人很会经营,也懂得分寸,识时务。用起来顺手。”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意渐深:“原来如此。华哥布的局,向来深远。”她顿了顿,指尖轻点碗沿,“那褚星冉……我会让她留在我的身边给我当秘书。” “好,你好好带带她。”苏婉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她眼高手低,烂泥扶不上墙,那趁早让她滚蛋。天悦集团不是垃圾回收站。” 第二天一早,褚星冉准时出现在天悦集团江海分公司前台。 前台小姐直接带着她来到总裁办公室。 褚星冉走进总裁办公室,目光扫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坐着一个清丽脱俗的绝世美女。 这就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女神苏婉。 苏婉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褚星冉问道:“你就是帝京褚家大小姐褚星冉?” “苏总,我......我就是褚星冉。” 第318章 意外的惊喜 褚星冉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一步登天,直接站在了这位传说中女强人的面前。 苏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却并无半分倨傲。 她不禁暗暗称奇,这个褚星冉还真是个美人胚子。看上去无拘无束,脸上尚未完全脱掉的稚气,却已透出几分未经雕琢的锋芒,很可爱。 苏婉的话,让褚星冉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苏婉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吧。” 褚星冉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努力想表现出干练的一面,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苏婉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的简历,我看过了。海外名校毕业,专业成绩优异,履历很漂亮。” 褚星冉心中一喜,可她有些纳闷。 履历漂亮?这是在嘲笑她吗? 她还没有来得及投简历,有什么漂亮的履历?拿着五千万到港城创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五千万败的精光,说起来就丢人。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苏婉话锋一转:“但履历漂亮不代表能力出众。天悦集团不需要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褚星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咬了咬唇,低声道:“苏总,我知道我可能还有很多不足,但我愿意学,我会很努力的。” 苏婉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反而问道:“你为什么想来天悦集团?仅仅是因为它名气大,还是因为……某些人的推荐?” 这个问题让褚星冉的脸瞬间涨红,她知道苏婉指的是谁。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苏婉的目光,认真地说道:“一开始,或许有赌气和侥幸的成分。但现在,我是真心希望能留在天悦集团,留在苏总您身边学习。我希望能亲眼看看,一个真正的精英是如何工作的,我也想证明,我褚星冉不是花瓶,只会依赖家族的寄生虫。”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苏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之前,你听说过我?” 褚星冉激动地说道:“苏总,你是我的偶像,我们在常青藤读书时,你的很多经典案例分析课件就被教授反复引用,你主导的很多国际并购经典案例甚至被写进教材附录。我对你崇拜的五体投地。” 苏婉轻轻放下钢笔,目光微温:“我和你同岁,我比你出道更早,我也是遇到了我这一生最幸运的贵人,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 褚星冉有些好奇:“苏总,难道还有比您更厉害的前辈?” 苏婉摇摇头,说道:“在那位面前,我只是一个学生。是他手把手教我写第一份尽调报告、改第十版并购方案。他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人。” 褚星冉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攥紧裙摆,她很好奇苏婉口中的大人物,但她不敢多问。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秘书,试用期三个月。” 苏婉说的淡定从容。 褚星冉猛地抬起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有面试,没有看她的简历,直接录取她,而且是给她心目中的女神当秘书。她眼中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真的吗?谢谢苏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淡淡说道:“别高兴得太早。我的秘书,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从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到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每一项都要做到极致。天悦集团的节奏很快,压力也很大,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 “是!我明白!”褚星冉用力点头,心中充满了干劲。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真正考验她的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眼高于顶的褚家大小姐,她要放下所有身段,从零做起,证明给所有人看,也证明给自己看。 苏婉说道:“我要一杯咖啡,现磨的。” 褚星冉立刻转身走向茶水间,指尖微颤却步履沉稳。 好在磨咖啡、煮咖啡、倒咖啡等这些事情难不住褚星冉。 她在国外留学时,为了体验生活,曾在咖啡馆打过工,对咖啡的种类、冲泡方法都有所了解。 很快,一杯香气浓郁的手冲咖啡就端到了苏婉面前。 苏婉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还不错。”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褚星冉悬着的心落了地。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苏婉没有给褚星冉喘息的机会,不断给她安排事情。 从整理会议纪要到筛选邮件,从核对财务报表到跟进项目进度,每一项任务都琐碎而具体。 褚星冉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时,常常感到一头雾水。 但她咬着牙,不懂就问,要么请教公司的老同事,要么自己查资料,硬是把一个个难题啃了下来。 苏婉接着让她整理关于南洋三岛开发项目的初步可行性报告,其中涉及大量的市场调研数据和政策分析。 褚星冉不仅将数据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还在报告末尾附上了自己的几点思考和建议,虽然略显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只是只是她这个千金大小姐累了个半死,连上洗手间都要一路小跑。 苏婉看到报告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对她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褚星冉知道,这是苏婉对她的认可,也是新的考验。她更加不敢懈怠,白天跟着苏婉出入各种会议,学习她如何谈判、如何决策。 没有事的时候,复盘一天的工作,查漏补缺。她身上的那股骄娇之气,在忙碌和学习中,渐渐被打磨得温润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坚韧。 褚星冉忙碌了一天,回到她的出租屋。宽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显得十分冷清。 她拿出手机就给她的哥哥褚承志打电话。 第319章 褚星冉第一天工作体验 “哥,我已经下班回家了,我想把我的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褚承志立即说道:“你给我一个地址,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褚星冉只能把她的住址发给了她的哥哥褚承志。 很快,褚承志就来了,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褚承志一进门就看到褚星冉一脸的疲惫,有些心疼了。 “星冉,你没事吧?” 褚星冉心中没有任何的疲惫,反而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仿佛漂泊多年的船终于触到了岸。 她把去天悦集团应聘的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哥哥,语气平静却带着微光。“哥,我不是在熬日子,是在长本事。”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哥,我就不明白了,天悦集团那是什么地方,就连常青藤博士都很难进去的地方,我居然能进去,而且没有走流程,一进入公司就是苏女神的贴身秘书。是不是你给我打过招呼?还是我有什么过人之处?” 褚承志苦不堪言,他在苏婉面前,算什么东西,他打招呼,在苏婉面前连屁都算不上。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陈景言在苏婉面前有这么大的面子。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星冉,你进入天悦集团,靠的是你自己。苏婉看重你,不是因为你姓褚,而是因为你自己。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降临。苏婉是商界的传奇,天悦集团在这个世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你能留在天悦集团,留在苏婉的身边工作,意味着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清醒、更敏锐、更经得起推敲、更经得起考验。可你要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机遇与挑战并存,这就更加要求我们科学全面认识机遇优势,抓住机遇,彻底改变自己。” “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向我的女神学习。” 褚承志凝视着妹妹眼中那簇微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 “星冉,我明天就要回帝京了,你......” 他犹豫了一下后接着说道:“陈先生是我们褚家的主子,能给他做下人,好好伺候他,那是我们褚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哥,我明白了。” 褚星冉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不会这么想。 在她的心里,陈景言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根本不值得她仰望,更遑论俯首称臣。 她甚至觉得,哥哥对陈景言的恭敬简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有什么值得这般推崇备至的? 但她也知道此刻和哥哥争辩这些没有意义,便只是乖巧应下,心里却早已将陈景言划入了“不必在意”的范畴。 褚承志见妹妹答应得痛快,也稍稍放下心来,又叮嘱道“想办法接近陈先生,做他的下人、奴婢,只要能博他一笑,就是你此生最高光的时刻。另外......” 褚承志沉默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好好工作,好好锻炼自己,跟着苏婉,会让你脱胎换骨。跟着陈先生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 “哥,我知道了。” 听到妹妹答应得这么爽快,褚承志这才放心离去。 送走褚承志,出租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褚星冉洗了个热水澡,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来。 她瘫倒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一天的经历,从最初的紧张激动,到工作中的手忙脚乱,再到苏婉那若有似无的赞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她拿出手机,翻出苏婉的照片——那是她在财经杂志上翻拍下来的,苏婉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眼神锐利而自信,站在落地窗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看着苏婉的照片,眼里全是敬仰。 “苏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褚星冉对着照片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将手机放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虽然身体疲惫,但她的心却是充实而雀跃的。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到的机会,她无比珍惜。 她突然想起来陈景言,再次陷入沉思。 江海有名的傻子,怎么就成了帝京豪门褚家的主子?她的哥哥犯糊涂,那她的父母和爷爷呢?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褚星冉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吊灯,忽然嗤笑出声。 第二天一早,褚星冉几乎是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就睁开了眼睛。她迅速洗漱完毕,挑选了一套相对干练的职业装,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褚星冉,加油!” 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公司,前台小姐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褚星冉微笑回应,径直走向苏婉的办公室。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苏婉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审阅文件。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专注。 “苏总,早上好。”褚星冉轻声说道。 苏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早。咖啡。” “好的,苏总。”褚星冉熟练地转身走向茶水间。今天的她,比昨天多了一份从容和自信。煮咖啡的时候,她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当她将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在苏婉面前时,苏婉接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淡淡道:“今天精神不错。” 褚星冉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苏总关心,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苏婉放下咖啡,将一沓厚厚的文件递给她:“这是‘星辰计划’的初步构想,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些资料吃透,下午两点,我要听你的分析。” 褚星冉接过文件,入手沉甸甸的。她快速翻阅了一下,里面涉及到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等多个前沿领域,很多概念和术语她闻所未闻。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好的,苏总,我一定认真研究。”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褚星冉深吸一口气,开始埋头苦读。她知道,这又是苏婉对她的一次考验。 第320章 不愧是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上网搜索,或者请教隔壁工位的资深分析师。 一上午的时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座位,连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中午休息时,同事们都去吃饭了,褚星冉却依旧沉浸在资料的海洋里。她拿出早上带来的三明治,胡乱啃了几口,便又投入到工作中。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越来越亮。这些前沿的科技和宏大的构想,让她感到既兴奋又充满挑战。 下午两点整,褚星冉拿着整理好的笔记和分析报告,走进了苏婉的办公室。她将报告放在苏婉面前,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苏总,这是我对‘星辰计划’的一些初步分析和看法。” 苏婉拿起报告,仔细翻阅着。 褚星冉站在一旁,心脏怦怦直跳,等待着她的评判。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到苏婉翻页的声音。 良久,苏婉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褚星冉:“说说你的核心观点。” 褚星冉定了定神,将自己一上午的研究成果和思考娓娓道来。 她不仅分析了计划的可行性和潜在风险,还提出了几个颇具创新性的补充建议。虽然有些观点还不够成熟,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看得出来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苏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苏婉才缓缓开口:“思路不错,有自己的想法。不愧是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但对行业的理解还不够深入,数据支撑也略显不足。”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做我们这行,不仅要懂理论,更要懂市场,懂人性。每一个决策背后,都需要大量的调研和精准的判断。” 褚星冉认真地听着,将苏婉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谢谢苏总指点,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苏婉点了点头,将报告还给她:“这份报告,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修改版。” “是!苏总!”褚星冉接过报告,心中充满了动力。虽然被指出了不足,但这也意味着她有进步的空间。 接下来的时间,褚星冉仿佛上了发条一般,每分每秒都充满了干劲。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各种知识和经验。 苏婉交给她的任务越来越难,越来越复杂,但她总能咬牙坚持下来,并且完成得越来越好。她的快速成长,也让公司里的一些老员工刮目相看。 苏婉对褚星冉刮目相看,难怪陈景言极力向她推荐这位年轻人。 那天傍晚,苏婉特意留在办公室,等褚星冉交来第一份修改稿。 褚承志回到帝京褚家。 褚添翼听说他的大孙子回来了,立刻放下手中茶盏,快步迎上前去。 “承志,你回来了!” 褚承志拉着爷爷的手说道:“爷爷,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爷爷很好。” 接着,褚承志又分别和他的父亲褚佑禹和母亲丁魏雨拥抱。 等一家人都坐下来以后,褚添翼就有些不解地问道:“承志,你在江海待的好好的,为什么就回来了。” 褚承志把陈景言的意思告诉了家人。 他接着说道:“陈先生认为,褚家根基在帝京,眼下正是回归布局的关键时机。他交给我一些任务。” 褚添翼眼中精光一闪,指尖在紫檀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承志,你就按照陈先生的指示去做,尽快和鉴天阁对接上。我听说鉴天阁在帝京的机构很神秘,帝京一半以上的隐性资源都绕不开他们。褚家能得到鉴天阁的庇佑,褚家将成为隐世豪门的新贵!” 褚承志点头应下,他犹豫了一下后,把褚星冉的情况告诉了家人。 褚佑禹有些气愤地说道:“我就知道那个丫头不安分!知道她会一败涂地,只是我没想到她败的这么快,五千万扔到水里,连一个泡都没冒起来!她简直是在给褚家丢脸!” 丁魏雨却轻轻摇头:“佑禹,先别急着下定论。星冉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骨子里倔,但做事有分寸。五千万就算给她一个教训。” 褚添翼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星冉这孩子,眼里有光,心里有火——败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熄了那束光、灭了那团火。” 褚承志赶忙解释道:“星冉去了江海找到我,我请求陈先生帮忙,现在星冉已经进入天悦集团担任总裁苏婉的秘书。” “苏婉!”褚添翼眼神骤然一凝,手中紫檀茶匙停在半空,“苏婉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她和星冉是同岁,年纪轻轻就创造了商业神话,星冉能在他的身边工作,是莫大的机缘!她若能悟透苏婉的格局与手腕,五年之内,必成褚家新脊梁。” 褚佑禹摇摇头,苦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沉下心来历练自己。” “会的,爸,我相信星冉。”褚承志接着说道:“只是陈先生喜欢低调,星冉对陈先生存有偏见,陈先生的意思是不要告诉星冉实情,就说是天悦集团赏识她的才华,这才破格录用她。” 褚佑禹气得一掌拍在茶几上,骂道:“难道我褚佑禹的亲生女儿真有这么愚蠢吗?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算老几,天悦集团赏识她的才华,这她也相信?” 褚添翼笑着说道:“算了,她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好好磨炼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褚佑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爸,像我们这样的隐世家族生存空间正日益被时代挤压,唯有借势而起、顺势而为,方能在新旧秩序交替中守住根基、开创新局。” 她看了一眼他的儿子褚承志,继续说道:“承志会审时度势,我不担心,可星冉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傲慢无礼,眼高于顶。她把家族给她的所有资源视为自己应得之物,却从未真正理解这些资源背后的分量与责任。可真要剥去她浮华的外壳,她还能剩下什么东西?” 褚佑禹的话让楚家人陷入沉思。 第321章 她的母亲是帝京百年不遇的美女 隐世家族在时代洪流中早已不是高墙深院的代名词,而是需要以真实能力扎根现实土壤的生命体。 作为隐世家族的每一个成员,必须经得起摔打、扛得住质疑、耐得住寂寞,才能让血脉真正延续价值。 褚星冉的傲气不是错,错在未经淬炼;她的锋芒不该被压制,而需被锻造成刃。 褚添翼继续询问褚承志:“承志,你在江海这段时间学到不少东西了吧?” 褚承志垂眸片刻,说道:“爷爷,陈先生把鉴天阁所有的资源都给了我。我一直在江海鉴天阁的灵药基地参与灵药培育与古方验证,吸收了数百种灵药的灵力,陈先生还给我打通经络,赠我高级丹药,让我脱胎换骨。他对我有再造之恩。” 褚添翼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陈先生肯为你倾注如此心力,肯为楚家倾尽全力,这份恩情,早已超越寻常提携,实为托付山河之重。褚家定当为陈先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褚承志接着说:“爷爷,陈先生让褚家和童家合作,但童家,他只认童辉和童梦妍父女,其他人一概不认。” 褚添翼手指轻叩扶手,沉吟片刻:“童家的情况很复杂,童梦妍是童家的私生女,她的母亲是帝京百年不遇的美女,深得童辉的宠爱,但童家始终没能接受童梦妍的母亲——更不愿承认童梦妍的血脉正统。知道童梦妍的母亲郁郁而终,童梦妍才回归童家,却以‘外室之女’为由将她边缘化。可陈先生偏偏只认她——这并非偏爱,里面可能有更深层的因果机缘。” 褚添翼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悠远:“陈先生的每一步棋,都非无的放矢。童梦妍这孩子,我早年略有耳闻,虽身处逆境,却从未自怨自艾,心性坚韧,还是一个经商天才。或许,陈先生看中的,正是她这份在尘埃中亦能绽放的韧性与纯粹。承志,楚家必须竭尽全力,支持童辉夺取童家的继承权。” 褚承志肃容道:“孙儿明白。” 褚佑禹接口道:“童家那些旁支,眼高于顶,又惯会钻营,怕是不会轻易接受我们只与童辉父女合作。届时若有冲突,该如何应对?” 褚添翼放下茶盏,眼神变得锐利:“冲突是必然的。陈先生既然划下道来,我们便只需遵令行事。童家内部的龌龊,自有他们自己去解决。谁敢跳出来阻挠陈先生的安排,便是与褚家为敌,与鉴天阁为敌,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看向褚承志,“你行事需有雷霆手段,既要展现褚家的诚意,也要让那些宵小之辈明白,陈先生的意志,不容置喙。” “是,爷爷。”褚承志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江海的磨砺,已让他褪去了不少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果决。 丁魏雨看着父子二人,轻声道:“万事小心为上。眼下帝京暗流涌动,陈先生选择此时让褚家回归布局,想必也是看准了时机。我们既要抓住机遇,也要步步为营,不可行差踏错。” 褚添翼点了点头:“魏雨说得是。承志,你刚回来,先休整两日,熟悉一下帝京的近况。鉴天阁那边,我会先派人去接洽,到时你去鉴天阁。记住,陈先生的信任,是褚家最大的资本,切不可辜负。” 褚承志重重颔首:“孙儿定不辱使命!” 一家人又商议了些具体事宜,直到夕阳西下,才各自散去。 褚承志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房间,看着熟悉的陈设,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他踏入帝京的那一刻起,一场新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 而他,褚家的长孙,将站在风暴的中心,为褚家的未来,也为陈先生的嘱托,奋力前行。 最难办的是金家,金家也是隐世家族,背靠血狱宫,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金家蛰伏百年,素来只在血狱宫诏令下出手,听说金豆豆从血狱宫归来,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褚承志亲眼见证陈景言把金豆豆废了,而且不可能再恢复。 可若金豆豆真已痊愈,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血狱宫动用了禁忌秘术,以命续命,以煞养身。 这背后,必是冲着陈景言而来,也必牵动整个隐世格局的重新洗牌。 而且,血狱宫的实力恐怖如斯。 血狱宫若真出手,必如雷霆裂空,无声却致命。褚承志心里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仿佛冰针刺入骨髓。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帝京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却照不进他此刻沉重的心绪。 血狱宫,这个只在家族秘辛中偶尔提及的名字,此刻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以命续命,以煞养身,光是这八个字,就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与狠戾。 金豆豆本是金家寄予厚望的天才,被陈景言废去修为,已是奇耻大辱,如今血狱宫竟不惜动用禁忌秘术也要让她恢复,其背后的决心与疯狂可想而知。 这不仅仅是为了一个金豆豆,更是血狱宫对陈景言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对整个现有隐世秩序的悍然冲击。 他深知,褚家既然选择了站在陈景言这边,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金家与血狱宫的联手,将是他们回归帝京后面临的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一道难关。 鉴天阁的资源固然强大,但血狱宫经营百年,其势力盘根错节,手段更是狠辣无情。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景言的身影,那位看似年轻的先生,总能在波澜诡谲中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这一次,面对的是血狱宫这种庞然大物,陈先生是否还能如往常一般举重若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杞人忧天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帝京的局势,与鉴天阁顺利对接,然后按照陈景言的部署,协助童辉父女在童家站稳脚跟。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走得准。 他打开电脑,调出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帝京各大家族及隐世势力的资料,开始仔细研读。 童辉来到一个秘密会所。灯光幽暗,檀香弥漫,会所深处的密室门口站着几个保镖。 第322章 神秘的身份 童辉走到门口,有一个保镖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童辉向保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密室内,檀香更浓,灯光很暗。 童辉一眼就看出来坐在主位的年轻男子就是二皇子。 二皇子示意童辉坐下。 童辉依言落座,目光微垂,姿态恭敬却不失分寸。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皇子,实则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是帝京权力棋局中不可小觑的存在。 密室里除了二皇子,再无他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二皇子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纹路,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童先生,突然召见你,有点唐突,还要请你原谅。” 童辉赶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殿下客气了,能被殿下召见,那是我童某的荣幸。” 二皇子示意童辉坐下:“童先生,这里是私人场所,不必这么拘谨。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童辉心想,二皇子突然召见他,肯定有大事,绝对不是什么随便聊聊这么简单。 果然如童辉预料的那样,二皇子很快就开口道:“童先生,我听说你的女儿童梦妍小姐和陈先生已经在一起了,你很快就要成为陈先生的岳父之一了,是吗?” 童辉心头一紧,什么叫“成为陈先生的岳父之一”,他这是在恭贺还是在嘲笑?陈景言到底有多少岳父? 他喉结微动,却未立刻作答。但二皇子的话他不敢拒答。 他犹豫了一下,才沉声道:“殿下明鉴,小女与陈先生确为知己,如果陈先生能娶了我的女儿梦妍,那是童家莫大的福分。” 童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毕竟谁不想攀附鉴天阁少主这棵参天大树?” 二皇子轻笑一声,指尖停在玉佩螭龙之眼上,一边笑一边摇头说道:“童先生此言差矣。难道你不知道陈先生的真实身份吗?” 童辉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此话怎讲?陈先生的身份,不就是鉴天阁少主吗?难道你怀疑这是假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鉴天阁少主这个身份已经足够分量,难道还有更深不可测的背景? 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鉴天阁少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笑出声,“那只是他诸多身份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童辉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如此,他可能还有更惊人的身份。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二皇子的下文。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彻底颠覆他对陈景言的认知,甚至改变童家未来的命运。 二皇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直刺童辉:“难道童先生是真的不知道吗?” 童辉摇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他是鉴天阁的少阁主。” 二皇子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童辉,说道:“我告诉你,据我了解,陈先生除了是鉴天阁的弟子,他还是凌霄宗的圣子,天阙军的首领,还有......还有他很可能是天悦集团的幕后大佬。” 童辉瞪大了惊愕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童辉如此失态,二皇子将酒杯缓缓举至唇边,猩红液体映着烛光,仿佛一滴凝固的血。 他垂眸一笑:“怎么,这就破防了?可这还不算完。” “还有什么?” 童辉声音干涩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他……他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二皇子将酒杯轻轻搁在案角,烛火在他眸底跳动如焰:“你听说过大国师吗?” 童辉呼吸一滞,指尖猛然掐进掌心——大国师。在大夏,大国师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殿下,你怎么这么问?在大夏,大国师只是一种传说。有人说,大国师来自另一个世界。” 二皇子指尖轻叩案面,三声短促如惊雷:“传说?不,她就是神,就连国主都要对她顶礼膜拜,我听说陈景言和她的关系十分亲密。” 童辉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鉴天阁少主就已经令人震惊不已,凌霄宗的圣子、天阙军的首领、天悦集团掌舵者,每一个身份都足以撼动这个世界。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和神一样存在的大国师有关系,他到底是什么人? 童辉喉间发紧,冷汗浸透内衫,却不敢抬手擦拭。 二皇子忽然压低声音:“更准确地说——她是大国师的情人......” 童辉膝盖一软,几乎跪倒,茶盏哐当碎裂在地。 看到童辉失魂落魄的样子,二皇子赵广成沉下脸说道:“童先生,一个帝京豪门的掌舵者,怎么这么不淡定?” “我......我......” 赵广成拍了拍童辉的肩膀,沉声道:“童先生,你别忘了,你的女儿童梦妍是陈先生的红颜知己,你这个未来的岳父,应该做点什么?” 童辉浑身一颤,指尖冰凉,仿佛被无形之线勒住咽喉。他能做什么?他在陈景言的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气音,仿佛声带被冻住。 看着童辉惶恐不安的神情,赵广成忽然笑意微敛,目光如刃:“童先生,今后童家我罩着,但你必须给我弄清楚陈先生的真实身份。具体怎么做,你和你的女儿童梦妍小姐商量着办——毕竟,她才是最靠近那团烈火的人。” 童辉没想到,原来赵广成找他,为的是让他去搞清楚陈景言的真实身份。 童辉喉头一哽,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他感觉越想越不对劲,陈景言太可怕了——可怕到连二皇子都不敢正面招惹,只敢借他父女之手迂回试探。 “二殿下,这......” 赵广成低声说道:“童总,童家是我的人,陈先生是你的女婿,所以,你女婿必须为我所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童辉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敢不答应吗? 第323章 为什么突然间问这个 “可是,殿下,”童辉声音艰涩,带着一丝哀求,“小女与陈先生之间,是真情实意,并非利用。若让她去探查陈先生的底细,恐怕……恐怕会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引来陈先生的雷霆之怒。届时,莫说童家,恐怕连殿下您……”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陈景言那样的人物,岂能轻易试探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赵广成脸色微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真情实意?童先生,在这帝京,在这权力场中,真情能值几个钱?陈先生身份如此显赫,身边又岂会只有梦妍小姐一人?你以为,褚家为何会倾尽全力支持你?还不是因为陈先生这层关系。你若不抓住这个机会,在童家,你们父女永远无法执掌童家。” 他话里话外,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童辉沉默了,他知道二皇子说的是事实。 褚家的支持固然重要,但二皇子的施压同样让他如芒在背。 他夹在中间,进退维谷。一边是深不可测的陈景言,一边是野心勃勃的二皇子,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让整个童家万劫不复。 “殿下,”童辉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并非我不愿,只是此事风险太大,小女她……” 赵广成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风险?这世上哪有没风险的事?富贵险中求!你若成功,童家不仅能在你的带领下重回巅峰,甚至能更进一步,成为我麾下最得力的臂助。届时,你便是我赵广成的功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若你敢阳奉阴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童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二殿下,我明白了。” 赵广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才对嘛,童先生。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听到确切的消息。” “……是。”童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从秘密会所出来,童辉只觉得浑身脱力,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惶恐与迷茫。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儿开口,更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去,等待他们父女,等待整个童家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帝京的繁华依旧,可在他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陈景言的身影再次浮现,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此刻在他心中,已然成了一个无法理解、却又必须仰望的存在。 而二皇子的逼迫,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童辉立即拿出手机,给他的女儿童梦妍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通。 “爸......我......” 童梦妍喘息未止。 童辉有些困惑不解,难道她在跑步锻炼? “梦妍,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我......我在睡觉。” 童辉先是一怔,睡觉用得着这么急促的喘息? 他很快就听到女儿身旁男人低沉的喘息声。 童辉喉头一紧,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男人肯定是陈景言。 他知道他的女儿童梦妍,向来清冷自持。除了陈景言,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童辉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脸颊发烫,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旖旎。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没……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你……你们先忙,忙完了给我回个电话。” 说完,不等童梦妍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仿佛那手机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挂了电话,童辉靠在冰冷的车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却依旧怦怦直跳。 他苦笑一声,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有了可以依靠的男人,这本是好事,可偏偏这男人是陈景言。 原来,他一直让自己的女儿童梦妍攀附陈景言,是因为他是鉴天阁少阁主。 可现在,他觉得事情比他想的严重的多了。 陈景言的身份太可怕了,这种天神级别的人,根本不是靠攀附就能维系关系的存在——他是能改写规则的人。 弄不好,童家非但得不到庇护,反而会因这层牵连,在规则重写时被碾作齑粉。 再加上二皇子的胁迫,童家夹在中间更难做人了。 夜风更凉了,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驶离。 车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他那张写满焦虑与挣扎的脸。他知道,这件事拖不得,二皇子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何其短暂,却又何其漫长。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童辉的手机终于响了,是童梦妍打来的。 “爸,刚才……你有事吗?”童梦妍的声音带着一丝羞赧,还有一丝未散的慵懒。 童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梦妍,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在电话里谈谈。” “方便的,爸,您说吧。”童梦妍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只是尾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童辉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模糊的灯火,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力量。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梦妍,你……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对陈先生……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景言?我……我了解他啊。他是鉴天阁的少主,为人正直,有担当,对我也很好。爸,怎么突然问这个?” 童梦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鉴天阁少主……”童辉低声重复了一句,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梦妍,那只是他诸多身份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第324章 童梦妍左右为难 “什么?”童梦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震惊,“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景言他还有别的身份?” 童辉闭了闭眼,将二皇子告诉他的那些信息,一字一句地向女儿复述了出来:“他还是凌霄宗的圣子,天阙军的首领,甚至……很可能是天悦集团的幕后大佬。” 每说出一个身份,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就停滞一分。当童辉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隐约的电流声。 “梦妍?你在听吗?”童辉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在听,爸。”童梦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景言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陈景言,可现在看来,她所认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凌霄宗的圣子、天阙军的首领、天悦集团的幕后大佬……这些只在传说和顶级权力圈层中流传的名号,竟然都集中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上。 “还有更让你震惊的。”童辉的声音艰涩无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对女儿的冲击会更大,“二皇子还说……陈先生和大国师的关系十分亲密,甚至……甚至是大国师的情人。”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童梦妍脑海中炸开,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大国师!那是大夏如同神祇般的存在,是连国主都要顶礼膜拜的人物!景言怎么会和大国师…… “爸,这……这些都是真的吗?二皇子他……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童梦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童辉苦笑一声,将二皇子召见他的经过,以及逼迫他探查陈景言真实身份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女儿。 “梦妍,二皇子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让我通过你,去弄清楚陈先生的真实身份。他说,童家以后他罩着,但我们必须为他所用,让陈先生……也为他所用。” “什么?!”童梦妍又惊又怒,“他怎么能这样!他这是把我们当成棋子,当成试探陈先生的炮灰!爸,我们不能答应他!陈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的身份如此显赫,岂是能随意试探的?稍有不慎,我们童家就会万劫不复!” 童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疲惫地说道:“我知道,爸当然知道。可是梦妍,二皇子的手段你也清楚,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若不答应,褚家的支持会立刻消失,我们在童家的地位也会不保,甚至……童家都可能因此遭殃。”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中充满了挣扎和无助。 童梦妍的心乱如麻,一边是深不可测、身份惊人的爱人,一边是步步紧逼、野心勃勃的皇子,而她和父亲,以及整个童家,就被夹在这两股庞大的势力之间,进退两难。 “爸,”许久,童梦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决绝,“我不会去探查景言的底细。我们和他之间,是感情,不是交易,更不是用来攀附权贵、满足他人野心的工具。如果二皇子因此要对付童家,那我们就坦然面对。至于童家的权力……如果必须用牺牲感情和良知来换取,那不要也罢。” 童辉听到女儿这番话,心中既是欣慰又是苦涩。欣慰的是女儿守住了本心,苦涩的是前路更加艰难。“梦妍,话虽如此,可二皇子那边……” “爸,您先稳住他,就说我需要时间。”童梦妍打断父亲,语气逐渐坚定,“这件事,我会亲自和景言谈。他如果信任我,会告诉我的。如果他不愿说,我也不会强求。至于二皇子那边,我会想办法周旋。爸,您放心,我不会让童家有事的。” 听到女儿如此说,童辉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女儿一向聪慧有主见,或许她真的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好,梦妍,爸信你。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陈先生说?” “我……我......”童梦妍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尽快弄清楚真相,也必须和陈景言坦诚相对。“他在洗澡,等会儿我问问她” “好,你自己小心。”童辉叮嘱道,挂断了电话。 车内,童辉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女儿这样下去,会面对什么,又会带来什么结果。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相信女儿,也……隐隐地,相信那个深不可测的陈景言。希望,他对梦妍的感情,是真的。 陈景言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童梦妍在好好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澄澈。 他擦着湿发走近,被童梦妍一把拉了倒在床上。 “景言,你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我,你得好好陪我。” 童梦妍跨坐在他身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景言挑了挑眉,任由她动作,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笑意:“哦?那你想我怎么陪你?”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垂,引得她微微一颤。 童梦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俯身贴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却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景言,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陈景言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凝视着童梦妍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所有思绪:“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童梦妍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很多秘密。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你的心跳;可有时候,又觉得你离我很远,远得像天上的星辰,遥不可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第325章 他只想这一世好好补偿童梦妍 陈景言沉默了片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梦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秘密,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只是时机未到,或者……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景言不想让童梦妍知道他们的前世,他只想这一世好好补偿童梦妍,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那你告诉我,”童梦妍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急切和期盼,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你是不是凌霄宗的圣子?是不是天阙军的首领?天悦集团……是不是也是你的?” 她一口气问出了这些压在心头的重磅信息,每问一句,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陈景言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被窥破的无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童梦妍的心跳得飞快,既期待着答案,又害怕听到那个会颠覆她认知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陈景言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童梦妍心中一紧,知道他已经默认了。她咬了咬唇,决定坦诚相告:“是……是我爸。他今天被二皇子召见了。二皇子说,你身份显赫,让我爸……让我爸通过我,来探查你的底细,还说要让你为他所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继续说道:“景言,我是你的女人,我真心爱你。但他是我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我虽然没有答应,但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陈景言听完,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童梦妍的头发,动作温柔:“傻丫头,这些事情,本不该让你卷入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说的那些,基本都对。凌霄宗圣子、天阙军首领、天悦集团……这些都是我的。” 尽管心中已有准备,但亲耳听到陈景言承认,童梦妍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身份,每一个都足以震动整个大夏,而它们竟然都集中在她深爱的这个男人身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有些神秘但足够优秀的青年,却没想到,自己爱上的竟是这样一位站在权力巅峰的人物。 “那……大国师呢?”童梦妍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最让她心悸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二皇子还说……你和大国师……” 陈景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童梦妍:“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童梦妍被他眼中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他说……你是大国师的情人。”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陈景言,生怕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陈景言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一派胡言!”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皇子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陈景言接着问道:“梦妍,你是不是吃醋了?” 童梦妍俯下身子,一边亲吻陈景言一边说道:“景言,我和我爸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赵广成是皇子,现在国主让他的几个儿子互相争斗,优胜劣汰。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二皇子的优势很明显。他主动拉拢童家,也明确答应让我爸成为童家的继承人。” “这对我们童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尤其是在如今家族内部竞争激烈的情况下。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想要的,是利用我们,去接近你,甚至……控制你。爸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家族的未来,一边是可能存在的灭顶之灾。我刚才已经跟爸说了,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感情不是交易,更不能成为他野心的垫脚石。但二皇子那边,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他手段狠辣,若是我们不配合,童家恐怕……” 童梦妍的声音越来越低,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愁绪。 她知道,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稍有不慎,不仅她和陈景言的感情会受到考验,整个童家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望着陈景言:“景言,我知道这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景言搂住童梦妍的腰,说道:“梦妍,只要你高兴,你想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二皇子想知道我和大国师的关系,你就告诉他,我在西南秘境偶遇大国师,同为修道之人,一见如故。我们在一起论道三日,彼此印证所学,仅此而已。他若不信,大可亲自去西南秘境查探——那里至今留有我们布下的两仪阵痕,风蚀未尽,尚可辨识。” 他和小莲子的确在西南秘境论道、修炼,这是事实。 大国师小莲子在西南秘境杀了三皇子,皇宫早就知道了。所以,陈景言这番说辞,二皇子肯定会相信。 “至于童家,”陈景言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告诉童伯父,不必理会二皇子的威胁。童家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他想让童伯父成为家主?可以。我会让这件事成为现实,而且,是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无需依附任何人,更不用牺牲你的幸福。” 童梦妍怔怔地看着陈景言,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一切困难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心中的不安和焦虑,在他沉稳的话语中,一点点消散。她知道,陈景言从不说空话。 “景言……”她哽咽着,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所有的委屈、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 陈景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而安抚:“好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不过,你刚才问我那些问题的时候,样子倒是挺勇敢的。” 第326章 你也会吃醋 童梦妍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什么都瞒着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只是个鉴天阁少主呢。” “鉴天阁少主,也没什么不好。”陈景言笑了笑,“那是我最轻松,也最接近你的身份。” 他不想用那些显赫的头衔去定义他们的关系,他只想做童梦妍身边那个可以依靠、可以让她安心的陈景言。还她上一世欠下的债。 “那你以后不许再瞒我了。”童梦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问,你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陈景言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认真:“好。只要是你想知道的,只要是我能说的,都告诉你。” 他心中暗忖,关于前世的事情,或许暂时还不能说,那太沉重,他只想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今生。 童梦妍得到了他的承诺,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破涕为笑,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缠绵悱恻,带着一丝释然,一丝依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景言加深了这个吻,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而静谧的轮廓。 童梦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或许将不再平凡,她将和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一起,面对未知的风雨。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而陈景言看着怀中安然睡去的童梦妍,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真不知道童梦妍对他的爱是真的,但他对童梦妍只有愧疚,这份愧疚早已在轮回中沉淀为执念,化作他守护她此生平安喜乐的唯一准则。 陈景言轻轻搂着童梦妍,在她那性感的双唇上落下一吻,指尖拂过她微颤的睫毛——这具躯壳里住着的,终究是他用三世光阴才寻回的魂灵。月光如水,静默流淌,仿佛时间本身也放轻了脚步,不忍惊扰这场迟来的重逢。 夜渐渐深了,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从窗外传来的几声虫鸣。 陈景言小心翼翼地将童梦妍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为她掖好被角。 看着她熟睡中依旧带着一丝倦意的脸庞,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温柔,有怜惜,更有一份深藏心底的决绝。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从方才的温情脉脉,逐渐变得冷峻起来。 “二皇子……”陈景言低声呢喃,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既然你主动招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眼中寒光闪烁,天阙军的势力遍布大夏,想要对付一个区区皇子,易如反掌。 但他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以免引起国主的警惕,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些腌臜事再次惊扰到童梦妍。 “看来,是时候让天阙军稍微‘活动’一下了。” 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需要让二皇子明白,有些人,有些势力,是他永远也招惹不起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景言哥哥,你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悦耳却充满暧昧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是天阙军四大统领之一的玉面狐,陈景言的红颜知己。 玉面狐是妖族圣女,半妖半人,她的美艳,足以倾城,却也藏着蚀骨的锋利。 “小狐狸,你还好吗?” “我很好,就是太想你了。”玉面狐顿了一下,问道:“景言哥哥半夜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麻烦事了?”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才说道:“你带着你的玉面军返回帝京,我估计最近帝京会有些异动,你带人暗中盯紧二皇子府,尤其是他在帝京的社会关系。” 陈景言还给玉面狐安排了很多事情。他现在只能留在江海,继续做他的傻子。 “明白,景言哥哥,帝京的事情你就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陈景言刚挂掉电话,童梦妍从后面抱住他柔软的手臂环住他腰际,带着初醒的微凉与依恋,发丝蹭过他后颈,像一缕无声的试探。 “这么晚,给谁打电话,听声音,她一定很漂亮吧?” 陈景言身形微顿,却未转身,只将她环在腰间的手轻轻覆住,声音低沉而平稳:“怎么?你也吃醋了?” 童梦妍把双手收紧了一些,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脊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也吃醋?什么意思,还有谁吃你的醋?” 陈景言转过身,轻轻抱住童梦妍,掌心温柔地托住她后颈,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细腻的肌肤,“我说过,在我的心目中,你和柳云烟在我的心里并列如双生花,是我心里永远最重要的人。” 童梦妍吻了一下陈景言,问道:“你和柳云烟已经结婚,可她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她真正的老公,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样?你这样做,值得吗?” 陈景言没办法解释,这是她上一世欠她的,这一世,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偿还她。 “梦妍,我说过,我对你和柳云烟的爱,从来都不会求回报,具体原因,你就别问了。” 童梦妍仰起脸,目光如水,却欲言又止。 陈景言是什么人她都还没有搞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更无从知晓。 他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金豆豆回到帝京,金家老宅灯火通明,祠堂香火缭绕。 金灿姬带着金家人来到祠堂,肃穆跪拜,三炷清香燃起,青烟袅袅升腾。 青烟缭绕中,金灿姬垂眸低语:“先祖在上,金家血脉未断,朱子家礼所承之序,今日再续。” 说着,他指尖抚过神主牌上“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十字,转头看了看金豆豆,继续说道:“不孝子金灿姬带着金家儿孙跪拜金家列祖列宗。今日,金家第三十六代长孙金豆豆已经步入天阶大圆满,是金家千年未有之资,亦是我金氏重振门楣之始。” 第327章 这口气金家实在咽不下去 青烟未散,烛火微摇,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豆豆,从此刻起,你肩上所负,不只是金家荣辱,更是天地正序。”金豆豆跪伏于地,额头触着冰凉青砖,脊背挺得笔直。烛光在他睫毛下投出颤动的影,像未落的泪。他沉默片刻,只道:“孙儿不敢忘。” 祠堂外忽起夜风,吹得檐角铜铃轻响,似应和,似昭告。香灰簌簌坠落,一截凝成灰白小柱,稳立不倾。 金豆豆起身时,膝盖已在青砖上压出两道浅痕。 他望着神主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沉睡在时光里的先祖仿佛正透过香火凝视着他。 金灿姬将一枚刻着“金”字的墨玉令牌塞进他掌心,令牌触手生凉,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显然已被无数人摩挲过。 “这是金家传家的‘镇岳令’,持此令者,可调动金家所有资源。” 金灿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豆豆,记住,金家可以低调,可以隐忍,但绝不能任人欺凌。你天阶大圆满的修为,是金家的底气,也是你的利刃。今后,金家就能在帝京横着走了。” 金豆豆握紧令牌,墨玉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因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爷爷,孙儿明白。”他的声音尚带少年的清越,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祠堂外的风似乎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金灿姬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得摇曳的古槐,缓缓道:“帝京不比江海,这里的水太深。二皇子赵广成最近动作频频,拉拢了不少世家,连童家都被他盯上了。你这次回来,金家依托血狱宫,可以把帝京世家都踩在脚下了。” 祭拜完祖宗,金家人回到正厅,金灿姬端坐主位,金家人都垂手立于阶下。檀香余韵未散,茶烟袅袅升腾,映得满堂鎏金匾额幽光浮动。 金灿姬摆摆手让大家都坐下。“金家隐世几百年,一直蛰伏于市井烟火中韬光养晦。如今,隐世家族的生存空间正被一些新贵挤压,生存空间日益逼仄,金家有血狱宫撑腰,我们应该逐步走到前台。” 金灿姬指尖轻叩紫檀扶手,声音如金石相击:“明日,给叶家下拜帖,告诉叶家,金家和叶家商议豆豆和叶家大小姐叶婉蓉的婚事。” 金豆豆闻言,大吃一惊。 要是换在过去,这个消息会让他从梦中笑醒的。可今时不比往日,离开血狱宫之前,寒祺警告过他,他要是敢打别的女人的主意,寒祺会阉了他。 叶家大小姐叶婉蓉是他的梦中情人,可此刻,他已经不敢有丝毫妄念,有贼心没贼胆。 寒祺连老宫主銮舆都敢杀,金豆豆算什么东西。寒祺想杀金豆豆,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金豆豆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墨玉令牌的凉意此刻竟压不住额角渗出的冷汗。 “爷爷,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叶家叶婉蓉不喜欢我,强扭的瓜不甜。” 金灿姬一掌拍在紫檀扶手上,震得茶盏嗡鸣:“胡说!这么能说算了?不错,叶家是帝京第一豪门,可现在的叶家,被鉴天阁抛弃,内忧外患,早已不复当年鼎盛。而我金家有血狱宫为靠山,正是取而代之的天时地利!你若退缩,不仅错失良机,更会让外人以为金家徒有虚名、色厉内荏!这叫趁他病要他命。如若叶家能识时务,主动将叶婉蓉嫁入金家,与金家联姻,尚可保全颜面;若执意顽抗,金家一定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金豆豆很为难,一边是金家的掌舵人金灿姬,一边是寒祺那柄悬在头顶的无形利刃。 两头他都得罪不起。 “爷爷,”金豆豆声音发紧,膝盖在椅子上磕出轻响,“血狱宫那边……寒祺大人曾言,我需潜心修行,婚嫁之事暂不可提。” 他刻意加重“寒祺大人”四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掌心的墨玉令牌都沁出湿意。 金灿姬瞳孔骤缩,茶盏在案几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寒祺?不过是血狱宫一个圣女,也敢干涉我金家家事?” 他冷笑一声,花白的胡须因怒气而颤抖,“豆豆,你莫不是在血狱宫待傻了?金家如今有血狱宫这座大山,何惧一个圣女?待我明日亲自去血狱宫走一趟,我就不信,他们会为了一个黄毛丫头,驳了我金家的颜面!” “不可!”金豆豆猛地起身,令牌“哐当”掉在青砖上,滚出老远。他顾不上捡,额上青筋暴起,“爷爷!寒祺大人不仅仅是圣女,他现在还是血狱宫的宫主!老宫主的銮舆已经……” 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住,寒祺弑主之事乃是血狱宫禁忌,他怎敢在外人面前妄言。 金灿姬见他神色惊惶,不似作伪,心中疑窦丛生。他弯腰捡起令牌,触手的湿滑让他眉头紧锁:“你且说清楚,这寒祺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豆豆嘴唇哆嗦着,寒祺那双淬着寒冰的眸子仿佛就在眼前。 他颓然坐回椅子,声音低哑:“他……他是血狱宫现任宫主,掌管宫内生杀大权。孙儿在血狱宫见识了他的修为,寒祺已经入神境。”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正厅内瞬间死寂。金家人面面相觑,连金灿姬也怔住了,方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 血狱宫已经易主,原来一直袒护金家的銮舆已经死了,血狱宫重新洗牌,金家能否继续受血狱宫庇佑,那就由寒祺一人说了算。 “这……”金灿姬手指摩挲着令牌上的“金”字,眉头拧成了疙瘩,“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门亲事黄了?” 金豆豆垂首,盯着地面上的砖缝,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爷爷,叶婉蓉之事,孙儿……孙儿觉得还是算了吧。” 金灿姬觉得现在的金家,已非昔日可比,过去叶家一直以帝京第一豪门自居,看不上金家。这口气金家实在咽不下去。 他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叶家那丫头必须娶进门,成为金家的儿媳。这是金家重振门楣的唯一机会。金家的实力和叶家的财力结合在一起,可谓珠联璧合,足以碾碎帝京的任何势力。所以,明天必须去和叶家商议婚期,不容拖延!” 第328章 金家要挟叶家 金豆豆闻言,心头一紧,一时不知如何。 第二天一大早,金家的拜帖就已经送达叶家。 叶家已经听说金家的事情了。 金家大少金豆豆已经拜入血狱宫门下,现在的金家今非昔比,不是叶家能招惹的。 叶家人知道来者不善,可叶家不敢拒绝,只能在家恭候金家的到来。 叶老爷子叶俊凯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端坐在正厅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 他身旁的儿子叶蓁和儿媳妇梅乐惜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显然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金家人而心神不宁。 叶凌川看到爷爷满脸的凝重和烦躁不安的样子,心里很着急。 叶婉蓉一直在江海经营资金的事业,对帝京的事情一概不知。 叶凌川走到叶俊凯身边,低声道:“爷爷,要不我现在给婉蓉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回来一趟?金家突然提婚,来势汹汹,这事恐怕还得她自己拿主意。” 叶俊凯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糊涂!现在打电话让她回来,岂不是让她也卷入这漩涡?金家如今有血狱宫撑腰,我们叶家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婉蓉在江海,或许还能避开一时。” 梅乐惜眼圈微红,声音带着哭腔:“爸,婉蓉是我们叶家的掌上明珠,怎么能让她嫁给金豆豆那个……那个纨绔子弟?听说他在帝京名声极差,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横行霸道,婉蓉嫁过去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叶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金家这是趁火打劫!我们叶家虽然如今势弱,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如此羞辱!大不了鱼死网破!” “住口!”叶俊凯猛地打断他,“鱼死网破?我们拿什么跟金家斗?拿什么跟血狱宫斗?你想让叶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正厅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老爷,金家的人到了。” 叶俊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沉声道:“请他们进来。” 金灿姬在儿子金正雄、儿媳徐淑英、孙子金豆豆以及管家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叶家正厅。 金灿姬目光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叶家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 金豆豆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躲闪,不敢与叶家人对视,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叶老爷子,别来无恙啊。”金灿姬大马金刀地坐在叶俊凯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想必拜帖你已经收到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商议一下豆豆和你家婉蓉的婚事。金叶两家联姻,强强联合,将来在帝京,还有谁敢小觑我们?” 叶俊凯强挤出一丝笑容:“金老爷子,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愿。婉蓉这孩子,性子倔得很,我怕她……” “意愿?”金灿姬冷笑一声,打断道,“叶老爷子,事到如今,就不必说这些虚话了。叶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我都清楚。袒护叶家的三皇子葬身西南秘境,鉴天阁抛弃了你们,二皇子又虎视眈眈,若没有我金家庇护,叶家还能撑多久?我给你个面子,亲自上门来谈,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就不是商议,而是通知了。”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在叶家人的心上。 叶蓁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反驳,却被叶俊凯用眼神制止了。 叶俊凯知道,金灿姬说的是事实,叶家现在确实没有底气和金家抗衡。 “金老爷子,婉蓉她现在不在帝京,在江海。”叶俊凯试图拖延,“不如等她回来,我问问她的意思?” “不必了。”金灿姬摆摆手,“江海离帝京也不远,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叶老爷子,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这门亲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说完,他站起身,看都不看叶家人难看的脸色,带着金豆豆转身就走。 金家人走后,叶俊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叶蓁忍不住道:“爸,我们不能就这么答应啊!婉蓉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死的!”梅乐惜更是泣不成声:“都怪我,当初要是不让婉蓉去江海就好了……” 叶凌川看着爷爷憔悴的面容,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只有那个人能帮叶家。他眼神一亮,对叶俊凯道:“爷爷,我想到一个人,或许他能帮我们!” 叶俊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叶凌川:“谁?” “陈景言!”叶凌川一字一句道,“婉蓉在江海,一直和陈景言在一起。陈景言虽然看起来……嗯,有些痴傻,但他身边有高人相助,而且他之前在江海,连二皇子的人都敢得罪,说不定他有办法对付金家!” 叶俊凯皱起眉头,显然对陈景言没什么印象:“陈景言?就是那个传说中江海市柳家的傻子赘婿?他能有什么办法?” “爷爷,您别小看他!”叶凌川急忙道,“婉蓉跟我说过,陈景言不简单,他好像有什么特殊身份。” 叶俊凯沉默了。他现在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放弃。 他沉思片刻,突然想起来叶凌川之前说过的话:“凌川,你不是说这个陈景言是个傻子吗?找他能解决问题吗?” 叶凌川摇摇头,说道:“爷爷,我们可能误解陈景言了。从鉴天阁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得出来,陈景言和鉴天阁的关系很不一般。或许陈景言能帮得上我们的忙。” 还能怎么样,现在的叶家已经穷途末路了。 他对叶凌川道:“好,你现在就给婉蓉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让她问问陈景言,看他能不能帮忙。记住,一定要委婉,不要给婉蓉太大压力。” 叶凌川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婉蓉的电话。 而此时的叶婉蓉,正在江海的公司里处理事务,对帝京即将到来的风暴,还一无所知。 第329章 有事慢慢说 叶婉蓉看到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斜眼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显示“大哥”二字。 她连忙拿起手机,滑动屏幕:“喂,大哥?” “婉蓉,家里出事了……”叶凌川声音沙哑,顿了顿才把金家逼宫、叶氏濒临崩盘的事一一道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听见她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安慰道:“大哥,你先别慌,慢慢说。” 叶婉蓉声音沉静如深潭,指尖停驻,眉间却已凝起寒霜,“金家敢此时发难,必有所恃。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凌川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婉蓉,你……能不能请陈景言出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叶婉蓉忽然轻笑一声:“陈景言?哥,你不是看不起陈景言吗?如今倒来求他了?我......” 叶凌川连忙解释:“婉蓉,是我错了!你不是说他救过你,他很厉害吗?现在叶家生死攸关,我顾不上脸面了!” 叶婉蓉忍不住笑出声来:“哥,你这个帝京第一豪门的大少爷,还有不要脸的时候。” “婉蓉,我没跟你开玩笑。”叶凌川声音发紧,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婉蓉,叶家现在已经不是帝京第一豪门了,是随时可能被金家连根拔起的危局!找陈景言帮忙,是叶家最后的生路!” 叶婉蓉敛了笑意,她终于知道她的哥哥不是在开玩笑。 电话里传来叶凌川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叶婉蓉能想象出他此刻焦灼的模样。 她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江海市区繁华的街景,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 金家……血狱宫……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心中迅速盘算着。 金家一向野心勃勃,金豆豆来到江海市追求她,被陈景言给废了。 只是她没想到,金豆豆竟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咸鱼翻身,说明他的确不简单。 如今,金家攀上血狱宫这棵大树,自然要迫不及待地扩张势力,而根基动摇的叶家,便成了他们眼中最好捏的软柿子。 联姻?不过是金家吞并叶家的第一步罢了。 “哥,”叶婉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你把金家今天来的人的具体说辞,还有爷爷和爸妈的反应,再仔细跟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叶凌川不敢怠慢,连忙将金灿姬的傲慢、金豆豆的局促,以及叶俊凯的无奈、叶蓁的愤怒、梅乐惜的悲伤,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金灿姬那句“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和“三天期限”,更是加重了语气。 听完叶凌川的叙述,叶婉蓉沉默了更久。 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她知道,哥哥把希望寄托在陈景言身上,多半是病急乱投医,连爷爷不也对那个“傻子赘婿”充满疑虑吗? 可是,除了陈景言,叶家现在还能指望谁?三皇子已死,鉴天阁袖手旁观,二皇子虎视眈眈,放眼整个帝京,竟无一人能为叶家仗义执言。 “哥,”叶婉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在帝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试图联系任何可能的‘援手’,以免打草惊蛇,让金家提前发难。” “那……陈景言那边……”叶凌川小心翼翼地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叶婉蓉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想起了那个人们口中的傻子,关键时刻却总能化险为夷的男人。 他那看似痴傻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连二皇子的人都敢得罪,甚至与鉴天阁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或许,哥哥这次,真的没有找错人? “陈景言这边,我会去说。”叶婉蓉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是,哥,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出手。毕竟,这是帝京金家,背后还有血狱宫。他只是一个……嗯,一个普通人。” 她刻意用了“普通人”三个字,既是说给叶凌川听,也是在自我审视。 “婉蓉,拜托你了!”叶凌川的声音充满了恳求,“叶家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叶婉蓉轻轻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负在身后。 窗外的阳光明媚,洒在她精致的脸上,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金家,血狱宫……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动叶家,想动她叶婉蓉,没那么容易! 她拿起手机,翻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大哥哥,你在哪?” “我在外面。” 陈景言在紫霞宫,但他不想把紫霞宫的情况告诉叶婉蓉。所以,他只能说在外面。 叶婉蓉嗫嚅着说出她的诉求。 陈景言听着电话那头叶婉蓉略带迟疑和委屈的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了解清楚。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石桌,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紫霞宫内灵气氤氲,仙鹤在远处的亭台楼阁间翩跹,与电话里传来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所以,金家仗着金豆豆拜入了血狱宫,就逼着你爷爷答应婚事?” 陈景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叶婉蓉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波澜。 “嗯,”叶婉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金灿姬说,给我们叶家三天时间考虑,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我哥他们现在都急疯了,爷爷也……” “血狱宫……”陈景言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血狱宫行事诡秘狠辣,在江湖上声名狼藉,没想到这次竟然把手伸到了帝京的家族争斗中。 金豆豆那点微末道行,能拜入血狱宫,恐怕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大哥哥,我知道这件事很麻烦,血狱宫不是好惹的……”叶婉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血狱宫的名头,足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第330章 这是一个季度的分红 叶婉蓉甚至已经做好了陈景言拒绝的准备,大不了她就自己回帝京,哪怕是玉石俱焚,也不能让金家得逞。 “麻烦?”陈景言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叶婉蓉从未听过的自信与从容,“婉蓉,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叶婉蓉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有些发热。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句安慰,此刻听来,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可是,那是血狱宫啊……”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血狱宫又如何?”陈景言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别说一个小小的血狱宫,就是再强的势力,敢动我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你的人……”叶婉蓉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心跳漏了一拍,刚才的紧张和焦虑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不少。 “你是我陈景言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陈景言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叶家现在是你的软肋,也就是我的事。三天时间是吧?足够了。” “大哥哥,你……你想怎么做?”叶婉蓉好奇地问,心中充满了期待。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陈景言说道,“你只需要告诉你爷爷,让他安心,三天之后,金家不会再来烦他。你也不用回帝京,在江海等我消息就好。” “真的吗?”叶婉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景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好了,别担心了,该吃吃该喝喝,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嗯!”叶婉蓉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虽然她不知道陈景言具体要怎么做,但他的话,却给了她无穷的信心。 “大哥哥,你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陈景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叶婉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和寒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的繁华街景,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暖了。 叶婉蓉的保镖肖茹和程雨婷走进她的办公室。 “马上给我找五星级酒店大厨,带着食材去我的家里给我做饭。今晚,大哥哥要陪我吃饭。” 肖茹立即打电话安排。 等叶婉蓉回到她的公寓,五星酒店的大厨已带着新鲜食材与全套厨具在厨房做晚餐。 叶婉蓉检查了一下食材,很满意。 很快,精致的菜品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 陈景言也来了,叶婉蓉亲自到门口迎接陈景言。 叶婉蓉抱住陈景言说道:“大哥哥,我很想你。” 陈景言看见肖茹和程雨婷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们,他把叶婉蓉推开后,轻咳一声,耳根微热:“婉蓉,我看菜好了,我们先吃饭。” 叶婉蓉抿嘴一笑,挽住他的手臂往餐桌边走,“好,我也饿了,大哥哥。” 叶婉蓉和陈景言紧挨着坐下,厨师过来介绍每道菜的灵感来源与烹饪要点,陈景言微微颔首,说道:“谢谢各位师父,辛苦了。” 肖茹和程雨婷在陈景言和叶婉蓉对面坐下,只管埋头吃饭,不敢说话。 叶婉蓉则一口一个大哥哥,对陈景言很亲热,还不停地给陈景言夹菜。 陈景言夹起一片清蒸鲈鱼,挑掉鱼刺后,轻轻放在叶婉蓉碗中:“你也吃。” “谢谢大哥哥。” 叶婉蓉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鱼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心中更是暖烘烘的。 她偷偷抬眼看向陈景言,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道松茸炖鸡,侧脸线条柔和,平日里那股“痴傻”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度。 “大哥哥,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叶婉蓉忍不住轻声说道。 陈景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哦?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叶婉蓉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感觉……你好像更……嗯,更可靠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陈景言放下汤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傻丫头,我一直都很可靠。” 这顿饭,叶婉蓉吃得格外香甜。之前的焦虑和担忧,在陈景言那句“有我在”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只要有陈景言在,无论多大的风浪,她都能安然度过。 吃完饭,叶婉蓉带着陈景言回到客厅喝茶。 叶婉蓉一边喝茶一边向陈景言汇报景蓉集团运营情况。 集团按照陈景言的战略部署稳步推进,以金融投资为主,多元产业协同为辅。 近期并购的两家新能源科技公司已顺利整合,制药公司在何家以及鉴天阁的支持下,也已通过国家有关部门创新药绿色通道审批,现在已经开始投入生产。 叶婉蓉接着说道:“大哥哥,你占股百分之四十,这个季度你的分红是五十五亿,明天就可以打入你的个人账户。” 陈景言轻轻放下茶盏,说道:“不用打入我的账户,打给陈家,打到我大姐陈薇薇的账户里。” 叶婉蓉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点头:“好,我马上安排。”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大哥哥,你用钱的时候跟我说,我单独给你设个专属账户,随时支取。” 陈景言摇头笑了笑,说道:“不用,我不缺钱。” 鉴天阁几百万亿,都是他的,他手里的零花钱都有几百亿。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金钱本身,而是时间、信任与未被惊扰的平静。 叶婉蓉看着陈景言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更是笃定,眼前这个男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不仅修为高深,而且还是一个投资天才。他大哥叶凌川怀疑他是天悦集团的幕后大佬,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他真的是天悦集团的真正掌舵人,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可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天悦集团所有对外文件签署的,始终是人们心目中神一样存在的苏婉——苏神。 第331章 这就是家的温暖 叶婉蓉不再多言,只是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 客厅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茶香袅袅,与窗外城市的喧嚣隔绝开来。 叶婉蓉偶尔会说起公司里的趣事,或是江海最近的新鲜事,陈景言则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总能恰到好处地说到点子上,让叶婉蓉觉得与他相处格外轻松愉快。 陈景言推脱说要安排一些事务,便要走了。 叶婉蓉多么希望陈景言留下来,可陈景言总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 叶婉蓉把陈景言送到车旁。 就在陈景言要打开车门的时候,叶婉蓉突然搂住陈景言的脖子,那软糯的香唇吻住陈景言的唇,时间仿佛凝滞。 陈景言想把她推开,可叶婉蓉抱得那样紧,像要把自己融进他骨血里。 紧接着,她那柔滑的香舌灵巧地探入,带着青梅初绽般的清冽与执拗。陈景言身形微顿,却未退半分,亦未迎半寸,他始终不拒不纳,不动如渊。 刹那间,他指尖无意识抚过她的腕间。他开始迎合她的香舌。她呼吸骤然一颤,眼睫如蝶翼般剧烈轻颤。 她耳尖泛红,指尖攥紧他西装后襟,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抽身离去。 陈景言最终还是推开了叶婉蓉:“婉蓉,我先走了。” 说完,陈景言就上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她微红的眼尾与未落的泪光。 车子启动,迅速离开。 后视镜里,叶婉蓉仍站在原地,像一株被晚风拂过的白山茶,静默而倔强。 陈景言回到陈家。 陈薇薇和陈楚月姐妹看到陈景言回来,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纷纷迎上来嘘寒问暖。 陈景言的养父母陈天凡和刘玉婷看到儿子回来了,赶忙从书房出来。 刘玉婷快步上前问道:“儿子,吃饭了吗?” 陈景言拉着养母的手坐下后说道:“妈,我已经吃过了。” 陈天凡端详着儿子沉静的侧脸,忽然问:“景言,你最近很忙吗?” 陈景言只是笑了笑,说道:“爸,我不忙,只是在忙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没事。” 他看了一眼陈薇薇后说道:“大姐,景蓉集团给我的分红,我让他们打给你。” 陈薇薇一听就急眼了:“景言,你说什么?我还准备给你钱呢。那是你的辛苦钱,姐不缺钱。” 陈景言轻轻摇头,目光温润而坚定:“大姐,我有钱。景蓉集团我有百分之四十的干股,今后分红会持续稳定,我用不着这些钱。” 刘玉婷握紧了陈景言的手,说道:“景言,你这孩子,总是考虑家里人,从不考虑自己。可你也是我们心头的肉啊。” “妈,我知道。”陈景言反手握住刘玉婷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心的力量,“正是因为是一家人,我才希望你们能过得更好。这些钱,你和爸拿着,改善生活,或者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大姐,你也别推辞,就当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为家里尽点心意。以后陈家的担子,也该我来挑了。” 陈天凡看着儿子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担当,心中百感交集。 他拍了拍陈景言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儿子……爸知道你长大了,有能力了。但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家都是你的后盾,别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我知道,爸。”陈景言微笑着点头。 家人又聊了些家常,陈景言看着家人温馨的笑容,心中感慨万千。 陈家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总是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一家子人天天盼着他回家。 反观苏家,那才是和他有血缘却无温情的所在。 这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不可思议。血缘是天定的契约,而亲情却是日复一日亲手写就的答卷。 陈景言还要安排帝京的事情,他对家人说道:“爸妈,姐,我要安排一些事情,先回房了。” 看到陈景言上楼后,陈薇薇轻声对父母说:“爸妈,你们有没有发现,景言最近话少了,他总是在为家里考虑,可从来不为自己考虑。” 刘玉婷望着楼梯拐角处那抹挺拔的背影,摇摇头说道:“这孩子很可怜,才三个月就被吴家送到我们陈家,后来景言知道自己身世后,回到吴家,他的亲生父母和姐姐对他冷漠疏离,弃如敝屣。可他从未在我们面前流露半分委屈,只把所有风雨都挡在门外,把阳光留给了这个家。” 陈天凡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疼惜:“是啊,这孩子心思重,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以前在吴家受了那么多苦,回来也从不抱怨一句。现在有能力了,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们这个家。薇薇,景言给你的钱,你就先收下吧,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你拿着,以后也好帮衬着他点,别让他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撑。” 陈薇薇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我知道了,爸。我会好好帮他管着这笔钱,等他需要的时候,随时给他。” 陈楚月在一旁听着,也小声说道:“爸妈,大姐,你们知不知道景蓉集团给景言的分红是多少吗?” 陈天凡问道:“有多少?” 陈楚月说道:“景蓉集团里面的财务人员是我朋友,她知道景言是我们的弟弟,她告诉我,景言一个季度的分红就有五十五亿......” “什么?” 陈家其他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呼声。 陈天凡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少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楚月,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再说一遍?多少?” “五十五亿!”陈楚月也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就是这个季度,景言哥占股百分之四十,分到了五十五亿!” 刘玉婷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和茫然,喃喃道:“五十五亿……这……这怎么可能?那是什么样的公司啊?我们家景言……” 她实在无法将原来痴傻的陈景言与拥有如此巨额财富联系起来。 陈薇薇也怔住了,她虽然知道景蓉集团规模不小,叶婉蓉那丫头也是个厉害角色,但她从未想过,陈景言在里面的分红竟然会多到这个地步。 第332章 陈景言寻求帮助 她原本以为,能有个几千万就顶天了,没想到是五十五亿!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她的心上,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月丫头,你这消息……准确吗?”陈天凡定了定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数字太超乎他的想象了,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爸,是真的!”陈楚月肯定地点头,“我那个朋友是景蓉集团财务部的骨干,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说这只是季度分红,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她说景言哥是景蓉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权力很大呢!而且,景蓉集团的投资计划都是景言制定的。据说景蓉集团的总裁是景言的好朋友。” 陈天凡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看着楼梯的方向,仿佛想透过那扇门,看到那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他一直以为儿子只是运气好,被叶婉蓉看中,在公司里挂了个闲职,拿点分红改善生活。却没想到,儿子早已成长为他无法想象的存在。 “难怪……难怪景言说他不缺钱,让我把钱收下。”陈薇薇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她这个做姐姐的,还一直想着要赚钱补贴弟弟,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补贴”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 刘玉婷的眼眶又红了,她不是因为钱而激动,而是想到儿子这些年所受的苦。“这孩子……这么多钱,他自己都舍不得花,全都想着家里……”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陈天凡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叹了口气:“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让他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还要他来反过来照顾我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爸,妈,你们别这样说。”陈薇薇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景言能有今天的成就,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他心里有这个家,这是好事。这笔钱,我会按照景言的意思收下,好好保管着。以后家里有什么需要,或者景言需要,我再拿出来。” 而此刻,楼上房间里的陈景言,并不知道楼下家人因他的分红而掀起的波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玉面狐的声音:“老大,我已经带着玉面军的精英到达帝京。您有什么吩咐?” 陈景言把叶家和金家的过节给玉面狐讲了,他要求玉面狐在三天后到叶家,不要让金家为难叶家。 玉面狐先问陈景言:“景言哥哥,你还记得陶薇吗?” 陈景言想起来了,大夏最年轻的女战神,陶老将军的孙女,只是他的父母太讨厌了,所以,陈景言没有和她有过多的交集。 他几乎忘了陶薇的存在了。 玉面狐听到电话里的陈景言沉默不语,他继续说道:“我和陶薇很熟悉,天阙军和大夏的军队有一些合作,陶薇很不错,就是修为太低。” 陈景言问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玉面狐解释道:“陶薇手下有一支最精锐情报组织。他们获取到的信息显示,不是道金家的金豆豆在血狱宫遇到了什么机缘,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天阶大圆满,而且他还修炼魔功,天阙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陈景言的眉头微微蹙起。 天阶大圆满,还修炼了魔功?这倒是有些棘手。 玉面狐现在的修为也是天阶大圆满,如果金豆豆修炼了魔功,那玉面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血狱宫本就是混乱之地,能在那里获得机缘,金豆豆此人看来也并非草包。他沉声道:“血狱宫的机缘?具体是什么?魔功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玉面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具体的机缘尚未完全查明,只知道金豆豆在血狱宫深处消失了近一个月,出来后气息便暴涨,且隐隐带着一丝邪气。至于魔功,情报显示可能与血狱宫内部流传的一种禁术有关,但具体是哪一种,还在进一步核实。陶薇那边也在全力追查,她认为金豆豆修炼魔功之事非同小可,若不加以控制,恐酿成大祸。” 陈景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天阶大圆满,在如今的江海乃至整个大夏,都已是顶尖的战力。寻常的武道高手,根本不是其对手。 玉面军虽然精锐,但面对这样的人物,恐怕也会伤亡惨重。他原本打算让玉面狐去叶家坐镇以震慑金家,看来这个计划需要调整了。 “金豆豆现在在哪里?”陈景言问道。 “根据陶薇提供的情报,金豆豆目前就在帝京,似乎在为金家即将对叶家采取的行动做准备。金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吞并叶家的产业,金豆豆的存在,无疑是他们最大的底气。”玉面狐回答。 陈景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金家,金豆豆……他原本不想过多介入世俗家族的纷争,但叶家有叶婉蓉,他不能坐视不理,而且,修炼魔功,此等行径,若不严惩,后患无穷。 “陶薇那边是什么态度?”陈景言又问。大夏军方对于修炼魔功者,向来是零容忍的。 “陶薇自然是想将金豆豆拿下,绳之以法。但金家在帝京势力盘根错节,金豆豆本身实力又极强,她投鼠忌器,暂时还没有贸然行动。她听说您在江海,便想问问您的意思。毕竟,您和叶家……似乎有些渊源。”玉面狐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陈景言淡淡道:“叶家的事,我会处理。金豆豆修炼魔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恩怨了。你三天后带人去叶家,见机行事。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玉面狐心中一惊,随即大喜:“老大您要亲自出手?那太好了!有您在,金豆豆不足为惧!” 他对陈景言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别说是天阶大圆满,就算是更高的境界,在陈景言面前都是蝼蚁。 第333章 改命的唯一路径 然而,陈景言的接下来的话让玉面狐很失望。 “我现在不能出面,我会安排人支援你,对于金豆豆,只要起到威慑作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就行了。” 玉面狐不明白陈景言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盼着在帝京能和陈景言见上一面。 不过,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老大,你想放过金家?” 陈景言解释道:“目前血狱宫的目的还不明确,而金豆豆是血狱宫在帝京的代言人,现在收拾金豆豆,会打草惊蛇的。放长线钓大鱼,先稳住金豆豆,才能彻底拔除血狱宫这个毒瘤。” 陈景言继续说道:“目前我还不能抛头露面,不能离开江海市,但我会安排好后援支持你。” “老大,我明白了。” 挂断了玉面狐的电话后,陈景言想给小莲子打电话,只要他出面,事情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但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妥,小莲子是大国师,代表国家。 而金家和叶家的事情属于民间纠纷,小莲子出面,有违政教分离原则,更可能激化矛盾、授人以柄。 他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青云宗宗主林清雪的电话。 “大师,您......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林清雪有些语无伦次了,她天天盼着能听到陈景言的声音,她自己不敢主动给陈景言打电话。现在,陈景言主动给她打电话,还是晚上,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陈景言从声音里都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林清雪紧张,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在西南秘境,他和林清雪双修只是想助她提升修为,并没有其他用意,他怀疑他的行为被林清雪误会了。 在上一世,陈景言为了提升修为,曾与多位道侣双修,但皆以大道为先,从不沉溺儿女私情。提上裤子,双方便如清风拂过山岗,不留丝毫牵绊。 而这个世界,男女之间有了亲密接触,便被视为定下终身,或是需要一种无形的契约。 陈景言觉醒上一世血脉以后,把一切都看得很淡。 他现在只将修行视作逆天改命的唯一途径,情之一字,向来是修道路上最需也是最难斩断的执念。 他对林清雪并无男女之情,更无半分想要负责的念头。此刻主动联系,不过是纯粹的公事。 他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疏离:“林宗主,有件事需要你出手相助。” 林清雪闻言,心中那点因他主动来电而升起的旖旎幻想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落与一丝庆幸的复杂情绪。 失落的是他果然只为公事,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再失态。 她连忙收敛心神,恭敬道:“大师请讲,青云宗上下,唯大师马首是瞻。” “帝京金家,有一子名唤金豆豆,于血狱宫获得机缘,修为达天阶大圆满,且修炼魔功。”陈景言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三日后,他可能会对叶家不利。我已派玉面狐带人前往叶家,但玉面狐恐非其对手。你即刻动身前往帝京,暗中支援玉面狐,务必阻止金豆豆,且尽量不要暴露你的身份,以威慑为主,暂不宜将其彻底拿下。” “血狱宫?魔功?”林清雪心中一凛。血狱宫是青云宗的头号大敌,她秒杀血狱宫三弟子,就如屠狗那么简单。 陈景言知道他已经突破神境,但他还要反复强调金豆豆是天阶大圆满。 她虽然只是初入神境,但不管怎么样,一个突破神境的修士,斩杀一个天阶大圆满,手拿把掐,陈景言在担心什么? “大师放心,弟子明白。天阶大圆满虽强,但有大师昔日指点,还有大师给我的丹药,我从不敢懈怠,现在我的神境一重已经稳固,我自信能与之周旋。一定不会让金豆豆伤及叶家分毫。” 陈景言觉得林清雪还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再次解释道:“林宗主,金家在隐世家族中能几百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道理。” 陈景言继续说:“金家近十年行事愈发乖张,丹鼎不炼正道丹,专研‘蚀魂散’‘锁灵钉’等禁术;秘境不开传道场,反成境外异能组织的中转站。下蛊,施毒药,再加上金豆豆在血狱宫学到了能吞噬对方魔功的‘噬灵诀’,他已非寻常天阶可比。你此去,不是要灭了金家,而是控制局面、震慑其嚣张气焰,为后续清理埋下伏笔。我的目标是血狱宫,而不是金豆豆。” 林清雪好像听明白了。 她沉吟片刻,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大师是担心金家背后牵扯甚广,贸然动手会引出更大的麻烦,尤其是血狱宫这条线?” 陈景言嗯了一声,“正是。金豆豆只是个跳梁小丑,真正的麻烦在血狱宫。他们能让金豆豆在血狱宫获得如此机缘,还修炼魔功,绝非偶然。我要的是顺着金豆豆这条线,摸到血狱宫在大夏境内的更多布局。” 林清雪心中了然,原来大师的目光早已放得如此长远。她之前只想着如何对付金豆豆,却没考虑到这么深层的因素。 “清雪明白了。此次前往帝京,一定以大局为重,谨慎行事,只做威慑,不主动挑起全面冲突,更不会打草惊蛇。” 陈景言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即刻出发,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帝京,与玉面狐会合。具体行动细节,你们到时候再商议。” “是,清雪遵命!”林清雪恭敬应下,随即又忍不住问道,“大师,血狱宫主动派人来青云宗求和,我感觉有些不合情理。我杀了血狱宫三弟子,血狱宫主动上门求和,这背后必有蹊跷。” 陈景言问道:“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血狱宫换了新主子,他们说从今以后,血狱宫要改邪归正成为名门正派。” 陈景言听了“改邪归正”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新主子?怕是刚吞了老宫主的骨血,才坐稳那把染血的椅子。” 他继续说道:“你相信一个靠吞噬同门上位的魔头,会真心向善?你相信狼会改变吃人的本性吗?这只是血狱宫的缓兵之计,他们在谋一盘更大的棋。” “他们或许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或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以便完成某个关键的部署。” 第334章 陈楚月的情结 陈景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血狱宫的求和,你不必当真,更不可放松警惕。表面上可以虚与委蛇,暗地里必须加紧调查他们的真实目的和动向。他们的新主子寒祺不是省油的灯,能亲手杀了銮舆,说明她不是泛泛之辈。” 林清雪肃然道:“是,清雪明白。我会立刻加派人手,密切关注血狱宫的一举一动。” “嗯。”陈景言应了一声,“帝京之事,就拜托你了。” “能为大师分忧,是清雪的荣幸。”林清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挂断电话,陈景言先去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的养姐陈楚月穿着睡衣进来。 陈楚月一进来就抱住陈景言,还不等陈景言开口,陈楚月就已经吻住陈景言,两个人跌倒在床上。 “二姐,你别急。” 陈楚月急不可待,一边扯掉陈景言身上的浴巾,一边说道:“景言,大姐都已经怀孕了,可我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你不能厚此薄彼。陈家的血脉不能断了,我也得努把力。陈家只有大姐和我两个女儿,你的让我们继续延续陈家的香火。” 陈景言被陈楚月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能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身体和她急促的呼吸。 陈楚月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情感与期盼都倾泻出来。 他试图推开她一些,以便能看清她的表情,却被她抱得更紧。 “二姐,你冷静点。”陈景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能理解陈楚月的心情,陈家就他们姐弟三人,他只是陈家的养子,身上没有陈家的血脉。 大姐陈薇薇已经怀孕,二姐陈楚月肯定不甘落后。 “我冷静不了!”陈楚月抬起头,眼中带着水汽,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景言,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大姐能为你生孩子,我也能!我也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不,生两个!给咱们陈家延续香火。” 她的话语带着几分娇憨,却又无比认真。 陈景言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期盼,心中那道因上一世经历而筑起的冰冷防线,似乎被这滚烫的情感融化了一角。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 他的声音放柔了许多,“但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怎么急不来?”陈楚月不依不饶,手依然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大姐很多次才怀上的,我也要很多次!景言,给我,好不好?今晚,我们多试几次,一定可以的!” 她说着,又要凑上前来亲吻他。 陈景言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保持一点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二姐,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不是任务。我不希望你带着这样急切的心态去做这件事。而且,我最近事情很多,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这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处理完帝京的事情,我会好好陪你,好吗?” 陈楚月看着陈景言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敷衍,只有真诚的劝慰。 她心中的急切似乎被这几句话稍稍抚平了一些,但随即又生出一丝委屈。“可是……”她咬着嘴唇,“我就是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陈景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和微微的颤抖。“我知道。”他低声说,“会有的,都会有的。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还在轻轻啜泣。 “那……你今晚陪我睡。”陈楚月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陈景言犹豫了一下,他原本打算今晚再梳理一下血狱宫的情报,但看着陈楚月此刻脆弱的样子,他实在无法拒绝。“好。”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陪你睡。” 帝京金家秘境。 幽暗的秘境深处,青铜古灯忽明忽暗,映照出石壁上斑驳的血色符文。 巨大的丹炉嗡鸣震颤,炉内丹火翻涌如赤龙盘旋,三十六道禁制符文在炉身流转不息。 炉火映照下,金玄机负手而立,白发如雪,衣袍无风自动。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幽蓝魂火悄然浮出,缠绕上丹炉顶端的九窍玲珑钉——那钉尖正缓缓渗出一滴暗金血珠,似有心跳般微微搏动。 血珠坠入丹炉刹那,炉内赤焰骤然转为幽紫,三十六道禁制齐齐嗡鸣,石壁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金玄机眸光一凝,袖中滑出一枚裂痕密布的青铜残镜,镜面映不出人影,只倒映出丹炉中翻涌的混沌旋涡。 随着丹炉顶部的烟雾慢慢散去,镜中旋涡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幽光没入金玄机眉心。 他身形微震,眉心浮现出一道细如游丝的暗金纹路,随即隐没。 石壁符文骤然黯淡,丹炉嗡鸣渐息,唯余一缕幽紫余焰在炉底缓缓盘旋。 金灿姬带着他的儿子金正雄和孙子金豆豆在金玄机面前跪下。 金灿姬磕头说道:“恭贺老祖突破神境。” 金正雄与金豆豆亦跟着叩首,声音中难掩激动与敬畏。 金豆豆更是偷偷抬眼,望着眼前这位仿佛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老祖,心中既有对其修为的恐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那是对力量的极致向往。 金玄机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金豆豆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穿人心。“豆豆,你在血狱宫所学的‘噬灵诀’,进展如何?” 金豆豆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恭敬道:“回老祖,孙儿已将‘噬灵诀’修炼至小成,能初步吞噬他人灵力化为己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前些时日,孙儿便是凭借此功,轻易便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天阶初期修士,他们的灵力精纯,对我助益匪浅。” 第335章 金家老祖传授噬心蛊 金玄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噬灵诀’霸道有余,根基却虚浮得很。血狱宫那等魔功,修炼起来如同饮鸩止渴,短期内看似进境迅猛,实则后患无穷,会吞噬你的心智,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金豆豆脸上的得意之色僵住,有些不服气道:“可是老祖,力量就是力量!有了力量,才能让金家屹立不倒,才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放肆!”金玄机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秘境。 金灿姬和金正雄脸色煞白,连连叩首。 金豆豆更是被压得直接趴在了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金家传承数百年,靠的是丹道与阵法,而非这些旁门左道的魔功!若非你父亲糊涂,引狼入室,与血狱宫勾结,我何至于耗费百年心血,强行冲击神境,只为稳固我金家根基?” 金灿姬颤声道:“老祖息怒,是孙儿无能,未能管教好犬子……” 金玄机摆了摆手,威压散去。 他看着依旧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眼神倔强的金豆豆,缓缓道:“血狱宫给你这份机缘,绝非善意。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将我金家彻底拖入他们的泥沼。你以为你得到的是力量,实则是催命符。” 他走到金豆豆面前,屈指一弹,一道幽蓝魂火没入金豆豆的眉心。 金豆豆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原本因修炼“噬灵诀”而躁动不安的灵力竟平复了许多,脑海中那些嗜血的念头也淡了下去。 “这是‘镇魂火’,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魔性。”金玄机沉声道,“三日之后,叶家那边,你不必去了。” 金豆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为何?老祖,孙儿已经准备好了,定能将叶家连根拔起,为我金家扫清障碍!” “障碍?”金玄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可知,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陈景言虽然身在江海,但其势力早已渗透帝京。 你若轻举妄动,不仅会打草惊蛇,暴露我金家与血狱宫的关系,更会引来灭顶之灾。” “陈景言?”金豆豆咬牙切齿,“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子罢了,老祖您如今已是神境,还怕他不成?” “无知!”金玄机呵斥道,“陈景言此人,深不可测。其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连青云宗宗主林清雪都对其马首是瞻。你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更何况,血狱宫的新主子寒祺,野心极大,她让你对付叶家,恐怕另有图谋。我们金家,不能成为她棋盘上的棋子。” 金灿姬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祖,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叶家那边……叶家是金家立威最好的靶子,叶家必须拿下。现在是叶家最虚弱的时候,是我们夺舍叶家最佳良机。” 金玄机负手走到青铜古灯旁,看着跳跃的灯火,转而对金豆豆缓缓道:“我给你一个机缘,你要好好把握。” 说着,金玄机抬手,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条干瘪的虫子塞进金豆豆的嘴里。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掌,“咕噜”一声,金豆豆把干瘪的虫子咽了下去。 金豆豆干呕了几下,接着用食指去抠嗓子眼,什么也吐不出来。 金玄机冷哼一声,说道:“别吐了,它早就进入你的体内,现在已经在你的血液中做长途旅行了。” 金豆豆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祖,你这是......” 金玄机拍了拍金豆豆的肩膀说道:“你是金家未来希望。我传给你的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噬心蛊’,母虫在你的体内,你可以把子蛊种入他人血脉,噬其心血为我金家掌控人心、布下暗局。此蛊一出,子母同心,生死相系——你若身死,蛊虫自毁;他人若叛,心血反噬,七窍流血而亡。寒祺欲借刀杀人,我便以蛊代剑,将计就计,控制血狱宫的人为你所用。待三日之后,你持此蛊入叶家,把你看着顺眼的人收入你的麾下。” 金豆豆只觉一股灼热自喉间直冲丹田,四肢百骸如被烈火灼烧,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半点呻吟。 金玄机俯视着他颤抖的脊背,声音如寒铁凿刻:“忍住——蛊成之日,你便不再是金豆豆,而是我金家蛰伏百年的‘影刃’。” 金豆豆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剧痛,眼中却渐渐燃起兴奋的光芒。 “噬心蛊……控制人心……”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强者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场景。 金玄机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此蛊霸道异常,你需好生炼化,莫要被其反噬。三日之后,便是你入局之时。记住,你的目标是叶家,更是血狱宫。” 金灿姬与金正雄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既为金豆豆得到如此逆天的机缘而激动,又为这其中的凶险而暗自担忧。 金灿姬问道:“老祖,如果被人破了噬心蛊,豆豆会不会受到伤害?” “破了噬心蛊?亏你问的出来。”金玄机继续说道:“这是我花了一百多年炼成的独门秘术,除了我,必须是神帝高手才能解除。这个世界最强者不过是神境初入者,而神帝之境,自千年前封神之战后便已绝迹于世。此蛊炼制需采九幽寒髓、赤阳真火与上古蛊皇残魂三者相融,缺一不可——你当真以为,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破的?” 他袖袍一拂,烛火骤暗又明,映得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莫说破蛊,便是察觉其存在,也需神识通玄、心境如镜。豆豆,你若连这点痛都熬不过,还谈什么执掌血狱、叩问叶家?” 金玄机不再看他们,挥了挥手:“都退下吧。三日之内,秘境禁足,不得外人出入。” 三人恭敬应诺,缓缓退出了幽暗的秘境。 第336章 兄弟反目 青铜古灯的光芒在他们身后摇曳,将石壁上的血色符文映照得如同活过来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石门轰然闭合,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金豆豆倚在冰冷石壁上大口喘息,喉间残留着虫尸的腥甜,而丹田处那团灼热正缓缓沉淀为一枚幽蓝印记——像一粒星火,蛰伏于永夜深处。 帝京童家准备召开股东会。 会议室里,股东们都到齐了。 童榛端坐主位,两边坐着他的儿子:老大童华京,老二童华宸,老三童辉,老四童砚。 另外,还有童梦妍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童海跃,童海兵。 童家人一个个脸色凝重。 童榛手指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投影幕布上,正无声滚动着一份加密财报——赤字触目惊心,而最后一页赫然印着“金氏资本拟收购童氏控股35%股权”的字样。 童榛指尖骤然停顿,幕布冷光映得他眼底寒霜密布:“金氏……什么时候把手伸到童氏集团来了?” 童华京站起来说道:“爸,现在的金氏集团今非昔比,他们以血狱宫做靠山,以大皇子为倚仗,其势如日中天,已非昔日可比。我觉得我们童氏集团应该依附金氏,方为存续正途。” 老二童华宸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财报上那行小字:“大哥,依附?怕是签完协议,童家连董事长椅子都要让给金家了吧?” 童华宸说着,突然间故作惊讶,继续说道:“喔,对了。你是出卖童氏集团的利益,做金家的傀儡,金家许诺你做童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打你得给金家做狗,听他们使唤,对不对?” 会议室里的参会人员都惊得目瞪口呆。都把目光齐刷刷投向童华京。 童华京气得指着童华宸骂道:“老二,你别在这儿立什么人设,你懂什么?童家现在危在旦夕,不抱大腿,难道等金氏挥刀清算?你倒说说,你有什么破局之策!” 童华宸摇摇头,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想掌控童氏集团,你现在已经是总裁了,但你还不满足,还要把整个家族拖进金氏的血盆大口?你那点小心思趁早收起来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和金家勾结,转移童氏集团的资金,甚至将童氏集团的核心资源提供给金氏集团。我就不知道了,你卖主求荣,到底是为了什么?” 童华京脸色骤变,袖中手指猛然攥紧,“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老四童砚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平板边缘,笑着说道:“大哥,二哥,何必吵得面红耳赤?你们大哥别说二哥,童家账上那笔‘失踪’的二十亿,不正从你童华京名下三处离岸公司流进金氏海外基金吗?还有二哥,你上个月刚把童氏生物实验室的专利授权,悄悄转给了海外的一家空壳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就是你用来洗钱的公司。” 其他股东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狗咬狗。” “童家真是奇葩,一个比一个奇葩。” 童海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都住口!现在是讨论怎么应对金家的时候,你们倒好,在这里互相揭短,像什么样子!” 他是童梦妍的大哥,虽然在家族中话语权不如几个嫡出的叔叔,但此刻也忍不住出声呵斥。 童海兵也跟着点头:“大哥说得对,内讧解决不了问题。金家步步紧逼,我们当务之急是团结起来,想想怎么保住童家。” 童榛阴沉着脸,目光扫过几个儿子,最后落在了一直沉默的老三童辉身上:“老三,你一直不说话,有什么想法?” 童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爸,金家势大,硬拼肯定不行。但依附也绝非良策,那是饮鸩止渴。依我看,我们或许可以……寻求第三方的帮助。” “第三方?”童华京嗤笑一声,“如今帝京,除了金家,谁还敢与我们童家扯上关系?难道你指望那个远在江海的陈景言?” 提到陈景言,童榛的眼神微微一动。 童华宸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三说得有道理!陈景言与金家不和,他还废了金家的天才金豆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们若能搭上陈景言这条线,或许真能化解此次危机。” “胡闹!”童华京立刻反对,“陈景言是什么人?那是连大皇子都敢得罪的主!我们去招惹他,岂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童砚把玩着平板,慢悠悠地说:“大哥这话就不对了。陈景言虽然强势,但至少明面上是正道人物,不像金家那般阴狠毒辣,与血狱宫为伍。两害相权取其轻,依附陈景言,总好过被金家吞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童榛手指再次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如鹰:“陈景言……他远在江海,会为了我们童家,与金家和大皇子为敌吗?” 童辉扶了扶眼镜,说道:“爸,陈景言是梦妍的朋友,童氏集团在帝京经营多年,还是有些家底的。再者,叶家如今势微,听说金家想吞并叶家。金家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陈景言若想在帝京立足,也需要盟友。我们主动投靠,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童华宸连忙附和:“没错!而且,梦妍……梦妍与陈景言似乎有些渊源。或许,可以让梦妍去……” 他话未说完,就被童榛冷冷地打断:“梦妍不是童家嫡女。来路不正,童家不能依靠她。否则说出去丢脸。”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仿佛在为童家的命运倒计时。 童海跃和童海兵同时跳起来反对他们的父亲童辉的意见。 童辉气得一下子把面前的文件甩到桌子上,指着童海跃和童海兵骂道:“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们两个混蛋今后再也不是我童辉的儿子,我的孩子只有童梦妍一个女儿。” 童海跃脸色惨白,童海兵却冷笑一声:“爸,您护着那个野种,您对得起我妈吗?” 第337章 二皇子驾临童氏集团股东会议 童辉没有理会他的两个儿子,而是转向他的父亲童榛,冷冷地说道:“还有你,童家在你的手上江河日下,一年不如一年。帝京豪门童氏集团在你的领导下,一步步走向破产的边缘。你再看看梦妍,只带着二十亿资金,在江海市创建梦辉集团,用了半年多时间,市值已突破五百亿,这就是你看不起的‘来路不正’的孙女?” 童榛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来就要训斥童辉。 “好好好......” 二皇子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帮子人。 童榛看到进来的人是二皇子,吓得赶忙上前迎接。 二皇子的助理上前把童榛推开。 二皇子来到童辉面前坐下来,看了一眼童辉,笑着说道:“童先生一向可好?” 童辉被吓得连忙站起来,向二皇子毕恭毕敬,说道:“多谢二皇子记挂,我很好。” 二皇子轻笑一声,指尖慢条斯理敲了敲桌面:“童先生不必拘礼。” 他接着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说道:“顺便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是鉴天阁的投资天才凌若雪小姐,这位是天悦集团驻帝京的首席代表秦江海先生。” 童家人听了都面露惊愕。 二皇子就别说了,鉴天阁和天悦集团都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天神级的人物同时出现在童氏集团,足以让整个帝京商界震颤。 凌若雪一身银灰色西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眼里一股清冷压得众人不敢直视,她将一份文件推到童榛面前:“童董事长,鉴天阁愿意向童氏集团注资五十亿。条件是,童氏集团由童辉先生任董事长,童梦妍小姐任总裁。” 接着是秦江海,他的注资额度和鉴天阁一样,也是五十亿,条件和鉴天阁一样。 童榛的手僵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这是怎么了,这些大佬出面袒护童辉父女,简直颠覆了帝京商界百年权力逻辑。 向来只认血统、资历与站队的资本江湖,竟为一个庶出女儿重新校准了价值标尺。 二皇子微微颔首,目光如刃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各位股东身上,笑着问道:“各位股东入股童氏集团,目的是什么?” 有一个股东战战兢兢地说道:“殿下说笑了,我们入股童氏集团肯定是为了赚钱。” 二皇子赵广成忍不住笑了起来:“哦,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入股童氏集团是为了玩家家酒呢!既然为利而来,那你们赚到钱了吗?” 股东们面如土色,无人应答。 “你们非但没赚钱,反而亏损连连,甚至连本金都快要赔进去了吧?” 二皇子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继续说道:“现在,鉴天阁和天悦集团各注资五十亿,总共一百亿,足以让童氏集团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层楼。你们只要支持童辉先生和童梦妍小姐,不仅能挽回损失,未来的收益更是不可限量。反之……”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如果有人不识时务,阻碍童氏集团的新生,那我不介意让他在帝京商界彻底消失。” 这番话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会议室的空气。 股东们噤若寒蝉,看向童辉和那两份注资文件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童华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二皇子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童华宸则是一脸呆滞,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突然出现这样的转机,而且是以如此强硬的姿态。 他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他的三弟了。 童榛壮了壮胆子,说道:“殿下,这是童家的家事,您插手‘家事’,妥当吗?” 二皇子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震得人耳膜发颤:“家事?童氏集团已成为帝京经济命脉之一,市值五千亿,集团旗下员工上万人,你觉得这只是童家的家事吗?你真的老了,不中用了,该休息了。” 童榛身子一晃,扶住桌沿才没跌倒。他抬眼望向二皇子,那双曾盛满威严的眼里,此刻只剩浑浊的茫然与迟来的惊惶。 他可以在童家说一不二,可以在童氏集团翻云覆雨,但当帝国经济命脉与皇权意志交汇,个人权威便如薄冰遇焰——消融无声。 童榛个人在二皇子面前,连屁都算不上。 赵广成想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 二皇子不再看他,可能对他根本就不屑。 他转而对凌若雪和秦江海笑道:“两位,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凌若雪微微颔首,秦江海则起身应道:“殿下放心,我等定当尽力。” 二皇子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的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一室惊魂未定的童家人和那两份足以改变童氏命运的注资文件。 童辉深吸一口气,走到童榛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爸,您年纪大了,安心颐养天年吧。童家,我会撑起来。” 童榛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童华京和童华宸面如死灰,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而童海跃和童海兵,则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自处。 童辉拿起那两份注资文件,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股东,我们还是举手表决吧。” 童辉的秘书张正凯站起来说道:“按照刚才龙国二殿下的意思,以及鉴天阁和天悦集团的建议,我们进行举手表决。” 张正凯看了一眼表情各异的股东,说道:“同意童辉先生担任童氏集团董事长、同意童梦妍小姐任总裁的股东请举手。” 外姓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那一只只手,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像是在为童氏集团的新生投下了决定性的一票。 而童家人只有老二童华宸、老四童砚和童辉举手。老大童华京和老爷子童榛以及童辉的两个儿子没有举手。 第338章 陈先生来一次,你第二天就要扶墙 童辉看着眼前的景象,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童家的重担,正式落在了他和女儿的肩上。 凌若雪开口说道:“鉴天阁和天悦集团后续会加大对童氏集团的投资,合作也会深度绑定。” 而远在江海的童梦妍,尚不知晓帝京这场惊心动魄的变局,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在悄然间与童氏集团的未来紧密相连。 股东们识大局,没有犹豫,让童辉很高兴。 童辉立即宣布:“童华宸和童砚任集团副总裁,童榛和童华京任集团顾问。” 童辉的两个儿子还在等着下文,他们想在集团高层任职。 谁知,童辉没有下文,接下来,他代表童氏集团和鉴天阁、天悦集团签订合作协议。 童家今后就由老三这一支说了算。 接着,童辉的秘书宣布散会。 童辉请他的二哥、四弟陪鉴天阁和天悦集团的代表吃饭。 在帝京最豪华的私房菜馆。 包厢内水晶灯辉映着鎏金屏风,童辉招呼客人坐下。 童辉亲自为每位客人斟满青瓷盏中的云雾茶,热气氤氲间目光沉静:“今日起,童氏不再分房头,只认一条心。童氏集团背靠鉴天阁和天悦集团,走向更高的巅峰,还要请凌小姐和秦先生多多关照。” 凌若雪浅笑举盏,青瓷映着她眸中微光:“童董言重了,我们都是给陈先生打工的。有童先生和童小姐执掌童氏,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秦江海接过话题说道:“天悦集团将童氏集团纳入优先投资清单,后期我们将重点支持其半导体材料与智能装备双赛道布局,首批50亿元资金已启动拨付流程。” 童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深知这两条赛道的战略价值,童氏若能在此有所突破,便能彻底摆脱传统产业的桎梏。 他放下茶壶,郑重道:“凌小姐、秦先生放心,童氏定不负所托。梦妍在江海的梦辉集团,已在智能装备领域有所建树,未来童氏集团的相关业务,可与梦辉集团形成协同效应。” 凌若雪微微颔首:“陈先生也正是看中了童小姐的前瞻性和执行力。对了,陈先生的意思是,江海的梦辉集团以医药产业为主,帝京童氏集团以新能源和人工智能为主。” 童辉心中一凛,连忙正襟危坐:“请凌小姐放心,我们一定按照陈先生的旨意办。” “陈先生说,童氏集团内部的一些沉疴痼疾,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那些尸位素餐、阻碍发展的人,不必留情。”凌若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童辉心中了然,这是陈先生在为他扫清障碍。他感激道:“多谢陈先生关心,也请凌小姐转告陈先生,我明白该怎么做。” 一旁的童华宸和童砚也听得心惊肉跳,他们知道,童辉接下来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童华宸忍不住开口:“三弟,家族内部……” 童辉看了他一眼,打断道:“二哥,现在不是讲家族情面的时候。为了童氏的未来,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不过你和四弟放心,只要你们一心为公,童氏不会亏待你们。” 童砚连忙表态:“三哥,我一定紧跟你的步伐,为童氏效力。” 秦江海笑着打圆场:“童董雷厉风行,童氏复兴指日可待。来,我们以茶代酒,预祝童氏集团与鉴天阁、天悦集团合作顺利,共创辉煌!” 众人举杯,青瓷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预示着童氏集团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而此刻,远在江海市的童梦妍,刚刚结束一场与海外客户的视频会议。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外江海市的繁华夜景,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向她袭来,将她推向一个更高也更具挑战的舞台。 “童总,你应该休息一下了。” 童梦妍的秘书来到她的面前,笑着说道:“老大,你总是这样,陈先生又要心疼你了。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你看看,都快七点了,你还不吃饭?” 童梦妍用手揉了揉肚子,她的肚子立即发出“叽哩咕噜”的响声。 庄静笑着说道:“怎么样?你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她说着,手从后面伸到前面,打开食盒,“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不是你最爱吃的?” “拿来吧!”童梦妍一把从庄静手里抢过食盒,打开盖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食盒里是温热的蟹粉小笼包,皮薄汁满,咬一口鲜香四溢。童梦妍吃得专注,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庄静递过一张纸巾,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这是陈先生特意交代的,知道你今天会议多,肯定顾不上吃饭。” 提到陈景言,童梦妍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一抹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快速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恢复了平日里干练的模样:“他人呢?最近好像很忙,好像把我忘了。” 庄静一边收拾残羹剩饭,一边说道:“我的老大,陈先生来一次,你第二天就要扶墙,你还是别嘴硬了。” 童梦妍脸颊微红,嗔了庄静一眼:“就你话多!” 她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异样,“对了,明天和星辉科技的合作方案,准备好了吗?” 庄静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都准备好了,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星辉科技的李总对我们提出的智能生产线改造方案很感兴趣,这次合作如果能成,梦辉集团在智能装备领域的市场份额就能再提升至少五个百分点。” 童梦妍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很好,明天的谈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心中充满了斗志。 她并不知道,远在帝京的那场股东会议,已经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道路,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责任与挑战。 而此刻,她所想的,只是如何带领梦辉集团,在江海市这片热土上,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童梦妍的手机响了。 第339章 从来没有做过安全措施,被命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庄静拿起手机一看,赶忙把手机递给童梦妍:“老大,是你父亲的电话。” 童梦妍赶忙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的童辉迫不及待地说道:“梦妍,你还好吗?” “爸,我很好。你有事吗?” 童辉把童家今天股东会议的情况说了一遍。 童梦妍惊得瞪大眼睛,“爸,你说爷爷退下来了?童家已经被我们掌控了。” “梦妍,今天二皇子、鉴天阁和天悦集团同时莅临童氏集团股东大会,直接逼迫你爷爷退位,扶持我上位。这都是陈先生安排的。” 童梦妍愣了一下后问道:“爸,你说这是陈景言的意思?” 童辉说道:“梦妍,我早就说过,陈先生的身份永远都是个谜,鉴天阁少主只是其中的一个,你只需要把他死死拴住了,尽快怀上他的孩子。” 童梦妍刚要开口,突然感觉一阵恶心,她急忙捂住嘴,快步冲进洗手间,胃里翻江倒海。 镜中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额角沁出细汗,指尖微微发颤。 她干呕了几次,什么都吐不出来。 庄静闻声赶来,轻拍她的背:“又吐了?这都第三回了。” 童梦妍气得指着庄静骂道:“你看看,给我吃的是些什么玩意儿,都变质了。” 庄静委屈地喊道:“老大,我比窦娥还要冤。我选的都是新鲜的食材,盯着厨师加工,连蒸鱼都现杀现做,你尝一口就知道没变质!” 她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老大,我可是你的秘书兼保镖,你的饮食我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是不是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童梦妍的手机还没有挂断,电话那头的童辉问道:“梦妍,你的身体怎么了?要不要我马上派私人医生过去?” 童梦妍赶忙说道:“爸,我没事,就只是这几天老是恶心、干呕。” 童辉沉默了一下后问道:“你的生理期正常吗?” 童梦妍想了一下后说道:“好像有两个月没有来了。” 童辉的声音陡然拔高:“两个月?梦妍,你立刻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可能怀孕了!” 童梦妍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听筒里父亲的声音仿佛带着电流,让她浑身一麻。 “怀孕?”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炸开,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仿佛突然有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重量。 她想起最近总是莫名疲惫,闻到油腻气味就反胃,还有那迟迟未至的生理期……之前只当是工作太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庄静在一旁看着她煞白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倏地睁大,呼吸都屏住了。 童梦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爸,您……您别激动,可能只是巧合,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童辉在电话那头却显得异常兴奋,连语气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好好好!必须去!马上去!不,我现在就让帝京最好的妇产科医生飞过去!梦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要是真怀上了陈先生的孩子,那我们童家的未来……” 童梦妍没等他说完,便匆匆道:“爸,我知道了,先这样,我挂了。” 她挂断电话,手指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像是要挣脱束缚。 庄静小心翼翼地问:“老大……童董说的是……真的?” 童梦妍茫然地摇摇头,又像是点点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景言……孩子……这两个词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清晰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可现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可能,将她所有的规划都打乱了。 她和陈景言在一起有两个多月了,两个人有无数次的亲密接触,从来没有做过安全措施,被命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此刻的表情更显复杂。 庄静看着自家老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毕竟,这种事情,旁人实在插不上嘴。 童梦妍缓缓站直身体,扶着洗手台的边缘,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迷茫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慌,她是童梦妍,是梦辉集团的掌舵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必须冷静面对。 她盼着能和陈景言有一个孩子,但不是现在,现在是她的事业上升期,这个时候怀上孩子,会严重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去……去药店买验孕棒,立刻、马上。”她声音有些沙哑地对庄静说道。 庄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好,我马上去买!柳月在外面,我通知她回来照顾你。” 说着,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生怕耽误了一秒钟。 洗手间里只剩下童梦妍一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慢慢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怀孕……她真的要当妈妈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同时,心底深处又似乎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在悄悄萌芽。 她和陈景言……他们算什么呢?合作伙伴?床伴?情侣?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强大、神秘,偶尔流露出的温柔让她沉溺,却又总在不经意间让她感觉遥不可及。 如果真的有了他的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陈景言,而陈景言对她更加捉摸不定,陈景言对她好像关心大于爱。 就在童梦妍思绪万千之际,柳月回来了,接着,庄静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几支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老大,都买来了,各种牌子的都有,保证准确!” 庄静把验孕棒塞到童梦妍手里,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好奇。 第340章 童梦妍怀孕了 童梦妍看着手里的东西,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进了隔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庄静和柳月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耳朵贴在门上,却什么也听不到。 终于,隔间的门开了。童梦妍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验孕棒递给了庄静。 庄静连忙接过来一看,只见每一根验孕棒上,都清晰地显示着两条红杠。 “老大,你真的怀孕了!” 庄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震惊,也有几分替自家老板高兴的意味。 柳月也凑过来看,看到那两条清晰的红杠,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说不出话来。 童梦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两条红杠,如同两道宣判书,将她所有的侥幸和逃避都击得粉碎。她真的怀孕了,怀了陈景言的孩子。 “老大……”庄静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童梦妍也想知道怎么办。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炸得她七荤八素。 事业、孩子、陈景言……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冲撞、纠缠,让她头痛欲裂。 “先……先别声张。”童梦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嗯!明白!”庄静和柳月连忙点头,她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童梦妍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怀孕绝不是一件小事。 童梦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是童梦妍,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不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打倒。 可是,一想到那个小生命正在自己的肚子里孕育,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那是她和陈景言的孩子…… “陈先生那边……要告诉他吗?”柳月小声地问道,这个问题是绕不开的。 提到陈景言,童梦妍的心又是一紧。告诉他?怎么告诉?以什么身份告诉他?他们之间,连一个明确的关系都没有。而且,她甚至不确定,陈景言是否愿意要这个孩子。 他那样的男人,身边恐怕从来都不缺女人,也不缺想要为他生孩子的女人。 她的孩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是锦上添花,还是……一个麻烦? “我不知道。”童梦妍疲惫地摇了摇头,“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她现在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个巨大的消息,来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老大,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我们这就送你回去。” 庄静看着童梦妍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倦意,心疼地说道。 童梦妍点了点头,现在她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洗手间,仿佛每一步都有千斤重。 回到家里,她将自己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放松。 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转,脑海里反复出现陈景言的脸,出现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出现父亲兴奋的声音,出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一切都乱了。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陈景言”。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她该怎么说?“陈景言,我怀孕了,是你的。” 不行,太突兀了。 她和他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严肃和沉重的话题。他们的相处,总是带着一种成年人的默契和疏离,偶尔的温情也像是昙花一现。 她觉得这是必然结果,因为她和陈景言亲密的时候,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做好防护措施,她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信任,而是潜意识里早已认定他会负责——可这份笃定,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得她指尖发麻。 童梦妍将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黑暗中,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迷茫。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振动声,童梦妍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景言的电话。 平时接到陈景言的电话,童梦妍很高兴,可今晚她好像没那么兴奋。 童梦妍接通电话后问道:“景言,你找我有事?” 陈景言已经提出来童梦妍的异样,这和她往常的语气截然不同。 “梦妍,你怎么了?” 很明显,陈景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不安。 童梦妍解释道:“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你怎么了?我马上过来。” 还不等童梦妍解释,陈景言已经挂了电话。 童梦妍突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被人挂念、担心这种久违的暖意却让她心头一紧。 她只是童家私生女,从小就被童家人歧视,好在她的父亲童辉对她始终疼爱有加,给了她足够的尊严与底气。从小就练就了她一副外柔内刚的性子,遇事不惊、临危不乱、坚韧不拔。 可此刻,她竟连起身整理仪容的力气都没有,只怔怔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任那点暖意在心口微弱地跳动。 很快,陈景言就来到童梦妍的公寓。 听庄静和柳月说童梦妍在卧室里,陈景言没有多问,直接来到她的卧室。 看到童梦妍的脸色很不好看,可她的身体并没有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床边坐下来,握住童梦妍的手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童梦妍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真切的关切,让她到了嘴边的谎言又咽了回去。“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怀孕这件事,在他温柔的注视下,竟变得难以启齿。 陈景言见她欲言又止,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没发烧。是胃不舒服?还是……” 第341章 她们和其他女人一样 陈景言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小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梦妍,你是不是……” 童梦妍的心猛地一跳,难道他看出来了?她慌乱地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不是……” 陈景言却没有放过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轻轻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看着我,梦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童梦妍的心跳得更快了,那些混乱的情绪、不安的猜测,以及一丝隐秘的期待,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抑制。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我怀孕了。”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 陈景言这才发现他的猜测是真的,他拉开被子凝视。“我去,梦妍,还是一对双胞胎。” 陈景言是神帝,想看童梦妍肚子里有点什么,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童梦妍笑着说道:“才两个月,恐怕B超都看不出来,你就这么肯定?” “再说了......”童梦妍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只是恶心、干呕,两个月没有来生理期,刚才用验孕棒测了,两条杠,还没有到医院进行正规的检查。” 陈景言紧紧握住童梦妍的手说道:“相信我,是我大意了,没有观察你的身体变化。我会好好呵护你,让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成长,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 陈景言的内心很高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柳云烟和童梦妍都已经怀上他的孩子。 上一世他们在一起几百年,总是在不同的大陆打打杀杀,童梦妍和柳云烟始终没有给他诞下一儿半女,此生总算圆满了。 陈景言俯下身子,吻住童梦妍那温润的唇,温柔而坚定,仿佛要将所有承诺都融进这个吻里。 他指尖轻抚她微凉的额角,仿佛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梦妍,我会好好守护你和孩子们,护佑童家。你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去做,我替你撑腰。” 他声音低沉而笃定,目光如磐石般坚定,“童家的产业、你的事业,我都会一一理顺,稳稳托住。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余一切有我。” 他指尖缓缓移至她小腹,掌心温热,似在无声安抚那尚不可见却已牵动他全部心神的生命。 童梦妍反手捂住陈景言的手,问道:“景言,你告诉我,世上这么多女人,你为什么偏偏对柳云烟和我情根深种,这是为什么?” 她想了一下,继续发问:“大国师第一次看见我和柳云烟,她说和我们一千多年前是好朋友,看到她一见如故的样子,好像不是假的,可我和柳云烟根本就不认识她。而你对我说那是她的脑子有问题。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是你在隐瞒什么?” 陈景言眸色微沉,指尖顿住,他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上一世的情根太沉重——重活一世,他本不愿再掀旧幕。 他只想让柳云烟和童梦妍平安喜乐,让这一世的光阴温柔落定。 不能让她们再卷入那些早已尘封的因果旋涡。 陈景言抚摸着童梦妍那漂亮的脸蛋,“梦妍,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无法用今生的言语说清,就像晨雾无法向朝阳解释自己为何消散。活在当下,才是对生命最深的敬意。我会一直呵护你们,不求回报。” 童梦妍望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温柔与隐痛,忽然不再追问。 她捂住陈景言的手轻轻将脸颊贴上他掌心,鼻尖萦绕着他指尖淡而清冽的气息,感觉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气味:“景言,其实我接近你,是想求得你的帮助,并不是真心喜欢你......” “我知道。”陈景言打断童梦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并不在乎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我在乎的,是你想要什么,我要让你这辈子平安顺遂,活得坦荡自在。上一世你们为我做了很多,这一世,换我为你们披荆斩棘。纵有千载迷雾、万重因果,我也只守你们终身幸福。不为轮回所困,不被宿命所缚。” 虽然陈景言的话总是让童梦妍云里雾里的,但她知道,陈景言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眼底翻涌的苍茫岁月,掌心残留的旧世余温,还有她不曾说出口的秘密,足以证明,他绝非凡人,而是携带着跨越千年的记忆与使命而来。 童梦妍喉间微动,却终究没有再问——有些真相尚未到揭晓之时,而有些守护,本就不需要理由。 或许,眼前的男人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的世界里,她童梦妍只是被他记住的一个名字,却也是他甘愿以余生丈量的全部山河。 她抬手抚摸着陈景言的脸,轻声说道:“景言,我现在想要,你能满足我吗?” 他喉结微动,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在她指尖触上脸颊的刹那泛起一丝涟漪。 他没有言语,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住她发顶,气息温热:“梦妍,我答应过你,我会满足你任何要求。” 童梦妍抬眼看着陈景言问道:“难道你自己不想吗?还是我对你没有吸引力?” 陈景言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世对柳云烟和童梦妍还有没有爱。 毕竟时过千载,沧海已成桑田,心魂虽未易主,情愫却如古井微澜,静深难测。 他和柳云烟、童梦妍亲密的时候,和其他女人并没有任何区别,也没有更特殊的感觉,好像只是一种生理需求。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指尖发烫,只有一具被岁月磨砺过的躯壳,在履行某种古老而沉默的契约。 他凝视着童梦妍清澈的眼眸,忽然意识到——不是不爱,而是爱早已沉淀为比血更浓、比命更沉的守诺。 那不是烈火,是地心深处不熄的岩浆;不是悸动,是千年跋涉后终于抵达的归处。 他在童梦妍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笑意融融:“小傻瓜,你怎么会没有吸引力?我和你在一起,很享受。每一刻与你相守的宁静,是我最珍视的时光。” 第342章 这一次,陈景言终于主动了 陈景言说着,脱掉衣服,在童梦妍的身旁躺下来。他指尖轻抚过她微凉的手背,掌心温度缓缓渗入,像春溪漫过青石。 童梦妍立即蜷进他怀里,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仿佛与自己血脉同频共振。 每一次,都是童梦妍主动的。可今天不同,从一开始,陈景言就完全占据了主动。 他的吻不再是以往的浅尝辄止,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深沉与急切,从她的额头缓缓滑落,掠过鼻尖,最终停留在那微微颤抖的唇上。 童梦妍起初还有些僵硬,毕竟往日皆是她主动试探,这般被他牢牢掌控节奏,让她心头既有些慌乱,又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的唇齿间带着清冽的薄荷气息,混杂着独属于他的、令人心安的味道,一点点瓦解她所有的防备。 陈景言的手也并非毫无章法地游走,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先是轻轻环住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随即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当他的手缓缓移至她的小腹时,动作更是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童梦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两个小小的生命。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我会很轻。” 童梦妍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略显急促的呼吸,点了点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以及那份极力压抑的渴望。 往日里,他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克制,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而此刻,那屏障似乎悄然碎裂,露出了他深藏在冰山下的火山。 他的吻变得愈发炽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始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童梦妍渐渐被他感染,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开始笨拙地回应着他。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室内的空气却逐渐升温,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与以往童梦妍主动时的青涩试探不同,陈景言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掌控力与温柔。 他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航海者,引领着她在未知的海洋中航行,避开所有可能的暗礁,只让她感受风浪过后的宁静与甘醇。 他知道如何让她放松,如何让她沉溺,如何让她在极致的欢愉中感受到被珍视的温暖。 童梦妍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紧紧抓着陈景言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口中溢出细碎的轻吟。 那些曾经的不安、迷茫、无助,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与他紧密相连的真实触感。 他俯身,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唤着她的名字:“梦妍……梦妍……”每一声都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郑重的承诺。 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处处透着对她和腹中孩子的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童梦妍浑身酸软地瘫在陈景言的怀里,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陈景言依旧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膛微微起伏。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累了吗?”他柔声问道,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 童梦妍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刚才的一切,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珍视,感受到他那份笨拙却深沉的爱意。 “睡一会儿吧。”陈景言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轻得像梦呓,“有我在。” 童梦妍眼皮越来越沉重,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如同婴儿般安然睡去。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会带来多少变数,但此刻,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第一次感到如此踏实。 或许,就像他说的,活在当下,珍惜眼前的这份温暖,便已足够。 陈景言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他会用尽全力去弥补。 他的孩子,他的女人,他会用生命去守护。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 每当静下心来,上一世,柳云烟和童梦妍在他眼前消失的场景便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 在苍梧之渊,童梦妍燃尽神魂破开结界,柳云烟以命为契封印魔渊。她们双双被寂灭神雷劈中,魂飞魄散,唯余两缕残光坠入轮回。 他眼睁睁看着她们化作流光消散,连指尖都未能触到一缕衣角。 这一切,都是天道所为,是位于十方世界之上的天道为之。 但他看到最心爱的人为他身死道消,他曾经立誓踏碎天道,重写轮回法则。 然而,别说天道,就连十方世界的十方神佛都把他当狗虐,最后,被十方神佛联手镇压于九幽寒渊万载,神魂几近寂灭。 可就在意识将散未散之际,一缕残魂竟逆溯时光长河,携着滔天恨意与不灭执念,撞入新生之躯,轮回到这个世界。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他在这个世界再次遇到了上一世让他魂牵梦萦的童梦妍和柳云烟,只是他觉醒了血脉,而童梦妍和柳云烟只是普通人,对前世一无所知 如今重生归来,他不再执迷于逆天改命,而是选择以凡人之躯,在尘世中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这一世,他不再追逐虚无缥缈的天道法则,而是俯身拾起人间烟火里的每一份温度——为她熬一盏安神汤,替她挡下所有风雨,教孩子第一次喊“爸爸”。 童梦妍已经在陈景言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小手无意识地覆在他的胸口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印下他心跳的节律。 陈景言一动不动,任夜色温柔流淌,任时光静静停驻,他怕吵醒眼前这一片安详。 第343章 金豆豆使出噬心蛊 帝京叶家陷入一片惶恐。 叶俊凯看着他的儿子和孙子,心中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今天是金家限定三日的最后一天,叶家没有答应金家的条件,今天,金家一定会亲自登门问罪叶家。 叶凌川看到年逾古稀的爷爷还在为叶家的事情殚精竭虑,眼眶一热,喉头哽咽:“爷爷,你别担心,婉蓉说陈先生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不要担心。” 叶蓁和梅乐惜夫妇也很担心,虽然他们的儿子和女儿在安慰他们,但眉宇间仍难掩焦灼。 梅乐惜攥紧手帕,指尖泛白,目光频频望向门口——那里,金家的车队正穿过帝京长街,引擎声由远及近,如闷雷碾过人心。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戛然而止,金家十二辆黑曜石镀边宾利整齐列于叶宅门前。 车门齐开,二十七名身着玄色劲装、胸前绣着金焰徽记的金家长老缓步而下,气机如锁,封死了整座宅院的退路。 金豆豆身穿玄金蟒纹长衫,袖口暗绣九道雷纹,后面是他的爷爷金灿姬,紧接着的是金豆豆的父亲金正雄、母亲徐淑英。 最后是金家的供俸和武师,几十人浩浩荡荡步入叶家豪宅。 叶家庄园的后花园青石小径两旁的海棠簌簌震落,花瓣悬停半空——并非风起,而是气机凝滞所致,连时光都为之屏息。 金家的阵仗很大,大得让叶家人胆战心惊,叶家的保镖只能退到一边,给金家人让路。 金豆豆踏出第一步,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如墨迹般蔓延三尺。 看到金家如此傲慢无礼,叶俊凯还是客气地上前和金灿姬打招呼:“金兄,辛苦了,请坐。” 金灿姬并未理会叶俊凯,而是在后花园的椅子上坐下来,跷起二郎腿,说道:“叶家没有在限定的期限内答应条件,今日便是清算之期。” 叶俊凯喉结微动,尽管他的内心感觉十分憋屈,但面对金家来势汹汹,他只能强压心头怒火,挤出一丝干涩笑意:“金兄此言差矣,有话我们慢慢说,何必动怒伤了两家和气。金家要吞并叶家百年基业,怎么也说不过去。” 金灿姬闻言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玄色衣襟上的金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老叶,这个世间强者为尊,道理永远在强者手里,规则由强者制定。其他都是废话。” 叶俊凯脸色沉了下来,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这么说,金家今日是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金正雄上前一步,冷声道:“识相的就交出叶氏集团所有股份,迁出叶宅,我金家尚可留你们全族性命,否则今日便是叶家的忌日。” 叶凌川怒极,上前一步挡在爷爷身前:“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金豆豆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怎么?不服?当初叶婉蓉退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叶家这么硬气?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话音刚落,金家一名供奉便踏出一步,雄浑的气机直逼叶凌川而去,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叶凌川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道悦耳的声音忽然从叶宅门口传来:“哦?我倒要看看,今日是谁的忌日。”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一袭素衣缓步而来,后面跟着几个道人。 年轻女子上前向叶俊凯微微颔首,说道:“青云宗宗主林清雪见过叶老爷子。” 叶俊凯身形一震,枯瘦的手竟微微发颤,颤声说道:“林宗主辛苦了。” 后面一群接一群的人跟着进来。 鉴天阁大弟子庄岩带着鉴天阁的弟子来支援叶家。 凌霄宗的弟子来了。 玉面狐带着鉴天阁的人来了。 陶薇带着她的特种部队齐至叶家,为叶家撑腰打气。 一时间叶宅后花园热闹非凡。 金灿姬脸色骤变,指尖金纹微颤。 叶家反而很有底气了,这么多强者齐聚,气势如虹,反将金家围在中央。 金灿姬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插手我金家的事,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林清雪微微一笑,抬眼扫过全场金家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陈先生托我们在此等候金家,金家若是安安分分退走,今日之事便作罢,若是执意要动叶家,那就问问我们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金灿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对付一个没了依仗的叶家,居然会惊动这么多玄门宗派和官方力量,难不成叶家真的抱上了什么粗大腿? 金豆豆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住这种挑衅,当即就要上前动手,却被金灿姬一把拉住。 金灿姬压低声音道:“不要冲动,对方人多,我们先弄清楚他们背后是谁,再做打算。” 他抬眼看向林清雪,声音沉了几分:“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叶家欠了我金家,今日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让你们背后的人出来说话,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 林清雪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叶家不欠你金家一分一毫,倒是你金家,强娶叶小姐不成,就要吞噬叶家资产,这是何道理?” 金灿姬脸色骤青,喉头一哽,竟被这直刺要害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金豆豆双目赤红,身体猛的一抖,全身气息暴涨,金纹骤然缠绕周身,双掌泛起刺目金光。头顶黑气缠绕如毒蛇吐信,嘶嘶作响,一股暴烈煞气冲天而起! 林清雪眸光一凛,脱口而出:“金家秘术——蚀骨金煞?此术早已被玄门禁绝三百年,金家竟敢私藏重修!” 金豆豆摇摇头,讪笑着说道:“错,除了蚀骨金煞,还有血狱宫的血煞功。蚀骨金煞和血煞功合二为一,威能暴涨三倍,今日本少便以双煞焚尽尔等狂徒!” 话音未落,他双掌轰然拍地,金黑二气如龙卷般腾空,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悬浮半空,金黑气流绞成獠牙巨口直扑林清雪面门! 林清雪不退反进,袖中青锋出鞘三寸,剑气如霜凝于眉心。 剑锋轻颤,一道青芒自眉心迸射而出,如寒星坠地,瞬间撕裂金黑气流! 第344章 青莲出手 青芒过处,獠牙巨口轰然溃散,金黑二气如沸水遇冰,刺啦一声蒸腾为白雾。 白雾未散,林清雪足尖点地旋身而起,青锋彻底出鞘,剑身映出天光云影,剑势如虹贯日,青光劈开雾障直取金豆豆咽喉! 金豆豆瞳孔骤缩,仓促横臂格挡,随着“嘭”的一声,林清雪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睁大惊愕的双眼,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强?你已经突破神境?” “你才知道,晚了。” 林清雪说着,就要出手,剑势刚起,只见金豆豆双手猛然结印,喉间爆出一声非人嘶吼,额心裂开一道血缝,血光迸溅,射向林清雪。 血光如针,破空带起尖锐厉啸!林清雪剑锋微偏,青芒旋成光盾,血针撞上瞬间爆开猩红涟漪。 林清雪突然间身形一滞,指尖微颤,一股热流从腕脉直冲心口,顿时感觉周身无力。 金豆豆哈哈大笑:“林清雪,神境又怎么样?你中了金家——蚀心蚀神的‘断脉金蛊’,又叫噬心蛊。三息之内,真气溃散,血脉冻结,筋络如焚!” 接着,金豆豆再次结印,血纹自他掌心蔓延,如活物钻入地面,青砖寸寸染赤。随着他一声嘶吼,无数血钉破空而来,射入其他人周身要穴! 血钉入穴,众人如遭雷殛,面色霎时青紫,喉间溢出铁锈腥气。 金豆豆笑着说道:“你们已经种了金家的锁灵钉和噬魂钉,灵台封死,魂火将熄——今日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金豆豆做完这一切,立即带着金家人离去。 回到车上,金灿姬有些不解地问道:“孙儿,为什么不趁机灭了他们?” 金豆豆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说道:“爷爷,林清雪太厉害了,我已经受重伤,我没想到她是神境,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身上的蛊虫和锁灵钉一下子不会发作。继续纠缠下去,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金灿姬暗暗吃惊,“还是孙儿机灵,我们赶快回去疗伤。下次,绝不会再放过他们。” 车轮碾过碎石,引擎轰鸣中,金豆豆闭目调息,指尖捻起一粒赤色药丸吞下。 叶家后花园,来增援的人都中了金豆豆的算计。 很快,林清雪身上的蛊虫开始疯狂噬咬经脉,她单膝跪地,青锋拄地撑住摇晃身躯,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丝滑落,她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 她坐下来双目微阖,运转功力,以心火为引,逆冲任督二脉。 玉面狐感觉情况超乎预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想来想去,想到了陈景言。 玉面狐马上给陈景言打电话,把叶家发生的情况向陈景言做了详细的汇报。 陈景言正在灵药基地视察,突然接到玉面狐的电话。 听了玉面狐的汇报,陈景言有些后悔了,他低估了金豆豆的实力。 他现在还不想去帝京。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身处帝京的小莲子。这个问题,小莲子应该能解决。 陈景言拿出手机就给小莲子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景言对青莲说道:“小莲子,你马上去叶家,我的人中了金家金豆豆的噬心蛊和锁灵钉,我没想到金豆豆会修炼魔功,你马上去为他们解除。” 青莲声音清冷却毫不迟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顿了一下,青莲接着说道:“景言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帝京?要不我去江海找你,我想你了。”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小莲子,我现在还不能去帝京,你有时间来江海,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赶往叶家,我估计林清雪已撑不过一炷香,她的心火正在反噬自身!” “好,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青莲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提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青莲剑驱车直奔叶宅。 她本就是上古青莲化形,本体自带净化万毒的先天圣气,再加上她的神帝境修为,解金家的蛊毒、钉锁,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此刻叶宅之内,气息越来越乱,中了锁灵钉的弟子们大半已经瘫倒在地,丹田真气凝滞不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清雪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火反噬之下,她的经脉寸寸发烫,眼尾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殷红,若非靠着宗门秘药强撑,早已昏死过去。 叶俊凯一群人慌了手脚,却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梅乐惜捂住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正在运功逼毒的众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月白裙衫的少女提着一柄青绿色长剑缓步走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莲香气,才踏入院子,凝滞的空气瞬间变得清甜通透,连几人身上的胀痛都缓解了几分。 “国师大人。”玉面狐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急色,“你可来了,快看看林宗主。” 青莲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径直走到林清雪身边,她指尖凝出一滴莹白的莲子露水,轻轻点在林清雪的眉心。 那滴露水融进去不过瞬间,林清雪身上便冒起了淡淡的黑紫色雾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她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 青莲指尖翻飞,数点清露射向院中倒地的众人,那些深入经脉的锁灵钉遇着青莲圣气,瞬间化作黑液顺着毛孔渗了出来,不到半刻钟,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 林清雪站起身,对着青莲躬身一礼:“多谢国师大人出手相救。” “不必谢我,景言哥哥吩咐的事罢了。”青莲目光扫过金家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金家胆敢对陈先生的人下手,这笔账,自然要算清楚。” 她接着说道:“林宗主,你体内的蛊虫只是被压制,要彻底清除,得等景言哥哥出手。” 林清雪说道:“金家刚走没多久,金灿姬和金正雄都在,我们要不要直接灭了金家?” “景言哥哥让我来解蛊,没说要对付金家人。”青莲指尖握了握剑柄,剑身发出一声清鸣,“景言哥哥有他的安排,我们听他的。” 林清雪知道陈景言做事深谋远虑,或许他有更周全的布局,便不再多言。 第345章 金家老祖的困惑 金家一直在打探林清雪他们的下场。 叶家外围密不透风,一点消息都没有外泄。金灿姬派去的三波探子,什么消息都没有带回来,反而在叶家外围诡异地消失了踪影。 金豆豆大伤元气。他不仅被林清雪打伤,接着,在青莲为压制林清雪身上的蛊毒时逸散的清莲圣气反噬下,经脉受到损伤。更令他惊惧的是,体内蛰伏的母虫好像隐隐有了苏醒的征兆。 金豆豆再次来到金家禁地。金家老祖盘坐在千年寒玉台上,双眼未睁,却已感知到金豆豆体内蛊虫的异动。 金家老祖缓缓睁开眼,寒玉台泛起幽蓝微光,“豆豆,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人?” 金豆豆跪伏在地,额角冷汗涔涔:“回老祖,我是被青云宗宗主林清雪打伤的,我没想到,她已经是神境中期。” 老祖有些疑惑不解:“神境中期?不可能!青云宗千年未曾出过神境,更别说中期——此等境界,别说青云宗,放眼整个大陆,那也是凤毛麟角,她若真至神境中期,必有外力襄助,或是得了上古遗藏,或是……被某位大能以秘法强行拔升!” 老祖枯瘦的手指骤然掐入寒玉台,碎屑簌簌而落,可若真是外力所为,那背后之人,是谁? 他百思不得其解,寒玉台幽光骤然暴涨,映得老祖瞳孔深处浮起一缕猩红血线——那是金家秘传《噬心蛊典》反噬的征兆。 老祖接着问道:“青云宗什么时候换的宗主,这个林清雪又是什么人?” “林清雪原来是青云宗的弟子,今年二十四岁,她是青云宗历史上最年轻的宗主。” 老祖先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金豆豆体内的母虫被压制住。 金豆豆舒了一口气,给老祖磕头,说道:“谢谢老祖,我舒服多了。” 老祖挥挥手,继续说道:“二十四岁登宗主之位,又临神境中期……此非天资可解,必是身负逆天机缘,或与上古血脉有牵连。她到底是什么人?” “老祖,青云宗的四大长老被人所伤,需要九转还魂草续命,林清雪带人闯入西南秘境,找到九转还魂草,其他人没有回来,只有林清雪一个人回来,这一趟西南秘境之行,让她彻底脱胎换骨。回来后,击杀血狱宫三弟子,老宗主把宗主之位传给了她。” 老祖闻言大惊失色。沉默半晌,指尖在寒玉台上来回摩挲,良久才缓缓开口:“西南秘境?那地方本就是上古修士埋骨之处,她能从西南秘境平安归来,真是奇哉怪也。你说她脱胎换骨,必是在秘境中得了大机缘。只是那秘境凶险万分,上古残留的禁制至今未消,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能全身而退,还带走机缘,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护持。” 说到这里,老祖眼皮猛地抬起,眸中寒光暴涨,“有没有打听到她在西南秘境遇到了什么?或是见到什么人?” 金豆豆摇摇头说道:“老祖,进入西南秘境的人十死无生,林清雪能平安归来,引起各大宗门纷纷派人查探,可结果是一无所获。听说三皇子也是死在西南秘境。” 老祖指尖一顿,面上神色愈发沉凝:“三皇子死在秘境,林清雪却活着出来,此事太不寻常。看来她背后那股势力,藏得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他顿了顿,幽冷的目光落在金豆豆身上,“你种下的噬心蛊和锁灵钉,寻常神境都撑不过半个时辰,就算林清雪是神境中期,也绝对撑不住一炷香,可现在叶家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必然是有高人解了蛊毒。” 金豆豆心头一紧,伏在地上不敢吭声:“老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传令下去,所有金家弟子暂时蛰伏,不要再去招惹叶家的人,更不要再找林清雪的麻烦。” 老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幽蓝光芒渐收,“我会亲自出手压下你体内母虫的异动,你安心在这里闭关养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禁地一步。” 金豆豆连忙应声:“谢谢老祖,一切都听你的。” 陈景言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柳云烟了,柳云烟也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一进门,管家李海臣就过来接过陈景言手里的包,说道:“姑爷,大小姐在后院。” 陈景言再看看他的小姨子柳新月和小舅子柳海涛,他们见他回来也不打招呼,只顾着玩手机,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向后院。 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见柳云烟坐在后院新改造的小花园里喝茶。 许靖韵在一旁伺候他。 柳云烟听见脚步声,抬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你回来了。” 陈景言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有些苍白的侧脸上,开口问道:“最近身子怎么样?我让你准备的安胎药,你按时喝了没有?” 柳云烟点点头,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声音温柔:“都按时喝了,李姨每天都盯着我喝,一切都好好的,就是你天天在外边忙,别太拼了。” 陈景言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着她微凉的温度,轻声道:“我这几天有点忙,没有机会照顾你,请你原谅。” 柳云烟一脸的无所谓:“没事,我身边不缺人。你有事忙你的。” 陈景言的心里不禁有些失落,经历了这么长时间,柳云烟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但在她的心里,陈景言只是一个挡箭牌,一个傻子。 或许,陈景言永远都走不进柳云烟的心里。 陈景言握住柳云烟的手,问道:“云烟,柳氏集团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人在为难你?” 柳云烟轻轻抽回手说道:“很好,我没事。有天龙会和天悦集团的护佑,柳氏集团的事业蒸蒸日上。你做好你的事,不用担心我。” “好,这样就好。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陈景言说着,看向许靖韵,继续说:“你要照顾好云烟,有事先跟我说。” 许靖韵知道陈景言根本就不是傻子,她点点头说道:“好,我一定照办。” 柳云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岔开话题道:“你之前说有事要去帝京,什么时候动身?” 第346章 陈景言和柳云烟终于离婚 陈景言指尖叩了叩桌面,沉声道:“快了,等江海这边的事落定,我带你去帝京住一阵子,那里的秋季气候养人,对你养胎有好处。” 柳云烟闻言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景言,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不必麻烦了,我在这里住惯了。再说柳氏集团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走不开。” 陈景言看着她疏离的样子,就知道,柳云烟是在拒绝他,他这也是想试探柳云烟。 他只能在心底轻叹一声,也不勉强,只道:“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再说,我那边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柳海涛叼着烟跑进来,挠着头对陈景言道:“姐夫,我同学约我出去逛街,给我点零花钱呗。” 陈景言笑着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过去。 柳新月也跟着从门外探出头,笑着道:“姐夫,你偏心啊,给海涛那么多,不给我也转点?” 陈景言无奈地摇头,又给柳新月转了一笔。 “姐夫真大气。” “谢谢姐夫。” 柳新月和柳海涛看了一眼,收款信息,相视一笑,蹦跳着跑出院子。 看着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跑出去,后院又恢复了安静。 柳云烟看着那扇合上的院门,忽然开口道:“你给他们转了多少钱?” “只是给他们转了一点零花钱。” “我知道是零花钱,问你数额。” 陈景言略一停顿,说道:“不多,每人给他们转了五千万。” “五千万。”柳云烟脸色大变,指着陈景言骂道:“你钱多了,一出手就五千万,你赚钱就这么容易吗,你怎么能这么宠溺他们?” 这点钱对于陈景言而言,简直九牛一毛。 他神色未变,只将茶盏稳稳搁在青砖上,小声说道:“别这样,他们喊我一声姐夫,我就得担起这份责任。五千万,很多吗?” “你真是个傻子。” 柳云烟的话音刚落,陈景言抱起她走向卧室。 “哎!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许靖韵说着,看向柳云烟,只见柳云烟的脸上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反而搂住陈景言的脖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暗暗嘀咕:“还早着呢,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陈景言把柳云烟放到床上。 柳云烟搂住陈景言的脖子说道:“小傻子,你想要吗?我们是夫妻,你想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陈景言知道,柳云烟只是在被动接受他,他怎么会为难柳云烟。 “云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柳云烟有些吃惊,她好好看着陈景言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不想?” 陈景言轻轻抚过她微凉的手背,说道:“你怀孕不满三个月,胎儿还没有稳定,这个时候不宜行房。” 柳云烟放开手,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陈景言话到嘴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凝视着她微蹙的眉头,喉结轻动,终是低声道:“云烟,我们离婚吧。” 柳云烟怔住,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景言,你确定?” “嗯。”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空气里。 柳云烟继续问道:“可我们说好,等孩子出生以后,我们再离婚的……你忘了?” 陈景言怎么记不得。 他内心很清楚,柳云烟并不喜欢他,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 他只想报答柳云烟,可报答不该以婚姻为牢笼。 而童梦妍对她的感情在不断加深。他不想在她们两人之间摇摆不定。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感觉到有些危险在一步步接近他。他不可能同时保护好童梦妍和柳云烟。 和柳云烟离婚以后,明面上他和柳家没有关系,他只是柳云烟的挡箭牌。外人都知道,柳家并没有真正接纳他。这样一来,有危险袭来,自然不会殃及柳云烟。 柳云烟忽然笑了,眼尾泛起一抹薄红:“陈景言,你连骗我都不肯了?你就不能等孩子出生以后,再离婚吗?” 陈景言心中发闷,这是上辈子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宁愿为他去死。这辈子,他们之间却隔着一层永远无法融化的冰。 在柳云烟的世界里,只有事业,只有柳氏集团,只有她亲手打下的江山。 “云烟,现在的柳氏集团已经牢牢控制在你手里了,有天龙会和天悦集团的支持,没人敢动你分毫。而我只是一个傻子,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拖累你的脚步。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尽早离婚。” 柳云烟摇了摇头,说道:“景言,你虽然傻,但我没有嫌弃过你。因为对于我来说,我身边有一个傻子比一个精明却不可控的丈夫更安全——至少你从不觊觎柳氏,也从不在我背后设局。我要的是能把控一切。这些你都帮我做到了,我很感谢你。” “云烟,别这么说,这都是我欠你的。” 柳云烟忽然一怔:“你欠我的,你欠我什么?” 陈景言知道自己口误,忙垂眸避开她锐利的目光,喉结微动:“……我的意思是你帮了我太多,我一个傻子,在你这个江海大美女的庇护下,活得有滋有味,我很知足了。 柳云烟很聪明,陈景言这个理由,根本就无法说服她。 她看着陈景言的眼睛继续说道:“小傻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你有麻烦,你不妨告诉我,我帮你扛。柳氏的资源、天龙会的势力,甚至天悦集团的暗线,都是你的后盾。” 陈景言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碎发,笑着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还是那句话,今后有什么困难,你就跟我说。” 柳云烟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我答应你。” 陈景言心里五味杂陈,内心十分矛盾。 他不想和柳云烟分开,可命运早已在暗处布下棋局。他这一世能再次遇见柳云烟,只想报答前世的恩情,护她一世周全。 柳云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柳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成为江海商界的霸道女总裁。 如今,柳云烟的目标已然达成,在天龙会和天悦集团的双重加持下,她今后的道路将再无阻碍。 民政局,陈景言和柳云烟办完离婚手续。 回到车上,许靖韵看着柳云烟那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47章 大皇子召见 柳云烟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许靖韵看着老大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吓得不敢开口。 回到柳氏集团,柳云烟把包往办公桌上一扔,气呼呼地坐到老板椅上。 她的内心感觉空空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的陈景言对她而言,可有可无。他想走就走,无所谓。 可当陈景言真的离开以后,她才发觉,那张总是带着傻气笑意的脸,竟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烙印。 许靖韵赶忙过去,把手掌覆到柳云烟的小腹上,轻声说:“老板,千万不要动气,否则对宝宝的发育不利。笑,笑一笑。” 柳云烟试图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许靖韵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别笑了,别为难你自己。” 她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老板,你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答应他,我看得出来,陈景言很爱你,他更舍不得你,他只是自卑,觉得配不上你罢了。” 柳云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那圈浅淡的戒痕,突然从包里拿出戒指,重新戴上。 她在心里暗暗痛骂陈景言,“小傻子,你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你既然爱我,为什么要主动提出离婚?” 或许,柳云烟也在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陈景言的离婚请求? 这是她的虚荣心在作祟,她一直高高在上,容不得半点“不体面”的退让。 许靖韵在柳云烟的耳边轻声说:“老大,我看到你和陈景言在床上翻云覆雨时,那欲仙欲死的样子,真让人羡慕,为什么要放弃这么炽热的爱?” 柳云烟的脸上泛起红晕,她垂眸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指尖微微发颤,戒指冰凉的触感却灼得她心口发烫。 “他今后会不会不理我了?” 柳云烟这句话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许靖韵是最懂她的人,她立刻附和道:“我说过,他很爱你,你有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召过来。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许靖韵把声音放得更低一些:“你想要十次,他绝对不会说九次......” “闭嘴,我是人。十次,你试一试看看,你受得了受不了?” 许靖韵继续调侃道:“我肯定不行,但老大你肯定行,要不,你能当老大,我为什么当不了。” 柳云烟抬手把许靖韵推开,淡淡地说道:“滚,别再烦我。” “好,我滚。我滚出去给你弄点补气血的汤。”许靖韵刚拉开门,手机突然震动,她瞥了眼屏幕,是陈景言发来的消息,让她好好照顾好柳云烟。 血狱宫得到金豆豆受伤的消息,寒祺立即带人悄悄潜入帝京金家。 寒祺一踏入金家老宅,便嗅到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 金灿姬赶忙迎上来,对着寒祺恭恭敬敬的说道:“老夫见过宫主大人。” 寒祺抬手在空中虚按,冷声道:“免礼。让金豆豆来见我。” 金灿姬只能亲自前往禁地,把金豆豆带回来。 金豆豆经过金家老祖的调理,恢复得很快。而且他的修为得到了很大的精进。 金豆豆见到寒祺,赶忙下跪磕头:“见过宫主大人。” 寒祺挥挥手,让金豆豆起来。她自己也站起来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金豆豆只能跟在寒祺后面上了车。 车子驶向帝京西郊的一座庄园。 庄园门口有几十个保安。铁门无声滑开,夜色里只亮着几盏幽蓝的灯。 车子驶到一栋三层小楼前停稳,寒祺推门下车。 金豆豆紧随其后,进入小楼一楼的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有一个年轻人坐在正位,他的身旁站着七八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 金豆豆一眼就看出来那人眉骨凌厉,眼尾微挑,左手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泛白,眼里藏着冰刃般的锐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金豆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他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血狱宫刑堂长老还要令人窒息。 寒祺缓步上前,向年轻男子施礼,说道:“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微微颔首。 金豆豆这才知道此人是大皇子赵旭。怪不得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三分。 他也连忙伏地叩首,“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目光如刃,缓缓扫过金豆豆,冷冷地说道:“好,很好。” 金豆豆浑身一颤,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抬手擦拭。 他听说几个皇子的情况。二皇子最狡猾,三皇子最狂傲,四皇子心狠手辣,大皇子最深不可测——他从不轻易露面,更从不轻言承诺。 没想到平日里低调的大皇子赵旭竟是一条蛰伏深渊的蛟龙,以寒霜为刃、以沉默为鞘。却在背后悄然织就一张横跨朝野的暗网。 金家算是被绑上他的战车,再无抽身之机。 他的脸上有一种阴狠与阴鸷交织的倦意,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厮杀中抽身。 大皇子只是指尖慢悠悠敲着扶手,声线冷得像淬了冰:“金豆豆,血狱宫给你这么多的资源,你就是这么用的?你们金家在叶家的事情上操之过急,偷鸡不成蚀把米,太让我失望了。” 金豆豆吓得赶忙跪下,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背脊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连连请罪:“属下无能,甘愿受罚,求大皇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大皇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温度,“你这条命,还是寒祺替你求来的,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机会可以耗?下次做事先想好再做,不要盲目自信,这个世界很复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千万不要自以为是。” “属下遵命!”金豆豆伏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发颤,却不敢有半分推诿。 寒祺站在一旁,垂着眼帘轻声说道:“大皇子,金豆豆的伤还没好利索,要不要让他先养几天,再动身去江海?” 大皇子抬眼看向寒琪,眸底的冷意又重了几分:“先不去江海,留在帝京。” 大皇子接着说道:“这次替叶家解围的人是大国师。” “啊!” 金豆豆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内衫。怪不得金家什么都打探不到,原来背后站着的是那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大国师。 第348章 或许这都是国主的安排 听说是大国师出手为叶家解除危机,寒祺也很吃惊,她问道:“殿下,大国师到底是什么人?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赵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国师从哪里来,有多厉害,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另一个时空维度,掌握着远超当世理解的法则之力。她每一次出手,都像在拨动天地琴弦的某个隐秘音符——无声无息,却足以让既定命运轨迹悄然偏移。” 寒祺怔住,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她为何帮叶家?她想对付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赵旭凝思片刻后说道:“听说她来这里是为了达成某种心愿,和我们无冤无仇的,不会对付我们。她不会主动介入世俗纷争,但若有人触碰她的底线,后果便如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寒祺和金豆豆被吓了一跳。 赵旭接着说道:“国主都听大国师的,国师一言,可定乾坤兴替。所以,”赵旭目光沉静如渊,“叶家不是被保住了,而是被大国师轻轻拨了一下命轨——连国主都未敢多问一句。这便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寒祺喉头微动,问道:“这么说,叶家不能动?” “对,不能动。”赵旭说着,看向金豆豆,冷冷地说道:“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何至如此?你们金家真有出息。” 金豆豆被吓出一身冷汗,原来金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大皇子的监视之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殿下,是我的父母短见薄识,只想争一口气,才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赵旭当然知道金家短见薄识,想在世家面前装逼,挑衅帝京第一世家。只可惜他们遇到硬茬,玩脱了。 他早就知道金家的所作所为,却仍纵容其妄为,只因金家这把钝刀,尚可用来削一削叶家枝蔓的虚浮锋芒,给世家立威。 可当大国师出手的一刹那,她的指尖拂过命轨,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也让他这个自认为聪明绝顶的大皇子吓出一身冷汗。 赵旭袖中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那不是失控的惊惶,而是棋手骤然发现棋盘本身正在自我重构的凛然清醒。 他已经知道国师介入他们兄弟之间的博弈,或许这都是国主的安排。 国主以棋局养虎,借大国师之手验诸子成色;赵旭却在那一拂之间窥见更深的局。 叶家作为第一世家,其兴衰本就是国主布下的一枚活子,而大国师拂弦的刹那,真正被拨动的并非叶家命格,而是整盘棋局的底层规则。 金豆豆大着胆子说道:“殿下,二殿下已经暗中助力童家,让童辉夺取童家的家主之位,如今童辉已掌控童家半数产业。” 赵旭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童辉?童辉不过是一枚被推至台前的卒子,棋力尚浅,却敢妄称将才。真正执棋者,正借他之手搅浑童家这潭死水。” 金豆豆接着说:“殿下,童辉能坐上家主之位,恐怕后面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 赵旭指尖轻叩案几,声如寒玉碎冰:“一股强大的力量?是谁?” “陈景言。” 赵旭叩击案几的手指骤然停住,烛火在他瞳底凝成一点幽寒,“你说是陈景言?” 还不等金豆豆回答,赵旭接着说道:“陈景言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名字为什么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好像很多事情都和他扯上关系,这是为什么?” 金豆豆摇摇头,表示很困惑:“殿下,陈景言表面上是柳家的傻子赘婿,可我总觉得这个人没这么简单,他重伤我的时候,那种修为深不可测,当时我没感觉出来,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慢慢顿悟,那不是凡俗武者该有的气机,倒像是……曾踏过天阶、饮过星河露的旧日仙裔遗脉。” 赵旭眸光骤然一沉,指尖寒芒微绽——登天梯、星河露,那不是仙人吗?这和一个傻子赘婿画上等号?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了一眼金豆豆后说道:“接着说。” 金豆豆点点头,继续说:“童梦妍是童辉的私生女,而童梦妍离开帝京去江海置业,很快就和陈景言在一起了。我到现在才知道,童梦妍离开帝京,根本不是为了避世,而是奉了童辉密令,以婚约为饵,诱陈景言入局。” 金豆豆看到赵旭在认真听他说,他接着说道:“因为童辉已经提前知晓陈景言是鉴天阁少阁主的身份,这才布了这个局。童梦妍和陈景言在一起后,童家得到了鉴天阁的大力扶持,童家产业如春水破冰,短短三月便跃入帝京前三名!” 赵旭忽然低笑一声,说道:“童辉的确会审时度势,难怪四大豪门的千金去江海履行婚约,只有童梦妍一人得手,其他三家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金豆豆试探着问道:“殿下,二皇子和陈景言有没有私交?” 金豆豆这话就像晴天霹雳,让赵旭指尖骤然收紧,案几上青玉镇纸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你说什么?二弟和陈景言有私交?”赵旭先是惊愕,紧接着便摇头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广成的交际圈子我掌握的一清二楚,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陈景言的名字。” 金豆豆连忙伏低了身子:“属下也只是猜测,并未拿到实据,只是二皇子最近频频往江海方向递消息,又处处给童辉行方便,这才让属下不由得多想。” 赵旭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裂开的青玉镇纸,冷声道:“不管有没有,把这个陈景言给我盯紧了。他既然是鉴天阁少阁主,又和大国师都出现在江海,这天下的局,怕是真要变天了。你留在帝京,帮我盯紧二皇子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上来。” 金豆豆连忙应声:“属下遵令。” 赵旭又抬眼看向寒祺:“血狱宫那边,安排人手去江海,不动声色盯着陈景言,不要轻举妄动,我倒要看看,这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寒祺欠身行礼:“属下这就安排。” 第349章 我们今晚通宵双修 赵旭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眸底幽光翻涌:“鉴天阁少阁主,旧日仙裔,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既然他主动搅进这盘棋,那我不妨邀他来帝京见一面,是敌是友,总归要当面见过才清楚。” 赵旭把目光从寒祺身上移到金豆豆身上,顿了一下后说道:“金少,你先回去,本宫和寒祺宫主有事商量。” 金豆豆躬身退了出去。 赵旭牵着寒祺的手离开小楼,穿过幽深回廊,来到后院的一个豪华密室门前。 门缓缓开启,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把他们迎进屋,这是一间非常宽大却又十分豪华的浴室,氤氲水汽裹着沉香缓缓升腾。 浴池里漂满玫瑰花瓣,水面浮着鎏金铜鹤衔香炉,鹤嘴轻吐一缕青烟。 寒祺褪下外袍,缓缓走进浴池。 有两个年轻女子帮赵旭宽衣解带。 赵旭踏进氤氲水汽之中,指尖拂过寒祺微凉的肩头,轻声说道:“寒祺,这里面有最昂贵的药材,今晚能好好养一养你这些年为我透支的元气。” 寒祺垂眸,水波轻漾间映出她苍白却沉静的侧脸:“殿下不必挂怀,我的修为大有长进,只是旧伤偶有反噬,不足为惧。” 她抬手掬起一捧温水,水珠顺着手腕滑落,浸湿了浴池边缘一枚暗藏的青铜虎符。 赵旭伸出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掌心覆上她小腹丹田位置,慢慢移到她的胸部,掌心温热渗入她的肌肤, 寒祺呼吸微滞,把头轻轻靠在赵旭的肩膀上。耳畔水声轻响,她闭目低语:“殿下,轻点。” 赵旭不但没有收力,反而加重力道,指腹在她心口缓缓画圈:“寒祺,我给了你想要的资源,助你成功篡位,成为血狱宫宫主,现在该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寒祺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指尖骤然扣紧池沿青砖,青砖裂开细纹,她睫羽轻颤,却未躲闪:“殿下要什么,我祺给你什么。只要殿下开口,寒祺这条命,连同这身修为、这颗心,都一并奉上。” 赵旭喉结微动,掌心灼烫如烙铁,声音却低沉如古井无波:“我要你助我荣登大位,我会让血狱宫成为天下第一宗门。你每个月来和我双修一次,以阴阳调和之术淬炼龙脉真气。” 寒祺柔声道:“我早就是殿下的人了,你想怎么样,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赵旭低笑一声,指尖挑起她下颌,目光如刃剖开水雾:“你听说了吗,陈景言已经和柳云烟离婚了,你去勾引他,引他入局,我需要这个人的助力。” 寒祺眼波微凝,水雾中眸色渐深如寒潭:“都说陈景言只是一个傻子,入赘柳家,给当时双腿残疾的柳云烟做赘婿,被柳家人百般嫌弃,柳云烟从来不正眼看他,现在离婚很正常。只是柳云烟有眼无珠,不识真龙。” 赵旭摇摇头说道:“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陈景言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没人能解释的清楚。我派人调查了很多,得到的信息都是碎片化的,根本就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寒祺转过身子,看着赵旭的眼睛说道:“殿下,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双修。” 赵旭指尖一顿,水雾弥漫中眸光幽邃如渊,他凝视她泛着水光的眼睫,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好,先双修——” 他俯身吻住她微凉的唇,水波荡漾,青砖裂痕悄然蔓延至池底暗格。 暗格应声而启,水面荡起幽蓝微光自暗格涌出,映亮两人交叠的影子。 幽光如丝缠绕二人腕间,浮现出半幅残缺星图。 星图脉络随呼吸明灭,寒祺腕间朱砂痣骤然灼亮,与星图残纹共振。 血丝自她指尖渗出,滴入幽光刹那,星图骤然延展,幽光暴涨,星图轰然铺展成完整天穹,二十八宿逐一亮起。 北斗第七星“破军”轰然爆亮,星辉如剑刺破水雾,直贯寒祺眉心。寒祺仰首承受星辉贯入,眉心绽开一道细长血痕,血痕蜿蜒如朱砂符契,渗入皮肉却不见痛楚,只余灼烧与清明交织的颤栗。 赵旭低头吻住她汗湿的唇角,指尖顺着脊背缓缓下滑,水雾翻涌间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揉成模糊一团,沉香烟气顺着房梁绕开,把密室内所有的低喘私语都封死在了厚重的石门之后。 窗外夜风卷过檐角铜铃,细碎轻响顺着回廊飘远,整座宅邸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巡夜的侍卫脚步声,敲在沉沉夜色里,一下下都踩着帝京暗流的脉搏。 血痕未干,寒祺指尖忽抵赵旭心口,一缕幽蓝星焰自她指腹燃起,灼透玄色锦袍,直抵心室。 赵旭感觉心口骤然一烫,仿佛有冰焰在血脉深处炸开,寒意与灼痛撕扯着神经。 寒祺气喘吁吁地把赵旭推开,指尖星焰未熄,她眸中寒光如刃:“殿下,你的血煞功又精进了一层。” 赵旭喉结微动,玄袍心口处星焰灼出的焦痕缓缓洇开,如墨色蛛网在织锦上蔓延,焦痕边缘泛起细密金纹。 “谢谢寒祺,今晚我们通宵修炼,一定能突破瓶颈!” 和柳云烟离婚后,陈景言反而轻松了很多,他常独坐海边,海风卷起他松散的衣领,咸涩气息渗入每一寸呼吸。 落日的余晖照在海面,碎金般的光晕在浪尖跳跃,一阵微风吹来,平静的水面顿时犹如金蛇狂舞。 突然,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景言未回头,继续欣赏着那片燃烧的海。 渐渐地,一阵女人独有的清香掩盖住海水带来的咸腥味,她停在他身侧半步之遥,裙裾被海风掀起一角,那雪白的大腿在夕照里泛着微光,脚踝纤细,足尖轻点湿润的沙粒。 “见过陈先生。” 陈景言听到声音,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她眉眼清冷如初春薄霜,耳垂上一枚银月坠子随海风轻晃,体内血气悄然翻涌,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这具被煞气浸染多年的躯壳,竟对这缕清寒气息生出本能渴求。 这是一个邪修,她身上的邪气很重。 陈景言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第350章 褚星冉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寒祺,血狱宫宫主。” 寒祺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开门见山,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了陈景言。 陈景言再次好好打量这个第一邪门的宗门血狱宫的掌舵人寒祺。 她很年轻,很漂亮。可那双眼睛太冷,像两口封冻千年的寒潭,尤其是她身上那股邪气浓得化不开,却奇异地裹着一缕清冽寒香,仿佛冰层下奔涌的暗河,既噬人又引人沉溺。 “什么血狱宫,什么寒祺,我没听说过,你找我干什么?” “我代表大皇子请你入京,一起辅佐大皇子。”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大皇子,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我对做官没兴趣。” 陈景言的态度很坚决,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寒祺犹豫了一下,指尖星焰倏然暴涨,映得她侧脸半明半暗:“陈先生,接招。” 说着,寒祺就一掌劈出,星焰如霜刃撕裂海风,直取陈景言右肩——未至三寸。 掌风骤然凝滞,一缕幽蓝煞气自陈景言袖底逆冲而上,如毒藤缠住霜刃,无声绞碎星焰。 陈景言指尖未动,寒祺瞳孔骤缩,足尖旋身疾退三步,沙粒在靴底迸溅如星火。 她袖中忽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骨匕,刃尖幽光流转,寒祺手腕一翻。 骨匕斜挑向陈景言咽喉,陈景言仍端坐不动,唯颈侧青筋微跳,一缕煞气自喉间浮起,如玄铁锁链般缠住匕尖,寸寸冻结幽光。 寒祺手腕一震,骨匕嗡鸣欲裂,寒祺指节泛白却纹丝未动,她唇角忽扬起一抹极淡的笑,似嘲似叹:“陈先生这具躯壳,倒比传闻中更像一具活着的凶器。” 陈景言有些生气了:“滚,我没兴趣跟你玩。” 看到陈景言不高兴了,寒祺收匕入袖,海风卷起她一缕墨发掠过唇边,心中暗自惊叹。 虽然陈景言没有出手,只是在应付她,但她已经感觉到此人深不可测,煞气如渊而不溢,分明已将暴戾炼成静水深流——比血狱宫典籍所载的“噬魂凶傀”更令人心悸。 只是让寒祺好奇的是,陈景言的身上怎么会有煞气。煞气本属阴邪,需以怨魂血祭、地脉秽气滋养,而他周身煞气却澄澈如寒潭映月,不染半分浊腥。 这绝非邪修所能豢养,倒像是以无上意志强行驯服的天地戾气,仿佛将九幽暴虐熔铸成一柄无鞘之剑,锋芒内敛却足以斩断因果。 寒祺垂眸掩去眼底惊涛,客气地说道:“陈先生不想进京入仕?” “我说过,我没兴趣。” 说着,陈景言站起来就走了。 寒祺没有跟上,只是看着他渐行渐远。 寒祺的人从一侧的花台后面出来。 三长老问道:“宫主,你为什么不继续试探?” 寒祺摇摇头说道:“再试他就要翻脸了,激怒他肯定没好下场,适可而止,我才能苟全性命,也留一线生机。” 三长老不解地问道:“他有这么厉害?” 寒祺无法解释,她只感觉陈景言举手投足间皆蕴着碾碎山岳的余势,仿佛一柄悬于天穹的古剑,未出鞘已令万象屏息。 陈景言没有伤她,是因为他不想,而不是不能。她指尖抚过骨匕微凉的刃脊,海风忽静,浪声退作遥远的耳语。 “千万不要招惹他,我们的目的是要拉拢他。” 寒祺凝望远处海天相接处,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残阳,她觉得陈景言这个人不像其他男人,靠美色,恐怕很难征服她。 他与金豆豆和赵旭他们不一样,他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亦非迟钝,而是心如明镜台,照见皮相即破、色相即空;他眼底没有欲念的涟漪,只有深潭般的沉静与洞彻世相的疏离。 一个人如果没有贪欲,便最难被世俗绳索所缚——名利如尘,情爱如雾,权势如烟,皆在他指缝间无声流散。 三长老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京海安定下来,再徐徐图之。” 说着,寒祺转身走了。 天悦集团总部大楼工作间,工作人员忙忙碌碌。 褚星冉拿着文件走向总裁办公室,只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总裁办公室。 陈景言? 对,就是那个傻子陈景言。 褚星冉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她对这个身影很熟悉,不会有错,这就是柳家的傻子赘婿陈景言。 她下意识攥紧文件,纸页边缘微微泛白。 那道背影推门而入时,门轴轻响如蝉翼震颤,他身形未顿,却似有无形气流拂过走廊,空气骤然凝滞,连空调的嗡鸣都似被掐断一瞬。 褚星冉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个门缝,用一只眼睛往里面窥探。 里面的情景让她彻底破防。 坐在总裁位上的苏婉,看到陈景言进来,立即起身,迎上去,抱住陈景言就是一阵狂吻,她一边喘息,一边含糊道:“华哥,我想死你了。” 苏婉一边吻着陈景言,一边解开衣服,把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 陈景言把手轻轻放在苏婉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别急,晚上有的是时间。” “不,我现在就要。” 苏婉在陈景言的怀里撒娇。 陈景言吻了她一下,说道:“好了,等晚上我再好好陪你。” 苏婉搂住陈景言的脖子,指尖滑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那性感的双唇再次吻住陈景言,柔声说道:“好,听你的,但晚上我说了算,你不可偷懒。” “好,晚上我都听你的。” 看到这一切,褚星冉的三观碎了一地。她心目中的苏婉,就像女神般清冷自持、端方守礼。 而此时的苏婉,那个褚星冉心中的女神苏婉,在陈景言的怀里,只是一个温顺的小猫,她身上哪还有一点女神的影子。 褚星冉攥着文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得青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咚咚跳得快要撞开肋骨。 她万万没想到,外界人人嘲笑的傻子赘婿陈景言,居然和自己顶头上司、这位以清冷严苛闻名的苏总有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屏住呼吸,生怕里面的人发现自己,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滑下去,痒得发麻却不敢动。 第351章 今天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 刚好有保洁推着清洁车经过,见褚星冉堵在门口探头探脑,疑惑地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像惊雷炸响,褚星冉吓得魂都飞了,连忙闪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心脏狂跳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她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那些说陈景言是傻子废物的传闻,全都是假的。 她缓了好久才定住神,轻轻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捧着文件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苏婉清润镇定的声音,和刚才撒娇的语气判若两人:“进来。” 褚星冉推门进去,只见苏婉已经坐回总裁椅上,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半分旖旎,只有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景言则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端着茶杯悠闲品茶,仿佛刚才那番缠绵从来没发生过。 褚星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着头把文件递过去,立即向苏婉说明来意,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苏婉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发现异样,只是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吩咐了两句就让她出去了。 褚星冉退出办公室,带上门的那一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她攥着空了的文件夹快步走开,心里只打定了一个主意:今天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 回到办公室,褚星冉拍了拍胸口,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的内心还是十分困惑,人们口中的傻子,怎会让苏婉这样的女神倾心至此? 那双藏在慵懒表象下的眼睛,幽深如潭,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最隐秘的褶皱。 难道她的家人说的都是真的,陈景言并非真傻,而是大智若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她拿出手机给她哥哥褚承志打电话。 电话一通,褚星冉就试探着说道:“哥,陈景言好像和苏总认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褚承志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陈景言来找苏婉,他们好像很熟。” “你别打听先生的事情。”褚承志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苏婉能攀上陈先生那是她的福气,能入得了陈先生眼的人,要么是祖宗庇佑,要么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能伺候他,也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你自己把握。” 褚星冉握着手机怔住,指尖发凉。 她越来越搞不懂了,陈景言究竟是怎样的人? 褚星冉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在优裕的环境中长大,她的眼前都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对社会的残酷与复杂向来隔绝。 可此刻,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像站在玻璃穹顶下仰望星空——看似通透,实则被无形的高墙围困,连星光都蒙着一层薄雾。 很多事情她真的看不懂。 就在她怔忡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走进来递了一份紧急的合作预案,说是马上要拿去给苏总签字。 褚星冉挂掉电话,问道:“你自己怎么不送去?” 助理马上说道:“我有事,麻烦你了。” 说完,助理就走了。 褚星冉算是看出来了,助理知道陈景言来了,也知道他们经常在办公室暧昧,所以,她不敢去。 这下难办了,事情肯定很紧急。 褚星冉压下纷乱的心绪,强打起精神核对文件细节,可脑子里总忍不住反复闪回办公室里那一幕,连指尖划过纸面都觉得发飘。 她拿起文件,走出办公室。 她忍不住抬头望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隔着厚厚的实木门板,仿佛能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悠闲品茶的男人,原来那些漫不经心的慵懒,从来都不是傻子的呆钝,而是见过大风大浪后的从容松弛。 褚星冉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惊惶和好奇都按回心底,拿起笔签下核对人的名字,她记住了哥哥的话,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只是她心底那点对陈景言的刻板印象,已经随着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彻底碎得一干二净了。 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苏婉清浅的笑声,说明他们正在谈正事。 褚星冉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苏婉的声音:“请进。” 褚星冉拿着文件进去,只见苏婉和陈景言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褚星冉走过去,把文件递给苏婉:“苏总,这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苏婉接过文件,翻看了两页后,接过褚星冉递过来的笔,签完字,把文件递还给褚星冉。 褚星冉刚要转身,陈景言忽然问道:“褚小姐,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很好。” 说完,褚星冉赶忙退出苏婉的办公室。 平时她根本就看不清陈景言,总认为他只是一个傻子,现在的陈景言好像和平时大不一样了,总感觉他不怒自威,站在他面前,反而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下班的时候,褚星冉看到陈景言和苏婉手挽着手,上了同一辆车。 她想起来苏婉在办公室里对陈景言说的话,他们两个今晚好像有重大活动,想到这儿,褚星冉的脸上感觉一阵发烫。 她明白家人的意思,他们只是含糊其辞,让她伺候陈景言,背后却从不点破这“伺候”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那不是伺候,是交付——交付青春、交付分寸、交付她曾以为坚不可摧的自我边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 童辉秘密接受二皇子赵广成的召见。 帝京西郊的会所里,童辉被助理引领到一个幽暗包厢,檀香缭绕,赵广成斜倚在紫檀榻上,指尖慢条斯理拨弄着一串沉香佛珠。 看到童辉进来,赵广成坐直身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童总,请坐。” 赵广成开门见山,说道:“童总,你听说了吗?陈景言已经和柳云烟离婚了。” 童辉点点头,说道:“刚听说。” 赵广成看到童辉很淡定,他笑着说道:“我听说陈景言最喜欢的女人就是柳云烟和你的女儿童梦妍,难道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第352章 陈景言不是我能掌控的人 童辉显得有些难为情:“二殿下,陈先生能看得上我的女儿,那是童家祖坟冒青烟了,也是我的女儿梦妍的福分。只是童家太卑微,在陈先生面前,童家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谈婚论嫁,可能有点不太现实。” 赵广成轻笑一声,佛珠停在指尖,说道:“卑微?童总是不是太妄自菲薄了,童家现在在帝京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你为何还要这么轻贱自己?你都这么没底气,今后我想扶持你们都找不到理由了。” 童辉知道,赵广成的话带着威胁的成分,也就是说,他赵广成扶持童家,童家就能一飞冲天,他要收拾童家,那童家就得完蛋。 他垂眸,然后轻声说道:“二殿下有所不知,很多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唯有顺其自然,方得始终。我怕我们太主动,引起陈先生的反感,反而弄巧成拙。我可以给梦妍施加一些压力,但绝不敢得罪陈先生。我想梦妍自己有分寸。” 听到童辉这种犹豫不决、裹足不前的态度,赵广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童总,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童家一直被边缘化?那是因为你不够狠,不够决断,更不敢在风口上伸手接住那枚悬而未决的权柄。敢在半空中接刀子的人,才叫英雄,等刀子掉到地上,再去捡,傻子都能做得到。” 赵广成接着说道:“陈景言身边的女人很多,只要童家犹豫一秒钟,机会马上从你们的指缝间溜走,落到别人手里。” 童辉半信半疑,但他不敢说出来。 赵广成知道童辉在想什么,他继续说道:“你听说过天悦集团的总裁苏婉吗?帝京褚家的大小姐褚星冉,听说过吗?青云宗宗主林清雪,你知道吗?后面还有很多,我只是简单列举几个,这些人都在排着队要嫁给陈景言。你觉得你的女儿童梦妍真是不二人选吗?不,她只是其中之一。” 童辉知道赵广成的手段,他这些信息多半不会有假。但他的女儿童梦妍的态度,很明确,她还不想结婚,她对陈景言没有感情,至少还没有达到结婚的程度。 可赵广成是他得罪不起的主,他试探着问道:“二殿下,依您之见,我该怎么做?” 赵广成将佛珠缓缓拨动一圈,眸光微沉,沉声道:“你亲自去一趟江海市,你该见见你的女婿了,撮合他们结婚。” “我......我......” “不必犹豫,”赵广成指尖佛珠骤停,声音如冰刃出鞘,“你去跟陈景言谈,让他娶你女儿。你是长辈,陈景言不敢不敬,更不敢推辞——这既是你的底气。也是你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主动权。” “这能行吗?” 童辉还在犹豫,他认为找陈景言逼宫,会惹怒陈景言的,到那时,事态可能会彻底失控。 赵广成声音冷了几分,像是在下命令:“明天就动身,多带几个保镖。你直接跟陈景言摊牌。” 赵广成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不过你要先和你的女儿商量好,让她配合你。陈景言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只要童小姐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切情意,他断不会让心爱之人难堪。” 童辉知道,他没有退路,赵广成握着他的生死命脉,也捏着童家百年基业的咽喉。 他缓缓躬身,指尖都浸出了薄汗:“既然殿下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照办。” 赵广成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抬手虚扶了一把:“这就对了,童总,你要记住,今天你迈出这一步,往后童家就是帝京真正的顶流豪门,这点野心,你该有的。” 童辉陪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喉间却发涩,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步踏出去,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万劫不复。 几个皇子夺嫡,胜负难料。赵广成赢了,童家便稳坐龙椅之侧,一飞冲天;若他败了,童家便是最先被清算的弃子。 走出会所的时候,晚风卷着西郊的草木气吹过来,童辉拢了拢西装领口,对着黑暗里等候的司机沉声道:“回家。” 坐进车里,童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反复摩挲着裤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赵广成的话,还有那个始终藏在传闻里的陈景言——世人都说他疯疯癫癫是个傻子,可只有摸到圈子边缘的人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世人瞎了眼。 这样的人物,能看上梦妍,是童家的福气,可若是惹恼了他,整个童家都要跟着万劫不复。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再赌一把,赌赵广成赢。 回到家里,童辉立即给他的女儿童梦妍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童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克制:“梦妍,你休息了吗?” “我刚从实验室回来。”童梦妍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却透着清亮,“爸,你找我有事?” 童辉有些心疼了:“梦妍,你经常加班吗?” “也不是经常加班,这段时间,我们的新药准备上市,我们在做最后的性能测试。” 童辉沉默了一下后才说道:“爸明天过来看你。” 童辉突然之间要来江海,这让童梦妍有些意外,她立即问道:“爸,你有事?” 童辉有些难以启齿,但赵广成的威压如影随形,他喉结滚动一下,终于开口:“梦妍,陈景言和柳云烟离婚了,你……你没想过要和他结婚吗?” 童梦妍微微一怔,这个问题她从来就没有想过。 她和陈景言在一起,并不是爱,为了完成家族联姻任务,更是为了借助他手中的资源,让她的父亲童辉掌控帝京童氏集团,成为童家的真正掌舵人。 经过慢慢接触,童梦妍对陈景言没有厌恶,却也谈不上心动;她欣赏他的能力,但她没有想过要结婚。 “爸,陈景言不是我能掌控的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知道。”童梦妍继续解释道:“当初只是让我成为他的女人,让他对我产生好感,让我怀上他的孩子,我都做到了。可我没有想过要和他结婚。” 童辉很为难,但他也是身不由己,他的头上悬着一把利剑,只能委屈自己的女儿了。 “梦妍,是爸爸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母亲,我想好好弥补你,可很多事情爸爸也是身不由己......” 第353章 你想让我怎么做 “爸,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童梦妍不想再让她的父亲为难了。 她是童辉的私生女,童辉舍弃他的两个儿子,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童家对童辉这种嫡庶颠倒的做法非常反感,这二十多年来,童辉在童家几乎抬不起头来。 可正因如此,童梦妍比谁都清楚——这份偏爱背后,是父亲用尊严与血肉为她铺就的荆棘之路。他多么的不容易。 童辉继续说道:“梦妍,我能在童氏集团股东会上力压群雄,夺得集团掌控权,都是二皇子赵广成扶持的结果。如今,二皇子想拉拢陈景言,他想让你和陈景言结婚。他扶持童家,让陈景言支持他夺嫡。” 童梦妍犹豫了,原来这一切早已不是单纯的联姻,而是裹挟着皇权倾轧的棋局。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爸,所谓伴君如伴虎,世家介入宫斗风险远超想象。赵广成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如渊;陈景言更非池中之物,他若真愿入局,必已设好退路——而你,便是他棋盘上最易弃的那枚子。” 童辉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利害关系,可若拒绝,赵广成今日能扶童家上位,明日便能亲手碾碎童氏百年基业。 他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可若不赌这一局……童家连跪着求饶的资格都将失去。” “爸,必须这样做吗?” 童辉肯定地回答:“我们没有退路。帝京世家都有靠山,否则便是砧板上的鱼肉,童家若无依傍,顷刻间就会被撕得粉碎。赵广成允诺的不只是权柄,更是童家存续的唯一生门。几百亿的建设项目,他一句话就给了童家,褚家也投靠了他。其他世家都有靠山,像我这样根基不稳,若不攀附,恐怕在童氏集团很难立足。” 童梦妍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童辉问道:“梦妍,你喜欢陈景言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讨厌他。”童梦妍继续说:“只是我没有想过要结婚。” 童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梦妍,豪门的婚姻从来不是谈情说爱的余地,而是血脉与利益精密咬合的齿轮。它碾碎少女心事,只留下家族存续的刻度。所以,豪门千金的婚约,从来不是情书,而是利益契约。虽然我想保护你,但我的能力十分有限,你要体谅爸爸。” 童梦妍望着窗外飘落的槐花,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冒雨背她去儿童医院——高烧四十度,他后颈的衬衫全被雨水浸透,却始终把伞严严实实罩在她头顶。 童家逼迫他抛弃她们母女,童辉宁愿接受家法,也没有抛弃她们母女。 童梦妍接着问道:“爸,你想让我怎么做?” “配合我,逼迫陈景言跟你结婚。”童辉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让他跟你结婚,天经地义。你要和他打感情牌,用孩子作为纽带,让他无法抽身。你记住,不是求他,而是以母亲之名,将他钉死在这场婚姻的契约里。” 童梦妍指尖一颤,垂眸看向小腹,那里尚无明显的起伏,却已承托起整个家族的重量。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爸,你明天过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童梦妍的态度十分坚定。 童辉继续解释:“梦妍,一个女人,能嫁给陈景言这样的男人,不吃亏,他会让你成为最耀眼的星星。嫁给他以后,你要觉得委屈,过一段时间以后,离婚也不迟。” 童梦妍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爸,我不会离婚。这一纸婚约,我要让它成为童家涅槃的火种,而不是灰烬里苟延残喘的余温。” 童辉愣住,半晌才长出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是爸爸小看你了。你能这么想,爸爸就放心了。明天我到了江海再给你打电话,你早点休息,别累着自己和孩子。” “嗯,我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童梦妍走到窗边推开玻璃,晚风吹散了实验室里残留的消毒水味,带着江海市特有的温润水汽扑在脸上。 她抬手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背负着父亲的期许和母亲的寄望,这一场人生从不是为自己活,如今不过是走到了必须押上全部的这一步而已。 不管陈景言是疯傻还是深藏不露,不管这盘棋最后是赢是输,她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从帝京飞来的民航客机在江海国际机场徐徐降落。 童梦妍带着三辆车整齐停在接机口外。 童辉步出闸口,后面跟着十多个保镖。 他身着深灰高定西装,腕间那块百达翡丽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爸。” 童梦妍说着,就上去和他的父亲童辉拥抱。 童辉轻拍女儿后背,说道:“梦妍,爸爸很想你。你辛苦了。” “爸,我们先回家。” 车子驶入高档住宅区,一栋公寓前停下来。 童梦妍下车后,对她的父亲童辉说道:“爸,景言过一会儿就过来。” 童辉在女儿童梦妍的陪同下,喝茶聊天。 半个小时以后,童梦妍的秘书庄静带着陈景言进来。 陈景言一身休闲装,走到童辉面前说道:“童叔叔,辛苦了。” 童辉赶忙站起来,有些局促,“景言来了,快坐快坐!” 陈景言在童梦妍身边坐下来。 庄静和柳月给他们泡好茶以后就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童辉父女和陈景言。 童辉端起茶盏,目光在陈景言脸上逡巡片刻,认真地说道:“景言啊,梦妍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她现在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和梦妍的事情?” 陈景言握住童梦妍的手,说道:“童叔叔,我和梦妍已经探讨过这个问题。梦妍她不想结婚,我们就保持现在这种关系。” 童辉指尖一顿,茶盏边缘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在深色木桌上。 他感觉出师不利,原来童梦妍早就把话说断了,现在怎么来挽回这个局面? 他在心里怨童梦妍有事没事说这话干什么,把后路都堵死了。 第354章 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威胁你 童辉喉结滚动,强压住翻涌的愠意,目光沉沉扫过女儿平静的脸,又落回陈景言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双手修长、干净,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 “景言,你本人是什么态度?” 童辉想套出陈景言真实的想法,他认为,陈景言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陈景言迎上童辉的目光,语气平缓却坚定:“童叔叔,我尊重梦妍的选择。” “尊重”二字如薄刃悬于寂静之上,这让童辉心头一沉,他不就是要告诉童辉,这是他的女儿的意愿,他陈景言只是尊重他女儿的决定。 童辉看向他的女儿童梦妍,想让她开口解释,收回她原来的观点。 童梦妍却只轻轻抚了抚小腹,目光温润:“景言,你已经和柳云烟离婚了,有没有考虑过再婚?” 童梦妍知道她的父亲很着急,但她不能操之过急,还得先试探陈景言的底。 陈景言轻抚着童梦妍的手背,声音低而清晰:“梦妍,婚姻不是补救,而是共识。我和柳云烟的结束,是给彼此松绑。其实像我们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未必需要一纸婚书来确认重量。” 童辉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刚要开口插话,童梦妍却先一步抬眼看向陈景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景言,我不是要你给我什么名分,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她说着,把陈景言的手拉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他是你的骨血,你不会不认他吧?” 陈景言轻轻一笑说道:“怎么会,你和孩子是我心中最柔软的牵挂。我说过,我会一辈子保护好你们。” 他掌心微温,覆在她小腹上,仿佛能触到生命初萌的微光。 童辉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了,陈景言总是用他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誓言来安慰她。 她不敢再逼下去,否则,引起陈景言的反感,事情可能会更加被动。 童梦妍知道她父亲太着急了,便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慢慢来。 童辉喉结微动,终是将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童梦妍轻轻靠向陈景言肩头,发丝拂过他颈侧,温软呼吸里带着栀子香,“景言,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童辉赶忙附和道:“是啊,梦妍怀着孩子,还要天天加班,这身体肯定吃不消。” 陈景言听说童梦妍要休息,一手轻托她后背,一手虚扶她腰侧,动作轻缓而熟稔:“我送你上楼休息,帮你调理一下。” 两个人来到童梦妍的房间。 房门轻掩,陈景言扶她倚在床头,顺手拉过薄毯盖住她微凉的小腿。 他转身去倒温水,指尖试了试杯壁温度,才递到她手边。 童梦妍接过水杯,指尖与他相触一瞬,温热悄然漫开。她垂眸轻啜一口,把杯子递还给他。 陈景言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顺势坐在她身侧,手掌覆上她小腹,掌心下仿佛有微弱的搏动,如春溪初涌,细而坚定。 童梦妍感受到他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衣渗入肌肤,她喉间微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景言,谢谢你。” “梦妍,别这么客气,这都是外婆应该做的。” 童梦妍心里一直有疑惑,陈景言对她这么好,好像只是出自一种外在的责任与体面,而非发自内心的情感依恋。 他这都是刻意为之,而非出自本能。 她试探着问道:“景言,你爱我吗?” 陈景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小腹,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对未出世的孩子起誓:“梦妍,我会一辈子护佑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答应你。” 童梦妍听出来了,陈景言避重就轻,他只是护佑她,最终没有说出爱她的字眼,可以肯定,陈景言并不爱她。 她垂下长睫掩住眸中黯色,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轻声问道:“若是我想要一场正式的婚姻呢?” 陈景言指尖停在她的小腹上,没立刻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交错的呼吸声,空气渐渐沉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几分讳莫如深:“梦妍,你应该知道,婚姻对现在的我而言,不只是你我两个人的事,它牵扯着太多盘根错节的利益,一旦踏进去,谁都没法抽身。” 陈景言不能告诉童梦妍他的真实身份,更无法坦白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后面隐藏着天大的危机,到时,他不一定能保护好童梦妍。 柳云烟解脱了,再把童梦妍推入险境,这绝非他所愿。 “我知道,”童梦妍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我从不是要你给我一个安稳归宿,我只是要给我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陈景言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梦妍,你不是只想做一个女强人吗?怎么被情感困住了?你不用为难自己,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说过,我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童梦妍望着他温和却躲闪的眉眼,指尖轻轻攥住了身侧的床单,布料被掐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童辉教给她的笃定:“景言,我不是被情感困住,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选择。童家需要我站在这里,我的孩子需要名正言顺,这不是为难,是我必须要走的路。” 陈景言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线,语气依旧平缓:“所以,这是童叔叔的意思,对吗?是他让你过来逼我娶你。” 童梦妍心头猛地一震,抬眼撞进陈景言清明的眸子,才惊觉他什么都清楚,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她喉间发紧,索性不再遮掩,轻声答道:“是,也不全是。童家要攀附高枝,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嫁你,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梦妍,你不要为难自己,更不用被别人要挟。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威胁你,就算是天道,我也会碾碎它。” (新书《无情未必真豪杰》已经开始验证推荐。都市爽文,很好看。敬请宝子们围观。) 第355章 你怕二皇子,我直接杀了他 陈景言说得振振有词,但童梦妍的心里还是有些忌惮,她相信那句古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陈景言再厉害,也斗不过一国之主。至于天道,只是一种说辞而已。 她搂住陈景言的脖子,柔声道:“景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陪我来卧室?” 陈景言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不是累了,需要休息吗?” 童梦妍忍不住笑了起来:“景言,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的修为,早已远超常人,加班怎么会损伤我的身体,更不会让我疲劳。” “那你想要什么?”陈景言说着,把脸凑近童梦妍的耳边,小声问道:“你该不会是......” “是,我就是要你......” 说着,她指尖滑入他微敞的衣领,抚摸着他那厚实的胸肌,唇角微扬,“我要你,你还不动手?” “梦妍,别开玩笑,我......” 陈景言的话还没有说完,童梦妍就吻住他的唇。 陈景言浑身一僵,呼吸骤然乱了节拍,伸手扶住她肩背的时候,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 他何尝不懂童梦妍的心思,这半推半就的投怀送抱,从来都不是情欲,而是把整个人连同筹码一起摆到了他面前,退无可退,也避无可避。 他辗转回吻,力道不自觉放得极轻,像是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舌尖勾着她的,尝到了一点淡淡的咸,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掉了泪。 陈景言心口猛地一缩,伸手拭去她颊边的湿意,哑着声音问:“梦妍,你真的想好了?这婚一旦结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你若是现在后悔,我依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和孩子,我照样护着。” 童梦妍咬着他的下唇,力道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抬眸的时候,眼底水光未退,却亮得惊人:“我从不后悔自己选的路,我只问你,你答不答应娶我。” 陈景言望着她眼底破釜沉舟的光,沉默良久,终是低低叹了一声,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好,我娶你。吉日我会让人尽快挑好,聘礼我会按最高规格备齐,不会让你和童家受半分委屈。” 童梦妍埋在他颈窝,眼泪终于肆无忌惮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衫,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落了地,却又空得发慌。 陈景言只能豁出去了,他说过,只要童梦妍想要的,他会不遗余力满足她。至于今后的危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童梦妍内心暗自得意,怪不得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法,女人的眼泪就是最锋利的软剑,一滴就能斩断犹豫,两滴足以瓦解原则,三滴,便足以让他交出余生。 陈景言被她的眼泪打动了,他答应了。 这就是童梦妍需要的结果,她要的是能让自己的父亲满意,让二皇子相信童家,继续支持她的父亲童辉。 童梦妍要的不是婚姻本身,而是一场足以撬动朝堂格局的政治联姻。 “景言,我们领证就行,至于婚礼......这种形式的东西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能跟我在一起,在乎那本受法律保护的结婚证,这才叫名正言顺。” 童梦妍想要的只是一本结婚证,能让二皇子知道童家已彻底倒向他,而非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好,只要你高兴,我都依你。什么时间领证,你说了算。” “好。但我现在着急的不是什么时候领证,而是我想吃了你。” 说着,她指尖滑进他衬衫下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推倒在床上。 陈景言喉结微动,任她欺身而上,指尖扣住她腰线,却在她俯首时忽然翻转局势,将她反压在身下,掌心托住她后颈,吻落得又深又沉,仿佛要将这迟来的笃定与灼热尽数烙进她骨血里。 楼下客厅,童辉端着茶盏一口接着一口喝,茶水都凉透了,心里依旧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他抬眼往楼上紧闭的房门看,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敲在自己心上,生怕里面谈崩了,童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的房门终于响了,童辉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盏,看见两个人手挽手走下来。 童梦妍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陈景言手臂牢牢揽着她的腰,神色坦荡。 “童叔叔,”陈景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确的笃定,“我已经答应梦妍了,近期我会安排订婚,风风光光把梦妍娶进门。” 童辉悬了半天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脸上瞬间堆起笑,连连点头:“好!好!景言,谢谢你,你能给梦妍一个名分,我童家满门都感激你。” 说着,他伸出手要和陈景言握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递到陈景言面前:“景言,这是童家最近拿下的那块江边地块的开发权,就当是梦妍的嫁妆,你收下,算是我们童家的一点心意。” 陈景言目光扫过文件封皮,没有立刻接,只是低头看向身边的童梦妍,笑着问道:“梦妍,你的嫁妆,你说了算。” 童梦妍心头微动,抬头对父亲笑了笑,伸手拿过文件递到陈景言手里:“既然是爸爸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以后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陈景言这才接过文件,随手放在沙发边,语气平淡:“既然是嫁妆,我就替梦妍收着。童叔叔放心,我说到做到,婚后绝不会亏待梦妍。” 童辉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声道:“我放心,我当然放心。”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一片暖意融融,可谁都没说破,这场以利益开头的婚约,底下藏着多少波涛暗涌,往后的路,是烈火烹油的繁花似锦,还是粉身碎骨的万劫不复,谁都没法预料。 童辉接着问道:“景言,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年底之前......” “不行。”童辉一下子打断陈景言,接着说道:“明天一早就去领证。先领证,举办婚礼的事情可以延后,不着急,慢慢筹备。” 第356章 童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陈景言看到童辉慌乱的神情,知道他心里还有事,或者他的心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看向童梦妍,童梦妍在躲避着他的目光,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角。 陈景言没再追问,只轻轻覆上童梦妍微凉的手背,掌心温热,却压不住她指尖的颤抖。 “童叔叔,你好像还有话?” 看着陈景言冷静的目光,童辉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景言,叔叔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陈景言看着童辉很为难的样子,再看着童梦妍闪烁其词,他猜出七八分了。 “童叔叔,有话你就直说,我答应过梦妍,我会护佑她一辈子,我一定说到做到。你有什么事直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童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景言,我让梦妍和你结婚,一方面是想给梦妍一个安稳的归宿;另一方面……是二皇子的意思......” 陈景言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二皇子?你很怕他?” 童辉点点头,说道:“景言,童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只能靠二皇子,否则我会很快在童家失势。” “这跟我和梦妍结婚有什么关系?” 童辉只能说出实情:“景言,二皇子想让你投到他的门下,扶持他。只有你和梦妍结婚,你才能和他绑在一起。” 陈景言指尖轻叩沙发扶手,节奏沉稳如钟摆:“所以,这场婚事不是联姻,是投名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童梦妍苍白的侧脸,又落回童辉额角渗出的细汗上,“童叔叔,您怕的不是失势,是二皇子翻脸时的刀?你怕他掀桌子?” 陈景言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怕二皇子,那我就杀了他,一了百了。” “不可......”童辉猛地站起身,茶杯震得哐当作响,声音发颤:“景言!你疯了?那是皇子,不可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陈景言却缓缓起身,袖口微扬,声音低而沉,如寒潭深水:“童叔叔,一个皇子,在我的眼里连蝼蚁都不算。三皇子不是很狂妄吗?我在西南秘境就像碾一只蚂蚁,碾死了他,二皇子若敢伸手,我便斩其腕、断其根。” 童辉被吓得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发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童梦妍忽然抬头,眼中泪光闪动却不见惊惶:“景言,你别说了……我信你,可我不想用血来换安稳。童家需要稳定,童氏集团需要二皇子的支持。” 陈景言凝视她良久,忽然抬手拭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指尖温热,泪珠却凉。 他想报答童梦妍,那就不该为难她。毕竟童家都是凡夫俗子,他们不会理解生死之外的权衡与妥协。要想在帝京站稳脚跟,坚实的靠山很重要。 童梦妍说得对,童家不敢赌,也输不起,那他就先按童家的意思来,等领完证,二皇子自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该怎么做,他心里自有定数。 陈景言松开手,语气放缓:“好,我不说了,就按你们说的,明天一早去领证。” 童辉这才缓过劲来,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声说:“对对对,先领证,其他的都不急,都不急。” 童梦妍紧紧握着陈景言的手说道:“景言,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我会好好爱你,你喜欢孩子,我就给你生,生多少都可以。” 陈景言看着童梦妍那坚定的眼神后面,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童梦妍为了家族,为了她的父亲,真是拼了。 上辈子,陈景言就有愧于她,这辈子,他不能再委屈童梦妍了。 正想着,玄关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门铃声,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老爷,二皇子的人来了,说……说要见陈先生。” 童辉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没想到,赵广成的人来得这么快。 他的手一下子抖了,刚端起来的茶杯“哐当”掉在地毯上,热茶溅了一裤腿也浑然不觉:“怎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们这边还没领证呢!” 陈景言伸手按住童辉发抖的肩膀,抬眼对管家道:“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滚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管家吓得不知所措,看着童辉,在征求他的的意见。 童辉犹豫了一下后对陈景言说道:“景言,要不,你见他们一面。二皇子派来的不是一般人。” 陈景言嗤笑一声:“既然他的人先来一步,那正好,省得我日后再费事找上门。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二皇子想说什么。” 童辉咬咬牙,只能对管家点头:“让……让他们进来吧。” 管家连忙应声跑了出去,没片刻,就见四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跟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一进门,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陈景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疏离:“陈先生,二皇子殿下让我带话给你,只要你点头入殿下的幕,往后童家是你的,你想要的一切,殿下都能给你。” 陈景言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搭着扶手漫不经心敲了两下,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说完了?说完就滚。” 那戴眼镜的男人脸色一沉:“陈先生,你别给脸不要脸,殿下肯抬举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话音刚落,就见陈景言抬手一扬,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直接泼在了男人脸上,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烫得他嘶声咧嘴。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陈景言的声音里没带半点温度,周身骤然散出的杀意,让四个黑西装男人瞬间浑身僵硬,连腿都抬不动。 为首的男人擦着脸上的茶水,又惊又怒:“你敢对二皇子的人动手?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陈景言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那几人就后退一步。“刚才我已经说了,你家主子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我不光敢对你动手,他来了,我照样杀。” 第357章 陈景言和童梦妍领证结婚 说着,陈景言伸手掐住男子的脖子,轻轻一捏,“咔”的一声,男子的脖子被捏碎,瞬间断气倒地,其余三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摸腰间。 陈景言抬手轻轻一扬,三个人像树叶子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 童辉和童梦妍吓坏了。 陈景言拿出手机,马上给青狐、琉璃打电话,让她们过来处理现场。 青狐和琉璃带着鉴天阁的人,十分钟就赶到童梦妍的公寓,迅速处理现场血迹、运走尸体,将童家监控数据尽数抹除,连空气里残留的铁锈味都被特制香薰中和殆尽。 接着,陈景言给青莲打电话,他在电话里严肃地说道:“赵广成的人来江海威胁我,被我杀了。你告诉赵广成,他要是再敢这么放肆,我连他一块杀了。” 青莲听得出来,她的景言哥哥生气了。 他最看好的是赵广成,她正想扶持二皇子赵广成上位,没想到,这个混蛋竟敢得罪她的景言哥哥,真是自寻死路! 在电话那头的青莲沉默三秒,低声道:“景言哥哥,我替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陈景言淡淡开口:“不用你动手,赵广成的命,我留着自己收。你只需要帮我盯着京里的动向,别让他提前跑了就行。” 青莲应声领命,挂了电话前只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景言哥哥放心”。 童辉站在一旁,腿脚至今还发软,看着眼前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可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香,还有陈景言身上还没散透的冷意,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二皇子派来的人,就这么被陈景言一句话的功夫全杀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张了张嘴,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觉得喉咙发紧,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原本以为陈景言只是说说狠话,没想到他真的说杀就杀,半分犹豫都没有。 陈景言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童辉父女俩,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常:“好了,麻烦解决了,我们接着说领证的事。既然赵广成这么急,那我们就如他的意,明天一早准时去民政局。” 童梦妍攥着陈景言的胳膊,指尖还在抖。 她抬头看着陈景言平静无波的侧脸,低声道:“景言,都这样了……要不我们再想想?你杀了他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景言低头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怕什么?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现在刚好,提前摊牌,省得我天天等着。你放心,明天领完证,我不会让你和童家担风险,所有事我一力担着。” 事到如今,童辉也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横下了心:“罢了罢了,景言,一切都听你的。是童家对不住你,要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童辉担着,绝不连累你。” 陈景言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既然敢杀二皇子的人,就自然有把握摆平一切,上辈子欠童梦妍的,这辈子他就要护她和童家周全,哪怕是踏平皇子府邸,他也说到做到。 青莲让她的弟子通知赵广成,马上滚过来见她。 赵广成正在府中与幕僚密议,忽闻青莲大国师召见,吓得连滚带爬,来到国师府邸。 青莲的弟子带着赵广成来到正厅,刚要开口,青莲抬手一巴掌就把赵广成扇飞了。 赵广成重重摔在青砖地上,左颊瞬时肿起五指印,牙龈渗血,他刚想爬起,青莲已缓步上前,靴尖抵住他喉结:“你敢派人去江海羞辱陈景言,我看你是取死有道。” 赵广成喉结在靴尖下滚动,却连吞咽都不敢用力。 青莲俯身,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狗东西,陈景言是你这种蝼蚁能碰的?我看你有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赵广成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嘶哑求饶:“国师明鉴……小人……小人只是派人去请陈先生的,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 青莲冷笑一声,靴尖骤然发力,赵广成眼白一翻,几欲窒息。 “你的意思是我的景言哥哥说假话?” “都是那些狗东西擅自作主,我绝对没有羞辱陈先生的意思。” 赵广成被吓坏,他没想到陈景言来头这么大,他果然是大国师的人。 他本想立威,给陈景言一点教训,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 青莲直起身,拂袖冷笑:“擅自做主?没有你授意,他们敢吗?赵广成,你给我听好了,就凭陈景言,他一只手就把这个世界彻底掀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他面前狺狺狂吠?你听好了,想活命,立刻滚去陈景言面前磕头认错,否则,我把你全家的骨头一截一截碾成齑粉,喂狗都嫌腥。” 赵广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连滚带爬地磕头:“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江海给陈先生磕头认错,求国师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青莲收回脚,冷声道:“滚吧,记住我说的话,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亲自出手取你狗命。” 赵广成连滚带爬地出了国师府,上车后才发现整个人的后背都湿透了,握着车门的手抖得停不下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拉拢的陈景言,竟然是国师的人,他这哪是捡功劳,分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另一边,童家公寓里,童辉缓了好半天,终于能平稳说话了,他看着陈景言,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哪怕日后真的刀光剑影,有陈景言在,童家就倒不了。 当晚,童梦妍强行把陈景言留在了童家公寓,说要好好伺候陈景言。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收拾好东西,驱车往民政局去。 童辉异常兴奋,他终于等到这一天,童家终于把陈景言绑上战车。 童辉优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哼着小调。 门外的保镖快步走进来,说道:“董事长,外面来了很多车辆,来头很大。” 童辉吓得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他知道来者不善,肯定是二皇子兴师问罪来了。 第358章 赵广成亲临谢罪 童辉刚想起身,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二皇子赵广成。 童辉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赶忙迎上前,脸上堆满谄笑:“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赵广成一改往日傲慢的神情,连忙说道:“童总客气了,我只是来看看你们。我们坐下说话。” 童辉被弄得一头雾水,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 他看到二皇子半边脸还在红肿,显然被人教训过,而他身后几名随从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广成没等童辉反应,主动搓着手开口问道:“童总,陈先生呢?我今天来,就是专程给陈先生赔罪来的,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上一面?” 童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昨天陈景言刚杀了赵广成派来的人,今天赵广成反倒亲自上门赔罪? 他一时间连话都接不上,直愣愣地指着门外方向:“景言……景言和小女去民政局领证了,刚走没多久。” 赵广成一拍大腿,连声说道:“哎呀,我来晚了!那我这就赶过去,给陈先生道喜赔罪!” “殿下,他们差不多就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就行了。” 银行觉得像赵广成这样尊贵的身份,带着这么多人去公共场所,阵仗太大,影响不好。 赵广成犹豫了一下,没有起身,继续喝茶。“好,我们就在这里等候陈先生。” 没坐片刻,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赵广成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腰背弯得比童辉还低,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等着。 门推开,陈景言牵着童梦妍的手走了进来,抬头看见客厅里有这么多人,脚步顿了顿,眉峰微挑。 赵广成不等童辉开口介绍,已经一步跨了过来,不等靠近就先拱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陈先生,昨天是我不对,是我瞎了眼,派人乱说话冲撞了您,我今天专程来给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 童梦妍下意识攥紧了陈景言的手,满脸错愕,她怎么也想不到,昨天还势同水火的二皇子,今天居然会巴巴跑过来低头赔罪。 陈景言看着赵广成半边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没接赵广成的话,只是牵着童梦妍走到沙发边坐下,才抬眼淡淡开口:“是青莲让你过来的?” 赵广成连忙点头:“是是是,国师教训得对,是我不识抬举,该打该罚。” 陈景言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冷意:“青莲真是多事,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睡完就滚吧。” 赵广成抬手示意他的手下退下。 屋内霎时只剩茶烟袅袅,陈景言目光扫过赵广成额角未干的冷汗,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温度:“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赵广成“扑通”跪倒在陈景言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求陈先生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童辉父女吓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陈景言,想劝他不能这样,赵广成是皇子,有可能是下一任国主。 可他们看到陈景言一脸云淡风轻,根本就没有把赵广成放在眼里。 哪敢开口劝阻,连呼吸都屏住了。 陈景言垂眸望着伏地颤抖的赵广成,指尖轻抚童梦妍手背,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起来吧,不必如此大礼。” 赵广成却不敢动,额头抵着冰凉地板,浑身抖得像风中枯叶:“陈先生……我......” 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皇子,此刻卑微如尘,在陈景言面前就像一条狗。 童辉父女心头直冒寒气,童梦妍下意识往陈景言身边缩了缩。 陈景言忽而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满室温度骤降:“赵广成,你既知错,便该明白——这世上最贵的不是权力,而是能力,我随便拿出一个身份,就能让你们赵家万劫不复,你爹都还没有给我下跪的资格,你竟敢派人来威胁我,要不是小莲子为你说情,我早把你碾成齑粉。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三弟为什么会灰飞烟灭,但我要告诉你,就因为他在我面前口出狂言,他就死有余辜。你爹知道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好自为之。” 赵广成额头渗出血丝,仍不敢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滚吧!” 赵广成连滚带爬退到门口,膝盖磨破渗血也顾不上,只死死攥着门框才没瘫软下去。 门“砰”一声撞上墙,震落几粒浮灰。 赵广成走后,童辉父女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陈景言松开童梦妍的手,在她那漂亮的脸蛋上轻轻抚摸着说道:“梦妍,你没事吧?” 童梦妍轻轻摇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我没事……景言,我......我有点害怕,会不会有一天你不高兴了,也会把我弄死了。”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梦妍,我这辈子只会把你好好捧在手心里,怎么会弄死你?你可是我此生唯一想护着的人。” “女婿,你刚才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童辉连口气都变了,直接称呼陈景言女婿,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手心全是冷汗,却强撑着挤出一丝笑:“赵广成毕竟是皇子,你……” 陈景言不以为然:“皇子算什么,就是他爹赵海运,我想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童辉喉结滚动,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陈景言看着他紧绷的模样,笑了笑放缓语气:“岳父放心,这事到这就了了,赵广成经这一遭,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打童家的主意。往后童家安安稳稳做生意就是,没人敢再找你的麻烦。” 童辉缓了好半天,才顺着这口气把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他连连点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这女婿,哪里是什么需要仰仗童家的普通青年,分明是能翻覆王朝的真龙,能搭上这条船,童家以后就算想不兴旺都难。 童梦妍靠在陈景言肩头,指尖抚过他温热的手背,刚才那点恐惧早慢慢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她轻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着你。” 第359章 这也是童家的意思 陈景言搂住她的肩,抬眼望向窗外天际,目光冷冽又笃定:“你放心,赵广成敢对童家不敬,我就灭了他。” 陈景言说得轻松自如,却让童辉听得心惊肉跳,这个女婿简直不是人,而是执掌生死的神祇。 他不知道这尊大神给童家带来的究竟是滔天富贵,还是灭顶之灾;但他清楚,从今日起,童家的命运已彻底系于陈景言一念之间——那不是赌注,而是宿命。 童梦妍拿出结婚证,在陈景言眼前晃了晃,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你应该跟我住在一起了。今后,你的心思只能放在我的身上。” 陈景言指尖轻抚过结婚证上两人的照片,目光沉静如深潭:“既已结发为盟,此生便只为你一人沉沦。放心,我会让你走向最耀眼的光里,让整个王朝都仰望你。” 童梦妍眼眶微热,将脸轻轻贴上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感觉那节奏仿佛与自己心跳同频,一下、又一下,叩击着命运的门扉。 童辉看到他的女儿女婿亲昵、恩爱,眼底泛起久违的欣慰。 只要女儿高兴,他心里就会多一分踏实,多一分安慰。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对得起童梦妍的母亲。 童辉离开江海,回到帝京。立即联系赵广成的秘书,要求拜会赵广成。 赵广成很快就召见童辉。 当童辉再次来到赵广成的会所,赵广成再也没有原来那种盛气凌人的倨傲,反而起身相迎,脸上堆满谦卑笑意。 “童总,请坐。” 说着,赵广成立即安排下人给童辉上最好的茶,亲手捧到童辉面前,茶盏微颤,水纹轻漾。 把童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童辉内心有一种自豪感,仿佛多年压抑的屈辱终于被一寸寸熨平。 权势在无声中改写规则,再大的权势,也抵不过真正执棋者指尖一叩。 陈景言和大国师并肩立于帝京之巅,以天地为棋盘,落子无声,却震得九霄云动。 赵广成在他们面前,显得太渺小了。 赵广成主动开口说道:“童总,你想要什么项目,给我的秘书说一声就行。” “谢谢二殿下的关心,童家对二殿下感激不尽。” 童辉还得装的很谦虚,他接着说道:“我女婿很爱梦妍,他都听我女儿的。二皇子有什么要求,我会如实转达我的女儿。” 赵广成听出来了,童辉的意思是进一步强调童梦妍的核心地位。陈景言再厉害,都要听老婆的。 赵广成微微点头,说道:“童总,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二皇子但说无妨。” 赵广成开口说道:“目前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我大哥。他看似人畜无害,其实阴险狡诈,在暗中网罗很多势力。我父亲却放任我们弟兄之间明争暗斗。我觉得继续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童辉捧着茶杯,指尖稳稳扣着盏壁,缓缓开口:“二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我女婿帮你?” 赵广成连忙前倾身子,语气恳切:“童总果然通透!只要陈先生愿意站在我这边,将来我登基之后,童家就是帝京第一大家族,我会全力支持童家。” 童辉捻着茶沫,半天没开口,沉吟许久才缓缓道:“我女婿一向不爱掺和这些皇家内斗,上次三皇子得罪他,落得尸骨无存,你也是知道的。这件事我只能帮你带话,成不成,全看他自己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赵广成忙道:“那是自然,只要童总肯帮我传话,就算成了一半。我也知道陈先生眼界高,瞧不上我们这点家事,可……”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大哥现在已经跟国外一些势力勾结,要是让他当了国主,恐怕后患无穷。” 童辉猛地抬眼,心头一惊,原来这里头居然还有这样的干系。他定了定神,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我女婿。” 赵广成长出一口气,起身对着童辉深深一揖:“童总,这件事要是成了,我赵广成永生不忘你的恩情。” 童辉连忙侧身躲开,心里却翻涌不息——他知道,这一步踩下去,童家就彻底卷进这皇家夺嫡的漩涡里了,可偏偏,他们已经没得选。有陈景言在,这趟浑水,就是童家登天的梯子。 赵广成必须赢,如果赵广成输了,童家难逃干系,大皇子上台,绝不会轻易饶过童家。 离开赵广成的会所,童辉立即给童梦妍打电话,把赵广成的意思跟她说了。 同时,童辉也表明自己的态度,童家背靠的是赵广成,他只许胜不许败,否则童家会万劫不复。 童梦妍听完,回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陈景言,说道:“是我爸来的电话。” “岳父是不是又说赵广成的事了?” 陈景言眼皮都没抬,只顾着玩手机。 “是我爸主动找了赵广成。” 陈景言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童梦妍将茶杯搁在案几上,说道:“我爸的意思是让赵广成执掌东宫,这样,对童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陈景言终于放下手机,看着童梦妍说道:“我觉得这个赵广成不怎么样。” 童梦妍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都像你一样,那这天下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赵广成在几个皇子中算是不错的了。矮个子中挑高个子,凑合着用吧。” 陈景言轻笑一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道冷光:“凑合?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是让大国师去定夺。” 童梦妍趴伏在陈景言身上,笑着说道:“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这件事,你必须办好了。” 陈景言抬手抚摸着童梦妍那乌黑的秀发,说道:“好,听你的,我给大国师打个电话,让她安排。” 童梦妍吻了一下陈景言后说道:“景言,谢谢你。” 看到童梦妍脸上浮现的温柔笑意,陈景言心里感觉很踏实,他不求什么,只想让童梦妍和柳云烟平安喜乐,此生足矣。 陈景言马上给青莲打电话。 第360章 他们想走到前台,那就遂了他们的愿 电话刚拨出去,青莲那边就接了,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就知道你这会儿会打电话过来,赵广成找童家、找你道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还诚恳吧?” 陈景言嗯了一声,说道:“梦妍她爸希望我们帮赵广成,这也是童家的意思,你看着安排吧。” 青莲轻笑一声,说道:“景言哥哥,只要你满意就行。我这边早就查到大皇子通敌的证据了,既然童家点了头,那我把证据递上去,直接把大皇子拉下来,顺势推赵广成上去就行。” 陈景言说道:“你处理就好,我这边没别的要求,只要别影响童家就行。只是不要着急,慢慢来,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景言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听说过血狱宫吗?”陈景言顿了一下,继续说:“大皇子和金家、血狱宫有勾结,他们可能正在暗中策划一场足以颠覆朝纲的血祭大典。” 青莲笑了笑,说道:“好,他们想玩,那我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隐世家族重点扶持褚家,他们想走到前台,那就遂了他们的愿。童家必须掌握在童辉手里。让童家坐上帝京豪门之首。” 青莲忙着点头说道:“都依你,我会安排好的。” 挂了电话,陈景言把童梦妍搂进怀里,说道:“都安排好了,大国师会处理好一切,你放心给岳父回个信就行。” 童梦妍靠在他怀里,指尖划着他的锁骨,轻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办好的。” 窗外的夕阳斜斜落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再也分不出彼此。 陈景言的手机响了,是柳云烟的号码,他忙着按下接听键。 “景言,我有点不舒服,你能回来一趟吗?” “云烟?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陈景言安慰了一番童梦妍,便抓起外套匆匆出门。 童梦妍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心中的困惑却如藤蔓般悄然缠绕。 陈景言一直说,柳云烟和她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两个女人,大国师则说她们三个人在千年前就认识。可那千年前的事,为何她的大脑中没有半点记忆。 陈景言和柳云烟已经离婚了,可陈景言接到柳云烟的电话,说她不舒服,陈景言竟然慌了神,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充分说明,陈景言和柳云烟结婚、离婚,并非缘来缘往,而是天命所系的轮回伏笔。 柳云烟在陈景言的心目中,从来不是一段过去式;她是刻进命格里的朱砂痣,是烙在魂魄深处的契约印记,纵使轮回百转、记忆封印。 或许那份牵绊早已超越生死界限,永远烙在陈景言的心里。 陈景言回到柳家。 许靖韵立即带着陈景言来到他熟悉的小院。 青石小径上落着几片海棠残瓣,风过时轻轻打着旋儿。 “老板在卧室里,陈先生你自己进去。” 说完,许靖韵只站在小院子里,没有再往前走。 陈景言来到卧室,看到柳云烟躺在床上,脸色很正常,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云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景言关切地说着,在柳云烟的床边坐下来,赶忙握住她的手。 柳云烟感受到陈景言那温暖的手。 柳云烟那从小就清高孤傲的眉眼,此刻却浮起一丝罕见的柔软,她反手扣紧他的指尖,仿佛要将千年的寒霜与孤寂尽数融进这一握之中。 “小傻子,我的胸口有点闷得慌,你帮我揉一揉。” 陈景言的手掌刚覆上她心口,那柔滑的衣料下是巨大的、非常熟悉的柔软。 他指尖微顿,却未撤回,只轻轻按压,掌心下传来她心跳的节奏,沉稳而微乱,像春夜檐角将坠未坠的雨滴。 “云烟,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很舒服。” 她忽然抬眸,目光如淬了月光的刃,直直刺入他眼底深处:“小傻子,听说你和童梦妍领证了?这么快吗?这是不是就是那些网络中描绘的无缝连接?” 陈景言指尖一顿,心口微滞。 他有些纳闷,这个消息是绝对保密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赵广成不敢泄露,难道是童梦妍亲口告诉她的? 他喉结微动,却未否认,只低声道:“云烟,我说过,这辈子只爱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童梦妍。” 柳云烟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只爱两个?你觉得还少吗?脚踏两只船,还敢标榜深情?” 陈景言掌心下她的心跳骤然一重,随即复归沉缓,像暗潮压着惊雷。 他犹豫了。 “别停手。” 柳云烟不高兴了。 陈景言继续帮她揉胸口,疏肝理气。 柳云烟问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爱我吗?” 陈景言没有直接回答柳云烟的问题,“对于我来说,结婚离婚只不过是一种形式。我对你和童梦妍之间的感情不是靠形式来维系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命定纠缠。” 柳云烟忽而轻笑,指尖缓缓划过他腕骨,似笑非笑:“命定纠缠?小傻子,你好像没这么傻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柳云烟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接着问道:“我问你,我们上辈子认识吗?”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认识,而且还有很深的渊源。” “什么时候?” “一千多年前。” 柳云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傻子,你不但傻,而且很会胡说八道,你说我们是一千年以后才轮回转世,是吗?” “差不多吧。” “差不多?”柳云烟觉得这是她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她接着问道:“童梦妍和我都是你上辈子的情人?” “不是情人,是我最爱的人。” 柳云烟的疑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如藤蔓缠绕得更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陈景言的手背,声音低了几分:“那为什么我和梦妍都记不得千年前的事,只有你记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你一直瞒着我们的?” 陈景言手上的动作顿住,眼底浮起一层化不开的怅惘,千年前那场大战,血色铺满了十方世界。 第361章 我不委屈 童梦妍和柳云烟为他挡下天道惩罚,双双在苍梧之渊,化作流光消散。 那令天地动容的场景。让陈景言今世仍难以忘怀,每当想起,在苍梧之渊,童梦妍燃尽神魂破开结界,柳云烟以命为契封印魔渊。她们双双面对死亡无所畏惧,最后被寂灭神雷劈中,魂飞魄散,唯有两缕残光坠入轮回。 而他,最后也被十方神佛打得身死道消。可他于混沌中执念不灭,借三生石裂隙重凝魂魄,在忘川尽头守了七百年,才等到那两缕残光初具人形。 千年后,他们都在这个世界转世轮回,走到一起。 陈景言觉醒血脉,恢复上一世的记忆。童梦妍和柳云烟却因魂魄残缺,记忆如雾中花、水中月,只见虚影,难见真容。 陈景言不想让他们觉醒记忆,不想让她们这辈子再背上前世枷锁。 柳云烟望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反手将他的手按住:“我再问你,千年前,大国师和我们认识。” “应该是吧。” 陈景言不想说出实情。上一世,小莲子和她们两个争风吃醋,曾经让陈景言很头疼。 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候,只有童梦妍和柳云烟毅然决然陪他赴苍梧之渊,直面天道雷霆。 而柳云烟和童梦妍也就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光与刃——光是她们以命相护的温柔,刃是她们斩断宿命的决绝。 在陈景言身边数不尽的美女中,唯有她们两个人真正烙印进他魂魄深处,如星轨不可移、似山岳不可撼;其余人不过是浮光掠影,连名字都未在他心上留下刻痕。 柳云烟指尖微颤,却仍稳稳覆在他手背上,仿佛要将他掌心的温度一并烙进自己血脉里。 陈景言心头一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我知道,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你和童梦妍领证的事是她自己告诉我的。我知道,她没有恶意。”接着,柳云烟摇摇头,看着陈景言的眼睛问道:“你会不会慢慢把我忘了?” 陈景言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沉得像浸了温玉:“怎么会忘了你,从我在忘川尽头等到你那缕残魂开始,你就刻在我魂魄上了,就算我灰飞烟灭,也不会忘了你。” 柳云烟埋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闷声说道:“我这几天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一片全是血的悬崖,我站在悬崖边上,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和你一模一样,可我就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陈景言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残魂聚形本来就不稳,她已经开始断断续续想起碎片了。 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道:“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一分一毫。” 柳云烟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攥着他的衬衫衣角,轻声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瞒了我多少事,我都信你。就算真的还有那样的血雨刀山,我也还是会跟你走。” “云烟,这辈子,我只想让你做你喜欢做的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可现在我最想要的......”她仰起脸,眼尾微红却笑意清亮,继续说道:“上床陪我睡觉。” 陈景言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喉间滚着温热的颤音,“你确定没开玩笑?” 柳云烟轻轻一笑,说道:“小傻子,你这一走,我的心里空落落的,这个小院也显得特别的空旷、寂寞。你在的时候,我没感觉,你一走,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习惯你呼吸的节奏、你指尖的温度、你傻傻的样子。所以,你不要忘了我,不要离开我。” “冰山美女总裁爱上一个傻子,这个剧情会不会太狗血了?” “别贫嘴,快点上床。” 陈景言眸光一软,俯身问了她一下后开始脱衣服。 衣料滑落的窸窣声里,他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耳垂,耳垂倏然泛起薄红。 她闭眼轻颤,睫毛如蝶翼般扑闪。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哑:“云烟,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守护你。只要你需要。” 柳云烟没说话,只伸手勾住他的腰,将人拉到自己身边。被褥间很快盈满了属于两个人的温热气息。 窗外的海棠落了一地,晚风卷着花香吹进来,拂过帐幔,也蹭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许靖韵把晚饭直接送到小院里。 她进入卧室,看到陈景言和柳云烟相拥而眠,呼吸均匀,眉宇舒展,仿佛连梦都是甜的。 “老板,陈先生,该吃饭了。” “累死我了。” 柳云烟说着,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许靖韵把柳云烟的衣服拿了放在她的床边,背过身,等他们穿衣服。 穿好衣服,陈景言和柳云烟来到小院里,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柳云烟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陈景言夹起一块清蒸鲈鱼,仔细剔去细刺,轻轻放在她碗里,目光温软:“慢点吃,别噎着。” 柳云烟咬了一口鱼肉,鲜嫩清甜,鱼肉入口即化,她眯起眼笑:“这鲈鱼,很好吃,我真的很饿了。” 许靖韵在一旁说道:“老板,你现在是一张嘴供养两个人,今后要加强营养,不能只顾着自己吃饱,得为肚子里的小家伙多想想。” 柳云烟筷子一顿,眸光微滞,随即抬眼望向陈景言。 陈景言指尖微顿,筷子悬在半空,喉结轻轻一滚,目光灼灼落于她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他们生命的延续,像初春枝头最柔嫩的花苞,无声却笃定地昭示着未来。 他想了一下,说道:“我让青狐和琉璃过来替你们调养。” 柳云烟好奇地问道:“青狐和琉璃是谁?” “是鉴天阁的药灵,我让她们在小院新建一个灵药池,为你调养身子,一来也可以护你周全。” 柳云烟指尖无意识抚过小腹,眸光渐柔,似春水初生,“好,你安排就是了。” 陈景言没有走,留下来陪柳云烟。 一夜温存。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景言就被手机震动惊醒了。 第362章 给柳云烟建造灵药池 陈景言怕吵醒柳云烟,轻手轻脚摸过手机走到窗边接听,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童辉。 一大早就给他打电话,一定有事,而且是大事。他赶忙接听了电话。 “岳父,怎么了?”陈景言压低声音。 童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景言,出大事了!大皇子那边动作比我们想的快,昨天夜里,京城卫戍统领突然被人举报贪腐,已经被抓进去了,那是二皇子赵广成的人啊!” 陈景言眉眼一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檐雕花:“如果他真有问题,那是他自己找死,如果他是清白的,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童辉还是有些不放心:“女婿,这件事是大皇子早有预谋的,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陈景言认真地说道:“你告诉赵广成,关好他的手下,千万别做有损国格人格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我扶持他,那他就必须拿出足以服众的担当与气魄,值得我为他出手。我可不想扶持没有担当的人或是坏人。” “是,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二皇子。” 童辉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坚定:“景言,我信你的眼光。” 电话那头传来远处隐约的晨钟声,钟声余韵未散,陈景言抬眸望向天际微明的云层,云层裂开一道金边。晨光如刃劈开薄雾,映得他侧脸冷峻而沉静。 就这点小事,想必小莲子会处理好的。她本人就有意要扶赵广成上位,肯定能处理好这些小事情。 挂了电话,身后传来柳云烟慵懒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陈景言回头,就看见柳云烟半撑着身子,黑发松松披在肩头,晨光落在她锁骨上,泛着浅淡的柔光。 他走回去坐在床边,捏了捏她的脸颊:“没什么,就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 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 柳云烟往里面挪了挪,挨着他的手臂。轻声道:“你心里有事别瞒着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陪着你总还是能的。” 陈景言俯身抱着她,鼻尖蹭过她发间的香气,轻声道:“真的只是一点小波澜,翻不了天,我心里有数。” 柳云烟没再多问,闭着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很快又变得匀净。 等柳云烟再醒过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青狐和琉璃已经带着施工队和大批建筑材料进了小院。 工程队马上开始施工。 陈景言靠在门框上,看着青狐和琉璃在指挥工人施工。 见柳云烟出来,他立刻走过去接过她披在肩上的披肩,替她理了理衣领:“怎么不多睡会儿?” 柳云烟笑道:“躺着也闷,出来看看。” 青狐和琉璃见了柳云烟,立刻上前行礼,声音清脆:“见过夫人。” 柳云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陈景言拉着柳云烟坐在院中的石桌边,拿着手机处理消息。 小莲子已经发来消息,说被抓的统领确实早年受过下面人的贿赂,留下了把柄,大皇子这一招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陈景言指尖敲着石桌,给小莲子发了条消息,让她直接把早年大皇子心腹贪腐的证据递到上去,以牙还牙,顺便把水搅浑,反正本来就是一笔烂账,谁也别想干干净净站在岸上。 没几分钟小莲子就回了消息,说已经办妥,让他放心陪家里人,这点小事她处理得过来。 陈景言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青狐和琉璃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工程进度很快。 一个用新型材料搭建的药池拔地而起,玻璃穹顶在晨光下泛着澄澈微光,搪瓷做成的药池,四周都是单面玻璃,内壁嵌着温控传感器,池水被自动恒温系统悄然调至三十七度。 药浴室的门被推开,青狐和琉璃陪着柳云烟走进浴池。 药池里早已经按照配比放好了温养气血、安胎固本的灵药。草木清香漫出来,裹着温润水汽扑在人脸上。 柳云烟褪了外衫踏进水里,温热的药液漫到腰腹,暖洋洋的力道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青狐和琉璃守在一旁,时不时捻一点灵草粉撒进去,低声给她讲药浴的注意事项。 陈景言就坐在外间的藤椅上,捧着一杯热茶等着,目光时不时往浴室门口飘,怕她泡得头晕或是不习惯药气。 等一个时辰过去,药浴结束,柳云烟裹着柔软的浴袍出来,脸色透着健康的粉润,连眼底的倦意都消了个干净。 琉璃捧着刚拧干的发巾过来,帮她擦着半湿的长发,轻声说:“夫人身子底子好,只要每周泡两次,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把气血养足,对孩子将来也很好。” 柳云烟笑着应了,走到陈景言身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确实舒服,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陈景言抬手接过琉璃手里的发巾,慢慢帮她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青狐和琉璃见此,识趣地退到了药池外面,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陈景言低头,鼻尖蹭了蹭柳云烟的发顶,轻声说:“以后都好好的,我们陪着孩子慢慢长大。” 柳云烟握住他搭在肩头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嗯,我们都好好的。” 院墙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刚开的栀子花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静又安稳。 青狐给陈景言发来一条信息,他们还要赶去童梦妍的公寓,在室内建一个灵药池,规模可能比柳云烟这边小一些。但功能齐备。 陈景言只回了一个“好”字。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扶着柳云烟回屋休息。 柳云烟刚在软榻上躺下就睡着了。 陈景言替她掖好薄被,起身离开。 他要去童梦妍的公寓。 很快,陈景言就发现有人跟踪他。 他开着车拐进巷口,后面有两辆车跟了进来。 陈景言停了车,刚下车,寒祺就带着她的人围了上来。 寒祺一袭玄色劲装,袖口绣着暗金鸢尾,眼神冰冷,说:“陈先生,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怎么又是血狱宫的人? 陈景言心里有些不悦,但神色未变,指尖在车门边沿轻叩两下,淡淡地说道:“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363章 陈景言教训寒祺 寒祺刚要开口,后面的一个男子上前,指着陈景言骂道:“混蛋,敢这么跟大人说话......” 还不等男子把话说完,陈景言已抬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随着“嘭”的一声,男子化作一抹青烟消散在巷口微凉的空气里。 这才叫杀人于无形,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陈景言接着就掐住寒祺的脖子,把她举到半空,指节慢慢收紧,寒祺面色发青却仍咬牙冷笑:“你……我只是想和你谈合作。” 她喉间挤出的字音嘶哑却清晰。 陈景言指节微松半寸,寒祺喉骨咯咯作响,喘息未稳,她额角青筋微凸,却仍直视他眼底。 陈景言放开了寒祺,他现在还不能杀了寒祺,他想知道血狱宫后面都有什么人。 他和血狱宫素昧平生,寒祺为什么盯上他?又为何一而再、二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 陈景言厉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要跟踪我?” 寒祺喉间泛起血痕,却仰头一笑:“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陈先生,这么小肚鸡肠,还怕我一个弱女子。” 陈景言知道,寒祺根本就不是弱女子,那是遇到了他,否则天级武者在他的面前只是蝼蚁。 寒祺的修为不是很高,但她身上的邪气很重,那邪气如活物般缠绕其周身,似能腐蚀神识、污染灵脉。 她身上的邪气再加上她的修为,足以令寻常天级武者三息之内神志溃散、经脉自焚。 “我告诉你,我不高兴了,什么人我都杀。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寒祺这才真正感受到,陈景言的修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她根本就不是陈景言的对手。 她终于垂下眼睫,喉间血痕随呼吸微微搏动,只能恭恭敬敬地说道:“陈先生,我的确有事要和你谈,我们不如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陈景言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了。 他觉得寒祺的目的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很想知道寒祺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前面带路。” 寒祺轻抚颈间血痕,转身时黑袍翻涌如墨,巷口梧桐叶无风自动。 陈景言跟在寒祺的车队后面来到一个豪华酒店。 酒店大堂水晶灯流光碎影,寒祺指尖轻点电梯按钮,金属门无声滑闭,映出两人截然不同的倒影。 她眸底幽火摇曳,他眼底寒潭深寂,倒影中袖口微动,一缕银芒隐没于腕间。 陈景言很困惑,寒祺的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电梯里只有陈景言和寒祺两个人。 陈景言这才好好打量寒祺,非常漂亮,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朱砂未染,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寒冰的刃。 尤其是她的脖子很白,白得刺眼,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裂,可那道血痕却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叮——” 电梯抵达十八楼,金属门慢慢滑开。 寒祺挽着陈景言的胳膊,走向总统套房。 刚进门,寒祺便松开了手,反手带上门,转过身,那桃花眼里顿时春水荡漾,她的手慢慢抬起来,先是按住陈景言的胸口,接着慢慢往下移。 陈景言没有任何动作,任她指尖游走至腰际,接着移到他的大腿外侧。 但她看到陈景言没有任何反应,寒祺的手慢慢从他的大腿外侧移至内侧。 但她的手指尖刚触到衣料下绷紧的肌理,陈景言忽然抬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如铁箍般令她寸寸生寒。 寒祺那性感的嘴唇吻了上来,陈景言侧首避过,指尖一寸寸碾碎她腕间邪气,那邪气如薄冰遇烈阳,嘶鸣着蒸腾溃散。 陈景言很意外,寒祺竟然还有这种控制男人欲望的手段,但更令他心惊的是,她腕间溃散的邪气竟隐隐泛着灵脉本源的青灰微光——那是被污染千年的古灵脉残息。 好在陈景言修为太高,没有中招。 寒祺更是心惊,他没想到陈景言会轻而易举地破掉她的惑心术,更未被古灵脉残息侵蚀。 陈景言把寒祺推开,坐到沙发上。 寒祺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脱去外衣,露出内里妖娆多姿的身材。 寒祺拿出手机,打开音乐频道,优美的旋律如月光倾泻而出。 寒祺开始翩翩起舞。舞步如雾,裙摆旋开时竟浮起细碎星尘,舞步旋至第三圈,她足尖点地轻跃,黑发如瀑散开,发梢掠过陈景言耳际,一缕幽香裹着腐木与雪莲的诡异气息。 陈景言被弄糊涂了,这个血狱宫的掌舵人,好会跳舞,并且跳得很好,到底想干什么? 寒祺继续跳舞,随着她的动作加快,裙摆翻飞间,竟然离开她的身体。 如活物般悬浮于半空,化作数十片漆黑蝶翼,边缘泛着森然血光。 陈景言面容淡然,目光却如古井映月,认真地看着寒祺的一举一动。 随着寒祺的优雅舞姿,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离开她的身体。 不多时,寒祺便已不着寸缕,肌肤在酒店水晶灯光下泛着瓷白光泽。 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带着勾魂的柔媚往陈景言怀中倒来。 陈景言周身灵气骤然一凝,无形气劲推开寒祺,抬掌便按在了她天灵盖上。 冰冷的灵气顺着她百会穴直灌而下,瞬间锁死了她周身经脉,寒祺浑身一软,跌坐在地毯上,脸上的媚意还未褪去,只剩错愕。 “你以为,这点美人计能对我有用?”陈景言声音冷得像冰,“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拍了照发给血狱宫上下,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宫主是什么模样。” 寒祺没有在意陈景言的话,而是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 看着寒祺妖娆的舞姿,的确诱人,但看到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他的时候,他知道这就是一块破布,令人作呕。 陈景言一把就把寒祺推开,顺手拿起地上的衣服扔到寒祺身上,厉声说道:“把衣服穿起来,有事坐下来说。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从十八楼扔下去。” 寒祺看着陈景言眼底真真切切的杀意,终于收起了那一身媚态,拢过衣服慢吞吞披在身上,拉过对面的沙发坐下,指尖捻了捻衣料边角,开口时已经没了方才的柔媚勾人:“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寻常天级武者早就被古邪气蚀了心智,任我摆布了。” 第364章 陈景言不肯掺和储位之争 陈景言指尖叩着沙发扶手,语气冰冷:“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再跟我绕弯子。” 寒祺直了直脊背,正色道:“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合作。我要让血狱宫成为正派宗门。” 接着,寒祺就说出来他背刺主子,目的就是要让血狱宫走出阴霾,迈向光明。 陈景言眉梢微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血狱宫一向行事狠辣,周身邪气缠绕,你说要转作正派,旁人会信?还是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一套说辞?” 寒祺指尖攥了攥衣角,抬头迎上陈景言冰冷的目光,语气沉定:“我知道这话听着荒唐,可血狱宫走到今天这一步,本来就是被人逼的。我们宫里头大半的人,都是被上古灵脉邪气污染,不得已才被正道赶尽杀绝,只能躲在阴沟里过日子。我手里有上古被污染灵脉的详细地图,只要你能帮我们净化邪气,血狱宫从今往后全听你调遣,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手里有纯净的本源灵气,只有你能净化那股蚀骨的邪气,除了你,没人能做得到。” 陈景言指尖顿在沙发扶手上,心里转了几个弯。 他之前确实从寒祺身上的邪气里察觉到了古灵脉残息,没想到真的牵扯出一整条被污染的上古灵脉,若是真能净化,对整个修行界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但血狱宫积弊已久,寒祺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还不好说。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陈景言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再自己去找那处灵脉?” 寒祺忽然笑了,眼底露出几分释然:“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在巷口就动手了,不会跟着我到这儿。而且那处灵脉有血狱宫世代布下的禁制,除了我这个宫主,没人能打开入口,你杀了我,那灵脉就只能永远封着,让邪气慢慢溢出来祸害世人。” 陈景言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坦荡,不像是作伪,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净化灵脉,也可以容你们血狱宫转做正道,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日后血狱宫还有人敢为非作歹,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寒祺闻言猛地站起身,对着陈景言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我代血狱宫上下谢过陈先生,日后若有违背,我亲自提头来见。” 寒祺接着又说道:“陈先生,请你支持大皇子赵旭,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寒祺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陈景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对这些破事没兴趣,谁接班关我什么事?你找错人了。” 寒祺立刻开口:“陈先生,二皇子赵广成心术不正,若是让他继位,将来必定会处处针对你,大皇子仁厚,只要你帮他登上大位,他定会许你万世安稳,还能给你提供修行界需要的所有资源,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景言靠在沙发背上,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纹路,语气淡漠:“我再说一次,皇室的储位之争,我不会掺和,你们找错了靠山。” 寒祺脸上的急切褪下去一点,她望着陈景言,语气放得更缓:“陈先生,您身怀纯净本源灵气,早就被各方势力盯上了,二皇子身后站着隐世的魔宗,您坏了他们的事,他们早晚会对你下手,若是能站在大皇子这边,相当于有了皇家背书,谁也不敢轻易动你。” “魔宗?”陈景言眼底冷光微闪,“原来二皇子身后是他们。” “没错,”寒祺点头,“血狱宫这些年被魔宗逼得节节败退,不少弟子都被他们抓去练了邪功,我才想着寻一条出路,投靠大皇子,再找你合作,对你对我对血狱宫,都是共赢的局面。” 陈景言沉默片刻,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道。 寒祺说赵广成修炼魔功纯属胡说八道,他见过赵广成,他身上的灵力很纯正,绝无半分魔气浸染之象。 反倒是寒祺,魔气缠身。 不过他不想和寒祺掰扯这种很无聊的话题。 “我只想躺平,不想多管闲事。所以,皇室争斗,和我无关。你回去告诉赵旭,我无意蹚这趟浑水,也懒得分辨你们谁真谁假。最好别招惹我。” 说完,陈景言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刹那,寒祺心里咯噔一声,仿佛有冰锥刺入心口。 她的魅惑之术没有失手过,今天竟然失效了——不,不是失效,是对方从头到尾就没被影响。 她心里那种颓败感如潮水般涌来,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她低头凝思半晌,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赵旭打电话。 都那个赵旭得知寒祺失手后,心里十分不悦:“废物!连个散修都拿不下,你也太废了。” 寒祺对赵旭的颐指气使早就厌烦至极,却只低声应道:“殿下息怒,陈景言不好惹,他差点杀了我。” 赵旭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阴鸷:“不好惹?我看你是被他迷了心窍,忘了自己是谁了。” 寒祺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漫开在唇齿间,她咬着牙压下翻涌的怒火,低声道:“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景言不肯掺和储位之争,我们是不是换个法子?” “换什么法子?”赵旭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必须把他拉到我这边来,否则你血狱宫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嗡嗡响在耳边,寒祺盯着黑屏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胸腔里的火气和寒意搅在一起,翻来覆去磨得她生疼。 她早就知道赵旭不是什么仁厚君子,不过是想借血狱宫的手除掉对手,再利用陈景言的本事坐稳储位,只是没成想,他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另一边,陈景言走出酒店,坐进自己的车里,指尖还残留着寒祺腕间邪气溃散后的残味,那股淡淡的青灰古气,确实是被污染的上古灵脉没错。 他发动车子,驶离酒店,方向盘在指尖微微转动,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寒祺的话。 第365章 寒祺玩砸了,让赵旭很被动 魔宗牵扯其中,这事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魔宗盯着上古灵脉,定然是想抽取邪气炼邪功,若是真让他们得手,整个世俗界都会遭殃。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柳云烟的药浴还等着他准备灵药池,这些烂事,暂且先放一放。 车子很快驶回别墅,柳云烟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捧着一本医书慢悠悠看着,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听见车声,她抬眼望过来,眉眼弯起露出浅浅的笑:“你回来了。” 陈景言停好车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咱们这后院有空地,我今天就把灵药池给你弄好,往后你每日泡药浴,你的修为大有长进。” 都那个陈景言看到柳云烟在看医书,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对医道这么上心?” 柳云烟合上书页,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边,说道:“这是青狐送我的,我想在医药产业有所作为。” 童梦妍的制药企业已经扩张至全国,想必柳云烟也热心了。他答应过柳云烟,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满足她,现在正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她握着柳云烟的手说道:“我给你几个配方,关键药材你找青狐和琉璃,大部分药材,市场上都能买到。” 柳云烟兴奋不已,她就等着陈景言表态。 她知道,凭借陈景言的几个配方,与鉴天阁的灵药为伍,童梦妍的制药帝国已悄然跃升为行业执牛耳者。 如果有陈景言和鉴天阁的支持,她成为童梦妍那样的存在,绝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陈景言看着她眼底闪着的光亮,心头软了几分,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去做,出了什么事有我顶着,不管是原料渠道还是资质审批,我都会让人给你打通关系。” 柳云烟闻言心头一暖,凑过来轻轻抱了抱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支持我。” 寒祺不管赵旭的反对,匆匆离开江海,回血狱宫去了。 赵旭得知寒祺把事情办砸了,愤怒不已,他立即召见金豆豆。 金豆豆赶到赵旭的会所。 只见赵旭把客厅里的东西砸了一地,茶几碎裂的木茬扎进地毯。 金豆豆垂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吓得大气不敢出。 赵旭一拳砸在残破的沙发扶手上,指节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寒祺那废物,连陈景言都搞不定,真是个废物。” 金豆豆喉结微动,低声应道:“殿下,陈景言太厉害了,宫主不是他的对手,肯定斗不过他。” 赵旭转身就给了金豆豆一个大嘴巴子,骂道:“混账东西,难道你也怕陈景言不成。” 金豆豆踉跄后退半步,左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他垂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跳,却不敢抬手擦拭血丝:“属下……属下不敢。但属下斗胆进言——与其硬碰,不如借势。” “借势?怎么借势?” 金豆豆低声说道:“殿下,血狱宫靠不住,还有九冥宗。九冥宗比血狱宫厉害多了。九冥宗一直想背靠皇室,只要殿下能让九冥宗得偿所愿,他们自会替殿下铲除陈景言这颗钉子。” 赵旭眼神骤然一凝,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一直在暗中扶持九冥宗,但九冥宗本是魔教,其教义阴鸷、手段诡谲,连皇室亦忌惮三分。说白了,九冥宗就像阴沟里的臭虫。 如果让九冥宗真正入局,恐怕连自己都会被反噬。可眼下,寒祺失手、血狱宫崩盘,九冥宗已是唯一能与赵广成抗衡的势力。 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借势,这是在引狼入室。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金家竟然也和九冥宗早有勾连。 赵旭让金豆豆坐下,让其他人退下。 金豆豆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上,低头不敢看赵旭。 赵旭看了一眼金豆豆后问道:“金家和九冥宗的关系很好吗?” 金豆豆指尖骤然掐进掌心,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回殿下……家父三年前便已入九冥宗‘幽罗堂’,任副堂主之职。” 赵旭大为惊讶,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金家竟早已深度染指魔教,金正雄竟然混到九冥宗里面的副堂主,还真是小看了金家了。 金豆豆赶忙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隐世家族大都和魔教有千丝万缕的暗线牵连,金家只是其中之一。” 赵旭继续问道:“当时你受伤,为什么不去九冥宗,而是去了血狱宫?” 金豆豆解释道:“当时我被陈景言给彻底废了,只有血狱宫的‘九幽续命术’能帮我续命,九冥宗的功法虽强,但在医术方面不及血狱宫精妙。” 赵旭闻言沉默下来,指尖摩挲着杯沿,半晌才开口:“我问你,九冥宗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对付陈景言和我二弟?” 金豆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回殿下,九冥宗宗主说了,只要殿下继位后,开放皇家封禁的东山灵矿给他们,再帮他们扫清东山附近的正道宗门据点,他们就愿意出手,不仅除掉陈景言,还能帮殿下彻底除去赵广成的势力。” 赵旭捏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陶瓷杯壁硌得掌心生疼。 东山灵矿是皇室积蓄底蕴的命脉,开放给九冥宗,等同于把自家的命根子递到别人手里,而且是给一个臭名昭著的九冥宗,正道人士怎么看至高无上的皇权呢?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还有吗?” 金豆豆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他们还想在一些重要部门安排他们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魔教入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旭很生气,这个条件他绝对不敢答应。 金豆豆解释道:“殿下,九冥宗安插的人都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只有殿下知道他们背后的真实身份。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赵旭已经没有退路了,按照金豆豆这个说法,只要做得隐秘一些,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九冥宗渗透到朝堂。 他咬咬牙,说道:“你先回去,尽快联系九冥宗,我和他们见面细谈。” 金豆豆连忙应下:“属下这就去办,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第366章 金正雄的艰难抉择 说完,金豆豆便弓着腰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他才敢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左颊的指痕还在发烫,心底翻涌的不甘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发誓,今天受的这些屈辱,迟早要从陈景言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认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许靖韵。上次被他羞辱的仇怨还没有消除,现在又让他在赵旭面前丢了面子,心中的积怨早已如滚烫岩浆般灼烧着理智。 回到金家,金豆豆就和他的父亲金正雄说了赵旭的要求。 金正雄一听,苦不堪言,他气愤地指着金豆豆骂道:“糊涂,金家和九冥宗的事是绝密,你怎么能随便告诉外人?” 金豆豆很无奈:“爸,我知道其中的厉害。可血狱宫彻底玩砸了,大皇子不敢迁怒血狱宫,自然要把心中的郁闷发泄到我们金家头上!” 金正雄颓然跌坐太师椅中,指节叩着扶手,一声比一声沉:“血狱宫……终究是把赵旭逼到了绝路上了。” 金豆豆接着解释:“爸,你知道赵旭的为人,喜怒无常,阴险狠毒。他想碾死金家,易如反掌。我们何不祸水东引,让九冥宗替我们挡刀。” 金正雄眯起眼,指节骤然停顿:“你是说……借九冥宗之手,除掉赵旭?” “不,是除掉二皇子赵广成和陈景言。今后,金家便做大皇子的狗,借势上位。” 金豆豆压低声音,继续解释道:“赵旭想利用九冥宗的势力,稳住自己的根基,九冥宗要想把手伸到朝堂,他们互相利用,我们坐山观虎斗,金家坐在中间两边收取利息,何乐而不为。” 金正雄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双拳握得越来越紧。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 金豆豆看到他的父亲在犹豫不决,他接着催促道:“爸,我们现在没有退路。金家已经绑在大皇子的战车上了,要是大皇子翻车,金家死无葬身之地。” 金正雄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魔教终究难登大雅之堂,隐世家族暗中和魔教勾连,那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暴露,便会被正道人士围剿。所以,大家都做得十分小心,秘而不宣。唉......” 金正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大皇子竟敢和魔教勾结,赵家列祖列宗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 他继续说道:“东山灵矿就是因为有争议,才被封禁的,如今,他要让九冥宗重开东山灵矿,无异于撕开一道血口子,必然会引起正道人士的反抗和围剿,后果他承担得起吗?” 金豆豆垂眸低语:“可若东山灵矿真能重启,灵脉复苏将引动九州气运震荡,九冥宗会更加强大,正道人士也难再压制其崛起之势——届时大皇子手握灵矿、魔教双刃,二皇子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金正雄还在犹豫不决,道:“豆豆,你知不知道九冥宗内部早已分裂为‘玄煞’与‘幽溟’两派?他们的教义各有侧重。两个副宗主各自拉拢势力,玄煞主张激进,吞并其他势力,扩张九冥宗的势力;幽溟则力主蛰伏,暗蓄灵脉,静待天时。两脉明争暗斗多年,宗主只是在中间和稀泥。若大皇子执意拉拢玄煞一脉,幽溟必生忌惮,甚至倒向二皇子——届时九冥宗内乱一起,九州格局将骤然失衡,灵矿未启而血火先燃。大皇子非但难收渔利,反将引火烧身,沦为众矢之的。” 金豆豆皱眉道:“可九冥宗宗主已经松口,只要我们答应条件,玄煞一脉就会率先出手,幽溟那边就算不满,也不敢公然逆了宗主的意思。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等他们内斗结束,陈景言那边已经赢了寒祺,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金家头上,我们再不动作,就只能等着被清算了。” 金正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门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沉默良久,风吹得窗棂轻响,他始终没有开口。 金豆豆继续催促道:“爸,大皇子已经让我们通知九冥宗去见他,这哪还有我们选择的余地。金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我们最终还是要作出选择。” 他接着说:“其实,大皇子早就和九冥宗有联系,我估计是他的手下所为,虽然他没有直接和九冥宗的人见过面,但他已经默认他手下的所作所为。我们现在只是作为中间人,让他们双方见面。” 金正雄忽然抬手按住窗棂,指节泛白,目光却越过老槐枯枝,投向远处翻涌的铅灰色云层——那里正酝酿着一场暴雨,云层低垂如墨,闷雷在天际滚动,仿佛九州气运正于无声处撕裂。 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云层,瞬间映亮他眼中翻涌的决绝。 金正雄一掌拍在窗棂上,木屑纷飞,震得檐角铜铃骤响三声;他喉间滚出沙哑低语:“好,我去九冥宗走一趟。” 金正雄咬牙切齿,好像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才最后下定决心。 金家的豪华车子在倾盆大雨中疾驰,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仍难抵暴雨如注,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水浪,映着闪电频闪的天光。 金正雄闭目靠在后座,指腹反复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墨玉扳指,玉纹里蜿蜒的裂痕,是他十六岁那年亲手刻下的“忍”字——如今墨色已沁入肌理,裂痕深处,却有暗红血丝悄然蔓延,像一道无声的谶语,预示着忍字终将崩裂。 车子穿过一片森林,林间雾气骤然翻涌,如活物般缠绕车灯,光束刺入深处,竟照见几道飘忽黑影掠过树梢,衣袍猎猎如墨鸦振翅。 金正雄猛然睁眼,瞳孔倒映着窗外一闪而逝的幽绿磷火——那是九冥宗山门结界开启的征兆。 车停稳时,雾已凝成霜,覆满车身。 他推门下车,寒气如针扎进骨髓,他踏碎霜层向前,靴底发出细微的皲裂声。 山门石阶蜿蜒入雾,每级都刻着倒悬的骷髅纹,幽光在骷髅空洞的眼窝里明灭,仿佛凝固的呼吸。 金正雄定了定神,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身周的寒气越来越重,骷髅眼窝里的幽光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了起来,像是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第367章 伸手摘桃子,正好捡个现成的便宜 走到石阶尽头,雾墙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黑沉沉的山门门洞,门洞两侧立着两座石雕玄豹,眼窝中嵌着燃烧的幽蓝魂火,静静吞吐着寒气。 一个身着黑袍的弟子早就在门口等候,见他走来,侧身虚引,声音沙哑如同老旧的破石磨:“金副堂主,宗主在血灵殿等你。” 金正雄微微颔首,跟着黑袍弟子往里走,一路穿过遍布阴骨的演武场,墙壁上渗着暗红色的血渍,经年累月已经沁进石缝里,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 沿途遇到的九冥宗弟子,全都是一身黑袍,面色青白,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刺骨的冷意,看得金正雄心头暗暗发紧。 不多时走到血灵殿外,殿门高耸,门楣上挂着漆黑牌匾,写着三个滴血似的大字,黑袍弟子站在门外躬身通报:“宗主,金正雄到了。” 殿内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如同从地底滚出来:“进来。” 金正雄整了整衣袍,推门走进大殿,殿内点着九盏幽蓝色的长明灯,烟气缭绕,正中的玄铁宝座上坐着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须发全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似闭非闭,指尖轻轻叩着宝座扶手,每一声叩响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金正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宗主。” 九冥宗宗主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幽绿的光:“金正雄,赵旭那边怎么说?他答应我们的条件了?” “回宗主,大皇子同意开放东山灵矿,也同意扫清周边正道据点,只是安插人手入朝堂一事,他还有些犹豫,想要和宗主见面细谈。” 金正雄垂首继续说道,“大皇子那边催得急,想要尽快定下见面的时间。” 宗主闻言,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震得长明灯的火焰不停晃动:“他赵旭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要我们给他卖命,又不肯舍得放权力,真当我们九冥宗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 “宗主息怒,大皇子也是顾忌正道流言,并非真心推诿。”金正雄连忙开口,“只要宗主帮他除去赵广成和陈景言,日后他坐稳了皇位,还能少了九冥宗的好处?” “好处?”宗主指尖一顿,目光沉沉落在金正雄脸上,“玄煞副宗主的人已经在东山外围埋伏多日,就等我们一句话。我问你,那个叫陈景言的小子,真的有那么难对付?连寒祺都栽在了他手里?” “陈景言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刁钻,寒棋轻敌冒进,才会落得惨败收场。”金正雄回道,“不过现在赵旭已经走投无路,就算我们提的条件再苛刻,他也只能咬着牙答应,这是我们九冥宗走出东山,掌控朝堂的最好时机,错过了恐怕就要再等上百年。” 宗主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扔给金正雄:“你回去告诉赵旭,三日后,暴雨停了,我亲自去见他,让他清干净会所周边的闲杂人等,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别说我九冥宗翻脸不认人。” 金正雄接住令牌,紧紧攥在手里,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回去转告大皇子,一定安排妥当。” 他退出血灵殿,原路返回,坐上车子的时候,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手里冰凉的玄铁令牌,指尖微微发颤——这一步踏出去,金家和整个九州,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雨还在下,车子重新驶进雨幕,朝着江海方向疾驰而去。 而九冥宗血灵殿内,玄煞和幽冥两个副宗主从后殿走出来。 幽冥一身黑袍猎猎,冷声对着宗主说道:“宗主,真要这么做吗?火中取栗,飞蛾扑火,可不是明智之举。万一出了岔子,我们这么多年的蛰伏就全毁了。” 玄煞缓缓摘下遮面黑纱,露出半张覆着暗金纹路的脸,目光幽深如古井:“宗主,火中取栗,才有真金;飞蛾扑火,方见光焰。” 他接着说道:“后宫夺嫡,必生祸乱,乱世出英豪。这不正是九冥宗出山的最好时机吗?” 幽冥据理力争:“赵旭心机浅薄,赵广成根基深厚,陈景言却如一把未出鞘的剑——看似无锋,实则寒光内敛,剑气已透三尺,并非虚言。九冥宗为什么要刀口上舔血?” 九冥宗宗主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将一枚染血的青铜罗盘置于案上,指针正剧烈震颤。 在这两个副宗主意见相悖的时候,他总是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他只是在看热闹。 玄煞和幽冥早把他的心思摸透了,所以他们会尽量争取打败对方,博取宗主的支持。 玄煞继续说道:“宗主,赵旭是柄钝刀,但好磨;赵广成是把快剑,但易折;九冥宗应该扶钝刀上位,再以秘法淬炼,为九冥宗使用。” 看到九冥宗主在认真听他讲,玄煞继续说道:“九冥宗应该先拿下血狱宫,再以血狱宫为炉,熔炼赵旭心志,使其彻底沦为九冥宗手中之刃。” 宗主缓缓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玄煞说得振振有词:“血狱宫镇压九州龙脉三百年,其地煞阴气可蚀神智、炼魂魄,尤其是血煞功和血神经,是炼化凡人意志的无上法门。血狱宫我们志在必得。现在,血狱宫办事不力,已经失宠,正是我们上手的好时机。” 幽冥立即反驳,“宗主,万万不可。” 九冥宗主懒洋洋地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幽冥气愤地说道:“血狱宫虽失宠,新任宫主寒祺虽然年轻,但她能把老宫主銮舆给玩死了,岂是泛泛之辈。九冥宗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岂能因贪一时之利,便押上全部身家?我听说陈景言这个人可不一般,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玄煞嗤笑一声,斜睨着幽冥:“幽冥副宗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寒祺能弄死老宫主,不过是玩了些下三烂的内斗手段,真论起硬本事,她给九冥宗提鞋都不配。现在血狱宫自身难保,我们伸手摘桃子,正好捡个现成的便宜,有什么风险?” 第368章 是谁泄露了消息 幽冥眉头拧得更紧,冷声道:“正因为寒祺栽了,赵旭被逼得急了,才逼我们提前出手,这时候入局,我们就是赵旭的挡箭牌,所有明枪暗箭都得我们先接着,哪里是捡便宜?分明是替人火中取栗。” 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殿内的幽蓝灯火都跟着晃得厉害,九冥宗主靠在玄铁宝座上,指尖依旧叩着扶手,慢悠悠的叩声盖过了两人的争执。 直到两人都停了嘴,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案上震颤不停的罗盘:“玄煞说的没错,这机会,确实百年难遇。” 玄煞眼底瞬间亮起幽绿的光,刚要谢宗主认可,就听宗主又道:“但幽溟说的也对,陈景言这个人,不简单。我们不能把所有筹码都压上去。” 他抬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看着窗外斜扫的雨线,沉声道:“就按我说的来,玄煞带自己的人去赴约,配合赵旭动手;幽溟留守山门,盯着东山灵矿的动静,一旦出事,立刻封山,不许任何人出入。” 这个决定正好折中,既遂了玄煞出山扩张的心愿,也留了幽冥蛰伏后手,玄煞和幽溟对视一眼,都齐齐躬身应道:“遵宗主令。” 雨还在往血灵殿的瓦上砸,噼里啪啦的声响里,九冥宗主闭上眼,重新恢复了似睡非睡的模样,只有案上的青铜罗盘,指针还在不停震颤。 金正雄回到帝京,立即和赵旭取得联系。 得到九冥宗主应允的消息,赵旭兴奋不已,当即拍板,三日后城西临水会所见面。 临水会所。大皇子的人提前清走了所有无关人员,只留几名心腹守在外围。 这几日他坐立难安,寒祺失手栽在陈景言手里,不仅让他很被动,而且,血狱宫也在回避他。 二皇子的追查步步紧逼,朝中原本倒向他的几个官员接连被查,再拿不出破局的法子,他这大皇子想坐上储君之位,怕是难如登天了。 三日期限一到,暴雨果然渐歇,天边还留着厚厚的雨云,空气湿闷得像攥在手里的湿棉花。 赵旭早早换了便服守在会所顶层,天街花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旭有些坐卧不安。直到楼下心腹上来通报,说玄煞副宗主到了,他才猛地站起身整理衣袍,快步下楼相迎。 玄煞一身黑袍裹身,半张脸上的暗金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跳动,见赵旭过来,也不行礼,只抬眼扫过会所四周,沉声道:“进去再说。” 赵旭心头一凛,连忙侧身引着玄煞往里走,一路吩咐心腹守死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来到顶层天街花园,赵旭亲手给玄煞倒了杯热茶,才开门见山道:“副宗主肯来帮忙,赵某感激不尽,之前说好的条件,我全都应下,只等除去陈景言和赵广成,东山灵矿的开采权还有朝堂安插人手的事,我立刻兑现。” 玄煞端着茶盏没动,指尖敲了敲杯沿,冷声道:“废话少说,我只问你,陈景言现在人在哪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赵旭连忙解释道:“目前,陈景言一直在江海,他的根基在江海。” 玄煞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旭想了一下,问道:“请问副宗主,九冥宗是不是要对血狱宫下手?” 玄煞点点头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赵旭摇摇头,说道:“我没意见,这是九冥宗的事,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血狱宫可不是什么善茬,我觉得办正事要紧,没必要节外生枝。” 赵旭不想失去寒祺这个难得的炉鼎,虽然她的身子很脏,甚至令人恶心,但她那特殊的体质,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他现在的修为,都是靠着寒祺的炉鼎之效硬生生拔上来的,若她出事,他十年苦修怕要倒退三年。 如果寒祺就这样死了,他很不舍,只是九冥宗想做的事,他没办法阻拦。 玄煞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区区一个失了势的寒祺,还能翻了天?不过是顺手摘了血狱宫这颗桃子,不耽误你动手的正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烟顺着他的下颌飘起,掩住了暗金纹路下跳动的杀意,“你只要管好陈景言那边,别露出破绽,血狱宫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操心。” 赵旭接着问道:“陈景言那边怎么办?” 玄煞摆了摆手,说道:“把陈景言引到帝京,在这里收拾他,更容易。这件事,我会安排金家办妥当的,你不用操心。” 赵旭闻言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再确认细节,就听见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是兵刃相撞的脆响,打破了花园里沉闷的气压。 赵旭脸色骤变,手猛地按向腰间刀柄:“怎么回事?我不是说清场了吗?” 赵旭的人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煞猛地站起身,鼻翼动了动,嗅着风中飘上来的淡淡血腥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对,有九冥宗的魂火味,是自己人栽了。” 话音刚落,又是接连几声惨叫响起,脚步声顺着楼梯快速逼近,玄煞身形一晃就掠到楼梯口,黑袍在风里绷紧,半张脸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幽光。 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九冥宗弟子滚着撞了上来,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看着玄煞,只挤出一句“血狱宫……”,头一歪就断了气。 赵旭跟着追了上来,听见“血狱宫”三个字,脑子“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血狱宫怎么会找到这里,竟然主动挑事。 很快,血狱宫的人就撤走了。 他们杀了几个九冥宗的弟子,迅速撤走,来得快,走得也快。 玄煞气得指着赵旭骂道:“你不是说什么都安排好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赵旭也很纳闷,这么秘密的事情,怎么会泄露了呢?而且把消息泄露给了血狱宫?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血狱宫自知不是九冥宗的对手,但还是不畏强权,来偷袭谈判现场。 赵旭看着眼前的情景,都要崩溃了,他大声喊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369章 赵广成的远大志向 赵旭的手下谁也不敢出声。 九冥宗的多名弟子和赵旭的多名保镖被杀死。地上一片狼藉。 有一个保镖汇报,是一个蒙面女子带队,突然袭击,杀完人就迅速撤走。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玄煞看到赵旭惊慌失措的样子,安慰道:“肯定是你的死对头干的,只是想警告你,也在警告我们,他们已经知道九冥宗要对血狱宫下手。” 赵旭只能先把九冥宗的人送走,立即安排他的人,严查这次会面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他回到天街花园,掀翻桌子,大声斥责道:“血狱宫,好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取死有道。” 助理韩大庆赶忙说道:“殿下息怒。血狱宫历来奸诈狡猾,他们这么做,就是要故意激怒你,我估计,他们背后有人指使,否则,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来袭击。这么隐秘的地方,血狱宫找到了,而且时间掐的这么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赵旭觉得韩大庆的话有几分道理,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迅速派人查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赵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这些了。 韩大庆点点头,但他还是继续解释:“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只有四皇子和二皇子。四皇子不敢公然和殿下作对,那只有二皇子了。所以,这肯定是二皇子的手笔。” 赵旭狠狠地说道:“这个混蛋终于坐不住了?好,他想玩,那我就好好陪他玩玩。” 京郊另一个秘密场所,赵广成召见幽冥和寒祺。 幽冥先汇报:“殿下,九冥宗要的是皇家的东山矿脉,大皇子已经答应,而且,九冥宗还要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国家重要部门,这个,大皇子也答应了。这次九冥宗支持大皇子夺嫡的任务交给了玄煞副宗主。” 赵广成问道:“宗主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而是要玄煞来挑头?” “宗主很狡猾,尽管他的野心很大,但他做事总是留有余地。他知道这件事风险很大,他既想要,又害怕失败带来后果。所以,他就把任务交给了策划这个任务的玄煞。这样的话,宗主进可攻退可守。” 赵广成忍不住笑了起来:“既要又要,他这是好算计,只可惜,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只要你支持我完成我的愿望,九冥宗宗主由你担任。” 幽冥站起来拱手说道:“谢谢殿下。” “不要忙着谢,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等幽冥坐下后,赵广成继续说道:“你担任宗主后,必须像血狱宫一样,弃恶从善,带领宗门弃暗投明,做正道门派。” 幽冥立即表态:“我早就对九冥宗的做法不满,老是像臭虫一样活在阴暗的角落,被正派绞杀,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我多次提出过,弃恶从善,可玄煞太激进,一条道走到黑,宗主总是暧昧不清,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广成目光如炬,直视幽冥双眼:“既如此,你便是我铲除玄煞、整顿九冥宗的利刃。记住,刀锋所向,不是宗门根基,而是玄煞的野心与私欲。” 幽冥垂首沉声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寒祺站在一旁,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赵广成抬眼看向她,缓声开口:“寒祺,这次你临机应变,把消息送到我们手上,还带血狱宫的人端了他们的会面,做得不错。” 寒祺这才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她躬身道:“能帮殿下拦住九冥宗和大皇子的阴谋,是我的本分。只是我一时失手没能拿下玄煞,还请殿下降罪。” 赵广成摆了摆手:“玄煞修为深不可测,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预期,不必自责。你原本就是大皇子身边的人,这次突然反水,他暂时还猜不到是你动的手,正好给我们留了周旋的余地。”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案,“接下来你先回去稳住大皇子,按原定计划,等玄煞动手引陈景言来帝京,我们再收网。” 寒祺应声领命,躬身退到一旁。 这时,赵广成的人进来报告:“殿下,大皇子已经料到这次袭击是血狱宫所为。他们正在紧急调集力量,准备铲除血狱宫。” 幽冥赶忙补充道:“殿下,其实九冥宗早有吞并血狱宫的野心,只是玄煞想借大皇子之手先削弱血狱宫,再坐收渔利。如今有大皇子的支持,估计他们会提前动手。” 这下轮到寒祺着急了,“殿下,现在的血狱宫,承受不了九冥宗的正面冲击!如果九冥宗想强攻,血狱宫必遭重创!坚持不了十天就会被攻破。” 赵广成眸光一沉,顿时没了主意。 除了幽冥,没人能对付得了玄煞,而幽冥此刻还在暗处,不能暴露身份。 他又想到了童辉,普天之下,能对付九冥宗的只有陈景言。 可陈景言现在远在江海,而且他在陈景言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赵广成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沉声对寒祺道:“你先回去,让血狱宫所有人撤进迷魂谷死守,那里地形险峻,九冥宗就算强攻,也讨不到多少便宜,你只要能坚持七天,我一定找到援兵,解救血狱宫。” 寒祺闻言稍稍安下心,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回去。” 赵广成又转头对幽冥道:“你继续回九冥宗盯着玄煞,切记不可暴露身份,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报给我。” 幽冥领命,跟着寒祺一同退出了密室。 赵广成站在密室中央,凝视着墙上那幅泛黄的《九域山河图》,手指戳在北域那片用黄色标注的区域上。 助理许军问道:“殿下想收复失地?” 赵广成冷冷地说道:“一百多年前,列强强行从我们手里夺走这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这是赵家的耻辱,更是国民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痛!我一定要收回来。” 许军低声应道:“是,属下明白——此非一城一地之争,而是关乎国运兴衰、血脉尊严的终极一役!北域虽是苦寒之地,但那里的资源足以支撑整个帝国百年发展,更埋藏着上古龙脉的命门所在!只是......” 第370章 是有人把刀递到了血狱宫手里 “只是我们没有这个实力,是吗?” 许军被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赵广成笑着摇摇头,说道:“只要我继位,我就有这个实力。因为我的手里有王炸。” 说着,赵广成转向他的秘书刘宇哲说道:“刘秘书,通知童辉来见我。” 寒祺回到血狱宫,立即召集各堂主于血狱殿议事。 九冥宗要对付血狱宫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血狱宫上下人心惶惶,殿内烛火摇曳如惊弓之鸟。 寒祺从来没见过如此慌乱的血狱宫,人心已散,连镇宫三老都面色凝重地坐在下首。 九冥宗还没有来,血狱宫就已经开始自乱阵脚,让寒祺非常失望。 寒祺一掌拍在紫檀案上,震得烛火齐齐一跳:“慌什么?血狱宫今后走正道,我们肯定会得到江湖正道声援!只要我们拼死一战,会有人来支持我们的。谁敢妖言惑众,定斩不饶。” 寒祺嘴上这么说,她的心里也没有底。她不知道赵广成能给她带来什么真正的援兵。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按照赵广成的安排,带人退守迷魂谷,依托断崖与毒瘴布下三重血煞阵,同时焚毁所有退路栈道。 迷魂谷入口处,寒祺亲手点燃第一把火,火焰腾空而起,映得她半边脸明暗交错,眼神却如淬火寒铁——那不是退守的火,而是涅槃的引信。 必须破釜沉舟,做最后的一搏!火舌舔舐木栈的噼啪声中,她解下腰间血纹玉珏掷入烈焰,安排血狱宫的精英,守好各个隘口。 赵广成在密室和童辉密谈。 他还是老套路,先以茶待客,再以势压人,最后以利诱之。 赵广成又给童氏集团追加百亿战略投资,并且许诺,只要他上位,让童辉进入国主顾问团。他的条件只有一个:让陈景言出面,保护血狱宫,灭掉九冥宗——此非私怨,乃护道正名之举! 赵广成抛出如此巨大诱惑,童辉当然动心,尤其是能进入国主顾问团,这可是童氏百年来梦寐以求的权力登顶之阶! 童辉指尖轻叩紫砂盏沿,左右为难。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他动心了,但陈景言不是他能轻易驱使的棋子。 赵广成笑着说道:“童总,我们算是好朋友了,作为朋友,我不会为难你,你要是为难的话,那我就找别人,今后我们还是好朋友,你有事,我一定继续帮你。” 童辉听得出来,赵广成这是在警告他,他永远都是赵广成的棋子,棋子若不听话,便只能碾碎重铸。 民不与官斗,这是铁律。 童辉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他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哪里还敢再端着架子,当即躬身道:“殿下说笑了,能为殿下分忧,是童家的荣幸。我立即去江海市。明天就走。” 赵广成拿出机票,递给童辉说道:“马上走,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你,直接送你去机场。” 童辉攥着机票懵圈了,赵广成早就帮他安排好了,算定他会答应,连犹豫的余地都不曾预留。 赵广成拍了拍童辉的肩头,依然是一脸的温煦笑意,“童总,记住了,风险有多大,利益就有多大。这就叫高风险高回报。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说得多么的冠冕堂皇,可对于童辉这样的普通百姓,所谓“兄弟”不过是权力天平上一枚可随时舍弃的砝码。 赵广成继续说道:“童总,我很羡慕你,有这么一个通天的女婿,为何不好好利用。只要他出手,九冥宗弹指可灭。” 童辉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干笑两声应道:“殿下说笑了,景言那孩子性子淡,不爱掺和这些俗事,我这就去见他,把这里的利害说清楚,劝他出手。” 他说完,不敢多耽搁,攥着机票匆匆退了出去。 玄煞那边得了赵旭的安抚,回到临时住所越想越不对,明明会面的消息只有赵旭和他身边几个核心之人知道,血狱宫怎么就能掐着点过来偷袭? 他指尖叩着桌面,忽然想起那死去弟子死前只说出了血狱宫三个字,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血狱宫哪来的胆量袭击九冥宗,而且来得这么快,时间、地点掐的这么准,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把准确的信息提供给了寒祺。 玄煞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他立即找到九冥宗主。 九冥看到玄煞心神不宁的样子,问道:“玄煞,怎么了?这可不像你的做派,遇到麻烦了?” 玄煞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大哥,我和大皇子的秘密会谈,怎么会被血狱宫知晓?血狱宫突然袭击了我们,促使会谈中断,又能成功脱身。这后面很不简单。” 九冥宗主眼中寒光一闪,指尖猛地捏碎茶盏:“你的意思是有人背叛了九冥宗?” “不,是有人把刀递到了血狱宫手里。” 玄煞很肯定,没有半点犹豫。 九冥摇了摇头,似笑非笑:“谁?” “幽冥。” “可有证据?” 玄煞喉结滚动,挠了挠头,摇摇头,说道:“没有。” “但......”玄煞接着说道:“大哥,你说除了三弟还有谁?这件事在九冥宗也是极少有人知道,也就是说,这件事的内幕只有我们三兄弟知道。你和我,不会做这样的事,除了你我,只有老三了。” 九冥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示意玄煞退下。 “大哥,我......” “退下,去做你该做的事。” 九冥有些不耐烦了。 玄煞只能先退下。 “出来吧。” 听到九冥的话,大长老从后面走出来。 九冥问道:“你怎么看?” 大长老说道:“宗主,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哦!”九冥笑了笑,说道:“说说你的看法。”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玄煞副宗主说的是真的,幽冥副宗主早有反叛之心。” 九冥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他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反叛算不上,但他和玄煞的确不和。可怜九冥宗在劫难逃,你早点找退路离场吧。” 大长老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一辈子在和稀泥的宗主,竟然是个高手,早已洞察一切暗流涌动。 九冥宗内忧外患,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第371章 这都是九冥宗的劫数 大长老喉头一紧,袖中手指微颤:“宗主……您早知幽冥私通血狱宫?” 九冥摇摇头说道:“不,幽冥不是私通血狱宫,他是要做九冥宗的主。” “他......” 大长老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定了定神,问道:“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是,局势已经失控。”九冥继续说道:“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天机阁昨夜推演,紫微星偏移三寸,主宗门倾覆之象。” “这......” 大长老有些难以置信,九冥宗不是邪教中实力最强的,但也是最富底蕴的宗门,千年基业岂是天机一语可断?可紫微偏移三寸,确为天象示警——三寸之偏,恰是宗门气运断绝的刻度。怎么会顷刻间崩塌。 九冥继续解释道:“玄煞提出的激进方案,其实是九冥宗的催命符。” 大长老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他的方案?” 九冥解释道:“九冥宗要想改命,必须逆天而行。我想通过玄煞的激进方案为九冥宗逆天改命,谁知,方案还未落实,就出了岔子,昨晚紫微星偏移三寸,天机已断,命格自毁。我才知道玄煞的方案不是改命之钥,而是引劫之引。是一把烧穿命格的烈火。” 大长老问道:“要不先做了幽冥?” 九冥缓缓摇头:“不,幽冥只是一枚棋子,真正执子者,在后面。” 大长老迫不及待地的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三十三计走为上计——今夜子时,开启封山大阵,焚毁宗谱名录,焚毁宗谱名录,断绝因果牵连。你持残卷带着其他长老往南,寻青崖隐士,托孤《九冥真解》残页;我留镇山印,镇守宗门最后气运,以身为祭,引天雷劈开命格枷锁——若三年未见星移,则命格永锢,九冥宗灰飞烟灭。你们别再回来了,各安天命。” 大长老躬身退下。 九冥宗开始了大清洗,按照九冥的指示,完成焚谱,销毁所有痕迹。 火光映红半座山门,残卷裹着寒霜被塞入青玉匣,青玉匣封印刚落,山门地脉骤然崩裂,裂隙中涌出幽蓝雷光,如活物般缠绕玉匣——那是九冥以命为契引下的逆命天劫。 不远处的幽冥正在看着这一切,脸上发出会心的笑。他指尖轻抚腰间血狱宫信物,低语:“九冥啊九冥,你燃尽自己,却不知焚的正是我血狱宫千载一遇的登天梯。” 赵旭此时正坐在书房里,顺着韩大庆说的方向,把自己身边几个亲近之人挨个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二皇子赵广成嫌疑最大。 可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半点证据,只气得把茶盏砸在地上:“赵广成,你阴我,这次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韩大庆站在一旁不敢作声,等他发完火才低声道:“殿下,玄煞那边已经催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安排引陈景言入帝京,金家那边也递了话,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咱们发话。” 赵旭咬了咬牙:“催什么催,让他再等两天,先把内鬼找出来再说,要是消息再泄露,我们都得玩完!” 赵旭突然说道:“告诉玄煞,目前灭掉血狱宫才是重中之重。” 玄煞接到赵旭的通知,带人攻打血狱宫。 童辉不敢怠慢,立即前往江海。 陈景言和童梦妍亲自到机场迎接童辉。 回到公寓,童辉刚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说明来意。 童梦妍赶忙说道:“爸。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童辉摆了摆手,哪还有心思吃饭,眼睛直勾勾看向陈景言,把血狱宫的处境,还有赵广成许诺的条件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末了只攥着茶杯等陈景言回话。 陈景言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半天没有开口。 童梦妍看着父亲急得额角冒汗,轻轻碰了碰陈景言的胳膊:“景言,你倒是说句话呀。爸千里迢迢从帝京来,你总得给他一句准话。” 陈景言抬眼看向童辉,缓缓开口道:“赵广成这是拿你当枪使,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九冥宗,给他自己铺路。” 童辉苦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可我没得选啊,赵广成那边已经把话摆死了,我不答应,童氏就要跟着遭殃。” 陈景言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沉默半晌才道:“九冥宗和血狱宫的事,本质是赵广成和赵旭的夺嫡之争,我们没必要掺进去,引火上身。” 童辉一听就急了,猛地站起身:“景言,话不能这么说啊,赵广成已经把投资都打过来了,我要是办不成这事,不仅童氏保不住,我们一家子都得受牵连!” 童梦妍也劝道:“景言,既然九冥宗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道门派,除掉它也是好事,你就走一趟吧?” 陈景言转过身,看着父女俩焦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不肯去,只是赵广成这个人野心太大,这趟浑水沾了,以后就别想脱身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我就走一趟帝京,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我只保血狱宫不被灭门,九冥宗的事,我只解决玄煞,其余的,我不管赵广成的家务事。” 童辉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连声道谢:“好好好,只要你肯出手就行,剩下的事本来就不该我们操心。” 陈景言问道:“岳父,你这样做没有后顾之忧?你真想当什么国主顾问?” 童辉一怔,随即苦笑道:“国主顾问?这是多少世家梦寐以求的,这是童家祖宗八辈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要是能在我的身上实现,童家就真能一步登天了!这种光大门楣的事情,我......” 陈景言目光沉静如深潭,淡淡地说道:“岳父,你听说过‘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吗?赵广成若真能登顶,你当然能光宗耀祖。如若他败了呢?或是有一天他落魄了,你知道后果吗?” 童辉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他站起来默默走向餐桌,拿起筷子,动作迟钝,夹起一块冷掉的东山笋,却迟迟未送入口中。 第372章 陈景言妥协 陈景言看到童辉生无可恋的样子,再看看童梦妍一脸的愁容,他忽然放下筷子,声音低沉却清晰:“岳父,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会让赵广成上位,让你完成心愿。” 童辉突然间两眼放光:“景言,我的好女婿,谢谢你。” 他的反应也太大了,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童梦妍压住心头的兴奋,说道:“先吃饭,菜冷了。” 这下,童辉就像饿死鬼投胎,恨不得把盘子一起给吃了。 童梦妍看到她的父亲这么高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笑意,说:“爸,你慢点吃。” “梦妍,爸真是太高兴了。景言这么爱你,爸爸打心眼里高兴。”说着,童辉抬头看着童梦妍继续说道:“梦妍,你要好好养胎,孩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今后,多给景言生几个孩子,我们童家的根就扎稳了。” 童梦妍说道:“爸,你放心,景言要多少我就生多少,只要他养得起。” 童梦妍说着,看向陈景言,眼里都是柔光与笑意交织的暖意,仿佛春水初生,无声漫过眼底。 她问道:“景言,你想要几个?只要你养得起,我就能生。” 陈景言望着她眼波流转,笑意微沉,却未答“几个”,只是抬起手,抚摸着童梦妍的秀发,说道:“梦妍,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依你。” 童辉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吃完饭就匆匆赶回帝京。 童梦妍送走父亲,回到客厅,把下人都支走。 她拉着陈景言在沙发上坐下来,轻声问:“景言,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陈景言有些不解的问道:“梦妍,你怎么会这么说,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童梦妍依偎在陈景言的怀里,轻声道:“你明明知道,我爸的这些要求太过分,他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可我还是逼你答应他了,我......” “梦妍,是我自愿的,你别多想。” 陈景言指尖缓缓滑过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而笃定:“你父亲的执念,我懂,我会扶持赵广成上位,不是为讨好谁,而是让童家这艘船不致倾覆于执念的风浪里。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童梦妍鼻尖微酸,仰起脸看他,眼睫轻颤如蝶翼:“可你本不必蹚这浑水。” “梦妍,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景言,我爸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妈虽然出身卑微,但我爸对她是最真心的。” 童梦妍继续说道:“我妈跟我说,我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爸顶着家族的压力,一直对我妈不离不弃。” 童梦妍说着,流下伤心的眼泪。 陈景言为她擦拭泪痕,指腹温热而轻缓,像拂过初春薄雪。 他凝视她泛红的眼角,低声道:“你母亲说得对,你父亲是重情之人,是一个好父亲。” 童梦妍继续说道:“我妈去世后,我爸把我接回童家,并宣布我是童家的大小姐。” “我记得很清楚,我爷爷对我爸动用家法,我爸的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维护我的决心未曾动摇半分。” 童梦妍说着,抬起泪眼,望着陈景言说道:“景言,我很爱我爸爸,我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哪怕这爱会灼伤我自己。因为我爸一直想带领童家走向巅峰。可如今,这巅峰的阶梯,竟要以你的退让为基石……景言,你心里一定很恨我,恨我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可我没办法。” 陈景言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说道:“梦妍,别这么想,这对我来说,小事一桩。” 童梦妍继续说道:“景言,当初我爸知道你是鉴天阁少主的身份以后,让我接近你。” 顿了一下,童梦妍继续说道:“说真的,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并不喜欢你,但那是我父亲的要求,我只能委身于你。慢慢的,我不再排斥你。当我知道自己怀上你的孩子以后,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真的爱上你了。此生,我会陪你到天涯海角,纵使风雨如晦、山河倾颓,我亦如此。至死不渝。” 陈景言并不希望童梦妍真的爱上他,上一世,童梦妍和柳云烟就是太爱他了,爱到为他燃尽自己。 这一辈子,他不想让柳云烟和童梦妍再重蹈覆辙。他只希望她们平安喜乐,各自拥有不被他牵绊的圆满人生。 可人心就是这般不由掌控,她既站在了自己身边,那便绝不会负她这份真心。 陈景言垂眼看着怀中童梦妍微微发颤的肩背,指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叹息:“你既说了至死不渝,我便应你,往后共担风雨,同守晨昏,绝不会让你半分委屈。” 童梦妍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都蹭在他衣襟上,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又抬起头,认真看着他道:“你要去帝京,我陪你一起去。我怀着孩子,正好也能让我爸放心,不会拖你后腿的。” 童梦妍只有留在江海才是最安全的,有青狐和琉璃暗中护持,后面还有天机阁和凌霄宗保护,他可以放心去帝京做他该做的事。 另一边,赵广成接到童辉传回的消息,指尖扣着玉如意不住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对着身边的助理许军说道:“问题解决了,陈景言愿意出手,童辉终于派上大用场。只要陈景言出手拔掉九冥宗和玄煞,赵旭的左膀右臂就断了一条,赵家的继承人,入主东宫的人,只能是我。” 许军弯着腰陪笑道:“二皇子殿下洪福齐天,本来就是天命所归,这一次肯定马到功成。” 赵广成摆了摆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陈景言这个人本事大,性子也野,不是童辉那种人能拿捏得住的,这次他只答应除玄煞,保血狱宫,他会不会扶持我上位,很难说。” 许军立刻收敛笑意,躬身道:“殿下说得是,那咱们要不要安排人盯着他,一有不对就……” 他说着,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373章 玄煞带人踏破血狱宫 赵广成摇了摇头,说道:“他是神,没有人能动得了他。千万不要招惹他,这个世界,没有人惹得起他。” 许军愣了愣,连忙收起手势,恭敬应道:“殿下说得是,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赵广成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陈景言既然肯来帝京,就是给了我们机会,只要他不从中作梗,除掉赵旭就只是时间问题,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按兵不动,好好招待,别去招惹他,一切等他来了再说。” 许军躬身领命,又低声问道:“那血狱宫那边,我们还要不要派人支持寒祺?” 赵广成眼眸微沉,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冷声道:“不用,就凭陈先生一人,可一剑断万古邪祟,一掌退敌三万里。” 许军继续说道:“殿下,下一步就是血狱宫和九冥宗的洗白问题,我已经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明天我就交给你,请你审阅。” 赵广成却未回头,只望着窗外翻涌的紫云低声道:“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他们必须成为正道门派,方能真正融入帝京秩序,而非游离于规则之外。” 许军应了声是,又迟疑着开口:“殿下,九冥宗那边最近动静不对,山门崩裂之后就断了所有对外联系,听说九冥宗主以身为祭引了逆命天劫,这事会不会出什么变数?” 赵广成转过身,眸色沉了沉:“不管出什么变数,陈景言来了就能平,我们只需要等着收局就好,其余的不必多想。退下吧。” 许军恭敬告退,殿门合上的瞬间,赵广成脸上的从容淡去,指尖紧紧攥住了袖中藏着的密信,那是幽冥派人送来的。 信上说九冥燃命,这是九冥宗主想破釜沉舟。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陈景言杀了玄煞,血狱宫就能吞了九冥残余的气运,届时整个修真界的暗线都会握在他手里,助他坐稳东宫之位。 血狱宫山门大开,黑焰如潮翻涌不息,青石阶上寒霜凝而不化,三百名赤甲卫持戟肃立,刀锋映着天光,寒气直透骨髓。 玄煞带着九冥宗的弟子杀进血狱宫。 血狱宫的弟子在强大的九冥宗面前节节败退,黑焰被寒气逼得寸寸熄灭。 玄煞带着他的人如砍瓜切菜般直捣宫心,血雾漫过断戟残旗。 很快,寒祺留在血狱宫的弟子就被玄煞尽数屠尽,宫墙染成暗紫,连风都裹着腥甜。 玄煞踏过尸堆,一脚踹开血狱宫主殿的青铜巨门,殿内烛火骤然爆燃,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血狱宫的精锐已经被寒祺带着进入迷魂谷。 玄煞已经从血狱宫留守弟子的口中撬出迷魂谷入口的方位。 他狞笑着挥刀劈开殿中悬垂的血色帷幔,露出背后幽深洞口——那是寒祺布下三重幻阵的迷魂谷入口。 洞口阴风嘶啸,卷起碎骨与残符,玄煞一步踏进,幽暗中符光骤灭,幻阵反噬如刀割神魂。 他喉间涌上腥甜,却仰天长啸,以精血为引,硬生生撕开幻阵裂隙。 洞中忽有剑鸣破空,一道青芒自裂隙深处疾斩而出,剑气如龙吞月,直取玄煞咽喉!玄煞侧身避让,青芒擦颈而过,削断一缕白发。 他反手掷出九冥寒钉,钉尖裹着霜煞直贯剑气来处,却撞上一道猝然浮现的青铜古镜——镜面幽光流转,镜面嗡鸣震颤,寒钉寸寸崩裂为齑粉,霜煞反噬而回,玄煞肩头霎时绽开血花。 玄煞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寒祺竟将上古镇魂镜藏于迷魂谷最深处! 他挥剑横斩镜面,剑气与古镜幽光轰然对撞,整座山谷为之震颤,岩壁簌簌剥落。 忽而镜中浮出寒祺虚影,玄煞咬破食指,将鲜血滴在剑刃上,剑身骤然吞尽血光,寒气暴涨三丈,霜刃劈向虚影咽喉。虚影破碎。 玄煞带着他的弟子走出山洞,眼前就是迷魂谷。 谷中毒雾、瘴气翻涌如沸,七彩斑斓的雾气里浮沉着枯骨与残幡,枯骨指节微动,残幡无风自扬,雾中传来断续笛声,笛声忽转凄厉,雾中枯骨竟随音节跃起拼合,森然立成骷髅军阵! 玄煞最前面杀开一条血路,一路前行。 毒雾里蹿出数十条丈许长的骨蛇,毒牙嵌着寒磷,直扑队伍侧翼。 九冥宗弟子挥剑劈砍,骨碎之后竟又重新聚合,转眼间就缠上了两名弟子的脖颈,骨缝里渗出来的尸毒顷刻就将人化为一滩脓水。 玄煞怒喝一声,挥剑斩出丈许长的霜气,霜气扫过,整队骷髅军阵都冻成冰坨,被他一脚踩成碎冰,碎冰里渗出来的黑气刚要聚拢,玄煞已经撒出一把九冥秘炼的灭魂粉,黑气遇粉瞬间燃成青烟,再也聚不起形体。 一路闯过三阵,来到谷中央。 四周的山上都是血狱宫的弟子。他们已经占据有利地形,布阵抵抗九冥宗的进攻。 寒祺手扶镇魂镜站在崖壁上,身后立着血狱宫仅存的百余精锐。 见玄煞走出毒瘴,寒祺很是吃惊。 她估计玄煞要突破迷魂谷毒瘴,至少需要三日,可眼前玄煞衣袍未损、霜刃犹寒,竟只用了一天一夜就突破了毒瘴。 说明,九冥宗的攻击力出乎她的预料。 寒祺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冷声道:“玄煞,你我本同出一源,你非要赶尽杀绝,就不怕损了九冥根本吗?” 玄煞仰头狂笑,笑声震得谷顶碎石滚落:“同出一源?血狱宫早就是朽木,你抱着那些老规矩不放,就是自寻死路。早就该给新的九冥宗让路!今天我就杀了你,吞了血狱宫的基业,投靠大皇子,日后九冥宗就是东宫座下第一门派,哪像从前躲在深山里不见天日!” 话音刚落,玄煞身后的九冥弟子齐齐拔刀,刀光映着雾色,瞬间就冲了上去。血狱宫弟子也悍然迎上,刀枪交错的脆响混着怒吼哀鸣,顷刻间空地上就躺满了尸体,鲜血渗进泥土,把整座山谷的地气都染成了凶煞之色。 寒祺和玄煞斗在一处,玄煞的九冥寒刃劈出来的霜气能冻裂魂气,寒祺靠着镇魂镜屡屡挡下杀招。 第374章 九冥宗秘境 可镇魂镜只能防守不能进攻,不消百招,寒祺的手臂就被寒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她半个身子都僵住,动作越来越缓。 双方死伤惨烈,血狱宫弟子已折损过半,玄煞的手下也是死伤无数。 双方只能暂时作罢,先休整,救治伤员。 寒祺倚着断崖喘息,镇魂镜裂痕蜿蜒如蛛网,映出她苍白如纸的侧脸。 玄煞带着他的人守住山谷各个隘口,进行休整。 夜幕降临,玄煞布阵阻挡山谷四周的毒雾和瘴气。 陈景言离开江海,先来到九冥宗。 幽冥带着他的弟子在九冥宗山门前跪迎陈景言。 “九冥宗弟子恭迎陈先生。” 基本情况陈景言已经得知,幽冥是九冥宗温和派,他早就想弃暗投明,现在他是赵广成的人,陈景言没有杀他们。 陈景言扫过跪伏人群,说道:“起来吧。” 幽冥起身后,把九冥宗现在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宗内一半的的弟子已经跟着玄煞去了血狱宫,剩下的弟子都是幽冥的门下,愿意跟着他走正道,他们愿以魂为契,重正九冥道统。 宗主九冥已经逃进九冥宗秘境,秘境入口在后山,需以初代宗主骨笛为钥,才能打开阵法。骨笛已经被九冥带走。 十大长老已经离开九冥宗前往南方,估计是要去西南秘境。 幽冥带着陈景言来到秘境入口。 幽冥指着那道隐于断崖藤蔓后的幽光阵纹:“初代宗主曾留三滴魂血封印此门,只要一滴魂血便能引动阵纹共鸣。没有骨笛,根本就进不去。” 陈景言没有搭理幽冥,只是将指尖划破,一滴赤金血珠悬于阵纹之上,接着破妄指一点,赤金血珠骤然爆裂,化作千缕金丝刺入阵纹深处。 阵纹嗡鸣震颤,幽光暴涨如沸,藤蔓寸寸焚尽,接着发出惊天轰鸣! 突然间,崖壁轰然向内坍缩,露出一条盘旋向下的骨阶,阶旁浮刻着无数哀嚎魂影,阶下阴风卷着腐骨腥气扑面而来。 陈景言踏出第一步,抬手一挥,幽光如潮退散,骨阶尽头浮现出一扇蚀刻着九首冥蛇的青铜巨门,门缝渗出的黑雾缠上他脚踝,竟发出婴啼般的嘶鸣。 陈景言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青铜门应声洞开,九首冥蛇瞳中血光骤燃,九首齐啸,音波如刀割裂虚空,陈景言衣袍猎猎不动,他抬眸一瞥,九瞳血光尽碎,啸声戛然而止。 幽冥惊得目瞪口呆,这哪儿是人,简直是神。 世间牛鬼蛇神在他的面前,不过是他踏碎虚妄的余波。 九首冥蛇的残魂在青铜门后簌簌剥落,化作灰烬簌簌飘散,露出门后幽邃无光的秘境入口。 进入秘境,阴气如墨浸透衣袍,脚下浮现出初代宗主以魂骨铺就的星轨长桥。 桥面星辉流转,映出九冥宗千年兴衰幻影:开山祖师割腕引魂铸阵,血河倒悬,万魂泣诵九冥真名;中兴之主焚身祭碑,碑裂处飞出九道金篆,直贯苍穹;历代宗主逆炼阴脉,血海翻涌,九冥真名崩为灰烬。 陈景言足下星轨忽明忽暗,幻影骤敛——最后一幕竟是九冥撕开自身命格,将“九冥真名”碾作齑粉。 幽冥不是宗主,没有资格进入秘境,这是他第一次进入。 幽冥站在星轨边缘,魂体微颤,竟不敢落足其上。 陈景言回眸一瞥,指尖轻点幽冥眉心,一缕赤金魂火悄然没入:“踏上来。” 幽冥只觉眉心灼热,魂体骤然凝实,星轨映照下竟泛起淡淡金纹。他迈步踏上星轨,足下涟漪荡开,万千破碎命格浮沉如鱼——那是历代幽冥卫为护宗主逆天改命所焚尽的残魂。 陈景言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痕,星轨骤然崩解为亿万光点,每一点都映着幽冥卫临终前的刹那执念:护宗、殉道、不悔。 随着“嘭”的一声,九冥从裂缝中跌出,摔在陈景言他们面前。 他衣袍尽裂,脊骨透出幽蓝冥纹,手中紧攥半截断剑。 九冥指着幽冥怒斥道:“三弟,叛宗者,当受万魂噬心之刑!难道你不怕吗?” 幽冥垂眸凝视断剑残锋,忽而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彻骨的灼热与释然:“大哥,为什么非要听信玄煞的鬼话,以天下正道为敌?我多次提醒过你,夜路走多了,终会撞见鬼——可你偏偏不信,任由玄煞的野心野蛮生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九冥大声说道:“我是宗主,我有权决定九冥宗的存续之道!遵守本心,维护宗门千年铁律,便是我的本心!你不知道我的难处,反而要怪罪我,如今带着外人闯进九冥宗秘境,你真该死。” 陈景言早就不耐烦了,他对九冥说道:“逼逼叨叨,逼逼叨叨,吵死人了,说完了吗?” 九冥抬头看着陈景言,让他惊恐万状,年纪轻轻,就能闯入九冥宗秘境,其修为深不可测。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该有的清亮,只有一片吞噬万物的幽暗旋涡——仿佛他本就生于秘境最深处,那旋涡微微一旋,九冥喉间血线骤然浮现,血线崩裂,黑雾如蛇钻入九冥七窍。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能进入九冥宗秘境?” 陈景言不屑地看着九冥说道:“这破地方,我弹指就能让它灰飞烟灭,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处待清理的废墟罢了。” “不可。”九冥害怕了,“九冥宗秘境存在千年,是九冥宗历代宗主殚精竭虑,历时千年,耗费心血筑就的根基,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它吧。” 陈景言看着九冥宗的秘境,目光扫过那些悬浮于虚空中的古老碑文与黯淡星图。 知道这是世外高人以周天星斗为骨、地脉龙气为髓所炼之域,每一寸石纹都刻着先贤以命相搏的禁忌符印。 可再厚重的碑文,也压不住时光蛀空的朽骨;再繁复的星图,也遮不住地脉深处传来的枯竭嘶鸣。 如今已是风烛残年,陈景言无意毁坏他。 “九冥宗先辈倒是有些手段,只可惜,后辈一代不如一代,连护宗大阵都只能靠透支地脉强撑,如同垂暮老者强咽最后一口浊气。” 第375章 寒祺死里逃生 陈景言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芒渗入星图裂隙——地脉震颤微顿,裂隙边缘泛起蛛网状金纹,幽蓝冥纹自青芒中逆向游走,如春水回流,枯竭嘶鸣竟悄然平息。 九冥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手笔? 修复秘境,竟是他随手为之的慈悲——可这慈悲,偏生比刀锋更冷。 或许九冥宗先辈千年的修为,不及陈景言一息之间对天地法则的叩问与校正。 “九冥宗秘境我已经替你们修复,你可以安心走了。” 说完,陈景言抬手拂袖间,九冥宗千年秘境竟泛起温润光晕,如初生般吐纳清气。 远处枯死的墨鳞古树梢头,竟抽出一线嫩绿新芽,在暮色里轻轻摇曳,仿佛时光倒流,那抹新绿在风中微微颤动,映着天边将沉未沉的紫霭,仿佛整座秘境正从长梦中苏醒。 九冥却随着一道清风消散于虚空,连衣角都未掀起半分,就像一阵清风在空气中消散。 幽冥大开眼界,还有这样杀人的,这就叫弹指可灭。 陈景言转身离去,衣袂未扬,足下却无半点尘痕——仿佛他从未真正踏足此地。 幽冥吓得双腿打颤,陈景言想抹去一个人,只需一个念头,便如吹散一粒微尘般轻易。 在他的面前,修为只不过是一种存在形式,而非力量本身。 九冥在修行界早已是传说中的名字,可今日亲眼所见,什么传说,在陈景言面前,只不过是一种笑话。 他带着他的人战战兢兢退出秘境。 血狱宫迷魂谷中雾瘴翻涌如沸,血色蛛丝自断崖垂落。 玄煞带着九冥宗的弟子和血狱宫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拼杀。 寒祺不是玄煞的对手,血狱宫已经承受不了九冥宗的持续碾压,断崖轰然塌陷半壁,蛛丝寸寸崩断。 寒祺被玄煞打伤,一口鲜血喷在镇魂镜布满裂纹的镜面上,红痕顺着裂纹蜿蜒爬下,像凝固的血痕。 玄煞踩着碎石步步逼近,寒刃上的霜气顺着地面漫过来,冻得碎石都噼啪开裂,他狞笑着抬剑,就要斩下寒祺的头颅。 “寒祺,你还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 寒祺看着血狱宫的弟子一个个跪在地上,等待砍头的时候,心中感到无限悲凉,却忽然仰头笑出声来——那笑声穿透雾瘴,清越如裂云之鹤,竟震得断崖残存的蛛丝嗡嗡震颤。 “玄煞,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九冥宗已经完了,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会成为正道的公敌,他们会联手对付你,追杀你。你们永远都会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玄煞没有生气,而是伸出手,托起寒祺的下颌,笑着说道:“我去,还真是个大美人。” 寒祺啐出一口血沫,正中玄煞手背,那血竟如沸油般滋滋作响,玄煞眼神骤冷,手背青筋暴起,血沫腐蚀处腾起一缕黑烟。 他赶忙运功,掌心黑气翻涌,强行压下灼痛。 却见寒祺颈间玉坠忽绽微光——那是血狱宫失传百年的“烬魂引”。 幽光流转,玉坠骤然碎裂,一缕青焰自寒祺心口腾起,青焰无声焚尽周遭雾瘴,寒祺瞳孔映出幽蓝火纹,青焰逆卷而上,焚尽玄煞袖口黑气。 寒祺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只可惜,他根本就不是玄煞的对手。 玄煞一把掐住寒祺的脖子,指节寸寸收紧,寒祺面如金纸,喉骨发出细微脆响。 “寒祺,我听说你床上的功夫很好,挺会伺候男人的,要不我不杀你,你今后伺候我,给我做暖房丫头怎么样?” 寒祺眼中猛地迸出淬血恨意,指尖扣住藏在袖中的断簪,拼尽最后力气朝着玄煞心口扎去。 玄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一脚踹在她的心口,寒祺整个人像一片败柳般飞出去,重重撞在镇魂镜上,镜面裂痕又深了数寸。 玄煞正要上前补刀,忽然听见谷口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陈景言立在谷口云石上,素衣染着浅雾,周身气流都因他静立而凝住。 玄煞心头一沉,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厉声喝问:“阁下是什么人?敢管我九冥宗的家务事?” 陈景言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后落在玄煞攥着寒刃的手上,声音冷得像山巅积年不化的雪:“投靠大皇子,谋夺血狱宫基业,九冥宗的烂根子,今天该清一清了。” 玄煞听到这话顿觉不妙,横剑护在身前,挥手让左右弟子围上去,数十名九冥宗精锐提着刀蜂拥而上,刀风裹着黑气砍向陈景言。 陈景言抬手轻挥,一股无形气劲炸开,冲在前头的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漫天飞灰,在空气中消失殆尽。 玄煞瞳孔骤缩,这才知道遇上了硬茬,他咬咬牙,挥着九冥寒刃冲了上来,霜气凝成丈许长的刀芒劈向陈景言。 陈景言不闪不避,指尖弹在刀芒上,咔嚓一声脆响,玄煞手里的九冥寒刃寸寸断裂,碎碴倒飞出去,割得玄煞满脸是血。 玄煞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谷外跑,只觉后心一凉,紧接着整个人都僵住,那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转瞬就冻住了他的魂气。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见一截赤金指尖从自己心口穿出来,指尖还捏着他还在跳动的黑色心核。 “谋逆篡位,勾结乱党,这就是你的下场。”陈景言声音轻轻落下,玄煞身体轰然崩解,连黑气都没能散出来,就被赤金气劲燃成了青烟。 围在四周的九冥宗弟子吓得扔了兵器,跪倒在地求饶,陈景言没有看他们,转身走到寒祺身边,屈指一弹,一缕赤金气劲封住她颈间的伤,又化开侵入经脉的尸毒。 寒祺喘着气,撑着镇魂镜慢慢坐起来,朝着陈景言低声道:“多谢陈先生出手相救,血狱宫上下,没齿不忘。” 陈景言点头,目光扫过谷中残存的血狱宫弟子,开口道:“九冥宗内乱已平,你重整血狱宫道统,此后归入正途,不要再介入皇子夺嫡的乱局,好好守着你的宗门便是。” 说完,陈景言转身踏出迷魂谷,雾瘴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只留谷中惊魂未定的众人,对着他离去的方向躬身叩拜。 第376章 那里早已物是人非 玄元归一清 寒祺扶着镇魂镜缓缓站起身,抚着仍旧发闷的心口,低头看着脚边碎裂的烬魂引玉块,良久才缓过那口气。 残存的血狱宫弟子围上前来,个个带伤,语声哽咽:“宫主,我们……我们还活着?” 寒祺抬眼扫过满地狼藉,断崖下还嵌着血狱宫弟子的残骨,雾瘴里仍旧飘着不散的血腥气,她抬手抹掉唇边血痕,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稳:“我们活着,血狱宫就还在。” 她撑着断裂的蛛丝走到跪地的九冥宗降卒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缓声开口:“玄煞已死,你们当中,有人是被逼随玄煞反水,也有人本就心向九冥宗旧主,我不杀你们,愿意归降血狱宫的,从此留在血狱宫,成为血狱宫的弟子,不愿留下的,卸掉兵器便可离开,我寒祺绝不阻拦。” 一众降卒面面相觑,随即有大半人叩头谢恩,愿归降效力,少数人辞行离去,寒祺也果然没有为难,只让人开了侧道放他们走。 处置完降卒,寒祺才拖着伤体,带人整理谷中尸骸,将血狱宫死难弟子的遗骨一一收殓,又命人修补断崖,清理崩落的碎石。 被玄煞打散的蛛丝也慢慢重新培殖,昏沉的迷魂谷,渐渐又恢复了些许生气。 陈景言离开血狱宫,回到帝京。 帝京朱雀街槐影婆娑,他来到一座豪华的宫殿门前。 大国师青莲已经在门口迎接他。 “景言哥哥,我好想你。” 青莲拉着陈景言的手,走进宫殿深处。 殿内檀香清冽,青莲垂眸浅笑,那暖暖的小手紧紧握着陈景言的手,生怕一松手,陈景言就会离开。 青莲抬袖轻拂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映得她眉目愈发温润。 陈景言右手搂着青莲的小蛮腰,感受着她腰间温软的弧度与衣料下微颤的脉搏。 青莲仰起脸,望着陈景言,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轻叹:“景言哥哥,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陈景言知道青莲在问什么。 他点点头说道:“她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包括生命,此生我会弥补她们,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柳云烟和童梦妍真是有福,也不枉他们上一世甘愿为你燃尽三魂七魄,换你今世一眼回眸——她们不是福薄,而是福厚到足以让天道动容,甘愿为她们破例重开轮回之门。” 青莲指尖微颤,一滴泪无声坠入香炉,倏然化作青烟缭绕,“可她们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做这些,她们根本就不知道。” 陈景言凝视着那缕青烟,声音低而坚定:“我只求心安,不求回报。她们上一世那样做也不是要求什么回报。” 青莲喉头微动,终将未尽之言咽下,只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衣袖下指尖悄然收紧,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热刻进骨血。 “景言哥哥,我师姐霜叶花和天阙大陆的流夙现在后悔不已,当初她们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错失了与你并肩踏碎星辰的机会。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会杀向十方世界......不然......” 陈景言打断青莲,说道:“小莲子,我最后悔的就是让柳云烟和童梦妍和我去冒险,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再让我喜欢的人为我涉险半步。” 青莲仰起脸,泪光中绽开一抹清浅笑意:“可若命运再摆一道抉择——你仍会选她们,对吗?” 陈景言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掌心覆上她后颈,指腹摩挲着那截微凉的玉骨,仿佛要以体温熨平她眉间所有未落的霜雪。 青莲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告诉你,如果还有下一次,肯定少不了我。我愿陪你踏碎星河,焚尽轮回,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在你身侧刻下我的名字。” “不会有下次了。” 陈景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青莲一怔,指尖停在他衣襟上,问道:“难道你真的想放弃吗?杀穿十方世界,是你上一世的执念,也是这一世你踏碎山河的起点——可如今,你竟然为了柳云烟和童梦妍这两个普通女人放弃你的毕生宏愿?这可不是景言哥哥你的风格。” 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一世,我也没有把握。执念若化为枷锁,再高的山河也踏不碎;真正的破界,不是挥剑斩开十方世界,而是放下剑,牵起她们的手,走向灶台煮一碗热汤,陪她们看尽人间烟火——那才是我真正想守护的十方世界。” 青莲听得出来,陈景言说的很无奈。 她也只道,这个男人的野心有多大,只是他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太重情,重情到甘愿以神格为薪、以道果为引,燃尽三万载修为换她们一世安稳。 上一世,多少人给他祭旗,他剑下的冤魂早已堆成巍峨山岳。 多少女人为他倾心,只为求他垂眸一顾。 这一世,他却甘愿为两个凡人折剑封印,将万丈锋芒敛作灶膛里一簇微火。 那野心已悄然沉入眼底,化作护住两人周全的静水深流。 青莲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了一千多年的男人,心中有道不完的苦楚。 “树欲静而风不止。景言哥哥,你想偏安一隅,可有多少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有可能给这方大陆带来灭顶之灾。你也知道,十方世界早已将你钉在命运之柱上——你的退让,只会让对手更加疯狂地撕扯因果之线,逼你重握长剑!”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已经离开那片天地一千多年了,那里早已物是人非,旧部或已化尘,仇家或许转世为邻家稚子,连当年震动诸天的喊杀声,早已被春风揉碎,散作檐角三两声鸟鸣。” 青莲凝望着他眼底沉静的波光,说道:“你必须突破神帝巅峰。” 神帝巅峰?上一世他都未能突破神帝巅峰,此世重修,桎梏反而更深——天道残缺,法则崩裂,雷劫化灰,连心火都燃不透那层凝固的虚空壁垒。如何突破神帝巅峰? 这一世能因为在西南秘境机缘巧合下突破神帝,才得以成就大道。但要突破巅峰,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这一世,已无此可能。” 第377章 这方世界,还有很多凡人无法踏足的禁地 青莲摇摇头说道:“并非不行,只是有些难度。” 陈景言眼前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还有机会?” 青莲有些无奈:“景言哥哥,你心里只有柳云烟和童梦妍,你难道忘了吗?这方世界,还有很多凡人无法踏足的禁地。” 陈景言问道:“你想说什么?” 青莲说道:“这方世界的极北之地有一个寒髓玉精,乃天地至寒之精华所凝,它有通天灵气,可融万载玄冰,亦能淬炼神魂、重铸道基。得到它,你便能重塑道基,踏破神帝桎梏。” “但寒髓玉精深埋于永寂冰渊之下,那里连时间都会冻结,神帝之下的人踏入即成冰雕。” “渊底盘踞着上古寒蛟,其鳞甲如玄铁铸就,吐息可凝时空裂隙,千年来无人敢靠近冰渊百里。” “更恐怖的是,寒蛟早已通灵,认出你气息的刹那,便会撕裂冰渊封印,引动九幽霜劫——届时整个北境将化为永冻绝域。” “那里由冰魄妖兽守护,它们以寒髓玉精为心核,血脉与冰渊同频共振,一旦惊动,万妖齐啸,冰魄共鸣,霜潮逆卷三千里。” 陈景言心中泛起一丝久违的灼热——不是火焰,而是沉寂千年后再度被命运叩响的战意。 上一世,他就喜欢挑战不可能之事,譬如斩断宿命锁链、独闯九幽霜劫、杀穿十方世界等。 陈景言握住青莲的手问道:“你可愿意陪我一同赴那永寂冰渊?” 青莲摇摇头说道:“我陪你去,不但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拖你的后腿。” 说着,青莲感叹道:“你这个人用情至深,为了你的女人,不惜一切。所以,我跟着你,你一定会为了我,分心,乱神,甚至……重蹈覆辙。” 陈景言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松开,目光却更沉,说道:“那便不带你去。” 青莲接着说道:“你忘了一个人。” “谁?” 青莲淡淡地问道:“你可还记得千年前,你在天阙大陆雪域之巅斩杀神殿的圣祭司凌天与守夜人司徒云鹤的情景?” 陈景言大吃一惊:“你是说凌若雪?” 一想到凌若雪,陈景言犹如万箭穿心。 千年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天天追在他后面喊着景言哥哥,口口声声说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的凌若雪,怎么也想不到,她最崇拜的景言哥哥,亲手斩杀了她的父母。 令他更痛彻心扉的是,凌若雪竟然也轮回转世,来到这方世界,她现在是鉴天阁的投资顾问,这一世,她还对这位鉴天阁少主顶礼膜拜。 凌若雪血脉被封印,完全忘了上一世的恩怨。 青莲接着说道:“你可记得,上一世凌若雪后颈那枚淡青色的霜蝶纹,那是天阙雪域圣女才有的‘寒心契’烙印!这印记不单是血脉凭证,更是雪域千年未见的‘心魂共契’之征,唯有圣女与族主双魂同源、命格相锁,方能在血脉初醒时凝成此纹。” 陈景言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带凌若雪去?” 青莲颔首,指尖凝出一缕寒雾,在空中勾勒出霜蝶振翅的虚影:“她虽血脉未醒,但她是天阙大陆雪域圣女,自有克制冰渊寒气的本源之力;且她与你命格相锁,一旦踏入永寂冰渊,寒髓玉精自会感应宿主共鸣,无需强行唤醒,只需一缕旧忆为引。” 青莲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一旦得到寒髓玉精,你必须和凌若雪双修,才能吸收寒髓玉精的通天灵气,否则寒气反噬,必成冰魄傀儡。” 陈景言犹豫了:“上一世,我就欠她的,这一世我不能再让她跟我去冒险。” 青莲凝视着他,声音如冰泉击玉:“欠她的,她的父母作恶多端,你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还有,去极北之地,没有凌若雪,你连永寂冰渊的入口都找不到——那道被上古雪龙脊骨封印的裂隙,只有凌若雪能感应得到。” 陈景言闭目思索,终究没有开口说话,青莲就当他是默认了。 “景言哥哥,我好想你......” 青莲说着,就抱住陈景言,一边亲吻着,一边抱着他滚到沙发上。 陈景言猝不及防,喉结微动,却未推拒——那声音、那气息、那依偎的弧度,和千年前一样,仿佛时光倒流,他指尖颤抖着抚上她后颈,触到一片微凉滑腻的肌肤。 两个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衣物扔了一地。 窗外的槐影被夕阳拉得斜长,透过雕花窗棂露进来,落在散落的衣料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金红。 殿外的风声停了,只有香炉里的青烟缠缠绵绵绕着梁木,混着殿内渐浓的温热气息,漫过了千年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青莲蜷在陈景言怀里,指尖轻轻划着他胸口淡金色的旧伤疤,那道伤疤还是上一世十方大战留下的,如今早已经长好,只留一道浅痕刻在骨血里,像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这疤,凡人根本就看不到,只有上一世亲眼目睹过的人,才能看得到。 青莲慵懒地从陈景言的身上爬起,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从地上捡起衣服,青丝垂落腰际,她背对着他系上衣带,耳后雪肌映着余晖泛起微光。 “景言哥哥,今晚陪我去见见赵海运。” 陈景言没兴趣,“你去吧,我不想见他。” 青莲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身搂住陈景言的脖子,撒娇道:“景言哥哥,你就陪我去吧。赵海运好歹也是现任国主,他很想见你,给他点面子,好吗?” 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答应了下来。 上一世,青莲和凌若雪一样,小孩子时候就喜欢陈景言,可那时他心如止水,只当她是顽童痴语。 世事难料,如今青莲眉眼间尽是成熟风韵,可那依偎时的微颤、撒娇时的鼻音,仍透着当年槐树影下踮脚递糖时的怯意与执拗。 国主行宫,朱红宫墙在暮色里沉静如墨,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忽然齐齐噤声。 侍卫带着青莲和陈景言进入后室。 赵海运看到陈景言和青莲进来,赶忙上前迎上,脸上堆满笑意,“赵海运见过大国师,见过陈先生。” 第378章 你是否下定决心了 他目光扫过陈景言腕间未收尽的霜纹,笑意微滞一瞬,又迅速堆得更满。 陈景言和青莲坐下后赵海运才敢坐下来。 秘书给他们端来茶水,躬身退下。 青莲先开口问道:“国主,你是否下定决心了?” 赵海运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瓷声清越,“大国师,我想再等一等。” 青莲垂眸,指尖慢条斯理拨弄着茶盖,“说说你的理由。” 赵海运喉结微动,目光掠过陈景言沉静如渊的眼底,终于低声道:“虽然我倾向于二皇子赵广成,但他目前在收服邪教势力时,太过于自信和急躁,我想再看看,再等等,他能不能把这些邪教势力改造好,毕竟,若他连这点乱局都理不清,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 青莲接着问道:“那你对大皇子和四皇子又怎么看?” 赵海运搁下茶盏,说道:“老四不是那块料,老大和外面的势力暧昧不清,我想再等等,看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青莲指尖一顿,茶盖轻磕盏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哦!原来你还想继续看戏?” 赵海运没有直接回答青莲,而是转向陈景言问道:“不知陈先生有什么指教?” 陈景言只是轻轻摇头,说道:“我本来对这些无聊的事情毫无兴趣。既然国主问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国主对赵广成的担心纯属多余,他既有魄力斩断邪教根脉,便自有章法驯其为刃。至于赵旭勾结外部势力,的确应该引起高度重视,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 “多谢陈先生教诲。”赵海运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九冥宗的势力是否已真正瓦解?” 青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陈先生的话你也敢质疑?” 赵海运额角沁出细汗,忙垂首道:“不敢质疑,只是……” “别担心。”陈景言打断赵海运,继续说道:“九冥宗宗主和九冥和副宗主玄煞都已经死了。幽冥会归顺赵广成。幽冥不敢有异心。血狱宫已经脱胎换骨,也会归顺赵广成。” 虽然他还没有得到可靠的消息,但他相信,就连大国师都要跪拜的陈先生,当然不会无的放矢。 陈景言继续说道:“你想试探两位皇子,没关系,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就是。” 赵海运试探着问道:“赵广成放出话来,如果他继位,收复北邙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并废除北邙三十六部族的世袭特权,推行郡县直管。不知道陈先生有什么指教?”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赵海运是想试探陈景言的态度,他是否会支持赵广成的宏图霸业。 北邙之地已经脱离中原王朝管辖一百多年,就凭赵广成自己的实力根本就做不到,但要是有陈景言的支持,天阙军想收服北邙,不过手到擒来。 陈景言只是笑了笑说道:“北邙三十六部族的世袭特权,本就是悬在中原咽喉上的一把钝刀——割不深,却日日磨着百姓的骨血。赵广成想收回来,那就依了他,收回来便是。” 赵海运真是没想到,从他的祖父起,赵氏便想收复失地,可三代人皆困于“势不可为”的桎梏。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困扰他们三代的困局,在陈景言的嘴里,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也对,他手里的天阙军所向披靡,岂是区区部族割据所能阻挡? “我代表全体国民,向陈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最深切的谢意!” 赵海运说罢便要起身行礼,陈景言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劲力将他稳稳托住,“不必谢我,这天下本就是百姓的天下,能者担之,理所应当。” 赵海运坐回椅上,鬓边冷汗仍未干透,心中再无半分疑虑——眼前这人力轻言缓,却自有翻覆江山的底气,他既肯站在赵广成这边,北邙收归版图已是定局。 青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眸看向赵海运:“既然你打定主意要等,那就等吧,我也想看看赵旭还想出什么幺蛾子。” 回到大国师行宫。 青莲拉着他,不让他走,要陈景言留下来陪她两天。 赵广成在自己的会所再次召见幽冥和寒祺。 赵广成坐在主位上,看着幽冥和寒祺说道:“怎么样?幽冥大师,你先汇报。” “殿下,陈先生真不是凡夫俗子,九冥宗主躲进九冥宗千年秘境,他以为万事大吉,谁知,陈先生一指破开九冥宗千年秘境,把九冥杀了。” 幽冥说起陈景言杀九冥时,声音微颤,额角渗出细汗,“那秘境结界,连宗主都视若神明的护山大阵,在他指下如纸糊般寸寸崩裂,九冥宗主的修为已经很逆天了,可在陈先生面前,连一息都未能撑过,便被一道青光贯穿神魂,当场灰飞烟灭,连转世轮回的契机都被彻底抹去。” 赵广成转向寒祺:“你说说血狱宫的事情。” 寒祺苦笑了一下,说道:“二皇子,血狱宫虽然保存下来了,但这次已经让血狱宫元气大伤,活下来的弟子,都有了心理阴影,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走出阴霾。” 赵广成抬手示意寒祺,无须再解释。 “血狱宫的损失我会补偿你们的。你目前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元气,今后你们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商业上,毕竟乱世以力服人,治世则以利聚心。” 赵广成接着对幽冥说道:“九冥宗要尽快洗白自己,彻底脱离旧日宗门枷锁,把商业转型作为首要任务,进军北邙三十六部族,占领那里的商业。到我收服北邙的时候,九冥宗必须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幽冥恭敬颔首:“属下明白,三日内便可完成宗门改组,半月之内便能打通北邙商道,绝不敢误殿下大事。” 寒祺也起身领命:“血狱宫定当遵从殿下吩咐。整顿内务,拓展商路,静待殿下号令。” 赵广成指尖敲了敲桌案,视线落在寒祺略带苍白的脸上,沉吟道:“你这次为了护住血狱宫核心,硬接了玄煞一击,伤得可不轻吧?” 寒祺一怔,随即拱手道:“多谢殿下挂怀,只是些皮外伤,静养些时日便能痊愈。陈先生已经帮我解除阴毒之害,我现在没什么大事了。” 第379章 青莲背着陈景言已经安排好一切 赵广成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推到寒棋面前:“这里面是三枚凝神聚气丹,是我托大国师寻来的丹药,你拿去服下,能帮你快点修复受损的内腑神魂。你血狱宫刚经历大变,离不开你主持,万万不可落下病根。” 寒祺心头一暖,连忙躬身道谢,接过玉瓶收入怀中,说:“属下谢殿下恩典,粉身碎骨难报殿下恩情。” 赵广成接着说道:“许军是帮助你们洗白的领路人,他有一整套实施方案,这件事,你们就听从许军的安排。” 这时,秘书进来在赵广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广成高兴得笑了起来,他抬头对幽冥和寒祺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国主召见了陈先生,陈先生已经答应支持我上位,所以,你们放心去做,就按照我的计划尽快落实。” 幽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狂喜过望,躬身行礼道:“恭喜殿下,得陈先生支持,大事定矣!” 寒祺也跟着道喜,眼中郁色一扫而空,方才因宗门重创带来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 赵广成压了压手,二人连忙收了笑意,正容落座。 他指尖摩挲着桌沿,沉声道:“国主还在观望,赵旭那边也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稳住各自势力,做好准备,一旦国主松口,我们就要立刻收网,不能给赵旭留下任何反扑的余地。” 二人齐声应诺,又汇报了几件具体事务,才躬身告退。 走出会所大门,寒祺望着天边沉下去的落日,轻声对幽冥道:“殿下洪福齐天,又得陈先生助力,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幽冥叹了一声:“陈先生那样的人物都肯支持殿下,我们跟着走,总不会错。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过日子了。” 寒祺停下脚步,问道:“幽冥大师,你可知道陈先生为什么支持二殿下,而不是大殿下?” 幽冥目光微凝,压低声音道:“当然是国主相信二殿下。” 寒祺摇头:“幽冥大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都是国主的亲生儿子,在国主的心目中并无高下之分,真正决定天平倾斜的是陈先生想要谁上,而陈先生之所以选二殿下,是因为二殿下有超前的眼光,把赌注押在童辉父女身上。” 幽冥瞳孔一缩,脚步顿住,暮色中神色骤然凝重:“童辉……被童家不被看好的童辉?” “哈哈哈......” 寒祺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却无半分戏谑,“你知不知道?童辉的女儿童梦妍是陈景言的心头肉,为了童梦妍,陈景言什么都可以为她付出。现在,二皇子已经把童辉拉到他的阵营,等于间接握住了陈景言的命脉。” 幽冥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难怪陈先生会力挺二殿下,这下我彻底放心了。” 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笃定。 寒祺接着说道:“你可要知道,陈景言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那就是江海柳家的柳云烟,陈景言的前妻。这两个女人都是陈先生的心肝宝贝,千万不要招惹她们,谁招惹,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边,大国师行宫里,烛火跳跃,映着青莲斜靠在陈景言肩头的剪影,她指尖卷着一缕陈景言的袖口,轻声道:“赵海运还在观望,赵旭又暗地里勾结北邙部族,你说,赵广成能撑到最后吗?” 陈景言指尖叩着桌沿,淡淡开口:“该是他的,自然跑不掉。赵旭勾结外贼,早已失了民心,就算有北邙部族撑腰,也翻不了天。” 青莲仰起脸,睫毛扫过烛火投下的光影:“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极北之地?我总觉得,这件事不要再拖。因为危险随时都会来。到时,局势一旦失控,这片大陆有可能会坍塌。” 陈景言闻言沉默下来,指尖微微收紧,烛火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光,半晌,才缓缓道:“我还没有想好。” 青莲望着他紧绷的下颌,轻轻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我知道你欠凌若雪的,我陪你一起还,不管前面是什么刀山火海,这一关,必须去闯。” 陈景言转头看她,落在她眼底的是千年未变的执拗,和当年槐树下递糖的小姑娘一模一样,他心头一软,抬手将她揽进怀里,烛火渐暗,将二人相拥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两个人没有再谈论去极北之地的事情。 陈景言抱起青莲来到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青莲搂住陈景言脖子,用力一收,陈景言扑倒在青莲身上,鼻尖抵着她微凉的额角,呼吸轻缓而灼热。 青莲指尖滑入他发间,轻轻一揉,声音软得像融化的雪:“你说过,要好好陪我的,不许再想别的,一心一意做你该做的事情。” 陈景言失笑,指尖顺着她的脊骨轻轻往下滑,声音低哑带着暖意:“今日只陪你,什么都不想。” 青莲脸颊泛起薄红,指尖勾着他的衣扣,鼻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那是当年槐树底下漫出来的,隔了百年光阴,还是熟悉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陈景言很晚才起床,但他来到客厅,只见凌若雪和玉面狐坐在沙发上。 青莲看到陈景言从卧室出来,赶忙迎上去说道:“景言哥哥,我背着你把情况都给凌小姐说了,玉面狐是凌小姐找来的,不怪我。” 陈景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二人,没责备青莲,只是淡淡开口:“你们怎么过来了?” 凌若雪站起身,指尖攥着裙摆,神色带着几分急切:“景言哥哥,我收到消息,极北冰原的结界最近松动得厉害,封印了几百年的邪物恐怕快要出来了,我不能再等你慢慢斟酌。” 玉面狐也跟着开口说道:“老大,你忘了,我是从昆仑山长大的雪狐,什么冰雪鬼怪我没有见过,我跟你去,还能帮上你的忙。” 陈景言眉头微蹙,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按了按眉心:“我知道结界松动,只是极北冰原之下镇压的邪物不简单,此去凶险难料,你们不必跟着我蹚这浑水。” 第380章 前往极北之地 凌若雪抬眸直视他,语气果决:“景言哥哥,我没事的,跟着你,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能自保。” 凌若雪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她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底。 玉面狐也跟着拍着胸脯道:“老大,我修炼的冰系功法天生克制邪秽,而且极北的地形我门儿清,跟着你不说能立多大功,至少能帮你打打下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你就带上我吧。” 陈景言知道青莲也是为了他好,背着他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青莲接着说道:“你就放心去吧,帝京这边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江海那边,我也会派人去协调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陈景言抬眼看向眼前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份执拗,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道:“此去九死一生,一旦踏入极北冰原,随时都可能葬身在邪物爪下,你们,是否下定决心了?” 凌若雪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语气斩钉截铁:“景言哥哥,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放心,我有信心。” 玉面狐也挺直腰背,满眼都是笃定:“我跟着老大这么多年,哪次凶险我没跟着闯过?我早就下定决心了,刀山火海都跟着你走,这次当然不会缩在后面。” 陈景言还能再说什么?他只能先给柳云烟和童梦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有事暂时留在帝京。 陈景言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立即前往极北冰原。 陈景言是神帝境。远在万里之遥的极北之地,对他来说不过半日便已抵达冰原边缘。 他带着凌若雪和玉面狐御空而行。 寒风如刀,刮过三人面颊,脚下是无垠的冰川裂谷,冰面之下幽光涌动,似有无数冤魂在封印缝隙中无声嘶吼。 凌若雪指尖凝出一缕青莲真火,堪堪抵住刺骨寒意。 玉面狐双掌覆冰,寒气顺经脉游走,竟在掌心凝出两柄剔透冰刃。 陈景言袍袖翻飞,一道金光自袖中迸射而出,化作三十六枚古篆符箓悬于周身,如星辰般缓缓旋转,将三人护在中央。 就在此时,冰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轰鸣,整片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如巨蟒撕裂苍穹,直扑三人而来。 陈景言眸光骤冷,左手掐诀,三十六枚符箓瞬化金莲阵图。 金莲绽裂,梵音轰鸣,黑气撞上光幕刹那爆开千重阴火。阴火四散如雨,灼得冰面嘶嘶作响,蒸腾起大片白雾。 白雾未散,冰层骤然炸裂,数十具裹着黑鳞的尸傀破冰而出,双目赤红,獠牙森然,指甲如钩直刺三人咽喉。 凌若雪青莲真火化作长鞭横扫,三具尸傀应声断首,黑血溅在冰面滋滋冒烟。 玉面狐双刃翻飞,刃光如雪,七具尸傀齐腰而断,黑血尚未落地便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陈景言袖中金光再涌,一柄龙纹古剑铮然出鞘,剑鸣裂云,剑气如龙腾空而起,一剑斩落,九具尸傀当场化为齑粉,余势不减,劈开冰原裂谷,露出下方幽暗深渊。 深渊之中,阴风呼啸如万鬼哭嚎,一股腥腐寒气扑面而来。 陈景言问凌若雪:“若雪,你能感受到这是不是冰原入口?” 凌若雪闭目凝神,指尖青莲真火微颤,似与深渊深处某物遥相呼应。 她摇摇头说道:“不是,这里没有入口。” 陈景言当机立断:“继续往前,前面的冰山很大,那里极有可能是……” “对,那里好像有问题。” 凌若雪惊叫起来,说明她已经感应到什么了。 陈景言提剑颔首,沉声嘱咐二人跟上,足尖一点便踩着冰裂向那座冰山掠去。 凌若雪收了火鞭紧随其后。 玉面狐将冰刃归入掌心,警惕地扫过四周,提防暗处再蹿出邪物。 越往冰山靠近,脚下冰面的阴寒之气越重,就连陈景言周身的金莲光幕都泛起一层白霜,空气中那股腥腐味也越来越浓。 三人登到半山腰,凌若雪忽然抬手拦住二人,指着冰山腹部一处被冰壳封住的岩壁道:“就在这里了,我能感觉到结界的气息就在冰壳后面,邪物就是从这里往外渗的。” 陈景言走上前,掌心贴在冰壳之上,神念顺着冰面探入,片刻后果然感应到了下方汹涌的邪气,还有一层微弱的古老结界在苦苦支撑,随时都会崩碎。 他抽回手,对凌若雪和玉面狐道:“你们二人退到百米之外,我先破掉这层冰壳,看看里面的情况。” 二人依言退开。 陈景言手握龙纹古剑,周身金光暴涨,剑身嗡鸣震动,他手腕翻转,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剑气劈在冰壳之上,轰然一声巨响。 整座冰山都晃了三晃,厚重的冰壳应声炸裂,无数冰屑飞溅,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等他们站稳,洞口里忽然刮出一阵带着腥气的黑风,风中裹着细碎的邪灵啸声,直往人识海里钻。 玉面狐连忙运起冰系功法封住识海。 凌若雪也燃起青莲真火挡在身前。 陈景言剑指洞口,金光逼退黑风,沉声道:“就是这里了,结界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们进去。” 说罢,率先提剑踏入洞口,凌若雪和玉面狐紧随其后,踩着湿滑的冰阶一步步往深处走去。 越往地下走,温度越低,四周岩壁上都结着厚厚的黑冰,冰里封着不少当年战死的修士残骨,看得人头皮发麻。 幽暗深处,忽有微光浮动,似萤火游弋于黑冰之间——竟是那些残骨眼窝中幽幽燃起的青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冰窖,冰窖中央悬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之下,无数黑红色的触手疯狂撞击着结界,每撞一下,光幕就黯淡一分,细碎的裂纹顺着光幕蔓延开来。 凌若雪看着光幕,脸色骤然变了:“就是这里,我好像对这里的情况有些熟悉。” 陈景言盯着那些疯狂扭动的黑红色触手,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感觉到那触手里面藏着极强的邪力,就算是他,想要彻底镇住它们也不容易。 第381章 冰魄妖兽 陈景言转头对二人道:“我去加固封印,你们帮我守住外围,不要让那些露出来的小邪物靠近我们。”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陈景言已经纵身跃到结界旁,龙纹古剑插在冰地上,双手掐出镇魔印。 金色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结界之中,原本黯淡的光幕渐渐重新亮了起来,那些撞击结界的触手也像是被烫到一般,纷纷缩了回去,发出尖厉的嘶鸣。 这时,前面巨大的冰墙轰然倒塌,后面一只巨型冰怪走了出来。 陈景言大吃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魄妖兽? 这只妖兽就是极北冰原之地的守护神,这是守护寒髓玉精的第一道关卡。 妖兽通体晶莹如万载玄冰雕琢而成,额心嵌着一枚幽蓝妖核,双目如两簇冻结万古的寒焰,森然扫过三人。 它未动一步,寒气已如实质般碾碎脚下冰阶,霜纹顺着剑身急速攀爬。 凌若雪拦在陈景言前面,说道:“景言哥哥,这个妖兽很厉害,你们退后。” 陈景言看出来了,这是妖兽已经吸收了万年冰川的寒髓之力,周身气机与整座冰原同频共振。 它喉间滚动出低沉嗡鸣,整座冰窖骤然失声——连触手撞击结界的嘶响都戛然而止。 凌若雪指尖一颤,袖中青玉铃骤然自鸣,清越之声竟在死寂中撕开一道裂隙。 铃音所及之处,冰屑簌簌剥落,那妖兽额心妖核微黯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景言手中的龙纹古剑骤然嗡鸣,剑身浮现出三道远古封印符文,符文流转间,剑尖直指妖核,一道金芒破空而出,与青玉铃音共振叠加。 金芒与铃音交汇处骤然爆开一圈琉璃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冰魄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幽蓝妖核骤然皲裂,蛛网状的金纹自裂隙中迸射而出。 冰魄妖兽仰天长啸,啸声震得冰穹簌簌崩落,万千冰晶如流星雨般砸下。 陈景言闪身上前,剑锋横扫,金光如瀑劈开坠落冰晶,余势不减直斩妖兽咽喉。 凌若雪翻袖挥铃,青玉铃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撕裂寒寂的银线,直贯妖兽耳窍。 那银线竟在寒焰双目间寸寸凝霜,霜线刺入瞬间,妖兽双目寒焰轰然爆裂,化作两团逆旋冰涡,冰涡倒卷,竟将妖兽自身寒髓之力反噬其内。 冰涡咆哮着吞噬妖兽躯干,万载玄冰寸寸崩解。 幽蓝妖核在冰涡中心剧烈明灭,似垂死星辰挣扎欲燃。 妖核明灭三息,终如琉璃盏倾覆。 青光迸溅中映出冰原初生之景——原来万载寒髓所凝,竟是上古冰灵一缕执念所化,只为守候封印之下那柄断裂的镇海神戟。 妖兽轰然溃散之际,冰屑如雪崩倾泻,却在半空凝滞成千百面晶镜。 每面镜中皆映出不同纪元的冰原浮沉,神戟残锋在镜心幽幽震颤,镜中神戟残锋忽绽微光。 一缕赤金血线自断刃深处蜿蜒而出,如活物般游走于镜面之间,所过之处浮影褪色、纪元坍缩,血线最终汇聚于中央镜面,凝成一枚赤金符印。 妖兽死了。 陈景言带着凌若雪和玉面狐踏过尚未消散的冰晶残影。 三人足下寒霜自动退避三寸。 玉面狐尾尖轻点镜面,镜面应声漾开涟漪,赤金符印倏然腾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玉面狐眉心。 玉面狐眉心赤金符印熠熠生辉,九尾无风自动,根根银毫泛起古海潮音。 陈景言大感意外,在极寒之地,玉面狐竟然露出狐妖本性。 妖艳的身子后面,九条狐尾时隐时现,成了最强大的攻击武器。 九尾挥动间,古海潮音骤然化作实质音刃,割裂冰原虚空,音刃过处,冰裂如纸,幽蓝寒气被生生剖开一道炽热缝隙——缝隙深处,一道赤金戟影缓缓浮现,断刃嗡鸣如龙吟。 戟尖所指之处,冰原骤然塌陷成万丈深渊,赤金戟影自虚空中拔地而起。 深渊底部却传来沉闷龙吟,龙吟震得冰晶簌簌剥落,深渊裂口边缘泛起赤金涟漪。 涟漪扩散处,冰层如纸剥落,露出下方翻涌的赤金岩浆海。 陈景言剑尖垂地,一滴殷红血珠顺锋而下,坠入冰隙刹那,竟泛起海潮低啸。 凌若雪指尖轻抚铃身,青玉铃壁浮现出细密浪纹,每道纹路皆似远古海图残卷。 浪纹流转间,隐隐勾勒出断裂神戟的轮廓。 浪纹骤然炽亮,断戟轮廓竟自铃壁浮凸而出,悬于半空。 刃口寒芒吞吐如呼吸——那并非死物,而是沉睡万载的海神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冰原裂隙中涌出温热咸涩的潮气。 潮气蒸腾成雾,雾中浮现出断戟残影与赤金符印交叠的古老契约纹路。 玉面狐九尾骤然收束,飞身上前,撞开断戟残影与赤金符印轰然相融,爆发出吞没天地的苍蓝光潮。 光潮退处,断戟残锋嗡然长鸣,苍蓝光潮凝为液态海渊悬于三人头顶,液态海渊缓缓倾泻,如天河倒悬,却未坠地,而是在三人周身盘旋成环。 环流之中,万载寒髓碎晶浮沉如星,每一粒都映出神戟昔日劈开混沌的锋芒。 陈景言伸手探入环流,指尖触到寒髓碎晶的刹那,碎晶骤然迸发炽白光焰,光焰灼烧皮肉却无痛感,唯见无数冰晶中奔涌出远古海战的残响——巨浪撕裂天幕。 浪啸声里,陈景言瞳孔骤缩——那不是幻影,是神戟记忆烙印在寒髓中的真实战阵! 凌若雪大声说道:“冲过去。” 陈景言一左一右,搂着凌若雪和玉面狐的腰肢,三人纵身跃入炽白光焰旋涡。 他不敢离凌若雪和玉面狐太远,里面的寒气如万载玄冰刺入骨髓。 可凌若雪和玉面狐好像在如此强大的寒气面前毫无惧色,反而各自催动血脉本源。 当陈景言靠近她们身体的时候,身上的寒气竟如春雪遇阳般悄然消融,暖意自腰际蔓延至四肢百骸。 冰原轰然塌陷,漩涡深处,时间如琉璃般层层剥落,三人坠入神戟劈开的混沌裂隙——脚下是倒悬的星海。 感觉星海逆流,亿万光年在发梢凝成霜粒。 陈景言左掌悬停半寸,右指却已刺穿时间褶皱,攫住一粒未坠的霜。 第382章 上古寒蛟 他们似乎忘了这里是极北寒冰寂灭绝地——永寂冰渊之下。 此地时间无序、空间坍缩,霜粒坠而复升,冰晶生而即灭。 霜粒在指间迸裂,绽出星砂般细碎的光点,光点倏然聚拢,化作一柄虚影长戟,戟尖轻颤,直指混沌深处。 陈景言不敢大意,他对凌若雪和玉面狐说道:“寻找寒髓玉精。” 寒髓玉精藏于星砂凝成的戟影深处,唯心念澄明者可触其形。 凌若雪和玉面狐分别盘腿打坐,闭目感悟寒髓玉精的具体位置。 陈景言只能坐在她们两人中间,搂住她们的腰,掌心贴紧二人腰际。 以血气为引、神识为桥,牵引两股截然不同的血脉之力,在星砂戟影中缓缓织成共鸣之网。 共鸣之网甫一成形,星砂戟影骤然震颤,无数星砂如受招引,自戟影中剥离、升腾,在三人头顶凝成一道微光流转的古老符纹——符纹中央,一滴澄澈如初雪的寒髓玉精缓缓坠落。 寒髓玉精悬于半空,映照出三人瞳孔中各自倒映的远古战场。 陈景言看到悬在头顶的寒髓玉精像一泓凝滞的月光,清辉中浮沉着神戟崩解时迸溅的星火。 “这就是寒髓玉精?” 陈景言脱口而出。 凌若雪和玉面狐同时睁眼,但她们看到悬在头顶的寒髓玉精只是一个死物,毫无生命体征。 凌若雪摇摇头说道:“不是,那是假的,迷惑人的。寒髓玉精应该在前面的冰洞方向。” 玉面狐也说道:“对,感应来自前方的冰洞。” 陈景言看向前方的冰洞,幽深如巨兽之喉,寒气凝成霜刃悬于洞壁。 每一柄霜刃都映出三人瞬息万变的倒影,却无一与此刻真实重合。 陈景言犹豫了,在这诡异的冰雪世界里,他觉得自己的灵力被压制的很厉害。 灵力如沙漏中滞涩的流沙,每一分运转都需撕开寒渊凝结的无形枷锁。 凌若雪看到陈景言眉心微蹙,就知道他开始犹豫了。 青莲已经分别给凌若雪和玉面狐做了交代,她们这次必须找到寒髓玉精,让陈景言突破神帝巅峰。 这两个女人都是陈景言的迷妹,玉面狐早就是陈景言的人了,可凌若雪还未与陈景言有实质性的接触,只是她一厢情愿。 这一次,能让她得偿所愿,是她梦寐以求的。 凌若雪冲在前面,直接进入冰洞。霜刃在她衣袖掠过时齐齐震鸣,映出的倒影却骤然逆向流动。 陈景言和玉面狐紧随其后,指尖划过洞壁霜刃,寒光迸溅如星雨倾泻。 冰洞很大,高度足有百丈,穹顶垂落万载玄冰锥。 冰洞的长度更是深不可测。 三人行至半途,地面冰层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寒气如毒蛇钻出缝隙,缠住脚踝直刺骨髓。 玉面狐紧紧挽住陈景言,两个人飞奔上前,紧紧跟在凌若雪后面。 三个人蹦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穿过冰洞,来到一个幽蓝冰湖前——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玄冰锥影,湖心浮起一缕游丝般的银光,似有若无,却引得三人灵台微震。 那银光骤然拉长,化作一尾冰鳞游龙,龙瞳开阖间映出寒髓玉精真容——它并非静物,而是裹着千年寒息的活物,游弋于湖心银光深处。 龙鳞开合间,寒髓玉精真容流转,每一片鳞甲皆凝着远古霜魄,龙须轻颤便搅动湖面镜影碎成万点星芒。 陈景言心神一震,灵台如被寒泉洗过,通体澄澈,仿佛凝结了整座寒渊的寂灭与生机。 这时,冰湖里几只怪兽跃出湖面,通体覆满倒刺冰甲,瞳孔泛着幽蓝磷火,利爪撕裂湖面时带起冻结时空的涟漪。 这就是上古寒蛟,它们已经在这里守护寒髓玉精几万年了。 鳞甲如玄铁铸就,爪风所至,冰湖骤然龟裂,蛛网寒纹蔓延如命脉搏动。 凌若雪大声说道:“杀了它们,否则我们拿不到寒髓玉精。” 话音刚落,凌若雪和玉面狐就冲了上去。 上古寒蛟怒啸震得冰湖蒸腾白雾,三头寒蛟首尾相衔结成霜魄绞杀阵,寒气如刃。 绞杀阵中空间寸寸凝滞,凌若雪剑光乍裂却撞上冰甲反震之力,虎口震裂,血珠未落已化霜粒。 玉面狐袖中银梭破空,银梭刺入寒蛟冰甲,可惜那冰甲竟如刺入万载玄冰,只陷三寸便被寒息反噬,梭身骤然覆满霜晶,银梭嗡鸣崩裂,霜晶逆流而上缠向玉面狐手腕。 陈景言让凌若雪和玉面狐退后,她们就不是上古寒蛟的对手。 他踏前一步,指尖凝出一簇幽蓝焰火,竟是以自身灵脉为引,引动寒渊最深处沉睡的寂灭之火。 上古寒蛟的战斗力明显下降,陈景言挥动手中的龙纹古剑。 剑锋过处,寂灭之火如墨色惊雷劈开霜魄绞杀阵,寒蛟哀鸣撕裂冰湖镜面。 三首齐断,断颈喷涌的不是血,而是冻结万古的幽蓝寒髓,如星河倒悬倾泻而下,幽蓝寒髓尚未坠地。 陈景言已纵身跃入星河般的液流之中,寒髓入体刹那,他骨骼寸寸晶化,血脉却奔涌如沸,经脉如冰晶雕琢,又似熔岩奔涌,寒与焰在体内撕扯、交融、重塑。 他顾不了那么多,伸手抓住寒髓玉精本体,跃出冰湖。 寒髓玉精入手如握太初星核,脉动与他心跳同频共振。 刹那间,整片冰湖轰然坍缩为一点幽光,倒映出他瞳孔深处浮现出的远古星图。 凌若雪赶忙说道:“快点炼化寒髓玉精……” 陈景言指尖微颤,将寒髓玉精按向心口——幽光暴涨,心口骤然绽开一朵冰晶莲华,九瓣轮转间吞尽幽光,脉搏声化作远古钟鸣。 寒髓玉精在陈景言的手里不断挣扎,慢慢的,寒髓玉精的挣扎渐弱,幽蓝脉动与冰晶莲华的九瓣轮转趋于同步,莲心深处浮现出一道微光裂隙,似有远古低语自其中涌出,裂隙中飘出一缕霜色丝线,缠上陈景言心口。 陈景言的心口顿时射出冰蓝的光芒,寒髓玉精慢慢融入他的体内。 第383章 凌若雪觉醒血脉 霜色丝线如活物般蜿蜒深入心脉,每寸游走,便有星屑自他皮肤下浮起,星屑凝成细密符文,在他胸膛明灭流转。 随之而来的是陈景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寒雾,发梢凝出细碎星霜,呼吸之间,寒雾凝成霜蝶振翅而起,绕身三匝后没入眉心。 凌若雪大吃一惊,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对玉面狐说道:“背对着我们,给我们护法。” 说着,凌若雪开始为陈景言宽衣解带:“景言哥哥,快点,否则你体内的血液就会被冻住。” 陈景言知道后果,他配合凌若雪褪去外袍的刹那,心口冰晶莲华骤然盛放,九瓣绽裂如星穹初开,寒雾凝成的霜蝶尽数逆飞入莲心,莲心爆发出刺目幽光,霜蝶碎成亿万星尘,尽数没入他心脉深处。 他紧紧搂住凌若雪感觉体内的寒气如决堤洪流般冲向四肢百骸,却在触及凌若雪指尖时骤然温驯。 凌若雪说道:“快点,别犹豫。” 两个人开始在冰面上相拥而卧,凌若雪将掌心覆上他心口莲华,幽光如潮涌入她掌心,霜色丝线瞬间缠绕二人手腕,霜丝骤然绷紧,如远古契约烙印,两人血脉共振频率陡然拔高。 霜丝灼烫如烙,凌若雪腕间浮起细密冰鳞,陈景言喉间滚出一声低吟,心口莲华九瓣齐震,幽光如瀑倾泻,霜尘暴起,冰湖残骸尽数升空凝为星环,环绕二人缓缓旋转。 随着交融的深入,陈景言眉心浮现金色星痕,凌若雪鬓角悄然染上霜华;两人呼吸渐趋同一频率,心跳声叠成混沌初开的鼓点,星环旋转愈疾,冰晶莲华九瓣间裂开微不可察的细隙,细隙中渗出液态星光,如熔金般滴落,在冰面蚀刻出古老星轨。 差不多一个时辰,冰面渐渐重归澄澈,星环缓缓消散,冰面映出二人交叠的轮廓。 陈景言感觉体内有很多陌生而磅礴的寒髓之力如星河倒灌,却奇异地与自身真元相融无碍;识海深处浮现出无数的古老符文流转不息,每一道都似承载着远古寒渊的秘辛与权柄。 他已经把寒髓玉精彻底炼化,心口莲华隐入皮肉,只余一痕淡青星纹若隐若现。 身体轻盈如羽,却蕴万钧之力。 这寒髓玉精的确不简单,难怪有这么多人想得到它。炼化寒髓玉精,再和凌若雪这个万年难遇仙灵圣体修炼,陈景言已经突破神帝巅峰。 凌若雪指尖轻抚他心口星纹,忽觉一股浩瀚神识自陈景言眉心逸出,她感觉自己的识海被温柔探入,如春水融雪,毫无侵凌之意。 体内磅礴的寒髓之力随之共鸣,识海中浮现出与陈景言同源的星轨图谱,她竟然也吸收了陈景言炼化的寒髓玉精。 寒髓之力在她经脉中奔涌如初生星河,指尖星纹与他心口青痕交相辉映。 凌若雪穿好衣服后对玉面狐说道:“该你了,你可以吸收景言哥哥体内的寒髓玉精,这样会让你快速突破境界。” 说完,凌若雪开始打坐调息,巩固修为。 玉面狐和陈景言早就是情侣,她无所顾忌,很快就和陈景言继续修炼。 玉面狐指尖凝出一缕赤焰,轻点他心口星纹,焰光与青痕交映刹那,赤焰如灵蛇游入星纹,寒髓之力竟主动分流涌向玉面狐掌心,赤焰骤然转为霜焰,她腕间火纹与他心口青痕共振嗡鸣。 很快,他们就进入实质性的双修,气机轰然贯通。 霜焰与赤焰绞作阴阳双螺旋,焚尽三万载寒霜的赤焰与凝冻九重天的霜焰在两人掌心交汇。 焰流如龙贯入玉面狐经脉,她发间赤金绒毛寸寸染霜,眉心浮现出与陈景言如出一辙的淡青星痕,唇角微扬。 她眼尾染上薄霜,却笑意清亮如初雪映阳;经脉中焰流奔涌,寒髓之力如星河倾泻,冲刷她每一寸灵脉。 经过一个时辰的修炼,玉面狐也吸收了陈景言体内的寒髓玉精,眉心狐火由银转金,九尾虚影在冰穹上猎猎展开。她的修为一下子突破神王境巅峰。 他们穿好衣服,看到凌若雪还在闭目调息。 只见凌若雪周身霜气凝成细雪簌簌飘落。 霜雪落处,竟在她足下结出九瓣冰莲,每一片莲瓣都映着微缩星穹。 她睫毛轻颤,霜华流转间,一缕幽光自她睫下悄然渗出,如初生星火跃动不息。 凌若雪突然间睁开眼睛,她的眼里射出一道幽蓝寒光,瞳孔深处星轨疾旋,仿佛将整片寒渊炼入眼眸。 “啊!” 凌若雪突然间一声怒吼,幽蓝寒光骤然炸裂,冰湖轰然塌陷成无底漩涡。 她的长发无风自飘,发丝如刃割裂虚空,霜气凝成的冰莲轰然崩解为亿万星屑。 她把目光转向陈景言,她的目光寒气逼人,透着一股凶狠的杀气。 凌若雪的样子很可怕。 “凌若雪,你想干什么?” 玉面狐吓得惊叫起来。 陈景言知道出事了,凌若雪觉醒上古血脉,她已经想起上一世的所有事情了。 凌若雪指着陈景言。厉声说道:“陈景言,拿命来!” 玉面狐不知道陈景言和凌若雪之间的恩怨纠葛,她本能挡在陈景言身前,九尾轰然展开如金焰屏障,指着凌若雪骂道:“凌若雪,你疯了。你不是喜欢老大吗?你想干什么?” 凌若雪唇角微扬,竟浮起一抹悲怆冷笑:“喜欢?我要杀了他。你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并杀了,让你们葬在这寒渊尽头!” 陈景言把玉面狐拉开,说道:“小狐狸,你让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面狐被弄糊涂了。 凌若雪指着陈景言,对玉面狐说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他杀了我的父母,你说他该不该死?” 玉面狐浑身一震,金焰尾尖骤然凝霜:“你胡说!怎么可能?” “是真是假,你问他就知道了。” 玉面狐回头询问陈景言:“凌若雪说的不是真的?老大,你告诉我,凌若雪在胡说八道。” 陈景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说的是真的。他的父母的确是我亲手杀的。” 第384章 爱人变仇人 玉面狐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景言,指尖的金焰都颤得不稳:“老大,你……你怎么会……” 陈景言没有看她,目光沉沉落在凌若雪身上,周身寒息缓缓翻涌,却没有半分要出剑的意思:“若雪,我也是不得已,才那样做的。你的父母是叛党......” “狗屁的叛党!”凌若雪厉声打断他,幽蓝寒光从掌心翻涌而出,冰刃凝得比洞壁霜刃还要锋利三分,“是你们觊觎我家的冰渊秘藏,扣了个谋逆的帽子赶尽杀绝,我满门三百余口,就剩我一个神魂飘落在轮回井里,若不是这一世借寒髓玉精觉醒记忆,我还要被你蒙骗多久!” 说着,凌若雪身形一闪,冰刃裹挟着整座寒渊的寒气直刺陈景言心口,那位置正是星纹浮现的地方,正好是他心脉要害。 陈景言不闪不避,眼看着冰刃就要刺穿心口。 玉面狐却猛扑过来,九尾金焰硬生生撞开冰刃,金焰遇寒蒸腾起漫天白雾:“就算当年真的有恩怨,这一世凌若雪你受老大照顾,刚刚还借老大之力突破境界,你现在出手,算什么东西!” “这是我和他的血海深仇,轮不到你说话!”凌若雪手腕一翻,冰刃斩向玉面狐颈侧,“我说过,挡我者死!” 陈景言没想到,凌若雪觉醒上古血脉后境界突飞猛进,一下子突破神帝境。 但她和陈景言之间的差距仍如天堑。 凌若雪刚入神帝境,而陈景言已经是神帝境巅峰,一念可碎星河。 陈景言终于动了,他指尖一勾,龙纹古剑自动出鞘,剑脊格开冰刃,嗡鸣震得凌若雪后退三步,冰屑从她肩边簌簌落下。 他看着凌若雪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当年之事,我从不否认,但你的父母真的该死。” 凌若雪根本就不想那么多,她只想杀了陈景言,为她的父母和凌家几百口人报仇雪恨! 她拼命向陈景言发起攻击。 冰刃铺天盖地如千万寒芒倾泻,每一道都缠着凌家满门的血仇寒气,削得冰面寸寸碎裂,星屑四溅。 陈景言只守不攻,龙纹古剑在周身旋起一圈淡金色气墙,将所有冰刃都挡在外面,却始终不肯下死手。 凌若雪见状恨意更盛,指尖凝出整座寒渊的霜魄之力,冰刃骤然暴涨数丈,劈碎气墙直劈陈景言面门:“你假仁假义!当年屠我满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心软!今天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 陈景言一声轻叹,剑锋斜挑格开冰刃,腕底发力震得凌若雪气血翻涌。 凌若雪踉跄着摔在冰面上,唇角渗出幽蓝血珠,反而撑着冰面笑起来,笑得悲怆又凄厉:“我打不过你,你怎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就再也没人找你报仇了。” 陈景言垂着剑,剑身上的霜华缓缓滑落,他声音低沉:“我欠凌家的,欠你的,今日你要杀我,我不还手,若是你杀了我之后能解了心头之恨,我毫无怨言。” 说罢,他直接收了剑,敞开心胸站在原地,等着凌若雪动手。 玉面狐急得大叫:“老大!你疯了吗!她要杀你啊!” 凌若雪撑着冰面慢慢站起来,掌心冰刃重新凝起,她一步步走向陈景言,指尖的冰刃已经抵在了他心口的星纹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穿心脉,得偿大仇。 可冰刃贴着温热的皮肉,她的手却止不住地抖。 这几年和陈景言相处的画面一幕幕翻涌过来,他救她于危难,带她寻机缘,帮她觉醒血脉,一次次在险境里挡在她身前,方才炼化寒髓玉精,也分了大半修为给她。 这些温度,这些温柔,全都是真的,可满门三百口的血仇,也是真的。 冰刃微微刺入,星纹渗出幽蓝血珠,陈景言一动不动,甚至轻轻闭上了眼睛。 玉面狐大声斥责道:“凌若雪,你这个蠢女人,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老大的为人吗?你不是很爱他吗?你要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你下得去手吗?” 凌若雪泪意猛地涌上来,混着冰珠砸在冰面上,砸出细小的坑洞:“你为什么不躲?你说话啊!” 陈景言睁开眼,目光平和看着她:“我说过,我欠你的,今日你拿走便是。” 凌若雪咬着唇,血顺着唇角往下淌,她猛地闭上眼,一把推开冰刃,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我……我下不了手……可是我不杀你,我九泉之下无颜见凌家满门!” 陈景言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模样,心口那处星纹隐隐作痛,他缓缓开口:“若你实在放不下,我自废修为留在这里,任由你处置,你若是想要我的命,随时都可以来取。” 玉面狐急得要反驳,却被陈景言用眼神拦了下来。 凌若雪猛地抬起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冻成细碎的冰珠:“你故意的?你用这种方式折磨我,让我永远都没法报仇对不对?” “我不是折磨你,”陈景言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真诚,“当年你父亲确实握着通向外域的密钥,引外域魔神入境,我亲眼看见魔神屠了边城十万百姓,若是我不动手,整个天阙大陆都会陷入浩劫。至于冰渊秘藏,我从未染指,全都封在了凌家祖地。” 陈景言接着说道:“你父亲凌天是天阙大陆神殿的圣祭司,你母亲是司徒云鹤是守夜人,他们的职位很关键。但他们背叛天阙大陆,给几万个家庭带来灭顶之灾。至于凌家其他人,我一个都没有动。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凌若雪怔在原地,指尖冰屑簌簌剥落,仿佛连魂魄都冻僵了。 她揪住陈景言的衣领,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喜欢你,可你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陈景言很为难:“若雪,当时你才十多岁,还是小孩子,我......”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凌若雪继续说道:“知道你抛下我走后,我都哭了好几天。后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回来接我的,谁知,你回来是要杀我的父母,我......” 第385章 绝处逢生 凌若雪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千言万语堵得胸口发疼,最后只化作一声泣血的质问:“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让我怎么选!一边是满门血亲的冤屈,一边是我放在心尖上爱了千年的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陈景言理解凌若雪的心情,换了是谁,谁也受不了。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冻得冰凉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烫进凌若雪骨头里,他声音哑得厉害:“是我对不住你,所有的苦,都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真相是什么,我带你去凌家祖地,你自己看密钥,自己看封藏的秘录,若是看完你仍要杀我,我颈上人头,你随时可取。” 玉面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攥着燃着金焰的指尖,死死盯着凌若雪的动作,生怕她一时激愤再下死手。 凌若雪看着陈景言眼底从未变过的温柔,这些年刻在骨血里的爱意和深入灵魂的恨意搅在一起,把她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她缓缓推开陈景言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冰刃重新凝在掌心,语气冷得像寒渊千年不化的坚冰:“走,我跟你去,今天我就要把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陈景言握住凌若雪的手,安慰道:“若雪,那是天阙大陆,我们去得了吗?” 凌若雪这才回过神来,想回天阙大陆,需要机缘,怎么能说去就去? 陈景言看到凌若雪犹豫了,他伸手轻轻把凌若雪搂进怀里。“若雪,有机会我带你回天阙大陆。” 凌若雪依偎在陈景言的怀里,心里矛盾重重。 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她的心里只有陈景言。可当她恢复前世的记忆后,这才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是她的杀父仇人。 玉面狐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周身的金焰慢慢敛了下去,只闷闷地站在一旁掉转了头,替他们守着洞口。 凌若雪靠在陈景言温热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龙涎香,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陈景言垂着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指尖顺着她冰凉的发顶轻轻安抚,一句话也没有说,只任由她把这么多年积在心里的委屈和痛苦,都淌在自己怀里。 过了许久,凌若雪才慢慢抽离出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重新敛起了眼底的脆弱,语气依旧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景言哥哥,你今后会好好爱我吗?” 陈景言点头应下,伸手替她拭去唇角残留的血痕,语气笃定:“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突然间,巨大的冰湖下面发出一阵低沉轰鸣,冰面裂开蛛网般的幽蓝光纹,幽蓝光纹如活物般蔓延,冰层寸寸剥落,露出下方翻涌的星穹漩涡。 凌若雪暗暗叫苦:“不好,妖兽觉醒了!” 漩涡中央浮起一道漆黑巨影,鳞甲森然,竖瞳如血,它仰天长啸,声波震得冰晶簌簌崩落,整座冰湖剧烈震颤。 没想到,刚才的平静竟是它千年沉眠的假寐! 凌若雪猛然推开陈景言,指尖凝出一道银光剑影,剑锋直指巨影咽喉,寒光凛冽间,她声音清越如裂冰:“景言哥哥,寒髓玉精消失,冰雪妖兽觉醒了。” 原来寒髓玉精是镇压冰雪妖兽的关键封印之物,一旦离位,妖兽便破封而出。 玉面狐大声说道:“快跑。” 陈景言却未退半步,掌心翻转间,一道赤金龙纹自腕间腾起,龙吟震霄,赤金光柱冲天而起,直贯冰湖穹顶,硬生生撕开一道炽烈裂隙。 “你们先走。” 说着,陈景言就把凌若雪和玉面狐推开。 凌若雪被推得踉跄一步,却在半空中旋身回剑,剑锋骤然逆转,银光如瀑劈向妖兽。 剑气撕裂寒雾,妖兽鳞甲迸出星火,却只震得它低吼一声,竖瞳骤然收缩,巨尾横扫而来,冰浪滔天。 凌若雪咬牙翻跃,剑尖挑开一道冰隙,借力倒翻而起,银光在身侧炸成七点寒星。 玉面狐化作流光掠过她脚踝,凌若雪足尖一点,借力腾空,七点寒星骤然合拢为一线银芒,直贯妖兽左眼——银芒没入瞳孔刹那,幽蓝冰焰轰然爆燃,整片星穹漩涡骤然一滞。 “快跑。” 玉面狐再次提醒。 陈景言看到巨大的冰墙摇摇欲坠,要是冰洞坍塌,他们必被活埋于这万载寒窟之中! 他拉着凌若雪和玉面狐向着前方的冰洞狂奔。 后面传来冰层在脚下寸寸塌陷,碎裂声如惊雷炸响。 身后妖兽的咆哮裹挟着刺骨寒流,寒流卷起冰晶如刀,割裂衣袍。 陈景言反手将凌若雪护在身前,用命令的口吻吼道:“别停,快跑。” 凌若雪余光瞥见冰壁裂缝中渗出幽蓝血丝,正蜿蜒追噬而来——那是妖兽苏醒后溢散的寒髓煞气,所触之处,冰面瞬间蚀出蛛网状黑痕,寒意直透骨髓。 凌若雪猛然甩出三枚冰魄针钉入裂缝,银光爆闪间凝成一道瞬息冰障。 玉面狐跃至她肩头,狐尾一扫,三簇赤焰缠上冰针,幽蓝煞气遇火嘶鸣退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景言挥出龙纹古剑,剑身赤金烈焰暴涨,龙吟与冰啸撕扯交织,剑锋劈开一道灼热裂隙——寒髓煞气如沸水遇雪般嘶嘶蒸腾。 上百米厚的冰原轰然崩裂,巨响如天穹碎裂,冰屑如暴雨倾泻。 陈景言搂着凌若雪和玉面狐的腰,纵身一跃,赤金龙纹在三人周身盘旋成盾,撞开崩塌的冰穹,冲入刺目天光刹那,龙纹骤然收束为赤金锁链缠绕三人腰际,锁链嗡鸣震颤,将三人稳稳悬于千丈断崖之上。 断崖风烈,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后面巨大的冰山开始坍塌。冰尘如灰云翻涌,吞没来路。 陈景言没有停留,搂着凌若雪和玉面狐疾掠而下,足尖点过崩落的冰凌借力腾跃,破空而去。 断崖下寒潭如镜,倒映着碎裂的冰穹与溃散的星穹旋涡。 陈景言他们回到帝京。帝京朱雀门巍然矗立,鎏金匾额映着初夏微光。 第386章 这都是局 青莲把他们迎到行宫会客厅,把下人支走。 她询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后说道:“你们在那里没有时间概念,加上来回折腾,已经耗时一个多月了。” 陈景言大为惊讶。 原来他们在寒窟中真的没有时间概念,他们来里面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过了一天,外界却已悄然滑过三十余个昼夜。 青莲继续说道:“根据天机阁推演,寒窟与现世存在‘时隙褶皱’,寒窟内一息,外界已逾三旬。‘时隙褶皱’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大能封印寒髓妖祖时,以逆熵阵法强行扭曲时空经纬所致——阵眼正是你们所见的幽蓝血丝,那血丝实为阵法呼吸的脉搏,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现世光阴的涨落。” 陈景言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青莲安排的。 她让凌若雪和玉面狐先回去。 凌若雪和玉面狐走后,青莲拉住陈景言的手说道:“景言哥哥,你听我解释。” 陈景言坐下来,淡然说道:“我问你,你这盘棋到底有多大?” 青莲指尖微凉,却稳稳扣住他腕脉:“景言哥哥,你是知道的,我这都是因为爱你。” 陈景言抬手抚摸着青莲鬓角一缕青丝,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真相。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高招。” 青莲搂着陈景言的脖子,撒娇道:“景言哥哥,别这样好不好。” 陈景言来了个公主抱,把青莲抱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就去洗澡去了。 浴室水声淅沥,青莲倚在床头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回答陈景言的问题。 很快,陈景言就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青莲已经脱光等着陈景言了。 陈景言却未靠近,只将浴巾搭在椅背,目光沉静如寒潭:“小莲子,你既知我性情,便该明白——爱不是蒙眼的纱,而是照彻幽微的灯。它亮起时,谎言无处藏身。” “我......” 青莲一时间慌了:“景言哥哥,别这样,我们先睡觉。” 陈景言没有睡觉,而是穿上衣服,就要走。 青莲忙不迭从床上跳下来,从后面紧紧抱住陈景言:“景言哥哥,我说。” 陈景言身体一顿,垂眸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纤细手臂,指尖扣着衣襟缓声开口:“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布局到哪一步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计划?” 青莲把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意:“景言哥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先坐下来听我说。” 说着,青莲拉着陈景言坐到床上。 青莲把头靠在陈景言的肩膀上,轻声道:“五年前,我受命从北邙大陆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你。” “你找了五年?” 说着,陈景言回头看了一眼青莲。 青莲喉间微哽,指尖无意识绞紧他衣角:“一千年前,你杀戮太多,到处都是你的仇人。虽然你被十方神佛联手镇压于轮回深渊,但有高人推演,你魂火不灭,千年之后,终将重燃。” “我师姐霜叶花和太极仙子流夙联手卜算天机,断定你将在今世转生为凡人之躯。她们怕天道不容你安然觉醒,怕你的仇人捕捉到你的神识,对你不利,所以让我来保护你。” 陈景言已经估计到要出事了。 “这么说,我已经暴露了?” 青莲点点头,继续说:“你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上千年了,那里早已沧海变桑田了。随着你的修为突飞猛进,从你体内封印解除的那天起,你神魂波动便如星火燎原,惊动了北邙、天阙等诸大陆。很快就会有人找来了。” “所以,你从北邙大陆来,故意接近我,从始至终都是任务?” 陈景言声音低沉,用审视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青莲苍白的面容,指腹缓缓摩挲她的腰。 青莲喉头一紧,泪珠猝然滚落,洇湿他衣襟:“若只是任务……我何必剜心取血,炼制这盏能护你神魂不散的琉璃灯?景言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陈景言只是问问而已,他知道上一世小莲子对他的感情。 他叹了口气,将青莲揽得更紧:“我知道,若不是你,我这一世早已经魂飞魄散,撑不到神魂归位的这天。你接着说,除了护我,还有别的安排对不对?” 青莲的身体猛地僵住,指尖一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景言低头,看着她发白的唇角,心头已经明白了大半。 “你不说我也清楚,是十方世界出事了,天道崩裂在即,三界气运正急速溃散。让我拯救三界,是不是?” 青莲喉头剧烈起伏,终于哽咽着点头:“天机碑裂,裂痕中渗出混沌黑雾,吞没星轨,蚀尽天光。拯救三界唯一的生路,便是让你重踏轮回深渊,以魂为引,重铸天道锁链。” 陈景言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天道失去公允,导致佛家假借各种清规戒律,维护一方世界,成为霸主。 道门则以长生为饵,设下九重幻境,诱骗凡人献祭本源。 而妖族借混沌之乱,撕开界壁,吞噬凡间龙脉——三界早已不是昔日清明天地。 这一切的一切,皆因天道不公所致。 七年前,他为了揭露天道黑幕,一路杀向十方世界,最终寡不敌众,失败了。 千年以后,他身上的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平,他只想在凡尘烟火里淬炼人性。 可现在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低调已经不可能了, 要想改变这一切,必须重铸天道锁链,而非修补旧规。 不过,他不想点破,毕竟天道锁链本非铁铸,而是众生愿力凝成的经纬。 唯有亿万生灵心念如织,方能在混沌中重编天纲。 青莲继续说道:“天道已入无境之境,它不靠神明敕令维系,只依众生心火明灭起伏。” 陈景言问道:“我现在已经是神帝巅峰,能否杀穿十方世界?” 青莲摇摇头说道:“不可能。” “为什么?” 陈景言认为,神帝巅峰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一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 青莲解释道:“十方世界,是比北邙、天阙更浩渺的界域,星海为阶,因果为链,每一方都承载着崩塌又重铸的纪元。” 第387章 是苍梧之渊牵头,北邙大陆和天阙大陆配合 “那里没有凡俗情爱,只有剑心映照万古长夜时,一念生灭即改天换地的孤绝,每一方都有无量无边的佛国世界。” 青莲继续说道:“十方世界的神僧已经有人入圣境,一念成佛,一念堕魔,他们早已超脱因果,只守本心寂照。” 陈景言的确有些意外,看来他想躺平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方世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其实并不安稳。 “我想回江海。” 说着,陈景言就站起来要走。 青莲赶忙拉住陈景言说道:“景言哥哥,你确定要回江海?”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确定。” 看到陈景言的态度这么坚定,青莲知道,他心里放不下柳云烟和童梦妍。 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景言哥哥,我陪你去。” 陈景言拿起衣服,抛到青莲身上,说道:“先把衣服穿上。” 青莲只能先把衣服穿起来,看着陈景言说道:“景言哥哥,你回江海,自然会把祸端引向江海。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柳云烟和童梦妍,他们来了,只会对付你。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召集所有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陈景言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付我?” “牵头的是苍梧之渊,有天阙大陆和北邙大陆的仇家配合。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你的修为已经达到神帝巅峰。必须把凌若雪和玉面狐召回来,留在你身边。” 陈景言靠在门框上,指尖捻着门锁扣缓缓开口:“苍梧之渊……千年过去,他们还没死心?当年我斩了他们三个渊主,怎么,还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 青莲系好领口盘扣,走到他身侧按住他的手:“如今苍梧之渊的渊主是当年死在你刀下的老渊主的孙子,叫赤衍,他从上千年就开始布局,想要为祖父报仇,而且他已经联合了佛门的净空圣僧,还有道门的清玄真人,三人联手,势力不小,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陈景言闻言低笑一声,眼底泛起千年前的血色战意:“净空?清玄?我当年杀上十方世界的时候,这两个家伙还在山门里打坐悟禅修道吧,千年过去,都敢跳出来对着我挥刀了?” 青莲轻轻攥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神通不减当年,但赤衍手里握有当年你留在轮回深渊的半截断刀,他用那断刀引了当年你杀孽留下的戾气,养了一尊戾煞傀儡,那傀儡只认你的神魂气息,不死不休,我们还是得小心应付。” 陈景言转身捏了捏青莲的下巴,语气依旧淡然:“所以你之前把我引去寒窟,不是只为了帮我凝炼神魂,也是为了引赤衍的人先出手,看看他们的底牌对不对?” 青莲眼神一软,靠进他怀里:“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原本想着借着寒窟的时隙褶皱,先耗死赤衍派来追你的几个探子,也能悄悄摸清他们的路数,没想到你出来得这么快,还一下就戳破了我所有的布置。” 陈景言顺着她的长发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青莲仰头看着他,眼底星光闪动:“我的确还有事瞒着你。” 陈景言掐住青莲的下巴问道:“告诉我,你还瞒着我什么事?” 青莲把嘴凑过去,轻轻咬住陈景言的耳朵,小声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现在流了很多口水。” 陈景言看了看青莲的嘴角,笑着说道:“你骗我,哪来的口水。” 青莲轻轻一笑,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只是嘴会流口水。” 陈景言呼吸一滞,指尖微颤,青莲已踮脚吻上他唇角,唇齿相触的刹那,她已经感受到陈景言体内的寒髓玉精正疯狂奔涌着逆冲心脉——那不是情动,而是千年封印松动的征兆! 青莲指尖骤然凝出一道青莲印,按在他心口,低语如咒:“别压,随它破封,这一次,我们一起扛。” 说完,青莲拉着陈景言滚到床上。 床榻微震,两个人衣衫渐褪。 青莲指尖划过他胸前那厚实的肌肉,触到一道蜿蜒如龙的暗金旧疤——那是当年他斩碎轮回深渊时,留下的第一道裂痕,也是封印最薄弱之处。 青莲的唇顺势沿着那道疤缓缓下移,每一道轻吻都像在叩击封印的铜门。 陈景言喉结滚动,低哑的喘息在寂静中绷成一线,他五指猛地攥紧身下锦被,指节泛白,锦缎撕裂声细微如蚕食桑叶。 青莲忽然停住,指尖一挑,一道青光刺入那道暗金疤痕深处——封印应声裂开寸许,一道幽蓝寒流轰然喷薄而出,裹挟着万载玄冰的嘶鸣与轮回残响,瞬间冻凝了半室空气,连烛火都凝成幽蓝冰晶悬于半空。 青莲额角沁出细汗,却笑得愈发清艳:“景言哥哥,你好厉害,我......” “怎么了?” “我快撑不住了……”青莲话音未落,寒流已倒卷而上,缠住她腕脉,青莲腕间青莲印骤然爆裂,血丝顺着冰晶蜿蜒而下。 她却将染血的手指按上陈景言唇心,一滴心头血融进他齿间。 那滴心头血刚融进血脉,陈景言只觉神魂一震,积压千年的封印轰然松动,千百年前斩破十方的战意混着寒髓之力撞得胸口剧痛,他攥着青莲的手腕,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傻丫头,谁让你用心头血冲封印,你不要命了?” 青莲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贴在他心口,声音轻得像要散:“只有我的心头血能引你的本命神魂归位……景言哥哥,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你一个人杀去十方了……” 话音落时,她浑身经脉都被寒流冻得僵住,指尖却死死扣着陈景言的腰不肯松开。 陈景言笑着说道:“怎么?还不满足吗?” 青莲喘息未定,眼尾染着薄红,指尖却仍抵着他心口,一缕青莲真火悄然渡入他寒髓翻涌的经脉:“景言哥哥,我永远都不会满足,你还要继续努力。” 说着,青莲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神帝威压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轰然炸开,幽蓝寒流瞬间被逼回那道疤痕中,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汇入丹田, 第388章 以劫为炉,重塑天道 等气流彻底平复,陈景言才擦去青莲唇角的血丝,低头吻了吻她冻得发僵的额头:“好了,都结束了,封印已经冲开大半了。不满足,今晚继续,怎么样?” 青莲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挑开他衣襟残片,青莲真火灼灼燃起:“景言哥哥,你可还记得,千年前,我们在北邙大陆初遇时,你一剑斩落九霄雷劫,我踏着莲火迎你入怀——那时的风也是这般冷,可如今,风里还裹着你的血气与我的莲息。” 她指尖一引,一缕幽蓝寒焰自陈景言心口腾起,与青莲掌心真火交织成阴阳双漩,焰心浮现出北邙雪原的幻影:断剑插在万丈冰渊之上,断剑嗡鸣,冰渊裂开一线金光——正是当年他斩劫所遗剑魄, 青莲缓了好半天,才重新睁开眼,指尖轻轻划过陈景言丹田的位置,小声道:“现在你的本命神魂已经归位了大半,赤衍他们就算来,也讨不到好处了……只是……” 陈景言捏了捏她的脸,接话道:“只是赤衍他们什么时候到?” 青莲点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音慢慢恢复了力气:“最晚三天,他们就会找到江海,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回去,正好赶在他们之前布置妥当。” 陈景言嗯了一声,搂着青莲躺好,指尖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千年前的旧局走到今天,终于要摊开在阳光下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青莲很满意,她的计划终于得以完成,她已经把陈景言的战意彻底唤醒,如熔岩奔涌于冰川之下,炽烈而不可遏制。 千年前,陈景言意气风发,一剑断天,八荒臣服,一个人杀向十方世界。 如今他眉间霜色未褪,眼底却已燃起不灭的烬火——那不是重拾旧日锋芒,而是将千载寒霜淬炼成刃,把孤绝岁月锻造成鞘。 所有这一切,都是霜叶花和流夙策划的,青莲只是执行者。 霜叶花和流夙争风吃醋,见面就开打,但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她们要的从来不是陈景言复活,而是他真正归来——以血为引,以魂为契,以劫为炉,重塑天道。 第二天一早,凌若雪和玉面狐就来到大国师行宫。 四个人坐在一起,算是晨会。 凌若雪立即安排后面的工作。 “玉面狐留在帝京,扶持二皇子和童家,防止大皇子乘势反扑。若雪和我陪着景言哥哥去江海。” 能跟着陈景言去江海,凌若雪求之不得,自然没有意见。 玉面狐也想跟在陈景言身边,她看了一眼陈景言,陈景言没有反对,她只能点头应下。 青莲继续说:“我来到这里,目的就是要找到景言哥哥,赵家帮了我很大的忙,这几年,他们对我很尊敬。所以,我答应过国主,护佑赵家。赵家安危,便是我此行第一要务。”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小狐狸,今后天阙军就交给你了。你帮助赵广成统御北境,收回北邙失地。” 玉面狐点点头,说道:“老大,我都听你的。” 诸事安排妥当,四人即刻动身,陈景言与青莲、凌若雪前往江海。 玉面狐立即去找赵广成。 既然是大国师安排的人,赵广成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出门迎接。 当她看到玉面狐年纪这么轻,顿时有些诧异,心凉了半截。 赵广成的贴身保镖过来低声提醒:“殿下,这个女娃子可靠吗?大国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广成心里也有很多疑虑,他也想试一试玉面狐到底有多少能耐。 “将军,我的保镖喜欢武道,他想和你切磋切磋。” 玉面狐这才注意赵广成的贴身保镖。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小,豹头环眼,腰挎九环大刀,浑身筋肉虬结如铁铸。 玉面狐轻笑一声,“老人家,年纪大了,打打杀杀的,伤了身子可不好养。” 那保镖闻言顿时炸了毛,横眉一竖就要拔刀。 赵广成抬手拦住他,对着玉面狐拱手道:“大国师派来的高人,自然有通天本事,不过手下人愚钝,总想亲眼见一见真章,还请阁下不要见怪。” 玉面狐指尖捻着鬓边一缕狐毛,笑意漫不经心:“试就试吧,只不过我下手没轻没重,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殿下可别心疼。” 话音刚落,那保镖已经按捺不住,跨步出厅劈刀就砍,九环刀带着腥风劈向玉面狐面门,刀风扫得厅中烛火晃了三晃。 玉面狐身子都没动,只侧身偏了偏头,刀风擦着她耳廓过去,她抬手在刀背上轻轻一弹,清脆的嗡鸣过后,九环刀寸寸崩裂,碎碴子溅得保镖满脸都是。 那壮汉噔噔噔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虎口崩开鲜血直流,半天爬不起来。 赵广成瞳孔一缩,立马整了整衣袍对着玉面狐躬身下拜:“是赵某有眼无珠,怠慢了高人,还请高人恕罪。” 玉面狐笑着扶他起身:“殿下客气了,今后天阙军护佑赵家。但赵家必须护佑童家和褚家。他们是陈先生的人。” 赵广成闻言当即应声:“童褚两家本就是国之栋梁,赵某记下了,往后必然照拂妥当,绝不让人动他们分毫。” 玉面狐点点头,说道:“三个月以后,天阙军就开始攻城拔寨,一个月之内收复北邙失地。” 一回到江海,陈景言就立即去见了柳云烟和童梦妍。 当他看到柳云烟和童梦妍安然无恙,心里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抬手摸着两个人的肚子,笑着说道:“才一个月没见,肚子就这么大了。” 柳云烟轻轻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哪是肚子大了,是胖了。” 陈景言拥抱柳云烟,在她的耳边小声问道:“有没有想我?” “别闹,有人看着。” 陈景言刚放开柳云烟,童梦妍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他,亲吻他。 唇齿间带着熟悉的清甜,她眼尾微扬,笑意如春水初生,“景言,我好想你。” 柳云烟很不屑地说道:“好了,酸死了。想撒狗粮,回自己家撒去!” 第389章 再入西南秘境 陈景言顺手把柳云烟搂过来,亲了她一口,说道:“什么酸不酸的。我说过,你们两个人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最近几天,你们的一举一动必须向我报备,好好听话。” 柳云烟很敏感,她立即问道:“小傻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景言让柳云烟和童梦妍坐下来,他坐在她们两人中间,握住两人的手,说道:“最近几天可能不太平,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童梦妍心头一紧,却没慌神,只反手握紧陈景言的手:“我们不拖你后腿,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对不对云烟?” 柳云烟点头,指尖摩挲着陈景言掌心:“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没能让你惊慌,今天是怎么了?” 陈景言不想跟她们解释什么,他不想让她们担心。 陈景言指尖蹭过两人隆起的小腹,低声道:“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这几天,你们两个住在一起。” 柳云烟问道:“我们住在哪里?住到我家吗?” 童梦妍马上反对:“不,住到我那里。” 柳云烟反对:“不行,住我家。”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觉得还是童梦妍的公寓更好防卫。 柳云烟拗不过童梦妍,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陈景言当即调来信得过的人手,把公寓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又亲自检查了各处暗哨,才放下心来。 童梦妍的公寓周围布满鉴天阁和凌霄宗的高手。 陈景言还是不放心,他打电话通知林清雪来助阵,她让凌若雪留下来保护柳云烟和童梦妍。 江海已经张网待捕。 三天过去了,江海依然风平浪静。苍梧之渊的人并没有现身,仿佛销声匿迹。 倒是陈景言,每天晚上在童梦妍的公寓,陪着她们两个人过着恩爱的三人世界。 陈景言还亲自给她们两个煮饭,柳云烟和童梦妍像亲姐妹般围坐在餐桌旁,笑语盈盈剥着虾壳,两个人把剥好的虾仁喂到陈景言的嘴里。 平日子高冷的柳云烟,这几天也难得卸下心防,眉眼间尽是柔软笑意。 陈景言看到柳云烟和童梦妍经常在他的面前喜笑颜开,心里很高兴,这是他最想看到的。 接到青莲的电话,陈景言来到咖啡馆和青莲会面。 青莲坐在靠窗的旧木桌旁,见到陈景言进来,马上站起来迎上前,“景言哥哥,你来了。” 说着,青莲拉着陈景言坐下来。 陈景言已经看到青莲脸上的惊慌,问道:“怎么了?小莲子也有惊恐不安的时候?” 青莲握着陈景言的手说道:“景言哥哥,苍梧之渊的力量比预想中更强大,赤衍、净空和清玄都是神王境巅峰强者,手下的人都是神王境中期以上。” 青莲接着说:“他们今晚就会到,落脚点是西南秘境,等天黑我带你去迎接他们。” 陈景言有些困惑,青莲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苍梧之渊有她的卧底? 陈景言指尖叩着桌面,眉峰微挑,没追问卧底的事,只顺着话头开口:“既然知道来了,那我们等着就是,怎么还要去迎接?” 青莲指尖轻敲杯壁,瓷杯里的红茶泛起细碎涟漪,她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落日,声音低了几分:“他们走的不是正道入江海,是西南秘境的传送阵。为了不伤及无辜,我们就在西南秘境解决他们。” 陈景言更加好奇了,他不得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好像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青莲不得不坦白道:“因为……我本就是苍梧之渊的‘归墟使’,虽然在几百年前就被赶出苍梧之渊,但里面有我的好朋友。我师姐一直和他们有联系,情报就是我师姐传送过来的。”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这个计划天衣无缝,青莲执行起来,游刃有余。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连苍梧之渊的传送阵启动时辰、灵力波动频谱都分毫不差。 陈景言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再追问:“既然如此,天黑我们出发就是。西南秘境离此两千多里,大概需要一个时辰。” 青莲松了口气,指尖捻着一块方糖放进杯中,木勺搅动着涟漪,轻声道:“我师姐说,赤衍这次亲自带队,就是要亲手斩了你,杀了我,拿回我体内的归墟魂。他们想不到我们早就布好了局,还以为能悄无声息摸进来,把你我都杀了。” 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千年积怨,今天终于要有个了断。 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眼底的烬火燃得更旺:“上一世,苍梧之渊对柳云烟和童梦妍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窗外的落日彻底沉进了江雾里,天慢慢黑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沉静。 青莲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腰间的青莲玉佩轻轻晃了晃,莹润的光漫开一寸:“走吧景言哥哥,该出发了。” 陈景言跟着起身,跟着青莲走出咖啡馆。 晚风卷着江面上的湿气吹过来,带着即将燃尽的旧局气息,千年前的孤绝一战,今天终于要以全新的姿态,重开天地。 晚风嗖嗖从他们的耳边掠过,青莲袖口微扬,一缕青光悄然织成护界符阵,符阵无声流转,映得她侧脸如玉生辉。 很快,他们就来到西南秘境深处的古槐树影下。 地脉微颤,一道幽蓝裂隙正缓缓张开——那是青莲以归墟魂为引、强行撕开的苍梧古界缝隙,边缘泛着不祥的紫电。 裂隙深处传来低沉的龙吟与断续钟鸣,仿佛远古巨兽缓缓睁开眼。 陈景言一步踏前,断剑出鞘三寸,寒光劈开雾霭,剑鸣如雷,震得古槐落叶纷飞。 青莲缓缓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候,想必他们很快就到了。”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紫电骤亮,三道黑袍身影踏着雷弧掠出——赤衍居中,左侧是净空,右侧是清玄。 后面跟着一大队黑甲执刃的苍梧执法使,铠甲上蚀刻着“焚魂”古篆,寒光映照下,赤衍的瞳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赤衍抬手一挥,身后执法使列阵成环。 第390章 青莲敌不过赤衍他们 陈景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哟哟哟......还真像那么回事!” 赤衍指着陈景言问道:“你就是那个该死的陈景言?” 陈景言继续笑着说道:“什么该死不该死的,小屁孩,你的祖辈没有告诉过你,见了大人要行礼问安?还是说——你连这点古礼都忘了?” 赤衍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身后净空低诵《焚心咒》,清玄袖中暗凝寒霜剑气。 看上去,陈景言还是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竟敢在他面前充大头,真是天理难容。 陈景言摆摆手,继续说道:“秃驴,十方神僧在老子面前都要低头说话,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说着,陈景言又指着清玄骂道:“你个死牛鼻子,老子总有一天要把道祖都给灭了,你在老子面前抖什么抖?手里那老鼠尾巴真难看。” 清玄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道士手中的拂尘怎么就变成老鼠尾巴了,真是杀人诛心。 赤衍知道,陈景言就喜欢用言语撕开对手道心,专挑最痛处落刀——他当年就是这么逼得苍梧三圣自断一脉道基。 “陈景言,你当年违反苍梧禁令,擅启归墟界门,屠戮执法使十七人,毁镇界碑三座——此罪当诛,罪证昭昭,岂容狡辩!” 陈景言忽收笑意,龙纹古剑出鞘,袖袍一震,古槐根须破土而起,“我只是路过苍梧之渊,仅仅是借道而已,你的长辈对我百般刁难,我忍了;他们设伏围杀,我也忍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毁我最爱的女人,真该死。” 净空辩解道:“施主此言差矣。十方世界轮回如环,因果自承,岂容一己私愤颠倒天纲?你想带着你的女人踏足十方世界,那便该循天梯九阶,过业火三重,验心印七道——可你偏要劈开归墟、逆流而上,用淫秽玷污十方世界,实属大逆不道。” 陈景言冷笑一声,剑尖挑起一缕灰烬:“死秃驴,什么叫大逆不道?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这个世界没了女人,还叫什么生活,都像你们这帮秃驴,清心寡欲,不近女色,那还活着干什么?老子就喜欢女人,怎么样?” 净空继续解释:“轮回之根、修行之障,皆在心念一动之间。酒色乃障,非戒其形,而破其执;你执念太深,早已坠入魔障深渊而不自知!” “你强行撕裂归墟,扰动万界气机,致使三十六洞天星轨偏移、七十二福地灵脉枯竭,你罪孽深重。” 陈景言故意挑衅道:“死秃驴,我告诉你,下次我会带着更多的女人,杀穿十方世界,在那里把酒言欢,夜夜笙歌,繁衍后代。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净空他们终于被激怒了。 陈景言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对他们就是一通语言羞辱。 “善哉,善哉。施主真是无可救药。” 说着,净空喉间溢出一线金血,袈裟无风自裂,十二颗舍利子悬于头顶嗡鸣震颤。 清玄拂尘崩断三根银丝,剑气如霜,直刺陈景言眉心三寸。 赤衍足下青砖寸寸龟裂,一道赤色雷纹自他额心炸开,九幽玄火顺裂痕蔓延成网——整座苍梧山巅的云海骤然翻涌如沸,山风骤停,鸟兽噤声,连时光仿佛凝滞一瞬。 不等陈景言出手,青莲飞身上前,就和三个人缠斗在一起。 青莲指尖凝出三朵冰焰,一旋即化作千刃霜雨,霜刃割裂虚空,竟在三人合击间隙撕开一道寸许裂口。 裂口深处,幽光涌动,隐约可见归墟旋涡缓缓旋转,那幽光入眼,直刺赤衍、净空和清玄三人。 三人瞳孔骤缩,马上进行反击。 舍利子嗡鸣陡变尖啸,拂尘银丝尽数绷直如弦,赤衍喉间滚出一声低吼,九幽玄火轰然倒卷,竟在身前凝成一道熔金火盾。 净空十指结印如莲,金莲虚影暴涨三丈,梵音自地底涌出,化作万千锁链缠向归墟裂口。 清玄却蓦然撤剑后掠,剑锋回旋斩断自身一截袖袍,血珠溅入裂口瞬间化作赤色符纹。 归墟旋涡骤然坍缩,幽光骤敛,裂口轰然闭合,余波掀飞三人衣袂。 青莲喉间溢出一缕寒气,足尖点地倒掠三丈,冰焰余烬在她袖口凝成霜鳞。 陈景言却纹丝未动,剑锋垂地,一滴血自刃尖坠落,在青石上炸开细小金芒——那不是他的血,而是归墟深处反噬而来的本源劫灰。 炽如熔金、寒似玄冰,灼得青石嘶鸣蒸腾,金芒未散, 陈景言忽抬眼,眸中倒映着三人踉跄后退的残影,唇角微扬:“原来……归墟之眼,也惧我三分。” 他足下青石寸寸焚为琉璃,金芒蒸腾中浮现出十二道残影,每道残影皆执一剑,剑锋所指,正是三人命门死穴。 十二道残影同步踏出一步,剑气未至,杀机已锁喉。 十二道残影同时启唇,一剑断因果,二剑灭轮回,三剑……不对,陈景言这才发现,这三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赤衍是苍梧之渊如今仅存的守渊人,血脉里封印着上古烛龙一缕真息。他已经是神帝之姿,苍梧之渊还真是藏龙卧虎,那里的修炼资源一定很牛逼,否则,赤衍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净空和清玄都是神帝修为境界,根本不是一般人。三人衣袍猎猎,气机如渊渟岳峙,神帝威压交织成网,压得整座山巅灵脉嗡鸣欲断。 青莲根本就抵挡不住三人合力一击,她的嘴角溢出一缕血线,却在坠地前凝成冰晶,簌簌碎裂如星屑;她袖中青莲纹骤然亮起,像是要以命相搏。 陈景言一把拉住青莲,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说道:“你已经尽力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陈景言看着净空问道:“老秃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从十方世界来的吧?那十个老秃驴现在怎么样了?没死吧?” 净空眉心金印骤然灼亮,梵音如钟震得山岩簌簌剥落:“施主莫要妄语,十方世界诸佛安好,唯缺你这一劫未渡。” 第391章 这就是神帝大圆满的神威 陈景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死秃驴,跟我有毛线关系,还渡劫?老子迟早要杀穿十方世界,把那个老秃驴的金身佛骨一根根拆下来,炼成渡劫钉,钉穿你们的轮回路!” “狂妄无知,十方神佛岂是你一介凡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净空明显被陈景言刚才的话语激怒了,十方神佛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掌轮回、定因果、镇万古! 说着,净空金印爆裂,十二道佛光如枷锁缠来。 陈景言赶忙抬手:“你看看你,假酒喝多了吧?这么沉不住气。淡定,淡定。” 净空收住手,金印余光在指间明灭不定,问道:“你好像说什么?” 陈景言问道:“十方神佛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净空先是一愣,随即合十低诵:“因你命格逆天,生于无间劫火,长于归墟裂隙——佛眼所见,你本是不该存于世的‘错字’,却偏要写进天命正卷!” 陈景言忽而敛笑,眸中寒光如刃劈开佛光:“错字?你们的意思就是我这个人本不应该存在?就像孙悟空,就是专为惹是生非来到这世界的,是吧?” “可孙悟空是补天石所化,而你——”净空喉间金血翻涌,“——是归墟自己吐出来的逆鳞!归墟吐鳞,必有滔天之祸!” “那便焚尽天命正卷,以血为墨,重写乾坤!” 说罢,陈景言掌心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赤色真火自伤口奔涌而出,焚天烈焰瞬间吞没佛光枷锁,火舌卷过之处,虚空寸寸焦裂。 净空瞳孔骤缩,金身佛影竟被灼出裂痕;他指尖颤动,佛印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灰败枯骨——原来那金身早已腐朽千年!枯骨指节猛然攥紧,一截断裂的青铜佛铃自袖中坠出,铃舌空荡,却无半声鸣响。 眼看净空就要被焚焰吞噬,陈景言却突然收火,血纹在掌心缓缓愈合:“秃驴,我先放过你。” 接着,陈景言转向清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道祖身边的青鸾童子,掌三界符诏,执九霄雷印,你也要来凑热闹?” 清玄指尖轻抚雷印,青羽自袖间簌簌飘落:“道祖只说——此劫若成,三界重归混沌;若败,天道自溃。而你……是唯一的祸根,杀你,是唯一解药。” 陈景言恨恨的说道:“鸿钧这个老杂毛,当年紫霄宫讲道,你连蒲团都没捞着坐,如今倒端坐九霄之上,拿我当药引子?呵……老杂毛,老子一定让你尝尝当年被你踢出宫门的混元金斗滋味!” 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掠出一道紫电,直劈清玄眉心。 清玄侧首避让,紫电擦鬓而过,一缕青羽飘燃成灰。 清玄眉心浮现金纹,九霄雷印轰然腾空,紫云翻涌如沸,雷云骤然坍缩成一道刺目银梭,挟着开天辟地之势轰然坠下! 陈景言不退反进,足尖踏碎虚空,左手捏诀引动归墟暗流,右手五指骤张,掌心黑洞旋生,竟将那开天银梭生生吞入虚渊! 黑洞嗡鸣震颤,银梭在虚渊中疯狂冲撞,却如泥牛入海。 清玄顿时面色剧变,雷印骤暗,唇角溢出一缕金血,他指着陈景言颤颤巍巍说道:“你是神帝大圆满?” 陈景言不屑地说道:“你们几个跳梁小丑,竟敢班门弄斧?我想杀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今天我不杀你们,留下传送阵,马上滚回去。” 赤衍还在犹豫,陈景言抬手,在强大的引力之下,赤衍就像一片树叶子,飞到陈景言面前,陈景言五指虚握,赤衍喉间血线骤然绷紧,“废话一句,你这身赤焰骨髓,便归我炼丹用了。” 赤衍喉间咯咯作响,额心烛龙纹疯狂胀缩,赤色血雾顺着陈景言指缝往外涌,却半分都挣脱不开那禁锢脖颈的五指。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烛龙真息,雷火顺着血脉炸开,却只燎得陈景言袖袍泛起细碎火星,连衣角都没烧破半片。 陈景言垂着眼,指尖微微用力,赤衍膝头一软,“扑通”跪倒在青石上,膝盖砸得碎石崩飞,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苍梧守渊人?拿着烛龙真息给十方神佛当狗,你对得起烛龙当年留下的一脉血吗?” 赤衍猛地咬碎舌尖,一口血喷在陈景言手背上,哑着嗓子嘶吼:“你才是祸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拿这些废话来辱我!” “辱你?你也配?”陈景言指尖又收紧半分,赤衍眼球已经开始往外突,“我问你,当年苍梧三圣截杀我的时候,柳云烟和童梦妍的肉身,被你们藏到哪儿了?” 这话一出,赤衍浑身猛地一震,连挣扎都停了。 “说不说?”陈景言的声音冷得像归墟底的冰,掌心的真火慢慢渗进赤衍的血脉,灼得赤衍浑身皮肤都泛出焦黑,“你不说,我就一寸寸烧断你全身经脉,让你带着烛龙血脉,变成个连狗都不如的废人,扔去西南秘境给瘴气吞了。” 赤衍咬着牙,牙床都咬得崩裂出血,半晌才嘶声说道:“在……在苍梧古界核心,镇界碑底下……他们说,说要把她的魂封在镇界碑里,镇一千年……可是......” 赤衍断断续续说下去:“可是镇界碑早已被天机阁熔炼成九重锁魂链,柳云烟和童梦妍的肉身已经不存在,但她们的魂魄已经远离苍梧之渊,早已转世轮回。” 她们转世轮回,陈景言当然清楚,现在,人就跟他在一起,他只是在关心他们千年前的肉身。 可肉身既毁,魂魄纵归,那千年前的誓言、血契、断剑残锋,又算得了什么?该放下还得放下,这一世,她们好好的,能和他再续前缘,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陈景言松开手,赤衍直直摔在地上,捂着喉咙疯狂咳嗽喘气。陈景言低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那点烬火几乎要烧穿天穹:“很好,还记得挺清楚。” 他抬眼扫过瘫在一旁的净空和清玄,两人浑身气机都乱了,刚才那两下交手,早已打散了他们大半修为。 “滚回去告诉鸿钧和那帮老秃驴,今天我取了镇界碑,拿回我女人的尸首,明天我就登紫霄宫,拆了他们的佛殿道宫,谁也拦不住。” 第392章 柳云烟总是那么敏感 清玄撑着剑爬起来,擦了擦唇角的血,咬着牙问:“你就不怕天道降罚,归墟反噬,把你也吞了?” 陈景言拔步往那幽蓝裂隙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天道要灭我,我便灭了天道。归墟要吞我,我便掀了归墟。哪来那么多废话,再不走,我改主意了,今天就把你们三个留在这里。” 赤衍撑着墙站起来,看了看陈景言的背影,又看了看净空和清玄,最终咬咬牙,三人互相搀扶着,没再放一句狠话,顺着裂隙旁的传送阵退了回去。 紫电慢慢收了,裂隙静了下来,只有古槐叶子还在簌簌往下掉。 青莲跟上陈景言的脚步,轻声问:“景言哥哥,我们进去吗?” 陈景言站在裂隙入口,回头对青莲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凶戾,只剩点软下来的暖意:“暂时不去,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青莲知道,陈景言始终放不下柳云烟和童梦妍,他永远都是那么重情重义,哪怕千年轮回,他仍放不下柳云烟和童梦妍。 青莲看着陈景言问道:“景言哥哥,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放他们回去,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陈景言望着幽蓝裂隙深处浮动的残魂微光,摇摇头说道:“如果我就这样杀了他们,必定惹怒鸿钧和十方神佛,他们动怒,这片天地会立即崩塌,苍梧之渊将提前塌陷,轮回法则紊乱,万千生灵魂魄无归。这样的代价,我担不起。” 青莲很着急,看来,陈景言还是没了千年前的那种惊世骇俗的杀伐果决,他学会了权衡,甚至是委曲求全。 如果他不杀回去,那重塑天道的宏大计划就永远只是空中楼阁。 可真正的重塑,从来不是靠一腔血勇劈开混沌,就凭陈景言现在的修为,即使在十方神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陈景言轻轻搂住青莲的腰说道:“我们回去吧。” 青莲仰头望他,眸中水光微颤:“好,我们回去。” 江海一切照旧,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在西南秘境发生了足能毁天灭地的冲突。 夕阳沉入江面,碎金般的光在陈景言眼底一晃而逝。 陈景言和青莲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晚风拂过青莲未束的长发,她靠在陈景言肩头,发丝轻扬间,如飞瀑飞泄,裹着槐香与江水的微腥。 陈景言抬手替她挽至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后细软的绒毛,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魂。 青莲忽然轻声说:“景言哥哥,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你是这个风暴的中心,一切都会围绕着你展开。” 陈景言凝望江面,瞳孔深处映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那是天机锁断裂的余痕,正悄然渗入命格深处。 “我知道,我只想用更多的时间陪着柳云烟和童梦妍。真到了那一步,我别无选择。” “对,景言哥哥,你必须早做打算。我们先到北邙大陆,我师姐柳叶霜在那里等着我们,她会和我们一起去寻回千年前你没有找到的那枚能重铸天道根基的玄穹玉简。师姐已经收集到一些线索,玉简可能在北邙雪岭深处的冰魄寒窟之中,封印着上古神匠以星髓锻铸的秘匣。” 陈景言能记住自己的使命,青莲已经很满足了。 事情还得慢慢来,她不想让陈景言反感她,最后失去耐心。 毕竟让他彻底放弃他心心念念柳云烟和童梦妍,是一件很难的事。只能慢慢来,陈景言最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离开这里,这只是早晚的事。 陈景言站起来说道:“青莲,你回去,先处理好帝京的事情。” 青莲跟着站起来,握住陈景言的手说道:“景言哥哥,帝京的事情我想交给玉面狐,我觉得他可以接我的班。” 陈景言清楚小狐狸的能耐。这些年,小狐狸在天阙军南征北战,攒下了足够的人心和威望,镇得住帝京的局面。 现在她已经是神王境,是这片大陆神一样的存在。 陈景言点了点头,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既然玉面狐镇得住,那你就好好带带她,慢慢向她过渡权力。” “好,我回去了。” 青莲走后,陈景言独自伫立江畔,夜色渐浓,江风裹挟着微凉沁入衣袖。 柳云烟和童梦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旁。 陈景言转身把她们揽入怀中。 柳云烟问道:“小傻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柳云烟还是那么敏锐,一语便戳中他心口未愈的裂痕。 童梦妍仰起脸,问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不能瞒着我们。” 陈景言拍了拍她们的后背说道:“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柳云烟指尖微凉,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你眼底的银线,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正悄然吞噬你眼里的光。小傻子,你要是不再说实话,我就不让你上我的床。” 童梦妍也跟着说道:“对,你要是不跟我们说实话,你就守活寡,没女人睡。” 陈景言笑着说道:“别逗了,我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我......” 柳云烟冷眼一瞪,说道:“你敢,我告诉你,今后你要是再敢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我就亲手剜了你那双招蜂引蝶的眼!”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才是我命里的光,剜了眼,我就真成瞎子了。” 说着,陈景言把两个女人搂紧了一些,在她们的耳边小声说道:“我真的没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柳云烟和童梦妍弄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就没有继续问了。 江面浮起薄雾,月光碎成银鳞,随水波轻轻晃动。 “我们回去吧。” 陈景言一左一右,搂着柳云烟和童梦妍的腰肢,缓步踏上归途。 回到公寓,陈景言拉着柳云烟和童梦妍在沙发上坐下来。 柳云烟问道:“小傻子,你有话就说,别老是犹犹豫豫的。” 柳云烟总是最敏感,最会察言观色。 陈景言抬手搂着两个女人的肩膀说道:“我想给你们重新安排住处。” 童梦妍笑着问道:“景言,你是不是想开后宫?” 第393章 柳云烟和童梦妍移居紫霞宫 陈景言轻笑摇头,指尖拂过她鬓角碎发:“后宫?后宫太累,有你们两个,我很知足了。再多,我可应付不了了。” 柳云烟问道:“是吗?我觉得你是乐此不疲。” “没有了,云烟你逗我吧?”他接着说道:“我在南郊有一个行宫,就是鉴天阁为我建造的紫霞宫。那里的配套很完善。有专业保姆,最强大的护卫,还有灵药池。那里专门为你们建了两个别院。明天你们就跟我过去,怎么样?” 柳云烟在犹豫。 童梦妍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好啊!我想当女王,可以吗?” 陈景言刮了下她鼻尖:“女王?没问题 ,你们就是想当女帝都行!” 柳云烟却忽然按住他手腕,说道:说道:“小傻子,我家那小院子里有很多回忆,而且刚建好药池,就这样遗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留给家人使用,我那小姨子不是很喜欢吗?那就送给她吧。” “哎!好像有点不对劲。”柳云烟说着,好好看着陈景言的眼睛,说道:“小傻子,我好奇怪,我妹妹最近老是说你的好话,一提起你,眼神都拉丝了,你是不是和她有一腿?” 陈景言一怔,随即朗声笑道:“云烟,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我连她手都没牵过,更别说其他了!” 他语气坦荡,目光清澈,“新月这丫头很单纯,心眼不坏。我待她,向来如待亲妹。新月和海涛都很喜欢我。我视他们如手足,岂敢越雷池半步?” 童梦妍扑哧一笑,指尖点他胸口:“你真笨,柳新月投怀送抱,你为什么就不能投其所好,顺势接住她的心意,把她给办了。” 陈景言正色道:“不可乱说,新月可是我的小姨子,不能乱来的。” 柳云烟斜睨他一眼,指尖轻点他眉心:“嘴上说不敢,可你眼神里分明藏着几分不忍推拒的温柔。我亲眼看见新月吻你,你可没有拒绝。” 陈景言没想到就那么一次,还被柳云烟看到了。 柳新月喝醉了,陈景言给她送醒酒汤,柳新月为了感谢他,强吻了他。他还不知道找谁说理去。这下好了,成了他觊觎小姨子的证据了。 “云烟,你误会了,新月喝醉了,开玩笑的。就那一次。” 柳云烟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又没怪你,你解释什么?只要她愿意,我才管不着呢。” 童梦妍赶忙说道:“景言,听见了吗,人家姐姐都同意了,你还犹豫什么,柳新月可是江海出了名的小美女,肥水不流外人田。” 童梦妍和柳云烟相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景言这才知道,他是被两个女人给耍了。 不过,他内心十分高兴,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两个女人笑得这么开心,相处的这么融洽,眼底漾开一片温润的光,把她们搂得更紧了。 原来最柔软的羁绊,不是占有,而是彼此成全;不是独守,而是共赴山海。 上一世她们两个人义无反顾,和他共赴山海,共迎风浪,一起面对生死。 这一世,他愿以温柔为舟、真心为桨,载着她们穿越风雨,驶向每一个晨光熹微的黎明。 柳云烟和童梦妍都笑出眼泪来了,陈景言还得给她们擦拭眼泪。 笑闹过后,客厅里慢慢静了下来,只有壁钟的滴答声在空气里轻轻晃着。 柳云烟靠在陈景言肩头,指尖绕着他衬衫的纽扣,轻声说道:“紫霞宫我们去就是了,我就是随口逗逗你,你还当真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景言心想,他们要是知道他面临的困境,一定很着急的。如果让她们知道上一世她们面临的抉择,还不知道这一世的她们,会是什么想法。 童梦妍则捂着他的肚子说道:“景言,我的肚皮笑疼了,你帮我揉一揉。” 陈景言笑着低头,掌心温热覆上她微凉的肚子,轻柔打圈按摩着,指尖传来她微微起伏的呼吸节奏。 窗外月光如水,悄然漫过窗棂,在三人依偎的剪影上镀了一层柔光。 这一刻,时光仿佛被拉得绵长而温软,连呼吸都默契地放轻了步调。 第二天一早,陈景言陪着柳云烟和童梦妍吃完早餐,鉴天阁的车队就到了。 青狐和琉璃带人给她们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行李,前往南郊的紫霞宫。 车队驶过晨雾弥漫的梧桐大道,来到南郊。 紫霞宫青瓦飞檐隐在薄雾中,朱红大门上“紫气东来”四字苍劲如刻。 进入紫霞宫,鉴天阁的弟子列队迎接他们。 柳云烟和童梦妍刚下车,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紫霞宫依山而建,前湖后山,湖面浮着薄雾,如轻纱铺展,行宫如琉璃镜面,倒映着初升朝阳与飞檐翘角。 “见过少主,见过少夫人!” 鉴天阁的几十个弟子排成两列,齐声恭迎主子的到来。 柳云烟和童梦妍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不知所措。 陈景言笑着说道:“都散了吧。” “是,少主!” 青狐和琉璃带着他们来到主殿偏院的栖霞苑,青砖黛瓦,回廊曲折。这里是陈景言下榻的地方。东苑和西苑分别安排给柳云烟和童梦妍暂住。 三座别院以回廊相连,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清响如诗。院中三株百年紫藤正盛放,垂落的花穗如紫雾缭绕,细蕊沁出清甜幽香,在晨光里浮动微尘。 柳云烟回头问道:“陈景言,这就是你平时住的地方?” 陈景言回道:“这是我居住的地方之一。像这样的别院,我有几十处。” “吹牛。” 柳云烟不相信。 青狐赶忙补充道:“少夫人,少主没有吹牛。鉴天阁总部,少阁主就有三处行宫,比这大多了。凌霄宗也有好几处。天阙军那里也有好几处行宫。” 柳云烟眨眨眼,没再说话,只是指尖悄悄掐了下陈景言手背——力道轻得像试探。 心想:这哪是什么傻子,分明是潜龙在渊,藏锋于静水,敛势于烟火。 他们在别院的小花园中央的亭子里喝茶休息。 第394章 紫霞宫的灵药池 茶烟袅袅升腾,与紫藤花香交融,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暖意。 青狐和琉璃给他们呈上刚焙好的云雾青芽,茶汤澄澈如秋水,浮着细毫微光。 陈景言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今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你们无论去哪里,都由青狐和琉璃分别带队护卫,你们不得私自单独行动。” 童梦妍笑着说道:“好啊!上街买东西有人给我拎包,逛夜市有人清场,连买根糖葫芦都得先验毒,这是不是就是古代皇后的生活啊?” 陈景言轻笑点头:“差不多。今后,你们就是这紫霞宫的女主人,一言可定山河,一笑能安万民。” 柳云烟笑着说道:“小傻子,你是不是古装戏看多了?” 童梦妍接上话题说道:“他不仅古装戏看多了,后宫文也看多了。” 陈景言呵呵一笑,说道:“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你们高兴。” 柳云烟和童梦妍图新鲜,在紫霞宫里逛了半日,穿回廊、抚石栏、数铜铃,连檐角蹲着的陶制小兽都挨个摸过。 不管她们走到哪里,青狐与琉璃始终寸步不离,鉴天阁的弟子和紫霞宫的佣人都要对她们毕恭毕敬,她们就是紫霞宫的主人,地位尊崇如日月悬空,无人敢直视其光华。 夕阳熔金,将紫霞宫飞檐染成一片鎏金,风过处,铜铃轻响如编钟余韵。 只要她们一停下来,马上就有佣人奉茶,奉果,奉巾,奉笑语。 柳云烟悄悄拽了拽童梦妍的衣袖,低声笑道:“这日子过的,骨头都要被养散了。” 童梦妍咬了口刚切好的蜜瓜,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含含糊糊道:“散了就散了呗,有陈景言养着我们,怕什么。” 说笑间,陈景言走了过来,递给她们各一枚暖玉牌,玉牌入手温润,刻着细密的护身灵纹:“拿着这个,出入紫霞宫不用通传,遇到危险捏碎它,方圆十里的护卫会立刻赶过来。” 柳云烟捏着玉牌,抬眼看向陈景言,轻声道:“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陈景言摇摇头,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我只是要去一趟帝京,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们,紫霞宫防卫严密,比城里安全太多,你们安心住下,缺什么就跟青狐说。” 童梦妍蹦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歪头道:“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就走,很快就会回来。” 佣人过来喊吃饭。 陈景言带着柳云烟和童梦妍来到餐厅。 豪华餐厅只有他们三个人吃饭,却有十多个佣人垂手侍立。 银箸玉盏次第奉上,山珍海味在琉璃灯下泛着温润光泽。 一道清蒸松茸刚掀开盖,氤氲的香气裹着山野清气扑面而来,松茸边缘微卷,如云朵般柔嫩,菌肉晶莹剔透,油光轻颤。 童梦妍夹起一瓣送入口中,鲜甜在舌尖瞬间炸开,她眯起眼笑:“这味道,比十年前在云雾山尝到的还要纯粹!” 柳云烟望着她陶醉模样,也夹起一瓣细嚼,感觉味道十分鲜美,却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不该存在的苦涩余韵——像雪融时最后一片冰晶化开的微寒。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抬眼若无其事地扫过垂首侍立的佣人,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吃?” 佣人吓得连忙解释道:“少夫人,我们已经吃过了。” 陈景言正给她们布菜,只笑着说:“这是清晨刚从云雾山深处采来的,保鲜运过来,口感确实不一样,你们多吃点。” 庄岩进来报告:“少主,阁主和郎宗主明天一早来江海,可能有事和少阁主商议。” 陈景言很兴奋:“好啊!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干爹和师父了。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庄岩解释道:“少阁主,阁主和郎宗主知道两位夫人怀孕了,特来祝贺。” 陈景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两个老登还知道来祝贺我,有意思。” “少阁主,明天我会亲自去接他们。” 说完,庄岩就退下了。 到了晚上,青狐和琉璃已经准备好灵药池所需的灵药。 紫霞宫的灵药池非常豪华,大部分都是灵药基地送来的药材,非常珍贵。 青狐将三味主药投入池中,琉璃则以指尖引动地脉灵火缓缓升温。 池水渐泛淡青微光,药气如雾升腾,凝而不散。 陈景言带着柳云烟和童梦妍步入池畔,水汽氤氲中映出三人倒影。 柳云烟指尖轻触水面,涟漪荡开时倒影微晃。 倒影里,她与童梦妍的小腹轮廓竟在水光中隐约泛起柔润微光,仿佛有两轮初升的月牙悄然浮于腹间,那微光流转如呼吸般轻缓,映得两人面色愈发温润。 柳云烟和童梦妍靠在陈景言的臂弯里,呼吸渐渐绵长。 陈景言把她们搂在怀里,指尖轻抚她们微隆的腹部,感受那细微却坚定的生命律动。 柳云烟和童梦妍的身体微微发烫,仿佛有温润的灵流在经脉间悄然游走,皮肤下似有萤火游移,一缕缕暖意自丹田升腾,缓缓汇入两人体内沉睡的灵胎之中。 灵胎应和着池中节律,微微搏动如春雷初震。 青狐和琉璃利用自身灵力牵引药气,一缕缕青雾凝成细丝,缠绕双姝腰腹。 药雾渐凝为薄纱状,轻覆于二人小腹之上,微光随之由青转暖,如朝霞初染,温润而神圣。 此时池心忽生涟漪,两道纤细金线自水底蜿蜒而上,如金蚕吐丝般缠绕上她们脚踝,继而沿小腿盘旋而上,最终没入她们的体内,在丹田凝结为两枚灵胎,镀上第一层金纹胎衣。 金纹初成,灵胎微颤,似有龙吟隐于丹田深处。 陈景言屏息凝神,掌心覆于二人小腹之上,灵力如春水般汩汩注入,与金纹胎衣共振共鸣。 刹那间,金纹骤然流转,化作细密符文游走于胎衣表面,符文所至之处,灵胎搏动愈发清晰有力,仿佛两颗星辰在母体深处悄然点亮。 符文流转间,池水轰然一震,两道金光自灵胎中冲天而起,直贯穹顶,凝成两道金莲虚影悬于半空,金莲徐徐旋转,瓣瓣舒展如承天露,莲心各浮一粒赤金星点,赤金星点倏然跃动,化作两道细芒没入柳云烟与童梦妍眉心,眉心微热,似有暖流渗入神魂深处。 第395章 灵台速生长 柳云烟和童梦妍浑然不知,她们已经脱胎换骨,肚子里的胎儿在快速成长。 她们只感觉很舒服,身体轻如浮云,暖似春阳,仿佛沉入无垠温潭,神思渐融于天地节律之中。 柳云烟把身体紧紧贴在陈景言的胸口上说道:“小傻子,照这样下去,我们怕是要被你弄废了。” 陈景言轻笑,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角:“什么意思,我可没把你们怎么样?” 柳云烟眯眼笑,指尖戳他胸口:“这种像皇后一样的日子过久了,怕是要忘了自己曾是仗剑江湖的女侠了,我都不想努力了,只想赖在你怀里,过这种安逸的日子。” 童梦妍也跟着说道:“我也不想努力了,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有多好,谁想努力谁就是狗。” 陈景言低笑一声,把她们紧紧搂在怀里,说道:“只要你们喜欢,你们天天吃喝玩乐,你们的公司我从天悦集团调集管理团队,帮你们打理。你们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听取汇报,作出决策。其余时间,尽可随心而行——踏春赏樱、临溪垂钓、夜观星象,或于云海之巅抚琴听风,随心所欲。” 柳云烟仰起脸,一脸的疑惑:“小傻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两个这么好,好得有些过分了,你必须告诉我们原因。” 陈景言望着眼前两张明明带着笑意却藏着认真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们后颈的软肉,心里有些不安。 告诉她们吧,又怕她们有什么心理负担,不说,她们会一直苦苦逼问。 这件事搁谁谁也有想法。 爱一个女人,不至于这样。 他重新捋了一下思路,解释道:“青莲大国师跟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一千多年前,你们三个是好朋友。你们两个是我最爱的人,你们为了我,不惜一切,甚至是生命。” 童梦妍问道:“这么说,这一世你是为了报恩,根本就不是爱我们?” “报恩不假,但爱你们也是真的。”陈景言继续解释:“在这一世再次遇到你们,真是最大的幸运——爱早已在血脉里重新生长,比前世更沉、更烫、更不容置疑。它不是对旧日恩情的偿还,而是两颗心穿越轮回后依然共振的必然。” 柳云烟指尖微顿,眼尾泛起薄红:“那我问你——若没有前世,你还会爱我吗?”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柳云烟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前世的事情?你没喝孟婆汤吗?” 陈景言被逗笑了:“我告诉你们,上一世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云烟你是九天圣女转世,玄鸟化身。梦妍你是青鸾神女临凡,执掌南明离火。而我是归墟吐鳞之物,天道圣体,九劫命格。赤霄剑灵,镇守天墟三百劫。我们在北邙大陆相识,在苍梧之渊终结。” 他接着说:“你们的体质特殊,和我在一起,你们的修为一日千里。今晚以后,你们的修为突破天阶大圆满。在这个世界,实属凤毛麟角。” 柳云烟摇摇头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陈景言问童梦妍:“你听得懂吗?” 童梦妍摇摇头说道:“我也听不懂,我只知道你很厉害。” 三个人你侬我侬,好不惬意。 青狐蹲下身,说道:“少阁主,药池灵性已经达到顶峰,可还是修炼了。我们出去了。” 说完,青狐挥挥手,药灵仙子都跟着她出去了。 药池蒸腾的雾气渐渐散开,露出池底一枚幽光流转的紫金莲心——正是她们沉睡千年、今夜重凝的本命灵核。 陈景言开始和柳云烟、童梦妍进行修炼。 灵核悬于三人之间,幽光如呼吸般明灭,映得她们眉心泛起微金涟漪。 灵核一震,三道金线自眉心游出,缠绕成环,将彼此命格悄然重铸。 金线倏然收束,三人指尖相触处腾起一簇青莲火——既非凡焰,亦非天火,而是三魂共燃的本源之息,灼灼不熄。 青莲火升腾刹那,整座药池轰然共鸣。 池水翻涌成漩,随着交叠的身影逆旋而上,化作一道青金光柱直贯云霄。 两个点时辰以后,云层裂开一道金痕,天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没入三人交叠的身体内。 金光渗入经脉的刹那,柳云烟腕间冰魄镯寸寸融解,化作清冽灵流汇入丹田;童梦妍发间赤羽簪骤然炽亮,焰光如血漫过眉梢,凝成一道朱雀衔火纹。 陈景言把寒髓玉精的灵力注入柳云烟和童梦妍体内。寒髓玉精的灵力如春江破冰,无声漫过她们沉寂千年的奇经八脉。 灵脉尽通,寒髓玉精化作两缕银辉,在她们周身游走三匝后沉入识海深处。 池水终于平静下来,三个人相依相偎,气息绵长如初生朝露,眉宇间却已褪尽凡尘倦色。 等柳云烟和童梦妍从池水里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肚子大了很多。 柳云烟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问道:“陈景言,怎么回事,我的肚子为什么一下子变大了?” 童梦妍也是一脸的诧异:“我感觉,我都要生了。” 陈景言指尖轻抚过两人温热的腹面,神色沉静:“他们接收了天地灵气,孕育出两枚灵胎——一为冰魄凝华,一为赤焰炼形。经过青狐和琉璃天生的灵脉温养与药灵催化,灵胎迅速成长,一个月以后,你们就会生产了。而且,他们一生下来就会说话、走路。” “啊!” 柳云烟和童梦妍同时惊呼出声,都惊叹不已。 柳云烟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说道:“难道我们怀的都是怪胎?” 童梦妍在一旁说道:“景言说了,是灵胎,不是怪胎。” 说着,童梦妍看着陈景言,继续说道:“景言,孩子一生下来就喊我妈妈,会不会吓到我?我能答应吗?” 陈景言轻轻拧了一下童梦妍那漂亮的脸蛋,说道:“你儿子喊你妈妈,你能不答应吗?难道你想让别人答应吗?” 柳云烟抬手抚摸着童梦妍的肚子,笑着说道:“童梦妍,你不想答应,我替你答应,今后我就是他妈了。” 第396章 小东西踢我肚子了 童梦妍笑着拍开柳云烟的手,指尖却悄悄覆上自己腹中跃动的微光:“你这就有了,还想给我儿子当妈妈,你也太贪了。” 柳云烟突然捂着肚子说道:“小东西踢我肚子。” 童梦妍也摸着肚子说道:“我也感觉到他在动。” 两人相视一笑,腹中灵光忽明忽暗,似在应和——那微光渐次连成一线,如星轨初现,隐隐勾勒出冰凰与赤螭交颈盘旋之象。 灵息吐纳间,池底沉寂千年的古篆浮光跃动,竟在水面投下两道清越啼鸣的虚影,声震云霄而无声,虚影倏然凝实。 冰凰垂首衔住赤螭逆鳞,赤螭昂颈托起冰凰双翼,双影交缠升腾,化作一枚阴阳鱼纹烙于二人丹田。 陈景言说道:“梦妍怀的是儿子,云烟怀的是龙凤胎。” 柳云烟怔住,指尖微颤:“龙……凤胎?太好了,儿女双全我知足了。” 三个人回到陈景言的别院。 柳云烟和童梦妍都不想回自己的别院,只想赖在陈景言的大床上。陈景言无奈摇头,躺在两个人中间,左手揽住柳云烟微凉的肩,右手轻搭在童梦妍温热的小腹上,掌心下胎动如潮汐应和,两股灵息自丹田阴阳鱼纹汩汩涌出,在他指腹下缓缓汇入经脉,游走如春溪融雪。 窗外月华倾泻,银辉漫过窗棂,悄然渗入三人交叠的呼吸节奏里。 柳云烟突然开口问道:“陈景言,你告诉我们,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们?” 陈景言微微一惊,他自认为已经掩盖的很好了,但还是被柳云烟看出来了。 童梦妍不解地问道:“景言,你真的要离开我们?” 还不等陈景言回答,柳云烟接着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已经在做准备了。他调来这么多高手保护我们,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你没看出来?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离开我们,那是迟早的事。” 童梦妍问道:“景言,这是真的吗?我要你亲自告诉我。” 陈景言把柳云烟和童梦妍双双搂进怀里,说道:“是真的。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俩也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可以不用离开,但我必须离开。” “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离开不可?” 童梦妍很不解。 陈景言解释道:“上一世,我杀戮太多,仇人太多,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不走,这片大陆会坍塌的。” 柳云烟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一年,两年,或许是三年。”陈景言继续说道:“我已经击退他们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后面还会有什么动作,非必要,我是不会走的。” 顿了一下,陈景言继续说:“我也像现在这样,与你们朝夕相守,看着晨光染透窗纱,听檐角风铃轻叩流年;再看暮色浸染山峦,数着青灯摇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让你们给我生很多孩子。可命运偏要捉弄人,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天地之道,极则反,盈则损。这个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柳云烟和童梦妍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他,听着他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华移过檐角,柳云烟才轻声开口:“你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知道,或许吧。”陈景言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像上一世一样,被人打得魂飞魄散。” 陈景言继续说:“今后,紫霞宫就是你们的家,你们永远都是这里的主人。鉴天阁、凌霄宗和天悦集团都听你们调动。” 柳云烟有些伤感:“紫霞宫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里带着孩子等你回来,不管等多久,都等。” 童梦妍也抬脸,鼻尖蹭过陈景言的下颌,声音软得像浸了月华:“我们又不是没熬过千年的分别,这一世能再靠在你怀里这么久,已经够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们守着这个家,给你守住退路。” 陈景言鼻尖微酸,收紧手臂把两人抱得更紧,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应:“好,我一定回来。” 这一晚,他们说了很多,一直说到半夜才呼呼睡去。 三个人,一直睡到九点多钟才起床。 庭院里早已备好了早餐。 青狐和琉璃候在廊下,见三人出来,连忙示意侍女上早餐。 柳云烟摸着隆起的肚子慢慢坐下,指尖划过青瓷碗沿,看着碗里莹白的莲子羹,忽然笑叹:“昨天还是逍遥女侠,今天就成了待产的少奶奶,这日子转得真快。” 童梦妍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眯着眼点头:“在这里,吃什么都香。在这里,比在公司天天赶项目舒服一百倍,别说等一年,等十年,等一辈子我也乐意。” 陈景言给她们剥了剥壳的水晶虾饺,放在两人碗里,笑道:“往后紫霞宫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舒服。” 用过早饭,陈景言便引着二人往紫霞宫主殿走,穿过云蒸雾绕的玉阶回廊,殿门推开时,漫山紫霞顺着门槛涌出来,裹着漫山灵草的清香气扑了满脸。 主殿后早已收拾出两处毗邻的跨院,院子里引了活的灵泉。 阶边种着她们前世最爱的清露桃和燃火榴。 窗棂槅扇都是新换的,铺着软绒地毯的拔步床,靠窗摆着三尺宽的玉案,架上已经放好了她们常用的笔砚书卷,连柳云烟爱喝的雨前龙井、童梦妍收着的旧剑穗都早早摆好了。 琉璃笑着躬身道:“两位夫人,这院子是少阁主按照前世你们在北邙大陆的住处布置的,缺什么尽管吩咐。” 柳云烟走到窗边,伸手摸着案上那柄新铸的玄铁剑,剑刃映着她含笑的眉眼,忽然转头对陈景言说:“原来你早都安排好了,昨天夜里还跟我们装可怜。” 陈景言走到她身后,从后面圈住她的腰,低声笑:“本来就想着今天送你们移居过来,正好灵胎成了,刚刚好。” 童梦妍趴在灵泉边看水里游着的金鳞鱼,回头道:“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不用下山回公司忙了。” “不用,”陈景言应声,“管理团队今天之内会到位,每月只需要让负责人上来汇报一次,你们动动嘴做决定就行,余下的时间,就在这里养胎炼气,赏景散心,怎么舒服怎么来。” 柳云烟靠在他胸口,看着窗外漫山的紫霞翻涌,轻声道:“这儿真好,我们就守在这里,等你回来。” 第397章 赢的人今晚陪我喝三十年云雾酿 下人过来报告,阁主他们已到山门,正往紫霞宫来。 陈景言带着柳云烟和童梦妍迎至玉阶尽头,只见云雾微散,三道身影踏光而至。 他们是鉴天阁阁主杜威,凌霄宗宗主朗岳与青云宗宗主林清雪。杜威一袭玄金云纹袍,眉宇沉静如古潭。 朗岳青衫磊落,袖角翻飞似有松涛暗涌。 林清雪素衣胜雪,发间只簪一支青玉莲,眸光清冷却含三分暖意,抬眼便望见阶前并立的三人,唇角微扬,缓步上前。 林清雪率先执礼,“清雪见过陈先生。” 朗岳刚要开口,杜威把朗岳拉开,冲上来一把抱住陈景言,激动地说道:“儿子,干爹想死你了。” 陈景言猝不及防,被勒得微微一呛,却也抬手用力回抱,笑着说道:“老登,轻点,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朗岳气得一把拉开杜威,骂道:“老东西,放开我徒弟。” 杜威踉跄一步,却笑得更欢:“徒弟?老鬼,那是我儿子。你这老鬼,抢人徒弟抢到我头上来了?” 朗岳刚要再呛声,林清雪已轻抬素手,指尖微光一闪,一道清辉如帘垂落,无声隔开两人争执。“两位前辈,别这样。陈先生是你们的徒弟。你们这样做,他会很为难的。” 杜威回头看着陈景言问道:“儿子,你很为难吗?” 陈景言笑着摇头,笑着说道:“不为难。不过你们要是为难的话,先干一架,我来当裁判,赢的人今晚陪我喝三十年云雾酿。” 杜威与朗岳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好了。”陈景言说着,上前抱住杜威和朗岳,三人身影在玉阶上叠成一道温厚的弧线,“我就开个玩笑,你们还真想动手。好了......” 陈景言说着,转身看向柳云烟和童梦妍,分别向杜威和朗岳介绍道:“干爹,师父,这是柳云烟,童梦妍。” 朗岳和杜威好好打量了一番柳云烟和童梦妍,都啧啧称奇。 杜威上前一步,说道:“不愧是我杜威的儿子,真有眼光,很好。” 朗岳捻着胡须点头,连声赞道:“好,好,两根好苗子,灵胎根基稳得惊人,往后定是我玄门的栋梁。” 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两个锦盒,打开来,各躺着一枚温莹通透的暖玉护符,“一点薄礼,护着腹中胎儿平安降生,不成敬意。” 杜威也连忙掏出两个沉甸甸的乾坤袋,塞到两人手里:“这里面是我攒了几百年的灵材灵药,都给你们补身子,千万别跟干爹客气。” 林清雪也上前一步,取出两卷绣着云纹的绢帛,递到二人面前:“这是我绘的安胎吐纳图,按照图上行气,可稳固灵胎,助孩子开灵智,一点心意。” 柳云烟和童梦妍连忙接了,规规矩矩行了礼,道了谢。 陈景言侧身引着众人往主殿去,笑道:“云雾酿我早就备好了,今天不醉不归。” 一行人说说笑着往主殿走,紫霞漫过肩头,灵风卷着草木香漫在周身。 柳云烟悄悄牵住童梦妍的手,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安稳的暖意——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往下走,不管等多久,她们都等得起。 紫霞宫的厨师都是各国最有名的大厨,他们会做出各国最拿手的佳肴,每天都要换口味。 今日主厨是来自东瀛的樱井大师,他端出一盘晶莹剔透的海月寿司,海月寿司上缀着剔透鱼籽与金箔,光晕流转如星坠浅湾。 樱井大师躬身一礼,此乃‘星垂平野’,取东海初生海月之鲜、北海雪顶鱼籽之腴、西岭金箔之辉,佐以南疆云雾茶萃取的薄荷清露,入口即化,鲜甜沁心。 陈景言执箸轻点寿司,笑道:“这‘星垂平野’,倒比当年渡劫时天降的星辉还惹眼。” 朗岳捻须莞尔:“景言啊,星辉虽耀,终究是天外过客;这寿司却把四海精华拢于方寸,才见人间烟火的真味。” 的确如此,味道真是妙不可言。 海月微咸裹着雪顶清甜,金箔微凉滑过舌尖,薄荷清露的凛冽倏然绽开,仿佛将整片星野含于唇齿之间。 童梦妍轻抿一口云雾酿,酒香氤氲里忽觉腹中微动,似有小手轻推腹壁。 她垂眸一笑,指尖悄然覆上微隆的小腹。 柳云烟闻声侧首,眸光温柔如春水,指尖亦轻轻覆上自己同样微隆的小腹,两道温润灵光自指尖悄然透出,在腹间交织成细密柔纱,悄然护住初生灵胎。 吃完饭,众人移步后园观星台,穹顶星轨正缓缓流转,银河流转如练,北斗垂光似引,星轨每移一寸,便有一缕清辉垂落观星台,在众人衣襟上绣出流动的星纹。 这是鉴天阁独有的星轨推演之术,可借天象映照灵胎命格。 杜威看了半天,拉着陈景言来到会客室,很快朗岳也踱步跟入。 “那门关上。” 杜威看到朗岳关好门,他便开口说道:“儿子,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血脉纯正,灵根天成,星轨推演显示此子命格罕见——北斗垂光直照胎宫,主星引路,辅星环拱,胎中已蕴北斗七曜之息。” 朗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师弟,你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你是不是想说这孩子将来必执掌北斗司,统御星轨。简单来说,他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杜威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他们生来便衔星而降,不属此界法则所缚。” 陈景言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杜威看着陈景言,问道:“儿子,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陈景言静默片刻,缓缓说道:“干爹,师父,我正想找你们,你们就来了......” “你真瞒着我们很多事情?” 杜威打断陈景言,有些迫不及待地的问道。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朗岳握住陈景言的手说道:“徒儿,其实为师早就知道你不是此界之人,当年我在街头看到五岁的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凡尘的星尘气息,眉心隐有北斗微光流转,所以我就收你为徒,到了你七岁的时候,我强行把你带到凌霄宗,收你为关门弟子。那时便知你命格逆天,需以北斗真诀镇守灵台,方能压住你体内奔涌的星穹裂隙。” 第398章 林清雪的愿望 杜威问道:“儿子,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景言只能把上一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杜威和朗岳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世间竟有轮回星轨这般玄奥之理。 陈景言解释道:“干爹,师父,我也是前不久血脉觉醒以后,才想起来前世的事情。柳云烟和童梦妍与我皆是星穹裂隙彼端之人,上一世她们是我的女人,为了我甘愿坠入轮回,以凡胎承载星穹重负。这一世让我再次遇到她们,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为了报答她们上一世的恩情,这一世定要护她们周全,哪怕逆天改命、撕裂星穹也在所不惜。” 杜威接着问道:“儿子,你想怎么做?难道你还要再次杀回那个世界?” 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干爹,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也想好好陪着柳云烟和童梦妍平平淡淡度过此生,可上一世因果未了,我无法回避。”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继续说:“干爹,师父。我始终要离开这儿,这一去,世事难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将一去不返。” 说着,陈景言眼睛有点红了,他继续说道:“干爹,师父,这一世能遇到你们,是我的福分,我的亲生父母不喜欢我,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我最亲的人。” 杜威和朗岳忍不住老泪纵横,脸上在笑,但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不走不行吗?”朗岳声音哽咽,问得十分无奈。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不行。如果我不走,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无妄之灾。” 他接着说道:“不过我暂时不会走,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才会走。” 朗岳问道:“万不得已……是何时?” “我也不知道,有人不想放过我,我也不想放过他们。” 朗岳和杜威也不好继续逼问。 杜威接着说道:“儿子,你找我们是为了你的两个女人?” 陈景言点头,说道:“我的社会关系你们都很清楚,除了柳云烟和童梦妍,还有天悦集团的苏婉、陈家,都是我放不下的。另外,帝京的童家和褚家是我的人,今后你们要多加关照。” 杜威问道:“儿子,帝京童家和褚家不是有大国师罩着吗?听说大国师的修为很逆天。用不着我们护佑吧?” 陈景言解释道:“大国师青莲会跟我一起走。我会让玉面狐接替国主,她的境界已经是神王境巅峰。在这个世界没有对手。” 杜威忙着说道:“儿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照看好所有人,绝不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陈景言继续说:“干爹,师父,今后,柳云烟和童梦妍就住在紫霞宫,她们今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紫霞宫外阵法已由我亲手重炼,可隔绝天机窥探;宫内一草一木皆蕴灵息,连时光流转都为之凝滞三息。” 就算哪天我真的不在了,入侵者也破不开这阵法,足够护住我的孩子,让她们平安无事,静养到孩子长大。我已经把紫霞宫的传承玉印留在了宫内秘室,今后由鉴天阁、凌霄宗和青云宗三家共掌紫霞宫,护着此处安宁。” 杜威上前拍了拍陈景言的肩,喉咙滚了滚才出声:“你放心,我和你师父就是拼了这一身老骨头,也不会让半分风浪扰了紫霞宫的安稳。” 朗岳也重重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哑:“徒儿,我们等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能回来,紫霞宫永远给你留着位置,那坛三十年云雾酿,我们也给你留一半。” 陈景言红着眼眶笑了,抬手给两位长辈添了杯茶,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却挡不住那份刻在骨血里的亲厚:“多谢干爹,多谢师父。” 陈景言很快就去帝京,他先找林清雪单独见面。 江海市中心的咖啡馆,林清雪准时赴约。 林清雪很崇拜陈景言,也很喜欢他,但她知道她和陈景言的差距太大,只敢想不敢说。 “陈先生......” 说着,林清雪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她接着说道:“陈先生找我有事?”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清雪,过两天你跟我去一趟帝京。” “好。” 林清雪没问缘由,只轻轻应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沿。 陈景言接着问道:“清雪,你的修为有些进步,还不错。”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陈先生,青云宗的修炼资源非常有限,我的修为恐怕只能止步神境五重,难以突破了。” 陈景言有些为难,在西南秘境,他们在青莲的逼迫下完成双修,灵力交融,促成林清雪接连破境,她想达到神境巅峰,必须在她的体内注入寒髓玉精。 而他体内的寒髓玉精加上他本身神帝大圆满,让林清雪达到神境大圆满,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不想这么做。 “清雪,修行之路,贵在自悟。”陈景言目光沉静,继续说道:“外力催生的境界,如沙上之塔,风一吹便散。我愿为你铺路,但不会替你走路。” 林清雪怔住,杯中热气悄然散尽,她突然抓住陈景言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那……你教我怎么自己走。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陈景言看着她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他看得懂的情愫。 他轻轻一叹,反手轻轻抽回了手,低声道:“等到帝京再说。” 接着,他拿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递给林清雪,说道:“这是适配青云宗心法的进阶道诀,你照着修炼,稳步破境,比我直接灌输给你的修为要稳妥得多。另外,我会开放紫霞宫的灵脉泉眼,供你每日静修,三百年份的凝气丹你也可以随时去取,足够你修炼到神境巅峰。” 林清雪接过书,另一只手又握住陈景言的手,指尖微微发颤,“陈先生,等到了帝京,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 “好,等到了帝京再说。” 陈景言离开咖啡馆,回到陈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陈家了。 第399章 我答应过云烟,一定会保护好的 陈薇薇和陈楚月姐妹看到陈景言回来,兴奋不已。 两个人当着父母的面,轮换着和陈景言拥抱。又是亲又是抱的,弄得陈景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景言过去和养父母打招呼:“爸妈,你们还好吗?” 陈天凡和刘玉婷看到儿子回来,也很高兴。 刘玉婷眼角微湿,伸手抚了抚他肩头并不存在的尘灰:“儿子,你很忙吗?爸妈好久没见你,我们都很想你。” 陈天凡端详着他清瘦却更显沉敛的侧脸,说道:“儿子,有空经常回来看看我们。” 陈景言心中发酸,握住母亲的手柔声说道:“是儿子不孝,这段日子让你们挂念了,往后我会常回来的。” 一家人围坐说话,陈薇薇叽叽喳喳说着最近家里的琐事,陈楚月在一旁补充,客厅里满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暖意。 陈景言听着,看着养父母鬓边新添的白发,再看看陈薇薇和陈楚月微微隆起的肚子,从衣兜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凝神丹和温养经脉的灵膏,放在桌上:“这些是给爸妈补身子的,每天服用一点,能舒经活络,延年益寿。” 又给陈薇薇和陈楚月各拿了一枚护身玉符,“带在身上,寻常邪祟近不了身,遇到危险也能保你们一命。” 姐妹俩欢欢喜喜收了,围着他问东问西,接下来,一家子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吃饭。 陈景言问陈薇薇:“大姐,公司还顺利吗?” 一说到公司的事情,陈薇薇就来了兴趣:“景言,现在陈氏集团已经是江海一流企业,有天悦集团和鉴天阁的支持,我们要是还做不好,那也太无能了。太给你丢脸了。” 陈景言笑了笑,点头道:“大姐和二姐能力这么出众,我放心得很。” 只要养父母一家满意,陈景言就知足了。 陈楚月在一旁抿着笑开口:“按你的要求,爸妈现不管公司的事了,天天跟着江海的老年团去爬山钓鱼,日子清闲得很,就盼着我们姐妹俩肚子里的小家伙早点出生,等着给我们带孩子。” 刘玉婷给陈景言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笑着说:“我们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就盼着你们几个平平安安,孩子健健康康,一家人能常聚在一起就够了。” 陈景言夹着排骨,嘴里发甜,心里却泛着涩,他低着头把滋味咽下去,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满是笑意,顺着刘玉婷的话应了好几声,把一家人都逗得笑开了怀。 刚吃完饭,陈景言就接到柳新月的电话,说他的前岳父岳母找他有事。 陈景言这才想起来,他把柳云烟接走,还没有给柳云烟的父母打过招呼,真有些失礼了。 “爸妈,姐,我还有事,有空我再回来看你们。” 说完,陈景言匆匆起身,前往柳家。 一进门,柳云烟的爷爷柳成风、奶奶秦雅芝、父亲柳旺兴、母亲商芸。还有她的妹妹柳新月、弟弟柳海涛,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里。 陈景言推门而入的刹那,愣了一下。 柳新月站起来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姐夫已经被我请回来了。你们谈,我去药浴了。” 说完,柳新月就走了。 柳成风指了指沙发,说道:“景言,坐。” 陈景言依言落座,目光扫过众人肃然的面容,问道:“你们找我有事?” 柳成风没有立刻回答,只缓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说道:“景言,你把云烟接到哪儿去了?她安全吗?” 陈景言神色坦然,说道:“爷爷,我答应过云烟,一定会保护好的。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们放心。集团的事,你们放心,我会找一个很强的团队协助柳云烟,柳氏集团会成为江海的标杆企业,甚至辐射全国。” 商芸问道:“景言,你们为什么不经过我们同意就离婚?是不是太儿戏了?” 陈景言解释道:“妈,我和云烟之间用不着那些繁文缛节的许可,我喜欢她,爱她,她也爱我,这就够了。爱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契约,不是需要盖章签字的公文。” 柳旺兴点点头,说道:“这话,我信。自从你入赘柳家以后,柳氏集团市值翻了三倍,云烟也从一个被质疑的接班人,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掌舵者——这些,你用行动证明了何谓‘士为知己者死’,云烟也终于活成了她想成为的样子。只要云烟满意、高兴就行。” 柳成风终于开口:“景言,我们柳家信你,不是信你的能力,而是信你眼里始终有云烟。尽管云烟对你百般挑剔,嫌弃你是一个傻子,但你却从不辩解,只用日复一日的沉默守护,助她攀上事业巅峰,成为江海最耀眼的商界新星。” “爷爷,这都是我该做的。” 柳成风放下茶盏,点点头,继续问道:“景言,外面传闻很多,说你是鉴天阁的少主,是凌霄宗的圣子,还有人说,你是天悦集团的幕后掌控者。你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吗?” 陈景言微微一笑,说道:“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云烟的心。我答应过云烟,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 柳家人都困惑不解,就算是恩爱夫妻,也不一定做得到,更别说陈景言已经和柳云烟离婚了。 柳成风继续问:“景言,你和云烟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只是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柳成风沉默片刻,捻着胡须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柳家也不再多问,只希望你别忘了今天说的话,永远护着云烟就好。” “爷爷放心,我说到做到。柳家还是我的家人,你们的事也是我的事。” “好好好,这话我爱听。”柳海涛一边鼓掌一边站起来,看着陈景言,继续说道:“姐夫,我就喜欢你总把我当成自己人,当成亲兄弟。所以......” 第400章 五千万也叫零花钱 柳成风说着,用大拇指搓着食指和中指,继续说:“就是......” 陈景言很熟悉柳海涛这个动作。 他笑了笑说道:“姐夫懂。” 说着,陈景言拿出手机,一通操作,说道:“转过去了,你和新月一起转了。” 柳家人被弄得一头雾水。 商芸问道:“景言,你是不是给他转钱?” 陈景言说道:“妈,海涛和新月现在还没有固定收入,我给他们转了一点零花钱。” 商芸继续问道:“你给他们转了多少?” “每人五千万......” “什么?五千......万!” 商芸差点被吓了一跳。 柳家其他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柳成风手中的紫砂壶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壶沿,在檀木案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商芸继续问道:“你是不是经常给他们转零花钱?” 陈景言点点头。 “荒唐。”柳成风重重放下紫砂壶,声音沉得像压着整座云岭,“景言,五千万!你说五千万是零花钱?那是钱,不是树叶子。” 说着,柳成风又转向柳海涛问道:“海涛,你们拿着这些钱在外面胡作非为,安心吗?” 柳海涛赶忙解释道:“爷爷,我和二姐都在自己创业,我们不敢和家里要钱,那我们只能向姐夫要了。” 陈景言连忙替柳海涛解围:“爷爷,不就五千万吗?新月和海涛要创业,我应该支持他们。” 商芸问道:“景言,你知不知道,五千万够普通人活几辈子?可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要是他们做亏了,怎么办?” “做亏了,推倒重来。”说着,陈景言又对柳海涛说道:“海涛,你们要创业,我这当姐夫的,当然要支持你们。明天,我再每人给你们转一百亿,放手去做。做亏了,姐夫给你们兜底。” “什么?” 柳家人几乎是齐声惊呼。 “胡闹,简直是胡闹。”柳成风不淡定了:“景言,不能这样,他们大学还没有毕业。创业那是以后的事。不许再给他们钱。” 商芸也跳起来支持公公柳成风。“对,我也赞成,他们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老太太秦雅芝也发话了:“景言,我知道你疼爱新月和海涛,但你不能这样。你赚钱也不容易,不能这么惯着他们。” 陈景言却忽然笑了,笑意清浅却笃定:“爷爷,奶奶,没事,我心里有数。” 柳海涛解释道:“很快我们就毕业了。柳氏集团交给大姐管理,我和二姐不想坐享其成,我们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哪怕跌得头破血流,也想让家族看见——柳家的孩子,不是只会啃老纨绔。所以,我们已经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姐夫给了我们三个多亿,全部投入了芯片设计与智能农业设备研发。我们没有乱花钱。” 陈景言轻笑道:“好,有志气。芯片设计周期长、投入大,你们选的路不轻松。资金方面我会持续跟进,你们大着胆子去闯。” 柳成风听罢捻着胡须沉吟许久,目光落在柳海涛脸上,又移回陈景言身上,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你们了。既然是做正正经经的实业,那你姐夫支持你们,也没什么不对。只是你们要记住,赚每一分钱都要走正路,不能辜负姐夫的这份心意。” 柳海涛连忙应声:“爷爷放心,我和二姐都记着的,绝不会给姐夫丢脸。” 商芸也松了口气,嗔怪地看了柳海涛一眼:“你们创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家里说,害得我们白白跟着紧张。” 柳海涛挠着头笑了,没说话。 陈景言看着一家人的模样,开口道:“本来今天过来,除了见你们,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清楚。柳云烟现在在我那里休养,等过段时间她状态好点了,我再带她回来看你们,到时候你们再好好聚聚。” 柳旺兴叹了口气:“我们也不催她,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这些年她扛着柳氏集团那么大的担子,也确实该好好歇一歇了。” 这时,陈景言收到柳新月发来的信息,说药池灵药配比不对,要他过去看看。 陈景言站起来说道:“爷爷奶奶,新月找我有事,我去看看。” 柳成风挥挥手说道:“新月找你有事,你赶快过去。” 陈景言从后门出去,前往他和柳云烟曾经居住的后院。 陈景言走后,柳成风就感慨道:“景言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有钱?” 柳海涛笑着说道:“爷爷,姐夫是鉴天阁的少阁主,资产都是万亿级为单位。天悦集团的资产也有上万亿,对他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或许根本就没有概念。二姐和我向他要钱,要一百万,他会给一千万,要五百万,他就给五千万,都是十倍给我们。” 柳旺兴骂道:“臭小子,原来你们不是一直看不起他吗?嫌弃他是傻子。给你们钱,你们态度就转变了?见钱眼开。” 柳海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爸,姐夫真是一个大好人。我们那些同学的姐夫,根本就不管他们,更别想指望他们给自己小舅子钱。我姐夫那才叫大气,真男人。” 柳旺兴继续骂道:“臭小子,你还说你不是见钱眼开,要是你姐夫没有钱,你们还会这么对他吗?” 柳海涛辩解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格局。尽管我姐看不清姐夫,可姐夫对我姐那才叫掏心掏肺,这份深情,岂是俗物可量?原来我们是误会姐夫了,现在他就是我们最亲的人。” 柳旺兴怔了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柳成风接过话题说道:“海涛这话倒不假。你姐夫恐怕没有传说的那么简单,我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你们要向你姐夫好好学习,不只是学他如何待人接物,更要学他胸有丘壑、眼含乾坤。他的格局的确很大,那份从容不迫的底气,源自对天地至理的洞悉与掌控。” 柳海涛犹豫了一下后说道:“爷爷,没这么严重吧?我姐夫是很厉害,可他也是肉眼凡胎,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第401章 柳新月无所畏惧 陈景言来到后院,里面不见人。 药池的门虚掩着,一缕淡青色雾气正从门缝里悄然逸出。 陈景言推开门,刚走进去,突然看见柳新月光着身子坐在药池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新月,你......”陈景言吓得转身就走。 柳新月却在身后轻唤:“姐夫,别走,我找你有事。” 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泠泠然沁人心脾。 陈景言背对着柳新月说道:“不走也可以,先把衣服穿起来。” “咯咯咯......” 柳新月清脆悦耳的笑声从后面传来。 陈景言心跳如鼓,耳根发烫,不该看的被他看到了,尽管很好看,可这终究是失礼之事。 柳新月好像并不介意,反而笑意盈盈,仿佛那片刻的惊鸿一瞥,早已被她以坦荡笑意轻轻揭过。 柳新月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指尖轻点水面,涟漪微漾间,水波轻晃,映着她眉目如画的侧影。 她起身,套上一件素白短裙,说道:“我已经穿好了,你可以回头了。” 陈景言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柳新月的身上。 她的素白裙裾垂落如初雪,领口太低,里面没有穿内衣,那又大又圆的雪白柔软几乎要从衣襟里跃出,深深的沟壑令他喉头一紧,目光仓促移开。 心里在暗暗嘀咕:“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柳新月歪头一笑,指尖拈起一瓣浮在水面的紫苏叶,轻轻一吹,叶瓣旋着飞向陈景言衣襟,停在第二颗纽扣上,叶脉上还粘着细碎水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一滴未落的泪。 陈景言抬手欲拂,指尖却在距叶瓣半寸处顿住,抬头看向柳新月。当他再次看到眼前的柳新月那娇艳的容颜时,心头莫名一颤,可当他看到她那半裸的胸部,心跳骤然失序,呼吸微滞,赶忙把目光移开。 “姐夫,你紧张什么?咯咯咯......” 柳新月继续挑衅陈景言。她看着陈景言,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盛着狡黠与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他强装镇定下的每一寸动摇。 她在心里暗暗嘀咕:“好啊!假正经是吧?我就不相信你这么淡定,不会上钩,今晚我吃定你了。” “姐夫......”柳新月突然改口:“不对,你和我姐离婚了,应该叫你景言哥哥。” 说着,柳新月慢慢走近陈景言。 陈景言不由得慢慢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退无可退。 柳新月 陈景言喉结滚动,指尖微颤,“新月,你......” “你怕我?” 不等陈景言回答,柳新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水浸透的宣纸,缓慢洇开。 接着,柳新月那柔滑的香舌滑入他的喉间。 陈景言浑身一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未能压下那汹涌而至的灼热。 他反手扣住她腰际,指腹灼烫地陷进布料之下,仿佛要将这具身体烙进骨血——她腰线纤细如初春柳枝,却在他掌心微微一颤,像被风惊扰的蝶翼。 她呼吸微乱,却仍勾着唇角,眼尾沁出一点绯红,像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她舌尖轻旋,搅动他溃不成军的理智。 他低吼一声,将她抵得更紧,门板震得轻响。 她耳垂微烫,发丝散落颈侧,一缕青丝滑进他敞开的领口,像一尾无声游入深潭的鱼。 她指尖顺着他脊线缓缓下滑,停在腰带扣上,金属扣齿发出细微的“咔”一声轻响,冰凉触感猝然贴上他灼热的皮肤。 他呼吸骤然一窒,喉间滚出压抑的喘息,却在她指尖即将叩开那道防线时,猛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令她轻嘶出声。 “别……”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新月,别这样......” 说着,陈景言推开柳新月,说道:“新月,你喝醉了。” 柳新月看着陈景言,笑靥如花:“景言哥哥,上次你以为我真的喝醉了?我告诉你,我那是装的,我千杯不醉。” 陈景言暗暗吃惊,心想,这个小丫头真是诡计多端。 “新月,别开玩笑好不好?” 柳新月把陈景言的外衣脱掉,接着用指尖灵巧地解开他衬衫纽扣,露出紧实的胸膛。 她鼻尖轻蹭他锁骨,气息灼热如夏夜南风,“景言哥哥,你心跳好快——” 说着,她指尖顺着腹肌向下轻划,他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骤乱,掌心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却在触到她腕骨时悄然卸了三分,“新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我就喜欢玩火。”柳新月说着,唇角微扬,眼波流转如淬了蜜的刃,“火若焚身,我亦愿作飞蛾。” 接着,她指尖一偏,猝不及防叩开最后一粒纽扣,衣料向两侧滑落。 他胸膛起伏剧烈,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她手背,烫得她指尖微蜷。 “我姐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肥水不流给我,难道你想流给谁?” 陈景言的衬衣已经滑落到地上。接着,柳新月的手伸向他的裤腰,拉链在缓缓向下拉开的瞬间,陈景言攥住了柳新月的手,可柳新月的手没有停止的意思。 陈景言的手似乎瘫软无力,未能成功阻止柳新月的任何动作。 柳新月的指尖一寸寸滑入布料边缘,继续深入...... 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再没力气收紧指节。她指腹掠过他灼烫的腰线,呼吸与他乱成一片,他忽然反手扣住她后颈,将她狠狠按向自己,唇齿相撞的瞬间,两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气息灼烫,舌尖抵开她微启的唇,带着不容退让的掠夺。 她指尖却骤然一蜷,指甲陷进他后颈皮肤,却未推拒,只仰头承接这汹涌的吻,唇齿间气息交缠。 就在这时,柳新月脚下踩空,身体向后倒去。 她抓紧陈景言,两人一同跌进池子里。 “哗啦——” 水花四溅,药水的苦涩气息瞬间弥漫口鼻,温热的池水裹挟着中草药味道将两人吞没。 池水没过耳际,世界骤然寂静,唯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在湿热中轰鸣。 陈景言从池子里爬上来,全身都湿透。 第402章 被一通电话打乱柳新月的计划 柳新月也湿漉漉地攀上池沿,发梢滴水,她身上的冰丝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玲珑曲线,不忍直视。 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衣领,她抬手抹去睫毛上的水珠,笑得狡黠又无辜:“景言哥哥,我们去换衣服去。” 两个人回到柳云烟和陈景言原来住的卧室,推门瞬间,柳新月脚下一滑,湿发甩出水珠,陈景言赶忙出手抱住她。 他的手不偏不倚按在她的胸部,掌心下是柔软而温热的弧度,指尖隔着湿透的冰丝布料,触到她急促起伏的胸膛。 “新月,你先换衣服,我去洗澡。” 说着,陈景言放开柳新月,去了浴室。 花洒水流倾泻而下,他仰头闭眼,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肌滚落,水流冲刷着皮肤,却洗不净指尖残留的灼热触感。 他觉得自己对女人的触感竟如此敏感,仿佛那抹温软已烙进神经末梢。 他不想和柳新月有身体接触,更不想和她进一步深入,可柳新月这身材也太诱人了,和她姐姐柳云烟比,一点不逊色,甚至更添几分野性与鲜活。 他喉结微动,水流滑过下颌,忽然听见浴室门被轻轻叩响。接着,有脚步声轻缓接近他。 陈景言知道是柳新月。 柳新月呼出的气息拂过他后颈,带着水汽与药香,还不等陈景言回过神,柳新月的双手已经从他的腋下伸过来,环住他腰腹,她的身体紧紧贴上陈景言的后背。 陈景言感觉得出来,她什么都没有穿,那触感细腻滑腻,温热如绸,每一寸肌肤都似在无声诉说灼烫的邀约。 他脊背骤然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指尖抵住冰凉瓷砖,指节泛白。 他猛地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新月,别闹……”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沿着他腹肌轮廓缓缓上移。 他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骤然灼热,身体却僵如磐石,不敢动,怕一寸偏移便溃不成军。 她唇瓣轻贴他湿漉漉的肩胛,气息微颤:“景言哥哥,你心跳好快……比刚才在池子里还快呢。” 他咬紧牙关,掌心在瓷砖上刮出细微声响,额角青筋微跳,水声哗然掩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 “可你明知……你很需要,为什么还要逃避?” “我......” 陈景言有些语无伦次:“我怕伤了你,更怕……” “怕什么?”说着,她手忽然下移。 陈景言猝然转身,扣住她手腕,水珠四溅,目光灼烫如熔金:“新月,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真要失控了。” 她仰起脸,水珠从下巴滴落,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那便失控啊,景言哥哥,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她腕骨在他掌中轻颤,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蝶,终于挣开茧房。他指腹摩挲她腕内细脉,脉搏如鼓点般撞击他指腹,滚烫而急促。 他喉结上下滑动,仿佛要将她脉搏的节奏刻进自己骨血里。 他呼吸一滞,指腹下那搏动愈发清晰,仿佛要挣脱皮肤跃入他掌心。 他指尖微颤,却未松开分毫,只将她腕骨抵在瓷砖上,水声轰然如雷贯耳。 她睫毛微颤,水珠沿颊滑落,唇色因喘息泛起薄红。 他指腹骤然收紧,仿佛要将那灼热脉搏碾进自己掌纹深处。 她忽然踮脚,唇几乎贴上他下颌:“你怕的不是失控……是怕我......” 柳新月没有继续往下说。 陈景言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喉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 她指尖倏然探入他湿透的发根,力道轻却执拗:“可我信了,自从上次吻了你,我就一直想和你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我姐说,我要连你都搞不定,那真是蠢笨如猪。” 陈景言都无语了,这个柳云烟到底是怎么想的,鼓动小姨子搞定自己的姐夫,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陈景言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你姐姐那边,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她用不着这么做。” 柳新月却轻轻笑了,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带着湿意挠得人心尖发颤:“离婚又怎么样?我姐说了,她心里一直有你,只是拉不下脸回头,让我先替她试试你,看看你是不是还念着柳家,念着她。” 陈景言心头一动,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柳新月顺势挣开,抬手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摸,指尖划过他腰侧的薄茧,轻声道:“景言哥哥,你难道不想我吗?你没看出来,我一直很喜欢你?” 说着,她温热的肌肤贴着他,水珠顺着两人相贴的身体往下淌。 她的身上还混着淡淡的药香,缠得人神志都发沉。 陈景言喉间发紧,伸手想去推她,掌心却先一步触到她光滑的背,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蹿遍全身,那股压了许久的灼热再也压不住,猛地蹿上头顶。 陈景言把柳新月推了靠到墙上,接着,把她的双手紧紧按在墙上,指节分明的手掌覆住她微凉的手背,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新月,你想玩火,那我就陪你玩——可别怪火势太旺,把你烧成渣渣。” 说着,陈景言紧紧贴着柳新月的身体,暴风骤雨般的吻落下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狠与烫,碾过她唇角、下颌、锁骨......她仰头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吻势如潮水般汹涌不息,让她兴奋异常。 突然间,陈景言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猛然惊醒过来,立刻放开柳新月,从衣兜里拿出手机一看,是凌若雪打来的。 陈景言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凌若雪那悦耳的声音:“景言哥哥,我在海湾酒店608房间等着你,你快点过来。” 说完,凌若雪就挂断电话。 陈景言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慢慢暗下去。屏幕熄灭的微光映在他骤然冷凝的瞳孔里。 凌若雪找他肯定有事,他欠凌若雪的太多了,必须去。而且马上去。 陈景言擦干身上的水,立刻来到卧室换衣服。 柳新月裹着浴巾追了出来:“景言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陈景言的动作很快,他穿好衣服,说道:“我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陈景言就急匆匆走了。 第403章 凌若雪的要求 柳新月站在原地,浴巾滑落一半也浑然不觉,她半天才回过神来,陈景言就这样走了? 她精心策划的这场艳遇竟被一通电话轻易掐灭,像烛火遇风,连余烬都未留下。 柳新月气得直跺脚,她的欲火被彻底点燃又骤然浇灭,这叫什么事?哪有这样玩的。 她攥紧浴巾边缘,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盯着玄关处那扇尚未合拢的门——门缝里漏进一缕走廊灯光,像一道冰冷的刀锋,割开她灼热的余韵。她赤脚冲到门边,一把拽开门。 外面空荡荡的,陈景言早已不见踪影。只听见院子里的树叶发出沙沙轻响,夜风卷着未散的潮气扑进他的鼻子里。 “陈景言,你混蛋。” 柳新月只能对着小院子低吼一声,声音散在风里。 她转身回屋,反手将门摔得震天响。 陈景言急匆匆来到海湾酒店608房间门口,他抬手欲敲,指尖悬在半空却顿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映着地板上拖曳的纤细影子。 他推门进去后,反手关上门。 凌若雪看见陈景言进门,立即迎上来,抱住他说道:“景言哥哥,我好想你。我看到你和柳云烟、童梦妍你们恩爱,我很羡慕她们。” 合着这丫头是吃醋了,还带着点委屈的酸涩。陈景言有点哭笑不得,她吃哪门子的醋——自己分明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不过,陈景言还是回抱住她,双手收紧,说道:“你找我有事?” 凌若雪先放开陈景言,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接着,就给陈景言倒了一杯咖啡。 陈景言接过咖啡,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握住凌若雪的手,问道:“是不是修炼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了?” 凌若雪回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最近修炼时总感觉灵力滞涩,像被一层薄雾裹着。是我的修为涨的太快,道心不稳,还是……有什么外力在干扰?所以,我需要进一步巩固。” 陈景言问道:“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助你巩固修为?” 凌若雪轻轻点头,耳尖微红:“只有你的灵息,才能穿透那层迷障,只有你身上的寒髓玉精才能引动我体内沉寂的太阴本源,是你用寒髓玉精为我洗髓筑基,唤醒我沉睡千年的仙灵圣体。” “可寒髓玉精早已融入你经脉,我自身灵息也需压制反噬——若强行引动,恐会引动体内寒毒暴走,危及性命。说白了,我体内的仙灵圣体只认得你。” 陈景言很清楚,这并非情爱之牵系,而是命格与灵脉的古老契印。 凌若雪需要他体内的寒髓玉精,而陈景言则需要凌若雪的仙灵圣体稳固自己的修为。这种共生,早已超越情欲的纠缠,是命运以血为契、以命相抵的共生之约。 凌若雪拉着陈景言,来到卧室。 陈景言被柳新月挑起的欲火尚未平息,便在此刻被凌若雪指尖一触骤然翻涌。 随着凌若雪衣物一件件褪去,她的玉体呈现在陈景言面前。 凌若雪的身子也是万里挑一,如月华初凝,清冷中裹着灼热,肌肤相触的刹那,寒髓玉精与太阴本源共振低鸣。 她指尖划过他腕脉,寒髓玉精的微光与太阴本源悄然共振。 他喉结微动,寒毒在经脉中嘶鸣翻涌,却未退半步。凌若雪仰起脸,眸光如霜似雪,却又灼灼燃着不容错辨的决绝:“景言哥哥,我要......” “要你以命为引,渡我破障。”话音未落,她指尖骤然按向他心口,寒光迸裂,太阴本源如潮奔涌,直贯百会。 陈景言闷哼一声,唇色瞬间褪尽,冷汗浸透后背。 寒髓玉精逆冲心脉,经络寸寸结霜,他咬牙撑住未倒,指尖却始终未松,任霜痕爬上眉梢。 他坚持把寒髓玉精缓缓注入凌若雪体内。 凌若雪眸中寒焰暴涨,太阴真火自瞳孔燃起,直透神魂深处——那并非焚身之焰,而是淬炼神魂的净火,焚尽所有杂念与迟疑。 她掌心紧紧按住他的后背,寒髓玉精与太阴本源在两人紧贴的心口交汇,凝成一枚幽蓝旋涡。 陈景言齿间渗血,却将颤抖的指尖缓缓抚上她后颈,助她引动最后一道封印。 幽蓝旋涡骤然内敛,化作一道细流直坠丹田。 凌若雪浑身一颤,太阴本源如月华倾泻,尽数沉入丹田深处,凝成一轮微缩的寒月虚影。 寒月虚影初成,陈景言心口骤然一空,仿佛抽走了半身精魄,寒毒却如退潮般悄然蛰伏。 他气息微弱却平稳,指尖仍停在她后颈,凌若雪睫羽轻颤,一滴清泪坠入他掌心,瞬化寒霜。 凌若雪喘息未定,指尖仍抵着他心口,余韵如雪落深潭,无声却震耳欲聋。“景言哥哥,太爽了。” “你还好吗?收获怎么样?” “太好了,你太厉害了,爽死我......”凌若雪突然发现自己失态了,她赶忙解释道:“景言哥哥,我说的是我的修为稳定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陈景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解释什么呀?越描越黑。 “若雪,没事,只要你高兴。” “是吗?”凌若雪顿时脸颊泛起薄红,翻身抱住陈景言说道:“景言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可你是鉴天阁少主,我有那贼心可没那贼胆……” 她声音渐低,指尖无意识抚摸着陈景言的胸膛。 陈景言掌心微暖,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低声道:“若雪,只要不恨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景言哥哥,我现在不恨你了,或许那都是我爸妈罪有应得。”说着,凌若雪把陈景言抱得更紧了些:“景言哥哥,你能不能像对柳云烟和童梦妍那样对我?我比她们还要爱你。” 陈景言心里有说不出来的苦衷,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一种责任。 “若雪,你不要跟柳云烟和童梦妍相比,你只要知道我很爱你就够了。” 凌若雪似懂非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只要你爱我,这就足够了。” 第404章 他们是北邙大陆乌金族的后裔 凌若雪能放下上一世的仇恨,已经让陈景言倍感欣慰。 一想起上一世,她个扎着小马尾辫蹦跳着追在他身后喊“景言哥哥”的模样,便觉心口温热微漾——那稚拙赤诚,竟比今世万般修为更灼人。 当他杀了凌若雪的父母以后,就没有再敢见她。今世能再次相遇,已是命运格外垂怜的馈赠。 可命运垂怜的背面,是更深的业火煎熬。 他不敢贪恋太多,唯恐一念贪嗔,再焚她余生。 凌若雪把头靠在陈景言的胸口上,听着那沉稳心跳,她忽然轻声道:“景言哥哥,我已经感应到天阙大陆的异动,天穹裂隙正悄然扩张,星轨偏移,灵脉沸腾如沸水。 现在的天阙大陆恐怕比千年前更加躁动。我觉得天阙大陆有人要对付你。” 陈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上一世,我的仇敌太多,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肯定要想办法对付我。不过,就凭天阙大陆的人,还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怕的是十方世界那几个老秃驴。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继续说道:“后天我要去帝京,处理一些事情,你也不用跟我去。” 凌若雪仰起脸,眸中水光微闪:“我当然要跟你去。” “好,林清雪你们两个一起跟我去。” 凌若雪闻言立刻弯起眉眼,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就知道景言哥哥不会丢下我。” 陈景言低头看着她发顶柔软的发旋,指尖顺着她的发梢缓缓下滑,落在她裸露的肩背,那里还残留着修炼后未散的月华寒气,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竟奇异地抚平了他体内还未完全蛰伏的寒毒躁动。 他指尖微微用力,揽着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你刚稳固道心,一路要注意调息,到了帝京局面复杂,一切都要听我安排,不可冲动行事。” 凌若雪乖乖点头,下巴抵着他心口,声音闷闷的:“我都听你的,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哪怕真的遇上那几个老秃驴,我也能帮你缠住对手,绝不会拖你后腿。” 陈景言失笑,刚要开口,怀里的人却突然抬起头,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景言哥哥,这次去帝京是要解决金家的事情吗?” “这是其中之一,有几件事需要落实。” 江海这边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陈景言带着凌若雪和凌若雪前往帝京。 他们直接去了国师府。 青莲和玉面狐在门口迎接他们。 一进门,青莲就向陈景言汇报情况。 “景言哥哥,赤衍他们回去以后,北邙大陆和天阙大陆都引起高度重视,你的修为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估计暂时不会再来骚扰你。” 凌若雪问道:“这么说,景言哥哥可以不用回去了?” 青莲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赤衍他们不敢来,那十方神佛也不会善罢甘休,上面还有道祖也很不满意。他们座下的弟子,吃了亏,他们不会就此作罢。” 陈景言觉得就凭他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和十方神佛抗衡,更别说鸿均道祖。 “不说这个了。”陈景言继续说道:“金家最近有什么动作?” 青莲神色微凝,说道:“赵旭给金家撑腰,金家自然肆无忌惮。他们还是把金豆豆捧到天上,认为他可以继承金家血脉的天命之子,甚至和赵旭沆瀣一气,暗中勾结北邙三十六部势力,企图以血脉献祭重启上古金乌封印,借日曜之力反噬天道气运。” 陈景言问道:“北邙氏族和北邙大陆有什么关系?” 青莲指尖凝出一缕幽蓝魂火,在空中勾勒出北邙氏族古老图腾:“他们本是上古金乌后裔,是北邙大陆的血脉。” “北邙大陆的金乌一族逃到这里躲避灾祸,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祖宗为什么会离开这片大陆,是否去了北邙大陆尚不得而知。” 陈景言指尖敲击着扶手,眸色冷了几分:“金乌后裔想重启上古封印?他们就不怕日曜之火反噬,把整个帝京都烧成飞灰?” 青莲垂首回道:“金家现在被天命之说冲昏了头,赵旭又在背后给他们许诺,说只要事成便保金家成为隐世大家,这是金家梦寐以求的,他们自然什么都敢干。” 凌若雪坐直身子,指尖凝出一层薄寒:“看来金家是没有必要存在了。” 青莲笑着说道:“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北邙三十六部势力中。到时,只要天阙军出动,里应外合,很快就能灭了北邙大军。” 让玉面狐带领天阙军,剿灭北邙没有问题。他担心的是北邙大陆会不会有人插手。 陈景言接着问道:“赵海运想好了吗?他会不会在近期退位?” 青莲神色微沉,摇摇头,说道:“赵海运至今未松口,他虽然沉迷修炼,但他还在观望,想看看他的三个儿子谁能在天命之争中真正登顶。” 陈景言问道:“那你是什么态度?” 青莲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这是赵家的事情,我不好得过多干预。但若赵家内斗波及帝都气运,我自当奉命出手,以护天道正序为先。”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这个赵海运,真是老糊涂了!天命岂是儿戏?他竟将帝都气运当作棋局筹码,任由子嗣以血祭、谶纬、邪术争夺虚妄天命——殊不知天道运转自有枢机。那就由他去。” “天道从不偏袒执念者,亦不宽恕僭越者。赵海运既以气运为赌注,那便由他亲见天命反噬之刻。” 陈景言已经和褚家约好了,他没有陪青莲他们吃饭。 褚家知道陈景言要来拜访,一家老小全部在家忙碌了一天,用最高礼仪迎候这位大神。 褚家是隐世家族,很低调。有些世族大家根本就不知道褚家的存在,而褚家也从不参与世俗纷争。 陈景言来到褚家大门口,只见褚家人全部站在门口迎接他。 “见过陈先生。” 褚添翼率先躬身,青衫拂地如云开见月,身后褚家子弟和十二位长老齐齐垂首。 第405章 收服帝京隐世家族 陈景言抬手虚扶,指尖微光流转,一道温润灵息拂过众人眉心,道:“褚老,不必多礼。” 褚承志走过来,在陈景言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说道:“褚承志,见过主子。” 陈景言抬手按在褚承志的百会穴上,强大的灵力如春水融雪,涤荡他的奇经八脉。丹田内顿时聚集了一股精纯灵元,褚承志浑身一震,眼底幽光微闪,仿佛有千年古松破土而生,筋骨寸寸拔节,血脉中沉寂百年的褚氏真血骤然奔涌如潮。 “主子……”褚承志喉头微哽,额角渗出细汗,接连给陈景言磕头。“褚承志谢过主子。” 褚承志放开手后,说道:“起来吧。” 褚承志起身时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却暗藏锋芒。 褚添翼心中大喜,他深知,褚家蛰伏三百年,等的便是今日这一道灵光破局。 在陈景言轻描淡写地操作下,褚承志就已经突破神境。 褚家祠堂内,千年青铜鼎中三炷青烟直上云霄,青烟未散,鼎身浮现出褚氏先祖烙印的金色符纹,符纹流转间,一缕苍茫古意自鼎腹升腾,化作九道金线缠绕褚承志腕脉。 在褚添翼的带领下,褚家人跪在陈景言面前,磕头致谢。 陈景言负手立于鼎前,目光掠过那九道金线,唇角微扬,道:“今后褚家统领隐世家族,执掌玄门枢机,代天巡狩山河,为国家效力。” “谨遵陈先生教诲。” “起来吧。” 褚家人起身,带着陈景言回到会客厅。 大部分隐世家族的家主都在客厅迎候陈景言。 陈景言落座主位,接过隐世家族轮番奉茶。 举行完仪式后,陈景言对各大隐世家族家主沉声道:“从今以后,隐世家族当以山河为契、苍生为念,不得私蓄兵甲、妄动气运,违者天诛地灭。对于走正道的隐世家族,鉴天阁将倾力扶持,赐丹授法、开坛讲道;对于背道而驰者,鉴天阁亦将执律如剑,削其名于玄册,断其脉于地气,令出如山,任何人不得违逆。” 这些隐世家族知道陈景言的身份以后,再无半分倨傲,皆垂首肃立,屏息凝神如临天威。 他们只想在陈景言的庇护下,从后台慢慢走到前台。褚添翼悄然递上一卷泛金竹简,正是《山河契》初稿。 陈景言接过金竹简,摊到桌子上,指尖拂过竹简,竹简泛起一层金光。 金光如溪流般沿竹简纹路蜿蜒,倏然腾空凝成一幅山河虚影。 陈景言对隐世家族家主说道:“愿意的,在这上面签字。今后,这帝京便是你们的根基之地,山河契成,气运相系。在帝京,你们听从天阙军首领玉面狐的号令;出帝京,则依山河契律自行调度。记住,不得干违法的事,不许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背叛国家利益者,必遭天谴,魂飞魄散,宗族除名,万世不复。” 隐世家族家主们依次上前,以指尖血为墨,在山河虚影上郑重落印——血迹未干,虚影骤然炽亮,血印化作金纹融入山河脉络,山河虚影随之震颤,九道金线自虚影中迸射而出,直贯穹顶,凝成九星连珠之象。 穹顶金光未散,玉面狐已自侧廊缓步而出,玄甲映日,银狐面具泛着冷冽寒光,她立于阶前,袖中一枚青铜虎符悄然悬起,虎符嗡鸣震颤,其上云雷纹骤然亮起,与穹顶九星遥相呼应。 这些都是陈景言提前安排好的,他让玉面狐戴着面具以示天阙军统帅之威不可直视,亦为震慑诸族——面具之下,是无人可测的深不可知,更是天阙军铁律森然、令出必行的具象化身。 陈景言指着玉面狐说道:“她就是玉面狐,今后就是你们的主子。” 诸家主齐声应诺,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微颤。 玉面狐眸光扫过众人,眸光所及之处,众人脊背一凛,仿佛有无形重压落于肩头。 如今的玉面狐已经是神王境巅峰,一缕神威如渊渟岳峙,无声弥漫全场,连殿内浮动的微尘都为之凝滞半息。 玉面狐指着陈景言说道:“他是我的主子,是你们的祖师爷。今后,在各个隐世家族中必须供奉祖师爷的牌位,每天晨昏三炷香,朔望行叩首礼,牌位须以紫檀为匣、金丝楠为案,香炉须焚沉水香,供果必用昆仑雪梨、蓬莱仙枣——此非礼数虚文,而是山河契成之后,气运反哺、血脉升华的根本法门。” 各大隐世家族的家主给陈景言下跪磕头。 陈景言负手而立,未扶未应,只待九叩毕,方垂眸一瞥。 刹那间,九道金线自穹顶垂落,如瀑倾泻于陈景言周身,金光凝成九道蟠龙虚影,绕身三匝而隐。 陈景言发间忽生一缕银丝,那缕银丝并非衰朽之兆,而是承山河契、纳九星运的道痕初显——银光流转间,仿佛有九天星髓悄然淬入骨血,每一寸经脉都泛起温润金芒。 接着,陈景言抬手轻轻一挥,一团青芒之气自掌心涌出,如活物般游走于殿中,接着青芒所过之处,诸家主眉心纷纷浮现金色契印,契印如星火烙入神魂,灼而不痛,却令血脉深处传来久违的震颤共鸣。 各大隐世家族的家主的身体感觉仿佛沉睡万载的古河重获春汛,筋络如藤蔓舒展,骨髓深处似有龙吟隐隐,旧伤隐疾尽化青烟散去,连瞳孔都泛起微不可察的星辉。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所谓山河契,不是束缚,而是天地为证的共生之约;契成一刻,血脉便与山河同频、与日月同息。他们已经脱胎换骨。 陈景言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恍然肃穆的脸,他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叩击在众人神魂深处:“山河不朽,吾道长存。现在你们已经脱胎换骨,当以新身承旧誓,以新血续古盟——即日起,各族须遣嫡系子弟入天阙军历炼,做生意的可以进入鉴天阁历炼;修行者可以进入凌霄宗或是青云宗修炼。这些都是你们祖辈守藏的秘典、镇族的灵脉、封印的古器,如今尽数解封,归于天阙统御——非为收权,而是为引山河气运入正轨,使万古灵机重归天地循环。” 第406章 这就是今后的布局 陈景言接着说:“隐世家族以褚家为首,帝京豪门以童家为首。这是规矩,任何人不得违逆。” “一切听从陈先生安排。” 各大隐世家族的家主齐声应诺,声震殿宇,余音未散。 就在殿内声浪渐歇时,褚添翼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陈先生,北邙三十六部中金家旁支早已暗中联络褚家过往的姻亲,递了投诚信,说金家主脉倒行逆施,他们不愿跟着陪葬,愿意献出金家埋骨地的上古舆图,只求能归入山河契,保留一脉香火。” 看来金家旁支知道天阙军要收拾北邙失地,在给自己找退路。 陈景言眸色微动,接过褚添翼递来的资料,那纹理间隐有金乌光泽流淌:“金乌纹路……原来如此,金家主脉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金乌后裔,可这旁支传下来的舆图纹路,分明是北邙大陆金乌族的图腾。” 褚添翼说道:“金家的确是金乌的后裔。” 陈景言指尖叩了叩舆图,冷笑道:“金乌后裔一直在北邙,金家一直爱帝京,哪里来的金乌血脉?他们或许和金乌族某些后裔有勾连,窃了金乌族代代守护的上古封印,便谎称自己是金乌天命,这才骗了世人这么多年。” “至于金家旁支......”陈景言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金家旁支不过是被金家主家排挤,不得已逃亡北邙讨生活。我们可以接受金家旁支的臣服。他们在北邙有一定的实力,可助天阙军稳控北邙三十六部;但须削其兵权,徙其族众于青梧岭东麓,编入山河契户籍,三代之内不得涉足帝京。接受鉴天阁的约束。” “是,一切就按照先生指示。”褚添翼接着问道:“这么说留在北邙的三十六部势力也是假的,不是金乌的后裔?” “不。北邙三十六部势力的确是金乌后裔,但他们的灵气经过上千年的沧海桑田,灵气稀释和混杂,早已不复纯正金乌血脉的焚山煮海之能。可血脉未断,火种犹存——金家主脉窃据灵脉、篡改典籍、焚毁金乌古碑,金家必死,金乌后裔顺从者生,违逆者诛。” 晚上,褚家硬要留下陈景言在褚家留宿。 陈景言也想知道褚家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褚承志带着陈景言来到客房。 说是客房,但装修的十分豪华,这哪是什么客房,好像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陈景言刚坐下,褚承志就在他的面前跪下来,磕头说道:“主子,谢谢你为褚家所做的一切。今后,褚家一定鞍前马后,为主子效力。” “别这样,起来坐着说话。” “谢谢主子。” 褚承志起身,坐在陈景言的对面,只是搓着手,没有说话。 陈景言看出来褚承志是有话要说。 他问道:“你有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有什么顾虑。” 褚承志这才说道:“主子,我的确有几件事要向你汇报。” “好,你说。” 褚承志想了一下,好像是要重新组织语言,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先生,金家老祖出关了。血狱宫反水,九冥宗易帜,大皇子的势力已悄然崩解。金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金家老祖以燃魂为祭,强行叩开上古封印血脉,已经成就大道。他从秘境出来,护卫金家。” 他接着说:“大皇子和金家加紧和北邙反叛部落的勾连,妄图以金乌余烬点燃北邙地脉,让北邙永久叛离。” “北邙叛党掀不起大浪。”陈景言接着淡淡地问道:“金家老祖很厉害吗?” “很厉害。”褚承志点点头,继续说道:“听说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在秘境中修炼三百多年,终于参悟焚天古卷,一指可裂山河,一息能蒸海沸江。” 陈景言淡淡一笑,说道:“有这么厉害吗?还有什么?” “隐世家族愿意归属于先生。他们各家派出精锐潜入北邙三十六部势力中,配合天阙军收复北邙失地。” “好,到时隐世家族可以参与北邙的建设,可以参与北邙的矿山开采。” “谢谢先生。”褚承志接着说:“二皇子已经差人与褚家接触,褚家已经表明态度,坚决支持二皇子。”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赵广成这个人虽然手段阴狠,但人品不错,有大局观念。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没有一点手段,无法立足。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收复北邙失地。若他能成功,北邙三十六部归附后,他在国内的威望会很高。” 褚承志继续说:“我想参与收复北邙的行动,恳请先生准许褚家精锐随天阙军出征!”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褚家可以出人,但不是你,到时你跟我去金家,金家老祖既已出关,那我就把金家连根拔起。” 褚承志浑身一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只沉声应道:“是。一切听先生安排。” 褚承志很激动,他此生最大的荣庆就是跟着他所崇拜的那位以凡躯逆天、于绝境中劈开混沌的英雄陈景言,马踏山河,剑指苍穹,气吞八荒。 陈景言继续说道:“虽然你的天赋不是最好的,但你已经得到最好的资源,鉴天阁的灵药、玄天炉的淬炼、凌霄宗的秘诀,还有我亲手为你注入的灵力和三道本源剑气,已为你铸就无上道基。你缺的不是资质,而是心性与机缘。今后继续努力,勤加修炼,必然成就大道。” 褚承志再次下跪,说道:“感谢主子的恩赐,褚家将世代为奴,伺候主子。” 陈景言挥挥手,说道:“不用这样,我只是看好你,让你成为隐世家族的代言人。” 他想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有一件事我还是提前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最终要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的世界。这里的事情我会慢慢安排好,玉面狐、林清雪和你将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你们三人将执掌天地权柄,镇守此界万载安宁。” “主子……”褚承志喉头微哽,却未落泪,只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地砖上,青砖沁凉,仿佛冻结了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407章 褚星冉要以身相许 他已经感觉到陈景言身上那股不属于此界的浩渺气息正悄然逸散,如星河流转,似云海翻涌,那气息既非灵力亦非神元,而是更古老、更本源的维度震颤——仿佛一扇通往无限时空的门扉,正在无声开启。 陈景言袖袍微扬,一缕银辉自指尖游出,如月华凝露,轻落褚承志眉心,化作一枚古篆“守”字,熠熠生辉,其纹如篆,其光如誓,其意如山岳之重、江河之长。 此字即为信诺,亦为界碑。 “守”字烙入识海刹那,褚承志脊骨如龙吟而鸣,血脉深处似有九天雷劫轰然贯顶,识海翻涌间浮现出北邙山雪线崩裂、金乌坠渊、玄龟负碑而出的远古图景。 那图景倏忽凝滞,化作三道金纹烙于他双臂与心口,金纹灼烫如烙,却无半分痛楚,唯有一种沉甸甸的宿命坠入血脉——那是山河契约,是天地以脊梁为契、以血为墨写就的永恒盟约。 褚承志磕头,说道:“请先生放心,我此生一定恪守先生教诲,以心为灯,以骨为柱,纵使星移斗转、沧海成尘,亦不敢忘此‘守’字之重。不敢食言。” 陈景言颔首,说道:“好,你先去休息。” “我就不打搅了,请先生休息。” 等褚承志走后,陈景言独自立于窗前,夜风拂过,他感觉神清气爽。 窗外星垂平野,一轮残月悬于天际,清辉如霜洒落案头。 陈景言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走到豪华的大床前,解开浴巾,拉开被子,被子里面一个雪白胴体蓦然映入眼帘。 “哎!陈大哥好。” 里面躺着的竟然是褚家大小姐褚星冉。 她乌发如瀑散在枕上,眸光似星,含羞带怯却不见惊惶。 当她目光下移,看到陈景言腰部的时候,突然尖叫起来:“啊!” 随之,褚星冉捂住眼睛,满脸通红。 陈景言赶忙拿起浴巾围在腰间,神色微怔,旋即淡然一笑:“褚小姐,你这是......擅闯他人居室,可不像褚家嫡女的作风。” 褚星冉慢慢分开手指,目光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看到陈景言腰间已经被浴巾遮挡住了,这才放开手,脸颊滚烫如灼:“我、我是专门来给陈大哥侍寝的。” 陈景言看到褚星冉忘了她身上一丝不挂,雪色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高耸的山峰还在微微起伏,呼吸急促而清浅。 他拉过被子,盖住褚星冉的胸部,忍不住笑出声来:“褚小姐,你是不是古装戏看多了?这个时代哪来的侍寝?再说了,褚家大小姐亲自侍寝,你就不怕丢了褚家百年清誉?” 褚星冉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陈大哥,我很崇拜你,喜欢你。这都是我自愿的。” 她指尖无意识绞紧被角,月光勾勒出颈间细微的颤动,那缕颤动仿佛牵动了陈景言心底某根久未拨动的弦。 陈景言倚在床沿,指尖敲了敲床架,语气没什么变化:“崇拜不是以身相托的理由,褚家把你养到大,不是让你做这种送上门的事。起来穿好衣服,出去吧,我今夜要休息,不想节外生枝。” 褚星冉咬着下唇,指尖越绞越紧,眼底漫起一层水光,却没有动,反而往内侧挪了挪,把半边床让出来:“陈大哥,我不走,我今晚就要跟你睡。” 陈景言有些哭笑不得,褚家为了讨好他,把女儿都送到他的床上,这是何苦来? 他耐心解释道:“褚小姐,我知道,这是你父母或者是你爷爷逼迫你的。你回去告诉他们,完全没必要。我扶持褚家,是知道你哥哥褚承志是可造之才,褚家值得我扶持。我不图褚家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褚星冉好像对陈景言的话很意外,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错,我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家里确实让我去伺候你。可我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更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任何利益。我拿了家里五千万,去港城发展,最后亏得连毛都没有剩。” 她仰起脸,月光映亮眼中倔强的光:“那五千万,对我来说是一个教训,是对我自以为是的惩罚,也是我真正长大的开始。” “后来我去江海投靠我哥哥,我进入天悦集团给苏总当秘书,我还以为是我厉害,是天悦集团看上我的才华。” 接着,褚星冉有些自嘲道:“原来我一直顶着家族的光环,把家族的资源当成了自己的能力。直到天悦集团,看到多少比我有天赋,比我努力的人,在底层岗位上默默熬着十年光阴,只为一日三餐和一个居所。我这才知道,这不是我行,是我命好,我的起点,是别人拼尽半生都抵达不了的终点。” 她声音渐低,却更沉:“后来,我慢慢了解到了你的身份,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靠自己走向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再看看我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陈景言没有想到,这个富家千金竟然有如此清醒的自省与锋利的自我解剖。 这说明褚家的家风很不错。 他第一次遇到褚承志的时候,有些张狂,可他的机敏和格局远超同龄人。 他很快就已经感觉到陈景言的超凡脱俗,便立刻收敛锋芒,以谦卑姿态请教,甘愿给他做狗,在这些富家子弟中,他的确是罕见的清醒者与实干派。 赤衍正是看到褚承志的与众不同,所以才亲自收他为徒,指点他,给他鉴天阁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资源。 褚承志很争气,他没有辜负陈景言的期许。 现在的褚星冉也让他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人褪去浮华后透出的韧劲与清醒,是金子终会剥落浮沙,在暗处独自发光。 他凝视着她,目光沉静:“褚小姐,你不需要证明自己配得上什么,因为真正的光芒从不靠依附他人而存在。你能认识到这些,说明你是一个可造之才。有殷实的家底,再加上你的自己的努力,你终将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褚星冉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陈景言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高不可攀的符号,我只想和你进行深入交流,我也想脱胎换骨。” 第408章 褚星冉脱胎换骨 陈景言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层意思。 或许这是老爷子褚添翼的意思。 褚星冉根基浅薄,靠她自己,就算是努力上几十年,她终究走不远;但若借势而上,或许能成就大道。 “褚小姐,你为了提升修为,这样做值吗?” 褚星冉指尖微凉,却握得坚定:“值。这不仅是值,而且很值得。你是我最崇拜的英雄,能和你做......我......我觉得很值。” 说着,褚星冉的脸更红了。 陈景言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颤动的睫毛下,藏着少女心湖初破冰层的微光。 他为难了。 他忽然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轻缓如拨开晨雾:“褚小姐,你不需要用‘值得’来衡量自己,更不必以我为尺度校准人生。你想提升修为,那就去踏踏实实修炼,去闯荡秘境、炼化灵脉、参悟古卷——真正的成长从不靠依附,而在于每一次直面本心的抉择。” 褚星冉抓住陈景言的手说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她顿了一下后继续说:“我......我只求与你双修,请你成全我。双修之道,从来不是单方面仰望与依附,而是两股真元在共鸣中彼此淬炼、相互成全。”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就像阴阳轮转,缺一不可——你若信我,我愿以心火为引,燃尽虚妄;你若肯授我一道本源真意,我必以毕生守诺,心中只有你一人。” 陈景言沉默良久,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叩,似敲响一口古钟——不是允诺,而是回响。 就在陈景言犹豫不决的时候,褚星冉突然间掀开被子,坐起身子,紧紧抱住陈景言。 他身形微僵,却未推开,只将掌心覆上她单薄后背,掌心下能感受到她脊背的微颤与灼热,像一株初生的火灵芝在暗处悄然绽放。 她发间幽香混着药息浮动,陈景言垂眸看见她颈侧一点朱砂痣,正随呼吸微微起伏。 褚星冉伸手扯掉陈景言腰间的浴巾,两个人肌肤相触的刹那,灵力如春潮涌动。 两人识海轰然共鸣。褚星冉心口浮现金色道纹,他丹田深处亦腾起一道青焰,与那金纹遥相呼应,如北斗引南斗,光芒交织成玄奥符阵,悬于两人之间缓缓旋转。 符阵流转间,褚星冉唇角溢出一缕金血,她开始接受陈景言给她的寒髓玉精。 这是远古大能留下的精髓寒髓玉精,几千年来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孤品,被陈景言炼化,和他接触的人,便能收获寒髓玉精带来的跨阶级修为跃升之机。 寒髓玉精入体,如万载玄冰撞入熔炉,刺骨寒意瞬间撕裂经脉,褚星冉浑身剧颤,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松口,血珠渗出,染红唇角,她瞳孔却骤然亮如星火。寒髓玉精在血脉中奔涌炸裂,每一寸经脉都在重塑,骨骼发出细微脆响,仿佛有远古龙吟在骨髓深处苏醒。 陈景言掌心骤然一沉,青焰逆涌而上,裹住她灼烧的经脉——寒髓玉精不是馈赠,而是试炼,是焚尽旧我之火。 一次又一次的淬炼,一场以命为契的涅槃。 整整折腾了一夜,天光初透窗棂,褚星冉额间冷汗未干,指尖却已凝出一缕澄澈青气——寒髓玉精终被炼化三分。 褚星冉缓缓睁开眼,眸中青芒流转,似有星河初生。 陈景言指尖轻抚过她汗湿的额角,低声问:“疼吗?” “疼。但很爽。”褚星冉说着,搂住陈景言的脖子,眼里那柔和的光晕里跳动着狡黠火苗,“谢谢你,给了我一场焚尽旧我、重铸神魂的痛快淋漓。你真的是这世上最疯的剑修,也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陈景言喉结微动,未答,只将她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后微凉的皮肤,“好,到此为止。” 说着,陈景言就要离开褚星冉的身体,褚星冉却忽然勾住他的脖子,挑衅道:“你今后就是我的男人了,盖了章就得认可。” “我......” 陈景言愣住了。 褚星冉再次稳住他,一个乾坤颠倒,他猝不及防被压在身下,青焰与金纹在两人交叠的掌心骤然炽盛,符阵嗡鸣暴涨,青金双色光流如龙绞杀,两个人的身体再次交缠到一起。 窗外槐花簌簌坠落,晨光正一寸寸漫过交叠的肩头。 槐香沁入肌肤,陈景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哑闷哼,指尖攥紧他后颈的衣料,褚星冉俯身咬住他下唇,血丝在唇齿间弥漫,咸涩里竟泛起一丝清甜——那是寒髓玉精余韵与剑修本源交融的初酿。 青金光流骤然内敛,如潮退般沉入二人血脉深处。 这一刻,天地失声,唯有彼此心跳在经脉间共振成雷。 陈景言和褚星冉回到客厅,褚家大厨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丰盛的早餐:松露煎蛋配云雾山菌菇粥,金丝酥卷叠成莲瓣状,青烟袅袅升腾,粥面浮着细密金箔。 褚星冉就像饿死鬼投胎,抄起金丝酥卷便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陈景言垂眸凝视她狼吞虎咽的侧脸,忽将一勺温粥递至她唇边,褚星冉愣了一瞬,随即张口含住勺沿,舌尖抵住瓷勺微凉的弧度,温热粥液滑入喉间,甜糯中裹着山菌清鲜,她眯起眼笑出梨涡,碎发垂落颊边。 出家人站在餐厅外,看着陈景言和褚星冉在吃早餐,看到他们亲昵的样子,一个个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无人开口打破这晨光里的静谧。 丁魏雨在褚佑禹耳边小声说道:“看看,才一晚上就有些难舍难分了,星冉真不愧是我的女儿,驭人之术一点不比我差。” 褚佑禹苦笑了一下后说道:“我这辈子就这样毁在你手里了。” 丁魏雨故意怒斥道:“你后悔了?” 褚佑禹握住丁魏雨的手说道:“我只是逗你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甘愿被你毁。我愿意。” 褚添翼走过来,笑着说道:“丫头已经脱胎换骨了,陈先生真是天神下凡,这青金双焰一融,连天道都得绕道三分。” 第409章 褚家誓死效忠陈先生 陈景言吃完早餐就走了,他和青莲约好去见国主。 褚家送走陈景言以后,回到客厅。 褚添翼好好打量他的孙女,只知道她已经脱胎换骨,但不知道她的修为有多高,因为他孙女的修为,在一夜之间就已经超越他六十多年的修为。 褚星冉舒展手臂,指尖轻轻一抬,一缕青金光丝便顺着指尖漫出,悬在半空中轻轻打转,明明没有刻意催动威压,却让客厅里的瓷盏都微微震颤起来。 她收了灵力,笑着对褚添翼说:“爷爷,我能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比之前通畅百倍,从前卡了好几年的壁障,一夜之间全都碎开了,现在我的修为已经达到神境。” “神境!” 褚添翼惊叹不已,一个黄境一夜之间突破神境,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夜之间便拿下百米冠军,只是这已非寻常机缘所能解释。 褚添翼赶忙给褚星冉把脉,指尖刚触上她腕间,一股温润如春水、浩荡似江河的灵息便顺着经络奔涌而至。 他指尖微颤,喉头一紧,竟不敢再探第二下——那灵息既无锋芒又无滞涩,仿佛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呼吸,纯粹得令人心悸。 他收回手,问道:“星冉,你体内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既非青莲的清冽,也非金焰的炽烈,到底是什么?” “陈大哥说那是寒髓玉精......” “什么?寒髓玉精?真是寒髓玉精。” 褚添翼瞳孔骤缩,声音微颤:“寒髓玉精……传说中万载玄冰心核所凝,可遇不可求的至寒本源,连上古典籍都只存半页残卷!这是......” “这是……能重塑道基、逆改天命的禁忌之物!”褚添翼倒退半步,茶盏自袖口滑落,“啪”地碎在青砖上,茶水四溅,映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竟泛出幽蓝冷光。 褚承志赶忙解释道:“爷爷,主子在极北之地极北冰渊深处亲手斩杀寒髓蛟龙,获取寒髓玉精,将其炼化。他只是轻轻点拨,我就已经获得寒髓玉精本能,突破神境。星冉和主子密切接触,自然沾染了玉精本源之息,这才引动道基重铸、灵脉尽通。” 褚添翼感慨道:“这是什么神,能让多少天之骄子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神境,在他的眼里不过唾手可得。” 丁魏雨上前握住女儿的手,指尖搭上她的脉门,愣了好半天才惊叹道:“真是太星冉,不可思议了,一夜跨了三大境界,二十个境界,这说出去谁能信啊。” 褚佑禹轻声叹道:“陈先生对我们褚家,真是恩重如山,星冉这孩子,总算成就大道。” 褚添翼捋着白须,目光落在褚星冉身上,满是欣慰:“脱胎换骨,不只是修为,更是心性。从前你总是自以为是,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上人,这才是我们褚家的好女儿。往后你跟着陈先生,要记得守住本心,不辜负他给你的这场造化。” 褚星冉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腕间刚凝出来的青金道印,轻声道:“爷爷放心,我记下了。从今往后,我会做一个有担当的人,我要靠自己的本事,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丁魏雨轻轻抚摸着褚星冉的手背,说道:“星冉,你今后就是陈先生的人了,褚家即将成为帝京顶流世家,高处不胜寒。作为褚家人,每个人身上的担子都很重,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牵动整个帝京的风云走向。你肩头压着的不是荣光,而是千钧道义——褚家立世之本,在于守正,在于持重,在于以苍生为念、以大道为纲。” 褚星冉挺直脊背,青金道印在腕间微微一闪:“母亲放心,我懂的。我得了陈先生的造化,不仅是为自己争一口气,更是要守好褚家的根,往后褚家的荣辱,我一并担着。” 褚佑禹看着脱胎换骨的女儿,眼眶微微发热,他走上前拍了拍褚星冉的肩膀,沉声道:“好,好女儿,我们褚家能有今天,全靠陈先生提携,你往后无论修为多高,都要记住这份恩情,更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褚添翼望着窗外漫进来的晨光,捻着胡须缓缓道:“陈先生此去见国主,必然是要搅动帝京的风云了,我们褚家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就要稳稳站在陈先生这边,从今往后,跟着陈先生走,绝不会错。” 褚星冉望着陈景言离去的方向,眸中青芒闪闪,指尖的青金道印缓缓发热,那是和陈景言本源相连的印记,她轻轻咬了咬唇,在心里暗下决心,定要尽快稳固修为,早日能帮陈景言分担一二,不辜负这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 褚添翼欣慰的点点头,说道:“承志得到陈先生的点化,成就大道。现在星冉也脱胎换骨,成就大道,褚家如虎添翼。褚家终于可以出人头地了。” 褚承志搀扶住爷爷,说道:“爷爷,我已经答应,褚家派人参与天阙军征战北邙。陈先生不让我去,要我跟着他去金家,他要灭了金家。” “陈先生要灭了金家?” 褚添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接着问道:“陈先生是否知道金家老祖出关了?” “知道,先生知道金家老祖出关,他说这正合他的意,他要连金家老祖一块儿灭了。” 褚添翼闻言沉默片刻,指尖捻着胡须的动作渐渐停下,眼底翻涌着惊涛却又很快归于平静:“陈先生既有这般底气,我们照着做便是。金家这些年在帝京横行霸道,依附魔道,早已是天怒人怨,就算陈先生不动手,天道也容不下他们了。” 丁魏雨拢了拢袖口,语气果决:“既然先生已经定了计划,我们就备好人手,随时听候调遣,反正褚家的命早就绑在先生身上了,要打要杀,我们跟着就是。” 褚星冉站起身,腕间青金道印骤然亮起,那一抹青金交织的光芒顺着手臂漫上肩头,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沉凝锋利:“爷爷,我也去金家,我刚得了造化,正好拿金家练练手,也让天下人看看,褚家不是靠依附才站得住脚,我们自己也有刀。” 第410章 赵海运优柔寡断是有原因的 褚添翼看着孙女身上那股初生之犊的锐劲,朗声笑了起来:“好!好!这才是我褚添翼的孙女!脱胎换骨之后,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去吧,跟着陈先生,放手去做,褚家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 陈景言陪着青莲、玉面狐和林清雪来到国主行宫。 这是一次秘密会晤,国主已命人清空行宫三里之内,连最擅隐匿的影卫都退至宫墙之外。 只留下国主最信任的两个秘书。 一坐下来,青莲就开门见山说道:“国主,我们只想听你一句实话。请你不要再含糊其词。” 国主把目光转向陈景言,说道:“我想听听陈先生的意见。” 赵海运知道,陈景言的修为在青莲之上,青莲都要听他的。所以,他想摸清楚陈景言的真实想法。 陈景言看着赵海运目光平静,他好像并不急于作出决断。“国主,金家老祖出关,金家准备和北邙三十六部势力勾结,准备独立,如果国际上认可北邙独立,今后想收复,已经不可能了。” 赵海运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手指无意识叩击紫檀案几,说明他已经着急了。 陈景言继续说道:“现在各大世家和隐世家族都已经渗透到北邙三十六部势力中,到时,他们都会成为收复北邙的内应。我打算马上出兵收复北邙。” 赵海运点点头,接着问道:“请陈先生说说你的想法。” “北邙若乱,首当其冲是边北邙千万百姓。他们不是棋子,而是活生生的人——每一户炊烟、每一寸冻土、每一声孩童啼哭,都该被看见、被守护。” 陈景言继续说道:“我想让二皇子挂帅,天阙军作为左翼,陶薇率领政府军作为右翼,鉴天阁和各大宗门从中间突破。两面夹击中间开花,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任务。” 赵海运沉默良久,目光扫过青莲沉静的侧脸、玉面狐微扬的眉梢、林清雪指尖未落的茶渍,最后转向陈景言问道:“金家怎么办?我听说金家老祖已经出关,一只脚踏入仙界。如若金家作乱,那该怎么办。” “金家的事情我会处理,这个你不用担心。” 陈景言好像对金家的事情早已胸有成竹。 赵海运继续问道:“为什么是二皇子挂帅?” 陈景言有些不耐烦了:“我看好二皇子,这次出征收复北邙,就是给他一次立威之战,也是他接掌山河的成人礼。至于你,想修道成仙,就该放下执念,把国事交托给真正能扛起山河的人。你可以去江海鉴天阁灵药基地静修,或者是九冥宗的秘境,那里的灵气已经被我修复好了。” 赵海运喉结微动,指尖茶渍已凉,却迟迟未端起那盏冷茶。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的他们兄弟夺嫡之战,不禁感慨万千。 “陈先生有所不知,二十多年前,我们兄弟为立储争得头破血流,连母后病榻前的药汤都冷透无人续。” “我们兄弟五人在这场夺嫡之争中,死了三个,都是我亲手杀死的。” 赵海运说着笑了起来,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那时我握着染血的剑,站在凌天阁檐角,看漫天血雪纷飞,心中充满胜利者的孤寂与寒凉——原来权力之巅,不过是一座万人冢堆砌的冰峰。” 陈景言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你的儿子重蹈你的覆辙?” 赵海运指尖骤然收紧,茶盏裂开细纹,冷茶渗入掌纹:“因为我怕……怕他们连站上冰峰的资格都没有。怕这山河倾颓时,无人敢拔剑;怕那北邙雪夜里,再无人点燃一盏守岁的灯。” 接着,赵海运缓缓将裂盏置于案上,碎瓷边缘映出他眼中未熄的寒焰:“我的四个儿子都有本事,老三太狂妄,死在西南秘境;老四有野心,但有勇无谋;老大有勇有谋,藏锋露拙,可他不该勾结外敌;老二人品不错,但狠不下心来,可这山河如刃,不磨不亮,不血不锋。老二若连剜心之痛都不敢尝,又怎配执掌这柄染霜带血的江山剑?” 陈景言静默片刻,指尖轻叩案几,声如洪钟余震:“所以,我才让他带兵征讨北邙,让他看看尸骨成山,血流成河。让他亲手埋葬天真,再从断戟残旗间拾起山河的重量。让他知道真正的君王,不是生来无畏,而是直面深渊后仍能举灯前行。” “但刀剑只能向外,千万不要对准自己人,尤其是他的手足兄弟。” 陈景言说着,看向赵海运:“你不想让他亲手杀了他的哥哥和弟弟吧?” 赵海运摇摇头,说道:“不想,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老路,但我也不想让他心慈手软,在大是大非面前,就得硬下心来。” 陈景言淡淡开口:“你若放手,一切自有定数,大位归属,看的是苍生归心,不是手足相残。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赵海运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捻碎掌心里沾了茶水的瓷片,沉声道:“既然陈先生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信你。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便下诏,让二皇子赵广成挂帅出征,三军听他调遣。”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好,我想等收复北邙以后,你就退位,安置好大皇子和四皇子。你就好好修炼,你需要什么修炼资源,跟我说。” “谢谢陈先生。” 赵海运说的很诚恳,没有半点做作。 陈景言抬起掌,掌心一股极寒之气如霜凝结,刹那间在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冰符,这是寒髓玉精的精髓。 他一掌拍出,冰符没入赵海运的天灵,寒气如游龙贯体而下,直冲十二重楼。 赵海运身躯剧震,霜纹自额角蜿蜒而下,瞬息覆满颈项——那不是侵蚀,而是淬炼。 他喉结滚动,周身毛孔沁出细密血珠,又在寒气裹挟下凝成赤色冰晶,血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莹白筋络,如初春竹节般坚韧清亮。 陈景言说道:“这是寒髓玉精,相当于你修炼三十年,你现在已经脱胎换骨。” 赵海运起身,躬身九十度,额前发丝垂落,遮不住眼中翻涌的泪光。他说道:“感谢陈先生再造之恩,此恩不敢忘,此生唯以山河为证,以苍生为念。” 第411章 寒髓玉精焚天烈焰的威力 陈景言抬手虚扶,霜气随袖角悄然散尽:“山河非一人之山河,苍生亦非君王之附庸。真正的仁政,是让稻穗低垂而非让脊梁弯曲;真正的威仪,是令万民仰首而立,而非俯首称臣。” 说着,他指尖轻点赵海运心口,一缕青光没入:“从此刻起,你心口这道青光,便是苍生印——百姓饥寒,它会灼烫;天下承平,它则温润如春。此印不察忠奸,唯验人心向背。” 赵海运再次对陈景言表示感谢。 接下来,陈景言布置了北邙征战的详细方略。 他带领天阙军南征北战,经历过无数战役,熊种子邮购盒,这也是对玉面狐的终极考验——此战不单要收复失地,更要借北邙寒瘴淬炼玉面狐的诡变之术。今后,这方世界将由玉面狐支撑起了。 三路大军分进合击,直指北邙心脏乌托尔郡。 陈景言带着褚承志兄妹和林清雪来到金家。 金家祠堂烛火摇曳,青砖地上映出四道修长影子。 金家老祖端坐在太师椅上,银发如霜,双目半阖似睡非睡,膝上横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黯淡无光,却有细微龙纹在幽暗中缓缓游走。 金家人站在金家老祖身侧,族中长老垂首肃立在他们身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陈景言缓步上前,袖袍微扬,一缕清风拂过剑身,剑身龙纹骤然亮起,幽蓝微光如活物般缠绕指尖。 金家老祖微微睁开眼,眸中寒光如电,与剑上幽蓝交映生辉。 “后生,听说很狂?” 金家老祖声音低沉如古钟震颤,未见怒意,却令满堂烛火齐齐一暗。 褚承志赶忙搬过一个椅子,让陈景言坐下来。陈景言落座,跷起二郎腿,鞋尖轻点青砖,发出笃一声脆响。 “哈哈哈......老家伙,你没听说过年少轻狂吗?像你这样的活化石,也该尝尝被后生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还真是狂妄无知。” 金家老祖虽然很气恼,但他自恃身份尊崇,不愿与晚辈计较,只将古剑缓缓横于膝上,龙纹骤然炽盛如燃,剑气如霜,无声漫过青砖。 陈景言不以为意,指尖扣着椅沿,淡淡开口:“我狂不狂,要看你配不配让我收敛。金家本是开国勋贵,世代受国恩,如今却要勾结北邙乱党裂土分疆,你这把古剑,斩了一辈子外敌,如今是要转头斩自己的山河不成?” 金家老祖眉峰一动,沉声反问:“赵海运昏聩,储位不定朝野动荡,我金家保下北邙,不过是为金家留一条后路,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是外人?”陈景言笑出声,“北邙千万百姓,哪一个不是我华夏子民?金家要后路,就要把千万子民卖给北邙三十六部?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没打算让金家的阴谋得逞。你一只脚踏入仙界又如何,真要执迷不悟,我不介意送你全踏入了。” 话音落,陈景言周身灵气翻涌,玄色气浪顺着青砖漫开,硬生生将金家老祖散出的霜寒剑气顶了回去,满堂烛火猛地一跳,重新亮了起来。 金家长老齐齐变了脸色,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金家老祖缓缓直起脊背,握住膝上古剑剑柄,指节泛白:“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崽子,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敢来金家祠堂撒野!” “在金家老祖面前竟敢如此放肆,真是活腻了。” 说着,金家的大长老站出来,指责陈景言。 陈景言笑着回头对褚星冉说道:“褚小姐,这个老东西吵死了,你让他闭嘴吧。” “好的,陈大哥。我一定让这个老东西闭上嘴。” 说着,褚星冉就走上前。 金家看到褚星冉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话的口气这么大,气得金家长老们怒极反笑,“小丫头,毛还没长齐,就敢口出狂言?被你的主子洗脑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今日若不教你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金家大长老话音未落,褚星冉已抬手——指尖一缕幽蓝星焰倏然腾起,如彗星曳尾,刹那灼穿三丈虚空,直抵大长老喉前三寸! 幽蓝星焰灼得空气噼啪作响,大长老喉间汗毛卷曲焦黑,他后颈衣领瞬间碳化,冷汗未及滑落,便蒸作一缕青烟。 大长老瞳孔骤缩,仓皇仰身疾退,脚下青砖寸寸龟裂,竟硬生生犁出两道深痕! 他踉跄稳住身形,喉间灼痛刺骨,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溢出——那幽蓝星焰悬停半空,焰心微微一颤,映得他惨白脸上青筋暴起。 金家老祖看到褚星冉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眼中精光暴涨,手中古剑嗡然长鸣:“星焰焚天诀……这是......” 金家老祖识得星焰焚天诀,却不知道这是寒髓玉精所凝之焰,更不知褚星冉体内已经被陈景言注入上古寒髓玉精本源——此物一经入体,便万载不化。 寒髓玉精本源一旦觉醒,便如太古冰河决堤,寒气骤然倒灌祠堂,梁柱结霜,檐角垂下冰凌,青砖地面寸寸绽裂。 寒霜如蛇疾走,顷刻间漫过金家长老们的靴底,刺骨寒意直透骨髓,众人牙齿打颤却不敢挪动分毫。 极寒之物与至阳星焰本来水火不容,寒髓玉精是极寒之物,而星焰却是至阳之极。 陈景言是天道圣体,体内天道圣体本源却是极阳,可他竟能以天道圣体为炉鼎,将寒髓玉精本源炼入经脉,使之阴阳相生、寒焰同源——此等逆天之法,古往今来,唯他一人做到! 极寒之物被至阳星焰裹挟燃烧,非但不灭,反成阴阳逆流、生死同炉的惊世奇观。 女人得到他体内被炼化的寒髓玉精,便如饮下九天玄冰与烈日熔金共酿的琼浆。寒髓玉精本源与星焰同炉相融,每一缕焰光都裹着万载玄冰的凛冽,每一寸寒光都淬着焚天烈焰的暴烈。 褚星冉指尖轻颤,幽蓝星焰骤然收束成一点寒星,寒星入体,她眉心浮现金色道纹,唇角溢出一缕幽蓝血丝——那血落地即凝为冰晶,冰晶未及触地,已化作一道细碎金光,倏然倒卷回她唇边,如朝露归海。 “破——” 第412章 灭杀金家老祖 随着褚星冉一声清越剑吟撕裂寒霜,她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袖袍翻卷如云破月出,一掌拍打在金家大长老的胸口上。 掌风未至,寒焰已透衣而入,大长老胸前护心镜轰然炸裂,镜片碎片尚未溅开,便被幽蓝星焰裹挟着逆冲而回,尽数钉入他肩胛骨缝! 金家大长老双目暴突,喉头涌上腥甜,全身顿时如坠万载玄冰渊,又似悬九天焚心炉——寒焰入体刹那,寒与焰在他经脉中狂暴绞杀,筋络寸断如蛛网崩裂。 他张口欲啸,声却冻在喉间,化作一串冰晶簌簌坠地;皮肤寸寸皲裂,裂痕中幽蓝焰光吞吐,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所过之处血肉凝霜、骨骼泛金。 他膝骨“咔嚓”碎裂,却挺直如断剑不折,脊柱寸寸炸开金痕,竟在碎裂中重铸为一柄寒焰缠绕的虚影战戟! 金家老祖看到金家大长老被一个小姑娘轻而易举地灭杀,死状之凄惨、恐怖,大为惊讶。 他半步踏入仙界,杀人无数,可没见过这么死的。 “小姑娘,好手段。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残暴,老夫真是开眼了。”金家老祖袖袍一震,虚空寸寸塌陷,九道金纹自他掌心游出,如九条吞天金龙咆哮而出,撕开寒霜帷幕,直扑褚星冉眉心——每一道金纹皆蕴半步仙劫之力。 褚星冉吓得接连后退。 她后退三步,足下冰晶炸成九朵幽莲,莲心焰光骤然逆旋。 当她退到陈景言面前的时候,陈景言抬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掌心温热如初阳破云,一缕金焰自他指尖游入褚星冉脊中,霎时间,褚星冉脊骨如被古钟撞响,金焰与幽蓝寒流轰然交汇,轰鸣声中,脊骨化作一条金蓝交织的龙脉,龙脉昂首嘶啸,鳞甲开合间喷吐寒焰金光,九道金纹撞上龙首,轰然崩解为九星流火,倒卷而回——金家老祖瞳孔骤缩,他袖袍猛震,及时撤回,算是挽回面子。 金家老祖须发倒竖,但稳稳坐在太师椅上。 林清雪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金家作恶多端,今天我们来送金家上路,到地狱忏悔你们的罪过。” 金家老祖忽然低笑,笑声如锈刃刮过青铜钟,“地狱?老夫在地狱门口摆了几百年的酒席,专等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羔羊自投罗网。” 金豆豆指着林清雪,说道:“老祖,打伤我的人就是她,我已经在他的身上种下噬心蛊印,只待您一声令下,她便会在三息之内七窍流血、魂火自焚!” 林清雪眉心骤然一跳,一缕黑气如毒蛇般自她颈侧浮出,黑气蜿蜒攀向耳后,却在触及发根刹那凝滞。 金家老祖看着陈景言嘲笑道:“小子,这小妮子是你的女人吧?你若真有本事,便替她吞了这蛊毒——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具凡胎,可扛得住噬心蛊爆开时的万虫啃髓之痛?” 说着,噬心蛊虫就从金家老祖的衣袖间飞出来,通体漆黑、翅缘泛着血锈光泽,复眼如两粒凝固的熔岩,它振翅悬停于半空,嗡鸣声骤然化作千万根冰针刺入神魂。 陈景言不闪不避,抬指轻点自己心口,一滴赤金血珠浮空而起,血珠倏然绽开,化作十二瓣金莲虚影,莲心悬一缕混沌青焰。 青焰轻颤,十二瓣金莲骤然合拢,将噬心蛊裹入其中。蛊虫复眼熔岩爆裂,青焰无声焚尽蛊躯,只余一缕黑烟被莲瓣碾作齑粉。 金家老祖大吃一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破了金家的噬心蛊! 接着,陈景言勾了勾手指,让林清雪过来。 林清雪缓步上前,瀑布般的长发随风飘逸,青丝拂过陈景言指尖,他掌心翻转,在林清雪的胸前轻轻一按,一道金青交织的符纹自她心口漫开。 接着,陈景言的手掌从林清雪的胸口慢慢移开,符纹却如活物般游入她血脉,金青二色在肌肤下奔涌成河。 林清雪眸光骤亮,脸色顿时泛起琉璃般的光泽,周身寒气自发蒸腾,竟凝成九柄霜刃悬于身侧;她抬眸一笑,那笑容清冽如霜刃出鞘。 陈景言的五指慢慢收回,瞬间握紧,她的手心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金豆豆一声惨叫,跪倒在地上,顿时腕骨寸裂。 噬心蛊印反噬的黑焰顺着他掌纹疯涨,眨眼间黑焰已攀至肘弯。 很快,金豆豆的惨叫戛然而止,黑焰裹住他半身,骨骼寸寸熔为墨汁状黏液,墨汁滴落处,青石地面嘶嘶蚀出蜂窝状孔洞。 金家老祖瞳孔骤缩,怒问道:“你破了金家蛊毒之术?” 陈景言指尖轻弹,一缕青焰飘向金家老祖眉心:“不是破,是灭。” 蛊虫一死,种蛊之人必承反噬——你金家百年炼蛊,可曾想过今日?被母蛊反噬之痛,比噬心更甚! 金家老祖须发尽燃,仰天嘶吼如困兽,喉间涌出黑血凝成蛊形,那蛊形尚未离口,便被青焰裹住,熔作一缕腥臭黑烟。 青烟未散,陈景言袖袍微拂,十二瓣金莲虚影从他的体内射出,莲瓣旋成绞杀之阵,金家老祖周身蛊纹寸寸崩裂,血肉如沙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金丝缠绕的枯骨。 那骨缝间钻出的千百幼蛊尚未展翅,便被青焰舔舐成灰。 枯骨轰然坍塌,金丝寸断如朽弦,余烬中唯见一枚青铜蛊铃滚落青石,铃身蚀痕如泪,内壁刻着“金乌纪年三百廿七载”——正是金家立族之始。 金家人吓得目瞪口呆。 不可一世的金家老祖就这样被金家祖传的蛊铃反噬之力碾碎神魂,连轮回烙印都未曾留下半分。 金家的天之骄子金豆豆,更是连哀鸣都未及出口,便化作一滩腥臭墨汁,青石地面墨汁蜿蜒,竟自行聚成金豆豆半张扭曲面孔,那面孔嘴唇翕动,似欲嘶喊,却只发出石面渗水般的滋滋声。 墨迹边缘泛起金边,金边如熔金般灼烧,那半张面孔瞬间干瘪龟裂,裂痕中迸出细如游丝的金芒,倏忽钻入地下。 那是金豆豆残存的本命蛊种,正欲遁地逃逸,陈景言足尖轻点,一滴青露自他眉心沁出,青露坠地,无声炸开一圈琉璃光晕。 第413章 金家被连根拔起 金芒触之即凝,如琥珀封虫,金芒在琉璃光晕中僵滞一瞬,随即寸寸迸裂,化作齑粉簌簌沉入地缝。 金豆豆的也有父母吓了个半死。 陈景言抬手一挥。 褚承志兄妹和林清雪飞身上前,随着一声声惨叫,金家一百余口,一个接一个如断线傀儡般倒飞而出,砸在青石阶上,气绝身亡。 青石阶染血成溪,尸横遍野。 陈景言抬手一挥,一团火焰腾空而起。 金家祠堂被烈焰吞噬,梁柱崩塌时溅起的不是火星,而是无数金蚕蛊临死前迸裂的幽蓝磷光。 匾额“金乌永祚”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字迹熔作金泪滴落,砸在青石上嘶鸣成焦黑咒纹。 祠堂地底忽有闷响,似万蛊齐恸,三十六口青铜棺椁自地底轰然破土,棺盖齐震而掀,幽光如墨泼洒。 每具棺中皆蜷缩一具干瘪金尸,尸身指尖齐齐朝天,指甲暴长如金钩,钩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黏稠乌金,落地即蚀石成窟,窟中蒸腾起缕缕青烟,青烟缭绕中,乌金滴落处竟浮出很多虚影。 陈景言抬手一挥,强大的烈焰如天河倾泻,裹挟着青焰与金芒交织的暴烈威压,将这些虚影和青铜棺一并焚为青灰。 帝京一时间谣言四起。 “金乌坠日,青焰焚天”,街头巷尾皆闻此谶语。 金家一百余口尽数伏诛,金家血脉断绝于青石阶上。 国主下诏,查没金家所有资产,收归国有。 赵海运捏着查抄的资料,指尖微微泛白,他盯着案头那幅“开国勋贵世系图”。 金家那支朱红墨迹被他的指腹蹭得发花,半晌才低叹一声:“到底还是绝了根……我也无能为力,是金家走上歧路,怨不得别人。” 身旁伺候的内侍垂着眸不敢接话,只听见赵海运又一声轻叹,指尖敲了敲案上北邙送来的密信,墨迹洇透纸背,写的全是金家倒台后北邙想要划江而治的条件。 “当初金家暗通北邙,我不是没有察觉,”赵海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只有自己才懂的疲惫,“只是念着金家三代开国有功,又想着万一北邙真打过来,留着金家还能有转圜的余地,没想到优柔寡断到最后,还是要借陈先生的手,给金家一个了断。” 内侍低着头说道:“金家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勾结外夷番邦,不该勾结魔教,这是金家罪有应得。” 赵海运摇摇头,很无奈。 他接着问道:“现在的叶家怎么样?” 内侍轻声说道:“叶家已经不复往日的荣光。叶家大公子得罪了陈先生,接着被金家打压,从神坛跌落。要不是叶家大小姐叶婉蓉和陈先生的交情,上一次被金家问罪就已经土崩瓦解。是陈先生命人出手救下叶家。” “赵旭有什么动静?” “金家覆灭,三路大军收复北邙,每一步都戳中大皇子的命门。他闭门不出,府中烛火彻夜不熄,暗卫来报,大皇子在吃斋念佛。” 赵海运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脸色一沉,骂道:“这就退缩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还是不如赵广成。” “老四呢?” “四皇子吵着要跟二皇子出征收复北邙,二皇子同意了他的请求,跟着二皇子去了北邙。” 赵海运指尖一顿,骂道:“怂货,不战而降,根本就不是男人所为。” “这些是陈先生的意思。”内侍接着说:“如今,帝京商界的领袖是童家,褚家是隐世家族的带头大哥。这些都是陈先生一手安排的,也是您同意的。” 赵海运苦笑着问道:“你说,我一国之君,像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是不是很可笑?” 内侍微微一惊,随即说道:“先生怎么会这么说?这话被外人听到了可不好。” 赵海运苦笑着说道:“我就随便一说,开玩笑的。” 他忽然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宫墙的金瓦,檐角铜铃在晚风里轻响,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登基那日。那时他刚打败他的四个弟兄,血未干,剑犹寒,登基诏书上墨迹未干,龙椅的烫金纹路还硌着掌心。 他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龙椅依旧滚烫,掌心却只剩薄茧与凉意。 他这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建树,当年发下重誓,要让华夏疆域扩至北邙以北、东海以东,可如今连朝堂都成了他人棋局。 赵家三代都在发誓要收复失地,收回北邙一百六十一万平方公里土地,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由他的儿子赵广成率军出征,完成北邙收复大业,算是对赵家的誓言有了交代。 陈景言收拾完金家,继续留在帝京休息。 他要兑现和林清雪一起完成最后修炼的约定。 暮色渐浓,林清雪立于离帝京五十公里的清灵山摘星台。 她素衣如雪,长发随风轻扬。 陈景言走到林清雪身旁,两个人看着夕阳正一寸寸沉入远山,余晖在她眼睫上镀了一层薄金。 摘星台上,清辉流淌如水。 陈景言和林清雪面对面坐下,开始双修。灵力如溪流交汇,彼此经脉间泛起微光涟漪;山风忽止,天地仿佛屏息,连远山轮廓都模糊了边界。 清辉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唯余这一方澄明。 灵脉共振的刹那,星轨悄然偏移——北斗第七星忽绽幽光,光晕如墨滴入清水般漾开,倏然漫过二人眉心。 林清雪指尖微颤,一缕银辉自她指尖游走,沿陈景言腕脉逆行而上,直抵心渊最幽微处。 双方进入忘我状态,寒髓玉精缓缓注入林清雪的体内。 她指尖微颤,寒髓玉精所化的银光如游龙入脉,经脉骤然刺痛,她却未蹙眉,只将一口浊气凝于丹田,任那寒流冲刷经络如刀割,脊骨却挺得笔直。 林清雪体内原有的青云宗心法真气与寒髓玉精激烈相融,经脉中青光与银芒交织奔涌,如阴阳二气初遇太极图,旋即化作一道清越龙吟自她喉间迸出。 那龙吟清越穿云,震得摘星台剧烈颤抖。 第414章 柳云烟和童梦妍生孩子了 台下松涛骤然止息,百里山雀惊飞而起,盘旋不敢落枝。一道银青交织的光柱自她天灵冲霄而起,撕开暮霭,直贯北斗。 经过一夜经脉重塑,灵台澄明,林清雪双眸倏然睁开,瞳中青银二色流转如星河初转。 她抬手轻抚心口,一缕寒髓真气游走如春溪破冰,温润而凛冽,仿佛千年寒潭初绽莲。 “谢谢先生的成全,我已经突破神王境。” 陈景言望着她眼中星河流转,只轻轻颔首,把林清雪从自己的怀抱中推开。 今后,你和玉面狐、褚家兄妹将组成新一届护国三圣,镇守这方世界。 林清雪拿过衣服,披上素衣,衣袂拂过摘星台边缘未散的寒霜,抬眼看着陈景言说道:“先生可否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陈景言看着林清雪,眸光微凝,指尖拂过她鬓边未干的霜痕:“你本来就该属于这里,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只能靠你自己。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挣脱天地的绳索,而是亲手锻造能斩断枷锁的剑——你既已证神王,便该明白,这方天地本就是你剑锋所指的疆界。” 陈景言继续说道:“青莲、凌若雪和我都不属于这里,我们最终要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林清雪望着天边刚刚升起的一轮朝阳,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攥住素衣下摆,终是缓缓屈膝行了一礼:“我明白,谨遵先生教诲。” 她穿好衣服,起身时眉眼间已不见不舍迷惘,唯有霜刃淬成的清明,“我会守好这方家国,等先生哪天功成归来,再看这万里河清海晏。” 陈景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摘星台,青衫在山风里扫过石阶上的霜,不留半分痕迹。 完成了林清雪最后的心愿以后,陈景言回到江海。 柳云烟和童梦妍快要临盆,全市最好的妇产科医生留在紫霞宫里,看护她们。 很快,两个人就在紫霞宫生产了。柳云烟生了一对龙凤胎,童梦妍生了一个儿子。 紫霞宫热闹非凡,鉴天阁和凌霄宗的长老轮番来祝贺。 三个孩子正如陈景言说的那样,一生下来就会说话,走路。 倒是让柳家人很担心,认为柳云烟生了两个怪胎。 商芸看着的外孙子和外孙女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上玩耍的时候,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才出生三天的孩子,竟已能口吐清言,走起路来稳如松柏,步履间隐隐泛起青银微光,仿佛踏在虚空凝成的阶梯之上。 三个孩子在母胎里就已经吸取了寒髓玉精,自主吞吐天地清气,淬炼筋骨如神金,胎息之间自成周天循环。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父母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陈景言天道圣体,柳云烟九天圣女转世,童梦妍是莲华圣女转世。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承袭了三界本源之力,岂是一般凡人可比? 商芸蹲下身,指尖轻触小孙女掌心——那温软肌肤下竟有星轨微旋,仿佛一握便能触到整片星海的脉动。 “宝贝,让外婆抱抱。” 小孙女咯咯一笑,指尖倏然点向商芸眉心,一缕青银光晕如涟漪漾开,商芸眼前骤然浮现出浩瀚星图,无数光点如萤火升腾,勾连成她少年时曾仰望过的北斗七曜。 她喉头一哽,指尖微颤,伸手将孩子紧紧搂入怀中。 “外婆,放开,我要自己玩。” 柳云烟过来,轻轻牵起女儿的小手,说道:“宝贝,怎么能这么跟外婆说话。” 小女儿仰起脸,眸中星芒流转:“外婆跟我玩。” “好,外婆跟小宝贝玩。”商芸接着问柳云烟:“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柳云烟轻抚女儿发顶,目光温润而坚定:“姐姐叫星沅,弟弟唤作云澜,柳星沅,柳云澜,小名阿沅、阿澜。这是陈景言起得。” “阿沅、阿澜……”商芸低声念着,指尖轻抚孙女的额头,接着问道:“陈景言让孩子姓柳?” “陈景言是柳家的上门女婿,孩子姓柳,有问题吗?” 柳云烟说的理所当然。 商芸一怔,随即朗声笑开,眼角沁出细纹如春水漾开:“好!不过......” 柳云烟问道:“不过什么?” 商芸摇摇头,笑着说道:“陈景言真是把你们宠坏了。在你的心目中,陈景言为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柳云烟反而奇怪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妈,你什么意思?陈景言为我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我是他老婆,他宠我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商芸太无语了,陈景言那是什么样的人,柳云烟竟然没有一点敬畏之心。不过陈景言还真是一个宠妻狂。 他接着说道:“云烟,你知不知道,陈景言对新月和海涛做了些什么?” 柳云烟眸光微凝,指尖不自觉收紧:“新月和海涛?是不是陈景言欺负他们了,我要找他。” 商芸一把拉住柳云烟:“什么欺负?他把新月和海涛都宠坏了,一出手就给他们百亿启动资金,你说......” “好,我知道了。”柳云烟抬手制止母亲继续唠叨,说:“陈景言是新月和海涛的姐夫,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商芸怔住,望着女儿一脸的无所谓,只能哀叹自己短见薄识。 她甚至有些怪陈景言不该这样宠溺柳云烟,可转念一想,又觉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陈景言以山海为聘,以星辰为礼,将整个世界的温柔都倾注于她掌心。 她这做母亲的又何必以世俗的尺度去丈量这份深情? 柳云澜跟着陈景言进来。 柳星沅起身跑过去抱住陈景言的腿,仰起小脸脆生生喊:“爸爸!抱我。” 陈景言弯腰将她稳稳托起,指尖轻点她鼻尖:“阿沅又长高了。” 柳云澜则踮起脚尖,小手拽住他衣角,奶声奶气道:“爸爸,阿澜也要抱!” 陈景言一手揽一个,将姐弟俩稳稳托在臂弯里。 他左一口又一口亲吻他的孩子,柳星沅和柳云澜咯咯笑作一团,小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发丝柔软如初春柳絮。 第415章 这才是最安逸的日子 柳云烟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暖意融融,上前和父子三人轻轻拥作一团,她指尖拂过孩子们温热的后颈,仿佛能触到时光流淌的温热脉搏。 陈景言这才想起来西苑的童梦妍,他把孩子交给柳云烟,去了西苑。 西苑的童梦妍和她的父亲童辉正在和童榛玩耍。 童榛正踮脚够窗台上的琉璃风铃,小手一碰,清越声响便如碎玉倾泻。 童辉含笑递过小凳,童梦妍则轻抚儿子的发顶:“慢些,宝贝。” 铃声里,童榛咯咯笑着踩上凳子,指尖将将触到那抹流光,风铃倏然一颤,折射出七色光斑,在童榛睫毛上跳跃。 他仰起脸,光斑如星子般簌簌滑落。 童榛咯咯笑着伸手去抓,那光斑却似有灵性般倏忽游走,掠过他鼻尖、耳垂,最后停驻在他微张的唇畔,像一粒将落未落的蜜糖。 陈景言进门就抱起童榛,孩子惊得一缩,随即咯咯笑开,小手攥紧他衣领。 童辉抬眼看着陈景言,说道:“陈先生来了。” 陈景言赶忙说道:“爸,你叫我景言就行了,我现在是梦妍的丈夫,不是外人。” 童辉颔首,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景言,帝京的事情很繁杂,我已经看过我的小孙子了,今天要赶回帝京,梦妍和孩子们都交给你了。” 说着,童辉把嘴凑到陈景言耳边,小声说道:“姑爷,你看不出来吗?梦妍是易受孕体质,在你离开之前,让梦妍给你多生几个孩子。” 陈景言耳根微热,没有说话。 童梦妍凑过来问道:“爸,你们在说什么?” “没有。”童辉忙着解释,他接着说道:“景言,帝京的事情都搞定了?”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岳父,等收复北邙,赵广成就登基,童家会得到他的庇佑。鉴天阁、凌霄宗和天悦集团都会护佑童家,你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 童辉激动万分:“好女婿,谢谢你。” 童辉转身牵起童榛的小手,“宝贝,爷爷要回帝京了。” 童榛仰起小脸,忽然把攥着风铃流苏的小手塞进爷爷掌心:“爷爷宝贝走!” 童梦妍赶紧过来拉住童榛,说道:“宝贝,爷爷有事,你跟爸爸妈妈们留在江海。” 童榛偏着小脑袋眨了眨眼,脆生生说道:“爷爷再见。” 童辉心头一暖,蹲下身把童榛抱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孙儿,等爷爷忙完事情,就回来陪你摘星星好不好?” 童辉这才起身,整理了衣襟,对着陈景言和童梦妍又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便转身出了院门。 陈景言要派人送他,童辉也执意不肯,只说童家的卫队已经在门外等候,不必劳烦旁人。 送走童辉,院子里只剩陈景言和童梦妍母子,童梦妍拢了拢耳边碎发,笑着对陈景言说:“你快来看看,童榛刚才还跟我念叨你,说想跟爸爸一起玩风铃呢。” 陈景言放下童榛,牵着他的小手走到窗边,指尖拨了拨琉璃风铃,清越的铃声叮叮当当地在小院里荡开。童榛跟着抬手晃,小身子随着铃声轻轻晃,笑个不停。 童梦妍靠在门框上望着这父子俩,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指尖不自觉轻轻抚过自己还未完全平复的小腹,眼底满是暖意。 陈景言抬眼看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童梦妍缓步走过去,被陈景言轻轻揽进怀里,一家三口沐浴在午后的暖阳里,铃声绕着耳边转,连风都裹着甜软的香气。 赵广成挂帅北征,获得巨大成功,北邙三十六部势力全部被收复,陶薇留守北邙,隐世家族按照陈景言的部署,控制着北邙的经济命脉。 赵海运按照之前的承诺,禅位赵广成。他个人来到江海,在鉴天阁灵药基地修炼。 陈景言完成了他对柳云烟和童梦妍的承诺,把她们推到华夏商业巅峰位置。 柳氏集团和童氏集团成为华夏商界双璧,执掌万亿资产。 柳云烟和童梦妍虽然是集团董事长,但她们有最强大的智囊团与战略委员会保驾护航。 她们只在紫霞宫陪着陈景言夜夜笙歌,醉卧云榻听松涛。 柳云烟和童梦妍每人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江海陈氏集团也成为华夏最神秘而强大的军工企业。 陈薇薇和陈楚月成为陈氏集团双姝,执掌尖端国防科技研发命脉。 他们都没有结婚,心里只有她们的养弟陈景言。 玉面狐成为新一代大国师、帝师,扶持赵广成。 褚家大小姐褚星冉很崇拜陈景言,三天两头来缠着他。两年时间,给陈景言生了两个儿子。 鉴天阁、凌霄宗和青云宗成为这个大陆三大顶尖修真宗门,执掌国运气脉与灵枢命格。 陈景言和柳云烟、童梦妍在紫霞宫生活了两年。 两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陈景言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青莲和凌若雪在西南秘境修炼,突然返回江海。 陈景言来到江海酒店。 青莲一袭素衣如雪,凌若雪眉间朱砂似血,两人立在酒店大堂,看到陈景言进来,连忙上去和他拥抱。 “去房间说话。” 说着,陈景言就和青莲、凌若雪来到总统套房。 门一关,青莲就拉着陈景言坐下来。 凌若雪在陈景言的另一边坐下来。 两个美女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陈景言伸手环住两个人的腰际,笑着说道:“两位美女,有没有想我?” 青莲垂眸轻笑,指尖卷着发梢:“想得睡不着。可你心中只有柳云烟和童梦妍,连梦里都不肯分我们半分。” 凌若雪也笑着说道:“景言哥哥,都两年了,柳云烟和童梦妍还没有把你榨干?” 陈景言轻抚二人鬓角,眸光温润如初:“若雪,你真会开玩笑。” 青莲吻住陈景言,感受他体内的灵力,灵力如春水般汩汩涌来,仿佛翻江倒海。 她感慨道:“柳云烟和童梦妍真是难得的先天道体,你天天和她们翻云覆雨,竟然比我们在西南秘境苦苦修行还要强。只差一个机缘,你就可以突破圣境。” 第416章 和吴家做最后的道别 陈景言看到青莲和凌若雪大有长进,很高兴。 接着,青莲开始认真说道:“景言哥哥,我师姐已经传来消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否则,十方世界的人会再次降临,届时这片大陆将彻底崩塌,灵脉枯竭,万灵湮灭。” 陈景言恨得咬牙切齿:“他们真是不死不休。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们踏进半步!” 青莲说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先前往北邙大陆。北邙大陆比这个大陆更古老、更辽阔,灵脉如龙盘踞。主要是北邙大陆有上古九嶷山,山中封印着混沌初开时的鸿蒙紫气,只有汲取鸿蒙紫气,你才能真正踏入圣境,抗衡十方世界。我们必须在北邙大陆寻到重铸天道根基的玄穹玉简。否则,我们无法抗衡十方世界降临的混沌劫雷。” 她接着说:“只有神帝巅峰才能汲取鸿蒙紫气,等你突破圣境,拿住玄穹玉简,踏平十方世界,指日可待。” 看到陈景言沉默不语,青莲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舍不下柳云烟和童梦妍,但她们不觉醒血脉,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她们对现在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你也已经给了她们所需要的,你问心无愧。” 陈景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莲子说得对,或许这个结局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 青莲赶忙说道:“景言哥哥,柳云烟和童梦妍的修为,到了十方世界,十死无生。我想你不愿意再次看到她们这一世惨死在混沌劫雷之下。” 陈景言闭目片刻,问道:“准备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寅时启程。”青莲继续说道:“传输通道完好无损,我们先前往北邙大陆。” “好。”陈景言点点头,答应下来“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我走了。” 陈景言离开酒店,回到吴家。 他和吴家断亲以后,快三年,没有回过吴家,吴家也没有找过他。 吴家人看到陈景言突然间回来,一时间不知所措。 吴家只有三个人。陈景言的爷爷吴天雄,父亲吴振南,大姐吴秀芸。 一家三个人,三代人。 吴天雄快八十岁了,老了很多。 吴振南头发白了很多,精神还可以。 吴秀芸已经三十一岁了,还没有结婚。 吴家人看到陈景言进门,都站起来迎接他,只是谁都没有说话,或许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天雄颤巍巍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悬在半空,终未落下。 陈景言搀扶住他,说道:“坐下说。” 吴振南和吴秀芸也坐了下来。 吴秀芸先说:“弟弟,谢谢你。” 她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在陈家和柳家的帮扶下,吴家现在好多了。吴氏企业的市值接近百亿。这些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不计前嫌,继续帮助我们。” 陈景言问道:“你为什么还不结婚?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三十一岁了。” 吴秀芸低头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在忙事业,没有合适的。” 陈景言本来不想再见到他们,可他想来想去,吴家才是他血脉的根,是此世最亲的人。 只可惜,就是这些最亲的人将他弃如敝屣。 但他就要走了,这一走,或许永不再归。所以,他想再来看他们一眼。 陈景言继续问道:“你李丽雨和吴子毅现在怎么样?” 吴秀芸抬眼望向父亲,意思是要让他们的父亲吴振南来回答这个问题。 吴振南喉结滚动,沉默良久才道:“李丽雨和吴子毅被赶出吴家以后,过得很不好,去年还要赖着回来吴家,被我们赶了出去。听说,开了一个小餐馆,没多长时间就倒闭了。后来一直在小饭馆打工。吴秀希嫁给一个杀猪的,跟着杀猪匠卖猪肉,勉强度日。” 吴秀芸问道:“弟弟,他们不值得你帮。” 陈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多了,我不是圣母,我只是确认他们是否还活着,仅此而已。他们对于我来说早已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吴秀芸支支吾吾说道:“弟弟,我......我想去看看你的孩子,那毕竟是吴家的血脉,可我又不敢......” 吴天雄问道:“景言,你有这么多孩子,为什么没有一个姓吴的。” 陈景言笑着说道:“我又不姓吴,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姓吴?” 吴天雄愣住,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陈景言从生下来,吴家就没有承认过他,现在来谈亲情,谈血脉,未免太晚。 陈景言继续说道:“我的孩子都跟妈姓。” 吴秀芸大着胆子,坐到陈景言身旁,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微颤:“弟弟,我们……” 看到吴秀芸欲言又止,陈景言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吴秀芸接着解释道:“我是你亲姐姐,还有爸爸、爷爷......” “打住。”陈景言知道吴秀芸想说什么,他打断她的的话,说道:“我要走了,或许不会再回来了。今天算是诀别。” 吴家人大为惊讶。他们知道陈景言要走了,一去不复返,可又觉得好像没有听懂陈景言要说什么。 他要去哪里?真是一去不复返吗? 吴秀芸迫不及待地问道:“弟弟,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再回来?”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你们不用问,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吴秀芸愣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吴天雄和吴振南三缄其口,他们的心里肯定有疑惑,但不敢问。 这个吴家一直认为是灾星的人,现在的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陈景言继续说道:“今后你们有什么困难,继续找柳家和陈家,也可以找天悦集团。” 吴秀芸抓住陈景言的手,激动地说道:“弟弟,谢谢你。” 陈景言抽回手,说道:“不用谢,我不想你们沿街乞讨。你们无情,我不能无意,仅此而已。我从一出生就不是吴家人,到现在都不是。” 吴天雄浑浊的老眼里滚下泪珠,枯瘦的手掌捂住脸,肩膀不住地抖,却连一声哽咽都压得极低,不敢在陈景言面前失态。 吴振南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抠着沙发扶手,脸涨得通红,半天也只挤出一句:“是我们对不住你。” 第417章 这一天真的来了 陈景言没接这话,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温玉佩,放在茶几上:“这块玉佩能护着你们平平安安活完这一辈子,挡得住灾病,也挡得住横祸,但你们也别想什么大富大贵,高高在上,因为你们命该如此。” 他说完便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就要往外走。 吴秀芸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却终究没敢再拉他,只站在原地,看着陈景言的背影一步步跨出吴家的门槛,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把一屋子的沉默愧疚都关在了里面。 吴秀芸叹息道:“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他不是在关心我们,而是在可怜我们。” 吴天雄摇了摇头,叹气道:“是,是我们不识真龙,是我们活该。” 吴振南对吴秀芸说道:“秀芸,你和景言的矛盾要小一些,这个家,只有你曾经关心过他。你再找他,让他承认是吴家人。” 吴秀芸摇摇头,说道:“爸,这二十多年,吴家做了什么,难道你们都忘了吗?我对他的那点关心,比起来全家人对他的伤害,简直不值一提。景言赏我们一碗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哪还有脸再去找他。” 吴天雄怔住,他想了想,的确如此。陈家人都听信老道的谎言,将陈景言视作不祥之子,冷眼相待、驱逐出门,就连外人都看不惯了。陈家还不知悔改,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也怪不得旁人。 陈景言走出吴家旧宅,抬头望了望天,秋日的暖阳落在身上,暖得让人想叹气。 他转身上车,径直往紫霞宫去。 此时紫霞宫的庭院里,柳云烟正陪着孩子们在晒桂花,童梦妍坐在石凳上剥着石榴,一颗颗红宝石似的石榴籽摆进白瓷盘里。 孩子们正吃着石榴籽。 听见脚步声,童梦妍抬眼看来,笑着说道:“事情办完了?快过来尝尝,今年的石榴甜得很。” 陈景言走过去,捏起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甜意漫开在舌尖。 他看着满院追跑笑闹的孩子,看着身边两个眉眼温柔的爱人,压下了心底那点沉甸甸的涩,笑着坐了下来,陪着她们晒一下午桂花,说一说孩子们近日的趣事,只字未提三天后要走的事。 这三天,陈景言每天都陪着家人,陪着孩子们放风筝,教柳云烟和童梦妍打坐温养灵力,陪着褚星冉和两个孩子去海边捞贝壳。 甚至陪着陈薇薇、陈楚月去军工实验室看了新研发的战机原型,把每一个人都好好见了一遍。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给玉面狐,等他们走后,让玉面狐和他们说明情况。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陈景言和青莲、凌若雪从紫霞宫出来。 吴秀芸在门口等着陈景言。 陈景言上前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吴秀芸急忙说道:“弟弟,你有这么多孩子,能不能让我带一个回吴家,吴家会对他视若珍宝。” 陈景言很为难,他想了一下后说道:“你自己找她们商量。孩子是她们怀胎十月生下的,我无权处置。” 柳云烟和童梦妍出来,后面跟着一群孩子。柳云烟后面跟着四个孩子,童梦妍后面跟着三个。 吴秀芸激动地上去,在孩子们面前,蹲下身子说道:“孩子们,我是你们的大姑。” 陈景言和青莲、凌若雪趁他们分心的时候,御空而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陈景言他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都呆呆站在原地,愣神。这一天真的来了,陈景言就像一阵清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云烟最先回神,指尖微颤却未追,只将孩子们轻轻拢入怀中。 童梦妍仰头望着天际那一抹淡青云痕,嘴唇轻启却未发声,唯有一粒石榴籽从指缝间滑落,坠在青石阶上,碎成几点微红。 柳云烟和童梦妍知道吴秀芸是陈景言的亲姐姐,毕竟血缘关系在那里,便没拦着她亲近孩子,只轻声叮嘱孩子们唤一声“大姑”。 “大姑。” “大姑。” ...... 孩子们一个个脆生生地喊着,小手还不约而同伸向吴秀芸,有人摸她的头发,有人摸她的耳垂,有人踮脚往她掌心里塞了一颗刚剥好的石榴籽,那粒石榴籽晶莹剔透,沾着孩子指尖的温热与微汗。 吴秀芸眼眶一热,喉头哽住,却笑着把那粒石榴籽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柳云烟说道:“吴小姐,到里面坐坐。” 吴秀芸轻轻点头,牵起两个最小的孩子的手,走进紫霞宫的大门。 门内桂花香更浓,阳光斜斜铺满青砖地,映得孩子们额前碎发泛着金边。 紫霞宫会客厅里,孩子们开始玩耍,一大群保姆在陪着孩子们玩,她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动作标准、规范,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无可挑剔。 吴秀芸和柳云烟比较熟悉,和童梦妍则尚显生疏,但见她递来一杯温热的桂花蜜茶,十分激动。 童梦妍微微一笑,说道:“吴小姐,你们吴家的事情我听说过,景言心里已经没有吴家,他只是不想让吴家人流落街头。” 吴秀芸垂眸望着茶盏中浮沉的桂花,良久未语。茶面微漾,映出她略显苍白的侧影。 柳云烟握住吴秀芸的手问道:“说说你此行的目的。” 吴秀芸指尖轻颤,茶盏微倾,她赶忙将茶盏稳稳放回案上,抬眸时眼底已敛尽波澜:“柳小姐,吴家的事情你知根知底。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只求一件事,让吴家领养一个孩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好过彻底断绝血脉牵连。” 童梦妍忍不住笑了起来:“吴小姐,你说出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多可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孩子很多,不值钱?会被怠慢了?” 说着,童梦妍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我有三个孩子,云烟有四个。我们的孩子每一个都被捧在手心,视若星辰、宝贝——容不得半点轻慢,更不容以血脉之名行索取之实。” 吴秀芸被童梦妍说得哑口无言。 柳云烟示意童梦妍不要再说,她转向吴秀芸说道:“吴小姐,我记得你比我还要大五岁。你想要孩子,自己结婚生不行吗?” 第418章 柳云烟和童梦妍都答应了吴秀芸的要求 吴秀芸叹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柳小姐,你也知道吴家的情况。帝京吴家已经不存在,江海吴家是老吴家的根基,差点被连根拔起。如今的吴家只剩三个人,而且是三代人。我爷爷耄耋之年,我父亲也快六十了,吴家的兴衰全系于我一身。吴氏企业刚刚走上正轨,我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段婚姻。” “当然......”吴秀芸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毕竟景言是我的亲弟弟,我不想让这份血缘彻底冷却成灰。我可以给景言的孩子当母亲。” 童梦妍态度很坚决:“我的四个孩子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会让他们其中任何人回吴家。柳云烟,你愿意的话,让你的孩子回去认祖归宗。” 柳云烟外表冷酷,内心炽热。她很同情吴秀芸,却更清楚吴家的所作所为。 他们的过往种种,让外人都看不懂。 谁知,这一切都是李丽雨个人的私情绑架了整个吴家的命运。 也要怪吴秀芸他们愚蠢,偏听偏信,抛弃亲子,偏袒养子,最后弄了个鸡飞蛋打。 柳云烟想了一下后说道:“这样吧,我的小儿子改姓吴,由我抚养,你可以让他喊你妈妈,你们可以定期来看望他,我也抽时间带他回吴家看望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吴秀芸激动万分,拉着柳云烟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微哽:“柳小姐,这份恩情,吴家永生不忘!” 柳云烟看向童梦妍说道:“你有四个孩子,从中选一个姓吴。” 童梦妍有些为难地说道:“云烟,我们是好姐妹,你怎么能这样为难我?” “这叫为难?” 童梦妍看着柳云烟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对吴秀芸说道:“吴小姐,景言的孩子很多,柳新月那两个儿子都是景言的,都姓柳,柳云烟的三个孩子都姓吴都不为过。” 吴秀芸很惊奇,她看着柳云烟问道:“你妹妹的两个儿子都是景言的?” 柳云烟笑着说道:“是真的,景言最讨女孩子喜欢。新月死缠烂打,硬缠着景言给她生了两个孩子。” 吴秀芸怔住,目光在柳云烟与童梦妍之间来回,“那你们......” 柳云烟知道吴秀芸想说什么,她苦笑了一下后解释道:“吴小姐,景言虽然是你的亲弟弟,但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身边的女人很多,但他不是一个滥情的人。我和梦妍都很理解他。何况,这一切从今天起,都已经画上句号。” 吴秀芸好像没有听懂柳云烟的话,可当她想起来陈景言回陈家说的话,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柳小姐,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画上句号?” 柳云烟的眼神突然间黯淡下来,她有些无奈地说道:“陈景言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了?难道他真的忍心抛下你们吗?” 柳云烟摇摇头说道:“他要去哪里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回他的世界去了。” 吴秀芸没听懂柳云烟在说什么,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实在想不通。 这时,玉面狐来了。 玉面狐现在是大国师、帝师。无论到哪里都自带三分威仪与七分玄机,并且有大批随行护卫。 玉面狐没有见过吴秀芸,她目光如电扫过吴秀芸,随即落在柳云烟脸上,问道:“夫人,她是谁?” 柳云烟解释道:“她是景言的亲姐姐。” 玉面狐“哦”了一声,就坐了下来。 柳云烟向吴秀芸介绍玉面狐:“吴小姐,她是大国师,是景言的人。” 吴秀芸吓得赶忙站起来向玉面狐行礼:“吴秀芸见过大国师。” 玉面狐抬手虚扶,声音清冷如霜:“既然是陈先生的姐姐,不用客气,你坐下来一起听听也好。” 接着,玉面狐就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柳云烟、童梦妍与吴秀芸三人。 保姆和佣人带着孩子们去后院玩耍。 玉面狐问道:“两位夫人,你们都知道,陈先生此行只买了单程票,不会再回来了。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们说清楚。” 童梦妍问道:“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景言是什么关系,你能如实告诉我们吗?” “能。” 玉面狐态度很诚恳。 她接着说道:“我和你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昆仑墟狐族的圣女,被外敌绞杀,是陈先生救了我,我是他的下人。他走后,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我。” 说完,玉面狐抬起双臂慢慢展开,身后出现九根狐狸尾巴的虚影,雪白的狐狸尾巴泛着幽微银光,每一根都缠绕着若隐若现的昆仑云纹。 屋里的三个女人惊得目瞪口呆。 吴秀芸嘴唇微颤,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童梦妍下意识攥紧柳云烟的手。 柳云烟却异常平静,目光沉静如古井:“我早知道他不是凡人,只是没想到,连他身边的人也会这样。” 柳云烟问道:“景言说,我和童梦妍是他上一世的爱人,是真的吗?” “是真的。” 玉面狐依然十分肯定,她接着说:“千年前,你们都是先生最爱的女人。” 说着,玉面狐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上一世,陈先生的女人很多,但唯有你们二人,是他以命相护、以魂相契的至爱。” “陈先生的真身是归墟自己吐出来的逆鳞!归墟吐鳞,必有滔天之祸!所以,他的到来,就是为了重塑天地秩序。” “上一世他杀向十方世界,在苍梧之渊遇到了强敌,两位夫人为保护他,自己被天道镇压,魂飞魄散,唯余一缕执念来到这个世界。” “而陈先生也在十方世界被十方神佛围杀,逆鳞碎裂,残魂坠入轮回。如今他重归人间,与你们再次相遇。他为了报答你们上一世为他所做的一切,这一世他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替你们挡下所有因果劫数,把你们推向人生巅峰。” 玉面狐接着说道:“两位夫人都是天之骄女,先天道体,可你们的血脉没有觉醒,想不起前世的记忆。陈先生也不想让你们恢复记忆。只想让你们摆脱上一世的枷锁,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第419章 延续吴家香火 童梦妍问道:“这么说,青莲和凌若雪也是陈景言上一世的好朋友?” “是的。”玉面狐轻轻颔首,指尖拂过虚空,青莲与凌若雪的幻影一闪而逝,她接着说:“青莲来自北邙大陆,凌若雪来自天阙大陆。她们也算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一世,她们会陪着陈先生走完最后的路。杀穿十方世界,重塑天道法则。” “万物始于混沌,归于混沌。这一步迈出去,九死一生。但他不得不走。”玉面狐接着说道:“我多想陪他,马踏星河,碾碎妖邪,可我的命格早已与天道锁死,无法与君同行,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屋子里的人全都陷入沉默。 玉面狐继续说道:“这件事不得外传,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我会代替先生保护好你们。” 童梦妍也答应让她的小儿子姓吴,延续吴家香火。 吴秀芸感动得热泪盈眶。 玉面狐继续说道:“两位夫人本来就是特殊道体,你们和先生的孩子天生蕴藏混沌本源,一降生便异于常人。孩子降生之日,天降紫气三千里,九霄雷劫自动避让;襁褓中便能引动星轨微颤。你们的孕期只有不到三个月,却需吞吐日月精华、凝炼混沌胎息。他们将承载两世因果,一出生便身负镇压诸天劫气的使命。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童梦妍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长大了,有可能会去找他们的爹去?” 玉面狐眸光微凝,声音低沉而笃定:“对,有这种可能。他们血脉里奔涌着归墟逆鳞,那逆鳞之血,是焚尽轮回的火种,亦是重铸天道的钥匙。” “如果,先生此生再次失败,那只能由他的后代来完成最后的逆斩——以稚子之躯,执混沌为刃,劈开十方神坛的锈蚀穹顶。” 柳云烟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面狐有些无奈地说道:“这都是先生和青莲说的。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想跟他们一起征战十方世界,但他们说我不够格。” 柳云烟沉默片刻,轻轻颔首:“既然是命中注定,我们也不拦着。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们养大成人,教他们做个问心无愧的人。” 童梦妍也跟着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吴秀芸温和说道:“我也答应你了,我的小儿子将来姓吴,认回吴家祖宗,你有空也可以常来看看他,逢年过节我也会带他回吴家祭拜。” 吴秀芸此时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对着柳云烟和童梦妍深深鞠了一躬,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沾湿了精致的衣襟:“多谢二位,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吴家欠你们的,我吴秀芸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 玉面狐看着三人把事情说定,指尖轻叩桌沿,淡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也该说一下后续安排了,吴家现在情况不稳,我会派两个人留在吴家暗中保护,吴氏企业遇到的所有麻烦,我都会帮你们摆平,也算完成先生的心意。” 吴秀芸连忙称谢,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柳云烟看了看窗外后院孩子们嬉戏的笑声,脸上露出浅浅的温柔笑意:“也好,反正事情都已经定了,我们一起去后院看看孩子们吧。” 陈景言带着青莲和凌若雪来到西南秘境。 这是秘境最幽邃的腹地,瘴气如墨,古木虬枝间悬垂着无数荧光藤蔓,藤蔓脉动如活物呼吸,幽光映照出石壁上剥落的星图残迹——那是上古守界人以神血刻下的归墟坐标。 青莲走到传输通道前,只见秘境深处的幽光骤然暴涨,石壁星图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慢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幽蓝裂隙,内里翻涌着混沌初开般的灰白气流。 陈景言上前挽住青莲和凌若雪飞身跃入裂隙,三道身影瞬间被吞没。 裂隙闭合刹那,混沌气流裹挟着远古低语席卷而来,随着眼前光影撕裂,时空褶皱如纸般被强行撑开,三人坠入无重力的虚无长河。 很快他们就落到一片广袤无垠的灰白荒原,天空悬浮着十二轮残缺银月,银月清辉交织成网,映得荒原上嶙峋黑石泛着冷铁光泽。 荒原尽头,一座倒悬的青铜巨塔刺破月网,塔身铭刻的符文随月辉明灭,每一道裂痕都渗出幽蓝时砂,时砂坠地即化作游动的星轨,在荒原上蜿蜒成通往塔基的路径。 青莲看着茫茫荒原上呼啸而过的朔风卷起灰烬,拂过青莲额前碎发,说道:“这里是北邙大陆北极荒原。” 往南一十八万公里便是华天城。华天城乃上古九曜遗脉所筑,城垣以陨星铁熔铸,昼夜吞吐紫气三万丈。那里有人在等着我们。”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好,既然有人等着我们,那我们就去华天城。” 凌若雪指尖轻抚过一粒悬浮的时砂,它倏然绽开微光,映出半幅残缺的伏羲卦象。 “景言哥哥,我们这就走。” 青莲袖袍一振,三道流光腾空而起,撕裂灰白天幕。 流光掠过十二银月清辉,荒原朔风骤然凝滞,时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流光所过之处,银月清辉如液态琉璃般震颤、延展,裂痕在月辉中蔓延,浮现出一道横贯天穹的星轨虹桥。 虹桥尽头,华天城轮廓渐显——九座悬浮山岳环抱中央巨城,山岳垂落的紫气光瀑与城垣吞吐的三万丈紫气交融升腾,化作氤氲不散的玄色云海。 突然间,一道天光撕裂长空,直劈虹桥中央,轰然炸开万丈金焰!焰中浮现一尊九首神像。 九首各执一柄断剑,剑锋齐指陈景言眉心,剑气未至,青莲已踏碎虚空迎上,袖中青莲虚影暴涨,莲瓣如刃,斩开金焰裂隙。 九首神像的第三颗头颅骤然崩解,金焰余烬簌簌飘落,化作灼热星尘,映亮青莲染血的袖角。 陈景言觉得对方的实力远超预估,但更令他心惊的是那断剑上浮动的熟悉纹路——竟与自己左臂封印的伏羲骨纹同源! 第420章 入安云府 他立即挽住青莲和凌若雪避开锋芒,按下云头,三人如陨星坠入玄色云海,气浪翻涌间,九座悬浮山岳轰然震鸣,山岳裂开九道幽邃云隙,紫气倒灌成漩,裹挟三人直坠城心。 青莲一看,不禁惊呼:“景言哥哥,这里是安云府。是有人要在这里截杀我们。” 陈景言问道:“安云府?这是什么地方?” 青莲答道:“安云府是华天城的卫星城市,专司封印与流放上古禁忌之物,府内云瘴千年不散,连神识都会被蚀成碎光。” 云瘴翻涌如活物,裹挟着锈蚀的锁链虚影缠向三人脚踝。 凌若雪指尖骤然凝出一滴寒髓,悬于掌心嗡鸣震颤,寒髓滴落刹那,云瘴如沸水遇冰,嘶鸣蒸腾出幽蓝雾霭;锁链虚影寸寸崩断,幽蓝雾霭中浮现出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中皆映出陈景言左臂伏羲骨纹的倒影。 青莲小声说道:“安云府高手云集,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好,进城。” 话音刚落,脚下云瘴骤然翻涌成浪,数道黑袍身影自雾霭中掠出,每人掌心都托着一面刻满逆纹卦象的青铜镜。 铜镜齐照陈景言三人,镜面瞬间迸发出刺目白光,要将三人神魂困在镜中轮回。 陈景言脚下不顿,左臂伏羲骨纹应声亮起,骨纹流光顺着臂弯蔓延到指尖。 他抬手向前一劈,白光登时被劈得四分五裂,青铜镜接连炸成碎铜片,黑袍人物纷纷爆退,溅起漫天血花。 “神帝!” 为首的人发出惊愕的低吼,喉间血沫翻涌。 “噗!”他的颈间血线如朱砂笔锋般倏然绽开,血珠尚未坠地,首恶便轰然倒塌。 其他人还想跑,被陈景言一剑秒杀。 陈景言冷冷地说道:“走。” 三人踏着碎铜片往前走,沿路禁制接连触发,却都被陈景言的逆鳞血光一一轰碎,不多时便来到安云府城外。 城门上“安云府”三字正缓缓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的铭文——“伏羲囚渊”。 青莲大为惊讶:“安云府怎么会变成伏羲囚渊?” 伏羲囚渊四字浮现刹那,整座城池发出沉闷悲鸣,青砖裂隙中渗出暗金血锈。 陈景言抬手一挥,安云府的城门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街巷,而是倒悬的星穹——亿万颗星辰如锈蚀铜铃悬于头顶。让人看了有些眩目。 陈景言抬手拂过星穹,眩晕的星辰骤然静止,接着便慢慢消失。星穹褪尽,露出其后幽深的街道和繁华的市井轮廓。 陈景言他们缓步走进市井。青石板路泛着冷光,两旁茶肆酒旗半卷,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声如断弦。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脸的淡定,没人在意陈景言他们三个人。 一个卖糖人的老者抬头瞥了他们一眼,手中竹签忽然寸断,糖浆滴落青石板。 老妪半跪捡拾掉落的糖粒。 陈景言刚想弯腰搀扶老妪,突然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瞅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陈景言感觉这个女子似曾相识。 “怎么了?” 青莲看到陈景言的异常反应,连忙问道,接着,她抬起头顺着陈景言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子渐行渐远。 陈景言站起身说道:“跟上她。” 那女子步履如踏云烟,裙裾掠过青石板竟不沾微尘,她的修为已入神境。 陈景言他们跟在年轻女子后面。穿街过巷,巷陌渐窄,两侧粉墙剥落露出斑驳残影。 穿过窄巷,眼前是一座豪华的庄园。 年轻女子在庄园门口突然停住脚,回头看着陈景言,嫣然一笑,问道:“都跟到这里了,不如进去坐坐。” “多谢小姐,我恭敬不如从命。” 庄园门口的护卫齐齐向年轻女子鞠躬说道:“见过大小姐。” 陈景言跟着年轻女子进入庄园。 庄园里面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间浮动着陈年檀香与一丝极淡的龙涎冷气。 陈景言他们跟着年轻女子来到正厅。 正厅屏风绘着九嶷山云图,墨迹未干处隐隐浮动龙纹。 很快,一个中年男子从屏风后缓步而出。 陈景言大吃一惊,还不等他开口,中年男子便笑呵呵走过来抓住陈景言的手说道:“景言,你终于回来了?” “梁叔,是你?” 陈景言反握住梁冰的手,问道:“梁叔,你不是在虞城吗?怎么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 梁冰很无奈。他的脸上除了无奈还有尴尬。 陈景言转身看着年轻女子,突然想起来了,他问道:“你是小兔子?” “景言哥哥,你终于想起我来了。”说着,小兔子梁淑芹扑过来,紧紧抱住陈景言。 陈景言被弄得很被动:“小兔子,别这样。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景言哥哥,再让我抱抱。”说着小兔子抱得更紧了。 小兔子发育的太好了,陈景言感受到柔软而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渗入肌肤。 陈景言认识小兔子的时候,她才十一岁,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眉眼间依稀还有当年拽他袖角讨糖吃的娇憨。 梁冰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道:“淑芹,先松开,让景言坐下来慢慢说。” 梁淑芹这才红着脸松开手,指尖还攥着陈景言衣袖的一角不肯放,低着头抿着唇笑。 众人分宾主坐下,仆人送上新沏的灵茶,瓷杯盏浮动着淡金色的茶烟,梁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说起自己来到安云府的经过。 当年梁冰在虞城得罪了人,被贬到安云府任城主,现在他这个城主只是一个傀儡。 真正掌权的是城主府背后的“玄穹阁”,他们以灵脉为饵,操控各城资源命脉,暗中豢养影卫、篡改灵籍。 玄穹阁还把安云俯改成伏羲囚渊,将整座城池化作巨型阵眼,地底灵脉被强行改道,引得地气暴烈如沸,每逢朔望便有赤雾漫城,百姓夜不能寐,孩童啼哭声里夹着铁锈腥气,檐角铜铃无风自震,发出断续的哀鸣。 更可怕的是,赤雾中游走着被剥离神智的“守渊人”,他们空洞的眼窝里凝着暗红结晶,喉间滚动着上古禁咒的残音。 第421章 玄穹阁阁主 梁冰压低声音:“昨夜玄穹阁刚押走三十七名灵籍异动者,估计这些人现在已经被杀了。” 陈景言知道,在北邙大陆,强者为尊,法度只为强者服务。 灵籍异动者,不过是被刻入宗门名录却悄然觉醒古脉的少男少女——他们血脉里沉睡的并非邪祟,而是上古山海遗韵。玄穹阁以“肃清”为名焚毁命格玉牒,实则将未驯服的灵息炼作供奉天机台的薪火。 他问道:“梁叔,这个玄穹阁有这么厉害吗?” 梁冰神色骤然凝重,有些无奈地说道:“玄穹阁阁主的确很厉害,是他安排人在这里截杀你们的。” 陈景言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划过,瓷面微凉,映出他眼底骤然沉下的寒光。 他们刚入北邙大陆就被人截杀,这消息也太灵通,动作太快了。 除非……有人从他们踏入界碑那一刻起,便以天机罗盘锁定气机。 梁冰解释道:“他曾是上古‘司命星君’座下执律使,执掌天律三千年,后因篡改星轨、私炼逆命丹而被剥去神格,堕为‘蚀命魔尊’,却未被天罚彻底湮灭,反借玄穹阁秘术重聚残魂,其神魂寄于九幽玄铁所铸的‘断律剑’中,每斩一人,便吞一缕命格补全自身。所以,现在的玄穹阁阁主很厉害。” 陈景言问道:“他的修为和霜叶花相比,怎么样?” “半斤八两。” 千年前,霜叶花在北邙大陆可是半步踏碎天穹的绝世存在,一瓣霜叶飘落可冻毙元婴。 三片齐出便引动九幽寒潮,连玄穹阁祖庭的护山大阵都曾被她以花影破开三道裂痕。 而蚀命魔尊虽失神格,却以断律剑吞噬万魂重铸道基,每一道剑痕都刻着被篡改的生死簿残页。 霜叶花修的是天地清气,他炼的是幽冥浊息。 她凋零时化雪为霖,他复苏后焚骨成灰——二者皆是踏过死界门槛的存在,只是归途相反。 一个向生而寂,一个向死而炽。 梁冰的解释,令陈景言很吃惊,沧海桑田,千年不过一瞬,可霜叶花与蚀命魔尊的宿命纠葛,却如刻入天道碑文般不可磨灭 “这么说,这个玄穹阁的阁主的修为和霜叶花有的一拼。” 陈景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梁冰颔首,态度很坚定:“霜叶花和玄穹阁阁主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梁冰的回答,陈景言很意外,北邙大陆还有和霜叶花比肩的高手,还让霜叶花退避三舍,真是小看北邙大陆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景言哥哥,跟我出去玩。” 小兔子早就不想听这些枯燥乏味的话题,他挽着陈景言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梁冰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芹,先吃饭,等吃完饭再出去玩。” 梁淑芹噘起嘴,很不悦地说道:“不,我要景言哥哥陪我出去玩,我们在外面吃。” 梁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陈景言,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又像是在求他。 梁淑芹是梁冰心尖上的肉,对她的要求向来不忍拒绝。 陈景言看到梁冰很宠溺小兔子,便轻轻点头,说道:“好,我陪你去。” 梁冰很高兴,他对陈景言说道:“陈先生,我会招待好你的两位朋友,小芹就交给你了。” 小芹欢呼雀跃,拉着陈景言出了府门,奔向朱雀街。 青石路缝里钻出细弱的赤色苔藓,触之即灼,腾起一缕淡腥白烟。 朱雀街很热闹,糖人摊前,琥珀色麦芽浆正滴落成麒麟轮廓。 茶室里的客人一边品茗,一边低声议论着昨夜玄穹阁的动静。 梁淑芹拽着陈景言径直停在糖人摊前,仰脸冲陈景言笑,眼睛弯成当年讨糖时的月牙:“景言哥哥,我还要你给我吹个兔子糖人,就像当年那样。” 卖糖人的摊主早换了面孔,却仍熟稔地递过热糖浆,陈景言接过铜勺,手腕翻转间,糖浆就在竹签上拉出蓬松兔耳,线条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陈景言记得很清楚,在虞城的时候,小兔子就喜欢追着他给她买糖人。 他也喜欢闻小兔子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香,混着初夏微汗的暖意,像一缕缠绕不散的旧梦。 如今,小兔子都长成大姑娘了,可她那天真活泼的天性却半分未改,仿佛时光只是轻轻绕过了她。 那栀子香依然清甜如初,仿佛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陈景言看着小兔子那清纯动人脸蛋,心口微热,指尖不自觉抚过她鬓边一缕被风拂乱的碎发。 梁淑芹捧着温软的糖人咬了一小口,甜香漫开时,她忽然压低声音说:“景言哥哥,你别瞧街上看着太平,每间茶肆里都有玄穹阁的暗哨,方才那些议论的人,入夜怕是就要被抓走。” 陈景言指尖摩挲着袖中剑鞘,顺着她的话往茶肆方向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两个靠窗客人腰间,都藏着刻玄穹纹的铁牌。 他不动声色地牵住小芹的手腕,绕着街巷往僻静处走,低声问:“梁叔说玄穹阁把这里改成伏羲囚渊,阵眼在哪里?” 小芹握着糖人的手紧了紧,声音压得更低:“阵眼就在城主府地下的囚渊深处,玄穹阁抓来的人,都被丢下去喂守渊人,用活人的命格养阵,好彻底解封里面镇着的东西。”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名影卫蒙着黑面罩,手持淬毒短刃,悄无声息贴了上来。 陈景言袖口微扬,一缕青霜瞬息漫过青石路缝,赤色苔藓骤然冻结,碎裂声如冰晶迸溅。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修为,将小芹护在身后,青霜凝成弧刃,割裂空气的刹那,几人急匆匆走过陈景言他们的身旁。 玄穹阁的人走了,他们没有为难陈景言和小兔子。 梁淑芹却忽然攥紧陈景言的衣角,指甲几乎刺进布料:“不对……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不是,他们好像是在示威。并没有要为难我们的意思。” 梁淑芹趁机将糖人塞进陈景言手中,糖人指尖骤然发烫,琥珀色糖壳裂开细纹,透出幽微青光。 “景言哥哥,你也吃。” 第422章 安云府鬼市 别人买糖人是欣赏,小兔子是为了吃,她还是你们嘴馋。 陈景言拿着被小兔子吃了一半的糖人,没有吃。 “吃呀,景言哥哥,很好吃的。”说着,梁淑芹抓住陈景言的手,手腕一翻,将糖人抵在他唇边。 陈景言只能把糖人送入口中,甜味未化,喉间忽泛清冽寒意——那青光已顺舌根游走而下,如一道冰泉直贯丹田。 这是用北邙大陆失传百年的“青冥引”秘法,以糖为媒、以心为引,制作的糖人,入喉即化,青光如游龙盘绕经脉。 梁淑芹还是一点没变,买吃的东西就喜欢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必须让陈景言吃。 梁淑芹看到陈景言把剩下的半个糖人都吃了,很高兴:“景言哥哥,是不是很好吃?” 说着,眨巴着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陈景言。 陈景言只能点点头,“很好吃” 接着,梁淑芹就带陈景言去吃饭。 席间,梁淑芹不断给陈景言夹菜,小嘴叭叭叭说个没完。 “景言哥哥,你答应过我,等我长大了就娶我,你可得说话算数。” 陈景言都无语了,他都讲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即使说了,那也一定是开玩笑的,当年的小兔子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萝莉。 看到陈景言没有说话,梁淑芹继续说道:“景言哥哥,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陈景言夹着青笋的筷子悬在半空,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就笑了,目光温润如初春溪水:“小兔子,你还小......” “谁说我还小?”梁淑芹说着放下筷子,抓住陈景言的手说道:“你一定要娶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梁淑芹接着说道:“景言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听爸爸说你要回北邙大陆,我高兴得睡不着觉,能见到景言哥哥了,是我最期待的事。” 陈景言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刚进安云府,梁淑芹就在朱雀街等他们,并把他们引到梁府。 看来北邙大陆的情况很复杂,看来梁冰已经不是当年的梁冰了。只是小兔子还是那么单纯可爱。 吃完饭,梁淑芹带着陈景言去喝茶。 茶楼二楼雅间,铜炉煨着新焙的云雾青,茶香氤氲里。 陈景言已经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 或许他初来乍到,穿着与众不同,所以被人跟踪。 他垂眸拨弄茶盏,借水影反光瞥见楼梯转角处衣袂一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着玄穹阁制式青灰劲装,女披素白蝉翼纱。 喝好茶,应该回去休息了。 谁知梁淑芹忽然攥住他的手说道:“景言哥哥,我们去鬼市玩,那里很好玩的。” 安云府的鬼市是什么样子,陈景言很好奇。 另外,他也知道,小兔子被她的父亲宠坏了,她想做的事情恐怕没人拦得住。 “好,我跟你去。只要小兔子高兴。” 二人顺着暗巷走到尽头,推开半朽的青木门,一阵腥甜冷风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 鬼市里摊点错落,悬着一盏盏幽绿的羊角灯。 灯光映着各色奇珍异宝,也映着来往行人或急切或贪婪的脸,吆喝声压得极低,裹在风里飘得很远。 梁淑芹熟门熟路地拉着陈景言拐进最深处的窄摊。 摊面铺着发黑鹿皮,上面摆着半块刻着伏羲纹路的残玉。 摊主头蒙灰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见二人过来,只是抬了抬下巴不说一句话:“来了。” 陈景言指尖刚碰到残玉,残玉骤然发烫,纹路里渗出暗金色的血珠,和城门裂隙里渗出的血锈一模一样。 他正想细问,忽然听见街口传来急促的铜铃声,所有摊主瞬间收了摊子,行人四下奔散,鬼市里一片哗然。 “是玄穹阁的巡队来了。”梁淑芹说着,拽了拽陈景言的袖子,拉着他绕到摊后暗墙,推开一块活动砖钻了进去。 暗通道狭窄潮湿,壁上渗着的水珠落在颈后,带着刺骨的冷,走了不过数丈,前方忽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黑暗里亮起两团暗红的光点——竟是一头落单的守渊人,空洞的眼窝凝着暗红结晶,喉咙里滚着模糊的禁咒残音,晃着锈蚀锁链朝二人扑了过来。 陈景言将梁淑芹护在身后,指尖青芒一闪,就要劈出,谁知守渊人扑到半途,忽然停住动作,鼻尖动了动,竟对着陈景言左臂伏羲之位叩了下去,锁链哗啦作响,脑袋撞得地面碎石开裂,暗红光点不断颤动,像是在朝拜。 陈景言微微一怔,收回灵力,牵着梁淑芹从守渊人身边绕了过去,守渊人始终伏在地上,没有再动。 出了暗通道就是城主府后园的假山,梁淑芹拍了拍裙角的灰,才凑到陈景言身边小声说:“刚才那半块残玉,是我前些天偷偷从古井里捞出来的,和你手臂上的骨纹一模一样,我猜那囚渊底下镇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禁忌,说不定和你们伏羲一族有关。”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继续玩下去。 梁冰是城主,那这个城主千金对城主府的情况应该了如指掌。 陈景言建议道:“小兔子,要不我们去囚渊看看?” 梁淑芹问道:“景言哥哥,你想破了囚渊的阵眼?” “难道不行吗?” 梁淑芹想了一下后说道:“景言哥哥,囚渊的阵眼在城主府地下的地脉交汇处,那里有很多高手守护着,你......” 陈景言问道:“你怀疑我的实力?” 梁淑芹摇摇头说道:“不怀疑,我相信景言哥哥是最厉害的。” 两个人走出鬼市暗道,来到城主府。 的确,梁淑芹对城主府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们不想节外生枝,避开巡守的玄穹阁弟子。 沿着青瓦飞檐的暗影疾行,掠过三重回廊时,梁淑芹忽然拽住陈景言手腕。两个人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月洞门后传来玄穹阁弟子压低的议论:“……上头刚传令,今夜子时,要启‘血钥’开渊门。” 血钥?陈景言心想,血钥是什么鬼东西? 他在梁淑芹耳边小声问道:“小兔子,血钥是不是开启阵眼的钥匙?” 第423章 囚渊祭祀 梁淑芹脸色微变,指尖捏紧他袖角:“血钥是开启囚渊的钥匙。但要用活人精血为引,今夜子时若开启,至少得献祭三名玄穹阁天阶修士的性命。到时,我们就能轻而易举进入囚渊核心。” 梁淑芹找到两个落单的玄穹阁弟子,以迷魂香诱至假山深处,将他们击杀,剥下二人玄色云纹袍,和陈景言换上。 两个人一直在等子时的到来。 子时将至,铜壶滴漏声陡然滞涩。幽蓝月光漫过檐角,地底传来沉闷鼓鸣,仿佛远古巨兽在地心翻身,整座城主府青砖寸寸震颤。 这时,一队玄穹阁弟子踏着震颤的砖石而来,袍角翻飞如墨云压境。梁淑芹拉着陈景言迅速跟上,混进队伍末尾。 队伍穿过九曲回廊,直抵地底青铜巨门。 巨门上浮雕的饕餮双目骤然亮起血光,门缝渗出黑雾缠绕众人脚踝。 这时,一旁的人把三个天阶修士推至门前,刀锋划过腕脉,赤血如线注入饕餮巨口。 血线没入瞬间,青铜门轰然中开,腥风卷着断续呜咽扑面而来——那不是风声,是无数囚魂在门后撕心裂肺的哭嚎与诅咒。 玄穹阁的弟子鱼贯般涌入青铜门后面的幽暗甬道。 陈景言和梁淑芹紧随其后。 通道一直往下,石壁渗出暗红黏液,每步踏下都泛起涟漪般的血光。 队伍庞大,足有百余人,幽暗中忽有低吟如潮涌来:“天地为牢,乾坤作锁,万劫不复……”那声音似从地脉深处碾过耳膜,这是囚渊咒文! 这声音应该从修为很高的修士那里发出来的。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直往下走。 走了很长时间,终于抵达深渊底层——一片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平台。平台中央,一尊断裂的青铜巨鼎倒卧于血池之上。 鼎身铭文“镇渊”二字已被黑蚀啃噬殆尽,鼎腹裂口处,幽光如呼吸般明灭,隐约映出无数扭曲人影挣扎攀爬。 血池表面浮沉着半融的玉简与断剑,每一枚玉简上都蚀刻着残缺的《太初引灵诀》。 陈景言瞳孔骤缩——那玉简上的残诀,竟与他丹田内自行运转的灵纹同源! 这是他千年前北邙炼化的,他的体内灵纹正与鼎腹幽光共振,每一寸血肉都在灼烧中重铸。 开始举行祭奠仪式。 祭坛中央腾起黑焰,三名被缚的天阶修士颈间金箍骤然收紧,金箍勒入皮肉,鲜血顺锁骨蜿蜒而下,黑焰中浮现出一道虚影,竟是早已殒落的北邙初祖! 他指尖轻点,虚影指尖所向。 虽然只是北邙初祖的分身,但威压如渊,令百余名玄穹阁弟子齐齐跪伏。 难怪玄穹阁这么猖狂,原来是北邙初祖在后面暗中操控!撑腰。 看到这个阵仗,梁淑芹有些害怕了,她在陈景言耳边小声说道:“景言哥哥,要不我们走吧,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十死无生。” 陈景言却死死盯着那鼎腹幽光中翻涌的人影,小声说道:“你忘了我们的任务了,我要毁了囚渊阵眼,击破囚渊,让它成为一个死水潭。” “这......行吗?” “行,放心吧。” 祭奠仪式进入终章,北邙初祖虚影抬掌压向血池,血池骤然沸腾,鼎腹幽光暴涨如柱,直贯穹顶裂隙! 就在此刻,陈景言指尖一弹,一枚隐匿多年的北邙禁纹玉珏悄然碎裂——幽光柱中顿时泛起细微涟漪,涟漪如刀,无声割裂幽光柱内最脆弱的灵脉节点。 “不好,有人在摧毁阵眼。” 北邙初祖惊叫起来。幽光柱剧烈震颤,鼎腹裂口迸出蛛网状金纹,金纹如活物般蔓延,瞬间咬住血池中沉浮的玉简残页。 残页上的《太初引灵诀》符文骤然逆向流转,血池翻涌如沸,断剑嗡鸣震颤。 玉简残页上逆流的符文竟化作无数金线,刺入北邙初祖虚影的咽喉! 虚影喉间金线骤然收紧,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到底是谁?”北邙初祖仰首长啸,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要对付他。 啸声未落,虚影自眉心裂开一道金痕,继而寸寸剥落为光尘。 血池倒映的穹顶裂隙骤然闭合,幽光柱轰然坍缩,鼎腹裂口喷涌出刺目金焰,金焰灼烧处,鼎身“镇渊”二字竟自灰烬中重生,金焰裹挟着新生的“镇渊”二字腾空而起,如烙印般楔入穹顶裂隙残痕。 囚渊阵眼彻底崩解,穹顶金焰未熄,囚渊地脉轰然哀鸣,万丈裂隙寸寸弥合。 陈景言手中的龙纹古剑嗡然长鸣,剑身龙纹骤然炽亮,一道青金剑气自剑尖迸射而出,直贯鼎腹裂口深处! 剑气贯入刹那,鼎腹幽光尽数逆转为混沌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囚渊地核崩解的星图,星图上每一颗崩解的星辰,皆对应囚渊深处一座被禁锢的远古灵脉。 此刻正随剑气震颤而逐一解封。 星图崩解处,灵脉如龙挣脱锁链,地底传来远古的呼吸。 随着“嘭”的一声,鼎腹裂口骤然喷出万道青光,光中浮现出九道崩塌的灵脉虚影,穹顶纷纷崩塌为星尘,又在青光中重凝为九道青玉灵脉,青玉灵脉如九天垂落的星河,缓缓沉入囚渊地脉深处。 每一道灵脉嵌入地核刹那,地脉震颤,九声龙吟响彻深渊;囚渊千年冰封的灵息如春潮破堤,奔涌而出,裹挟着远古灵种的微光。 玄穹阁的弟子惊恐万分。 他们仰头望见穹顶星尘中浮现的九道青玉灵脉,那灵脉竟与玄穹阁秘典所载“九曜归墟图”完全吻合——原来囚渊并非牢笼,而是玄穹阁先祖以自身道骨为基、以九曜星髓为引。 只可惜被现任阁主以私欲篡改阵图,将归墟灵枢逆炼为镇压法器。 陈景言一剑劈出,穹顶彻底崩塌,青玉灵脉如九道垂天之链贯入地核,深渊发生激烈震荡,地脉灵息冲天而起。 玄穹阁的弟子这才发现陈景言和梁淑芹。 可不等他们开口,陈景言的龙纹古剑已横扫而出,剑锋所向,玄穹阁弟子纷纷化成血雾,龙纹古剑嗜血如命,剑身血纹暴涨,蜿蜒如活蛇吞吐腥风。 第424章 囚渊崩塌 玄穹阁上百名弟子顷刻间尽数湮灭于龙纹古剑剑气之下。血雾未散,剑锋已抵北邙初祖残存的虚影,虚影在剑锋前寸寸皲裂,喉间金线骤然爆开,金光炸裂如朝阳初升,虚影瞳孔中最后一丝执念化作青烟消散。 北邙初祖的残识在剑气余韵里低语:“你是谁?” 陈景言不答,只将剑尖缓缓垂落,一滴血自锋刃滑落,坠入地脉裂隙——霎时,血珠没入地脉的刹那,整座囚渊轰然一震,九道青玉灵脉齐齐共鸣。 陈景言拉着梁淑芹转身就跑,他一边跑一边说:“阵眼被毁,囚渊要坍塌了,快跑!” 他们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裂隙如活物般急速蔓延,吞噬着残存的殿宇与断壁,碎石裹挟灼热气浪从头顶轰然砸落。 陈景言干脆一把将梁淑芹拦腰抱起,纵身跃入正喷薄青光的地脉裂隙——身后穹顶彻底倾颓,青光如潮裹挟二人沉坠。 耳畔是地脉奔涌的轰鸣与灵脉共鸣的龙吟。 梁淑芹发丝飞扬,青光在她瞳孔中流转成星河旋涡,陈景言臂弯微沉,却稳如磐石。 光扭曲,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囚渊之下更幽邃的“归墟海”——黑潮翻涌,黑潮中浮沉着无数破碎的界碑,刻满被抹去的纪元名讳。 浪尖跃起一尾银鳞古鲤,鳞光映照陈景言染血的侧脸,古鲤张口吐出一枚龟甲,其上裂纹纵横,龟甲裂纹间渗出幽蓝血光,浮现出“陈”字残篆——正是北邙初祖道陨前以神魂烙印的因果契约。 青光深处,时间如凝滞的琥珀,两人下坠之势忽缓,仿佛坠入一条倒悬的星河。 梁淑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这个囚渊就是专门等着陈景言来破解的。 当她看着陈景言紧紧搂住她的腰身,两人慢慢坠入归墟海幽光之中。 她不顾一切,吻上了她梦中无数次亲吻的唇,唇瓣相触的刹那,归墟海骤然静默,黑潮凝成千万面幽镜,每面镜中皆映出他们相拥之影,却浮现出不同纪元的轮回碎片。 梁淑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她的香舌探入他微张的唇间,两人的气息交缠间,舌尖交缠在一起。 幽镜中万千轮回倏然坍缩为一点炽光。 不知过了多久,炽光炸开,化作一道横贯归墟的银线。银线贯穿黑潮,刹那间归墟海倒卷成漩,无数幽镜碎片逆飞而上,银线所至,破碎界碑逐一重铸,碑文褪去风霜显露出“北邙”“青梧”“云笈”等上古道统真名。 “好了。” 等梁淑芹睁开眼睛,两个人已经在城主府的广场上了。 只是陈景言还在紧紧搂着梁淑芹的腰。 梁淑芹耳畔犹有龙吟余震,抬眸撞进陈景言染着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底,激动地说道:“景言哥哥,我们出来了!” 陈景言赶忙放开梁淑芹。 梁淑芹不解地问道:“景言哥哥,我明明感觉我们是在下坠,为什么会出现在广场上?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地脉归墟,本就是玄穹阁先祖预留的生门。”陈景言继续解释:“你是不是看到有一个倒扣的穹顶在我们的脚下,那是一种错觉,其实我们一直在往上——地脉灵息托举着我们逆流而上,归墟不是深渊,而是天地间最隐秘的升维之径。” “景言哥哥,你太厉害了。” 梁淑芹说着又紧紧抱住陈景言,再次用她那性感的双唇吻了上去。 陈景言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小丫头是一点都不避讳。 小丫头发育得这么好,真让人受不了。尤其是她那柔滑的香舌令人心尖微颤。 他轻轻推开她,耳尖微红:“别闹,先看看这是哪儿。” 广场空旷寂静,唯有风卷残旗猎猎作响,旗上“玄穹”二字已被血锈蚀成暗褐。 “景言哥哥,哪有什么人?我小时候经常让你抱,亲你,你从来就没有拒绝过我,现在怎么了?” 陈景言真是无语了,七年前,他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萝莉,小兔子在他的心目中,只是一个孩子,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还能随便抱吗? 一道清越剑鸣撕裂长空,玄穹阁残垣断壁间浮现出七道身影,青衫猎猎,剑气如霜,为首者袖口绣着半枚残缺的玄鸟图腾——正是玄穹阁失传百年的“玄烛七子”。 他们是玄烛七子。为首的青衫人剑尖垂地,霜华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玄穹阁如此猖狂,原来是玄烛七子也为其所用了。 城主府正门方向也忽然传来一声怒喝,玄穹阁主一身鎏金长袍立在云阶之上,指尖灵压翻涌如密云:“大胆狂徒,毁我镇渊囚渊之阵,拿命来!” 话音未落,数道金色锁链自云层中劈下,锁头带着玄冰寒气直锁陈景言天灵。 这是玄穹阁阁主和玄烛七子联手发难。 陈景言将梁淑芹推到假山后,龙纹古剑横在胸前,青金剑气顺着剑身翻卷而出,斩断迎面而来的金色锁链,剑气余势未消,直劈玄穹阁主面门。 玄穹阁主慌忙侧身避让,剑气削落他半片肩甲,鎏金袍子瞬间被血水浸透。 玄穹阁主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陈景言破了囚渊阵眼,损耗了大半灵力,竟还能有这么强横的威力。 他长啸一声,召来城中所有玄穹阁弟子,密密麻麻的玄色人影挤满了整个城主府广场,灵力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朝陈景言压了下来。 梁淑芹从假山后掠出,指尖飞出几枚银针,银针带着狐族迷毒,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的几名弟子。 她对着陈景言喊道:“景言哥哥,我去牵制侧翼,你盯着玄穹阁主和玄烛七子,他们很厉害,你小心点。” 陈景言点头,足尖点地,身形如青燕掠起,龙纹古剑直刺玄穹阁主心口。 玄穹阁主堪堪抬臂抵挡,臂骨被剑压崩得咔咔作响,节节寸断。 玄穹阁主疼得面目扭曲,猛地拉开衣襟露出胸口嵌着的半块和鬼市一模一样的伏羲残玉,残玉骤然亮起血光,顺着玄穹阁主经脉游走。 他周身灵力暴涨数倍,枯瘦的手掌带着血光拍向陈景言心口:“既然你毁了我的阵眼,那我就吞了这伏羲残玉的力量,跟你同归于尽!” 第425章 斩杀玄穹阁阁主 陈景言不闪不避,左臂伏羲之骨纹骤然透体而出,金纹如活物朝着残玉飞去,那半块残玉感受到同源血脉,竟猛地挣脱玄穹阁主胸口的禁锢,自行飞落在陈景言掌心,和他臂骨的纹路完美契合。 玄穹阁主失去残玉支撑,灵力瞬间反噬,浑身经脉寸寸崩裂,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玄烛七子见状齐声长啸,七道青焰自指尖腾起,青焰交织成焚天剑阵,直取陈景言七窍。 陈景言掌心伏羲残玉嗡鸣震颤,金光暴涨如烈日升空,金光所及之处,青焰如雪遇沸汤,纷纷溃散。 七子指尖火焰未灭,指尖青焰骤然倒卷,灼穿自身经脉,七人仰天喷出黑血,身形踉跄跪地,眼瞳中金光倒映着陈景言肃杀的侧影。 陈景言收剑回鞘,金光渐敛,唯余残玉在掌心微温跳动,仿佛回应着血脉的召唤,残玉纹路缓缓游入他左臂骨缝,与伏羲之骨彻底相融。 他抬眼望向天际,云层正被一道裂痕撕开,裂痕深处透出青灰色天光,如远古瞳孔缓缓睁开。 广场上剩下的玄穹阁弟子见阁主已死,玄烛七子连渣渣都没有剩,哪里还敢上前,扔下兵器四散奔逃,被梁淑芹的迷针放倒了大半。 余下的也很快没了踪影。 城主梁冰这时才从后园走出来,手里握着城主印绶,对着陈景言深深一揖:“多谢景言小友解除千年囚祸,还安云府朗朗乾坤,梁冰代全城百姓谢过了。” 梁淑芹眨了眨眼睛,放开抱着陈景言胳膊的手,对着梁冰吐了吐舌头:“爹,我早就说景言哥哥能办成这件事,你之前还不让我碰囚渊的事呢。” 梁冰无奈地看了一眼宠坏了的女儿,只能笑着请陈景言入前厅奉茶,待记下陈景言功绩,要连夜张榜通告全城,被陈景言笑着拦住了。 陈景言这才知道这都是这对父女精心设计的,他们就是要借陈景言之手破了囚渊阵眼,引他入局,狙杀玄穹阁阁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局非为借刀杀人,实乃以民命为重、以道义为先的孤勇之谋。 梁冰对陈景言沉声道:“囚渊不破,安云府永无宁日;玄穹阁主不死,伏羲残玉便永无归位之期。谢谢陈先生为安云府的百姓除了一害。” “我不过是顺路了却一桩旧因果,梁叔叔不必如此。” 梁冰继续说道:“景言,玄穹阁的十大长老还在,必须把玄穹阁连根拔起。否则,不用百年时间,十大长老还会重塑囚渊,再布新阵。安云府永无宁日。” 梁淑芹挽住陈景言的胳膊说道:“景言哥哥,好人做到底,你一定会帮我爸爸的,是不是?” 陈景言看着梁淑芹亮晶晶的眼尾,又看向梁冰语气恳切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已经合二为一的伏羲残玉,淡声应道:“梁叔叔放心,玄穹阁为祸多年,既然今日已经掀了他们的根,自然不会留着这些余孽再出来害人。” 梁冰闻言大喜,立刻上前一步,将记载着玄穹阁长老藏匿地点的地图递了过来:“我早已派人摸清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就在安云府城外三十里的黑石崖溶洞里,他们借着地形暗藏了不少私兵,若不是怕打草惊蛇牵动囚渊,我早动手清剿了。” 陈景言接过地图展开扫了一眼,收起入怀,龙纹古剑剑鞘轻震,似早已迫不及待要清扫余孽。 梁淑芹立刻跃跃欲试:“景言哥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对黑石崖的路径熟得很,能给你带路!” 梁冰本想开口阻拦,怕女儿跟着涉险,可看着梁淑芹满眼兴奋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晓自家女儿的性子,更信陈景言的本事,最终只是叮嘱道:“你们注意安全,我留在城中收拢玄穹阁留下的产业,安抚百姓,等你们得胜归来。” 陈景言颔首,跟梁冰打过招呼,便带着梁淑芹出了城主府,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城外官道直奔黑石崖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的尘土,梁淑芹骑在马背上,风掀起她的鬓发,侧头看向身侧的陈景言,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陈景言被她看得微微勾了勾唇角,指尖攥紧缰绳放缓了马步,陪着她不急不缓地往黑石崖去。 不多时便到了黑石崖山脚,山风裹挟着溶洞里的阴潮气扑面而来,崖壁上黑岩嶙峋,缝隙间隐约能闻到玄穹阁私兵的血腥气。 梁淑芹翻下马背,从腰间摸出一对淬了迷毒的短刃,指了指山腰隐蔽的豁口:“景言哥哥,入口就在那里,十大长老多半都在溶洞深处闭关,咱们摸进去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陈景言也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隐蔽的桧树林里,龙纹古剑缓缓出鞘,青金剑气在剑身上绕了一圈:“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得太远,若是遇到危险就先退出去。” 梁淑芹乖乖点头,跟在陈景言身后贴着崖壁往豁口挪,守在洞口的两个玄穹阁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景言一道无形剑气割断了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两人顺着湿滑的甬道往溶洞深处走,越往里走灵力波动越是混乱,远远就能听到十大长老议事的声音,说阁主迟迟没有消息,多半是出了变故,要提前发动预备好的阴谋,重新夺下安云府。 陈景言脚步不停,径直撞开溶洞深处的石门,十大长老悚然转头,看见陈景言和梁淑芹,全都惊得站了起来:“是你!你毁了囚渊,杀了阁主?” 陈景言不言,龙纹古剑横劈而出,剑气瞬间扫过最靠前的两名长老,两人连灵力都没来得及运转,就被剑气斩成了两段。 余下八名长老又惊又怒,立刻结起阵法,八道灵力汇聚成一道黑芒,朝着陈景言砸了过来。 梁淑芹身形一晃,绕到阵法侧面,短刃接连飞出,射中了两名长老的脚踝,阵法瞬间乱了节拍,黑芒偏了方向砸在洞壁上,震得落石哗哗往下掉。 第426章 安云府举办流水席 陈景言抓住空隙,纵身跃入阵法中心,伏羲残玉在掌心亮起金光,金光顺着剑身蔓延,龙纹古剑瞬间暴涨数尺,一剑劈碎了八人灵力连接的节点,阵法轰然崩解。 剩下的长老各自奔逃,却哪里逃得过陈景言的剑气,不过半炷香时间,玄穹阁十大长老就尽数殒命在溶洞之中。 陈景言搜出他们藏在溶洞深处的储物袋,将里面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整理好,又放了一把火烧了他们囤积的兵器,这才带着梁淑芹出了黑石崖。 两人牵着马往回走,此时已经是清晨,朝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梁淑芹捏着刚从长老储物袋里摸出来的糖糕,递了一块给陈景言,眼睛弯得更厉害了:“景言哥哥,咱们完成啦,回去就能让我爹张榜安民了。” 陈景言接过糖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天边染红的霞光,点头应道:“嗯,回去吧。” 马蹄再次踏上官道,朝着安云府城门缓缓而去,城门上“安云”二字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暖金,千年阴云散尽,一城百姓终于能重见太平日光。 这一夜,陈景言和梁淑芹忙了一夜,等他们进入安云府,已是中午。 府衙门前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见二人策马而至,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孩童踮脚挥着小手,老人颤巍巍抹去眼角泪痕。 城主梁冰带领百姓夹道欢迎英雄凯旋。 陈景言下马安抚了百姓,将玄穹阁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尽数交给梁冰,让他分发下去抚恤受难百姓。 梁冰当即让人摆下庆功宴,城中百姓凑了米面蔬果,热热闹闹在城主府前摆流水席。 安云府飘了千年的血腥味,终于被烟火饭香取代。 酒过三巡,梁冰握着陈景言的手,执意要将城主之位让给他,被陈景言笑着婉拒了。 陈景言知道,这只是梁冰的一番试探与诚意的表达,真正的城主之位,须得百姓真心拥戴、官府依法推举。 况且,梁冰身为安云府正印城主,历经劫难更见担当,他理应重掌权柄、整肃吏治、重建民生。 梁冰闻言朗声大笑,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好!好!这才是我梁冰敬重的陈少侠!敬你我同心,共守安云!也敬这万载古城,重焕新生!重回烟火人间!” 酒碗相碰的清响此起彼落。 流水席整整摆了一个下午。 陈景言和梁淑芹忙活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他们回到梁府休整。 青莲和凌若雪围坐在他的身旁。 青莲先问:“景言哥哥,我们休息两日就该启程了,我们的目标是华天城。” 凌若雪也说道:“我们的及早动身,否则,这个梁城主都要招你入赘了。” 陈景言笑着摇头,说道:“小兔子只是我的朋友,你们想多了。” 青莲笑着说道:“你别忘了,你上一世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不跟你上床就不算你的朋友,我怕你被城主千金给迷住了。” 陈景言耳根微热,正欲辩解,窗外忽传来梁淑芹清脆的笑声:“景言哥哥,陪我去休息。” 凌若雪笑着说道:“听见了吗?你的小兔子要你去陪床。” 陈景言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耳尖红透如染朱砂,忙起身出去了。 梁淑芹倚在门边,杏眼弯弯,发梢还沾着未干的夕照余晖。 “景言哥哥,我们去睡觉休息。” 说着,梁淑芹就拉着陈景言来到她的闺房。 闺房内熏香袅袅,茜色纱帐垂落如云,帐角铜铃轻响。 陈景言脚步微滞,犹豫不决。 梁淑芹却只轻轻一推,将他带入帐中,反手放下纱帘,帐内烛火微晃,映得她眼波流转如春水初生。 她指尖微凉,却稳稳按在他腕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景言哥哥,别怕,我只是想听你讲讲华天城的事——还有,你上一世的故事。” 烛影摇红,她指尖微抬,挑开他襟口半寸,露出锁骨处一道淡银色旧痕,似月光凝成的印记。 那印记在烛光下泛着幽微冷光,仿佛与华天城地宫深处某座青铜碑文同源。 华天城是北邙大陆的核心,千年帝都,九阙重楼皆依星轨而建。地宫碑文记载着“星坠之日,银痕者启钥”。 陈景言把梁淑芹轻轻揽入怀中,给她讲述七年前的故事。 由于太困,慢慢的,两个人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烛火渐黯,纱帐外月光悄然漫过窗棂,无声覆上两人交叠的轮廓。 第二天一早,等陈景言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 梁淑芹依偎在陈景言的怀里睡得很香。 他屏息凝神,不敢稍动,唯恐惊扰这晨光里的温存。 陈景言慢慢下床,回到客厅。 青莲和凌若雪已备好早膳,见他出来,三个人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梁淑芹还没有起床。 陈景言带着青莲、凌若雪来和梁冰告辞。 “梁叔叔,昨晚我和小兔子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给她讲了一些多年前的故事。她很困,让她继续休息,我们要走了。” 梁冰点点头,把他们送到梁府大门口。 他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景言,我知道你此去山高路远,旅途异常凶险。华天城有人在等着你们,霜叶花也在等着你,你一路好走。” “谢谢梁叔叔,请你转告小兔子,他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陈景言翻身上马,对着梁冰拱手一揖,催动马蹄朝着城门外而去,青莲和凌若雪紧随其后,马蹄声哒哒作响,顺着官道往华天城方向延伸。 梁冰立在城门下,望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变成天边三个模糊的小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回府打理安云府善后事宜。 梁淑芹醒来得知陈景言已经走了,捏着陈景言临走前留给她的一块小小玉牌,望着官道烟尘,轻轻咬了咬唇,眼底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藏不住的明媚期许。 她知道景言哥哥总会办完大事,他们总会再相见。 梁冰走过来说道:“小芹,你应该明白,陈景言的使命不止于归家,更系于星河流转。七年前,他就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身边总是美女如云,你能接受他的过往吗?” 第427章 前往华天城 梁淑芹将玉牌贴在掌心,温润微凉,仿佛还存着他的体温。 他坚定地反驳道:“爸,景言哥哥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男人,昨晚我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他对我没有半点邪念,那也叫浪荡公子?我先和他,爱他,此生非他不嫁。” 梁冰凝视女儿眼中的光,喉结微动,终未再言。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就是一个执拗得像一株野蔷薇一样执拗,宁折不弯,却自有其灼灼风骨。 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被风卷得哗啦作响,三骑快马踩着光影一路向南,风灌满了衣襟,带着山野里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凌若雪勒了勒缰绳,赶上陈景言的马,指尖捻着一片刚摘的狗尾草,笑着挑开话头:“我昨儿就看出来梁小姐对你动了心,你倒好,说走就走,连句软话都没留下,就不怕人家小姑娘伤心?” 陈景言指尖轻叩马颈,目光望着前路绵延的青灰色山峦,淡声开口:“我身负重任,前路不知多少刀光剑影,给不了她安稳承诺,何必误了她。安云府刚刚太平,她留在这里帮梁叔叔打理民生,比跟着我颠沛流离好太多。” 青莲坐在马背上,轻轻拨弄着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接道:“你啊,就是太惯着自己这份责任心,明明心里动了,偏偏要推开人家。不过也好,华天城近在眼前,我们得尽快赶过去,至于其他嘛......我和若雪能满足你。” 陈景言笑着说道:“此生有你们与我马踏星河,也算是快意人生了。” 他说着,马鞭轻扬,三匹马再次提速,蹄声敲得大地微微震颤,越过青草地,渡过浅溪河,暮色慢慢染透天际的时候,三人找了一处山神庙歇脚。 青莲生起篝火,架上随身带的干肉,火苗噼啪跳动,把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陈景言算了算时间和脚程,神驹再加上他们的修为,这一天,他们行驶了近五万里。 按这速度,明日正午前必抵华天城。 篝火噼啪一声炸出火星,风从山神庙破了的窗棂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夜枭啼鸣,星月高悬,前路漫漫,可三人眼里都没有半分怯意,只等着天亮之后,继续往那千年帝都而去。 陈景言靠在一个断柱上,仰头凝望檐角残存的螭吻雕纹。 青莲和凌若雪双双靠在他的左右,衣袖轻拂间,一缕幽兰香悄然漫开。 他轻轻搂着二人肩头,指尖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仿佛揽住了半生颠沛里仅存的暖意。 檐外松涛忽起,如潮涌般漫过山脊,火光摇曳,映照着三人安详的侧影。 天一亮,三人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路,他们经过很多村落与市镇,没有做任何停留,正午时分,他们终于来到华天城巍峨的青铜城门之下。 青铜巨门上铜钉如星罗布,门楣“华天”二字鎏金剥落,却依旧透出千年帝都的沉雄气韵。 门下守军甲胄森然,目光如刀扫过三人风尘仆仆的面容。 门卫并没有对他们进行盘查,只微微颔首便让开道路。 他们三人混杂在进城的人流中,缓步穿过门洞。 门洞幽深,石壁沁着寒气,头顶一线天光斜切而下,映亮青砖缝隙里倔强钻出的几茎枯草。 这是华天城一百零八道进出城的城门之一。 华天城非常大,纵横三千里,人口一百多亿,坊市如棋盘铺展,九衢八街间飞檐斗拱连绵不绝,殿宇琉璃在正午阳光下流淌金波,朱雀大街上车马如龙,人流裹挟着檀香、炊烟与新碾稻米的微甜气息扑面而来。 陈景言目光掠过街角蹲踞的石獬豸、檐角悬垂的青铜风铎,最后停驻在远处宫阙群巅那抹若隐若现的紫气上——那是帝宫龙脉所凝,唯有真龙血脉可引动的气运之征。 华天城历时千年,未曾坍塌一砖一瓦,大的格局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感觉更沉静了,仿佛整座城池在无声吐纳。 青莲问道:“景言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气氛太奇怪了?” “不是奇怪,是凝滞。我感觉这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琥珀,连风都绕着朱雀大街走;坊间喧闹声浮在表面,底下却压着一层沉甸甸的死寂。” 凌若雪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陈景言点点头,说道:“这一切,都好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 青莲接着说道:“一个小小的安云府,都敢在城外截杀我们,而华天城作为天下中枢,守备森严、龙气充盈,竟连一丝异动都未起——这不合天道常理,更不合人情常理。” 陈景言苦笑着说道:“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正在这时,天上几艘云船缓缓掠过宫阙上空,船身镌刻的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冷铁光泽,船腹暗舱忽有幽蓝符光一闪而逝,如冷血蛇信舔过琉璃瓦脊。 青莲说道:“这是北邙帝宫直属禁卫‘玄甲云骑’的制式云船,专司帝宫天穹巡守——可它们今日巡弋的轨迹,竟偏离了百年未变的‘三垣二十八宿’星轨图。” 幽蓝符光在琉璃瓦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痕状阴影,裂痕阴影所及之处,檐角风铎骤然哑然,连朱雀大街上飘荡的檀香都凝滞成缕缕灰白游丝。 陈景言不以为意,再次扬鞭:“驾!” 神驹犹如风驰电掣般跃过千里朱雀街。马蹄踏碎青砖缝隙里最后一茎枯草,惊起檐角铜铃一串空鸣。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回望,衣袖拂过悬铃却无风作响。 茶肆半开的竹帘内,说书人惊得茶盏脱手,却见茶水悬停半空,水珠晶莹如泪。 他们来到一座巍峨牌坊前,匾额上“太初门”三字古篆泛着幽微青光,门内雾气翻涌,似有无数星轨在混沌中明灭呼吸。 青莲下马说道:“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太初观。” 太初观是北邙大陆最古老、最神秘的修行圣地。 传说中鸿蒙初判时便已矗立于此。观门两侧石柱上刻着十二道螺旋状星痕,每道星痕都随呼吸明暗起伏,仿佛整座太初观正以星轨为脉、以雾气为息,与天地同频吐纳。 第428章 太初观 雾气忽如潮水退开三尺,露出石阶上七枚凹陷的脚印,深浅不一,边缘泛着青铜锈色,仿佛自上古纪年便已印刻于此。 最前一枚尚带湿痕,似有人刚踏出此地,余温未散。 而第七枚脚印边缘裂开细纹,裂纹中渗出一缕极淡的星砂,在日光下倏然蒸腾为青烟。 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枚残缺的星图。 星图残缺处,正对应北穹紫微垣中“天枢”位空悬百年之墟。 那本该镇守帝星的北斗第一星,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有无形之手正试图将它重新嵌入天轨。 陈景言凝望星图残缺处,忽觉眉心一烫。 那枚悬于半空的青烟星图,竟与他额间隐现的灼痕轮廓严丝合缝!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眉心,灼痛却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一道微光游走皮下,仿佛有远古血脉在皮下苏醒。 微光游走之处,皮肤之下浮现出细密的星轨纹路,与石阶上第七枚脚印裂纹中渗出的星砂同频明灭。 陈景言对太初观没有什么印象,但青莲对太初观了如指掌。 青莲指尖轻抚石柱星痕,低声道:“第七印,是‘断星者’踏出的最后一步。” “断星者”三字出口,石柱十二道螺旋星痕骤然逆旋,青铜锈色自脚印裂纹蔓延至石阶,整座太初门嗡鸣震颤。 青砖缝隙里枯草根须突然暴长如虬,缠住陈景言靴底。 他足下微沉,仿佛大地在挽留一个注定撕裂天轨的宿命之人。 青莲在前面引路,来到太初观山门内,古松垂枝如臂,松针间悬着七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灯焰无声摇曳,映得松针上凝结的露珠如星子坠落。 第七盏灯焰骤然爆裂,幽蓝火光中浮出半截断剑虚影,剑身铭文“承天”二字残缺,断口处星砂簌簌剥落,簌簌落下的星砂在青石地上拼出半行古篆:“承天者”。 “承天者”三字未尽,断剑虚影已化流光没入陈景言左掌。 陈景言转身询问青莲:“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青莲吞吞吐吐,没有开口。 陈景言一把揪住青莲的衣领,笑着说道:“再不说实话,今晚别想上我的床。” “景言哥哥,能不能别这样?” “不能。” 青莲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告诉你。太初观是我大师姐的,因为她和二师姐烬霜阁阁主霜叶花素有嫌隙。所以我不敢跟你说实话。” 陈景言很奇怪,他在北邙大陆待的日子不算短,而且与霜叶花和青莲关系很亲密。 可从未听闻霜叶花提起过这位大师姐,更不知太初观竟藏于北邙灵脉断脊之处。 此处地气枯竭百年,灵脉断脊却生出青松七灯,分明是借星砂逆灌枯脉、以残星为薪续命! 这是一种近乎亵渎的续命之术!或许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太初观真正可怖之处在于,七盏青铜灯焰映照的并非当下,而是七种正在坍缩的时间切片——每盏灯焰晃动一次,便有一道未来残影在松针露珠里明灭。 而这七盏灯代表着七个时间锚点,七位绝世高人。 陈景言继续问道:“青莲,你告诉我,你带我来找你的大师姐,霜叶花知道吗?” 青莲指尖忽然渗出星砂,在掌心凝成霜叶花半枚残符,符纹未稳便寸寸皲裂,霜色碎屑簌簌坠地,裂痕中浮出半句断语:“她……他始终会知道的。” 陈景言只不过是随便问问霜叶花是什么样的人,青莲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他拍了拍青莲的肩膀说道:“没事,一切有我。” 青莲握住陈景言的手说道:“谢谢景言哥哥。” 青莲知道,只要是女人,没有陈景言搞不定的。霜叶花再傲慢,只要一上陈景言的床,很快就被他制得服服帖帖。 有陈景言护佑她,她什么都不怕。 “景言哥哥,我们这就去见我大师姐。” 陈景言有些迟疑,“小莲子,我和你大师姐并不认识,这样冒冒失失去拜访,恐失礼数。” 青莲没有说话,带着陈景言和凌若雪继续往前走。 刚转过古松,前方就露出一座豪华的大殿,上书大篆体“三清殿”三个大字。 殿门半掩,门帘被山风掀得微微晃动,殿内传出一缕极淡的冷梅香,混着星砂的清冽气,遥遥飘了出来。 凌若雪指尖一捻那香气,眉梢轻轻一蹙:“这香气里带着星碎的寒味,你大师姐,难不成早已魂归星海,只留一缕残魂守着太初观?” 话音刚落,殿内忽然传出一声轻笑,清泠如冰玉相击:“还是小师妹识人,千年前我就已经碎了仙骨,埋在了星墟里,哪来的完整魂魄待客?” 话落,殿门无风自开,一个身着雪白素袍的女子站在一个香案前把手里的三炷香插入香炉。 一阵香烟飘浮而来,令人心神微颤,那烟气竟在半空凝成七道纤细银线,如蛛网般交织缠绕,每根银线末端都悬着一粒微缩星璇,缓缓旋转,映出无数星河流转。 不是说仙骨已经破碎了吗?可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只是给人的感觉很不易接近,那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霜花,让人不寒而栗。 她身上看不出一点衰败气息,唯有指尖拂过香炉边缘时,一缕幽蓝火苗倏然蹿起,舔舐着青铜兽首。 她美到极致。霜叶花是北邙大陆第一美女,可眼前这个女子比霜叶花还要美,这是一种天然的美,不染尘俗,不假雕饰,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清光凝成的形貌。 “大师姐,我好想你。” 青莲说着就跑过去,抱住她的大师姐。 女子抬手,轻轻按住青莲的后背,笑着说道:“总是被渣男欺骗,你太单纯了。” 陈景言都无语了,青莲大师姐口里的渣男说的就是他。 青莲是一个恋爱脑,她的心中永远只有她的白马王子陈景言。 “小莲子,情爱如雾,看得太真反而易坠深渊。”说着,青莲的大师姐看向陈景言,有些不屑地说道:“你身上有太初雷劫的余烬,却无渡劫之相——要么借了旁人道果,要么……唉,就是太渣......” 陈景言都无语了,他和这个冰山美女还是第一次见面,给她的第一印象怎么这么差? 第429章 北邙大陆第一冰山美女 凌若雪在陈景言耳边小声说道:“老大,你摊上大事了。她爱上你了。” 陈景言被凌若雪的话惊得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泛起薄红,下意识后退半步。 “怎么样,这样的冰美人合不合你的口味?” 陈景言被吓得抬手捂住凌若雪的嘴,小声说道:“别胡说,这种冰美人不合我的口味,我对她没兴趣。” “你们在嘀咕什么?” 青莲的大师姐看着陈景言和凌若雪冷冷地问道,随即她又对青莲说道:“小莲子,这个臭男人不配你倾心相付,和他分手。” 青莲却忽然松开大师姐,转身攥住陈景言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却攥得极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青烟散去。“大师姐,你......” 看到青莲的大师姐这么傲慢无礼,陈景言眉峰一压,笑着问道:“这位女士,有一件事我要向你说清楚了。青莲只是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更直白一点,小莲子只是我的备选之一,也就是说小莲子只是我的后宫预备役成员罢了。” 说着,陈景言好好打量了一番青莲大师姐,讪笑着说道:“不过......你嘛......长大还算那么回事,不过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冰山,怕是连后宫预备役的门槛都够不着,你还是省省心吧。” 青莲的大师姐气得咬牙切齿,顿时气息暴涨,就要和陈景言动手。 陈景言忙着抬手说道:“哎!别这样,我告诉你,小莲子不听话的时候,我经常打她的屁股。你要是不听话,我照样打你的屁股。” 这话一出,殿内的冷梅香骤然翻涌成刺骨冰寒,香炉里的香灰簌簌震落,悬在银线末端的七粒星璇骤然停转,星芒炸得满殿碎银。 青莲大师姐气得指尖凝出三寸寒霜,袖中古剑嗡鸣出鞘半尺,剑气如裂帛撕开空气。 青莲脸瞬间红透,攥着陈景言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跺脚嗔道:“景言哥哥!你胡说什么呢!” 陈景言一掌拍在青莲的屁股上,问道:“怎么样?服不服?” “服服服......轻点。” 青莲说着,把身子靠在陈景言身上,用她那高耸的胸蹭他的胸口。 这下可把青莲的大师姐彻底惹怒了。 她素袍下摆无风自动,眼尾霜色凝得越来越重,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登徒子!竟敢对我小师妹这般轻贱,你找死!”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一缕幽蓝星火直扑陈景言面门,星火未至,凛冽的星碎寒气已经冻得青石地面裂出细纹。 陈景言早有防备,左掌承天断剑微光一闪,星火撞在微光上,炸得满殿青烟弥漫,星砂簌簌落了陈景言一肩。 他歪了歪头,笑意漫不经心:“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青莲你情我愿,轮得到你来插手?” 凌若雪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热闹不嫌事大,轻笑一声补刀:“大师姐有所不知,你家小师妹就吃他这一套,哭着喊着要进后宫,我们拦都拦不住。” 女子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素手一翻,香案上那柄插着香的铜炉竟凌空飞起来,炉口对着陈景言,七道银线从炉口飞射而出,直指陈景言周身大穴:“今天我便清清理理门户,除了你这个祸乱小道的渣男。” 青莲赶忙站到陈景言和她大师姐的中间,说道:“大师姐,景言哥哥,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陈景言把青莲往他身前一拉,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小莲子,你大师姐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凶?” 青莲小声回道:“我大师姐叫沐月,取自‘沐清风而望月’,是北邙大陆第一美女。” “名字倒是很好听,只是脾气太臭。” 沐月指尖星火骤然暴涨,怒斥道:“小莲子,这个登徒子又蛊惑你了? 你可得擦亮眼睛,不要被他花言巧语蒙了心!” 青莲刚要开口,陈景言却已抬手拂过她耳后碎发,说道:“算了,别跟这种神经病计较,反正她又打不过我。” 沐月怒极反笑,霜色眉眼陡生寒气:“大言不惭,今日便让你知道太初观的手段!” 话音未落,七道银线已缠到陈景言身侧,星璇旋转间竟要拘走他体内星砂气脉。 陈景言左掌承天虚影暴涨,断剑锋芒破开银线,指尖雷劫余烬翻涌,顺着银线直往沐月那边冲去。 沐月没料到他体内雷劫竟如此醇厚,指尖星火烧得偏了,半幅素袍都被雷火燎出焦痕,她退了半步,抬手拢了拢烧焦的袍角,脸上霜色更重,竟从香案底抽出半块残破的星图,正是方才青烟凝出的那半片。 星图一展,整座三清殿都化作星海,天枢空悬之处,坠下无数星霜,直将陈景言周身都冻得结了薄冰。 凌若雪刚要上前帮忙,却被陈景言出声拦住:“你且看着,我来会会这位冰美人。” 他周身雷劫炸开,碎冰簌簌落了一地,足下踩着星轨,一步步往沐月跟前走去,每走一步,额间灼痕便亮一分,与她手中星图同频震颤。 沐月只觉掌心星图烫得要烧穿骨头,抬眼正对上陈景言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竟看得她心头莫名一跳,指尖力道都松了半分。 就这一瞬,陈景言已欺到她跟前,抬手捏住了她持着星图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素袍传到皮肤上,沐月浑身一僵,星图“啪嗒”掉在地上。 “你……”沐月又惊又怒,运力要挣开,却发现自己星砂气脉竟被他腕间的承天剑气锁得死死的,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陈景言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霜色融了半分,眼尾竟泛出淡淡的粉,他忽然笑了:“都说沐月是北邙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脾气,确实差了点。” 沐月咬着唇,厉声喝道:“登徒子,快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陈景言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感受着手下轻轻的战栗,笑意更深,“你得说清楚,太初观藏在灵脉断脊处,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你碎了仙骨,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不过,陈景言很快就把灵力压下去了,他不想在沐月面前暴露太多底牌。 第430章 到底是谁设的局 梦妍一掌就把陈景言推开,陈景言踉跄退了三步,后背撞上殿柱,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不止。 “哼!” 沐月嗯哼了一声,收回手,继续说道:“小子,看在小莲子的面子上,今天就放过你。” 殿内的火药味消散了不少,紧张的空气渐渐被檀香与未散尽的茶气裹挟。 接下来,太初观用最高规格接待他们。 宴席之上,沐月依旧坐在主位,周身冷意半点没消,只是偶尔看向陈景言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探究。 陈景言满不在意,只顾着给身边的青莲夹菜,时不时伸手给凌若雪斟酒,一派惬意模样,仿佛刚才差点拼命的不是他。 酒过三巡,沐月才放下银筷,开口说起正事,语气依旧冷淡:“太初观守在这里,确实和碎仙骨有关。千年前仙战打崩了北邙灵脉,断裂的灵脉脊骨里封着当年坠落的仙尊残魂,我们世代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残魂冲开封印出来为祸。” 陈景言挑了挑眉,放下酒杯问道:“那你自己碎了仙骨又是怎么回事?” 沐月指尖顿了顿,垂眸看着杯底沉落的茶沫,沉默片刻才开口:“三年前封印松动,我抽了自己半块仙骨补进封印裂隙,侥幸留了一命,你们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七盏灯正是我以残骨为芯燃起的镇魂灯。这是我上一世的神魂助我走向神帝。就凭我现在的修为,你小子在我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陈景言只是笑了笑。 凌若雪闻言愣了愣,刚才一直看热闹的神色淡了几分,轻声道:“原来你是甘愿自碎仙骨守封印,最后逆风翻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沐月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向陈景言,等着他接下来的问话。 陈景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们这次来,只是想知道华天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沐月抬眉,声音淡得像落在肩头的星霜:“华天城建在灵脉入口上方,当年仙战之后,逃进断脊灵脉的魔族余孽就藏在华天城地底,这些年封印松动,那些杂碎已经开始偷偷往外钻,太初观人手不够,只能看着他们在城里搅风搅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沿,“你们要找的秘密,大概就是这个。” 陈景言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住:“魔族余孽?” 接着,陈景言摇摇头,继续说道:“不,魔族余孽和我没有关系,但这里有人为我设局,引我来到这里。” 而且,那人知道我会来。他目光缓缓扫过沐月、青莲和凌若雪,最终停在窗外浮动的夜雾之上——那雾中隐约有一道极淡的朱砂符痕。 那符痕流转着熟悉的气息,与他腕间旧伤隐隐共鸣。 沐月想了一下,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 “是谁?” 陈景言迫不及待地问道。 沐月没有回答陈景言的话,因为她根本就看不清陈景言。 她自视清高,认为陈景言是一个登徒子,不务正业,只会玩弄女人。 青莲走到沐月面前轻轻按住她手腕,声音清越如霜:“师姐,这么说,你现在最忌讳的就是魔尊妖孽的反扑?” “没错,”沐月点头,霜色的脸上掠过一丝冷厉,“上个月我亲下去看过,他们已经在此重建了祭台,好像在召什么东西出来,再过三个月就是月圆之夜,灵脉之气最盛,那时候祭台成了,后果不堪设想。” 青莲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轻声道:“所以大师姐才一直不让外人进来,就是怕惊动了这些魔族?” “不然呢?”沐月扫了她一眼,语气软了半分,“这些杂碎恨极了我们太初观,要是走漏了消息,他们提前冲出来,北邙一半的城池都要变成死域。” 陈景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香混着殿里的冷梅香漫开,他抬眼看向沐月:“这么说来,我们倒是来巧了?不过我对魔族妖孽没有兴趣,我有自己的事情。” 沐月冷冷一笑,说道:“我会在乎你的行为吗?自作多情!” 青莲拉了拉陈景言的衣袖,让他不要说话。 她转向大师姐说道:“大师姐,魔族有这么可怕吗?” 沐月颔首:“确实如此,我太初观已经折了三个弟子。” 吃完饭,陈景言在青莲和凌若雪的陪同下,去散步。 穿过回廊往西院厢房去,檐角铜铃在夜风里轻响,如泣如诉。 陈景言问青莲:“小莲子,你大师姐好像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她知道是谁在给我们设局。” 青莲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景言哥哥,我大师姐这个人就是一根筋,她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陈景言脚步微顿,说道:“你和你大师姐的关系这么好,她却连你都不肯透露半分,可见此事牵涉之深,已非寻常师姐妹情谊所能消解。” 青莲沉默了一下,淡然说道:“或许……她是在保护我们。” 陈景言想了一下后说道:“太初观的规矩,向来是宁可自断一臂,也不引外力入局。三个月以后,魔尊重现之日,必是血染北邙之时。沐月肯定没有把握独自扛下这滔天风雨,所以她把所有人都挡在局外,包括我们,也包括她自己最亲近的人。” 凌若雪不解地问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陈景言笑着说道:“她想独善其身,被迫以身为盾,替整座北邙拦下第一道魔焰。” 太初观山门前的石阶被月光浸得发白,陈景言突然看到一个身影突然隐没进松林阴影里。 青莲和凌若雪只顾着在下面小声交流,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 陈景言没有管他们,飞身追了上去。 那黑影速度很快,只是三息的功夫,他们已经在几千里之外了。 前面的身影如烟似雾,掠过断崖时竟未惊起半片落叶。 陈景言足尖点在嶙峋石棱上,寒风撕扯衣袍,却始终追不上那抹飘忽的暗色。 那黑影始终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黑影一直将他引到断崖边的镇魂石旁才骤然停住。 第431章 月光下的沐月依然是那么冷艳 看她的身材,是个女的。 身材很好,前凸后翘,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 “你是谁?” 陈景言指着女子厉声问道,他一边说一边一步步逼近。 女子纹丝未动,指尖忽绽一缕幽蓝鬼火,在夜风中摇曳如泣。“看招!” 鬼火骤然爆裂,化作数十道寒芒射向陈景言咽喉、心口、双目。 对方出手狠辣,没有一点留情的余地。 这是什么狠人,陈景言有些意外。 刚到华天城,也不认识什么人,更遑论结下这等生死之仇。 他旋身侧避,袖中青锋出鞘三寸,寒光乍起间已将鬼火寒芒尽数绞碎。 青锋余韵未散,陈景言腕势陡转,剑尖直指她咽喉寸许,寒芒凝而不发,她却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对方对陈景言的招式应对自如,这让陈景言很吃惊,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 只是对方的呼吸节奏竟与自己剑势起伏完全同步——仿佛早已将他每一寸筋骨、每一道气机都刻入骨髓。 陈景言感觉她的招式有些似曾相识。 他仔细一想,这招式在太初观大殿见过。 原来如此,陈景言心头一震,难道她是沐月? 再看看她的身材,真是哇塞得很。 肯定是她,陈景言没有再放水,剑尖微颤,寒光映出她眸底一缕极淡的涟漪,那涟漪转瞬即逝,却如冰面乍裂,泄出半分熟悉又陌生的痛意。 沐月这才发现对手肯定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他隐瞒了修为。 她忽然旋身退开,黑纱猎猎作响,幽蓝鬼火顺着她的指尖重新聚起,在她周身铺开一层冷雾,将她身形半掩在雾中。 “你倒是比传说中更机警,陈景言。”她开口,声音经过鬼气打磨,变得比白日里沐月的声线更低哑,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冷意。 陈景言收剑回鞘,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缠旧的布纹,低笑一声:“果然是你,沐月。你引我来这里,瞒着你的小师妹,到底想说什么?刚才在宴席上不说,非要半夜偷偷摸摸见面,是怕什么?” 沐月隔着冷雾看他,鬼火映着她露在外面的眼,冷光翻涌:“我刚才说了,设局的人是他,我没说错。只是有些话,当着青莲的面,我不能说。当年仙战之后,那位没死透,他藏得比魔族余孽还要深,我太初观世代守在这里,一半是封残魂,一半就是盯着他。” 陈景言眉峰一挑:“哦?那位是谁?和引我来这里的局有什么关系?” 沐月沉默片刻,抬手扯开半幅黑纱,露出后面那美艳绝伦的容颜。 月光下的沐月依然是那么冷艳,美得令人窒息。 她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唇瓣泛着一点淡青,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当年仙战陨落的不只是被封印的仙尊,还有带队围剿他的太初观开山祖师,也就是我的太玄师祖。” 陈景言指尖一顿,忽然想起那道和腕间旧伤共鸣的朱砂符痕,哑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太玄师祖没死,反而成了设局引我来的人?” 沐月喉间滚出一声低冷的嗤笑:“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位正道宗师了,当年他和仙尊残魂对拼,神魂被残魂浸染,一半是他,一半是仙尊的孽,他困在灵脉深处千年,就是等着一个合适的肉身夺舍,你天生神魂异质,正好是他眼馋到发疯的容器。” 陈景言这才发现,原来华天城还有这么大的棋局在等着他。 风掠过镇魂石,石上刻的镇魂符文嗡鸣起来,细碎的石簌簌往下掉,远处隐约传来青莲寻人的呼声。 沐月再次往前御空而去。 陈景言紧紧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一个幽深的地窟入口,石壁上蚀刻着断裂的星轨图,图中北斗七曜尽数黯灭,唯天枢位嵌着一枚未干的朱砂指印。 沐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陈景言。 陈景言说道:“这里应该安全了。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鬼火的幽蓝映得她脸色愈发泛白:“他知道你一定会来北邙找当年的旧账,三年前我补封印的时候,他偷偷动了封印的阵眼,引魔族先出来搅局,就是要把水搅浑,好趁乱夺你的舍,你要是敢进灵脉,就是自投罗网。” 陈景言笑着说道:“这么关心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登徒子,我在跟你说正事,你跟我耍流氓?你找死。” 沐月指尖骤然凝出一柄寒霜短刃,抵住他喉结,霜气顺着皮肤爬升:“喜欢?陈景言,你是不是要自以为是了?没镜子,尿总该有吧?你就不会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陈景言不躲不闪,喉结在霜刃下微微一动,反手扣住她执刃的手腕,顺手将她揽进怀里。 沐月拼命挣扎,她越挣扎陈景言的手就收的越紧。 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你说呢,干嘛这么嘴硬?有意思吗?像我这种帅得不要不要的,你就一点不动心吗?” “放开我,否则你死定了。” 陈景言伸手轻轻抚摸沐月那圆润的美腿,突然“啪”的一掌拍在她臀上,力道不重却响亮。 沐月浑身一僵,随后踉跄着上前两步才稳住重心。 沐月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臀瓣,耳根烫得几乎滴血,指尖寒霜短刃倏然溃散,化作点点碎芒飘落。 “登徒子,流氓......” 陈景言嬉笑着说道:“谁要你把屁股翘这么高?我就见不惯。” 沐月再次抬手一掌劈向他面门,掌风裹着冰凌呼啸而至。 陈景言抬手轻巧格开,顺势扣住她手腕一旋,将人抵在冰冷石壁上,他的身子压了上去,鼻尖几乎相抵,他呼吸灼热:“再闹,我还会继续打你屁股。你知不知道,小莲子不听话的时候,我就打她的屁股。不过,小莲子可喜欢我打她的屁股了,你呢?也喜欢吗?” “你......不要脸......呜……呜......” 沐月那性感的小嘴被陈景言堵上了,她想挣扎,想逃避,可他的舌尖已经撬开她微颤的唇关。气息灼烫如熔岩漫过雪原。 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衣襟,指节泛白,呼吸凌乱,耳畔是他低哑的笑:“现在还说不喜欢?” 第432章 华天城还有这么大的局 沐月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呜咽,睫毛剧烈颤动,仿佛被这炽烈侵袭击溃了所有防线。 已经活了几千年的北邙大陆第一美女沐月,第一次和男人亲密接触。不,应该是被侵犯。 沐月的头脑始终保持清醒,她趁陈景言动情疏于防范的时候,一把将陈景言推开。她后退三步,指尖凝出一柄更凛冽的冰魄长剑,剑尖直指他心口,寒光映出她眼底未熄的怒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陈景言,你真该死。” 陈景言却笑得更懒,指尖慢条斯理抹过唇角,仿佛还留着她唇齿的微凉:“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只可惜了——不解风情。” “你......” 陈景言看着怒不可遏的沐月,抬手把她手里的剑轻轻一弹,冰魄长剑嗡鸣震颤,寸寸崩裂成霜雾,在晨光里簌簌飘散。 “别这样,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动刀动枪的,多不雅观,不如陪我赏花赏月,谈风情。” 沐月指尖霜气暴涨,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她指着陈景言怒斥道:“我真是想不通了,小莲子为什么要喜欢你这样的登徒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给她洗脑了?” 陈景言继续笑着说道:“你这个人真是死脑筋。不只是小莲子喜欢我,喜欢我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的师妹霜叶花对我也是爱得死去活来,天阙大陆的流夙,也是我小情人。你想给我做情人,勉勉强强及格,只是这位次很靠后了。” 沐月指尖霜气骤然炸裂,寒芒如星雨迸射,直取他咽喉——可剑意未至,他指尖轻点,霜星尽数湮灭于半空,余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恼羞成怒?这很不好。” 说着,陈景言再次抬起手,在沐月的屁股上拍了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炸开,沐月浑身一僵,耳根霎时烧得通红,她的双手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臀部,指尖冰凉却压不住灼烫。 “你——!登徒子”沐月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景言已欺身而近,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拂开她额前凌乱碎发,指尖微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沐月,你逃不掉的,就像北邙的月照过万年,终要落进我掌心。” “放手......” 陈景言放开沐月的手,说道:“玩笑归玩笑,现在该说正事了。” 他知道,沐月单独把他引到这里,肯定有事。 沐月终于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神帝大圆满。” 听见“神帝大圆满”五个字,沐月瞳孔骤缩,指尖霜气无声溃散——神帝大圆满,距半步神尊仅一线之隔,却已凌驾于九成九的修行者之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达到神帝大圆满,没有几万年的修炼,根本就做不到。” 沐月觉得难以置信。 陈景言依然唇角微扬,笑着说道:“我这境界都是靠睡女人提升的。” 沐月怔住,随即又是破口大骂:“陈景言,混蛋,我是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陈景言认真地说道:“我也没开玩笑——每渡一劫,需借情丝牵引天机;每破一境,需以真心为引,以挚爱为薪......” “闭嘴,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沐月又要发怒,陈景言笑着说道:“我也是认真的,我没有骗你。” 其实,陈景言已经炼化寒髓玉精以后,他的身体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寒髓玉融于骨血,重塑经脉如星轨重布,神魂深处蛰伏的太初道纹悄然苏醒——那并非靠双修掠夺,而是以命换命的古老契约:每燃一缕情魄,便淬一道本源真火;每承一次心动,便裂一道天道枷锁。 和体质特殊的女人双修,能让对方脱胎换骨,他自己的体内也会悄然反哺,将对方的本源精粹凝为自身道基。 寒髓玉精是天地所生至寒之魄,能融万载玄冰、镇九幽阴火;它蛰伏于他神府深处,守护他万世道机。 而沐月体内,正悄然流转着一缕他梦寐以求的太初清霜——那是寒髓玉精唯一认主的先天道引。 可当他看到沐月那冰冷的目光时,喉间微滞,笑意淡了三分。 让这个冰山美女主动靠近自己,比登天还难。 他把嘴凑到沐月耳畔小声说道:“美女,你现在只是神帝第五重,已经进入瓶颈期,靠你自己,想要突破神帝大圆满,难如登天。你要是跟我双修,你能提升修为,我敢保证,修炼十次以上,你就能达到神帝大圆满,而我会突破神尊。” 沐月被惊得目瞪口呆:“登徒子,你说的是真的?” “信我,便解衣;不信,便转身。” 陈景言说得云淡风轻。 沐月又气又恼,可她不想失去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犹豫了。 陈景言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五年前,你小师妹小莲子的修为只是神王境中期,现在已经和你比肩,也是神帝中期。” 沐月没有在意过小莲子现在的修为。 五年前,小莲子的修为确是神王境中期,如今竟已追平自己,这不可能……除非——她遇到了万年难遇的机缘。 沐月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陈景言。她指尖微颤,袖中寒霜悄然凝成细刃,却迟迟未刺出。 那缕太初清霜在她丹田游走如活物,隐隐呼应着陈景言神府中寒髓玉精的搏动,仿佛天地初开时的两缕清气遥相叩问,一息同频,万古共鸣。 她指尖寒霜忽如朝露消尽,垂眸间睫毛轻颤,像雪原上初融的第一道微光。 “大师姐,大师姐......” 小莲子和凌若雪找来了。 沐月这才反应过来,青莲能找到这里,说明他的修为已经很逆天了。她袖袍微扬,寒雾霎时弥散成障,将陈景言身影悄然掩去。 “大师姐,你果然在这里?” 小莲子眸光一亮,跑到沐月身旁。 她看了一眼沐月那慌乱的神情,抬手轻轻拂过眼前的空间,寒雾顿时消散,陈景言身形骤然显露,掩嘴而笑。 沐月顿时羞愧难当。 小莲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师姐,你想金屋藏娇也用不着跑到这里?” 第433章 凌家和北邙大陆的关系 沐月弄了一个大红脸,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弄巧成拙了。 刚才陈景言还提醒她,小莲子已经是神帝中期,她这点小伎俩怎么瞒得住青莲。 “小莲子,你误会了,我只是和陈景言说点事。” “是吗?说点事跑这么远的地方,这里离华天城应该有几万里了吧?还有意避开我们......”青莲说着,把嘴凑到沐月耳边,接着小声说道:“大师姐,景言哥哥很温柔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你胡说什么?” 沐月臊得满脸通红,一把就把青莲推开。 青莲再次黏上去,轻声说道:“大师姐,景言哥哥已经炼化寒髓玉精,太初清霜与他神魂共生。你突破有望了。” 青莲都这么说了,沐月怎么会不信?这么说,陈景言这个登徒子并没有说假话。 她心头一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竟觉丹田内那缕太初清霜骤然炽热,仿佛冰封万载的寒渊深处,忽有春雷滚过。 可她再一想,要和这样的登徒子进行双修大典……是不是太荒唐了! 可那缕清霜却已悄然蔓延至心口,灼得她呼吸微滞——荒唐? 荒唐得恰如天光破晓前最浓的夜,偏生映出万物本真。 沐月犹豫了。 凌若雪见状笑着走上前开口:“沐月师姐,我们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和老大说,和华天城有关。” 陈景言挑了挑眉,站直了身体收了嬉皮笑脸:“华天城怎么了?我之前只当它是个普通的修士集散地,难道还藏着名堂?” 凌若雪点头,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华天城看着是各方修士自由贸易的中立城,实际上整座城从建城开始,就埋了一个天大的局,我们赤家传承的古籍上有记载,华天城的选址刚好压在远古太初裂隙的入口上,建城的初代城主,就是为了镇住裂隙才在这里扎根。” 陈景言不解地问道:“凌家在天阙大陆,怎么还跟北邙大陆扯上关系了。” 凌若雪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银光浮出,凝成半幅残破星图:“赤家先祖曾横渡虚空,在北邙大陆留下一脉分家。” 说着,凌若雪的星图上,北邙大陆轮廓若隐若现,华天城位置正悬于一道黯淡却未愈合的裂痕之上。 她继续说:“后来,赤家在北邙大陆的分支逐渐衰落,但赤家对北邙大陆的观测从未中断。” 华天城是北邙大陆的咽喉要道,更是太初裂隙最薄弱的封印节点。在这里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就在此时,城西地脉突然嗡鸣震颤,远处天际浮起一缕幽青裂光——正是星图上那道黯淡裂痕的倒影。 沐月说道:“回去吧,马上就要到半夜了。” 四个人回到太初观,已是子时。 沐月让佣人给陈景言他们安排客房休息。 银白色的月光如水倾泻,静静漫过青砖缝隙,映得檐角铜铃泛出冷光。 沐月回到自己的行宫,弟子伺候她卸下外袍,给她放好水,帮她沐浴。 水汽氤氲中,她凝视铜镜里自己曼妙多姿的身子,竟然生出一丝陌生的恍惚——那清霜余韵犹在肌肤下浅浅游走,仿佛一具被时光精心雕琢却悄然失语的玉像。 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烫。 指尖无意识抚过锁骨处一道淡得几乎不见的银痕,那是太初裂隙反噬留下的印记,百年来第一次在她身上显形。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暗想:难道自己对这个登徒子动情了? 她想起来陈景言强吻她时的情景了。那吻灼热而莽撞,却像一把钥匙,猝然旋开了她心口尘封千年的锁。 她感觉陈景言的苦水正一滴一滴渗进她千年不波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那不是凡俗情愫,而是太初本源与宿命契约共振时,灵魂深处泛起的古老回响。 她忘了拿口水的是什么味道了,但他那柔滑的舌头搅动她的口腔时的的感觉,她永远都不会忘。 铜镜映出她骤然失焦的瞳孔,一滴水珠自发梢滑落,滴在她那高耸圆润的胸前,蜿蜒而下,像一道无声的星轨。 她垂眸凝视,那水痕所过之处,肌肤下竟隐隐浮起细碎银芒,仿佛太初星尘正随血脉悄然苏醒。 这时,窗外忽有风起,檐角铜铃轻颤,余音未歇,镜中倒影却已泛起微澜——银芒如潮,无声漫过她的眉心、眼尾、唇线,最终在心口聚成一枚半透明的星纹。 沐月的弟子正端着新沏的云雾茶推门而入,却见师父静立镜前,衣衫半湿,发梢垂落,周身浮光流转如星河初涌。 弟子小声说道:“师父,弟子刚从师叔那里回来。” 沐月站起身,让佣人帮她穿浴袍。 她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小莲子睡了?” 沐月的弟子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回禀师父,师叔还没有熟,她和凌小姐陪陈先生沐浴。” “三个人在一起洗?” 沐月说着,手中的茶盏倏然一颤,清茶溅出三滴,在青玉案上绽成微小的星形水痕。 弟子看到师父失态了,但她不敢不实话实说:“是的,三个人在同一池温泉水中沐浴,他们玩得很开心。” “哐当!” 沐月把茶盏扔回茶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手袖袍一摆,“哼”一声冷哼震得檐角铜铃骤停,镜中星纹倏然炽亮三分。 她的弟子吓得后退半步,指尖茶托微抖,却见师父已转身走向内室。 沐月躺在豪华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怎么也想不通,陈景言这个登徒子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她的两个师妹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青莲是个恋爱脑,情有可原,可霜叶花自恃清高,竟也甘愿为他褪尽孤高,学会在他的怀里撒娇。 霜叶花只是听说过陈景言的名字,这一次才看到真人。 人长得很帅,但沐月看不惯他那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子。 尤其是他张嘴就爆出虎狼之词,实在让沐月受不了。可那虎狼之词偏如古咒,字字叩击太初封印。虽然让她听得面红耳赤,却令她心口星纹灼灼发烫,仿佛封印正被野火炙烤、寸寸皲裂。 第434章 没有什么所以 他嬉笑间漫不经心的一瞥,竟令她心口星纹灼烫如烙,仿佛封印深处蛰伏万年的龙魂正被那目光一寸寸唤醒。 她觉得陈景言就是个大冤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惊天修为,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气机混沌未明,竟似吞纳过三界残卷、踏碎过九重天劫,可偏偏这混沌气机里,又透出几分《太初玄典》失传千载的“无相引”脉象——那正是沐月心口星纹所承之本源。 第二天一早,沐月来到后花园采气。 她看到陈景言左拥右抱,搂着青莲和凌若雪从他的房间走出来。 心里又气又恼,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三间客房,他们竟然滚到一起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沐月强压下心头莫名翻涌的涩意,指尖凝成的霜气攥了又散,终究还是抬步朝三人走了过去。 陈景言瞥见她过来,非但没有松开怀里的两人,反倒还笑着朝她扬了扬下巴:“美女,早啊,这么早就来采气?” 青莲从陈景言怀里挣出来,眼底带着未褪的娇懒,笑着朝沐月招手:“大师姐,快来一起,景言哥哥要带我们上街。” 沐月走过去,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陈景言领口那抹不属于她的淡香,嘴上绷着语气开口:“昨晚若雪姑娘只说了华天城压着太初裂隙,还有什么隐情?” 凌若雪笑着说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而且只是道听途说,书上记载的不一定准确。” 陈景言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神色终于正经下来:“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沐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华天城有什么好玩的,等吃过早餐,我和陈先生要说事,你们两个自己去玩。” 青莲有些吃惊,难道这个冰山美女开窍了,想和陈景言嘿嘿嘿...... “大师姐,你......”青莲再次凑到沐月耳畔,小声说道:“大师姐,好好体验一下寒髓玉精的威力,一定让你浑身酥软如堕云雾,欲仙欲死......” 沐月耳尖骤然泛红,把青莲推开,说道:“胡说什么!” 四个人吃过早餐,青莲与凌若雪进城去逛街。 陈景言跟着沐月来到太初观雨花亭。 雨花亭临着半片云湖,风过青竹摇落满阶碎影,廊下石桌沁着凉润水汽。 沐月刚坐定,侍女就上来给他们上茶。 沐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眸里霜色淡了些,心口那枚星纹又开始发烫:“我是太初观观主,守不住封印,整个北邙都没了,我个人的名节算什么。而且……你说的是对的,我的修为确实卡在神帝第五重三年了,再冲不出去,根本撑不住封印开启时的反噬。” 风卷着竹影扫过石桌,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拢了拢,忽然伸手去解腰间的玉带。 陈景言赶忙说道:“你要在这里和我双修?不妥当吧?” 沐月怒视着陈景言骂道:“你想什么?双修了。” 陈景言知道,沐月把他一个人留下来,肯定有重要的事。 他收起嬉笑的脸,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沐月看到陈景言认真的样子,觉得他很可爱。 她看着陈景言说道:“留下来......” “我就知道你爱上我了,舍不得让我走。”陈景言又是一脸的坏笑,继续说道:“所以......” “没有所以。”沐月气得打断陈景言,一本正经地说道:“陈景言,我是认真的,别再给我嬉皮笑脸的。” 陈景言有些无奈地说道:“好,我听着,你说。” 沐月很认真地说道:“三个月以后,北邙大陆将有一场劫难。太初观开山祖师和魔尊出世,我想请你和我一起联手对付他们。” 陈景言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替天行道,是有识之士义不容辞的,你还想要好处?你有没有正义感?” 陈景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美女,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是什么有识之士,拯救北邙大陆跟我没关系。” 沐月气得咬牙切齿,她接着说道:“我就怕小莲子阻挠你,所以才让他们回避,单独和你商量。没想到,你也这么迂腐。” 陈景言喝了一口茶,心中有些忍俊不禁,但他不想表露出来。 他指尖敲了敲石桌,抬眼看向沐月心口那若隐若现的银芒:“好处我已经摆明说了,你知道我要什么。你既不愿松口谈双修,又想让我帮你平乱镇封印,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沐月指尖攥紧了茶盏盏沿,指腹沁出的凉意顺着盏壁漫开,耳根的红意却一点一点爬了上来,她咬着下唇沉默半晌,终于低声道:“只要你能帮我拯救北邙大陆,挡住这一劫,等撑过去了……我……我答应你便是。” 风掠过云湖,吹得水面皱起碎银似的波纹,竹影晃在沐月泛红的脸上,把她那句细若蚊呐的承诺吹得软了几分。 陈景言挑了挑眉,没料到这冰山观主真的松了口,他刚要开口调侃两句,可他觉得沐月是在诓他,到时她反悔,自己又能怎么样。 陈景言装作很认真地说道:“美女,你比谁都清楚,太初观的开山祖师和魔尊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你觉得你和我能挡得住他们雷霆一击吗?” 沐月抬眸,眼底凝着极沉的决意,指尖点了点心口那枚星纹:“星纹已醒,太初本源已经和你神魂绑定,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她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而且古籍记载,太初裂隙出异动之日,就是魔尊和开山祖师破印之时,他们虽得了裂隙力量滋养,可破印之初力量只会剩下不到三成,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微微前倾身子,清浅的兰息混着水汽漫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更何况,赤家星图里还藏着最后一句记载,华天城初代城主镇封此处时,把镇压裂隙的太初玄印核心留在了城主府地宫里,只要我们能拿到玄印,就能借玄印之力镇杀他们。” 陈景言指尖顿了顿,敲石桌的节奏慢了下来:“太初玄印核心?那为什么太初观这些年不动手取?” 第435章 短短三个月,从神帝到圣境,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着,陈景言讪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沐月,我告诉你,你口中的太初观开山祖师修为不足三成,只是你的臆想。我估计他们的修为有可能突破圣境。” “什么?圣境?” 沐月不敢相信,如果太初观开山祖师的境界突破圣境,那他们在祖师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她指尖无意识划过石桌,沾了满手凉润的水汽,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口星纹猛地跳了三下,灼得她呼吸都发颤:“怎么可能,古籍记载他们当年就是神帝巅峰,被初代城主联手镇压进裂隙,怎么可能百年不到就突破圣境?” 陈景言收了玩笑的神色,指尖凝出一缕混沌气,那团气里隐隐浮着极淡的太初本源纹路:“我昨夜和凌若雪聊天的时候,感应到城西裂光里溢出来的气息,那股味道不对,比神帝境强太多,就算没到真正的圣境,也摸到了圣境的门槛,你那套古籍的记载,怕是早就过时了。” 沐月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指尖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枚半旧的玉符:“这是太初观历代观主传承的镇观玉符,能引动太初裂隙残留的所有本源之力,就算对方真的摸到圣境门槛,我们拿到玄印核心,加上玉符引动的力量,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她抬头望着陈景言,眼底的涩意翻上来,轻声道:“我守了封印千年,不能在我手里把北邙卖了,整个华天城几千万生灵,不能就这么没了。我知道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陈景言望着她眼底那点沉得化不开的决绝,指尖转了转茶盏,忽然笑了:“沐月,你是不是忘了还有魔尊,她的修为和太初观开山祖师相比,只高不低。我们没有突破圣境,那是自取灭亡,别说拯救北邙大陆,连自己的都拯救不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要和我双修?” “是啊!我必须突破圣境。” “哼!” 沐月从鼻子里哼哼一声,有些不屑地继续说道:“你现在是神帝大圆满,你能突破神尊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突破圣境,可能吗?从神帝到圣境,天赋极高的人,正常修炼起码也需要两千年。” 短短三个月,从神帝到圣境,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景言抿嘴一笑:“我今年才二十八岁,已经是神帝大圆满,你想象一下,在我身上,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沐月望着他眼底那抹笃定的自信,一时竟语塞,指尖摩挲着玉符冰凉的纹路,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见人把三个月突破圣境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可一想到陈景言二十八岁就走到神帝大圆满,那些她认定的天堑,放在这人面前好像真的没那么不可逾越。 她定了定神,咬咬牙道:“好,我依你。从今日起,你我便在观中闭关,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只求你三个月内能突破圣境,助我守住这北邙大地。” 陈景言站起身,负手走到亭边望着云湖翻涌的波光,指尖点了点湖面:“想要突破圣境,得先去城主府地宫拿到太初玄印核心,玄印里有初代城主留下的太初本源,正好能帮我冲关。” 陈景言继续说道:“你先和我双修,先突破神帝,再去取得太初玄印。接着,我要去北邙雪岭深处的冰魄寒窟之中夺取那枚能重铸天道根基的玄穹玉简。到时,我就能突破圣境了。” 沐月怔住,指尖那枚镇观玉符差点滑落在石桌上:“玄穹玉简?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神器吗?北邙雪岭真的有这东西?” 陈景言转过身,肩头落着细碎的竹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也是前些年偶然从一处上古遗迹的残简里看到记载,冰魄寒窟里确实有玄穹玉简,那东西本来就是太初玄印的配套重器,缺了它,就算拿到玄印核心,也凑不齐完整的镇封印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沐月泛红的脸颊上,又添了句:“至于双修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先去城主府地宫,拿到玄印核心再闭关也不迟。一来玄印本源能固了我们双修的根基,二来也能趁这路上,你我先磨合太初本源的呼应,省得闭关时出岔子。” 沐月深吸一口气,把玉符重新收回袖中,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和羞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重新变得沉稳:“好,我这就给城主传讯,让他们打开地宫入口,我们今天就动身去城主府。” 她刚要转身唤侍女,手腕忽然被陈景言攥住,温热的触感顺着衣袖渗进来,瞬间引得心口星纹轰地一下烧起来,她浑身一僵,回头就撞进陈景言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急什么,”陈景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语气漫不经心,“你好歹是太初观观主,就这么跟我去地宫,不得先把答应我的事,盖个章认下来?” 沐月咬着唇,看着他促狭的眼神,半天憋出一句:“你又耍什么流氓?” 陈景言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心口那枚若隐若现的银芒:“我要什么,你心里清楚。反正三个月后刀架在脖子上,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点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风从亭外吹进来,带着云湖的水汽,裹着陈景言身上清浅的气息裹住沐月,她浑身的血仿佛都涌到了耳根,心口星纹烫得快要炸开,却偏偏挣不开他攥着腕子的手,只能咬着牙,偏过脸,声若蚊呐:“你......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在这里胡闹。” 陈景言看着她颈侧泛开的红晕,只觉得心头一热,指尖一用力就把人拉进了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回房胡闹,不去地宫了。” 沐月浑身一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却反而慢慢定了神,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抬头瞪他:“你说过先去地宫拿玄印,怎么又反悔了?陈景言,你堂堂神帝大圆满,说话算不算数?” 第436章 赤家的阴谋 陈景言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尖咬了一下,引得怀中人一阵轻颤,才低笑着放手:“算数,当然算数。我的观主美人都开口了,我哪敢不听。走吧,去城主府,早点拿到玄印,我们也好早点回房办正事。” 沐月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发脾气,转身先走在了前面,只是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根本没平静下来的心跳。 陈景言望着她的背影,摸着下巴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谁也没看见,他转身的时候,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悄悄沉了下去——华天城这摊水,比他想的还要深,魔尊破封,太初玄印藏在地宫,看来这一趟,没那么容易走了。 两人出了太初观,刚到观门口就看见青莲和凌若雪拎着满满当当的零嘴回来。 青莲眼尖一眼就瞅见沐月发红的耳尖,立马挤眉弄眼冲陈景言使了个眼色,凌若雪却先开口问道:“观主,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沐月定了定心神,正色道:“我带陈公子去城主府地宫取太初玄印核心,准备应对三月后的劫难,你们两个就在太初观等着,不必跟着了。” 青莲嗷了一声,还想调侃两句,却被凌若雪拉了拉袖子,立马识趣闭了嘴,只冲陈景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陈景言笑着冲两人挥挥手,跟着沐月顺着云湖岸往华天城主府走。 一路行来,街边行人往来不绝,谁也看不出这座平和的城池,三个月后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走到城主府朱红大门前,守门的护卫早就接到了沐月的传讯,恭敬地把两人引了进去。 现任城主赤松已经在正厅等着,看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手上直接递过了地宫的玄金钥匙。 “沐观主,钥匙在此,地宫入口就在后花园的假山底下,我已经让人清了路,我们赤家世代守着地宫的门,就等着这一天了。” 沐月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劳烦赤城主了,此事成后,赤家功不可没。” 赤松苦笑一声:“守护北邙本来就是我们赤家的责任,只盼着两位能顺利取出玄印,挡住这一劫。” 说罢,赤松亲自引着两人往后花园走,到了假山跟前就停了步,示意侍卫退开,自己也不远不近守在了出口:“我就在这里等着,两位小心,地宫深处有初代城主留下的禁制,非星纹绑定者进不去最核心的墓室。” 沐月应了一声,捏着玄金钥匙按在了假山侧面的凹槽里,只听轰隆一阵闷响,厚重的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沉沉往下延伸的石阶。 一股混着泥土和古玉的凉气从底下涌出来。 陈景言吸了吸鼻子,率先抬步往下走:“我走在前面,你跟紧我,禁制我来破。” 沐月握着钥匙跟在他身后,石阶越走越深,头顶的光线慢慢消失,只剩下陈景言指尖凝出的一点微光,照着两人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石壁上。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阔,一座刻满了太初符文的石门挡在路中央。 石门正中央,刻着和沐月心口一模一样的星纹。 沐月上前一步,按上星纹,心口星纹立马呼应着亮起银芒。 石门却纹丝不动,她转头看向陈景言:“需要你我二人的星纹一起引动,你来。” 陈景言伸手覆在她的手上,两人的气息顺着星纹一起涌进石门,整座石门猛地亮起来,符文顺着石门一点点爬开。 随着轰隆隆的响声,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最核心的墓室里,整座玉台正中央,放着一枚悬浮着的玄色印玺,太初本源的威压顺着空气漫开来,压得人呼吸都发沉。 陈景言眼睛一亮,刚要往前走,脚下忽然猛地一震,墓室头顶簌簌往下掉土,一道苍老的笑声从墓室门口传过来:“不愧是陈景言,果然帮我们把玄印核心引出来了,沐月,你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沐月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赤城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赤松站在墓室门口,身后跟着数十个蒙面包袱,他哈哈笑了一声,扯掉了头上的冠带,露出额头上和裂隙一模一样的黑纹:“什么意思?沐观主活了一千多年,还没明白过来,整个华天城,早就都是我们的人了。太初玄印核心,本来就该是我们祖师的东西,哪轮得到你们来拿?” 陈景言缓缓把沐月拉到身后,指尖凝起混沌气,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漫开——原来这才是华天城真正的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引君入瓮。 赤松抚着胡须轻笑,指尖叩着石门壁上的符文,黑色纹路顺着石壁爬开,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陈公子,你也不必摆出这副模样,你以为你昨夜在裂光崖嗅到圣境气息是你运气好?那本来就是我故意放出来引你的,就是要让你带着沐月来开这扇门——没有你们两人绑定的星纹,这扇石门我们破了百年都打不开啊。” 沐月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攥着陈景言的衣袖,声音都带着颤:“赤家世代守封印,你祖父当年为了挡裂隙溢出来的魔气,活活耗死在了这里,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背叛初代城主的嘱托!” “背叛?”赤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猛地抬高声音笑起来,“初代城主当年抢了我们先祖的太初本源,镇杀了我们先祖,把我们赤家贬在这里守了千年地宫,这仇我等了三代,凭什么不能报?今日玄印核心到手,祖师破封而出,我赤松就是开朝第一功臣,好过在这华天城做一辈子看门狗!” 他抬手一挥,身后蒙面人瞬间抽出长刀,太初魔气顺着刀身漫开,把整座墓室裹得密不透风:“陈景言,把玄印核心拿过来,再废了你的修为,我留你和沐月全尸,怎么样?” 陈景言把沐月往身后又护了护,低头对着她耳边轻声道:“别慌,你去拿玄印,这些杂碎我来收拾。” 第437章 搜捕赤家余孽 说完不等沐月回应,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混沌气炸开,直接撞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蒙面人,骨裂的脆响混着魔气散在空气里。 赤松没想到陈景言动手这么快,脸色一变,挥着一柄黑金长刀就冲了上来,额上黑纹亮得刺眼:“小子,竟敢反抗!” 陈景言不闪不避,抬手直接格开刀身,混沌气顺着刀身往上涌,瞬间震得赤松虎口开裂,长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赤松惊得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怎么会有这么浑厚的神力?” 他原本算着陈景言就算是神帝大圆满,刚进地宫也该被玄印的威压耗上几分力气,哪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干净利落,根本没受半分影响。 陈景言没功夫跟他废话,脚下一点就冲了上去,拳风裹着金光,直打赤松面门。 赤松只能咬着牙抬刀招架,每接一拳,胳膊就麻得像是要断了,不消片刻,浑身的内力都乱了节拍。 那些蒙面人见状想绕去玉台抢玄印,刚走两步就被陈景言甩出的几道混沌气钉在了石壁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息。 沐月走到玉台前,指尖刚碰到玄印核心,心口就猛地一疼,黑纹顺着她心口的星纹往外爬,她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在地。 赤松见状哈哈笑起来:“沐月,你以为你心口那星纹真的是太初观的传承?那是我们赤家当年故意留在初代玉符里的种子,就等着今天呢!玄印认主,种子发芽,你现在全身内力都动不了了吧?” 陈景言心里一紧,抬手一掌拍在赤松胸口,打得他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 旋即转身掠到沐月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渡过去一股混沌气,压下了她心口乱窜的黑气:“怎么样?” 沐月抓着他的衣袖,咬着牙道:“我没事,快拿玄印,他说的不对,玄印能压制黑气,你快拿!” 赤松捂着胸口爬起来,看着被陈景言护在怀里的沐月,狞笑着涨红了脸,抬手按在石壁上,额上黑纹亮起刺眼的光:“你们不拿,那我就自己来!今日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把玄印带出去!” 随着他运力,整座墓室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石块不断往下掉,石门的符文一点点崩裂,外面隐约传来了魔气翻涌的声音。 陈景言见状不再犹豫,伸手握住玄印核心,太初本源瞬间顺着手臂冲进四肢百骸,暖融融的力量冲散了墓室里的魔气,原本还在崩裂的石壁竟慢慢稳了下来。 赤松瞪大眼睛,看着悬浮在陈景言掌心的玄印,喉咙里嗬嗬作响:“不可能……玄印怎么会认你……” “你先祖抢来的东西,抢了就是抢了,本来就不属于你,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景言握着玄印,一步步走到赤松面前,眼底冷得像冰,“说,魔尊破封的日子,是不是比我们算的早?裂隙后面,到底藏了多少你们的人?” 赤松突然咧嘴笑了,额上黑纹猛地炸开,黑血顺着眼角往下流:“晚了……一切都晚了……我们的人早就已经去冰魄寒窟等着了,玄穹玉简,你们根本拿不到……等着给整个北邙陪葬吧!” 话音刚落,他身子猛地一挺,整个人炸成了一团黑血,连骨头都没剩下,只留下一股浓烈的魔气飘在墓室里。 陈景言皱着眉收了玄印,回头看向沐月,只见她靠在玉台边,脸色已经缓了过来,只是眼底满是沉重:“原来从太初观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局里,华天城……竟然真的藏了这么大的局。” 陈景言走过去,指尖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语气沉得像深潭:“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们提前揪出了内鬼,省得三个月后再后院起火。你心口的黑气压得住吗?” 沐月按着心口,感受着玄印散出来的太初本源正一点点吞噬残留的黑气,点了点头:“不妨事,玄印的力量能压制它,只是没想到赤家会反,我们出去之后,得立刻清理华天城里的余党,不能让他们坏了冰魄寒窟的事。” 陈景言嗯了一声,扶着她往外走,脚下踢到了方才蒙面人留下的一块腰牌,弯腰捡起来一看,腰牌上刻着半个裂骨纹,和裂隙里冒出来的魔气纹路一模一样。 “看来魔尊这些年,早就把爪子伸到北邙各个角落了,我们之前还是太轻敌了。” 出了地宫,赤松带的人都没在外面守着,后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假山的沙沙声。 陈景言当即凝了一道传讯符给青莲,让她和凌若雪带太初观的弟子过来封锁华天城,搜捕赤家余孽。 沐月站在阳光底下,仰头看着亮得晃眼的天,轻轻叹了口气:“我之前还一直觉得,华天城安稳得很,赤城主看着也老实,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陈景言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了她指尖的冰凉:“人心隔千年,哪能一眼看得透。我们拿了玄印,接下来就动身去冰魄寒窟,得赶在那些余孽动手之前拿到玄穹玉简,不然真就被赤松说中,要给北邙陪葬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陈景言立马把沐月护在身后,凝目望过去,就见华天城方向冒起了浓浓的黑烟,混着淡淡的魔气飘了过来。看来那些余孽,已经提前动手了。 沐月心头一沉,指尖凝出太初法剑:“看来赤松早就算计好了,我们一进地宫,他们就动手发难,想趁着我们没出来直接拿下华天城。” 陈景言将玄印收进储物袋,指尖混沌气翻涌,眼底战意翻涌:“送上门来,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我们一个个搜捕麻烦。走,我们过去。”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城门口赶,越往前走,魔气越重,刀剑碰撞的脆响和民众的哭喊混在一起,听得人揪心。 转过街角,就见十几个带着黑纹的赤家家仆正挥着刀砍杀不肯服从的城守,领头的正是赤松的嫡子赤风。 第438章 就这点本事,也敢叫嚣 赤风看见沐月,立马提着刀冲过来,脸上满是怨毒:“妖女!你杀了我父亲!今日我就要替我父亲杀了你,夺下玄印!” 陈景言闪身拦在沐月面前,抬手就是一道掌风,直接把冲过来的赤风拍得飞出去三尺远,撞在墙上下不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叫嚣。” 沐月看着陈景言冲在她的前面为她挡刀,感觉心里暖暖的,她这样的冰美人,第一次见到男人甘愿为她遮风挡雨,让他有些意外。 赤风捂着胸口吐出血沫,盯着陈景言恶狠狠地嘶吼:“都出来!给我上!今日就算死,也要把玄印抢回去!” 四周巷子里瞬间冲出来上百个带黑纹的死士,个个都悍不畏死,挥着刀就往两人身上扑。 沐月挥着法剑斩翻两个冲在前面的死士,银芒切开魔气,冷声道:“这些人都被魔气控了心智,只知道死战,别留手。” 陈景言点头,身形在人群里穿梭,每出一掌就有一个死士倒地,不消片刻,上百个死士就倒了大半。 赤风见势不对,偷偷摸出信号弹往天上一放,黑色的信号烟炸开,城外瞬间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城墙都跟着颤了颤。 陈景言动作一顿,眉峰皱起:“城外还有伏兵?” 赤风靠着墙哈哈狂笑:“不然你们以为我父亲的局就这点?魔尊大人早就派了三千魔军埋伏在北邙山里,就等今日里应外合,拿下华天城,打开冰魄寒窟的大门!” 话音刚落,就见天边一道青虹飞过来,青莲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观主!景言哥哥!凌若雪已经带着弟子去守城门了,让我过来接你们!” 青虹落定,青莲拎着她的双剑落地,一眼就看见靠在墙上的赤风,撇嘴道:“哟,这不是赤大少爷吗?怎么躺这儿了?” 赤风咬着牙猛地撑起身,想拉着身边仅剩的几个死士同归于尽,刚动一下就被陈景言一道混沌气钉穿了琵琶骨,动弹不得。 “留着他,能问出城外魔军的布防。”陈景言说完,拽着赤风的领子往城门走,“我们去城门,先把魔军打退再说。” 四人刚赶到城门,就见魔军已经顺着城墙缺口攻了进来,凌若雪带着十几个太初观弟子靠着城门楼死守,身上都带了伤。 沐月当即挥剑冲上去,太初银芒扫过,瞬间清空了城墙缺口的魔军。 凌若雪看见两人过来,松了口气:“观主,魔军人数太多,我们守不了太久。” 陈景言把赤风扔给青莲看押,纵身跳上城门楼,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黑旗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凝出巨大的混沌气掌印,对着魔军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拍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混着血雾炸开来,最前排的数百魔军直接被拍成了肉泥,剩下的魔军愣了一下,居然被这一掌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神帝大圆满的力量,果然不是这些小喽啰能扛的。”青莲拎着赤风靠在城门口,吹了声口哨,“这一下,够他们喝一壶了。” 沐月站在陈景言身边,望着后退的魔军,沉声道:“他们是冲着玄印来的,退不了,你刚耗了神力,我来帮你。” 陈景言握住她的手,把太初玄印的力量分了一半给她:“我们一起,正好把这些脏东西都清了,省得留在北邙祸害人。” 两人并肩站在城门楼上,太初本源混着混沌气炸开,金色和银色的光芒顺着城墙漫开,扑上来的魔军碰到光芒就瞬间化为飞灰,只不过半个时辰,城外的三千魔军就已经溃不成军,剩下的残兵见势不对,转身往山里逃了。 陈景言也没追,转身下来走到赤风面前,冷声道:“说,冰魄寒窟那边,你们派了多少人去?” 赤风别过脸不肯说话,沐月上前一步,指尖点在他心口,逼出了他体内的魔气,厉声再问一遍,他才咬着牙开口,声音发颤:“派了……派了一百个魔将,带着破禁符去了,说要提前毁了玄穹玉简,不让你们拿到……” 陈景言眼神一冷,抬手直接废了他的修为,扔给凌若雪:“关起来,等清理完华天城再发落。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去冰魄寒窟,不能让他们毁了玉简。” 青莲收了双剑,率先翻身上了城门口的快马:“那还等什么,走吧!我倒要看看,这群魔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青莲带人翻身上马,顺着城门大道往冰魄寒窟的方向赶,尘土飞扬里,身后渐渐安静下来的华天城,终于露出了它原本安稳的模样,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场局,才刚刚撕开了冰山一角。 沐月对陈景言说道:“陈先生,冰魄寒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他们只有去送死。” 陈景言摇摇头说道:“我只是让他们去守住冰魄寒窟,入口,不会让他们去涉险。” 魔族全部被歼灭,赤家的余党也被尽数诛杀。 陈景言和沐月回到太初观,陈景言拿出太初玄印,放在桌子上,运转寒髓玉精迅速吸收太初玄印的灵力。 太初玄印的灵力如涓涓寒流涌入经脉,陈景言指尖泛起霜纹,霜纹蔓延至腕骨,寒髓玉精活了过来,在经脉中快速游走,把他体内的杂质一寸寸剔除,经脉如琉璃通透。 寒髓玉精游至心口时骤然一滞,太初玄印表面浮出一道裂痕,裂痕中渗出一缕幽蓝火光,如活物般缠上陈景言指尖。 那幽蓝火光触肤即燃,却不灼人,反而沁出一丝久远而熟悉的气息。 很快,太初玄印的灵力被陈景言尽数吸收,太初玄印顿时化为齑粉,随着微风飘散。 沐月看得目瞪口呆。 “陈先生,太初玄印存在几万年,为什么没人能炼化它?而你却能轻而易举就能吸收全部灵力,这是为什么?” 陈景言坐到沐月身旁,握住他的手,刚要开口,沐月抽回手,说道:“别这样。” 陈景言无奈地笑着说道:“美女,你说脸碰都不能碰,我们怎么双修?” 沐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咬着唇别开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个。先说说那幽蓝火光是怎么回事,你刚才炼化玄印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太初开派祖师的气息。” 第439章 大圆满 陈景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着那缕尚未彻底消散的幽蓝色火光,那火光仿佛拥有灵性一般,温顺地缠绕在他指尖,缓缓盘旋了两圈之后,竟在空中凝聚出半块残缺却古意盎然的玉片。 玉片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其上镌刻着半个太初观的观印,纹路深邃而玄奥,隐隐透出一股源自远古的威严与沉静。 “这并非什么祖师刻意留下的后手或伏笔,而是我本就该拥有的东西。” 陈景言低声说道,指尖轻柔地拂过玉片上那些历经万载仍清晰如初的纹路,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久远而温柔的光芒,“当年太初观开宗立派之时,所传之道,本就是由我亲手开创。这块玄印,实则是我当初留在世间的一滴本源精魄所化,自然认主,也自然认我。” 沐月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双眸猛地瞪得滚圆,连指尖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你……你是说,你就是太初观的创派始祖?那几万年前流传至今、几乎被世人当作神话的传说……竟然都是真的?” “传说终究只是传说,真假掺杂,不足为凭。”陈景言语气平静,目光却透出几分凝重,“当年我亲手斩杀了妄图破封而出的魔尊第一世,将其残魂镇压于冰魄寒窟深处,并留下这枚玄印镇守北邙封印。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时隔数万年,封印终究还是出现了裂隙。” 说到这里,他指尖那缕幽蓝火光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回应着他内心的波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双修一事,本就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我等了你好几万年,又岂会在乎多等这几日?待我们先封住冰魄寒窟,彻底了结与魔尊之间的因果,你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沐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如潮的震惊与复杂情绪,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强自镇定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冰魄寒窟!绝不能让那些赤家派来的魔将毁掉玄穹玉简——那上面记载着完整的封印阵法,一旦缺失,就算我们成功斩灭魔尊残魂,也无法真正封住天地裂隙。” 陈景言闻言,将那半块玉片小心收起,随即站起身来,从容地理了理衣摆。 他随手捏碎一枚传讯玉符,片刻后得知青莲已率领门下弟子提前抵达冰魄寒窟入口,并已布下防线死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重新握住沐月的手,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促狭:“怎么?你不想突破神帝境界了?” 沐月一时怔住,抬眼望向他,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陈景言继续说道,语气笃定而柔和:“沐月,我已经彻底炼化了太初玄印。现在,我可以将其中蕴含的本源灵力渡给你。以你的根基,只需稍加引导,便能迅速冲破瓶颈,踏入神帝大圆满之境。” 沐月心头猛然一颤,抬眸撞进陈景言那双盛满暖意与坚定的眼底,喉间微微滚动,声音略带迟疑:“可是现在……时机是否合适?” “没有什么比你突破境界更重要。”陈景言打断她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赤家派出的一百魔将,有青莲在前方顶着,足以支撑到我们赶到。况且,你若能成就神帝大圆满,与我联手对抗魔尊时便多一分胜算——这并非儿女私情,而是关乎天下安危的正事。” 沐月咬了咬下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任由陈景言牵着她走入观中静室,在蒲团上并肩坐下。 陈景言当即运转功法,将早已炼化纯净的太初本源之力,通过两人紧握的掌心缓缓注入沐月体内。 那股力量温润如春水,却又蕴含磅礴生机,甫一入体,便如洪流般冲开了她卡在神帝境多年、始终无法逾越的壁垒。刹那间,经脉之中灵力奔涌,如江河归海,直冲修为顶峰。 沐月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引导这股浩瀚灵力在体内周天循环。不过两个时辰,她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银色光芒,神帝大圆满的气息如潮水般自静室中弥漫开来,连房梁上的积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随着灵力攀升至巅峰,一道清越龙吟自她丹田深处迸发,九天云气骤然汇聚成漩涡,殿顶琉璃瓦片无声浮起,一道银白龙影自她天灵冲霄而起,盘旋三匝后倏然没入云涡深处 静室内的灯火也渐渐黯淡下来,光影交错间,沐月身上的衣物悄然滑落。 她紧闭双眼,脸颊绯红,不敢睁开眼看陈景言,只能任由他温柔地引导与护持。 窗外山风呼啸,卷着松涛阵阵掠过窗棂,裹挟着夜露的凉意悄然潜入室内,轻轻拂过沐月滚烫的耳尖,带来一丝微凉的清醒。 陈景言的动作极尽轻柔,指尖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每一寸触碰都饱含珍视与克制。 他同时催动混沌气,稳稳护住她的心脉与丹田,确保狂暴的灵力不会伤及她的根本。 他等了太久太久——从她当年魂飞魄散之际,他拼尽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护住她一缕残魂;到后来默默注视她一次次转世重修,一步步从凡尘走向巅峰。 他从未着急,也从不催促,只盼着今日这一刻,她能安稳承接这股力量,顺利登临神帝之巅。 约莫过了半夜,沐月体内的灵力终于彻底平复,神帝大圆满的气息稳稳沉淀于丹田之中,再无半分躁动与外溢。 她依旧攥着身下的床单,脸颊依旧滚烫。直到陈景言取过外袍,小心翼翼地替她披上,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还氤氲着一层未散的水雾,望向陈景言时,不自觉地带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软与依赖。 陈景言随即开始运转体内另一股力量——寒髓玉精。此物与太初玄印相融后,化作一缕清冽如霜的银辉,悄然渗入沐月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台深处。 刹那间,沐月体内的太初本源与玄阴之气开始自发交融,彼此呼应,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然而,那股气息终究太过微弱,尚不足以冲破神尊境界的天堑。 第440章 还需经历完整的十次修炼 陈景言眉心微蹙,凝视着她,语气认真:“美女,你的灵力底蕴还是太浅,必须再引一道天劫淬体,才能真正稳固根基,冲击更高境界。” 沐月一愣,疑惑地问:“你几个意思?”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陈景言神色严肃,“你现在的神帝境界,其实只是第七重,并未真正达到大圆满。要完成最终蜕变,还需经历完整的十次修炼——而眼下,才刚刚第五次。” 沐月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抬起手,五指张开,直直伸到陈景言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与控诉:“陈先生!五次了!” “还有五次?你还是人吗?”沐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疲惫,语气中既有责备,又藏着担忧。 陈景言却神色平静,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动作温柔却不容置疑。 一缕银辉自他指端漾开,如水波般流转于两人之间,映得他眸光深邃如星海。“神尊劫共九重雷,每一重都需以本源为引、心火为薪,缺一不可。”他语调沉稳,字字清晰,“你已引动三重雷劫,余下六重,很快就会接连降临。时不我待,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滚过一阵低沉闷雷,仿佛天地都在回应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厚重的乌云如墨潮翻涌,顺着太初观的山顶飞速压下,裹挟着天劫独有的浩瀚威压席卷而来。 狂风呼啸,吹得静室门窗哐哐作响,连屋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沐月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将略显凌乱的衣袍仔细整理妥帖。 随即,她指尖轻凝,一道清冽如霜的太初法剑自掌心浮现,剑身泛着银白冷光,隐隐有道韵流转。 她站定身形,神帝大圆满的气息骤然爆发,如洪流般顺着门缝冲出,直直撞向漫天翻涌的乌云,声音清越而坚定:“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这神尊劫能不能把我留下!” 陈景言紧随其后掠出静室,身形如风,稳稳落在观外峰顶。他抬手一挥,混沌气自袖中奔涌而出,在整座峰顶布下一层浑厚结界,将二人牢牢护在其中。“我给你护法。” 他目光沉静,语气不容反驳,“雷劫落下来时,我会替你挡下三成力道。你只管安心淬体,别硬扛——你的极限,我比你更清楚。” 乌云越压越低,几乎贴着山巅翻滚,天地间一片昏暗。就在此时,第一道紫金色的神尊劫雷轰然劈落,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击峰顶。 沐月毫不退缩,纵身跃起,迎着那道雷霆挥出手中法剑。银芒暴涨,如龙腾九霄,竟生生劈开雷云,将整道劫雷尽数引至己身! 雷鸣炸响,震耳欲聋。紫电如蛇,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全身,疯狂淬炼着她刚刚凝炼成型的神骨。 剧痛袭来,沐月咬紧牙关,强忍住颤抖,稳住身形。她借着雷劫之力,一点一点打磨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太初本源,使其愈发澄澈、纯粹,如同剔透琉璃。 陈景言始终站在结界边缘,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身影,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指尖始终凝聚着一缕混沌气,随时准备出手。只要雷劫的威力超出沐月的承受极限,他便会立刻卸去多余力道,护她周全。 一连六重雷劫接连落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为凶猛。沐月身上早已添了数道血痕,衣袍破碎,鲜血渗出,可她始终屹立峰顶,未曾后退半步。 随着雷劫不断淬炼,她周身的神尊气息非但未减,反而越来越稳固、凝实,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终于,第九重、也是最后一重雷劫轰然劈落,声势之盛,仿佛要将整座山峰夷为平地。 沐月浑身浴血,发丝凌乱,却仍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桀骜笑意。她挥剑迎上,太初银芒与雷霆之力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 刹那间,漫天乌云被彻底撕裂、驱散。清辉如洗,自九天倾泻而下,温柔洒满山顶。 沐月周身浮起一层层温润如玉的灵光——那是神尊境独有的玉色神辉。她气息沉稳,道韵内敛,已然稳稳踏入神尊之境,真正迈入了这片天地最巅峰的行列。 她落地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晃,脚步略显虚浮,仿佛体内灵力尚未完全平复。 陈景言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他指尖轻拂,一缕混沌之气悄然渗入她经脉之中,如春风化雨般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受了内伤?” 沐月靠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稍缓,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胸膛,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欣喜:“这下……总算是成了!接下来必须立刻开始稳固境界,不能有半点耽搁。” 两人随即盘膝而坐,再度进入修炼状态。第六次、第七次……直至第十次,循环往复,毫不停歇。 整整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未曾合眼,他们全神贯注地运转功法,彼此气息交融,灵力互补。 终于,在第十次修炼结束之际,陈景言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一股浩瀚威压自他体内迸发而出——他成功突破至神尊之境! 紧接着,他开始调动体内三种至寒之力:一是自身炼化的寒髓玉精,二是从沐月身上汲取的太初秦霜寒气,三是她体内蕴藏的玄阴之气。 三股力量在丹田深处交汇融合,彼此缠绕、淬炼,最终凝聚成一枚幽蓝色的冰魄。 冰魄初成,寒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顷刻间将峰顶残存的雷劫余息尽数冻结,化作一层薄薄的霜花。 那些霜花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缓缓旋转,折射出幽微而深邃的蓝光,映得陈景言眉宇之间一片清冽如雪,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寒夜之中。 随着境界层层攀升——一层、两层、三层……寒髓玉精的威能愈发惊人,竟在神尊初境便自发演化出九重天梯异象!每一重天梯皆由凝实寒霜构筑而成,其上隐隐浮现太初古纹,古老而神秘,直贯云霄,仿佛连接着天地本源。 第441章 我已经陪你十次了!我真受不了了 陈景言自己也未曾料到,这寒髓玉精竟能遇强则强,在如此早期的境界便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潜力。 然而,尽管神尊境界已迅速提升至第七重,距离真正的大圆满仍有一线之隔。 更令人焦灼的是,第七重天梯尚未彻底稳固,第八重的轮廓已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寒霜凝而不散,却始终无法真正成型,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所阻。 他再次转头望向沐月,眼中带着恳求与试探:“美女,能不能再……借你一点太初寒气?” “陈景言!”沐月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疲惫,“你还是人吗?我已经陪你十次了!我真受不了了,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陈景言面露为难之色,低声解释:“可我还没达成目标啊……神尊大圆满差最后一步,若不能趁势突破,恐怕要再等百年。” 沐月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忽然咬了咬唇,语气认真起来:“不是不可以再帮你一次……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娶我。” 陈景言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笑意:“也不是不行……不过嘛,你只能做小妾。” “陈景言,你——!”沐月顿时气结,脸颊涨得通红,话未说完便猛地跳起身,扑向他。 陈景言早有预料,顺势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后面所有嗔怒的话语。 山风裹挟着夜露的清寒掠过耳畔,起初沐月身体紧绷,手指死死攥着他衣摆,带着抗拒与羞恼。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僵硬渐渐消融,化作无声的顺从。她胸口翻涌的情绪,也在他这个带着太初清冽气息的吻中慢慢平息,如同冰雪遇阳,悄然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言才缓缓松开她,指尖轻轻蹭过她被吻得微红湿润的唇瓣,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千年。从你第一眼认出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放你走。说什么小妾,不过是逗你罢了——你注定是我唯一的道侣。” 沐月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闷闷地哼了一声:“就知道欺负我……几千岁的老怪物,心思坏得很,专挑我心软的时候下手。” 陈景言低笑出声,掌心轻抚她后背,帮她理顺因多次修炼而紊乱的气息。忽然,他神色一凝,猛地抬头望向远方冰魄寒窟的方向:“等等……青莲那边传来紧急传讯!” “怎么了?”沐月立刻警觉。 “她说,闯入寒窟的魔将之中,竟藏着一位真正的魔主!她快撑不住了。” 沐月瞬间从他怀中直起身,脸上残留的羞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神尊的凛然威压:“那我们不能再耽搁了!绝不能让魔主破封而出,否则三界危矣!” “走!”陈景言点头,迅速收敛气息,“你的灵力已稳,我们现在就动身。” 沐月迅速拢了拢凌乱的衣襟,率先站起身,刻意避开了陈景言伸过来想牵她的手,自己动手重新系好发带,动作利落却掩饰不住耳尖泛起的淡淡红晕。 陈景言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她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处因方才亲密而显露的一抹春光,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宠溺:“今后这里,只许我一个人看。别太暴露了。” 沐月羞得满脸通红,转身就往外走:“你也不许看!” 陈景言笑着拎起倚在墙边的长剑,快步跟上:“也好。早去一步,也能早一日了结这桩千年因果。” 两人离开太初观,御云而起,朝着冰魄寒窟疾驰而去。此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远远便见寒窟入口处飘扬着太初观的青色旗帜。 然而那青旗周围缠绕着浓重如墨的魔气,显然战况已持续多时,形势危急。 陈景言指尖轻点,召出两朵遁光,携着沐月纵身跃入其中。 夜色未褪尽,两道流光划破长空,只留下太初观峰顶尚未散去的神尊威压,以及满地凝结着清辉的霜花,在晨风中静静闪烁。 刚抵达冰魄寒窟入口,眼前景象令人心惊——遍地皆是魔将尸体,断肢残甲混杂着黑血,腥气扑鼻。 青莲拄着一柄断剑,背靠岩壁勉强支撑,左臂已被魔气侵蚀得乌黑发紫,见到陈景言二人赶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咳出一口黑血,虚弱却急切地说道:“好在你们来了……那魔主上已然率领部众强行破开了入口处的古老禁制,顺利闯入冰窟深处,并扬言要彻底掘开冰层底部那道尘封万载的太初封印,将被镇压其中的魔尊释放出来。” 陈景言神色沉稳,随手一抛,一枚温润泛光的疗伤丹药精准地飞向同伴,随即指尖微凝,一缕混沌之气自掌心涌出,如利刃般刺入空气中残存的魔气禁制,将其无声无息地瓦解。 他说道“我亲自进去收拾残局,你留在这里守住入口,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别让魔气趁虚而入。”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牵住沐月的手腕,二人沿着由千年寒冰砌成的螺旋台阶,一步步向冰窟最幽深之处走去。 越往下,寒意越是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石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幽光。 更令人不安的是,丝丝缕缕的幽蓝色魔气正从冰缝中悄然渗出,与这万年不散的极寒交织缠绕,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令沐月心头不由一紧,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 终于抵达冰窟最底层,眼前景象果然如预料般凶险——那位身披漆黑重甲的魔主正高举一柄刻满邪纹的破禁斧,疯狂劈砍着前方厚重的冰墙。 冰墙上原本完整无缺的太初封印此刻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数道缝隙狰狞张开,从中不断传出魔尊低沉而暴怒的咆哮,声浪如雷,震得整座冰窟簌簌颤抖,碎冰簌簌落下。 第442章 男人都是我的仇人想我死,女人都是我的情人,想上我的床 魔主闻声猛然回头,一眼认出陈景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扭曲而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狂热与仇恨:“陈景言!你终于来了!我家主上等这一天已经足足几千年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景言却始终未曾松开沐月的手,目光如万载玄冰般冷冽无情,语气淡漠至极:“区区跳梁小丑,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凌厉掌印,直取魔主心口。 两人交手不过十招,魔主便已被他一手扣住咽喉,狠狠按在冰墙之上。 陈景言掌心如深渊,魔主体内的魔气竟被强行抽离,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对方体内,转瞬之间,那具魁梧身躯便干瘪枯槁,化作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颓然滑落在地。 陈景言转身凝视那面裂痕遍布的冰墙,指尖轻捻,从袖中取出半块自玄印中剥离而出的玉片。 玉片悬浮于空中,缓缓飘向冰墙内部,与嵌在封印核心处的另半块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 刹那间,完整的“观印”骤然亮起柔和而圣洁的银色光辉,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冰墙上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封印之力重新稳固。 冰层深处,魔尊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仿佛被重新拖回无尽黑暗的深渊。 沐月缓步走到陈景言身旁,望着眼前重新凝合、光华流转的封印,轻轻叹息道:“这下,总算是彻底了结了。” 然而陈景言却缓缓摇头,指尖轻轻点在那枚完整观印的中心,瞳孔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凝重:“你看这里——华天城的地脉之下,竟与魔尊被封印的裂隙直接相连。原来他早在数千年前就已布下此局,整个华天城,根本不是寻常城池,而是他为自己预留的破封棋子。如此庞大而深远的布局,我们直到此刻,才刚刚窥见冰山一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凝滞的瞬间,一个形容枯槁、身形佝偻的小老头竟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景言身后,仿佛从虚空中凭空踏出,连空气都未曾扰动半分。 陈景言心头猛然一震,脊背泛起一阵寒意。 他身为身负混沌气的强者,感知敏锐远超常人,却对此人的到来毫无察觉。 更令他惊骇的是,这小老头周身气息沉寂如万年古井,波澜不惊,深不可测。 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混沌气都无法探查到丝毫痕迹,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那小老头佝偻着背,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一双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微微颤抖,却精准无比地悬停在观印上方三寸之处。 刹那间,原本流转着银辉的观印骤然黯淡,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从内部寸寸碾碎,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你来这里干什么?”小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宛如两块粗粝的砾石相互摩擦,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严与压迫感。 陈景言虽素来桀骜不驯,但此刻也不由神色微凝。 他细细打量眼前这貌不惊人的老者,见其虽形如朽木,眼神却深邃如渊,举止之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心中顿时明白: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恐怕是隐世多年的绝顶高人。 “观印既碎,封魔裂隙便再无可缚。”小老头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观印上的裂纹,语气低沉而沉重,继续缓缓说道,“北邙大陆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此劫非天灾,亦非人祸,而是大道崩解之始——天地法则将失序,秩序根基将瓦解,万物生灵皆难逃此厄。” 陈景言眉头微皱,忍不住追问:“大道崩解?何以见得?可有解法?” 小老头目光如利刃般直刺陈景言双瞳,一字一句道:“观印本为天道锚点,维系三界气机平衡。如今它已碎裂,锚点失衡,三界灵气紊乱,灵脉逆流,灵潮倒灌,万法失序。此乃天道崩殂之兆,非人力可轻易挽回。” 陈景言却忽然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地反问:“这么说,北邙大陆完犊子啦?” “你还笑得出来!”小老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随即正色道,“难道你就不知道,北邙大陆上有多少人日夜盼着你归来?有人为你燃灯祈福,有人为你布阵守候,有人甚至甘愿以命相抵,只为等你现身。” 陈景言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懒洋洋地问道:“哦?那这里面……男人多还是女人多?” 小老头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出如此轻浮的问题,随即皱眉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男女之别,与此事何干?” 陈景言耸了耸肩,毫不掩饰地笑道:“很简单啊——男人都是我的仇人,巴不得我早点死;女人嘛,都是我的情人,个个都想爬上我的床。” 小老头闻言,一时哭笑不得,摇头叹道:“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现实远比你想的残酷。这里面既有男人,也有女人,有人想利用你达成目的,有人恨不得亲手取你性命。但绝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只想与你共度春宵——这就是血淋淋的真相。” 陈景言这才收敛笑意,神色逐渐认真起来,郑重道:“好了,我不开玩笑了。你既然现身于此,必定有要事相告。” 小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随后缓缓问道:“你此来,可是为了取得玄穹玉简?” 陈景言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万万没想到,这神秘老者竟能一语道破自己的真实目的,甚至连玄穹玉简这等隐秘之物都了如指掌。 他只得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了几分:“老先生果然慧眼如炬。不知您有何指教?” 第443章 陈景言不知道的事情 “指教不敢当。”小老头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观印碎屑竟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幽蓝色的光幕——赫然是北邙大陆三十六道灵脉的完整舆图! 光幕之上,灵脉如游龙奔涌,灵气澎湃,唯独中州一线黯淡无光,如同枯骨般毫无生机。更可怕的是,那枯槁之处正缓缓渗出墨黑色的裂痕,宛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灵脉寸断,草木化灰,连风都凝滞如锈,天地为之失色。 陈景言凝视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中州龙脊,万灵之枢。”小老头沉声道,“这才是玄穹玉简真正的藏匿之地。而你现在所处之处,不过是一道迷惑外人的迷魂阵罢了。” 陈景言心中了然——玄穹玉简乃天地至宝,关乎天道存续,自然不可能轻易示人,必藏于最意想不到、也最凶险莫测之地。他只能选择相信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沐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谨慎:“老先生既能勘破天机,又恰在此时现身,想必身份非凡。敢问您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将这些天机泄露于我们?” 小老头缓缓转过身,那张如枯树皮般褶皱纵横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我不过是太初观当年埋在此地的一块守印石罢了。眼看着封印将破,天道将倾,总不能继续装死,袖手旁观。” 他说着,抬手轻轻抚过身旁冰墙,冰面映出他模糊而苍老的倒影,仿佛承载着数千年的孤寂与等待。“当年太初观主布下这道封印,镇压裂隙,维系天道,便留下我在此守护,只等那个能接过玄穹玉简、重铸天道之人到来。” 陈景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么说……你等的人,就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小老头目光灼灼,“你能携太初秦霜寒气重铸神尊之躯,又能融混沌气凝炼冰魄真元——放眼整个北邙大陆,万年之内,再找不出第二个如你这般的人物。” 陈景言沉吟片刻,直截了当地问:“那你究竟希望我做什么?” 小老头点点头,语气庄重而恳切:“不错,你乃万年不遇的天道圣体,体内融合了无数天材地宝,机缘造化远超常人。正因如此,才有人寄望于你重塑天道。你必须前往中州龙脊——那万灵之枢的核心所在,夺取玄穹玉简。只要你成功炼化玉简,便可重塑道体,踏入万载无人企及的圣境。唯有如此,北邙大陆方能免于崩解之劫,重归太平。” 陈景言略一思索,忽然又笑着问道:“对了,我想打听一下——十方世界的十方神佛,如今是什么境界?” “圣境大圆满。”小老头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声音低沉而凝重,“千年前,他们尚只是神尊之境,你便已被打得魂飞魄散,肉身尽毁,仅剩一缕残念在九幽裂隙中飘荡千年。如今你重返人间,重临北邙,这岂是偶然?分明是天意使然!” 陈景言沉默片刻,再次确认:“那中州龙脊……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老头款款道来:“中州龙脊,是北邙大陆的脊骨,亦是天道凝结的咽喉——此非寻常之骨,而是贯通诸天万界的灵枢所在。灵脉在此交汇成环,如星河倒悬、经纬交织;气运在此盘踞如龙,似九天真龙蛰伏于渊,吐纳之间维系着寰宇秩序。一旦此脊崩断,天地纲维将顷刻瓦解,万界失序,法则崩坏,众生沉沦于无边混沌之中,再无归途。” 陈景言眉头紧锁,心中疑云翻涌,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那玄穹玉简,究竟是何物?为何竟能牵动如此浩瀚因果?” 小老头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脚下冰面,刹那间冰层嗡鸣震颤,倏然泛起幽邃青光。 光芒流转间,一卷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枚由星砂织就的玉简,其上符文如活物游走,星辰在其表面生灭轮转,仿佛承载着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呼吸。 “它不是寻常法器,更非后天炼制之物,”小老头声音低缓而肃穆,“而是天道未分、混沌未判之际,自虚无中自然凝成的第一缕法则本源。内蕴混沌初开之序、阴阳未判之律,包罗万象又超脱万象。凡俗修士哪怕只是遥望一眼,神魂便如遭雷霆贯顶,颤抖欲裂;唯有身具天道圣体者,方能勉强靠近其三尺之内而不被法则反噬焚毁。它曾是太初观主劈开鸿蒙、开辟三千世界的无上钥匙,亦是后来镇压十方神佛因逆天而生的滔天反噬之力的终极枷锁。” 陈景言凝视着那星砂流转、光晕氤氲的玉简虚影,目光深沉如渊,良久才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与试探:“若我执此玉简,重定天纲,重塑秩序……十方神佛,会如何?” “杀了你。”小老头的回答干脆利落,声如闷雷碾过千年寒冰,震得四周霜气簌簌坠落,“你还不知道的是,十方神佛——那些高坐莲台、执掌因果的古老存在——不过是你踏上这条路所要面对的第一道门槛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继而低声道:“真正的劫难,并非来自神佛,而是源自天道本身。它早已在万年前悄然异化,不再如古籍所载那般仁慈博爱、孕育万物;如今的天道,只求稳固秩序,唯务收束变数,宁可扼杀万千可能,也不容一丝偏离既定轨迹的‘意外’存续。” 小老头抬头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天幕,直视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天道由道祖亲自守候。而在道祖眼中,十方神佛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连蝼蚁都算不上——他们的愤怒、挣扎、反抗,在天道意志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涟漪。” 陈景言闻言,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颅仿佛被千钧重压碾过,思绪纷乱如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来就不是命运的主宰,而只是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每一步前行,每一个选择,背后似乎早有安排——他根本没有真正的自由,更无退路可言。 第444章 我已在此守护观印数千年 陈景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无力感,转而问道:“那你告诉我,中州龙脊究竟有何说法?那里是否藏有洪水猛兽、远古凶煞?” “龙脊无兽。”小老头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可撼动的威严,“唯有一碑、一塔、一潭,三者镇守中枢,维系天脊不坠。” 他缓缓解释:“碑曰‘天命不可逆’,通体漆黑如墨,其上铭文并非刀刻斧凿,而是以天道意志直接烙印而成,字字如针,蚀骨穿魂,观之者心志稍弱,便会当场道心崩解,沦为行尸走肉;塔名‘镇厄’,高耸入云,塔身共分九层,每一层皆镇压着一道因天轨崩乱而逸散的原始灾劫之力,塔基之下,埋葬着无数试图篡改天命者的残魂;潭名‘忘渊’,潭水黝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如镜,却从不倒映天光云影——它映照的,是观者一生中所有未竟之愿、所有不敢直视之悔、所有深埋心底的执念与恐惧。” 陈景言沉默片刻,终于问出那个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我再问你一句——玄穹玉简,究竟藏于何处?” 小老头目光如冰,一字一顿道:“藏于忘渊最深处。但你要记住:入潭者,九死无生。即便侥幸不死,也必被自身心魔吞噬,永世沉沦于悔恨幻境之中,不得超脱。” 小老头忽然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动作虽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势。他指尖微微一凝,一缕刺骨寒霜自指端悄然析出,迅速凝聚成一条细若游丝的冰线,无声无息地没入脚下那层千年不化的坚冰之中,仿佛与整片冰潭融为一体。 他说道:“潭底栖息着一种名为‘守简灵’的异物,”他声音低沉,语调中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警醒,“其形缥缈如雾,不可捉摸;其声幽咽似叹,令人神魂动摇。此灵不伤人之血肉躯壳,专噬人心深处执念过重者之神识。你越是心心念念想要夺取那枚玉简,它便越会趁虚而入,啃噬你心中那份执拗;你越是执着于重定天纲、扭转乾坤,它就越快将你拖入忘渊最底层——那片连时间都彻底凝滞、万物归于虚无的死寂之地。” 陈景言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随即开口道:“照你这么说,只要我主动放下对玉简的执念,不再刻意强求,反而能从容进入潭底而不受其扰?可问题在于,我此行本就是冲着那枚玄穹玉简而来,若真彻底放下,岂不是背离初衷?这岂非自相矛盾、进退两难?” 小老头缓缓点头,目光深邃如古井,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正是如此。这便是守简灵所遵循的规则——看似悖论,实则天理。天下之事,往往越是苦苦追寻,越难如愿;反倒是心无挂碍、顺其自然之时,机缘反而悄然降临。自古以来,多少惊才绝艳、横压一世的天骄人物,最终都栽在这‘执念’二字之上。就连当年创立太初观、威震三界的太初观主,也曾在此关前险些神识溃散,若非最后一刻顿悟放手,恐怕早已化作忘渊中一缕无名残魂。” 此时,站在一旁的沐月轻轻握住了陈景言的手,掌心温热,传递着无声的关切。她压低声音,语气柔和却坚定:“若此地凶险至此,不如我们暂且退回太初观,重新整备一番,再从长计议也不迟。毕竟性命攸关,不必急于一时。” 陈景言反手回握她的手,力道沉稳,眼神中透出决然。他抬起头,望向那倚靠在冰墙边的小老头,朗声道:“行吧,该说的你都已经说清楚了,我们这就动身前往中州龙脊。不过——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外面的世界或许还能让你重见天日。” 小老头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身形缓缓后退一步,重新贴回那面泛着幽蓝寒光的冰墙。他枯槁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晨雾遇阳,逐渐与冰壁融为一体,仿佛本就是这寒窟的一部分。“我已在此守护观印数千年,魂魄早已与冰魄寒窟同生共死,早已走不了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你只管前行,切记:踏入忘渊之后,无论见到何等景象、听到何种言语,皆不可信以为真。唯有心志坚定、意念澄明,前路才会越走越宽。” 话音落下,小老头的身影彻底消融于冰墙之中,再无痕迹。唯有那幅悬浮于半空的三十六灵脉图依旧熠熠生辉,缓缓飘向陈景言,最终轻轻落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浅淡却蕴含玄机的灵纹,悄然隐入肌肤。 陈景言默默收好灵纹,转身牵起沐月的手,迈步朝冰窟出口走去:“走吧,去中州。” 两人踏出冰窟,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却见青莲已处理好先前的伤势,正盘坐于洞外一块冰岩上调息。见他们出来,她立刻起身迎上前,神色关切:“怎么样?封印稳住了吗?” “暂时是稳住了,”陈景言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但根本问题尚未解决。我们必须前往中州龙脊,寻回那枚玄穹玉简,才能真正化解危机。这里还得麻烦你继续镇守,一旦裂隙再有异动,务必第一时间传讯给我。” 青莲郑重点头应下,目送两人祭起遁光,划破苍穹,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此时天边朝阳初升,万道金霞洒落云海,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仿佛为他们的征途披上了一层希望的光辉。 飞遁不过半日,两人便逐渐接近中州地界。然而越往前行,天地气象愈发萧索——空气中的灵气日渐稀薄,几乎难以察觉;风中裹挟着细碎尘沙,带着干涩与枯寂的气息;沿途草木亦显灰败萎靡,枝叶枯黄,毫无生机,远不如其他地域那般葱茏繁茂、灵气充盈。 沐月眉头紧锁,低声叹道:“怪不得小老头说中州灵脉已然枯竭。你瞧这方土地,连最普通的灵草都无法生长,可见灵脉断绝已久,绝非一日之寒。” 第445章 在这儿傻等我整整一千年,脑子是不是被香火熏坏了 陈景言操控遁光缓缓降落在一处荒凉山头,取出掌心那道灵纹细细展开,再次核对方位。他指尖轻点灵纹上那片黯黑如墨的区域,沉声道:“就在前方了。再往前百余里,便是龙脊入口所在。” 话音未落,脚下的山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紧接着,远处天际骤然涌起大片黑蒙蒙的风沙,遮天蔽日,其中隐隐透出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转瞬之间便席卷至近前。 陈景言反应极快,一把将沐月拉至身后,同时催动体内混沌之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如山的盾墙。风沙猛烈撞击在盾面上,竟发出金石交击般的清脆爆响,火星四溅。 待风沙稍歇,尘雾渐散,才看清前方赫然立着十余名身披黑甲的修士,个个面容冷峻,眉宇间魔气缭绕,显然出自十方神佛麾下,专为拦截而来。 为首之人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刀尖直指陈景言,厉声喝道:“陈景言!十方神佛早已推演天机,算准你会来龙脊夺简,特命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休想再进一步!” 陈景言却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始终未曾松开沐月的手,只偏过头,语气平静地道:“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过半刻钟工夫,那十几名黑甲修士尽数倒伏于地,浑身魔气被混沌之气彻底抽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风中。 陈景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回沐月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说了是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又行小半日,眼前山势骤然拔地而起,连绵群峰如巨龙伏卧,龙脊高耸入云,半山腰常年笼罩着不散的浓雾,透出神秘与肃杀之气。远远望去,一座青石巨碑巍然矗立于山口,碑上刻有五个大字——正是小老头曾提及的“天命不可逆”。 两人走近碑前,抬头仰视,只见那五字笔力遒劲,似由巨斧劈凿而成,每一笔每一划都透出森然死气,字缝之间隐隐传来低沉叹息,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呢喃劝退。 沐月忍不住伸手轻触碑面,指尖刚一接触,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弹开。她皱眉低语:“这碑中封印着残魂……似乎是昔日前来争夺玉简却陨落于此的修士所留。” 陈景言没有多言,只是将手掌稳稳按在冰冷的碑面上,体内混沌之气顺着掌心缓缓渗入碑体深处……大地猛然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整座龙脊山脉都在哀鸣,那些原本低沉、压抑、如同风中残絮般的叹息声,刹那间被撕裂成凄厉刺耳的尖啸,回荡在幽谷之间,震得人心神俱裂。然而这尖啸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如潮水退去般迅速消散,最终彻底归于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收回手掌,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块古老斑驳的石碑,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什么天命不可逆?呵,我陈景言活了这一世,从来就不信什么命中注定、命数难违那一套虚妄之言。”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牵起身旁沐月的手,两人并肩绕过那座刻满符文与岁月痕迹的石碑,朝着龙脊山脉最幽深、最禁忌的腹地稳步前行。没走多远,一座巍峨高耸的九层镇厄塔便赫然矗立于前方雾霭之中。塔身通体灰蒙,仿佛由万古尘埃凝结而成,每一层塔檐之下,皆缠绕着一道扭曲盘旋的光带——那并非寻常光芒,而是被强行禁锢的崩乱天轨之力,狂暴而混乱,不断撞击塔壁,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隆巨响,仿佛整座塔都在承受着天地法则的怒火。 塔顶之上,一位身披赤金袈裟的老僧静静伫立,面容枯槁却目光如炬。他远远望见陈景言的身影,双掌合十,长叹一声,声音穿透风雷:“陈施主,十方诸佛慈悲,特遣贫僧在此等候,只为劝你一句:回头是岸。莫再执迷于重定天纲、篡改天命,否则终将落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陈景言闻言,眉梢一挑,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浮起一抹讥诮笑意:“若是我不回头呢?” 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骤然迸射出两道璀璨金光,如日轮初升,照彻虚空:“千年前,十方神佛便已推演天机,预知你今日必来此地,意欲夺取玄穹玉简。故而,我们早已在此守候千年,只为阻你一念之执。陈施主,你可知道……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 “我去!”陈景言嗤笑出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荒谬,“你们这群和尚,在这儿傻等我整整一千年?脑子是不是被香火熏坏了?真有病!”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滔天混沌之气,自足下翻涌而起,如黑龙腾空,直冲九霄云外,搅动天象,撕裂苍穹。“等我千年?还这么执着?呵,果然是死秃驴配死脑筋,冥顽不灵!” 那老僧金瞳猛然收缩,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似要施展无上佛法。然而他尚未开口,陈景言已然一步踏碎虚空,身形如电,瞬息而至塔顶。 混沌之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丈八长戟,戟刃寒光凛冽,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势,悍然劈向塔顶笼罩的护法金光。只听“嗤啦”一声,那号称坚不可摧的佛门金光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寸寸崩解。僧袍随之片片碎裂,化作飞灰。陈景言踏着漫天碎金步步登临,长戟戟尖直指老僧眉心,冷声道:“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天命不可逆——” 老僧面露惊骇,仓促抬手,十指疾速结印,欲召请万佛金身降临护体。然而印诀尚未完成,长戟已如雷霆贯日,自其胸膛贯穿而过!刹那间,那尊即将凝聚的万佛金身如琉璃造就般寸寸崩塌,碎裂之声清脆刺耳。诡异的是,竟无一滴鲜血溅出——老僧的身躯在戟锋穿透的瞬间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尽数融入塔顶那几道狂乱奔涌的天轨光带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446章 你根本没有影子 可就在这片刻之间,天际梵音再起,又一位僧人凌空踏来。 他足下莲台绽放,千瓣金莲层层舒展,每一片莲瓣都流淌着神圣佛光,祥瑞庄严。 然而莲瓣尚未完全绽开,陈景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现其面前。他五指并拢,混沌之气凝为一柄无形指剑,快若流光,直刺对方眉心祖窍。 金莲尚未盛放,便在指剑触及的刹那寸寸湮灭,化作点点金屑,消散于风中。 那和尚面色骤变,脚步急促地向后连退数步,眼中既有惊怒,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骇。 他咬牙切齿地低喝道:“好狂妄的小子!竟敢如此蔑视佛门威严,那便只能由贫僧代诸佛送你上路了!”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暴起扑来,掌中凝聚出璀璨夺目的佛光,那光芒厚重如山岳压顶,裹挟着浩瀚无边的威压,直奔陈景言天灵盖而去,仿佛要将他的神魂当场镇灭。 陈景言神色沉稳,毫不犹豫地将沐月护在身后,随即迎上前去,双手翻飞如电,以精妙绝伦的招式拆解对方攻势。 不过短短三个回合交手,他便抓住对方一个微不可察的破绽,一掌精准拍在和尚胸口。刹那间,那原本气势汹汹的佛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溃散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和尚踉跄着捂住胸口,接连倒退三步,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声音颤抖地喃喃道:“你……你居然真的破了我的佛力?这怎么可能……” 陈景言冷冷一笑,目光如刀,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口中的佛,早就偏离正道,连最基本的‘道’都走歪了,还妄图以佛之名阻我前行?真是可笑至极。” 话音刚落,他再度出手,掌风凌厉如雷霆万钧,和尚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镇厄塔的塔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后便再无声息,显然已彻底失去战力。 随着和尚倒下,镇厄塔第一层的塔门锁链应声而断,轰然开启。与此同时,塔内原本躁动不安的第一道乱轨也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变化,自动归于平静,不再发出刺耳的嗡鸣。 陈景言轻轻牵起沐月的手,两人并肩拾级而上。每一层镇守的神佛弟子虽皆修为不俗,但在陈景言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或被一招击退,或被气势所慑不敢上前。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势如破竹,直至登临第九层塔顶。 塔顶果然空无一物,唯有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径蜿蜒向下,直通传说中的忘渊。站在边缘俯瞰,只见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潭水,连最微弱的光线都无法穿透那浓重的黑暗,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在此处被吞噬殆尽。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自潭底悄然升腾,如无形之蛇缠绕上两人的肌肤,更诡异的是,这寒气竟能穿透肉身,直钻识海,搅动心神。沐月下意识地拢紧衣襟,低声提醒道:“这寒气不对劲……它似乎能勾动人心深处的执念与心魔,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境。” 陈景言却忽然坏笑起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调侃道:“要不我们干脆下去,在里面洗个鸳鸯浴,再玩点更花的花样……” “闭嘴!”沐月顿时羞恼交加,脸颊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老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不能有点正经?” 陈景言非但不收敛,反而嬉皮笑脸地继续打趣:“大美女,你难道忘了?上次在秘境里,你可是主动得很,差点把我给吃了。怎么?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沐月的脸色瞬间拉长,又羞又气地啐道:“陈景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流氓!这种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更何况,我们当初只是为了双修提升修为,你别想歪了!” 陈景言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却闪过一丝温柔:“好,算我多情了。既然你这么嫌弃,那以后我们再也不做那样的事了。” 沐月一听这话,反而急了,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景言故意追问,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沐月指尖微微颤抖,正欲开口解释,潭面却在此时泛起一圈诡异的涟漪——幽黑如墨的水面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唯独陈景言的位置空空如也,竟无半点倒影! 沐月瞳孔猛然收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颤抖地低呼:“你……你根本没有影子?” 陈景言脸上的笑意未减,但袖中左手却已悄然结出一道古老而隐秘的镇魂印,语气平静得近乎悲凉:“影子,早在千年前就随我的真灵一同沉入忘渊了。” 他紧紧握住沐月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刚刚在识海中翻涌而起的焦躁与混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轻声说道:“我下去取玄穹玉简,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潭底凶险万分,守简灵专噬执念与心魔,你若陪我同去,反而会让我分心,甚至可能被它趁虚而入。” 沐月却坚定地摇头,反手用力攥紧他的手,目光灼灼如星:“不,我要跟你一起下去。你要取玉简,我便陪你取;你要闯忘渊,我便陪你闯。我不会拖你后腿,更不会在关键时刻离开你半步。” 陈景言凝视着她眼底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心头一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好,那我们一起下去。” 说罢,两人十指紧扣,沿着石阶缓缓步入忘渊深处。 越往下走,潭水散发出的气息越发浓郁阴寒,识海之中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千年前被十方神佛联手围剿、肉身崩解时撕心裂肺的剧痛;是残魂孤寂漂流千年、无人问津的凄凉。 是被人精心设局、步步为营算计的憋屈与愤怒…… 那些记忆碎片凌乱不堪,如锋利的刀刃不断割裂他的神识。 每一片都浸染着血锈般的执念与悔恨。陈景言终于明白,这些并非单一世的经历,而是他历经无数次轮回所残留下来的记忆残片。 第447章 这正是传说中的守简灵 它们彼此断裂、无法拼接,根本不可能组成一条完整的记忆链条。 然而此刻,所有曾经被他刻意压抑、不敢触碰的悔与恨,全都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只觉识海一阵滚烫灼痛,脚步不由得一顿。 身旁的沐月立刻察觉异样,毫不犹豫地催动神尊寒气,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缓缓渡入他体内。 那股清冽纯净的力量如甘霖降世,瞬间将翻腾的杂念与痛苦压制下去。 他侧头看向沐月,她也正凝望着他,眼中清澈如水,唯有他的身影,再无其他杂念。 陈景言微微一笑,重新牵紧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潭边。 幽黑的水面之上,一层薄雾悄然升起,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传说中的守简灵。 正如那位小老头所言,其形如散雾,飘忽不定。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叹息声直接传入两人识海:“执念太深,不得入潭。” 陈景言立于潭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团雾气,缓缓开口:“我确实要取玄穹玉简,也的确意图重定天纲。但我所求,并非为了自己,亦非顺应所谓天命。我只是想为北邙大陆争一线生机,为我身边之人谋一份安稳。我不执着于成败得失,只问心之所向,行所当行罢了。” 话音落下,那团雾气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悠长而深邃的叹息,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潭底的幽深路径。 一条狭窄而幽深的通路,仿佛被岁月遗忘在深渊最隐秘的角落,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陈景言紧紧牵着沐月的手,脚步沉稳而谨慎,沿着这条湿滑的石径缓缓向潭底最深处走去。 四周水波微漾,光线昏暗,唯有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异样的银辉。 果然,在潭底中央,一个古色古香的匣子静静悬浮于水中,周身缭绕着柔和却神秘的银光,如同沉睡千年的星辰悄然苏醒。 这正是传说中封印着上古神匠以星髓锻铸而成的秘匣,内藏玄穹玉简——那部记载天地初开、天道法则与逆命之术的无上典籍。 陈景言环顾四周,目光如炬,仔细探查每一寸水域与岩壁,却未发现任何守简人的踪迹,也未曾察觉半点神兽的气息。 他心中顿生疑虑:按理说,忘渊乃自太古以来便被设下重重禁制的绝地,数百万年间无数强者前赴后继,皆无一人能真正抵达此地,更遑论触碰秘匣。 可今日这一路竟畅通无阻,连一丝阵法波动或灵压预警都未曾出现,实在太过反常。 就在他心念翻涌之际,缓缓伸出手欲触碰那银光流转的匣子。 刹那间,匣体猛然震颤,银光骤然暴涨,如潮水般席卷四周,潭水随之剧烈沸腾翻涌,仿佛整座深渊都被惊醒。 紧接着,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撕裂厚重水幕,直透人心。 匣盖无声弹开,并未现出预想中的玉简,反而有一道凌厉至极的银白剑气自匣中冲天而起,势如破竹,直贯忘渊穹顶。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震荡,水浪倒卷,整座深渊嗡鸣不止,仿佛天地共鸣。 那剑气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凝实成形,化作一柄三尺青锋,悬停于陈景言面前。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表面浮刻着细密繁复的天轨纹路,每一道纹路之中皆有上古星力缓缓流转,宛如星河奔涌于刃上。 剑格处,两个苍劲古朴的篆字清晰可见——“碎玄”。 陈景言瞳孔微缩,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刚欲抬手试探,那长剑忽而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随即化作一道迅疾流光,不待他结印防御,便已穿透层层识海屏障,稳稳落入他神魂深处,与那团混沌真灵紧紧缠绕,融为一体。 瞬息之间,海量碎片般的古老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有上古天纲初立时的恢弘图景,有历代大能窥探天机时留下的残念与执念,更有玄穹玉简真正的秘密——原来,玉简从未以实体形式存在,这“碎玄剑”本身就是玄穹玉简所化!它并非静待开启之物,而是择主之器。 千百万年来,它一直在等待一个既敢于逆天改命、又不被执念与贪欲吞噬的真正传人。 陈景言闭目凝神,全力消化这些浩瀚如海的信息。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整个潭底空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四周石壁纷纷崩裂剥落,幽黑冰冷的潭水如怒龙般疯狂倒灌,似要将这条唯一的通路彻底冲毁掩埋。 沐月反应极快,立刻挥手释放出凛冽寒气,瞬间冻结了汹涌而来的潭水,形成一道冰墙暂时阻挡洪流。 她转头望向陈景言,眉宇间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景言神色平静,眼中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他轻轻握紧她的手,低声却笃定地说道:“没事,我们已经拿到东西了,这就上去。” 陈景言紧紧握住沐月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周身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汹涌翻腾,裹挟着浩瀚星力猛然暴涨,形成一道无形却磅礴的屏障,将迎面扑来的滔天水浪硬生生冲散。他没有丝毫迟疑,牵着她稳步踏出忘渊深处,朝着潭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命运的刀锋之上。 两人刚刚踏出忘渊的边缘,重新站回镇厄塔顶,整座龙脊山脉便骤然剧烈震颤起来,山石崩裂、地脉翻涌,仿佛大地本身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战栗。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然金光大作,铺天盖地的诸佛金身自云海深处浮现,如同亿万星辰齐齐坠落,遮蔽了日月,笼罩了苍穹。 那金光浓烈到极致,几乎将整个龙脊彻底吞没,不留一丝缝隙。 十方神佛的声音自九天云端滚滚而下,恢弘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整座镇厄塔嗡嗡作响,塔身砖瓦簌簌掉落:“陈景言!你已连闯九层镇厄塔,夺走玄穹玉简,难道这还不够?非要逼得我佛国亲自降临,踏平龙脊、血洗中州,才肯罢休吗?” 第448章 你要以佛代天,妄定众生命数 陈景言站在塔顶,衣袂猎猎,神色冷峻如铁。 他一手紧握沐月,另一手缓缓抬起,口中轻喝一声,碎玄剑应声而出。 三尺青锋在他掌心轻盈一转,发出清越如龙吟的剑鸣,直冲云霄,撕裂金光。 “你们这些老东西,算计千年,布下此局,不就是等我亲手拿到玉简,好引我入瓮,借机将我彻底抹杀吗?如今事到临头,反倒装起慈悲来了?” 陈景言的声音很坚定,不容置疑。 这时,云端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佛号,如暮鼓晨钟,震人心魄。 为首的大日如来金身缓缓自金云中降下,佛光如瀑,倾泻而下,压得整座镇厄塔竟往下沉陷了寸许。 塔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景言,天命早已注定,你却执意逆行。你回头看看,这一路走来,多少英魂因你而陨?多少生灵因你而灭?还要牵累多少无辜之人?放下碎玄剑,自废修为,皈依我佛门,我尚可保你一缕残魂,免你永世沉沦。” 难道这是命令吗? 陈景言低头看向身旁的沐月,她仰起脸,对他绽开一抹清浅笑意,眼中澄澈如初,毫无惧色。 他也笑了,那笑容里既有温柔,亦有决绝。 随即,他高高举起碎玄剑,星力自经脉奔涌而出,顺着剑刃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璀璨银芒,竟将压顶而下的佛光从中劈成两半,天地为之失色。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打了这么多次,你们不腻,我都烦了。要战便战,我陈景言何曾怕过你们这群躲在天外、操控棋局的老东西?” 看到陈景言这么不知所谓,大日如来面色骤然阴沉,双目金光暴涨,一只巨掌携无边佛力轰然拍下。 掌风所至,虚空塌陷,万法寂灭。 “冥顽不灵!既然执迷不悟,那就与你身边之人一同魂飞魄散吧!” 陈景言毫不退让,拉着沐月纵身跃起,身形如电,碎玄剑划破长空,斩出一道凌厉至极的星银色剑气,迎向那遮天金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庞大如山的佛掌竟被一剑劈成两半,余势未消的剑气继续疾驰,狠狠劈在大日如来金身胸口,顿时裂开一道细长却深可见骨的缝隙,金屑纷飞。 四周诸佛见状勃然大怒,齐声怒喝,纷纷扑杀而来。 刹那间,万千佛光同时亮起,交织成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汪洋,将整座龙脊彻底淹没其中,仿佛天地已沦为佛国战场。 然而陈景言携沐月于金海之中穿梭如风,碎玄剑每一次挥动,便有一尊金身崩碎溃散。 不过半个时辰,已有近百位佛门尊者金身倒在龙脊之上,金粉如雨,洒满山巅。 大日如来看着遍地碎裂的金身残骸,气得浑身颤抖,声音几近嘶吼:“陈景言!你已连斩我百位弟子,罪业滔天,还不速速停手!” 陈景言剑光微顿,冷冷嗤笑:“怎么,才一百个就心疼了?当年你们围杀我真灵,屠尽我同道,那时怎不见你们心软半分?” 话音未落,他提剑再上,剑光暴涨如银河倒卷,又将三尊赶来阻拦的金身劈得粉碎,金光四溅,哀鸣不绝。 大日如来一边仓促格挡他的攻势,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这已是第十次闯此死局!你饶了我们吧——整整十次!每次都被你杀到塔顶,逼出佛国虚影,我佛国颜面早已荡然无存!” 陈景言心中清楚,眼前这些金身不过是十方神佛座下弟子所化,并非本尊亲临。 真正的十方神佛远在不可测度的天外天,其境界早已超脱时空尺度。 可即便只是隔空投下一缕佛念,便足以令龙脊崩裂、星河倒悬——足见其道行之深不可测。 若本尊亲至,恐怕整个北邙大陆都将化为齑粉。 他眸光骤寒,剑锋一转,精准抵住大日如来的佛掌,声音冷如玄冰:“十次又如何?天命若错,纵是一百次、一千次,我也要闯到它改写为止!你们丢的是脸面,可北邙千万生灵日日煎熬于水火,生不如死——难道就该永远错下去?” 大日如来拼尽全力推拒佛掌,额角金光迸溅如火星,声音已带颤抖:“你为何就是不肯死心!前九次,哪一次不是功败垂成?哪一次不是真灵碎裂、重入轮回?你这般执拗,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陈景言手腕猛然发力,剑气顺着佛掌一路劈下,硬生生撕裂层层佛力,逼得大日如来连连后退。 他举剑直指苍穹,声如雷霆,震得满天金云翻涌如沸,“我图的,就是今日!你们这盘下了千年的棋局,今日——就该由我亲手掀翻!” 话音落下,他识海深处碎玄剑嗡鸣共鸣,星力自丹田奔涌,沿奇经八脉炸裂开来,混沌之气与星辉交融,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九霄,竟将漫天金云撕开一道巨大裂口,露出其后隐藏的佛国虚影——庄严、恢弘,却又透着冰冷的虚伪。 大日如来见状,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高声疾呼:“佛国降临!速结万佛印!” 万千金身齐齐结印,无边佛力如天河倒灌,尽数压向陈景言一人。 危急关头,沐月毫不犹豫,双手结印,神尊寒气自体内喷薄而出,在陈景言周身织成一道冰蓝色屏障,晶莹剔透,寒意凛冽,堪堪挡下四面八方漏入的佛力侵蚀。 陈景言回头望她一眼,眼中柔光一闪而逝,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决然笑意。下一瞬,他踏碎虚空,身形如流星贯日,手持碎玄剑,携开天辟地之势,直刺佛国虚影的核心! “你要以佛代天,妄定众生命数——那我今日,便先劈了你这假天命的佛国!” 佛国虚影剧烈震颤,金光乱闪,仿佛末日将至……金光如琉璃般寸寸崩裂,每一道裂痕都仿佛承载着天地法则的重压,在无声中发出细微却震人心魄的碎响。 裂痕深处骤然涌出刺目至极的白光,那光芒炽烈如初阳破晓,又似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天启,其中隐隐传来远古天道意志的咆哮——那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怒吼,而是大道崩解、秩序重构之际所迸发的无上威严与悲鸣。 第449章 往后再也没人能拦着我们了 陈景言赢了。 随着他最后一剑斩落,那笼罩天地、恢弘庄严的佛国虚影轰然坍缩,如同被抽去根基的万丈高楼,顷刻间化作漫天光尘。 白光炸裂开来,化作亿万点星雨倾泻而下,洒落在北邙大陆广袤无垠的冻土之上。 刹那之间,万座冰封千年的冻土同时龟裂,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而有力的春雷滚动之声,仿佛蛰伏已久的生机终于挣脱桎梏。 一株株嫩绿的新芽自冻土裂缝中顽强钻出,顶开覆盖其上的千年寒霜,迎着星雨与微光,悄然舒展——那是生命对死亡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反叛。 中州龙脊山脉顿时迎来一片前所未有的生机盎然。冰雪消融,溪流潺潺,枯枝抽新,百兽低鸣,连风都带着暖意拂过山峦。 陈景言独自立于战场废墟之上,身形略显疲惫却挺拔如松,手中碎玄剑剑尖垂地,剑身嗡鸣声渐渐平息,仿佛连这柄通灵神兵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战意。 他的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赤色莲花,妖艳而肃穆,宛如以命为墨、以骨为笔写下的胜利铭文。 中州龙脊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已不再死寂,而是蕴藏着新生的脉动与希望的回响。 远处翻涌的云层之中,残存的佛力如烟似雾,正一点点散去,再无半分凝聚之象。 曾经响彻九天十地的佛号彻底消失,连一丝余音都未曾留下,更遑论那曾令人敬畏的金辉——佛国已逝,旧日秩序随之湮灭,天地间只余清朗与空明。 沐月飘然落地,衣袂轻扬,如月下仙子般悄无声息地来到陈景言身侧。她指尖凝出一缕清洌寒气,动作轻柔地擦去他唇边溅到的血迹。 当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尚在跳动的脉搏与体温,她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问道:“结束了?” 陈景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却坚定,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凝视着她眼底倒映的漫天星雨,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笑意,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哪能这么快就结束?这天纲尚未重定,那些被扭曲、被遮蔽的‘道’还得一点点捋顺、扶正。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往后,再也没人能拦着我们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闷哼一声,肩头那道早已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殷红迅速蔓延,染透了半幅衣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沐月心头一紧,肩膀瞬间绷直,急忙抬手欲运功为他疗伤。可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 陈景言顺势靠在她肩上,气息微喘,却仍带着那股惯有的、近乎顽劣的嬉笑:“你看,打了十次,这次总算成了。 我这一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你可得好好给我揉揉……哦不对。” 他忽然促狭一笑,“前几次每次到最后,都是你帮我补的真灵,算下来,你都给我擦了十次身子了。饶了我吧,下次能不能轻点?” 沐月耳根一热,脸颊霎时飞起红霞,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咬着唇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言乱语!再胡说,我就真不管你了。” 嘴上虽这么说,她的指尖却已悄然落在他伤口周围,缓缓渡入一缕缕清寒柔和的灵力,助他止血镇痛。 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扫过他的颈侧,带着微微的颤抖与藏不住的关切——那无声的温柔,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切。 陈景言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温柔,仿佛积压了千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来之不易的温存便会如幻影般消散。 他仰头望向天边,只见漫天星雨如碎玉般纷纷坠落,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道璀璨而短暂的光痕。 那一刻,他只觉得心中纠缠千年的执念如冰雪消融,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怀里抱着的是他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心上人,眼前则是历经劫难后重获新生的天地万象——这已是第十次轮回,可这一次,他终于没有白来,没有辜负命运给予他的又一次机会。 沐月靠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轻声问道:“下面我们还要做什么?” 陈景言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慵懒与宠溺,手臂依旧牢牢圈住她的腰,语气暧昧地说道:“接下来啊,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让你好好伺候我,陪我睡上三天三夜,哪儿也不去。” 沐月闻言,指尖猛地一滞,体内寒气几乎失控地翻涌而出,耳根瞬间红得如同滴血一般,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慌忙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羞恼:“你胡说什么呢!肯定是在开玩笑……我不理你了!” 陈景言却笑得愈发懒散,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哑而温柔:“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去九嶷山。” “九嶷山?”沐月一怔,眉头微蹙,满是疑惑,“我们去九嶷山做什么?那里可是上古时期便被列为禁地的神秘之地,传闻中连神明都不敢轻易踏足。” 陈景言神色认真起来,目光深邃如渊:“山中封印着混沌初开时遗留下来的鸿蒙紫气。唯有汲取那一缕鸿蒙紫气,我才能真正踏入圣境,拥有足以抗衡十方世界的力量。” 听他语气郑重,毫无戏谑之意,沐月心头一震,终于相信他所言非虚。 她沉默片刻,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等事情办完,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陈景言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话音未落,他竟在她臀部轻轻捏了一下,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调笑。 沐月脸色微凝,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滚烫,却强作镇定地小声问道:“你……真的爱上我了?” “你说呢?”陈景言不答反问,语调含糊,带着几分狡黠。 第450章 那几个老秃驴太厉害了 面对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沐月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声音低若蚊蚋:“我想听理由……真正的理由。” 陈景言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吻,温热的气息裹挟着笑意拂过她的肌肤:“因为你是北邙大陆第一冰山美女,这个理由够不够?” 见她没回应,他又凑近了些,声音愈发低沉沙哑:“还有,你让我感觉很舒服……我就喜欢你在我身下轻轻颤抖的样子,像雪落在火上,既冷又烫……” 沐月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声音带着羞急:“不许说!这种事……可以做,不能说。” 陈景言低笑着,竟顺势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指腹,惹得沐月浑身泛起一阵细碎的战栗,仿佛有电流从指尖直窜入心口。 他闷声笑道:“好,都听你的——能做,不能说。那我们……回去再慢慢做。” 说完,他扶着沐月的肩膀缓缓直起身,心念一动,碎玄剑化作一道银光,悄然没入他的识海之中。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走吧,先找个地方歇脚。等我养好了伤,再动身去九嶷山也不迟。” 沐月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塔下走去。途中,她抬眼瞥见他衣摆上斑驳的血迹,忍不住小声嘀咕:“明明伤得这么重,还整天没个正形。” 陈景言脚步一顿,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正形哪有抱着你舒服?” 沐月狠狠挣了一下手,却没能挣脱,只得咬着唇任他牵着前行,耳尖的红晕却一路蔓延至颈根,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起来。 夜风徐徐吹来,裹挟着龙脊山上新发草木的清洌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竟奇异地交织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沐月悄悄收紧手指,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护住他,不让那抹血色再加深一分。 不多时,陈景言带着她来到一处隐匿于云雾深处的断崖小筑。竹篱半掩,檐角悬着一枚青铜风铃,风过时,铃声清越如碎玉落盘,悠远空灵。 门扉虚掩,屋内陈设简朴却雅致:一张竹榻上铺着素青蒲团,案角一盏青瓷灯静静燃烧着幽蓝色的火苗,灯影摇曳间,映照出墙壁上一幅早已褪色的古画,画中隐约可见山河崩裂、星辰陨落之景。 沐月环顾四周,轻声感叹:“这里已经几百年无人踏足了,可这千年灯盏竟还燃着,真是不可思议。” 她走近细看,发现灯油丝毫未减,火苗却愈发幽邃深沉,仿佛吞纳了整座断崖千年的孤寂与时光。她这才恍然——原来此灯以龙脊寒髓为油,燃的竟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一缕清气,故能长明不熄。 她转身让陈景言躺倒在竹榻上,自己则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指尖凝出一缕银白色的寒光,缓缓没入他后心大穴。 “景言,”她声音微颤,“那几个老秃驴太厉害了……我根本没看清他们是怎么伤到你的。” 陈景言闭目轻笑,语气轻松:“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比起当年在十方世界被剜去半颗心的痛楚,如今这点皮肉之伤,已算是温柔至极了。” 沐月指尖猛地一颤,渡入他体内的寒气都顿了半分,声音低得几乎哽咽:“原来……他们当年竟对你如此狠毒……那剜心之痛,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景言反手握住她放在自己后心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轻轻攥了攥,语气平静却坚定:“这都是命。既然是我的命,我就必须承受。” 沐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咬紧下唇,将更多精纯的寒气缓缓注入他体内,帮他梳理经脉中紊乱暴走的星力。 她的温热呼吸轻轻落在陈景言的后颈,带着一丝湿润与心疼。 陈景言只觉一股清凉而温润的灵力如春水般缓缓淌过他灼伤的经络,所过之处,焦黑褪尽,裂痕弥合,连断裂的星脉也开始重新接续……陈景言毫不犹豫地将沐月紧紧搂进怀里,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的胸膛之中。 “别闹了,你看看你自己,浑身是伤,气息紊乱,脸色都苍白成这样了,你还撑得住吗?”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怜惜,眉头微蹙,目光却灼灼如炬,紧锁在她脸上。 “女人,我告诉你,”他忽然压低嗓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千万不要轻易说一个男人‘不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将她轻轻压倒在柔软的竹榻之上。两人的唇瓣相贴的刹那,天地仿佛骤然失声——断崖边悬挂的风铃戛然而止,连天际飘浮的云朵也似被无形之力定住,凝滞于屋檐一角,不敢再动分毫。 室内那盏幽蓝色的灯焰猛地腾起三寸之高,火苗摇曳间泛出冷冽寒光,映照得两人交缠的眉睫仿佛覆上了一层薄霜,清冷而迷离。 唇齿之间气息交融,温热与冰凉彼此渗透,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深深掐进他肩胛骨处的肌肉,留下几道浅浅红痕。 他喉结微微滚动,强忍体内翻涌的躁动,却仍耐心地将她颤抖的手指一根根缓缓松开,再小心翼翼地包裹进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就在此时,玄穹玉简因感应到沐月体内玄阴圣体的共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幽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汹涌漫过整张竹榻,玉简悬浮于半空,高速旋转,表面裂开一道约莫一寸长的金色缝隙。 缝隙深处,竟蛰伏着半枚早已褪色的龙鳞!那龙鳞虽残缺,却依旧流转着微弱却古老的光辉,隐约映照出一幅破碎却恢弘的远古星图残影。 更有一缕裹挟着亘古寒意的龙息,悄然渗入沐月的经脉之中,令她全身灵力为之震颤。 第451章 谁让你这位冰山美人太过诱人 沐月瞳孔猛然收缩,脊背瞬间绷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她的玄阴圣体竟在这一刻与那龙鳞产生了强烈共鸣,仿佛沉睡千年的力量正被唤醒。 如今的陈景言,正如那位神秘小老头曾预言的那样,体内早已融汇了太多天地奇珍。 龙脊寒髓淬炼筋骨,十方星核滋养神魂,玄穹玉简镇守气海,寒髓玉精温养百脉……这些本该相互排斥、足以令寻常修士爆体而亡的至宝,竟在他体内奇迹般地彼此缠绕、交融共生,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稳定的平衡,使他的根基愈发浑厚,潜力深不可测。 他低头望着怀中仍在急促喘息的沐月,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得意的笑意,声音沙哑而低沉:“怎么样?我这副带伤的身体,你还满意吗?” 沐月指尖抵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呼吸尚未平复,忽觉丹田深处一阵灼热翻涌——竟是玄阴圣体再次被激发!这一切皆因玄穹玉简与那半枚龙鳞产生共鸣所致。 她体内幽光翻腾,丹田之中竟缓缓浮现出半幅晶莹剔透的冰晶龙纹。 那龙纹蜿蜒游走,如活物般盘旋流转,隐隐与陈景言体内蕴藏的诸多天材地宝遥相呼应,仿佛二者本就同源共生,命运早已交织。 “景言……你真坏。”她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依恋。 说完,便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不敢再看他一眼。 陈景言轻笑一声,手掌温柔地抚上她柔滑如缎的后背,指腹顺着她纤细的脊线缓缓下移,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当指尖触碰到她圆润挺翘的臀部时,沐月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腰肢顿时软了三分,整个人几乎瘫在他怀里。 “景言……别这样……我真的……受不了……”她声音颤抖,带着哀求,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尾音消散在两人愈发炽热的呼吸之间…… 陈景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宠溺,指尖缓缓摩挲着沐月温热细腻的肌肤,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用近乎气音的低语哄道:“方才是谁亲口说的,等完事了就什么都听我的?嗯?”那尾音轻轻一勾,带着不容忽视的暧昧与试探。 沐月闻言,脸颊微红,却并未反驳,只是咬住了他胸前的衣襟,闷闷地哼了一声,既像是撒娇,又像是嗔怪。她没有真的将他推开,反而下意识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鼻尖轻轻蹭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耳中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节奏分明、安稳如鼓,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喧嚣。 不知不觉间,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一汪春水融进了暖阳里,连指尖都泛着柔意。 窗外恰有清风拂过,檐角悬挂的风铃被轻轻拨动,发出“叮铃”一声脆响,清越悠远。 那细微的声响混着竹榻边浅浅而均匀的呼吸,在静谧的室内悄然交织,竟将千年以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江湖往事,尽数揉碎、沉淀,化作了此刻屋中这一片温软缱绻的人间烟火气。 屋内烛火静静跳跃,昏黄的灯焰在墙上投下两人交叠的身影,影子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墙角那幅褪了色的古画上。 画中仙佛端坐云端,神情肃穆,万古不变;可相比之下,那对依偎在一起的凡人身影,却显得更加鲜活、温暖,仿佛连画中神明都要为之侧目,心生艳羡。 陈景言与沐月在小筑中休憩了整整三日,期间彼此以双修之法疗伤调息,不仅让陈景言受损的经脉尽数修复,连他此前因强行催动星力而枯竭的丹田也恢复如初。 这全赖沐月玄阴圣体的独特温养之力——其阴柔绵长、生生不息,恰能中和他体内躁动的星火之气,使二者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到了第四日清晨,天光未明,竹檐上凝结的露珠尚悬在叶尖,晶莹剔透,尚未坠落。 陈景言便已悄然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人。他低头凝视着沐月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掠过她微凉的额角,顺手将一缕散落的青丝缠绕在指间,温柔地绕了一圈,又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轻如蝶翼,却满含深情。 “谢谢你,沐月。”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感激与珍重。 沐月其实早已醒了,只是贪恋这份温存,故意闭着眼装睡。 此刻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手臂顺势环住陈景言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了些,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景言,这几天可真把我累坏了。你说说,你这也叫疗伤?白天黑夜轮番上阵,什么时候真正停过?” 话音未落,她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即又抱怨道:“这哪儿是疗伤,分明是渡劫——还是双修版的九重雷劫!我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陈景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一手搂紧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另一只手则调皮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窝,惹得她一阵轻颤:“谁让你这位冰山美人太过诱人?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怕是都忍不了。再说了,双修本就是疗伤最快的法门,你看我这伤势,不是已经痊愈了吗?经脉通畅,灵力充盈,比受伤前还要强上几分。” 沐月轻哼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脊背滑下,落在他紧实的腰腹处,故意用力拧了一下:“就你歪理多!再这么磨蹭下去,那中州龙脊上的鸿蒙紫气,怕是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陈景言握住她的手,将它按在自己心口,低头抵住她的额头,目光温柔似水。 此时晨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洒进来,恰好落在她沾着薄汗的发梢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辉,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晕。“不急,”他轻声说,“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我怀里的美人重要。” 第452章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话虽如此,他还是细心地替她拢好微乱的衣衫,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出小筑。两人刚踏出门槛,脚下便自然生出云气,托着他们缓缓升空,朝着九嶷山的方向御风而去。 远处的龙脊山脉之上,曾经焦黑龟裂的土地已被新生的嫩芽覆盖,绿意盎然,生机勃发。 春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追随着他们的衣袂翻飞,一路飘向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仿佛天地也在为他们的同行而祝福。 不过几个时辰,九嶷山巍峨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整座山峰常年隐于浓稠不散的紫色雾霭之中,连最高峰的山尖都藏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如同一头蛰伏于混沌中的巨兽。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磅礴浩瀚的鸿蒙之气扑面而来,厚重得几乎令周遭的云气都凝滞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也为之停驻。 陈景言携沐月落在山门前,目光落在那道布满裂痕、几近溃散的上古禁制上。 他指尖轻拂过那些古老符文的残迹,转头对沐月道:“你且在外面等我。我独自进去取了鸿蒙紫气便出来。这禁制内部凶险莫测,我不想你涉险。” 沐月却毫不犹豫地摇头,反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坚定地抵在他的掌心,目光清澈而执拗:“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点凶险不成?况且我的玄阴圣体天生克制鸿蒙紫气的狂暴之性,正好能帮你镇压其野性,还能为你护法。要去,就一起去。” 陈景言望着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轻轻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郑重道:“好,一起去。从今往后,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一起走。” 说罢,他指尖凝聚一缕璀璨星力,顺着禁制纹路缓缓划过。 刹那间,尘封千年的石门发出沉闷而悠长的轰鸣,沿着古老的石轨缓缓向两侧开启。 浓郁的紫气如潮水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裹挟着蛮荒时代的原始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灵台震颤。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十指紧扣,携手踏入那弥漫着神秘紫雾的山门。 身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天光与尘世喧嚣彻底隔绝,仿佛一步之间,便从红尘万丈踏入了混沌初开的秘境。 九嶷山,乃是北邙大陆最为神秘莫测之地。山中别说寻常行人,就连飞鸟走兽都极少涉足,仿佛连生灵本能都在畏惧此地的古老威压。 传闻此山的道路千万年来从未改变,每一块山石、每一寸土地,都还保留着天地初开时的模样,仿佛时间在此停滞,万物皆归原始。 紫雾浓得几乎化不开,两人前行不过三步,便已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陈景言紧紧握住沐月的手,掌心涌出柔和的星力,在身前织成一道淡银色的光罩,如利刃般劈开缠绕不去的雾霭,为两人开辟出一条清晰的通路。 越往山腹深处行去,鸿蒙紫气愈发浓郁,到最后连脚下的山石都被浸染成莹莹的紫色,草木枝叶上也覆着一层薄薄的紫芒。 只需轻轻一碰,便有细碎的紫光顺着指尖钻入经脉,带来一阵酥麻微痒之感,直抵灵台,令人神魂微颤。 沐月运转玄阴圣体,将那窜入体内的紫气缓缓引导、炼化,轻声对陈景言道:“这里的鸿蒙紫气比我预想的还要充沛精纯。你仔细感受一下——那核心源头,应该就在山顶的混沌洞中。” 陈景言点头,脚步未停,依旧牵着沐月,沿着蜿蜒的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沿途可见不少坍塌倾颓的上古祭台,残破的石块上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字迹斑驳,却仍隐隐透出一股苍茫浩瀚的威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禁忌。 被浓郁的紫气长久浸染,整片山岩与草木都泛着一种近乎琉璃般的光泽,仿佛每寸土地、每缕雾霭,都镌刻着当年上古仙尊在此修行时留下的古老印记,那些印记虽历经万载岁月冲刷,却依旧在紫气的滋养下熠熠生辉,透出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还没等二人真正踏上山顶,一股浩瀚如天穹倾塌般的威压便自峰顶轰然垂落,那威压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被碾碎,压得人胸腔发闷、呼吸艰难。 就连环绕四周、常年不散的紫雾,也在这股无形巨力的震慑下微微震颤,如同水面被投入巨石般泛起层层涟漪。 陈景言脚步一顿,忽然停下,抬手轻轻拂过沐月鬓角,将她发丝间黏附的细碎紫雾悄然抹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与关切:“就是这里了。你务必跟紧我,一步也不要远离——这鸿蒙紫气虽蕴藏大道本源,却也野性难驯,稍有不慎便会趁隙侵入心神,扰乱灵台清明。” 沐月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身子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些,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凛冽寒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变。 两人继续向上攀登,转过一处陡峭山弯,眼前豁然现出山顶凹陷处的一座半开混沌洞府。洞口盘踞着一具上古石龙遗骸,那石龙早已风化千年,血肉尽消,仅余一副嶙峋骨架,然而即便如此,其龙首高昂、脊骨蜿蜒的姿态仍透出昔日守护神兽的威严。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空洞的眼眶之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浓稠如液、几近实质的鸿蒙紫气,那紫气厚重得仿佛能滴落下来,在空气中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陈景言神色沉静,右手食指轻抬,一点璀璨星芒自指尖悄然凝聚,如晨星初现,随即他轻轻点在石龙头骨的额心位置。 刹那间,那缕星力如活物般顺着风化的骨缝悄然渗入,沿着龙骨内部早已干涸的经络缓缓游走。 原本静默如死物的石龙骨架骤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 眼眶中奔涌不息的紫气猛地一滞,继而竟沿着龙骨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由内而外地亮起一层淡紫色的微光,那光芒柔和却不容忽视,如同唤醒了某种沉寂已久的阵法。紧接着,整副龙骨缓缓挪动,骨骼摩擦间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嗒”声,稳稳地向一侧退开,为二人让出一条通往混沌洞深处的通路。 第453章 龙骨守洞,非星力不可启 “果然如古籍所载,‘龙骨守洞,非星力不可启’。”陈景言低声喃喃,语气中透出一丝释然,随即伸手握住沐月的手腕,侧身迈步,率先踏入洞内。 洞内景象远超二人预想,并非狭窄逼仄的岩穴,反而异常开阔高远,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天然生成的发光晶石,每一颗都如星辰般熠熠生辉,交织成一片柔和而明亮的光网,将整个洞窟照得纤毫毕现,恍若置身于地下星河之中。 洞窟中央,一团高度凝练、近乎实体的鸿蒙紫气悬浮于半空,宛如一块拥有生命的紫水晶,通体剔透却又深邃莫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旋转。 它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威压涟漪,震得四周洞壁簌簌作响,细小的碎石不断剥落,仿佛连岩石都无法承受这股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力量。 沐月紧紧攥住陈景言的手,压低嗓音,语气温柔却坚定:“紫气就在那儿。我去旁边为你护法,你安心汲取即可——我会全力镇住它的野性,不让它干扰你分毫。” 陈景言微微颔首,松开她的手,缓步走向那团悬浮的紫气,最终在距离三尺之处盘膝坐下。他闭目凝神,缓缓打开灵台识海,准备接引这缕鸿蒙本源之力。 然而就在他心神初启的刹那,那原本平稳旋转的紫气骤然剧烈躁动起来,浓烈紫雾翻腾如怒海狂涛,瞬间凝聚成无数尖锐如针的气刺,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威势,直直朝着陈景言敞开的灵台狠狠扎来! 沐月早已预料到鸿蒙紫气出世时可能引发的异变,因此早有准备。 就在那团混沌初开般的紫色气流骤然暴动、欲要冲破洞府封印之际,她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双足轻点地面,玄阴寒气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如寒潮般顺着岩层迅速蔓延,瞬间凝结成一张细密而坚韧的冰晶之网,将躁动不安的紫气牢牢封锁在中央。 她压低嗓音,语气急促却沉稳:“快!玄阴寒气能暂时镇住它,趁它被稳住的间隙,赶紧吸收!机会稍纵即逝!” 陈景言闻言,立即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运转独门星象心法。 刹那间,浩瀚如银河般的星力自灵台穴汩汩涌出,如薄雾般缓缓铺展,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团已被冰网压制的凝炼紫气。 他屏息凝神,以意引气,一点一点将鸿蒙紫气牵引入体,沿着经脉徐徐导入。 然而,鸿蒙紫气刚一进入体内,陈景言便感到全身经脉如同被万钧巨力撑开,胀痛难忍。 这股源自天地初开的本源之力,远比他预想中更为霸道狂烈,不仅蛮横地冲刷着每一寸经络,更如洪流般直撞丹田,连其中早已稳固如恒星的星核都随之剧烈震颤,发出嗡鸣般的共鸣。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不敢有丝毫松懈,凭借强大意志将那狂暴的紫气一点点拆解、分化,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精纯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反复淬炼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原本已臻至半步圣境的修为,在这股鸿蒙之力的推动下,竟如春潮破冰,节节攀升。 周身紫雾愈积愈浓,到最后,整个人仿佛被一团氤氲紫霞彻底包裹,身影模糊不清,唯有隐约可见的轮廓透出磅礴而温润的气息。 洞口处,沐月始终未曾松懈,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催动玄阴寒气,死死压制住残余未被吸收的紫气,防止其反噬或逸散。 几个时辰过去,她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衣襟微湿,脸色略显苍白,却始终目光坚定。 终于,洞中央那团狂躁的紫气逐渐平息、淡化,裹住陈景言的紫雾也开始缓缓消散,如同晨曦驱散夜霭。 陈景言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一道深邃紫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此刻的他,气息内敛却浩瀚如海,温润如玉又磅礴似岳,举手投足间隐隐与天地共鸣,与进山之前相比,实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倍,已然脱胎换骨。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沐月身边,见她身形微晃、肩膀发软,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辛苦你了……我成了。” 沐月抬眼望向他眼中那抹熟悉的笑意,心中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 她卸下所有防备,轻轻靠入他怀中,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如今你已证圣境,十方世界那些觊觎紫气的宵小,再也不足为惧了。” 陈景言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随后牵起她的手,朝洞外走去:“嗯,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必东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地过属于我们的日子了。” 回到洞中稍作调息,陈景言盘膝坐下,开始引导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力量。 此时,他丹田之中蕴藏已久的寒髓玉精、玄穹玉简等稀世天材地宝,终于与残余的鸿蒙紫气悄然交融。 三者相合,非但未生冲突,反而彼此呼应,化作一股温润如春水、绵延不绝的灵力洪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不断冲刷境界壁垒。 轰然一声,丹田内的星核猛然扩张,表面裂开一道混沌缝隙,从中浮现出三十六枚微缩星图。 每一枚星图皆如真实星辰般缓缓旋转,星光熠熠,映照出不同世界的经纬结构与法则脉络——有的星辰炽烈如火,有的幽冷如冰,有的缠绕因果,有的贯通时空。 他的境界,已然悄然突破神尊桎梏,正式踏入传说中的圣境! 圣境初成,天地为之共鸣。九嶷山巅积雪无风自动,簌簌滑落,却未及触地便化作点点星辉,升腾入空。 远处翻涌的云海骤然凝滞,继而汇聚成一座横跨天际的璀璨星桥,桥面流淌着鸿蒙初开时的原始微光,仿佛连接着诸天万界。 龙骨缓缓挪开挡在洞口的巨大石障,二人携手走出混沌洞府。 刚踏出洞口,山门外便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声震林谷。 数道身影踏云而来,疾掠上山巅。 第454章 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为首之人身披鎏金战甲,面容狰狞,抬手直指紫气消散之处,厉声喝道:“陈景言!识相的就把鸿蒙紫气交出来!老子大发慈悲,留你全尸!” 陈景言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将沐月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几人——为首的正是当年在北邙境内对他穷追不舍、欲夺其命的天衍宗长老,身后还跟着三位修为已达神尊巅峰的强者,显然是得知紫气现世,特地赶来截胡。 他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星力悄然流转。刹那间,圣境独有的磅礴气劲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如无形山岳压下,那几位神尊顿时面色惨白,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天衍宗长老脸上的狞笑僵在嘴角,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圣境?!” 陈景言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只见他指尖轻划,一道凝练至极的紫光如天罚之刃倏然斩出。 那几名神尊甚至来不及反应,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在紫光中寸寸崩解,化作飞灰飘散。唯有那件鎏金甲片叮当落地,却也在接触紫雾的瞬间被鸿蒙之力侵蚀,转眼碎成齑粉。 沐月挽着陈景言的手臂,望着天边那座熠熠生辉的星桥,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刚突破就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试手,倒也算顺利。” 陈景言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哪是顺利?若非有你以玄阴寒气稳住紫气,助我安心炼化,我又怎能如此迅速证得圣境?” 他牵着她踏上星桥,清风拂过衣袂,携着鸿蒙紫气特有的清润与古老气息,“走吧,我们回华天城——那里,才是我们该回去的地方。”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顺着星桥没入云海深处。九嶷山的紫雾缓缓收拢,重新遮蔽山门,只留下那具万古不朽的石龙骨架,静静守护着这一方混沌初开的灵韵,目送他们走向万丈红尘中的烟火人间。 回到太初观后,青莲与凌若雪早已按捺不住,匆匆迎出山门。 这几日,陈景言一直留在太初观中,与沐月、青莲、凌若雪三人共度温馨时光——清晨一同参悟星图奥义,午后围炉煮茶、论道谈玄,暮色四合时,沐月倚在他肩头,含笑看着院中青莲与凌若雪剑影翻飞、切磋武艺,而到了夜深人静,烛火摇曳、茶烟袅袅之际,他则与三位佳人轮番双修,共参大道,情意缱绻,其乐融融。 此刻,烛光轻晃,室内暖意融融。沐月慵懒地躺在陈景言怀中,纤指轻轻抚过他宽阔的胸膛,感受着他体内那股温润而浩瀚的圣境之力,指尖微微停顿在他那厚实而温暖的肌肤之上,眼中满是柔情与依恋。 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沐月一边用指尖轻轻划过那坚硬如铁的肌理,一边红着脸低声嗔道:“这圣境淬炼过的筋骨,果然比从前更胜一筹,简直让人招架不住……登徒子,你再这样肆无忌惮地撩拨人家,我可真的要撑不住了。” 陈景言低头凝视着怀中这个平日里清冷高傲、此刻却妩媚娇羞的沐月,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满足。曾几何时,这位不食人间烟火、宛若冰山雪莲般的绝色佳人,如今已被他彻底融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的温柔攻势之下——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毫无抗拒,甚至带着几分主动的依恋。 “美人儿,”他嗓音低沉而带着蛊惑的笑意,凑近她的耳畔轻语,“今晚我就留在这里,好好‘收拾’你一顿,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哭着求饶。” 沐月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他那坚实如磐石的胸膛,眼波流转间透出一丝挑衅:“谁怕谁呀?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你先缴械投降,还是我先开口求饶。” 摇曳的烛光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映得她耳尖泛起一片诱人的绯红,然而她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指尖悄悄下滑,轻轻勾住了他的腰际,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别光在那儿耍嘴皮子了,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倒是说清楚,今夜你是想当正人君子,还是要做那趁人之危的小人?” 陈景言被她这番话逗得低笑一声,故意装作不解地问:“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沐月唇角微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手指顺势往下一滑,在他紧实分明的腹肌上轻轻一划,声音又软又媚:“君子嘛,只会动口不动手;只有小人,才会忍不住动手动脚——所以,你选哪一个?” “那我当然是要做小人。”陈景言毫不犹豫地答道,话音未落,便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中满是炽热的占有欲:“好,那我现在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猛男……” “陈景言……”沐月的声音瞬间变得细弱颤抖,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怯,“你……轻点……” 就在这暧昧升温、情意缠绵之际,门外忽然传来青莲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的轻叩声:“景言哥哥,我找你有事,方便进来吗?” 陈景言的动作骤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气息微滞。 沐月则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滚烫得仿佛能烧起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恼的嗔怪:“都怪你!刚才动静那么大,早就被她们听见了……这下可怎么办?” 陈景言却毫不在意,反而低笑着咬了咬她敏感的耳垂,故意扬高声音回道:“到底是谁的声音更大?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门外随即传来凌若雪强忍笑意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再不答应,我们可真推门进来了啊!” “别别别!”陈景言连忙应道,“我们马上就好了,你们先走吧!” 伴随着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房间重新归于一片暖融融的静谧。烛火轻轻跳动,光影摇曳,将满室的旖旎春色与缠绵情意悄然揉进了那一片温柔的软红之中。 第455章 你可别睡过头,误了明天的时辰 陈景言低头凝视着怀中人眼角泛红、娇喘未定的模样,心头涌起无限怜惜。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蹭过她精致的锁骨,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哄道:“你看,连她们都知道给我们留时间,不急着打扰。所以,我们也别着急……慢慢来,好不好?” 沐月轻轻咬着下唇,发出一声带着娇嗔意味的轻哼,随即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臂,柔柔地勾住陈景言的脖颈,主动倾身向前,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了他的。 那一刻,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住,太初观屋檐角落悬挂的风铃被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那声音如同温柔的低语,将满院缱绻的情意与缠绵的暖意悄然揉碎,融入了此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的人间烟火之中,化作一段段难以割舍的回忆。 青莲好不容易才等到陈景言和沐月从房中走出来,早已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 她二话不说,一把拉住陈景言的手腕,急匆匆地将他拽向自己的房间。 陈景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挣脱开来,语气略带疲惫地说道:“小莲子,你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我刚从沐月那儿出来,还没缓过神呢,你就又来折腾我。” 青莲闻言松开了手,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摆了摆手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可不是要跟你胡闹,而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告诉你。” 陈景言听她语气认真,不由得心头一紧,立刻警觉起来,皱眉问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难道北邙大陆那边有什么新的变故?” 青莲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们来到北邙大陆已经一个多月了,你是不是把一件特别关键的事情给彻底忘在脑后了?” 陈景言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番,却依旧一脸茫然:“没有啊!我真没忘什么重要的事……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忘了什么?” 见他一副毫无头绪的样子,青莲气得直跺脚,脸颊微微鼓起,像是个被惹恼的小姑娘:“景言哥哥,你该不会真的把二师姐霜叶花给忘了吧?她早就听说你到了北邙大陆,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去找她,结果反倒听说你跟大师姐沐月日日相伴、形影不离,这下可把她气坏了!” “她……”陈景言一时语塞,脸色也有些尴尬。 青莲见状,忍不住扑哧一笑,但随即又板起脸,压低声音模仿霜叶花的语气说道:“她说——她想阉了你!”话音未落,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来。 陈景言听得浑身一僵,无奈地扶住额头,苦笑着摇头:“这话可不能乱传啊!当初我确实亲口答应过霜叶师姐,一踏上北邙大陆就立刻去寻她。可谁料这一路上接连遭遇各种突发状况,又是妖兽围攻,又是秘境开启,根本抽不开身,这才耽搁至今,并非有意冷落她。” 青莲收起笑容,神情认真起来,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严肃中带着几分警告:“二师姐如今就在烬霜阁等着你,你若再不去,恐怕她真的会怒火中烧,到时候别说甜言蜜语,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直接动手把你……嗯,你懂的。” 陈景言闻言却毫不慌张,反而轻松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急什么?我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烬霜阁,凭我和她的交情,分分钟就能把她哄好,让她转怒为喜。” 青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尖灵巧一转,掌心忽然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铃铛,闪烁着幽蓝寒光。 她一边把玩着铃铛,一边似笑非笑地说:“景言哥哥,你别以为所有女人都吃你那套甜言蜜语。不过嘛……或许有人还真受不了你的‘威猛’手段。”说到最后,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暧昧。 “好了好了。”陈景言赶紧打断她,正色问道,“先不说这些玩笑话,我得先了解清楚——目前霜叶花的修为到什么境界了?” 青莲收敛笑意,如实答道:“她现在已是神帝境,虽然比大师姐沐月弱那么一丢丢,但也算得上是顶尖强者了。” 陈景言却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你还不知道吧?沐月现在已经突破神帝,踏入圣境了。” “啊!”青莲顿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短时日之内,沐月竟能跨越神帝门槛,迈入传说中的圣境?她下意识地盯着陈景言的身体,心中暗忖:难怪……这家伙的身体简直就是绝佳的修炼炉鼎,与玄阴之体契合得天衣无缝。 她忍不住一把揪住陈景言的衣领,压低声音追问:“你和沐月配合得这么默契,是不是……已经双修多次了?” 陈景言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得意与亲昵悄声道:“你难道没察觉吗?你大师姐的玄阴之体与我体内的寒髓玉精、玄穹玉简天然相生、彼此交融。每一次双修交汇,不仅助她突破瓶颈,也让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我已臻至圣境大圆满。就连你和凌若雪,这两天的修为也明显有所提升,不是吗?” 青莲听完,耳根瞬间泛红,羞恼地抬手捶了他一下,低声嗔怪道:“就你满嘴胡说八道!谁要跟你讨论这些私密之事!” 随即又将手中的冰晶铃铛塞到他手里,“喏,这是二师姐托我转交给你的信物。你带着它去烬霜阁,她一看就知道是我让你去的,至少不会一见面就拔剑相向、动手伤人。” 陈景言接过铃铛,顺手揣进怀里,指尖却故意轻轻勾了勾青莲的手指,眼中带着促狭笑意,低声调侃:“那我搞定了二师姐回来,是不是也有点‘奖励’给我?” 青莲顿时面红耳赤,用力推了他一把,边把他往门口赶边啐道:“奖励你个头!快出去吧!今晚若雪还在等你呢。我还得整理二师姐托人送来的密信,你可别明天睡过头,误了时辰,耽误了行程!” 第456章 还是你最懂我,也最贴心 陈景言唇角含笑,动作轻柔地将房门带上,缓步走出房间。 晨风微凉,拂过衣袂,带来一丝清冽的气息。 他刚踏上回廊的青石台阶,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所吸引——凌若雪正静静倚靠在朱漆雕花的栏杆旁,身姿窈窕,神情恬淡,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他现身,她眸中笑意渐浓,唇角微微上扬,抿着一抹温柔的弧度,随即从袖中取出一盏尚带余温的茶盏,递到他面前:“我就猜到你又被小莲子拉去说悄悄话了,那丫头总爱缠着你问东问西。” 她语气温软,带着几分了然与宠溺,“特意为你煮了你最爱喝的碧螺春,清香回甘,最能提神醒脑。明日还要赶远路,别熬太晚,早点歇息吧。” 陈景言接过那盏温热的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心头一暖,顺势轻轻牵起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倚在雕栏之上,望着院中夜色沉沉、树影婆娑。 此时恰逢秋深,院外那株老桂树正盛放,细碎如金的花瓣随风轻舞,在月光下如星屑般飘落,纷纷扬扬洒落在他们的肩头与发间,幽香沁人,静谧而温柔。 他微微低头,鼻尖轻蹭她乌黑如瀑的发丝,深深嗅了一口那缕若有似无的幽兰香气,声音低沉而柔和:“还是你最懂我,也最贴心。” 顿了顿,他眼中浮起一抹期待的光芒,柔声承诺道:“等我从烬霜阁回来,一定带你去北邙城下的十里枫林。那时漫山遍野的红枫如火燃烧,层林尽染,秋意正浓。我们携手漫步其间,共赏这天地间最盛大的秋日画卷,好不好?” 凌若雪闻言,缓缓仰起脸,一双清澈眼眸盈盈如水,映着廊下微弱的烛光,闪烁着温柔笑意。 她并未立刻回答,只是伸出纤纤玉指,顺着他的袖口缓缓向上滑动,指尖轻点他手腕处的脉络,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与打趣:“只要你肯早点回来,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随你去。可别……”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被那位霜叶师姐留在烬霜阁,舍不得回来了就好。” 陈景言听罢,不禁低笑出声,笑声中满是宠溺。 他手臂一收,毫不犹豫地将她柔软的腰肢圈入怀中,力道坚定却不失温柔。 他俯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饱含深情:“哪能呢?我的心啊,早就牢牢系在这太初观的小院子里了,系在你身上了。任它千山万水、冰原雪域,我也绝不会多留片刻,更不会忘了归途。”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尚未散尽。 陈景言已然收拾妥当,一身玄色劲装利落整洁,背上行囊轻简,准备启程。 沐月早早起身,亲自为他整理衣襟,动作细致入微,指尖轻抚过每一处褶皱,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都缝进这衣袍之中。 临别之际,她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既带着几分醋意,又满是不舍与担忧。 她压低声音,语气郑重:“记得早点回来。那位霜叶花可是出了名的泼辣性子,行事果决,脾气又烈。你此去见一面就走,千万别多留。别忘了,我们在太初观等着你——再过两个月,北邙大陆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天地异变,灵气暴动,时空紊乱,届时若你不在,后果不堪设想。你必须在此之前赶回来,一步都不能迟!” 陈景言深深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坚定与柔情。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庄重的吻,郑重承诺:“放心,我去去就回,快马加鞭,尽早赶回来,陪你们一起吃晚饭。”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一跃,身形如电,衣袂翻飞间划破晨雾,瞬间消失在熹微的晨曦之中。 他的身影倏然掠出太初观的巍峨山门,踏上了那条由浩瀚星力凝聚而成的云路。 此路非尘世凡径,乃是以星辰之力编织而成,悬浮于九天之上,一路向北,直指极寒之地的烬霜阁。 那条云路仿佛由无数破碎的星辰碎屑铺就,在黎明前的幽蓝天幕下泛着冷冽而神秘的幽蓝微光,如同银河倒悬。陈景言疾驰其上,足下生风,周身灵力流转,速度快得几乎撕裂虚空。 烬霜阁坐落于北邙大陆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原深处,终年冰雪覆盖,人迹罕至,距离繁华喧嚣的华天城足足有八万里之遥。 然而以陈景言如今圣境大圆满的修为,早已超脱凡俗桎梏,御空而行如履平地。 不过短短三个时辰,他便跨越千山万水,穿越无数险峻关隘,远远望见了那座孤悬于冰雪天地之间的古老阁楼。 烬霜阁静静伫立在漫天霜雪之中,通体由寒玉与玄冰筑成,与整片冰原浑然一体,清冷孤绝,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坚守。 还未靠近阁楼,他便远远瞧见一道素白身影伫立在阁前一株千年古梅之下。 那人衣袂飘然,身形挺拔如松,肩头早已覆满厚厚一层霜雪,却纹丝不动,仿佛已在此守候良久。 她周身环绕着数十名弟子,皆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潜心修炼,汲取天地间至纯至寒的冰魄之气,淬炼筋骨与神魂。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踏碎了冰原上长久以来的寂静。 霜叶花猛地转过身来,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眸中竟燃起一丝压抑已久的怒火,目光如刀锋般直直刺向陈景言,声音冷冽中带着明显的委屈与责备:“陈景言,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在这冰天雪地的荒原上了,只顾着在太初观里陪着那些美人快活,根本不想再踏足此地呢!” 陈景言身形轻盈落地,几步便来到她面前,毫不迟疑地伸手将她纤细却略显僵硬的腰肢揽入怀中。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嬉笑神情,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千多年未曾消减的思念与牵挂。 第457章 冰清玉洁的霜叶花 他低声笑道:“小美女,你可别冤枉我。我们可是分开了一千多年啊——这一千多个春秋冬夏,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立刻飞到你身边吗?若非天地异变将至,我恨不得日夜兼程,一刻不停。” 霜叶花挣扎了一下,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他臂力沉稳,纹丝不动。 她索性不再反抗,反而顺势靠进他温暖宽厚的胸膛,可指尖却毫不留情地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侧,嗔怒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就你会说这些甜言蜜语哄人!这一个多月你躲在太初观逍遥自在,品茶赏花,左拥右抱,哪里还记得我这个被遗忘在冰原上的苦命人?” 周围的弟子们见师父与一名男子如此亲昵暧昧,顿时面红耳赤,纷纷识趣地起身,悄然退下,远远避开,不敢打扰这难得的重逢时刻。 陈景言低头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几乎不可见的湿意,鼻尖温柔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就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她眼尾微微泛红,睫毛轻颤,分明是强忍了许久的思念与不安。 似有泪意隐忍未落,眼眶微红却强自克制,仿佛千言万语都凝在喉间,只化作一缕无声的叹息。 他心头蓦地一软,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动,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歉意与心疼:“是我的错。路上偶然撞见一缕鸿蒙紫气的机缘,那气息玄妙莫测、转瞬即逝,若不及时参悟,恐怕此生再难相遇。我不得不稍作停留,闭关体悟其中奥义,这才耽搁了些时日。可你信我——我一得空,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连片刻喘息都不敢多留。你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宽大的袖中缓缓取出一枚青莲玉佩。那玉佩通体莹润如脂,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仿佛蕴藏着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清气,在昏黄烛光下流转生辉。 “这是青莲特意托我带给你的信物,她说你一定会喜欢,还叮嘱我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上。” 霜叶花闻言,神色稍霁,眉宇间的冷意如冰雪初融,悄然退去几分。 她没有言语,只是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衣领,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他往阁楼内缓缓拉去。 声音低柔了几分,如同雪夜中轻拂窗棂的风:“进来吧,外面风大雪急,寒气刺骨。我在屋里炖了你最爱吃的鹿肉羹,文火慢煨了整整半日,就等你回来——已经等你大半天了。” 两人携手步入阁楼,门扉轻合,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呼啸。 室内暖炉正旺,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满室照得温暖如春,也驱散了他们身上沾染的凛冽寒气。 窗边小案上早已摆好两副精致碗筷,一只粗陶罐稳稳置于中央,盖子严实扣合,却仍挡不住那氤氲热气不断从缝隙中升腾而出。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窗外寒梅幽远清冷的芬芳,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弥漫在整个房间,既暖意融融,又香气沁人,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处放缓了脚步。 霜叶花拉着他在案前坐下,动作轻柔却不容推辞。 她亲手掀开陶罐盖子,一股滚烫的白雾扑面而来,随即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鹿肉羹递给他。 汤色澄澈,肉块酥烂,浮着几片翠绿香叶,香气扑鼻。她眼尾含笑,斜睨着他,眸中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带着几分调侃与骄傲:“听说你已突破至圣境大圆满了?连天衍宗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仗势欺人的神尊都被你随手灭杀,如今可真是威震四方、出息大了啊——是不是连我这个旧人都快认不得了?” 陈景言捧着那只温热的瓷碗,指尖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暖意,轻轻啜了一口碗中尚冒着袅袅白气的暖羹。 那温润醇厚的汤汁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中,不仅驱散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寒意,更如一股暖流熨帖了连日奔波、鏖战、参悟所带来的身心疲惫。 他放下碗,目光温柔地望向霜叶花,伸手握住她搁在桌沿的手。 掌心传来她微凉却柔软的触感,仿佛握住了千年孤寂中唯一不曾熄灭的灯火。 他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深情:“若不是有你们一路相伴、不离不弃,无论我跌入深渊还是踏足云端,始终有人在身后默默守候、坚定相信——我哪能这么快就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们,尤其是你。” 霜叶花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尖轻柔而缓慢地划过他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仿佛在细细描摹他一路走来的刀光剑影、生死磨砺与最终登临绝顶的荣光。 她声音低缓,却字字如刻,带着穿越千年的执念与深埋心底的深情:“我在这一片冰原上独自守候了整整一千年。千年间,风雪为伴,孤寂为邻,寒月为灯,霜华为裳。我不曾离开半步,只为等你——等你踏破生死界限,踏入圣境;等你真正炼化那缕可遇不可求的鸿蒙紫气,成就无上道果。如今你终于成了圣境强者,北邙大陆再无人能阻拦我们,再无人敢觊觎我们的未来……对不对?” 陈景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盛满柔情与坚定,仿佛要将千言万语都凝于此刻的目光之中。 他将空碗轻轻搁在桌上,随即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鼻尖轻轻蹭过她发间萦绕的冷冽幽香,那香气如霜似雪,清冷孤高,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与依恋。 他低声在她耳畔承诺,声音沉稳而笃定:“等我回太初观安顿好一切,交代完宗门事务,便立刻来接你。从此往后,山河万里,岁月悠长,天涯海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霜叶花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埋进他的温暖与心跳之中,汲取这迟来千年的安稳。 她纤细的手指悄然解开他外袍的衣襟,仰起脸,眼波流转,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璀璨夺目。 又似有冰雪消融,温柔如水。 第458章 千年等待 霜叶花轻声呢喃,带着几分撒娇与不容拒绝的恳切:“反正你都已经来了,何必急着回去?今日就留在冰原陪我吧,好不好?你看——” 她侧首望向窗外,“我这冰原上的梅花,开得正好呢。清冷孤绝,傲雪凌霜,却偏偏为你一人绽放,为你一人吐露芬芳。” 话音未落,陈景言已低头吻住她的唇。 那一刻,暖炉中的炭火“噼啪”轻响,火苗微微跃动,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温柔地投映在窗纸上,如画如梦。 窗外,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卷起漫天霜雪,天地一片苍茫,却丝毫无法侵入这方寸之地。 阁内暖意融融,柔情似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驻足,不忍惊扰这一场跨越千年的重逢。 恰在此时,窗外忽有数片霜叶花簌簌飘落,轻盈如雪,无声无息,悄然沾附在窗纸上,宛如初凝的雪痕,晶莹剔透,美得不似凡物。 其中一瓣竟随风钻入窗缝,悠悠然落在陈景言微微扬起的袖缘之上。 那花瓣通体幽蓝,脉络清晰如星辰轨迹,竟如活物般轻轻搏动,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生命波动。 更奇异的是,它竟与陈景言腕间尚未完全收敛的圣境灵纹隐隐产生共鸣,仿佛二者本就同源! 刹那间,那灵纹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晕如涟漪般层层漾开,映得整间屋子泛起微光,连空气都似被注入了某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律。 霜叶花指尖一顿,眸光剧烈一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狂喜:“鸿蒙紫气……竟已彻底融入你的圣境本源之中?你……你已与大道相契?!” 陈景言垂眸凝视那瓣悬浮于袖间的霜叶花,腕间灵纹随他呼吸节奏明灭闪烁,如同遥远星轨在低语诉说天地玄机。 他伸出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表面,那幽蓝光晕随之起伏脉动,仿佛回应着他的心意。 下一瞬,花瓣倏然化作一缕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掌心,与那圣境本源彻底交融,再不分彼此。息没入他掌心,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悄然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他腕间那道原本沉寂已久的灵纹骤然炽盛,幽蓝光芒如深海翻涌,竟在最浓烈处透出一缕深邃紫意。 那紫意并非凡俗之色,宛如自九天之上劈落的一道天光,撕裂混沌初开的迷雾,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蜿蜒而上,直贯眉心,仿佛要将他的神魂与天地本源重新接续! 他额间,赫然浮现出半枚古拙道纹。 那道纹形如初生月牙,边缘仍泛着未褪尽的幽蓝光泽,如同寒潭深处尚未散去的余韵。 然而其核心却已隐隐透出鸿蒙初开、天地未分时的苍茫气息,厚重、原始、浩瀚无边,仿佛承载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意志,蕴藏着大道未名、万象未形的至高玄机。 霜叶花指尖微颤,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却并未退缩半步。 她反而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眉心那半枚尚未圆满、仍在流转变化的道纹。 就在两者肌肤相触的刹那,整座冰原仿佛陷入万籁俱寂的绝对静止——连呼啸了千年的凛冽风声都凝滞于半空,漫天飞舞的雪花悬停不动,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亦为之屏息,天地之间唯余两人交叠的呼吸与心跳。 她体内积蓄千年的神帝修为,磅礴浩瀚如星河倒灌,顺着那道纹的脉络缓缓涌入陈景言的识海,温柔却不容抗拒。 与此同时,冰原上万年积攒的霜雪灵气,带着彻骨清寒与纯净无瑕的天地精粹,如涓涓细流般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上那缕自鸿蒙中诞生的紫意。 紫与蓝在灵台深处交融、共振,彼此渗透又相互滋养,竟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平衡——既非纯粹的炽烈,亦非极致的冰冷,而是阴阳相济、刚柔并存的至高和谐。 陈景言只觉灵台一片空明澄澈,如琉璃无瑕,映照万象。 原本坚不可摧、横亘于圣境大圆满之上的那道无形屏障,竟在这股融合了鸿蒙紫气与万年霜寒的奇异力量冲刷下微微松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之声,仿佛冰层初裂,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蜕变与升华。 “我守了这冰原千年,”霜叶花的声音微颤,似有千钧重负压于心头,却又坚定如铁,额头依旧紧贴他的眉心,两人的气息早已交融难分,“就是为了等你炼化鸿蒙紫气的这一刻。唯有借这万年霜寒之气,才能助你凝实道纹,稳固本源,避免紫气反噬神魂。”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能帮你再进一步,我这点修为,又算得了什么?哪怕耗尽此身,我也甘之如饴。” 陈景言心头滚烫,如熔岩奔涌,眼眶微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抬手将她肩头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同时引导着那股融合了紫气与霜寒的奇异能量,缓缓沉入自己的本源核心,使其与自身道基彻底融合。 随着能量的注入,他额间那半枚道纹逐渐凝实、圆满,淡紫色的灵光如晨曦初现,温柔地漫开,笼罩整座烬霜阁。 阁内光影流转,瑞气千条,仿佛浸在一片柔和而神圣的天光之中,连空气都变得澄净通透,涤荡尘垢。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陈景言额间的道纹终于渐渐收敛光芒,只余一点淡紫微光隐于皮肤之下,若隐若现,如星辰藏于云后。 而他周身的圣境气息却愈发沉稳厚重,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连阁外纷扬的霜雪似乎都被这股无形威压所慑,落下的速度悄然放缓,连簌簌之声都轻了几分,仿佛天地也在为他的突破而屏息致敬。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动作轻柔如抚花瓣。声音因刚刚突破而略带沙哑,却满是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感激:“谢谢你,霜叶。” 霜叶花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颊泛红如霞染雪,眼中却笑意盈盈,如春水初融。 第459章 烬霜阁里的温柔乡 霜叶花抬起手指,带着几分娇嗔与亲昵,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口,语气软糯又带着一丝埋怨:“我都说了,我想你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陈景言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手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牢,仿佛怕她再次消失于风雪之中。 他目光扫过案上早已凉透的鹿肉羹,又落回她那张染着薄红、眼尾微湿的脸上,柔声道:“今晚我不走了。陪你赏梅,陪你说话,陪你……好不好?” 霜叶花嫣然一笑,如冰莲绽放,抬手轻轻一拂,暖炉中的火光应声熄灭,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朦胧暖意。 她拉着他的手,径直往内间的软榻走去。 窗外,霜雪依旧静静飘落,无声无息,覆盖千年孤寂。 而阁内,温香软玉,柔情缱绻,悄然融进了冰原万年的风雪与等待之中。 陈景言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凑近她耳边,温热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低声道:“我听小莲子说,你很生气,还扬言要阉了我……” 话未说完,霜叶花已踮起脚尖,用一个绵长而炽热的吻封住了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唇齿相依间,她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划,冰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声音带着笑意与深情,如蜜糖裹着刀锋:“我那都是气话罢了。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伤你?我可要留着你,好好使用呢。” 陈景言喉结微动,笑意深深沉入眼底,如深潭映月。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压,将她带向柔软的榻上。 指尖沿着她手臂缓缓游走,一寸寸抚过细腻肌肤,最终停在她腕骨内侧——那里,一枚新凝成的霜纹正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幽蓝光芒,如寒星点点,与他体内的紫意遥相呼应。 他的手掌继续向上,在她脊背、腰际轻柔摩挲,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 霜纹随他掌心的温度与紫气悄然延展,如冰河初融,蜿蜒漫过她的脊背,在肌肤上勾勒出一道道流转的光痕,似星轨,似符文,似天地共写的誓言…… “景言哥哥……”她声音颤抖,如风中残雪,指甲深深掐进他后背,呼吸急促如雪原上奔逃的幼鹿,眼中水光潋滟,“人家……真的受不了了……” 陈景言低笑一声,指尖却倏然停住。 他掌心覆上她微凉的后心,一缕……温润而醇厚的紫气悄然渡入她的体内——那并非急促催逼的强横之力,而是如春风化雨般轻柔地托住她几欲倾倒的身躯,仿佛天地间最细腻的关怀正无声包裹着她。 在那股紫气的抚慰之下,她掌心之下那一抹新生的霜纹缓缓舒展、蔓延开来,如同初春时节积雪在暖阳下悄然消融,又似浩瀚星河自九天奔涌而下,在虚空中划出璀璨轨迹。 紫气与霜纹彼此交融、缠绕,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深邃浩渺的天地,既非纯粹的寒,亦非单一的暖,而是阴阳相济、刚柔并存的至臻之境。 与此同时,她那如雪般莹白无瑕、毫无瑕疵的肌肤之上,悄然浮现出一层细密而柔和的微光,那光芒清冷却不刺目,仿佛将天地间最纯净的寒气尽数凝聚于此。 又似整座亘古冰原亿万年的孤寂、高洁与沉默,在这一刻尽数沉淀于她的眉梢眼角,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那是历经万载风霜后仍不改其志的坚韧,亦是冰封之心深处悄然萌发的暖意。 陈景言已在烬霜阁停留了一个多月之久。 这段漫长而又短暂的时光里,他寸步不离地守候在霜叶花身旁,从未有过片刻疏离。 白日里,二人踏雪寻梅,于茫茫无垠的雪野中并肩缓行,衣袂翻飞间笑语轻扬,仿佛世间纷扰皆被隔绝于这片冰原之外。 黄昏时分,他们则静坐于寒潭之畔,共炼霜纹,以彼此的心念为引,调动天地间的至寒之息,在灵脉之间流转共鸣,让霜华与紫气在经络中交织成韵。 而到了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陈景言更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以寒髓玉精与鸿蒙紫气为引,小心翼翼地温养她受损的本源根基,一点一滴地修复她魂魄深处那道几乎撕裂神识的裂痕,如同匠人雕琢美玉,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日积月累的精心滋养,霜叶花体内的寒魄之力逐渐与那缕源自混沌初开、蕴藏天地本源的鸿蒙紫气深度融合,二者不再如初时那般相互排斥、彼此冲撞,反而开始彼此滋养、互为表里,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共生之态。 每至子夜时分,当万籁沉寂、星辰低垂之际,她脊背之上镌刻的霜纹便会悄然苏醒,如星河流转般缓缓游走,幽蓝微光自骨缝间透出,映照得她原本清冷如霜、不染尘埃的眼眸也泛起层层温润涟漪——仿佛那万年冰封、无人可近的心湖,终于被一缕春风轻轻拂过,冰面碎裂,化作一池潋滟春水,波光粼粼,情意暗涌。 这一夜,恰逢天机交汇、阴阳轮转的关键时刻,天地气机如潮汐般涌动,霜纹终于圆满成型,化作一幅完整而玄奥的星图——自尾椎骨节处缓缓攀升,一路蜿蜒盘旋而上,如龙腾九霄,直至颈后发际线处才悄然隐没。 那星图上的幽光流转不息,如同呼吸般自然律动,仿佛她体内早已蕴藏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正随着她每一次心跳轻轻闪烁,与宇宙共鸣,与大道同频。 霜叶花依偎在陈景言温暖而坚实的怀里,脸颊轻轻贴着他胸前的衣襟,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与沉稳心跳,声音轻柔得如同雪花飘落于湖面:“景言哥哥,你……还要去天阙大陆吗?” 陈景言低头凝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又坚定如磐石,他轻轻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去。我必须去。我还要去找真正的天阙军首领——龙九天。此行关乎天地大势,亦是我无法回避的宿命。” 霜叶花唇角微微扬起,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可眼中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试探与酸涩,她轻声问道,声音几近呢喃:“那你……不想流夙了吗?” 第460章 我要和你一起马踏星河,剑指苍穹 陈景言闻言,垂眸凝视怀中那张娇羞中带着忐忑的脸庞,眸光澄澈如雪后初晴的天光,映着她背上星图流转的幽蓝微芒,轻轻颤动,仿佛连空气都为之柔软:“想。当然想。你们都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朋友,是我愿意以命相护之人。只是……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安好,是否还记得我们曾并肩立下的誓言。等我在北邙大陆的事情彻底了结,便即刻启程,前往天阙大陆,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我都不会退缩。” 霜叶花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微凉却带着灼热的情意,轻轻拂过他胸口的位置,仿佛要抚平那无形的牵挂与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柔声道:“景言哥哥,到时……我陪你一起去。这一次,我不想再留在原地等你归来。” 陈景言微微一怔,似未料到她会如此直白而坚定地开口,片刻后,笑意自唇边缓缓漾开,漫至眼梢眉角,却仍带着几分克制与隐忧:“算了吧。对你而言,烬霜阁才是你命定的归宿,是你血脉所系、魂魄所依的万载根基。你若随我离去,这方冰原净土,谁来守护?那些沉眠于霜魂深处的古老意志,又该由谁来承继?” 霜叶花心中猛然一痛,瞬间明白他仍在介怀上一世那场撕心裂肺的抉择——那时,陈景言曾站在命运的岔路口,给她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是彻底放弃烬霜阁,斩断与这片冰原的一切羁绊,随他杀穿十方世界,逆天改命,重塑天地规则;另一条则是留下,守这方冰原净土,护佑万载霜魂不灭,成为永恒的守望者。最终,她在泪眼朦胧中选择了后者,以为那是对苍生的责任,也是对他的成全。 而那一世,陈景言身边红颜无数,可真正毫不犹豫舍弃一切、义无反顾追随他踏入血火长路的,唯有柳云烟与童梦妍二人。她们焚尽过往情缘,斩断尘世牵绊,只为陪他征战诸天万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可惜,最终无人归来,皆陨落在苍穹尽头那场席卷三界的战火之中,只余残甲断剑,散落于星河废墟。 此刻,霜叶花指尖微微一顿,一滴滚烫的泪珠悄然滑落,坠在他胸口,洇开如雪融之痕,无声却灼心,仿佛将前世今生的遗憾与悔恨尽数融化。 她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再无退缩,只有决绝与深情交织的光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一世,我不再选烬霜阁……只选你。我要和你一起马踏星河,剑指苍穹——哪怕前路是万劫不复,我也绝不回头。景言哥哥,这一次,请让我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你的身后。” 陈景言喉结微微滚动,仿佛吞咽下千言万语,又似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他眼神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那里面既有深沉的眷恋,又有无法言说的痛楚,更有对过往命运轮回的无奈与不甘。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境,指尖温柔而克制地托起霜叶花的下颌,指腹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拭去她脸颊上那滴尚未完全滑落的泪珠,仿佛连那颗泪都承载着她千年来的孤寂与悔恨。 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凿刻而出:“别开玩笑了。我绝不会让我心爱的人陪我去赴那九死一生、毫无生路可言的绝境。你千年前做出的那个决定,其实非常理智,也非常正确——你选择留下,不是懦弱,而是清醒;不是逃避,而是为了保全最后一点希望。这一世,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涉险,更不会让你重蹈覆辙,再一次独自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等待与无望。” 霜叶花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勉强坐起身来,苍白如雪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按在他胸口那枚正微微跳动、闪烁着微光的道纹之上。 她的指尖仿佛要穿透那层温热的皮肉,直抵他心脏最深处,去感受那份与她血脉相连的律动。 她眼中的泪水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愈发汹涌奔流,可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眸之中,却燃烧着一种不容动摇、近乎执拗的光芒:“千年前,我并不是因为害怕才留下,也不是贪图这冰原上的片刻安宁。我只是……只是以为那样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可最终,我还是眼睁睁看着你孤身一人踏入那万劫不复的险境,独自承担所有苦难、所有罪责、所有无人知晓的牺牲。那一千年里,我守着这片霜雪茫茫、寂静无声的冰原,每一瓣飘落的霜花都像在无声地指责我——骂我懦弱,骂我胆小,骂我辜负了你,辜负了我们之间曾许下的誓言。” 霜叶花好像下定决心:“如今,这一世你终于重新站在我面前,活生生地、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开你的手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结局,我也一定要跟你一起走,绝不再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待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一遍遍咀嚼那蚀骨的悔恨。” 她说着,猛地攥紧他的手掌,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紧紧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上。 那里的心跳又急又稳,仿佛积蓄了整整一千年的思念、勇气与决意在此刻一同爆发,化作滚烫的脉搏撞击着他的掌心:“这一千年,我攒够了面对死亡的勇气,也攒够了对你无尽的思念。我不想再等下一世了,也不想再错过这一世的你——哪怕只有一天、一刻、一瞬,我也要与你并肩而行,而不是远远望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风雪尽头。” 陈景言凝望着她眼中那抹倔强而炽烈的光,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指尖轻柔地抚过她颈后缓缓流转、如星辰般闪烁的霜纹星图,那图案仿佛与他体内沉睡的道源遥相呼应,彼此共鸣,宛如天地初开时便已注定的羁绊。 第461章 重塑天道的人,只能是我,也必须是我 陈景言心中无比清楚,上一世他从未怨恨过她们的选择,更不曾怪罪她们“无情”或“背叛”。 若当年她们真的全都随他而去,结局恐怕只会和柳云烟、童梦妍一样——香消玉殒,尸骨无存,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千年光阴流转,他们之间剩下的,早已不是恩怨情仇,而是深入骨髓的不舍、刻骨铭心的牵挂,以及跨越生死也无法斩断的羁绊。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将她重新搂入怀中,掌心紧紧贴着她背脊上那幅与他同源共生、命脉相连的星图,感受着彼此血脉中相似的律动与温度。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叹息,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藏着难以察觉的温柔:“以后再说吧。眼下,我们还是先好好珍惜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哪怕只是短暂的喘息,也值得我们用心守护。”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霜叶花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但那总比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烬霜阁,抱着冰冷的回忆熬过一千年要好得多。哪怕最后真的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宁愿跟你死在一处。至少,那样我就不用再独自活着,日日夜夜想着你,念着你,却再也触碰不到你,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你的心跳。” 陈景言闻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他鼻尖轻轻蹭过她发顶散发出的清冷霜香,那气息熟悉得令人心颤。 半晌,他才用略带沙哑、却异常郑重的声音低低应道:“好,那我们就一起走。等北邙的事情彻底了结,我就带你一起去天阙大陆,无论去哪里,我都带着你,寸步不离——绝不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 霜叶花猛地抬起头,眼中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嘴角却已绽开一抹如冰原初绽寒梅般的笑容——清冷中透着艳丽,脆弱里藏着坚韧,仿佛冰雪覆盖之下悄然绽放的生命之火:“说话算话?” 陈景言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唇边浮起一丝浅淡却真挚的笑意,声音轻缓却坚定:“自然算话。” 然而,他嘴上虽如此承诺,内心却早已另有打算。 他深知接下来的路凶险万分,步步杀机,甚至可能通向彻底的毁灭与虚无。 他并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他而牺牲,尤其是她——那个曾为他守候千年、泪尽成霜的人。 他计划着,先将凌若雪安全送回天阙大陆,安顿妥当,然后独自一人闯入苍梧之渊,直面十方世界的终极杀局。 他宁愿自己承担一切因果、业障与死亡,也不愿再有人为他赴死,不愿再看到任何人为他流泪。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弟子小心翼翼的叩门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紧张,仿佛生怕打扰了屋内难得的温情时刻:“师父,太初观派人送了急信过来,说是务必亲手交给陈公子,事关重大,不可延误。” 陈景言轻轻松开怀中的霜叶花,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起身披上睡衣,缓步走到门前,眉宇间已悄然覆上一层凝重之色。 接过那封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信笺,陈景言动作利落地将其展开,目光飞快地扫过纸上的字迹。 不过短短数行,他的眉峰便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原本平静如水的神色骤然间变得凝重而深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云悄然笼罩在他心头。 霜叶花见状,立刻裹紧了身上素白如雪的衣袍,脚步轻盈得如同踏雪无痕,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身后。 她伸出纤细温软的指尖,顺着他的背脊缓缓抚过,动作轻柔却饱含关切,低声问道:“是太初观出什么事了吗?” “沐月在信中说,北邙的异变比我们原先预估的时间提前了。”陈景言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分量,“更令人震惊的是,太初观的开山祖师——那位被世人尊为‘太玄师祖’的存在,竟早已暗中与仙尊勾结,联手魔尊,意图共同搅乱整个北邙大陆的秩序。而当初设下圈套,诱骗我前往华天城的幕后黑手,也正是他们三人。” 霜叶花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随即语气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景言哥哥,你必须明白,太玄师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重塑天道’,而是要夺你的舍!” 霜叶花接着说:“他想借你这具承载命格之躯的身体,强行承接天道权柄,以此完成他不可告人的野心。一旦成功,所有功绩都将归于他名下。” “倘若失败,你便是替他挡灾受劫的炮灰。你若真赴约而去,无异于亲手将天道权柄拱手相让。至于他究竟是真心想要重塑天道,还是仅仅想借此攫取力量、掌控乾坤——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此人手段阴险、心思歹毒,实在卑鄙至极!” 然而,陈景言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非轻松愉悦,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傲然,仿佛天地崩塌于前亦不能动摇其心志。 “重塑天道的人,只能是我,也必须是我。”他语气沉稳而笃定,“这是我的命格所系,是天道崩裂之际唯一未曾熄灭的引星之火——谁也夺不走,谁也替代不了。在我面前,太玄师祖不过是个妄图窃取天机、僭越天命的跳梁小丑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说完,他将手中那封信笺仔细折好,动作郑重而从容,随后轻轻揣入怀中。 接着,他转身替霜叶花拢了拢因夜风微凉而略显松敞的衣领,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我今天就动身,回太初观。” 霜叶花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陪你一起去。” 陈景言顿时面有难色。 第462章 回华天城 陈景言深知霜叶花与她的大师姐沐月素来关系紧张,两人性格迥异、立场相左。 每次见面都如同针尖对麦芒,稍有言语不合便可能爆发激烈冲突。 他犹豫再三,终于试探着开口:“霜叶,要不……你还是留在烬霜阁等我?此行凶险莫测,我不想你涉险。” “为什么?”霜叶花几乎是立刻打断他的话,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安,“景言哥哥,你又要抛弃我吗?”她急忙上前一步,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不,这一次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绝不分开!” 陈景言一时陷入两难,只得小心翼翼地继续试探:“霜叶,你和你大师姐沐月……会不会一见面就吵起来?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再生嫌隙。” 霜叶花这才恍然明白他的顾虑所在,不禁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倔强:“我和她之间并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只是她太过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比我漂亮、修为比我高,处处压我一头。可实际上,她根本不如我,却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清冷孤高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我就是不服她那副嘴脸,仅此而已。” 陈景言一时竟无言以对,心中百感交集。 诚然,霜叶花姿容绝世、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皆是摄人心魄的风情。 然而若真要与沐月相较,无论是在容貌的精致程度,还是在身段的匀称曼妙上,她终究还是稍显逊色几分。 或许正是这份微妙的差距,才让她内心深处始终存有一丝不甘与执拗,显得有些过于自信甚至偏执了。 可话又说回来,霜叶花身上那种如火焰般炽热、灵动而真挚的情感,却是沐月那始终如一、近乎刻板的清冷气质所永远无法触及的。 这就好比天边初升的朝霞,虽不及正午骄阳那般光芒万丈、气势磅礴,却自有一份独属于黎明时分的鲜活生气与温柔暖意,令人心弦微颤、怦然心动、久久难忘。 更何况,在千年前那段尘封已久的岁月里,霜叶花本就是陈景言心中最珍视、最难以割舍的女子之一。 彼时情深意笃,誓言犹在耳畔。 如今重逢于乱世,旧日情愫早已悄然复苏,如春藤缠绕,愈久愈深。 只见霜叶花玉指轻抬,指尖如丝如缕,轻轻一勾便缠上了他的腰际,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春水初融、涟漪荡漾,带着三分娇嗔、七分恳切,柔声唤道:“景言哥哥,答应我吧。” 面对这般温软恳求,陈景言心头一软,哪里还能狠下心拒绝?他只得无奈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与妥协:“好吧。” 霜叶花闻言,眸中顿时亮起璀璨星光,脸上笑意盈盈,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内室,开始收拾随身之物。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柜中那一沓泛黄的信笺——那是她千年间一字一句写下的思念与等待,纸页虽旧,墨迹已淡,可其中蕴藏的情意却从未褪色半分。 想到终于能与心上人并肩同行,共赴风雨,她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漾出一抹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其实她并未打算带走太多东西。 只将那枚晶莹剔透、行走时叮咚作响的冰晶铃铛小心系在腰间,又将整座阁楼中象征烬霜阁千年传承的霜魂令牌尽数留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大弟子。 临行前,她只留下一句简短却郑重的嘱托:“守好烬霜阁,待我归来。”的嘱托言犹在耳,字字清晰而郑重:“我随陈公子走了,往后烬霜阁便由你执掌,你要好好守着这片冰原,莫负先人遗志,也莫让这千年寒霜之地失了根基与魂魄。” 交代完毕,她轻轻提起一个素净小巧、针脚细密的布包,缓步走出烬霜阁的大门,步履虽轻,却坚定无比。 没有丝毫迟疑,她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陈景言的胳膊,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期待,仿佛积攒了千年的孤寂终于在这一刻被温柔驱散,声音轻快而笃定:“走吧。” 两人并肩掠出烬霜阁,身形如风,踏雪无痕。 迎面而来的冰原寒风依旧呼啸凛冽,卷起漫天碎雪,然而此刻那风却再不似往日那般刺骨孤寂——它仿佛也感知到了离别的温情与奔赴的希望,变得柔和了几分。 霜叶花侧首凝望着身旁陈景言坚毅而沉稳的侧脸,那轮廓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心与依恋。 她忍不住悄悄抬手,指尖微颤,紧紧攥住了他宽大的衣袖,仿佛生怕他下一瞬便会如幻影般消失于茫茫风雪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陈景言敏锐地察觉到她手上那一丝细微却执着的力道,侧过头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唇角浮起一抹温和而笃定的笑意,随即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握住,十指紧扣,指缝相嵌,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就此牢牢系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走吧,回华天城。” 二人随即踏上早已等候多时的灵舟,舟身泛起淡淡灵光,御风南行,破空而去。 舟舷两侧云浪翻腾,如雪如雾,天地苍茫,万籁俱寂,唯有风声与心跳交织成曲。 霜叶花依偎在陈景言温暖坚实的肩头,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他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仿佛在细细描摹他们即将共赴的未来。 她的目光投向舷外飞速掠过的银白雪山,那些曾是她千年岁月里唯一的陪伴与归宿,如今却在身后渐行渐远。 她轻声喟叹,语调里既有对过往的深深感慨,亦有对前路的释然与期许:“我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急匆匆地离开冰原。” 她似乎在感叹命运:“从前总以为,这一生就该守着这片雪、这座阁,直至岁月尽头,直至魂归霜土……却没想到,今日竟能真的跟你一起走,离开这冰封千年的孤寂,奔向一个未知却充满温度的远方。” 第463章 太玄这是把蚀心蛊种进了华天城的地脉深处 陈景言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而克制,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珍贵易碎之物。 他的唇瓣触碰到那缕乌黑如墨的发丝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与温柔。 随后,他的指尖缓缓滑过她腰间系着的那枚冰晶铃铛——那铃铛通体剔透澄澈,宛如万年寒冰凝结而成,表面泛着冷冽清辉,在微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泽。 随着他指腹的轻柔触碰,铃铛微微晃动,发出细碎清越的叮咚声。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珠玉滚落玉盘,又似初雪悄然飘落空寂山林,余音袅袅,悄然融入天地风云流转之间,仿佛连空气都为之静谧了一瞬。 “等北邙的事情彻底了结之后,”他声音低沉而温和,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柔软,“我们就去江南看春景吧。那里没有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大地,也没有刺骨凛冽的寒风呼啸穿林,只有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层层叠叠,灼灼其华,如云似霞,比冰原上孤高清冷、独自傲雪的梅花热闹多了,也温暖多了。” 霜叶花闻言,眼尾弯起一抹甜软笑意。 那笑意如同初春融雪时洒落的第一缕阳光,温煦而不刺眼,带着融化寒冰的力量。 她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脸颊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轻快又依恋,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看什么风景,对我来说都好。哪怕是荒山野岭、寸草不生之地,我也觉得是人间胜境,胜过万千繁华。” 灵舟御风而行,速度极快,破开云层,掠过山川,不过半日光景,远处便已隐约可见华天城巍峨雄伟的轮廓。 那城墙高耸入云,青石垒砌,厚重坚实,飞檐斗拱隐现于缭绕云雾之间,透出几分古老而肃穆的气息,仿佛承载着千年的道统与沧桑。 城门口早已站着几位身穿青灰道袍的太初观弟子,神色焦灼不安,频频踮脚张望,目光不断扫向天际。 见灵舟逐渐靠近,他们立刻迎上前几步,齐齐躬身行礼。 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惶然:“陈公子,师父命我等在此等候多时,说您一到,务必即刻前往观内太清殿见她,事情万分紧急,一刻也不能耽搁!” 陈景言微微颔首,神情沉稳如常,并未多问缘由,只轻轻牵起霜叶花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随即随那几名弟子朝太初观方向稳步走去。 刚踏入观门,便见沐月独自立于三清神像之下,身影清瘦单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扬起,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她一身月白道袍素净如雪,不染纤尘,衬得面容愈发清冷疏离,眉目间似隔绝了尘世烟火,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当她的目光落在陈景言身侧的霜叶花身上时,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似有复杂情绪翻涌而过,却终究强压于心,未曾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雕玉琢、遥不可及的神女像。 她并未理会霜叶花,只将视线转向陈景言,声音略带急促,语速加快:“景言哥哥,你总算来了。太初观那位太玄师祖,竟已暗中与魔尊麾下的长老秘密勾结,联手布下邪阵,彻底控制了整个华天城。如今城中局势危如累卵,人心惶惶,百姓闭门不出,修士人人自危,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乱。” 霜叶花听罢,唇角微扬,轻轻嗤笑一声,笑意中带着几分讥诮与不屑。 她抬手优雅地拢了拢鬓边被风吹散的几缕发丝,动作从容不迫,随后斜斜倚靠在陈景言身侧,语带调侃,声音慵懒而挑衅:“哦?大师姐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连自家师祖都压不住了?莫非太初观千年道统,竟连一个叛徒都制不住?” 沐月冷冷扫她一眼,眸光如霜刃般锐利,声线淡漠得仿佛结了一层寒冰,字字清晰:“师妹你千年不曾踏出冰原一步,怎么一出来就急着插手太初观的内务?这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霜叶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欲出言反驳,陈景言却已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柔和却坚定,带着无声的安抚之意。 他抬眼看向沐月,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先别争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把具体情况详细说清楚,我们回太清殿再慢慢商议对策,眼下救人要紧。” 沐月没再多言,转身率先步入太清殿,步履匆匆却依旧端庄。陈景言与霜叶花对视一眼,随即紧随其后,踏入那座庄严古朴的大殿。 殿内香烟缭绕,青烟袅袅升腾,在高耸的梁柱间盘旋不散,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正中的青玉案上,摊开着一幅泛黄古旧的《九域山河图》,纸面斑驳,边缘已有磨损,墨色沉厚,线条遒劲,显然年代久远。 图中华天城的位置被一圈浓重刺目的朱砂醒目地标出,数道墨线如蛛网般从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每一道墨线的末端,皆以猩红如血的字迹标注着“蚀心蛊”三字。 那字迹鲜红欲滴,仿佛刚刚用活人精血书写完毕,尚未干涸,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异气息,连空气都似乎因此变得粘稠压抑。 陈景言垂眸凝视图上的标记,神色逐渐沉凝如铁。 他伸出修长手指,轻轻点在那片猩红字迹之上,指尖微顿,声音低沉而笃定,字字如锤:“太玄这是把蚀心蛊种进了华天城的地脉深处,意图借北邙地脉中积郁千年的怨气与阴煞之力来滋养蛊虫。一旦蛊成,整座城的修士都将神智尽失,沦为他的傀儡,任其驱使。而蛊毒还会顺着地脉继续蔓延扩散,最终波及九域各大宗门与凡人城池……他的野心,远不止一座城,而是要颠覆整个修真界的秩序。” 第464章 锁龙渊的锁龙阵 沐月走到殿侧,伸手推开一扇雕花木窗,指向城外远处山坳中腾起的一团灰蒙蒙、翻涌不息的雾气,声音凝重:“昨夜三更开始,已有三个邻近小镇的修士突然失心疯癫,见人就杀,六亲不认,手段残忍至极。太玄如今就藏身于观后的……” 沐月继续说道:“锁龙渊深处,阴气弥漫,瘴雾缭绕,此刻正有一场诡谲而凶险的祭炼正在进行——魔尊所派遣的一位长老,正与太玄师祖联手,以邪法催动蛊母的最终成型。” “那蛊母乃是以万千生魂为引、以地脉阴煞为基,辅以禁忌秘术反复淬炼而成,其一旦彻底苏醒,必将引发滔天灾劫。而更令人震怒的是,太玄竟公然放出狂言,扬言要等你亲自踏入此地,以你那纯净无瑕的道心作为最后一味引子,彻底激活蛊母体内沉睡的本源之力,使其蜕变为足以吞噬天地命格的绝世邪物。” 霜叶花听闻此言,眸光骤然一寒,如冰刃出鞘,凛冽刺骨。 她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悬挂的冰晶铃铛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刹那之间,那枚玲珑剔透的铃铛竟似感应到主人的杀意,铃音陡然收紧,不再清越悠扬,而是化作一道冷冽如刀锋的颤鸣,清脆中透出森然杀机。 一缕缕细碎如烟的紫霜之气自铃铛内部悄然溢出,迅速在她周身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寒意刺骨的霜雾,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他倒是胆子不小,竟敢打你的主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命格岂是他这种堕入魔道的叛徒能染指的东西?真以为吞下你的道心,就能逆天改命、窃取天机?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景言并未立即回应,只是沉默地伫立在原地,目光深邃如渊,紧紧凝视着摊开于案上的山河图。 图上墨线蜿蜒如龙,勾勒出大地的筋骨与灵脉的走向。 他指尖轻缓地沿着那些古老而隐秘的地脉轨迹缓缓游走,仿佛在推演某种早已被岁月掩埋的玄机,又似在捕捉那即将崩断的命运之弦。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锐芒乍现,如利剑出鞘,直直望向站在一旁的沐月,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锁龙渊的锁龙阵……还在运转吗?” “阵心早已被太玄与前任观主联手篡改。”沐月低声回答,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愤懑。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道袍宽大的袖口,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的焦灼与不安,“如今那座曾镇压万邪、封印地脉戾气的古老大阵,非但不再履行其守护之责,反而被他们反向利用,化作滋养蛊母的鼎炉。我所能调动的观内弟子,尽数布防于锁龙渊外围,拼死维持最后一道防线。但敌势汹涌,邪气侵蚀迅猛……恐怕,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陈景言闻言,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不见波澜。 然而下一瞬,他忽然反手将霜叶花的手紧紧攥入掌心,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有力,仿佛在无声传递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随即,他迈步朝殿外走去,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都踏得青石生响,语气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然:“走吧,去会会这位所谓的‘太玄师祖’。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凭什么,敢妄图夺我命格,染指天道本源!” 霜叶花毫不犹豫地跟上他的脚步,身形轻盈却坚定如铁。 路过沐月身侧时,她故意顿了顿,腰间那枚冰晶铃铛随之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清脆悦耳却又暗含锋芒的“叮咚”脆响,如银针破空,斜斜掠过沉闷的空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唇角微扬:“劳烦大师姐带路了。” 沐月冷冷瞥她一眼,眸中寒光一闪,却终究未予理会。她只转身率先朝观后深处走去,月白色的道袍拂过青石板阶,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清冷幽香,似雪似梅,不染尘埃。留给身后二人的,只有一个笔直如松、孤高清绝、仿佛与这浊世格格不入的背影。 锁龙渊位于太初观后山最幽深之处,越往里行,空气便越是污浊不堪。 原本苍翠葱茏、灵气氤氲的山林,此刻已尽数蒙上一层灰败腐朽的黑翳,草木枯萎卷曲,枝叶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滑腻的黑雾,连拂过的风都裹挟着蚀骨的阴寒与腐臭气息,令人毛骨悚然,几欲窒息。 临近渊口时,前方已传来激烈的拼杀怒吼与兵刃交击之声,金铁铿锵,灵力激荡,清晰可闻。 陈景言脚步一顿,掌心紫气骤然翻涌如潮,一道淡紫色的光罩瞬间展开,柔和却不容侵犯,将三人稳稳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污浊腥气与邪祟侵蚀:“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人进去即可。” “我不。”霜叶花立刻攥紧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一步,周身紫霜之气自脚踝处如藤蔓般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黑雾纷纷凝结成细密如雪的冰碴,簌簌坠地,发出细微却清脆的碎裂声,“我说过要与你并肩同行,生死同路,怎会在此止步?要进一起进,要退一起退——这是我的誓言,亦是我的道!” 沐月亦拔出背后长剑,剑身清光流转,映出她冷峻坚毅、毫无惧色的面容,声音沉稳如钟:“太玄虽曾为我太初观师祖,却早已背弃正道,堕入魔途,勾结外魔,祸乱山门。清理门户,诛邪卫道,本就是我等弟子不可推卸之责。此战,我必须同往,不容退让。” 陈景言望着左右两侧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是他以心相许、生死相随的挚爱,一个是与他共历风雨、情同手足的故人。 他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暖意、信任与深深的感激。他不再多言,只轻轻点头,提步朝那深渊入口坚定走去,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好,一起走。” 渊口处,那道由上古禁制构筑的屏障已被强行撞开一道狰狞豁口,黑红色的蛊雾如沸水般滚滚涌出,腥臭扑鼻,腐蚀性极强,连岩石都在其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哀鸣。 第465章 老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丑陋嘴脸 三人毫不犹豫,踏步而入,身影迅速没入那片翻腾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邪雾之中。 刹那之间,深渊底部骤然传来一声苍老而沙哑的大笑,那笑声仿佛自远古地脉最深处迸发而出,裹挟着浑厚磅礴的灵力震荡四方,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尘土飞扬,连空气都随之微微颤抖,仿佛天地也为之共鸣。 “陈景言,你果然来了!我在此处等你,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这深渊的骨髓,都快被我的执念熬干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个鹤发童颜、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自浓雾中显现。 他端坐于一尊古老而斑驳的蛊鼎之上,身形虽瘦削如竹,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整座深渊都在为其俯首。 其衣袍洁白如雪,纤尘不染,手中所持拂尘垂落的银丝细若游丝,却诡异地缠绕着一缕跃动不止、炽烈如血的赤色心火——那火焰并非凡俗之火,而是灼灼燃烧、蕴含命格本源之力的天道心焰。 此刻,那火焰正映照在他深邃如渊的眼底,泛起幽幽浮动的光芒,而那火焰的核心,赫然正是属于陈景言的命格印记!与生俱来、命格所系的本源之火,乃是天地初开之际便已铭刻于陈景言魂魄深处的无上印记,非人力所能篡夺,亦非机巧可被窃取! 此火源自太初混沌,承天道垂青,蕴藏焚尽万邪、照彻幽冥的浩瀚伟力,自其降生之日起,便注定他将成为执掌命轮、扭转乾坤的关键之人! 陈景言闻言,朗声回应,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坚定似磐石不移,字字句句皆裹挟着一股源自紫气东来的浩然真意——那真意并非寻常道法,而是上古圣贤所传、贯通天地正气的至纯之力。 话音一落,整座深渊底部原本凝滞不动的浓雾顿时剧烈翻涌,如同被无形巨浪从四面八方猛烈搅动,层层叠叠的雾霭疯狂旋转,发出低沉如雷的呜咽之声,仿佛连这亘古沉寂的深渊也在为他言语中的威势而震颤。 “太玄,你不仅强占了我的太初观,擅自动用我立道根基之地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还处心积虑、精心设下层层陷阱,挖好深不见底的巨坑,就等着我自投罗网——我要是不来,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这一番‘苦心孤诣’、煞费心机的好意?” 太玄师祖脸色骤然一沉,眉宇间阴云密布,眼中怒火如岩浆奔涌,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灵压暴涨,厉声喝骂,声音嘶哑如裂帛:“狗东西!太初观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产?那可是我耗费千年光阴亲手创建、倾注毕生心血与道统精粹的无上道场!一砖一瓦皆由我手筑成,一符一箓皆由我心绘就!太初观是我的,从来都是我的!你不过是个半路冒出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妄称主人?” 陈景言嘴角微扬,笑意中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从容,更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慢悠悠地负手而立,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老登,如今太初观的观主是沐月,而沐月——是我的女人。既然她已是我陈景言之人,她的道场、她的传承、她的山门,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归于我名下。这个道理,浅显直白,妇孺皆知。你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亦或……”他说着,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目光意味深长,语带双关,“是不是你这里出了问题,神魂受损,脑子不太灵光了?莫非当年强行逆转命格,早已烧坏了你的灵台清明?” 话音未落,三人已稳稳落至渊底。只见原本封印严密、固若金汤的锁龙阵已被一股蛮横之力强行剖开。 阵眼处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密布,古老的灵纹寸寸崩断,残余的符光如垂死萤火般明灭不定。 黑红色的蛊母悬浮于阵心中央,形如一枚巨大无比的血色巨茧,表面不断渗出黏稠腥臭的蛊浆。 那浆液泛着诡异的幽光,顺着古老符文的沟壑缓缓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片不断蠕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暗潭,仿佛孕育着某种即将苏醒的远古邪物。 太玄身披一袭灰败长袍,立于蛊母之侧,神情阴鸷如毒蛇,目光中满是贪婪与疯狂。 而在他身旁,则肃立着两名周身笼罩在浓重黑雾中的魔尊麾下长老,身形模糊,气息诡谲难测,杀机隐现,宛如两尊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判官。 见陈景言三人降临,太玄的目光如钩似刃,死死锁定在陈景言身上,眼神贪婪而凶狠,宛如一头饿极了的秃鹫终于盯上了垂死挣扎的猎物。 太玄的喉间甚至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恶狠狠地说道:“陈景言,你天生便是天道选定的引火种,这等无上命格本该属于我!当年先师分明是老眼昏花、识人不明,竟将承载天道意志的命格错误地栽种到了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身上!今日,你若识相,便主动交出命格,剥离魂魄中的本源之火,我尚可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让你入土为安;若敢顽抗到底,定叫你魂飞魄散,三魂七魄尽数湮灭于虚无,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机会都彻底断绝!” 霜叶花闻言,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半步,足尖轻点地面,激起一圈冰晶涟漪。 腰间悬挂的冰晶铃铛随之发出清脆悦耳却又寒意刺骨的轻响,那声音仿佛能冻结灵魂。 刹那间,漫天紫霜凭空凝结,化作数柄锋锐无匹、寒光凛冽的冰刃,刃尖吞吐着森然杀意,齐刷刷直指太玄咽喉、心脉、丹田等致命要害。 “我呸,不要脸的东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到把窃命说成恩赐的贼!” 霜叶花说着,冷眸如电,朱唇轻启,一字一句如冰锥坠地:“老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丑陋嘴脸——就凭你也配觊觎景言哥哥的命格?简直是痴心妄想,不知死活!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第466章 以血献祭 沐月手中长剑斜斜一指,清洌如水的剑光骤然迸发,凌厉无匹地劈开前方汹涌扑来的浓重蛊雾。 那剑气锋锐至极,仿佛能斩断天地间一切邪祟,所过之处,黑雾如纸帛般被轻易撕裂,发出“嗤嗤”的灼烧之声,旋即溃散成缕缕残烟。 随着雾障被强行破开,后方阴森诡谲、深不见底的渊底景象终于显露出来——嶙峋怪石交错如骨,幽绿磷火在岩缝间明灭不定,整片空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朽与死寂之气。 沐月目光如冰,神色冷峻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太玄师祖,你身为太初观昔日德高望重的长老,本应护道守正、庇佑山门,却竟背弃宗门大义,暗中勾结魔尊,引动万千邪祟祸乱北邙山河,致使生灵涂炭、道统蒙尘!今日,便是你罪业清算之时,亦是你命丧黄泉之期!” 太玄闻言,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讥诮至极的冷笑,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懒洋洋地抬起那枯瘦如柴、布满青筋的手掌,随意挥了挥,动作轻佻而傲慢,仿佛面对的不过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刹那间,他身侧两团翻腾不息、凝聚如墨的黑雾猛然暴涨,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迅速化作两名浑身裹挟着浓郁阴煞之气的黑雾长老。 他们身形飘忽如鬼魅,速度迅疾如电,自两侧疾掠而出,带起阵阵刺骨寒风。 黑雾在空中扭曲翻滚,迅速凝聚成数道狰狞可怖、尖锐如钩的利爪,其上缠绕着腐蚀性极强的毒瘴与阴寒煞气,分别朝着霜叶花与沐月狠狠抓去,意图一击制敌。 “两个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口出狂言?” 太玄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杀机,“正好拿你们开刀祭旗,以血献礼,再亲手摘下陈景言的命格本源,献给魔尊大人,助其成就万古魔躯!” 霜叶花眸光一凛,眼中寒芒乍现,指尖瞬间凝结出层层晶莹剔透的寒霜,冰刃如月华流转,清冷而锐利。 她毫不退缩,迎着那呼啸而来的黑雾利爪悍然劈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利爪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四散飞溅,在昏暗的渊底折射出点点寒星。 她手腕轻抖,腰间悬挂的冰晶铃铛随之震颤,发出清越悠扬的铃音,宛如碎玉落盘、清泉击石,震荡出一圈圈凛冽刺骨的寒波,将残余黑雾尽数驱散、冻结成霜。 她一边稳住身形,一边斜眼瞥向另一侧正与黑雾长老激烈缠斗的沐月,还不忘呛上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调侃,却又隐隐透出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 “沐月,你可别死在这老东西手里,不然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太初观的脸面?到时候,连师父的面子都要被你丢尽了!” 沐月剑势如虹,清光流转间已精准刺穿那黑雾长老心口处最为凝实、也是其力量核心所在的黑雾要害。 剑尖微微震颤,一股浩然剑气瞬间爆发,黑雾长老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形如烟似雾,迅速溃散消融于虚空之中。 她头也不回,冷冷地回敬道,语气虽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锋芒:“用不着你操这份闲心,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别被那老贼暗藏的蛊毒沾了身,到头来还要我替你收尸。” 此时,陈景言始终静立原地,神色沉静如渊,不动如山。 他目光如炬,冷静而锐利地观察着整个战局的演变,直至确认两位黑雾长老已被霜叶花与沐月牢牢牵制、无法脱身,才缓缓抬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向太玄。 每踏出一步,脚下锁龙渊的古老阵纹便微微震颤,仿佛回应着他体内奔涌的力量。 随着他前行,掌心之中紫气翻涌,愈发明盛璀璨,如同九天雷云汇聚、星辰倒悬,隐隐有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之声自其丹田深处传出,震荡虚空:“你说这命格是你的?那你就亲自来拿。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手中夺走属于我的道基——那承载我毕生修行、凝聚天地气运的根本所在!” 太玄眼中凶光毕露,面容扭曲,狞笑一声,身形如鬼影般暴起扑来,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带起一连串残影。 他指尖不知何时已悄然凝出一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如墨的蛊针,针尖泛着幽绿瘆人的毒光,蕴含着足以蚀魂销骨的剧毒,直刺陈景言心口要害,意图一击毙命。 同时趁机强行剥离其道心本源,攫取命格之力:“既然你如此狂妄无知,那我就成全你,送你上路,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道基落入魔尊之手!” 陈景言身形微侧,动作行云流水,轻松避过那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紫气缭绕间精准无比地扣住太玄的腕骨。 只听“咔嗒”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骨裂之声混杂着太玄压抑不住的痛呼,在幽深寂静的锁龙渊底久久回荡开来。 太玄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左手猛然拍向陈景言胸口,妄图借机以秘法强行剥离其道心本源。 然而陈景言早有预料,反手一拧,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扼住太玄脖颈,将其整个人狠狠按在脚下锁龙阵的核心阵纹之上。 霎那间,古老阵纹被激活,亮起微弱却坚韧不屈的清光,如同大地深处苏醒的意志,开始镇压邪祟。 “你就这点微末伎俩?”陈景言垂眸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毫无波澜,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也敢大言不惭,妄图夺我命格?真是可笑至极。” 太玄双目赤红如血,疯狂挣扎,周身黑气翻涌不止。 忽然,深渊最深处传来一声尖锐刺耳、令人神魂震颤的啸鸣。 那是蛰伏已久的蛊母被彻底激怒后发出的嘶吼! 紧接着,黑红色的黏稠蛊浆如火山喷发般猛地喷涌而出,带着腥臭与毁灭的气息,瞬间将太玄的身躯完全包裹其中,并急速向蛊母本体收缩融合,仿佛要将其炼化为己用。 第467章 真正的阵眼随之重新归位,焕发出久违的灵性光辉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单打独斗的机会?”太玄扭曲而癫狂的声音从蛊母腹中滚滚传出,充满怨毒与疯狂,“愚蠢!今日我已吞下蛊母本源,借其无穷蛊力与万蛊之威,定能吞噬你的道心,炼化你的命格,成就无上魔躯,从此超脱生死,君临诸天!” 话音未落,蛊母身躯急剧膨胀,转瞬之间化作一座小山般的恐怖存在,表面生出无数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触手。 每一根都覆盖着黏液与倒刺,如毒蛇群舞般朝陈景言疯狂缠绕而去,誓要将他拖入永劫不复的深渊! 腥臭污秽的气息如滔天浊浪般自深渊深处翻涌而上,裹挟着腐朽与死亡的恶臭,瞬间压过了渊底原本残存的草木清气、岩土湿气乃至千年沉积的阴寒之息,浓烈得令人窒息,几欲作呕,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邪秽彻底污染。 面对这铺天盖地、几乎遮蔽天地的恐怖攻势,陈景言却岿然不动,身形如山岳般沉稳,神色从容不迫,不见丝毫慌乱。 他掌心猛然一震,一道浑厚磅礴的紫气轰然炸开,如雷霆裂空。 与此同时,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天道印记,其光华如朝阳初升,炽烈而纯净,照耀四方,驱散黑暗。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狰狞扭曲、不断蠕动的黑色触手甫一接触,便如冰雪遭遇烈阳,瞬间消融瓦解,化为飞灰,连一丝残渣、一缕烟尘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于无形。 “今日,我便替太初观清理门户,”陈景言声音清朗如玉磬击空,却字字如雷霆炸响,震彻深渊,“也一并斩断魔尊伸向北邙大地的肮脏爪牙,还此方天地以清明!” 太玄借助蛊母之力疯狂暴涨,身躯剧烈扭曲变形,血肉翻腾,骨骼错位,整个人已近乎与蛊母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从蛊母腹腔深处滚动而出,沙哑、嘶哑,夹杂着千年积怨、无尽不甘与滔天恨意:“陈景言!你天生就该是我的垫脚石!是我登临绝巅的祭品!今日就算你身负天道印记又如何?我早已吞尽整座华天城百万生灵的生气精魄,炼化万魂为力,力量滔天,足以撼动乾坤!你根本杀不了我,更挡不住我吞噬天地的野心!” 陈景言冷笑一声,眼中寒芒如电,双手迅速结印,十指翻飞间牵引着眉心天道印记所释放的浩瀚金光,顺着锁龙阵原本被篡改前的古老纹路徐徐漫开,如同唤醒沉睡千年的神脉。 刹那间,整座大阵核心嗡鸣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共鸣,原本被太玄以邪术强行替换的伪阵心在金光冲刷下轰然崩解,化为齑粉。 真正的阵眼随之重新归位,焕发出久违的灵性光辉! 锁龙阵顿时焕发新生,清光大盛,如无数条由纯粹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自地脉深处腾跃而起,死死缚住那不断膨胀、咆哮挣扎的蛊母巨躯,将其牢牢禁锢。 “你窃据锁龙阵千年,妄图以邪法驾驭上古神阵,竟连此阵真正的开启之法都未曾参透,”陈景言语气中满是冰冷嘲讽,“也配妄谈吞噬我的道心?简直可笑至极!” 金光沿着古老阵纹如潮水般汹涌奔腾,迅速覆盖蛊母全身。 黑红色的蛊雾一旦触及这纯净天道金光,便如沸汤泼雪,嗤嗤作响,迅速消融瓦解,发出凄厉哀鸣。 太玄在蛊母腹中痛得嘶声惨叫,声音撕心裂肺,蛊母外皮开始寸寸龟裂,如干涸河床般崩开,露出内里一具早已被蛊毒侵蚀得发黑扭曲、筋骨溃烂、面目全非的人形轮廓——那正是太玄本体,早已沦为蛊虫巢穴的可悲残躯。 霜叶花手中冰刃连闪,寒光如电,将几根残存的碎裂触手一一刺穿、冻结、粉碎,动作干净利落。 随即她回头朝陈景言高声喊道,声音清脆而坚定:“景言哥哥,快点了结他!这东西污秽不堪,邪气冲天,多留一刻都是对天地正气的亵渎!” 与此同时,沐月也已彻底斩灭最后一名藏匿于黑雾中的长老,剑光如月华倾泻,不留余孽。 她身形轻盈如燕,衣袂飘然,纵身落回陈景言身侧,长剑直指蛊母核心,剑尖寒芒吞吐,冷冽如霜:“太玄作恶千年,屠城灭族,血债累累,今日终该血债血偿,以命抵罪!” 陈景言不再迟疑,抬手引动本源心火。 刹那间,那缕曾被太玄以诡计窃取、藏于蛊母深处的心火感应到主人召唤,如倦鸟归林、游子返家,破空飞回,划出一道灼灼金线,稳稳落入他掌心。 心火熊熊燃起,金焰腾空,携带着净化万邪、涤荡污秽的无上威能,轰然席卷向蛊母。 不过短短片刻,那庞大如山、遮天蔽日的蛊母连同其中苟延残喘的太玄,便在纯净心火的焚烧下彻底化为虚无,连魂魄都未能逃脱,只余下一枚沾满灰烬、刻有太初观徽记的观主印信,孤零零地落在阵心中央,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段被背叛的过往。 沐月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枚印信,指尖轻拂,拂去表面尘灰与焦痕,抬眼望向陈景言,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唇角微扬,轻声道:“解决了。” 陈景言收起眉心天道印记,金光隐没,转身看向身旁的霜叶花。 她仍紧紧攥着那串冰晶铃铛,鬓角沾染了几点未散尽的黑雾灰烬,却依旧笑意盈盈。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鬓边污迹,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没事了。” 霜叶花顺着他掌心的力道,微微蹭了蹭,眼眸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与笃定:“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随着蛊母彻底湮灭,锁龙渊中弥漫千年的腥秽之气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久违的天光自渊口倾泻而下,如银瀑垂落,照亮了这片曾被黑暗与邪祟笼罩千年的深渊底部,岩石、水流、残阵皆被镀上一层圣洁光辉。 微风拂过,霜叶花腰间的冰晶铃铛叮咚轻响,清脆悦耳的铃音在澄澈干净的空气中悠悠回荡,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胜利轻声吟唱。 第468章 唯有上古锁龙大阵核心才能孕育出的至宝“逆溯之眼” 霜叶花仰头望着那束穿透深渊、洒落肩头的天光,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千年孤守冰原、踏雪寻人的漫长等待。 跋涉万里、历经生死的执着追寻,终于在此刻有了归处。从今往后,她不必再于风雪中翘首,不必再于寒夜中守望,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已然归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已解、尘埃落定之际,一股更为磅礴、更为阴冷、更为深邃的魔威骤然自九天之上降临! 太玄虽灭,但其背后真正的主使者——那位蛰伏已久的魔尊长老,已然亲临! 只见魔尊长老踏着滚滚黑云,悬停于锁龙渊口之上,周身魔气翻涌如墨色巨浪,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他手中一柄白骨权杖尖端滴落的血珠并未坠地,反而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缓缓聚成一只诡异而巨大的血色瞳孔。 那血瞳骤然睁开,幽光如实质利刃,裹挟着撕裂神魂、腐蚀道基的恐怖威能,直劈陈景言眉心! 陈景言不退反进,双目之中天道金光迸射而出,如两道神剑横空,与那血瞳幽光轰然对撞!轰然巨响!两股绝强无匹的力量猛烈对撞,刹那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浪,狂暴的能量如怒海翻涛般席卷四方,掀起滔天飓风。 那狂风呼啸着掠过深渊底部,吹得霜叶花乌黑如墨的长发肆意飞扬,鬓角碎发凌乱飞舞,衣袂猎猎作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于这天地动荡之间。 此刻,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凛,神色骤变——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魔族长老,竟仅凭一人之力便能掀起如此恐怖的威势! 仅仅一位长老尚且如此,那传说中统领整个魔域、统御亿万魔众的魔尊,其真实实力又该是何等骇人听闻、深不可测?想到此处,众人不禁心神震颤,脊背生寒。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不仅令霜叶花与沐月震惊得几乎失语,连一向沉稳如山、阅历深厚、曾亲历无数生死险境的陈景言,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瞳孔微缩,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之色——这般诡异而霸道的力量,绝非寻常魔修所能驾驭。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那位魔族长老冷哼一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鸷狠厉、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一门禁忌秘术,眉心处那枚早已与他神魂相融的血色竖瞳骤然爆裂开来,猩红如血的光芒如潮水般汹涌喷薄,瞬间染红半空,仿佛要将整片空间吞噬殆尽。 然而,谁也未曾预料到,那道本应锁定敌人、将其彻底湮灭的幽暗魔光,竟在半空中猛然倒卷,如毒蛇反噬般狠狠冲向施术者自身! 长老猝不及防,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喉头猛地一甜,一口滚烫腥热的鲜血几乎喷涌而出——竟是被自己亲手祭炼多年、视若性命的血瞳之力所伤! 他身形一个趔趄,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但眼中却翻腾起滔天的戾气与不甘,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可还未等他稳住心神、重新掌控局势,便见陈景言指尖轻旋,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其掌心迸发而出,如游龙腾空,灵动盘绕,竟将那股狂暴失控、即将反噬其主的幽光尽数吸纳、驯服,并迅速凝缩成一枚晶莹剔透、流转着古老玄奥符文的金色瞳眸。 赫然正是传说中早已失传千年、唯有上古锁龙大阵核心才能孕育出的至宝“逆溯之眼”! 那枚金瞳悬浮于虚空之中,缓缓旋转,其内光影交错、时空流转,清晰映照出魔族长老眉心深处一道极其隐秘、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裂痕。 而在那裂痕最幽暗、最腐朽的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截残缺不全、布满裂纹的断角虚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魔息与浓烈怨念,仿佛承载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血腥过往。 霜叶花素来冷静自持、心思缜密,即便面对生死危机亦能从容应对,可此刻却难掩内心惊骇,指尖凝聚的冰晶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瞳孔更是骤然紧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寒意:“堕魔角……你竟然真的吞食了前任大长老的本源精魄?!” 一旁的沐月闻言,手中长剑寒光暴涨,剑气如霜,剑尖直指那道裂痕,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如刀锋割裂空气:“原来当年你篡夺魔族高位之时,不仅亲手弑杀旧主,更以这堕魔断角为契约媒介,强行炼化其残魂与精魄为己所用!难怪近百年来魔域阴气日益浓重,怨灵日夜哀嚎、久久不散——你根本早已不是什么长老,而是一座披着人皮、行走世间的活体祭坛,以万千生灵魂魄为薪柴,维系你那扭曲不堪的魔道根基!” 此言一出,如同利刃直刺心脏,魔族长老面容瞬间扭曲变形,五官狰狞,仿佛被戳中了最深、最痛、最不愿被人知晓的秘密。 他眉心那截断角虚影剧烈嗡鸣,震颤不止,周身黑雾如滚沸的墨汁般疯狂翻涌,发出刺耳凄厉的嘶吼之声,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哭嚎挣扎。 下一瞬,他猛然撕开身上宽大的外袍,露出布满诡异咒印的躯体,整个人化作一道浓稠如墨、裹挟着无尽怨念与腐朽气息的魔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那截断角自眉心破肉而出,带着蚀骨穿髓的腐臭腥气,横扫整个深渊底部,声势骇人至极,仿佛要将天地一同拖入永劫:“既然你们已经看穿了我的秘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全都给我陪葬!” 千钧一发之际,陈景言迅速转身,将霜叶花与沐月护至身后,神色凛然如铁,目光坚毅如磐石。 他抬手一扬,毫不犹豫地将那枚逆溯金瞳抛向深渊顶部的高空。 金瞳悬停于上古锁龙阵正中央,霎时间金光大盛,浩瀚如日,沿着古老而繁复的阵纹层层铺展、蔓延,如同天罗地网般再度激活整座大阵,将那翻腾肆虐、欲要吞噬一切的黑雾牢牢禁锢于阵心之中,使其再无法向外蔓延分毫。 第469章 正好替那些因你而枉死的万千修士,讨回这笔血债 “你既然甘愿做了这么多年的活祭坛,以无辜者之魂滋养己身,今日便永远留在这北邙深渊之下吧,” 陈景言目光如炬,穿透重重黑雾,声音沉稳而坚定,字字铿锵,“正好替那些因你而枉死的万千修士,讨回这笔血债!” 话音未落,那截浸染万年魔息的断角猛然喷涌出漫天黑雾,无数被强行炼化、扭曲变形的残魂在其中凄厉尖啸,如潮水般疯狂扑向金光屏障,试图以怨念撕裂阵法、挣脱束缚。 然而陈景言毫不迟疑,引动体内本源心火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炽烈如阳的金焰与阵法金光交融一体,化作天罚之火,轰然落下,瞬间烧穿重重黑雾。 那些残魂一旦触及金火,立刻灰飞烟灭,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归于虚无。 唯独那截承载着无数罪孽与血腥记忆的断角,在熊熊金火中噼啪作响,不断崩裂、剥落,却仍顽强挣扎,仿佛不甘就此湮灭。 它在烈焰中发出最后的悲鸣,似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一段被权力与贪婪彻底扭曲的黑暗历史。 魔尊长老在生命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发出撕心裂肺、震彻山河的惨嚎,那声音仿佛自九幽地狱深处迸发而出,饱含着无尽的不甘、惊惧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嘶声质问,声音颤抖而尖锐:“你们的修为为何提升得如此迅猛?这根本不可能!天地法则自有其限,凡人岂能一日登天?谁能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他的质问如雷霆炸响,在空旷寂寥的山崖之间久久回荡,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仿佛连苍穹也为之动摇,大地亦为之震颤,整片天地都因这临终的咆哮而陷入短暂的凝滞。 沐月闻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既得意又傲然的笑容,那笑意中透着洞悉一切的从容与俯瞰众生的自信。 她轻轻抬起素手,指尖微动,指向身旁的陈景言,语气笃定而清晰地解释道:“难道你们至今还不明白吗?他可是传说中万古难遇的天道圣体!拥有天道圣体之人,天生便与大道共鸣,万法不侵、诸劫难加,不仅自身无瑕无垢、灵台澄明,更能反哺天地万物、点化灵机,使周遭生灵皆受其恩泽,修行之路事半功倍。” 说着,沐月不屑地笑了笑,继续说:“更何况,他身上还汇聚了无数稀世罕见、早已绝迹于世的天材地宝——千年朱果凝髓日夜滋养其骨血,使其血脉如龙;九转玄龙涎反复淬炼其筋骨,令其肉身堪比神兵;太初青莲心温养其神魂,使其心志坚如磐石、灵识通明如镜……种种奇珍异宝层层叠加、相辅相成,早已将他铸就成近乎完美的无上道体。我们与他双修共参大道,自然如鱼得水、水到渠成,修为一日千里,何足为奇?”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哥儿们?”陈景言忽然一声怒喝,语气冷冽如冰,瞬间打断了沐月略带炫耀意味的言语。 话音未落,他双目之中金瞳骤然爆裂,迸射出亿万道细碎如针、锋锐无匹的金芒,如同暴雨倾泻,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断裂魔角的最深处核心。 刹那间,原本翻涌不息、如墨浪滔天的黑雾猛然凝滞,仿佛时间被无形之手冻结。 断角寸寸崩裂,发出令人牙酸刺骨的碎裂之声 黑雾则如一面巨大无边的镜面,在金芒的猛烈冲击下迅速冻结、龟裂,每一道裂痕之中,竟映照出一张张扭曲哀嚎、痛苦挣扎的残魂面孔。 原来,这些看似寻常的裂痕并非普通破损,而是无数被魔尊吞噬、炼化的生灵魂魄所凝聚而成。 每一缕黑气,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念的生灵! 随着黑雾彻底溃散,魔族长老的身躯也随之灰飞烟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仅剩那枚断角在陈景言释放的金火焚烧之下不断缩小、凝练,最终凝成一颗乌黑如墨、内蕴幽光的珠子,“咕噜”两声滚落在阵法中心,再无半点动静,仿佛从未存在过,只余下一地寒霜与死寂。 陈景言缓缓收起金火,转身看向身侧的两位同伴。 沐月已将长剑归鞘,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刚拾起的观主印信,神色平静如水,低声说道:“北邙之事,总算是了结了。” 霜叶花则缓步走到深渊入口的边缘,迎着呼啸而过的凛冽山风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却透着灵动。 腕间悬挂的冰晶铃铛随之叮咚轻响,清脆悦耳,如碎玉落盘。 她回头望向陈景言,眼眸弯如新月初升,笑意盈盈,语气温软:“这下好了,事情办完了,可以跟我去看江南春色了吗?听说那里的桃花开了,十里如霞,灼灼其华,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陈景言笑着走上前去,伸手温柔地牵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暖意,又回头对沐月温声道:“太初观往后就交给你了。我们先去江南走一遭,等逛够了、看遍了春光,再回来找你。” 沐月静静望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清冷如霜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轻轻颔首,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似有千钧之重:“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陈景言眉头微蹙,心头顿生疑云,不解地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月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虚空深处,仿佛穿透层层天幕,直指那不可知的彼岸:“眼前这些魔族长老,不过是魔尊布下的棋子与诱饵罢了。真正的盛宴尚未开始,魔尊本人还未现身——他此刻正端坐于九重天外的归墟之眼上,冷眼旁观这一切,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次抉择,都纳入他精心编织的算计之中,如同棋局中的卒子,自以为胜,实则步步落入陷阱。” 陈景言心头猛然一震,如遭雷击,恍然大悟。 第470章 归墟者,魔尊巢也 原来所谓终局,不过只是归墟真正开启的序章,是那浩劫长卷悄然掀开的第一页,背后隐藏的,是足以颠覆三界、重写天道的滔天阴谋。 而在九重天外,一双幽邃如渊、俯瞰众生的眼眸,正将北邙上空弥漫的血雾一滴不漏地收入宽大的袖中。 那袖口内侧,暗绣着古老而神秘的归墟图腾,此刻正缓缓渗出一缕比永夜还要深沉、比虚无更显死寂的寂灭之息,无声无息,却足以令万灵凋零、大道崩殂。 沐月不再多言,只淡淡道了一句:“回太初观。”说罢,转身率先沿山道离去,衣袂飘然,背影孤绝。 陈景言与霜叶花紧随其后,脚步坚定。 山道蜿蜒曲折,暮色渐浓,青石台阶被染上一层朦胧的灰蓝,仿佛天地也披上了薄纱。霜叶花指尖的冰晶微微颤动,似有所感——那来自归墟深处的寂灭之息仿佛跨越时空界限,悄然牵引着她的灵觉,令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腕间铃铛的声响忽而低沉三度,余音凝而不散,如寒泉滴落深潭,清冷而悠远。 陈景言敏锐察觉到她掌心泛凉,立刻握紧她的手,侧头低语,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别怕。不管他在归墟里藏了什么阴谋诡计,我都接着。别忘了,我本就是从归墟中走出来的。” 霜叶花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不经意间撞进他那双沉静如渊、深不见底却又蕴藏着无穷力量的眼眸之中。 那一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却温柔的暖流悄然拂过心尖,将她心头残存的那点不安与忐忑彻底驱散,如同晨雾遇日,顷刻烟消云散。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些,亲昵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陈景言的胳膊,唇角弯起一抹明媚而坚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信任与依赖:“我不怕。反正我们是一起的。就算他搬来一座巍峨巨山压在我们头顶,我们也定会并肩劈碎它,踏着碎石继续往前走——一步也不退。” 三人随即返回太初观正殿。殿内光线幽微,檀香余韵尚存。 沐月神色庄重,双手捧起象征观主身份的印信,缓步上前,将其郑重其事地供奉于祖师牌位之前。 随后,她回身取出三炷清香,指尖轻捻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寂静的殿堂中盘旋缭绕,缓缓向上攀升,最终缠绕在高悬于梁上的“太初”匾额周围,仿佛为那两个古拙大字披上了一层朦胧薄纱。 随着香烟弥漫,殿内原本沉郁压抑、令人窒息的气息竟被悄然冲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肃穆中的安宁。 她转身走向供台,动作轻柔而谨慎,指尖缓缓拂过冰冷光滑的台面。 就在触碰的一刹那,一道尘封多年、隐匿于木纹之下的玄色符纹骤然显现,如墨迹苏醒般流转生辉。 她神色顿时肃然,声音低沉却清晰:“这是先师临终前所留下的手札密文。上面不仅详尽记载了归墟的真正起源,更揭示了魔尊的真实身份与来历。当年太初观之所以选址于此建观立派,根本目的并非传道授业,而是为了镇守归墟通往人间的唯一出口。” 她接着说:“而太玄师祖当年叛出宗门,并非一时糊涂或心性堕落,实则是被魔尊以‘重塑命格、超脱生死’这般诱人至极的承诺所蛊惑,才不惜背弃正道,妄图强行开启归墟封印,引魔族大军入侵中洲大地。” 陈景言闻言,缓步走到供桌前,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道浮现的玄纹。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搭在纹路中央。刹那之间,一缕浓郁紫气自他掌心奔涌而出,如活物般顺着符纹脉络迅速蔓延开来。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供台内部暗格应声开启,一卷泛黄陈旧的绢册缓缓滑出,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却仍透出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封面上,赫然题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墨字——正是太玄师祖年轻时亲手所书:“归墟者,魔尊巢也,千年一启,启则生灵涂炭。” 霜叶花依偎在陈景言身侧,目光迅速扫过绢册上的文字,心头骤然一紧。 她下意识地伸手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冰晶铃铛,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剔透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紧迫:“千年之期……原来刚好就是现在。难怪魔尊近来如此急不可耐,接连派遣手下潜入中洲,布下重重迷局,设下层层陷阱,只为铺平归墟重启之路。” 她说罢,忽然转头望向陈景言,眼中掠过一丝迟疑与不安,语气轻柔却带着试探:“这么说来……你和魔尊同出归墟,说不定……你体内也流淌着魔族血脉?你……会不会也是魔族?” 陈景言并未笑,神情反而愈发凝重,眉宇间浮现出深沉的思虑。 他缓缓将整个掌心完全覆于绢册之上,紫气顿时如潮水般翻涌激荡,映照得他眼底幽光闪烁,深邃如无底深渊。他沉声回应,语气坚定而冷静:“若我真是魔族,你可曾在我的身上感受到半分魔气?归墟不过是一个地方,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古老界域,它本身并无善恶之分。出身何处,并不能定义我是谁——真正决定一个人本质的,是他所行之事、所守之志。” 沐月此时接过话头,语气复杂而沉重,眼中既有痛惜,亦有觉悟:“景言哥哥,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当年真正试图夺舍你的人,从来就不是太玄师祖——他不过是个被操控的幌子,一个用来转移你注意力的傀儡。真正觊觎你天道圣体、意图借你之体重生归世的,正是那位端坐于归墟之眼深处、执掌寂灭权柄的魔尊!” 陈景言指尖猛地一顿,泛黄的绢册边角在他汹涌澎湃的紫气激荡下微微颤抖。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我早有预感。自我记事起,便身具天道命格与天道圣体,这一切并非偶然。只因我生于归墟、长于归墟,是那片混沌之地孕育而出的异数。魔尊既然能自由出入归墟,必然有所图谋。只是我未曾料到……他打的竟是夺舍重生的主意,想借我的身体重返人间,掀起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语气中透出几分决绝:“休想打舍我的主意。” 第471章 魔尊本身并非血肉之躯 霜叶花闻言,立刻攥紧他的衣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布料生生扯裂。 腰间的冰晶铃铛随她急促的动作猛然相撞,“叮”的一声脆响划破殿内寂静,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焦灼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做梦!竟妄想夺走景言哥哥的身子?呵,除非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我绝不会让他得逞!哪怕拼尽性命,我也要护你周全!” 沐月缓步走到陈景言身侧,神情凝重如铁。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在绢册上“千年启”三个古拙遒劲的字迹上,语气随之沉了下来,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先师手札中明确记载,魔尊本身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归墟最深处最原始的寂灭之气凝聚而成的混沌灵体,无固定形质,无法独立存在于人间,唯有依附于具备天道命格的容器才能借壳重生。” 沐月接着说:“当年先师之所以早早将那天生命格定于你身,正是为了防备魔尊自行寻觅到契合的宿主。而太玄当初之所以叛离师门、背弃正道,正是因为魔尊向他许诺——只要助其夺走你的命格,便允他成为中洲新立的魔主,执掌万魔之首。正是这份足以颠覆道心的诱惑,才让太玄动了贪念与野心,最终堕入深渊。” 陈景言默默翻至绢册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尾页角落处——那里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半朵霜叶花,花瓣纤薄如纸,边缘凝结着细密如霜的冰晶纹路,晶莹剔透,寒意凛然。 那图案竟与霜叶花腰间所佩戴的那枚冰晶铃铛上镌刻的图样分毫不差,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跨越时空遥相呼应。 他缓缓抬眼,望向身旁的霜叶花,眉峰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既有惊讶,亦有某种难以言说的触动:“这朵花……和你铃铛上的纹样完全对得上。” 霜叶花闻言,立即凑近细看,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半朵冰纹霜花,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千年的秘密。 那冰晶般的纹路在她指腹下泛起一丝沁入骨髓的凉意,这微凉并非寻常寒意,而是一种熟悉到令人心颤的触感,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直抵灵魂深处,悄然唤醒了某种深埋于血脉之中的古老记忆。 她怔了一瞬,眼神恍惚,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感应拉回某个早已模糊的梦境。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道明悟的光,整个人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却又透出一种久别重逢的笃定:“我自降生之日起便在北邙冰原长大,终年与风雪为伴,从记事起就戴着这枚铃铛,它一直贴在我心口,从未离身,也从未想过它的来历……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原来,先师早在千年前就已在这枚铃铛上留下这道印记,以待今日之应验。原来我这一生,并非偶然降临于世,而是命中注定要等到这一天,走到这一刻?” 霜叶花说着,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既温柔又坚定,如同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阳光,既有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也有面对宿命时不退不让的决心。 她抬头望向陈景言,眼尾沾着山风带来的丝丝凉意,睫毛上甚至凝着细小的霜粒,却丝毫掩不住眸底燃烧的炽热火焰:“不管是不是命运安排,也不管前路有多艰险,反正我等了一千年,就是为了一刻——能和你并肩站在这里,共同面对即将降临的风暴。魔尊若敢来犯,我们就联手将他彻底打回归墟深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看我心心念念的江南春色,看桃红柳绿,听莺啼燕语,把这一世欠下的安稳日子,一并补回来。” 陈景言闻言,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传递着无声却无比坚定的承诺与力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卷泛黄的绢册上,凝视着那幅描绘归墟的古老图示,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他指尖沿着图中所示的隐秘路径缓缓划过,仿佛不是在看一张地图,而是在丈量一场早已写入天命的宿命之战的距离。 片刻后,他低声道:“归墟的出口,就在太初观后山的禁地,对不对?那里封印最弱,也是魔气最容易渗透之处。我们不能再等了——今夜就出发,抢先占据阵位,布下九曜封魔阵,加固结界,省得魔尊抢在我们之前动手,撕裂天地缝隙,酿成无法挽回的灾劫,让整个三界陷入混沌。” 沐月郑重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抓起香案旁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剑鞘轻震,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似有灵性般回应主人的决心。 她目光如炬,神情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道:“归墟并非指某一处具体的地点,而是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际遗留下来的原始缝隙,是万物最终归藏、万法终归寂灭的本源之地。《 太初经》有言:‘归者,返也;墟者,息也。’归墟之息,即是天地吐纳的尽头,亦是秩序与虚无交汇的边界。一旦魔尊掌控此地,便能逆转阴阳、颠倒乾坤。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守护这方天地最后的清明。” 第454章 原来魔尊就是你自己 陈景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疾不徐地轻轻叩击着摊开在案几上的那卷绢册。 册页之上,赫然绘着一幅古老而神秘的归墟图示,线条斑驳却透出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他的目光顺着沐月方才那番话缓缓下移,落在图中那处不断变幻位置的入口标记上。 他的语气虽平静如水,却隐隐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此说来,归墟的入口确实会随着千年之期的更迭而自行移动,其轨迹看似无序,实则暗合天地运转的某种至理。如今它恰好浮现在太初观后山,倒是省去了我们四处奔波、苦苦搜寻的麻烦,反倒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第472章 归墟的裂口已经悄然开启了 山风自正殿高处那雕工繁复、镂空成云纹状的窗棂间悄然钻入,裹挟着夜色初临之际特有的凉意,轻柔却不容忽视地拂过殿内每一寸角落。 风势虽不大,却足以卷起绢册的页角,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哗哗轻响,仿佛那纸页本身也感知到了某种即将降临的命运,在无声中低语应和。 殿外,暮色如浓墨般层层叠叠地沉降下来,将远近山峦尽数吞没于一片深沉的幽蓝之中。 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如同被无形之手悄然抹去,彻底隐没于远山起伏的轮廓之后,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寂静与肃杀。 与此同时,后山禁地方向隐隐传来一阵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那声音并不尖锐刺耳,却带着一种源自深渊般的压迫感,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震波所及,连殿内梁柱上积年累月结成的蛛网都簌簌抖动,细灰如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昏黄烛光下划出无数道微不可察的轨迹。 霜叶花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悬挂的那枚冰晶铃铛,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指节处几乎透出青色。 那枚玲珑剔透、通体由寒髓凝成的铃铛随之轻轻相撞,发出清越悠扬的叮咚声,其中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冰息。 那是她体内寒脉之力在危急关头自然流露的征兆。 这股清冽如泉、澄澈如雪的气息,恰如一道无形屏障,悄然压过了从后山方向弥漫而来的寂灭之气,令人心神稍定,不至于被那股吞噬生机的黑暗力量所侵蚀。“我能清晰地感知到,” 她低声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凝重,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千钧之重,“归墟的裂口已经悄然开启了一道缝隙,虽然尚小,但寂灭之气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如同毒液般腐蚀着周遭的灵气。若是再拖延下去,等它彻底洞开,整个中洲的灵脉根基恐怕都会被这无底深渊尽数吞噬,化为虚无,再无半点生机可言。” 沐月闻言,毫不犹豫地提剑转身,步履坚定地朝殿门走去。 她站在门槛处,衣袂被晚风掀起一角,在渐浓的夜色中猎猎翻飞,宛如一只即将振翅冲入风暴的孤鹤。 她回眸望向身后的两人,眉目清冷如霜,眼神却锐利如星,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而坚定:“先师当年曾在后山禁地布下三生锁龙阵,此阵不仅以九曜星辰为引,更与锁龙渊深处的古老阵纹彼此呼应、互为表里,形成一道贯穿阴阳的封印之链。只要我们守住阵眼所在,即便魔尊真的破开了归墟,他也休想踏出太初观的地界一步——此地,便是他命定的终局。” 陈景言闻言,神色未变,只是动作从容地将手中绢册仔细折好,收入宽大的袖中,随即伸手牵起霜叶花那只微凉而略显颤抖的手。 他掌心之中,一缕淡紫色的灵力悄然浮现,如温润的溪流般顺着两人交握之处缓缓渡入霜叶花的腕间,既是在传递自身精纯的灵力以助她稳固心神,也是无声的安抚与承诺。 “走吧,”他语气沉稳,目光坚定如磐石,仿佛早已看透这场千年宿命的走向,“这一局棋,早在千年前便已悄然布下,每一步都暗藏天机,今日终于到了该收子的时候了——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必须亲自走到那终点。” 三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一步步朝后山深处走去。越是靠近禁地,空气便越是寒冷刺骨,仿佛连呼吸都能凝成霜雾。原本漫山遍野、此起彼伏的松涛声也渐渐沉寂下来,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以待,不敢惊扰那即将苏醒的古老灾厄。 唯有霜叶花腰间的冰晶铃铛,一路叮咚作响,清脆悦耳,如同碎玉敲冰,不断撞碎四周愈发浓重的死寂与压抑,为这黑暗前路点亮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希望之音。 不多时,他们来到禁地入口处。一块古旧斑驳的石碑矗立于前,碑上“归墟在此”四个朱红大字,原本庄重肃穆,笔锋遒劲。 此刻却被不断渗出的寂灭气息侵蚀得发黑变暗,墨色褪尽,边缘甚至开始剥落,仿佛被岁月与邪祟共同啃噬,连石头本身都在哀鸣。 碑缝之间,丝丝缕缕的黑风如毒蛇般蜿蜒而出,呼啸盘旋,带着蚀骨销魂的阴寒,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几乎难以站稳脚步。 霜叶花毫不犹豫,率先踏出一步。 她掌心寒光一闪,瞬间凝出一柄晶莹剔透、通体由极寒之力凝聚而成的冰刃。 冰刃挥斩而出,凌厉无比,直接劈开迎面扑来的黑风,硬生生撕开一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她回头对身后两人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我来开路!这黑风沾不得——它不仅能冻骨蚀心,还会侵蚀神魂,令人心智迷失、灵台蒙尘。你们还是离远些为好,莫要冒险。” 话音未落,冰晶已顺着冰刃迅速蔓延,在三人脚下凝结成一道光滑而坚固的冰桥。 黑风撞上冰桥,顿时被极寒之力冻结,化作细碎冰碴,簌簌坠落在地,发出轻微却密集的碎裂声,如同无数细小的叹息。 陈景言紧随其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涌不息的黑风,眉心处那枚象征天道眷顾的印记隐隐发烫,似有共鸣,仿佛在回应某种来自深渊的召唤。 “这寂灭气息……比预想中还要浓郁得多,”他沉声道,声音低沉而凝重,“魔尊恐怕已经逼近归墟入口,甚至可能就在里面等着我们——他或许早已预料到我们会来。” 话音刚落,禁地深处骤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笑声。 那笑声并非通过空气传入耳中,而是直接震荡在三人识海之内,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记忆回响……是直接在三人的心口最深处轰然炸响,仿佛有一只无形却充满压迫感的巨手,骤然攥紧了他们的灵魂,令呼吸为之一滞、神魂震颤。 第473章 你这小丫头,守在这片冰原整整一千年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抵灵台识海,带着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威压,震得霜叶花腰间悬挂的冰晶铃铛毫无征兆地疯狂乱响,清脆与尖锐交织成一片混乱的音浪。 就连他们脚下由千年寒冰凝结而成的冰桥,也在这一声低语之下微微晃动,冰面裂开细密如蛛网般的纹路,仿佛连这片亘古不化的极寒之地,也无法承受这股源自归墟深处的意志冲击。 “陈景言……我的好容器,”那声音缓缓拖出一道绵长、阴冷又诡谲至极的尾音,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裹挟着整整一千年的等待、执念、不甘与近乎病态的嘲弄,“我等你回家,整整等了一千年了——一日不曾忘,一刻未曾歇。” 随着这句低语落下,四周翻涌的黑风骤然加剧,如同被某种古老意志唤醒的狂兽,咆哮着席卷天地。 禁地最幽暗、最不可测的深渊底部,一点比浓墨还要漆黑、比虚空还要深邃的光芒悄然浮现,起初微弱如萤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扩张,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却令人窒息的人影轮廓。 那人影虽无清晰面容,却散发出足以冻结神魂的压迫感,其胸口位置赫然浮现出一枚虚影——竟与陈景言眉心处的天道印记一模一样! 金光在其上流转不息,本应象征秩序与天命的神圣符文,此刻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仿佛被某种禁忌之力污染,扭曲了原本的光辉。 沐月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身形如电掠至最前方,手中长剑划破长空,剑光凛冽如雷霆劈落,瞬间撕裂迎面扑来的滚滚黑风。 她厉声喝道,声音清越而锋利,直刺黑暗核心:“魔尊!你若有胆量,就堂堂正正现身一战!何必躲在这些污秽黑气里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黑影闻言,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笑声如雾般弥漫在狂乱的黑风之中,既带着几分讥诮,又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我本就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这片归墟半步。真正该‘出来’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们啊。你们夺走了我的归墟,篡改了我的命格,窃取了本属于我的天命轨迹……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的目光缓缓偏移,落在霜叶花身上,尤其聚焦于她腰间那枚晶莹剔透、此刻却异常沉默的冰晶铃铛上,随即又是一声意味深长、几乎带着怜悯的轻笑:“霜叶花,你这小丫头,守在这片冰原整整一千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难道真以为自己只是一块挡在我面前、顽固不化的寒冰顽石?可笑至极。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守护者——你不过是先师亲手埋下的引子,一枚精心设计的棋子,专为引诱陈景言踏入此地、开启归墟之门而设。这一点,你竟全然不知?还是……不敢去想?” 霜叶花闻言,瞳孔猛然收缩,手中紧握的冰刃瞬间爆发出刺骨寒芒,冰晶之气暴涨数尺,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寒光,直刺黑影心口要害。 她的声音冷冽如万载玄冰,字字如刀:“我不管自己是什么引子、什么棋子!也不在乎千年前是谁布下的局!我只知道——你想伤景言哥哥,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靠近他一步!” 然而,那凝聚了她全部灵力与意志的冰刃,在触及黑影的刹那,竟如刺入虚空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原来那根本不是实体,不过是由寂灭之气凝聚而成的一道投影幻象,虚无缥缈,根本无法被物理或灵力所伤。 陈景言眼疾手快,迅速将霜叶花拉回身后,动作果断而温柔。 与此同时,他眉心处的天道印记彻底显现,金光璀璨夺目,宛如初升朝阳撕裂长夜,照耀四方。 那光芒顺着地面早已隐现却未激活的三生锁龙阵阵纹急速蔓延,金色符文如活物般层层叠叠亮起,刹那之间,整个后山禁地被一张恢弘浩瀚的光网笼罩,无数古老符箓交织成牢不可破的结界,将肆虐狂暴的黑风牢牢锁在阵心中央,使其再难寸进。 “你不必用言语刺激她,”陈景言直视那扭曲的黑影,声音沉稳如山,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要的是我,我来了。别再躲藏,别再用这些虚影幻象迷惑人心——出来吧,堂堂正正地面对我!” 金光愈盛,黑影便愈发扭曲痛苦,仿佛被烈阳灼烧的阴影,不断发出无声的嘶吼。 终于,在一声尖锐刺耳的爆裂声中,那黑影轰然炸散,化作漫天翻涌的黑气,如退潮般急速倒卷,尽数缩回那深不见底的归墟入口之中。 唯有一缕缥缈如烟的声音,悠悠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带着蛊惑人心的低语与千年积怨的叹息: “陈景言,进来吧……我在归墟里面等你。霜叶花想你了——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你的霜叶花,千年前,究竟是什么模样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霜叶花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之锤击中心脏,腰间的冰晶铃铛瞬间停止了所有声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向陈景言,眼中交织着震惊、困惑、恐惧与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重组。 陈景言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温暖,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无声却有力地告诉她。 无论真相如何残酷,无论过往如何被篡改,他都不会放开她,更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柔地顺着她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滑过,动作克制而温柔,仿佛怕惊扰了她内心刚刚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的语气平静如深潭静水,不起一丝波澜,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决心:“不管她千年前是什么模样,经历过怎样的过往,又曾以何种身份立于天地之间——在我眼中,她始终都是我的霜叶花,独一无二,不可替代。过去如何,我不在乎;未来如何,我来守护。” 第474章 这是太初观先师们留下的行路标记 陈景言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转身抬步,坚定地朝着那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归墟入口走去。 随着他迈出第一步,周身骤然迸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如晨曦初破长夜,瞬间照亮了那原本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驱散了盘踞千年的阴霾。 “我们一块儿进去,”他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花样,又布下了怎样的局。” 沐月紧随其后,手中长剑轻鸣如龙吟,剑光裹挟着清冽纯净的灵息,宛如寒泉泼洒,扫过入口两侧嶙峋陡峭的岩壁。 那些盘踞在石缝之间、如活物般蠕动缠绕的寂灭黑气,在剑光触及的刹那便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连一丝残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踏入归墟内部,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暗之中,四周仿佛被无边无际的墨色吞噬,连时间本身也在此处悄然凝滞,失去了流动的痕迹。 唯有越往归墟深处行进,那股熟悉却又令人窒息的寂灭气息便越是汹涌翻腾,如同自深渊底部席卷而来的滔天浊浪,一波接一波地扑面而来,带着腐朽与虚无的重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连陈景言周身原本熠熠生辉、如晨曦般澄澈的金光,也被这层层叠叠的阴浊之气不断侵蚀,光芒微微黯淡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而晦暗的灰翳,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温暖。 霜叶花悄然握紧了陈景言的手,指尖微凉,掌心透出的寒意自两人交握之处悄然蔓延而出,如无声的溪流般沿着地面缓缓铺散开来。 顷刻之间,冰晶自她脚下绽放开来,宛如一朵朵剔透的寒梅,在潮湿阴冷的岩壁上迅速凝结,形成点点莹白微光。 这些微光虽不耀眼夺目,却足以在浓重的黑暗中勾勒出脚下湿滑蜿蜒的石径轮廓,为三人照亮前方幽深莫测的道路,带来一丝微弱却珍贵的希望。 “这石壁上有刻痕。”沐月忽然停下脚步,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觉。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岩壁上一处凹凸不平的痕迹,指尖传来岁月打磨后的粗粝触感。 她的语气中随即浮现出一丝惊喜与笃定,“是太初观先师们留下的行路标记——专为后来者穿越归墟迷障所设,用以指引方向,避免迷失于这片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地。” 陈景言闻言,顺着沐月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果然在斑驳的岩面上看到一串歪歪扭扭、笔画古拙的编号符号。 那些刻痕虽经千年风霜侵蚀,边缘已显模糊,却仍依稀可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昔日先贤踏足此地的足迹。 这些标记一路延伸,如同一条沉默而坚定的引路之线,指向归墟更幽深、更不可测的腹地。 然而,随着三人继续深入,那些原本清晰可辨的刻痕却逐渐变得浅淡模糊,到了后来几乎难以辨认,仿佛连先贤们留下的意志与智慧,也被这无边无际的寂灭之力一点点蚕食、吞噬殆尽,最终消融于永恒的黑暗之中。 他们就这样在死寂与压抑中默默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忽然豁然开朗,原本沉闷如铁幕般的空气骤然流动起来,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清新感,连呼吸都轻松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阵潺潺的水流声自前方幽暗处传来,清越而空灵,彻底取代了此前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深处,竟浮现出一片泛着幽暗乌光的海面——水面平静如镜,波澜不起,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冷意,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 海面正中央,一块孤零零矗立的黑礁石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微光,身形静默如渊,手中正慢悠悠地转动着一枚乌黑如墨的珠子——那正是从断角中炼化而出的魔核,此刻在他掌心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他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如万古寒潭,直直望向入口处的三人,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最令人惊骇的是,那张脸竟与陈景言有七分相似!无论是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颌线条,还是面部的整体轮廓,几乎如出一辙,宛若镜中倒影。 唯独眉眼之间弥漫着化不开的寂灭与阴沉,仿佛承载了千年的孤寂、怨戾与不甘,令人望之生畏,脊背发凉。 霜叶花与沐月同时怔住,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沐月率先回过神,脱口而出,声音颤抖而充满难以置信:“景言哥哥……魔尊就是你?” 霜叶花立刻厉声反驳,语气急促而坚决,仿佛要斩断这荒谬的联想:“胡说八道!普天之下,容貌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岂能仅凭一张脸就妄下定论?这分明是陷阱,是幻象!” 陈景言却始终未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沉静如水。他眉心处一点金光缓缓流转,如星辰明灭,映照出他内心翻涌却不外露的思绪。 他目光如炬,牢牢锁定礁石上那道与自己面容相近的人影,声音低沉而清晰,字字如钉,掷地有声:“你夺了我半片魂魄,才得以凝聚出这副与我相似的躯壳,对不对?当年我尚在襁褓之中,刚从归墟漂流而出,你就已经动手了——那时起,你便已布下今日之局,只待我亲自踏入这命运的终局。” 魔尊低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并非来自人间,而是从九幽深渊最幽暗的角落缓缓渗出,裹挟着千年不散的阴寒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之意。 他并未急于出手,反而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乌黑如墨、表面流转着诡异暗光的珠子。 他的指腹在珠面上来回轻蹭,动作细致而缓慢,竟引得那珠子发出一阵细碎而低沉的嗡鸣之声,如同某种沉睡千年的远古凶物正被唤醒。 其内蕴藏的暴戾与毁灭气息隐隐透出,令整片归墟海域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第475章 我守着,等他来 “还是你聪明啊,”魔尊语调悠然自得,仿佛在闲话家常,可每一个字却都如淬毒的针,精准刺入人心最脆弱之处,“那半片魂魄本就属于我,从一开始便不属于任何人。不过是借你的命格、你的灵脉、你的千年光阴,温养了整整一千年罢了。如今时机已至,天机轮转,因果闭环,正好收回——凑成完整的天道圣体。唯有如此,我才算真正归位,重掌这天地秩序的权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如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过霜叶花那张苍白如雪的脸庞,眼神中满是玩味与讥诮。 嘴角随之勾起一抹诡谲而阴鸷的笑意,声音低哑如夜风穿林:“霜叶花,你还记得吗?千年前,在那场血火交织、尸横遍野的北邙冰原之上,漫天风雪与烈焰共舞,天地为之失色。你亲口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只要我放过烬霜阁上下所有弟子的性命,不再屠戮一人,你就甘愿留在这万劫不复的归墟之地,替我守着这道封印阵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寂无依地等待陈景言踏入此地——只为今日这一局。” 霜叶花心头猛然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却沉重的巨锤狠狠击中胸膛,呼吸骤然停滞。 刹那间,那些早已被时光掩埋、深锁于记忆尘埃之下的碎片骤然翻涌而出,如潮水般冲垮了她筑起的心防——北邙冰原上漫天飞雪呼啸如刀,太初观内烈焰冲天、哀嚎四起。 染血的长刀横架在观中年轻弟子颤抖的脖颈之上,而她,手持一柄寒气逼人的冰刃,孤身立于归墟入口,面对眼前那道遮天蔽日、吞噬光明的黑影,一字一句,以命为誓:“我守着,等他来。” 回忆如狂澜般汹涌袭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指尖一软,五指微颤,几乎就要松开紧握着的陈景言的手。 然而就在这动摇之际,陈景言却反手将她攥得更紧,力道坚定而温柔,不容她退缩半分。 他侧过头,深深望向她那双因痛苦而微微失焦的眼眸,眼中没有丝毫动摇,更无半分猜疑,只有深不见底的信任与足以融化千年寒冰的温柔:“我知道,你那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烬霜阁的同门性命,是为了护住那些无辜的师兄弟姐妹。你从未真心答应效忠于他,也从未背叛过自己的初心。” 魔尊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拍了拍身下那块冰冷刺骨、布满裂痕的黑色礁石,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狂放而阴戾,夹杂着滔天怒意与不屑,震得整片归墟海面翻腾起滔天黑浪,浪涛如墨龙翻滚,溅起的水花如剧毒之液般落在四周岩壁之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焦黑冒烟的坑洞,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陈景言啊陈景言,你还真是痴心不改,执迷不悟!”他讥讽道,语气中满是轻蔑,“你以为她这千年在北邙冰原是苦修悟道、参悟天机?错了!大错特错!她是在替我盯着归墟的阵门,寸步不离,只等千年之期一到,便引你入局,亲手将你送入绝境!她腰间那枚看似清雅脱俗、晶莹剔透的冰晶铃铛,根本不是什么信物或定情之物,而是我亲手以九幽寒魄与锁魂秘术炼制的‘锁魂铃’——专门用来拴住你的三魂七魄,让你一步步走向我设下的死局,毫无察觉!” 然而陈景言却连一眼都未曾看向魔尊,仿佛对方的存在根本不值一顾。 他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霜叶花那张因震惊、愤怒与痛苦而微微发白的脸,目光柔和如春水。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信你。 “我信她。”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字字如金石坠地,“别说那铃铛真是锁魂之器,就算她此刻真要取我性命,我也心甘情愿给她——因为我知道,她永远不会那样做。” 霜叶花闻言,眼眶骤然一热,泪水在眼底剧烈打转,几乎夺眶而出。 她猛地抬手,一把攥住腰间那枚晶莹剔透、曾陪伴她千年的冰晶铃铛,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扯下,用尽全身力气朝魔尊掷去。 她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带着决绝与愤怒:“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帮你?!我守这一千年,从来不是为你,而是为了今天——为了亲手将你钉死在这归墟之中!景言哥哥就是我的命,为了他,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岂会助纣为虐?!” 铃铛脱手飞出的瞬间,冰晶骤然炸裂,化作漫天锋利冰屑,裹挟着北邙冰原积蓄千年的极寒之气,如暴风雪般席卷而出,直扑魔尊面门,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霜,空间几欲崩裂。 魔尊猝不及防,肩头被凌厉冰气扫中,半边衣袖顷刻结满厚厚寒霜,冰层迅速蔓延至手臂,竟隐隐有冻结经脉之势。 他脸色一沉,眼中怒意翻涌如海啸,挥手之间黑气如潮,汹涌澎湃,席卷而出,将漫天冰屑尽数扫开、湮灭。 然而他心中却惊骇不已——霜叶花的修为,竟已悄然臻至神尊之境!这份力量,绝非寻常苦修所能达成。 他猛然醒悟:陈景言早已今非昔比。凡与他心意相通、血脉相连之人,皆能因他体内那股神秘莫测的天道之力而脱胎换骨,境界突飞猛进,甚至突破桎梏。 可即便如此,魔尊仍不甘心就此认输,咬牙切齿地骂道:“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竟敢坏我千年大计!” 一旁的沐月见势不妙,深知此刻已是生死一线,手中长剑倏然挽出一朵凌厉至极的剑花,剑光如冷月破云。 太初清气顺着剑身奔涌而出,纯净浩然,如月华破暗,直刺魔尊心口要害,剑未至,锋芒已割裂虚空。 与此同时,陈景言眉心金光暴涨,紫气缭绕升腾,二者交融成一道玄奥莫测的光流,沿着古老而晦涩的三生锁龙阵阵纹,自归墟入口一路延伸至此处海岸,将整片海域牢牢锁入由金纹构筑的结界之中,隔绝天地,断绝退路。 第476章 我自出生之日起,便只为等待今日这一刻 此时的沐月已然踏入圣境,修为精纯深厚,甚至略胜霜叶花一筹。 她剑光如皓月当空,清辉洒落,映照出她眼中凛然不可侵犯的战意——这一战,不仅为己,更为苍生。 当空浩荡,清气所及之处,魔尊释放出的浓重黑雾仿佛薄纸遭遇烈火,寸寸焚毁、节节溃散,最终化作缕缕灰烬,随风飘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随着黑雾如潮水般退去,归墟最深处那被层层遮蔽的本源终于显露真容——一道幽蓝深邃、庞大无边的巨大漩涡正缓缓睁开,宛如一只沉睡万古的远古巨眼,在混沌中苏醒,冷冷俯视着世间芸芸众生,目光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冷漠与威压。 “别再跟他废话了!”沐月冷声喝道,声音如寒泉击石,清冽而决绝,“今日便是彻底了结这纠缠千年的因果宿命之时!拖延只会徒增变数!” 陈景言神色凝重,微微颔首以示应和。 话音刚落,他周身金光骤然暴涨,裹挟着霜叶花积蓄千年的凛冽寒气与沐月体内流转不息的太初清气,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融的力量瞬间拧成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如天罚降世,挟雷霆之势,朝着礁石之上傲然而立的魔尊轰然压去! 魔尊怒吼一声,声震九霄,周身黑气翻涌如墙,层层叠叠,硬生生接下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刹那间,归墟海面炸开百丈巨浪,黑浪如山崩地裂般拍向四周岩壁,震得整座归墟都在剧烈颤抖,碎石混杂着残余黑气簌簌坠落,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倒卷,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滞。 霜叶花身形如电,旋身跃起,冰息顺着浪尖铺展蔓延,瞬息之间便将整片汹涌海面冻结成一面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坚冰。 她足尖轻点冰面,疾驰如风,直扑魔尊而去,手中冰刃寒光凛冽,锋芒毕露,直指他紧握乌珠的右手,厉声喝道:“那颗乌珠,是你耗费千年光阴凝聚而成的寂灭气核心!只要毁了它,看你还如何在这世间猖狂肆虐!” 魔尊侧身闪避,冰刃擦肩而过,带起一缕刺鼻黑烟。 他冷笑一声,掌中乌珠腾空而起,迅速膨胀至磨盘大小,黑沉沉的气柱自珠内喷薄而出,如一条狰狞巨蟒,张牙舞爪撞向迎面而来的陈景言,同时嘶声咆哮:“你本就是我,我亦是你!你若执意杀我,自身魂魄根基亦将崩塌,难逃同归于尽之局!” 陈景言毫不退让,迎着那毁灭性的气柱毅然踏前一步,眉心处天道印记骤然亮起,一道纯粹无瑕的金光如天罚降世,携带着浩然正气,硬生生将那狂暴气柱从中劈开。 金光顺势钻入乌珠缝隙,如利刃剖开黑暗深渊,朗声道:“你是你,我是我。纵使你曾窃取我半片魂魄,也改变不了本质——我这一身修为、这一颗赤诚之心,从来只为守护正道苍生,绝不做你那堕入魔渊、吞噬万灵的傀儡!” “陈景言……你真该死!”魔尊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乌珠在他头顶骤然崩裂,黑气如血瀑般喷涌而出,腥臭刺骨。然而那黑血尚未触及陈景言衣角,便在天道印记灼灼金光的照耀下化为飞灰,消散无形。金光如日轮初升,照耀归墟四方,蒸腾起大片幽蓝雾气,天地仿佛屏住呼吸,静待这场终极对决的终章。 此刻的陈景言,修为已然臻至圣境巅峰,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法则。 金光凝实如剑,一斩之下,漫天黑血尽数焚灭。 余烬之中,一枚残破却无比熟悉的道印缓缓浮现——正是当年魔尊强行撕走、嵌入己身的陈景言本命天契!此印重现,意味着魂魄归位、因果闭环。 与此同时,沐月已悄然绕至魔尊身后,长剑如电光掠影,贴着他后心要害精准刺下,太初清气顺着剑刃如寒泉灌顶,迅速钻入其经脉,封禁灵力流转,令其一身魔功运转受阻。 魔尊闷哼一声,身形剧颤,眼中首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骤然炸裂,魔尊的身体猛地迸发出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被撕裂的夜幕般翻涌不息。 他借势脱开那柄刺入体内的剑刃,身形暴退,直落于早已布下的黑冰阵法中心位置。 此时,他半边身躯已被清冽浩然的正气灼烧得滋滋作响,黑烟缭绕,皮肉焦裂,露出森森白骨,却仍强撑着狰狞冷笑:“你们真以为胜券在握?呵……我早在千年前便已布下此局!霜叶花,你若有胆,就动一动试试看——你的魂根早已与归墟之地牢牢绑定,若我今日身死道消,你也别想独活,必将随我一同埋葬在这万古寒渊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霜叶花手中冰刃寒光凛冽,稳稳抵在他咽喉要害处,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眉眼间不见丝毫惧意,反而透出一种决绝而温柔的坚定。 她毫不犹豫地反手一送,冰刃径直刺向魔尊心口,语气平静如雪落无声:“我自出生之日起,便只为等待今日这一刻。能与景言哥哥并肩了结这桩千年恩怨,哪怕最终长眠于归墟之下,又有何妨?大不了再等上一千年,我依旧会在那片冰原之上,守着他归来。” 话音未落,冰刃已然贯穿魔尊胸膛,彻骨寒气瞬间冻结其全身经脉,令其神魂震颤、意识涣散。 原来,霜叶花早已筹谋千年,不惜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只为与魔尊同归于尽。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彻底打乱了魔尊的算计,令他措手不及,连最后的反扑都来不及施展。 就在此时,陈景言指尖骤然迸射出一道璀璨金光,如天道锁链般精准缠住那缕从魔尊体内逸散而出的残魂碎片,将其牢牢禁锢于虚空之中,不容其遁逃分毫,迅速将其牵引至自己眉心识海之中封存。 那道残魂甫一入体,便如沉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浩瀚如海的神识深处激起层层涟漪,旋即被层层叠叠的灵纹与法则之力牢牢禁锢,再难挣脱半分。 第477章 霜叶花的千年愧疚 魔尊的躯体随之迅速崩解,仿佛支撑其存在的最后一丝执念已然断裂,庞大的魔躯寸寸瓦解,化作滚滚黑气四散消融于凛冽寒风之中,唯有一枚乌黑晶莹、表面流转着幽邃光泽的珠子“叮”地一声清脆坠落在冰面之上,微微震颤不止,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似在哀叹,又似在低语千年前未尽的因果。 陈景言紧紧握住霜叶花的手,十指交扣,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渡入她体内。 然而掌心却清晰感受到她体温正飞速流失,肌肤渐冷如冰,连指尖都透出刺骨的寒意。 他心头猛然一紧,仿佛有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心脏,声音微颤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的魂根……真的绑在归墟?” 那语气中既有难以置信的惊惶,又藏着一丝不愿面对的恐惧。 霜叶花虚弱地倚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仍仰起苍白却依旧温柔的脸庞,眼中映着他的倒影,澄澈如初。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下颌线条,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场美梦,嘴角扬起一抹满足而释然的笑意,又用额头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人间暖意,柔声道:“景言哥哥,千年前那一战,我苟且偷生,侥幸活了下来,却因此背负了整整千年的愧疚与煎熬。日日夜夜,魂梦不安,只因未能与你同赴黄泉。今日,终于能为你赴死,亲手终结这一切……我心中再无遗憾,唯有圆满。” 望着她脸上血色如潮水般悄然褪去,连唇瓣都泛出青白,陈景言喉头一哽,眼中金芒骤然暴涨,如烈日破云,磅礴灵力自丹田奔涌而出,如江河倒灌,化作无数金色丝线缠绕其周身,将她即将溃散的魂息强行凝滞、包裹,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灵茧,不让其逸散分毫。 “傻丫头!”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字字如铁,掷地有声,“谁准你擅自做这种决定?有我在,别说归墟那吞噬万魂的深渊,就是阎王亲临,手持生死簿、脚踏奈何桥,也不敢带你走!” 言罢,他虚指凌空一点,指尖迸射出一道蕴含无上法则的金光,璀璨夺目,直贯魔尊残存的神识核心。 那枚乌珠应声裂开一道细微却深刻的缝隙,如同命运之锁被强行撬动,随即,缕缕幽蓝微光自裂缝中缓缓渗出——那正是被封印了整整千年的霜叶花本源魂息!纯净、古老,带着跨越千载的思念与执念,如星河流淌,重新归位。 原来,早在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她便已悄然将自己的一缕真灵藏于这枚乌珠之内,以自身为饵,以归墟为局,只为今日借魔尊之手引动归墟之力,破开封印,借此契机重聚魂魄、重塑真身。 这一场看似赴死的决绝之举,实则是一场精心布局千年的重生之局——她不是走向终结,而是穿越漫长的黑暗,只为再次回到他身边。 幽蓝色的微光骤然自归墟海底升腾而起,宛如初春时节冰封河面悄然解冻,那清冽而温柔的光流如涓涓细水,缓缓淌入霜叶花苍白如雪的指尖。 她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汲取着这股来自远古深处的力量。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如同蝶翼拂过晨露,指尖随之泛起一层柔和的幽蓝光芒,那一缕光焰起初微弱如星火,却迅速燎原般沿着血脉奔涌而上,直抵心口深处。 随着那股力量的注入,她原本毫无血色的唇瓣渐渐恢复润泽,心跳声也由最初的微不可闻,逐渐变得清晰有力,恰似冰层之下奔涌不息的春汛,带着破茧重生的生机与坚定。 站在一旁的沐月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收剑入鞘,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原来你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合着我们俩从头到尾都是给你打辅助的。” 陈景言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回暖的人,手臂微微收紧,指尖却仍止不住地轻颤。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下次再做这种傻事,我饶不了你。” 霜叶花弯起眼睛,笑得如初阳般明媚,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语气里满是笃定与依恋:“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呀,你看,我不还是好好的吗?” 此时,乌珠彻底碎裂成齑粉,残存的寂灭之气被金纹牢牢捆缚,重新镇压回归墟海底最幽深之处。 千年以来悬于三界头顶的劫数终于尘埃落定,归墟入口缓缓闭合,三生锁龙阵的金光顺着古老阵纹一寸寸退去,整片归墟海重归宁静,仿佛从未有过惊涛骇浪。 “陈景言,你以为你能重塑天道?你做梦去吧!哈哈哈……”魔尊的声音带着不甘与狂傲,却终究被无尽深渊吞没,渐渐消散于归墟深处,再无回响。 陈景言没有回头,只是将霜叶花护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沐月从一旁轻轻搂住他的肩膀,三人之间无需言语,唯有彼此体温传递着劫后重逢的暖意。陈景言随即张开双臂,将沐月与霜叶花一同拥入怀中,掌心温热,眼神坚定。 他捏了捏霜叶花柔软的脸颊,牵起两人的手,迈步朝出口走去,语气温柔而笃定:“走吧,外头的霜叶该红了,我们回太初观去看霜叶。” 霜叶花与沐月分别紧紧攥住他的手,笑意盈盈地应道:“好,我们回太初观,一块儿看千年的霜叶红。” 风拂过太初观的飞檐翘角,檐角铜铃轻响,清越悠远。漫山遍野的霜叶如火焰般燃烧,灼灼红光映照着三人归来的身影,仿佛天地也为这场重逢献上最炽烈的礼赞。 夕阳熔金,余晖铺洒在青石阶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彼此交叠、缠绕,仿佛千年时光在此刻凝结成一枚温热而静默的琥珀,封存了所有等待、牺牲与守望。 霜叶花仰头望着漫山红透的枫林,指尖轻轻捻起一片随风飘落的霜叶。 第478章 筹谋千年,只为重塑天道 叶脉之间,竟有细微金纹闪烁流转——那是她新凝魂息所化,是生命重燃的印记,亦是命运给予她的温柔馈赠。 远处,青莲与凌若雪早已带着太初观的弟子们等候在观门之外。 青莲手中捧着一篮刚摘下的霜叶红果,笑意盈盈地迎上前:“观里的弟子们都等着呢,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赢!” 凌若雪提着精致的食盒快步往殿内走,脚步轻快如风:“灶上还温着你最爱喝的雪梨银耳羹,刚蒸好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快进来歇歇脚,别站着说话了。” 太初观的弟子们纷纷簇拥上来,对着三人深深躬身行礼,欢呼声如潮水般漫过山林,惊得枝头霜叶簌簌而落,又为青石小径铺上一层新的红毯。 陈景言牵着霜叶花与沐月的手,稳稳踏过观门门槛。他抬眼望去,熟悉的飞檐翘角浸在金色夕照中,屋瓦泛着温润光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不由得笑了。 这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谋算,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从此以后,太初观年年有霜叶红,身边有挚爱之人相伴,再不必隔着漫长岁月遥遥相望,徒留遗憾。 霜叶花低头凝视手中那片金纹流转的霜叶,抬头时恰好撞进陈景言温柔如水的眼底,轻声说道:“我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和你一起看霜叶红的这天了。” 陈景言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却坚定:“我找了你一千年,往后每一年的霜叶红,我都陪你看。” 风又起,漫山霜叶沙沙作响,如低语,如叹息,又似替千年前未能圆满的誓言,在此刻轻轻补上一句——圆满。 然而,陈景言心中却不禁涌起一阵兴尽悲来之感。他深知“识盈虚之有数”,盛极必衰,福祸相倚。 魔尊临终那句狂笑犹在耳畔,令他心头隐隐发紧——天道或许可塑,但人心难测;劫数或可渡过,执念却最难消解。 魔尊在归墟深处蛰伏千年,筹谋千年,岂会不知天道重塑之时,必有裂痕悄然蔓延于三界缝隙之间? 他早已算定,陈景言此去归墟,注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赴死之局。 如今看着身边两位心爱之人安然无恙,陈景言心中却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悲凉——这并非胜利的终点,而是另一场更大劫难的开端。 因为这本就是他的宿命。归墟造就了他,为的正是这一场以身为祭、逆天改命的终局之战。 他始终感觉有一双无形之手,在命运长河背后悄然牵引着丝线。 而此刻,那冰冷的指尖已悄然抵住他脊骨最脆弱之处——是归墟残留的寒息,正一寸寸侵蚀他丹田深处那枚温养千年的霜叶心核。 他知道,自己将不得不再次踏上征程,目标直指十方世界。 十方世界,诸天星斗,皆不过棋盘上的棋子。他要杀穿十方世界,踏碎诸天秩序,将道祖踩在脚下,亲手重修天道,逆天改命,只为守护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北邙大陆重归平静,战火熄灭,哀鸿渐散。 世人以为这是拯救苍生的壮举,殊不知,所谓劫难,实则是陈景言个人的劫数。 所谓拯救北邙大陆,本质上,是他以己身为刃,劈开混沌、救赎自我的序章。 华天城已重新选定城主,北邙大陆的新秩序在废墟之上悄然萌芽。 城主府的檐角,悬起一串以霜叶制成的风铃,风过处,清越如诉,声声皆似霜叶飘落时的低语,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永恒故事。 太……初观为北邙大陆重立护山大阵,此举不仅是为了抵御外敌、镇压邪祟,更是为了从根本上稳固整片大陆的灵脉根基,使其在浩劫将至的乱世中仍能保有一方安宁净土,从而真正护佑北邙大陆亿万生灵免遭涂炭。 陈景言准备离开北邙大陆,此行目的有二:一是将凌若雪平安送回天阙大陆,确保她回归故土、安然无恙;二是顺道前往流夙所在的隐居之地,亲自探望这位昔日并肩作战、如今却久未谋面的挚友,以慰彼此牵挂之情。 正当陈景言整装待发、即将启程之际,沐月、霜叶花与青莲三人早已悄然收拾妥当,各自背负行囊、佩剑在侧,神情肃然却又目光灼灼地站在他面前,明确表示要与他一同踏上这段前途未卜的旅程。 陈景言望着三人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心中既感动又忧虑,不禁皱眉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太初观乃北邙正道之首,离不开沐月坐镇中枢;烬霜阁执掌寒霜秘法,亦需霜叶花统御全局。而你——” 他看向青莲,语气稍缓却仍带责备,“我们本已约定江海相逢,可此去十方世界凶险莫测,你们贸然随我而去,太初观与烬霜阁岂不陷入群龙无首之境?” 霜叶花闻言,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郑重解释道:“景言哥哥,烬霜阁的一切事务,我早已提前安排妥当。如今由我的大弟子全权代掌阁中大小事宜,她天赋卓绝、处事沉稳,足以担此重任。” 话音未落,她忽然扑上前紧紧抱住陈景言,声音颤抖,泪如雨下:“千年前,你孤身奔赴十方世界,迎战那场几乎无人生还的浩劫,而我因门规所限、职责所缚,未能与你同行……那一别,成了我心头千年不愈的伤疤。这一次,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也绝不再退缩半步。我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我一定要跟你走!” 沐月则立于一旁,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长剑的剑鞘,目光如寒星般清冽而坚定。 她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景言哥哥,太初观的后续安排,我也早已部署周全。观中事务现由我的大弟子代为执掌,并在其下设立十大长老,分理内外、协理诸务,确保观中秩序井然、道统不坠。我此次随你前往十方世界,并非一时意气或儿女情长,而是源于太初观千年传承的剑心所向——那柄斩破虚妄、直指大道的剑,从来只为你一人而鸣。此乃宿命,亦是抉择。你不能拒绝我。” 第479章 前路漫漫,劫火熊熊 青莲则轻轻挽住陈景言的胳膊,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与执着:“景言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在江海畔的誓言吗?那时我就说过,无论你去往何方,天涯海角也好,九幽黄泉也罢,我都会跟在你身边。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我早已做下的决定。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陈景言喉头微哽,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缓缓环视霜叶花、沐月、青莲,以及站在不远处静静凝望他的凌若雪——四双眼睛,皆盛满决绝与深情,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与他同舟共济。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觉悟:既然她们愿以性命相托,那便一同赴死,亦要携手同登彼岸!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一一轻柔拂过她们的脸颊,眼中既有不舍,亦有痛惜。 他低声叹息,摇头道:“这件事本就与你们无关,是我一人应承的因果,是我独自踏上的死局。你们何必如此?一旦入局,便再无回头之路,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你们这是何苦?” 霜叶花却未答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晶花瓣,那花瓣中似有千年霜华流转,蕴含着她重铸千年的道心与执念。 她将冰晶轻轻按在陈景言的心口,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钉:“千年前,你独赴劫火,焚尽一身光明,只为护住这世间一线生机。而我,在那之后焚尽所有霜华,以心为炉、以泪为焰,重铸此心,只为今日——与你同烬,与你同生。此心已定,再无更改。” 沐月剑鞘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清越的嗡鸣之声,仿佛回应着主人内心深处那不可动摇的意志。 一缕清辉自剑脊缓缓游走,如晨曦初露般沿着寒刃蜿蜒而下,最终汇聚于锋锐的刃尖,熠熠生辉,恰似太初观中迎来的第一缕破晓之光。 那不仅是光,更是信念的具象。 “剑心既已认主,便不容你独自一人行于幽冥长夜。”她语气坚定,目光灼灼,“我定将随你踏碎星河、焚尽轮回,纵使天地倾覆,亦不离不弃。” 青莲静静伫立,指尖轻捻,仿佛从时光深处掬起一缕江海旧浪,在掌心悄然凝结成半枚尚未拆封的契印。 那印记虽未开启,却早已铭刻千年情意。 “景言哥哥,”她声音温柔如水,眼中却藏着岁月沉淀的执着,“这枚契印,我守了整整一千年,从未想过要亲手拆开它——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明白,它从来就不是什么冰冷的契约,而是我以魂为线、以命为引,一点一滴织就的命途同轨。你走的每一步,我都愿与你并肩同行。” 凌若雪悄然抬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一枚温润如脂的玉珏按入陈景言掌心。 那玉珏通体剔透,内里流转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正是天阙大陆崩裂前最后一缕本源之力所凝结而成。 “天阙虽已破碎,山河倾颓,但我心未曾坠落。”她眸光清冽如霜,却又深藏炽热,“此珏既是界碑,亦是舟楫。它承载着天阙残存的星轨轨迹与气运命脉,将随你穿越十方劫火,助你重铸万界经纬,再续天地秩序。” 陈景言低头凝视掌中温热的玉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那是霜叶独有的清冽冷香、青莲身上若有若无的幽远芬芳,以及源自太初观的澄澈清气交织而成的味道,仿佛将过往千年的羁绊尽数浓缩于此刻。 他缓缓抬眼,只见漫天霞光如金纱般洒落,温柔地笼罩在四人脸上。每一双眼睛都清澈明亮,毫无保留地映照出他的身影,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半分退缩。 他忽然笑了,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心中长久以来的孤寂与沉重竟在此刻悄然消融。 曾几何时,他总以为逆天改命之路注定只能孤身一人,披荆斩棘、浴火前行,独自闯过刀山火海、万丈深渊。 可如今才恍然明白,原来在千年辗转流离之间,他早已将所有的牵挂、信任与深情,一点一滴积攒在了身边。 此行哪怕前方是刀山油锅,哪怕结局是灰飞烟灭,只要她们携手同行,又有何惧? 他收紧掌心,将那枚温润玉珏郑重揣入怀中,随即伸出手,一一牵起四人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温热的触感顺着经脉一路直抵心口,仿佛点燃了一簇不灭的火焰。“好,”他声音沉稳而温柔,“那我们便一同前往,一起闯一闯这浩瀚十方世界,一起看遍诸天星河璀璨。 待我们踏碎这腐朽旧局,便寻一处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年年种满霜叶花,岁岁共看红透满山。” 四人闻言相视而笑,眼中皆有星光闪烁,指尖也愈发用力地紧扣住他的手,仿佛以此宣誓:此生此世,生死同途。 此时,太初观山门处的风铃又被山风轻轻撞响,清脆悠远,如天籁低语。 漫山遍野的霜叶打着旋儿,纷纷扬扬飘落,轻轻栖于他们肩头衣襟,既似为这一程壮阔远征默默送行,又似为未来许下无声而庄重的约定。 五人的身影沿着蜿蜒山路缓步而下,夕阳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仿佛命运早已将彼此紧紧相连。 他们一步步走向传送阵的方向,步伐坚定,背影决绝。 前路漫漫,劫火熊熊,烈焰焚天,险阻重重。 然而,只要身边之人仍在,只要掌心相握的温度未散,便足以生出踏平一切荆棘、焚尽万古寒夜的勇气。 霜叶花依偎在陈景言身侧,晚风拂过,撩起她鬓边柔软的发丝。 她仰起脸,望向天边那轮正缓缓沉落的夕阳,眸中映着漫天霞色与满山红叶,轻声呢喃:“景言哥哥,你看,今天的霜叶,比千年来的任何一次都要红。” 陈景言低头,目光温柔似水,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嗯,以后的每一次,都会比今天更红。” 话音未落,传送阵已然启动,灵光骤闪,五道身影瞬间被卷入空间旋涡之中。 第480章 天阙大陆的界心废墟,亦是万古星图的起点所在 转瞬之间,他们已置身于天阙大陆的废墟之上。脚下碎石轻响,暮色四合,残破的大地在苍茫夜色中铺展延伸,断壁残垣间透出悲壮与不屈。 不远处,一道断崖悬着半截青铜古钟,钟身布满裂痕,幽蓝的星砂自裂缝中缓缓渗出,随风簌簌飘落,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叹息,凄美而哀婉。 天阙大陆远比北邙大陆更为辽阔,虽山河倾颓、城池湮灭,却并未彻底死寂。 焦土之下,仍有暗涌的灵脉蛰伏奔流;断裂的龙脊山脉深处,隐隐传来低沉而古老的共鸣,仿佛大地的心跳仍未停歇。 此处,正是天阙大陆的界心废墟,亦是万古星图的起点所在。 凌若雪抬手指向断崖下方隐没于浓雾中的半块石碣,语气凝重:“那就是流夙当年守护的星图碑。她说,自从天阙破碎之后,她便一直守在碑下,日夜梳理残存的星轨,只为等待我们的到来。” 一行人沿着断裂残缺的石阶缓缓下行,雾气渐浓,如轻纱般缠绕周身。远处传来潺潺水声,夹杂着钟乳石滴落的清脆回响,空灵而幽深。 越往深处走,肩头落下的星砂触感越发清晰,细碎微光顺着衣摆滑落,在脚边滚聚成一条泛着幽蓝光芒的小径,宛如引路的星河。 转过一块塌陷了半扇的岩壁,眼前豁然开朗——一方青黑色石碣静静矗立于水潭中央,碑面刻满扭曲繁复的星纹,仿佛记载着宇宙初开时的秘密。 石碣旁,一名身着灰袍的人倚坐其上,听见脚步声后缓缓抬起头来。 然而,此人并非他们苦苦寻觅的流夙。 陈景言眉头微蹙,心中顿生疑云。 那灰袍人看见凌若雪,却忽然笑了,从容站起身,轻轻掸去衣摆上的尘灰,语气笃定:“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星图,我已经替你们梳理完毕。通往苍梧之渊的星门,位于此地东北方向,相距十万八千里。” 陈景言转头问凌若雪:“你认识她吗?” 凌若雪摇头,神色困惑:“从未见过。” 他又转向灰袍人,沉声问道:“流夙在哪里?这里不是她一直在守护吗?” 灰袍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带着几分讥诮与无奈:“你脑子没问题吧?流夙可是太极门的太极仙子,怎么可能独自守在这荒芜废墟?她一直在太极门,从未离开。” 众人这才意识到,千年光阴流转,沧海桑田,天阙大陆早已物是人非。 若要前往苍梧之渊,必须先获得天阙大陆的认可,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弄清真相。 于是,陈景言当机立断,决定即刻启程前往太极门,寻找流夙,厘清局势后再作打算。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霜叶花、沐月、青莲与凌若雪,目光坚定而温柔。 霜叶花和沐月……始终滞留在北邙大陆的众人,清晰地感应到流夙的气息正随着浩瀚星轨的轨迹,缓缓向西方移动。那股熟悉而温润的灵力波动,如同夜空中最柔和的一缕星光,在天地之间悄然流转,牵引着众人的目光与心神一同西望。 星轨西移的轨迹并非无形无迹,它在霜叶花纤细的指尖凝结成一道淡青色的光痕,如水纹般微微荡漾,最终定格于一处古老而庄严的方位——那里,正是传说中的太极门。 这一道光痕不仅指明了方向,更仿佛是命运之线悄然编织而成的路标,无声宣告:流夙就在太极门中等候。 五人毫不犹豫,当即御空而起,身形如电,破空之声撕裂层层云霭,震得高空云海翻涌不息。 然而举目望去,前方唯有茫茫云海无边无际,仿佛天地尽头遥不可及——太极门距离此地竟有十万八千里之遥,路途遥远,险阻重重。 尽管如此,五人毫不迟疑,昼夜兼程,连续疾驰整整三个白昼与黑夜,风餐露宿,灵力几近枯竭,终于在第四日晨曦初露之际,抵达了巍峨耸立的太极门山门之下。 此时,流夙早已静立于山门前的青玉台阶之上,一袭素白衣袍广袖垂落,衣袂随风轻扬,宛若谪仙临世。 他指尖悬停着一缕尚未散去的星辉,那光芒微弱却恒久,仿佛凝固了千年的时光,只为等待这一刻的重逢。 当陈景言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流夙眼中骤然亮起璀璨光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积压千年的思念,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将陈景言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而炽热:“景言哥哥,我等你整整一千年……望眼欲穿,肝肠寸断,终于等到你来了!我日夜守候在星轨之旁,细数它每一寸细微的偏移,默默推演四十四万五千多次的日升月落,只为精准捕捉你踏进山门那一刻的呼吸节奏与心跳频率——这缕星辉,便是我为你亲手凝住的初见时序,是你我重逢的见证。” 陈景言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温柔地捋了捋流夙额前略显凌乱的刘海,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柔软与怜惜:“让你久等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流夙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鼻尖微酸,强忍住即将滑落的泪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他迅速转身,对着身后四位同伴微微颔首致意,动作虽轻,却带着主人应有的礼数与真诚。 待他再度将目光落回陈景言脸上时,眼底仍泛着未干的湿意,声音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朗:“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早就为你们备好了客房。太极门上下皆已准备妥当,就等你们前来汇合,共商大事。” 一行人遂跟随流夙缓步走入太极门。 山门两侧,千年古柏参天而立,苍劲的枝丫在高处交错盘结,织成一片天然穹顶。夜色中,细碎的星光自叶隙间漏下,斑驳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宛如银河倾泻人间。 进入大殿后,众人发现案几上早已备好清冽香茗,茶烟袅袅,氤氲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大家围坐于长案之侧,流夙则郑重展开一卷泛着淡淡星芒的古老帛书。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点过帛书上那些歪歪扭扭、似由星辰划过的痕迹,语气凝重而清晰地说道: “自从天阙崩裂之后,原本连通十方世界的星门便彻底碎裂,残片坠入了苍梧之渊深处。若想重新开启星门,重返诸界,我们必须先集齐三块天阙本源玉牌。若雪,你手中持有的那一块,名为‘界心玉’,乃三玉之首。另外两块,一块沉眠于沉星海最深处的万龙巢中,由远古龙族世代守护;另一块,则深埋在不周残峰底部的锁妖台之下,被上古封印之力牢牢镇压。” 第481章 “三股势力”互相掣肘却又同气连枝 凌若雪指尖轻轻抚过怀中微微露出的玉珏边缘,那温润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千年前的记忆,穿越时光长河,直抵她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她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沉重的历史与未竟的使命:“没错,当年父亲为了防止道祖的人一网打尽,特意将三块象征天阙命脉的玉牌分别藏匿于天阙大陆三处绝密之地——每一处皆设下重重禁制,唯有特定血脉或特殊信物方能开启。” “他本以为这样缜密周全的安排,足以保全天阙最后的希望火种,为后世留下翻盘之机。可谁曾想,即便如此深思熟虑、步步为营的布局,最终还是没能守住这片浸染了无数先辈热血与信念的故土。” 流夙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手中帛书最边角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纹上,那纹路如蛛丝般细密,若非熟知古符之人,根本无法辨认其真意。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隐秘符印,仿佛在触摸一段被尘封的往事,语气里透着一丝复杂与惋惜,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楚:“若雪,你或许还不知道全部真相——后来,你父亲终究还是背叛了天阙大陆。具体缘由至今无人能完全说清,或许是受道祖蛊惑,又或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所胁迫,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事与道祖脱不了干系。好在他尚存一丝清明,在彻底倒向道祖、沦为傀儡之前,已提前将三块玉牌悄然转移,并留下暗记。而景言哥哥也及时出手,以雷霆之势斩断后患,才避免了更大的灾难降临天阙。” 凌若雪垂眸片刻,睫毛微微颤动,似在梳理内心翻涌的情绪。 随即抬起头,眼中没有怨恨,亦无悲戚,只有一种历经轮回后的通透与决然:“我知道,老大这么做是大义灭亲。他背负的不只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更是整个天阙亿万生灵的未来与希望。我支持他,也理解他的选择——有些牺牲,注定无法回避;有些抉择,必须有人承担。” 流夙点点头,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如今你手中的界心玉早已与你的血脉深度融合,成为你灵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它已是你生命本源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千年前那些觊觎界心玉力量的各方势力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围猎你。” “他们误以为只要强行剥离玉便可掌控其沟通天地、映照星轨的无上威能,结果却在混乱中将你击杀,导致你魂飞魄散,被迫轮回转世,直至今日才得以归来,重聚残魂,唤醒宿世记忆。” 她顿了顿,语速放缓,仿佛在给众人留出消化的时间,“至于沉星海那块玉,藏于万龙巢最深处的龙息祭坛之下,需借龙渊逆鳞之力才能破开层层叠叠的蜃楼幻阵;而不周残峰锁妖台底,则镇压着一头沉睡千年的上古噬时妖兽,唯有以景言哥哥的断厄剑引动九天星陨之力,方能震开封印,取出最后一块蕴含时间法则的时痕玉。” 她凝视着凌若雪,目光如炬,语气愈发郑重,仿佛在宣告一项关乎天地存亡的神圣契约:“若雪,你体内的界心玉如今只有在你与景言哥哥血脉交融、灵力共鸣之时,才能彻底激活其映照十方、校准星轨的终极威能——这并非出于私情或偶然,而是天道重铸过程中唯一可行的法钥,是命运早已写定的必然轨迹,是宇宙法则对‘双生之契’的认可与召唤。” 接着,她压低声音,神色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听后才继续道:“道祖流落在外的余党,早就盯上了这三块玉牌。这千年来,我多次撞见他们潜入苍梧之渊,试图寻找通往玉牌藏地的入口。但他们没有界心玉作为引子,无法感应星轨轨迹,更无法破解三处秘境的时空坐标,始终无法触及真正的藏匿之所。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集齐三块玉牌,完成天道重铸的仪式。否则一旦星门被他们抢先开启,引来了道祖在外域积蓄已久的援军,我们便再无翻盘之机,天阙将永陷黑暗,万劫不复。” 陈景言一直沉默听着,眉宇间虽无波澜,但指节微紧,显露出内心的凝重。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指尖按在帛书上标注“万龙巢”的位置,掌心金纹悄然亮起,如星辰微光般流转不息,轻轻抵着那处星痕缓缓转动,仿佛在与远古之力对话:“既然如此,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同前往?若分兵,效率或可提升,但风险倍增;若同行,虽稳妥,却恐延误时机。” 流夙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笃定而从容的笑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温声道:“万龙巢离此地最近,且地形复杂,机关重重,更有上古龙族遗留的试炼阵法。我曾多次出入其中,对路径、陷阱乃至龙息潮汐的规律都极为熟悉。不如由我带路,先取第一块玉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既可探明敌情,又能为后续行动积累经验。” 窗外晚风徐来,裹挟着庭院中柏树的清冽香气,悄然卷入室内,拂过众人衣袂,带来一丝凉意与清醒。 帛书边角被风轻轻掀起,几缕星芒顺着窗缝飘出,如萤火般融入漫天浩瀚星河之中,仿佛天地也在回应这场即将重启的命运之战。 陈景言环视围坐身边的众人——凌若雪眼神坚定如磐石,流夙神情沉稳似深潭,其余同伴亦无一人退缩,皆目光灼灼,静待号令。 他默默将帛书仔细卷起,收入储物袋中,随即站起身,语气果断而沉稳:“那就明日一早出发,先去沉星海。” “先别急。”流夙却抬手制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带着几分关切与深谋远虑,“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刚回到天阙大陆,身心俱疲,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况且如今的天阙早已不是千年前的模样——宗门林立,派系纷争,更有道祖余孽暗中渗透,局势错综复杂,远超想象。不如先休整几日,让我详细告知你们当前各方势力的动向、盟友的立场以及潜在的危机,再做打算更为稳妥。” 第482章 这次开启星门,必须有一人以魂为引 说着,流夙目光转向陈景言,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既有久别重逢的思念,也有事关大局的隐忧:“景言哥哥,我有很多话……要单独跟你说。关于你离开后发生的事,关于道祖的新动向,还有……关于你体内那道尚未解开的封印。” 陈景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晚上我们再慢慢说。” 众人闻言,便不再多言,各自起身准备歇息,心中却已燃起新的战意——一场关乎天阙存亡的征途,即将再度启程。言毕,众人神色各异,却皆未多语,纷纷依序落座于青石铺就的庭院之中。 侍从们动作轻巧而恭敬,依次奉上清冽甘醇的山泉所沏之茶,以及几碟素净清淡的斋膳——有嫩笋炖豆腐、凉拌野蕨、蒸南瓜与素馅小饺,虽无荤腥,却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几人一边缓缓啜饮温热的茶汤,一边低声交谈,话语间既有对前路艰险的忧虑,亦不乏彼此扶持的暖意。 气氛虽显凝重,仿佛压着千钧重担,却不失一丝温情脉脉,如同寒夜中的一盏孤灯,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彼此的心。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虫鸣偶起,衬得天地愈发空旷。 流夙悄然起身,独自穿过曲折回廊与幽深竹径,最终寻到了陈景言。 两人并肩坐在太极门后山那座古老而斑驳的观星台上,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头顶之上,浩瀚星河如瀑倾泻,星辰流转不息,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亘古的命运。 流夙指尖轻柔地拨动面前那方布满符文的青铜星盘,盘面泛着幽冷光泽,其上镶嵌的星子竟如活物般飞速旋转、交错、重组,最终缓缓停驻于“苍梧之渊”的方位。 那一处微光不断跳动,明灭不定,似在预示某种早已注定、无法逆转的宿命轨迹。 她声音轻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景言哥哥,我已推演了无数次星象……每一次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局——这次开启星门,必须有一人以魂为引,深入星门底部,镇守核心,平息因星轨紊乱而生的时空乱流。否则,一旦星轨彻底崩裂,十方世界将陷入无边混沌,万物秩序尽毁,再无重建之机。你……你真的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陈景言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遥望天际。那轮弯月正缓缓沉入远山之后,余晖如血,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 他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石栏上,感受着夜露的湿意与石质的坚硬,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来做。这本就是我亲手布下的局,从最初设下星引,到暗中引导各方势力汇聚于此,每一步皆由我主导。既然是我开启的因果,自然该由我来守这最后一步。” 流夙猛地转头看他,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我们明明说好要一起走到终点的……你怎么能……怎么能独自承担这一切?你难道忘了当初在青梧崖下立下的誓言吗?你说过,无论前路多险,生死同赴!” “我只是镇住乱流,并非就此永别。” 陈景言低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与力道,一如少年时他们并肩看雪的那个冬日。 “等我们成功重塑天道,打破旧秩序的桎梏,我自会从星门中归来。到那时,我们一起开辟一片全新的大陆——那里没有权谋倾轧,没有宗门纷争,没有背叛与离散,只有我们几个,永远在一起,看日升月落,听风吟星语。” 夜风拂过观星台,撩起流夙鬓边几缕碎发,轻轻贴在她微湿的脸颊上。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水,忽然起身,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陈景言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聆听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是这乱世中最坚定的承诺。 良久,她才缓缓松开些许,仰起脸,眼中泪光闪烁却目光坚定,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信你。你一向说到做到,从未食言。这一次……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稍作平复后,流夙松开手,重新坐回冰冷的石凳,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景言哥哥,如今的天阙大陆早已物是人非,与千年前我们初识时的景象截然不同。十万年前,天阙第一次崩碎,天地法则断裂,灵气暴走。道祖趁此乱局,派遣麾下四大护法及诸多隐秘势力四处收拢残部,割据一方,各自称王,建立起新的统治秩序。” 她目光深远,望向沉星海的方向,继续讲述:“如今整片大陆已被分割成十几块大小不一、互不统属的势力范围。其中,最为凶险莫测的沉星海与传说中的万龙巢,如今已完全落入‘黑风海崖’的掌控之中。” “而黑风海崖的崖主,正是当年道祖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的厉无咎。此人执掌沉星海已逾八万载,手段狠辣,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他以龙骨为阶、星髓为灯,耗费数万年光阴,将万龙巢炼化成一座悬于虚空的绝杀大阵——此阵不仅隔绝外人窥探,更可随时引动地底龙脉反噬入侵者,令无数强者有去无回。” “这些年来,厉无咎从未放弃搜寻天阙本源玉牌的下落。他早已察觉玉牌与星轨之间的深层关联,暗中调动大量人力物力,在沉星海周边布下重重眼线与隐秘哨岗,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夺取玉牌,助道祖重返十方世界,重掌天道权柄……”无数修士曾怀揣着对万龙巢秘藏的渴望,或为长生,或为力量,前赴后继地踏上这条不归之路,却最终尽数陨落于途中——他们或被诡谲莫测的幻阵吞噬神智,或遭隐匿于虚空中的杀机绞碎神魂,更有甚者连尸骨都未能留下,只余一缕残念在风中飘散,化作星尘,再无归处。 第483章 焚心塔 流夙说到这里,语气微顿,仿佛被某种久远而沉重的记忆牵动心神。他垂眸凝视掌心,指尖轻轻捻起一颗自星盘边缘悄然脱落的碎星。那星屑在他指腹间闪烁微光,如萤火般短暂而美丽,旋即化作点点尘埃,随夜风无声飘散,融入无垠夜色之中。片刻后,他才继续缓缓道来,声音低沉而清晰: “除了黑风海崖之外,浮屠谷与碧落宫,同样也是道祖昔日亲手扶植、如今仍牢牢掌控的核心势力所在。这三处看似各自为政、彼此牵制,实则血脉相连、同气连枝,共同维系着道祖所布下的天道秩序。它们如同鼎之三足,缺一则倾,合则稳固,构成了整个修真界最难以撼动的权力三角,任何一方受损,都会引发连锁崩塌。” 陈景言闻言,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凝重与悲悯:“我曾听闻,浮屠谷深处那座‘焚心塔’,至今仍镇压着当年叛离道祖门下的三千散修之魂魄——此事可是真的?那些人,也曾是追寻大道的赤子,只因不愿屈从于旧秩序,便被永世囚禁?” 流夙指尖蓦然一顿,那颗尚未完全消散的碎星簌簌滑落,坠入深沉夜色之中,仿佛被无形的黑暗一口吞没。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苍凉与不忍:“塔仍在,魂火未熄。每逢子时,青灰色的幽焰便自塔基升腾而起,如泣如诉,映照整座山谷。那不是火焰,而是三千不甘之魂的执念所化——他们日夜哀鸣,却无人敢应,亦无人能救。”谷中寒气森然,恍若一脚踏空,整个人瞬间坠入九幽寒渊,四周尽是刺骨阴风与无边死寂。那幽深焰光之中,至今仍清晰镌刻着他们当年自碎金丹、断绝道途时所立下的血誓——“宁为散修灰,不作天道尘”。这誓言并非寻常盟约,而是以心头精血为墨、以魂魄为纸,铭刻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决绝宣言。字字如刀,锋锐凌厉,不仅镌刻在虚空之中,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见证者的心神之上,灼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视。 他稍作停顿,目光悠远地投向天际尽头,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尘埃,回溯那段早已被岁月掩埋、却从未真正消逝的过往。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黑风海崖、浮屠谷、碧落宫,这三处绝非寻常修士聚居或临时设防的据点,而是道祖当年以无上伟力、逆改山河脉络,亲手布下的‘三劫锁天阵’三大枢机所在。此阵本为维系天道运转、镇压混沌乱流而设,乃天地秩序的最后一道屏障。可如今千年光阴流转,阵眼早已因天道衰微而腐蚀崩坏,原本稳固如磐石的结构如今裂隙纵横,天道残脉如同濒死游蛇,在阵法破损之处游走不定,紊乱不堪,随时可能彻底溃散。若有人妄图强行破阵,哪怕只是一丝外力扰动,也必将引动天道残脉剧烈反噬,届时九霄雷劫将如天河倒灌般倾泻而下,天地震怒,乾坤失序,万灵皆化齑粉,无一幸免。唯有持本源玉牌之人,方能重新校准三大阵枢,引导残脉归位,令这濒临断裂、几近枯竭的天道重续一线生机。” 陈景言凝视着星盘中央那道细若游丝、却始终顽强不灭的银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追忆:“道祖布下的天阵,威力必然通天彻地,足以镇压诸天万界。可我上一世曾踏遍十方世界,穿梭于无数秘境与禁地之间,往来无碍,如履平地。他们——那些守护阵枢的存在,为何从未出手阻拦?难道就任由我这般随意穿行于天道命脉之间?” 流夙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意既带着几分讥诮,又似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她轻声答道:“你上一世……不过区区元婴修为,在道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他俯瞰万古,执掌天纲,怎会将一个尚未触及大道门槛的凡俗修士放在心上?你的存在,对他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罢了。” 陈景言沉默片刻,心中百感交集,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流夙那张倾国倾城、清冷如月的容颜上。她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仿佛不属于这纷扰人间。他心头一动,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揽住对方纤细而柔韧的腰身,另一只手的指尖则温柔地拂过她腕间一道隐没于肌肤之下的暗金裂痕——那并非寻常伤疤,而是天阙本源崩解之际,以法则之力烙印其上的古老印记。此刻,那裂痕微微发烫,隐隐传来灼热之感,仿佛有远古龙吟自血脉深处震荡而出,低沉而悠远,穿透时空壁垒,直抵灵魂最深处。 这道裂痕,既是开启万龙巢核心禁制的唯一钥匙,亦是束缚持有者命运的无形枷锁。它承载着失落时代的记忆,也预示着无法逃避的宿命。唯有心魂与天阙本源产生真正共鸣之人,方能踏过由万千龙骨铺就的阶梯,穿越那流淌着星髓光辉、映照诸天星辰的秘径,最终抵达阵眼最深处,直面那被时光掩埋、被谎言遮蔽的终极真相。 “这么说来……”陈景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调侃的弧度,语气轻松却不失锋芒,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挑衅交织的光芒,“他现在终于意识到,我的修为,已经很了不起了?” “臭美。”流夙垂眸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略带嗔意的弧度,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一缕如碎银般清冽的星辉自她指尖悄然渗入,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识海深处:“你如今的修为,纵然已臻至凡人难以企及之境,可若与道祖鸿钧相较,仍不过是沧海一粟,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然而,真正令他寝食难安的,并非你的力量,而是你的命格——那是一枚连他耗费八万年光阴、穷尽天机推演也始终无法落定的棋子。” (新书《第一算力大师》已经签约,请宝子们围观,有喜欢的,请提出你宝贵的意见) 第484章 千年光阴,弹指即逝 “天道向来算无遗策,鸿钧自然早已窥见你今世必将归来;可偏偏,你这一子竟落在了‘无命格’的混沌之隙中——既未载入天机簿,亦不入轮回册,仿佛凭空而生,又似本不该存于世间。”“正因如此,你的存在本身,便成了天道棋局中唯一无法被预判、无法被掌控的‘活劫’。” “这么说……鸿钧这个死牛鼻子怕了?”陈景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眼中却燃着冷冽的锋芒。 流夙指尖微顿,那一缕星辉骤然凝滞,仿佛时间也为之屏息。她抬眼望他,眸光深邃如渊:“怕,他很怕,怕得要死。” 陈景言闻言,低低一笑,笑声中透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傲然:“什么道祖?我和他同根同源,皆由太初一炁所化。我此行所对者,乃是十方神佛;而十方神佛之上,尚有佛祖坐镇灵山。我与道祖本出一源,彼此气运相连,我行事不会损他根基,更不会动摇他道统根基。他若执意阻拦,不过是庸人自扰,多此一举罢了。” 流夙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缓缓抚过星盘上那些晦暗不明、仿佛被岁月侵蚀的古老纹路,声音低沉而凝重:“可你忘了,鸿钧早已将这三界六道、九天十地视作囊中之物,不容丝毫变数。而你,恰是那粒从他天罗地网中漏出的棋子——虽微小,却足以搅乱整盘棋局。对你,他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你安然前行一步。” 话音未落,星盘忽然嗡地一声轻颤,仿佛被无形之力撼动。苍梧之渊对应的那颗星子骤然爆发出刺目猩红的光芒,如血如焰,连观星台脚下厚重的青石砖都随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共鸣。 流夙神色一凛,连忙伸手按住星盘中央,指尖迅速凝出一缕更为凝练的星辉,强行稳住那翻涌躁动的星气。 她转头望向陈景言,语气急促而郑重:“你看,这便是天道预警!厉无咎已然察觉你的气息降临此界。此刻,万龙巢外必定已布下天罗地网,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陈景言却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他伸出手指,轻轻落在那团跳动不止的猩红星火之上。刹那间,一道金纹自他指尖蔓延而出,如龙游走,迅速覆盖整个星盘。 那原本嚣张肆虐的红光竟在金纹触及的瞬间黯淡大半,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 “布下网又如何?”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我们本就是冲着万龙巢的玉牌而去。他若执意要拦——”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便连他的黑风海崖,一并拆了便是。” 晚风适时卷起,裹挟着山间薄雾与草木清冽的芬芳,温柔地扑在两人脸上,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即将掀起的风暴悄然屏息。 流夙仰头望着陈景言的侧脸,星光如碎玉般洒落进她的眼底,映出一片灼灼光华,亮得仿佛要烧尽这横亘万古的阴霾与宿命。 她忽然忆起千年前,在天阙界心初见他的那一幕。 彼时的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是这般站在浩瀚星空之下,目光坚定地说:“我要把歪了的天道,亲手掰回正途。” 千年光阴,弹指即逝。 如今的他,身边已聚拢了生死与共的同命之人,肩头扛满了风霜与责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从未黯淡分毫——依旧炽热,依旧执拗,依旧如星辰般不肯坠落。 流夙心头一软,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耳畔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襟清晰地传入她的胸腔,仿佛某种久违的锚点,终于将她悬宕千年的心稳稳落定。 她轻声却坚定地道:“好。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是神挡还是魔拦,我都陪你一起走到底。等我们拿到万龙巢的玉牌,就立刻启程前往不周残峰。集齐三块玉牌,开启星门,亲自去找鸿钧——当面算一算这笔千年旧账。” 陈景言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目光遥遥望向太极门山门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几处院落透出温黄灯火,柔和地洒落在翻涌的云海之上,宛如一团团暖融融的光晕,静谧而安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就再也不分开,再也不用隔着千年万年的时光,苦苦等待彼此。” 观星台上的星盘渐渐平息,星子逐一归位,重新流转出一片宁静祥和的星河图景。 两人并肩倚靠在冰凉的石栏边,静看星移斗转,静候天光将近。 良久,流夙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太多欲言又止的情绪。 陈景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稍稍松开环抱她的手臂,低头凝视她的眼睛,柔声问道:“夙夙,怎么了?” “啊!没什么。”她慌忙摇头,试图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可陈景言何其了解她?他一眼便看穿了她强装的镇定。 “千年不见,你……是不再信任我了吗?”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流夙猛地抬头,眼中泪光盈盈,却坚定无比:“景言哥哥,你是我流夙此生最爱、最信赖的人。正因爱得太深,信得太切,我才愈发害怕——害怕这千载一瞬的相守,不过是镜花水月;害怕它会在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里,悄然碎裂,再难拼凑。” 话音未落,她已主动吻上他的唇。 唇齿相依间,是星辉的微凉与心跳的滚烫交织缠绕,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涩——不知是夜露凝成的星尘,还是她悄然滑落、来不及拭去的泪。 此时,太极门后山的观星台凉风习习,头顶银河如瀑,倾泻而下,漫天星辉温柔地垂落于二人肩头,织就一片流动不息的光纱,仿佛天地也为这一刻屏息见证。 陈景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尚未干涸的泪痕,声音低沉而深情:“夙夙……我很想你。” 第485章 一千年零三百七十二天 夙闭上眼,缓缓解开他的衣襟,指尖颤抖着划过他厚实而熟悉的胸膛,喃喃低语,如同誓言:“我日思夜想,前年的等待早已将我的魂魄一寸寸烙上你的名字;今夜星轨重合,天命交汇,便是天道亲临,也休想再将我们分开。” 陈景言俯身,将她轻轻放在观星台冰凉却洁净的青石台面上。 星辉如水,无声漫过她雪白的肌肤,清冷光辉流淌成她眉心一缕不灭的银焰,映得她眸光灼灼,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明亮坚定。 他俯身吻去她颈间凝结的星露,指尖温柔拂过她腰侧那道旧日并肩作战留下的灼痕——那道伤疤早已淡成一条银线,却仍是他心中最深的印记,是他誓死守护的证明。 尖最熟悉的刻度,是那枚嵌入命运深处、早已与心跳同频的星辰印记。 星光下的观星台静谧如初,青石微凉沁骨,而漫天倾泻的星辉却灼热如烙铁般滚烫。 仿佛每一缕光都带着远古的誓约,在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无数细小的光粒便顺着血脉奔涌而下,如潮汐应和着宇宙深处的律动,激起灵魂深处久违的震颤。 交叠的身影在星轨共振的刹那骤然凝滞,仿佛时间也为之屏息。 与此同时,青石台面悄然浮起一层细密如丝的金色纹路,宛如沉睡千年的古老契约被重新唤醒,那些蜿蜒流转的线条逐渐勾勒出三枚玉牌的轮廓——那是他们曾以命相托、以魂为契的信物,如今在星力激荡之下再度显现。 有规律的节奏如心跳般搏动,沉稳而绵长,暗合着天上星轨运转的频率,仿佛天地之间只余这一对心跳彼此呼应,其余万物皆成背景。 星屑顺着金纹缓缓漫溢而出,如萤火般轻盈地飘离观星台,一路洒落进后山幽深的柏树林里,惊得藏匿于叶隙间的夜鸟倏然振翅,扑棱着飞向更深的夜色,翼尖掠过枝头时扫落满树碎星,簌簌如雨,坠入泥土也似带着微光。 等一切归复平静时,流夙蜷缩在陈景言怀里,像一只终于寻回巢穴的小兽,指尖轻轻绕着他胸前散落的黑发,一圈又一圈,仿佛要把这失而复得的温存缠进骨血。 她的鼻尖抵着他心口的位置,感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与远处星脉的搏动遥相呼应,敲得她魂魄都泛起暖意,连千年孤寂都被悄然熨平。 陈景言的手指则顺着她后背的脊柱缓缓摩挲而下,动作轻柔得如同抚过一段尘封的记忆,最终落在那处与自己心口遥遥对应的位置。 那里也有一道浅浅的银痕,细若游丝却深入肌理,是当年天阙崩裂、天地倾覆之际,两人并肩挡下道祖那一击时留下的印记,既是伤痕,亦是誓言。 “当年我走的时候,说好了千年之后必回,”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没食言吧。” 流夙闻言,轻轻咬了咬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撒娇般的嗔怪,哼了一声:“一千年零三百七十二天,整整多出了三百七十二个日夜,你迟了,得赔我。” 陈景言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她耳畔,痒得她耳朵微微发红:“好,赔你,往后所有的日子都赔给你,一分一秒都不欠,一文也不少。” “是吗?”流夙忽然抬起头,唇瓣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软糯中带着狡黠,“那她们怎么办?千年前,你就在我耳边说‘只爱我一个人’,后来我才从旁人口中听说,你对你的每一个女人都这么说——小骗子。” 陈景言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明知我是在骗你,你为什么还要上当?” “我喜欢,我高兴,你能把我怎么样?”她得意地扬起嘴角,又把脸往他颈窝里深深蹭了蹭,乌黑的发丝拂过他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惹得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呼吸也悄然变沉。 陈景言身形倏然一转,如疾风回旋,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灵力涟漪,再度将她牢牢压入自己温热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如抚柳,实则暗含不容挣脱的掌控之力,仿佛天地之间唯有他能护她周全,也唯有他有权将她禁锢于怀。 他指尖微凉,带着夜露般的清寒,指腹却极尽温柔地缓缓摩挲过她眼角尚未干透的星泪——那泪珠晶莹剔透,澄澈如冰,仿佛凝结了夜空最深处的一缕清辉,又似银河坠落凡尘的一滴遗珠。 他俯首靠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笑意,却又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笃定:“我从来不是想伤你,只是想好好收拾你一顿,让你忍不住向我低头,求我放过你。” 流夙仰起脸,眸光如水流转,虽泪痕未干,眼尾仍沾着点点湿润。 唇角却已扬起一抹灼灼笑意,明亮如晨曦初破云层,炽烈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求饶?你倒是想得美!还不知道最后是谁先撑不住、先开口讨饶呢。”话音未落,她已主动欺身向前,毫不犹豫地贴近他微张的唇瓣。 那柔滑如丝缎般的香舌悄然探入,携着星露般的清冽气息与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不驯炽烈,如一点火种骤然落入干柴堆中,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早已蓄势待发、压抑已久的炽热情潮,烈焰腾空,焚尽理智。 陈景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哑而愉悦的笑,胸腔震动,随即毫不迟疑地加深这个吻,仿佛要将千年以来积攒于心的星火、思念、执念与无法言说的深情尽数渡入她的唇齿之间,让彼此的气息彻底交融,不分彼此,不分你我,只余下灵魂深处最原始的共鸣与渴望。 就在此时,观星台地面镌刻的古老金纹忽然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两人灵力共鸣已达极致,天地法则为之撼动。 无数细碎如尘的星屑自石缝中升腾而起,如银河倾泻九天,环绕二人周身旋舞,迅速凝聚成一道流转着微光的结界。结界之内,时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凝滞,天地万籁俱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第486章 仿佛见证着一场跨越千年宿命的重逢与交融 唯余彼此交错缠绕的呼吸声,如琴弦轻拨,在寂静中荡起层层涟漪。 心跳声则被无限放大,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微颤,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这同频共振的生命搏动,纯粹、炽烈,又带着某种近乎神性的和谐。 天边已悄然泛起极淡的鱼肚白,东边山峦的尖顶被一层朦胧的橘粉色霞光温柔笼罩,夜之帷幕正缓缓退去,晨曦如纱,轻轻覆盖大地。 浩瀚星河渐渐隐没于天光之中,唯有最亮的那颗启明星仍固执地悬于檐角,如一枚不肯熄灭的灯盏,静静注视着人间这一对相拥的身影,仿佛见证着一场跨越千年宿命的重逢与交融。 流夙轻轻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那点渐亮的星光,声音柔软如雾,带着一丝慵懒与试探:“景言哥哥,你还受得了吗?” 陈景言闻言不禁笑出声来,胸腔震动,眼中满是宠溺与自信,还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如春水映花,潋滟生辉,“你比千年前更厉害了,不止是修为精进,连这‘双修之道’都精进如斯,简直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无需多言,便已在观星台上继续翻云覆雨,灵肉交融,道韵共鸣。 每一次肌肤相触都似有星河流转,璀璨夺目。 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引动天地灵气奔涌汇聚,如百川归海。他们的存在本身,仿佛已化作一座活生生的道场,演绎着“情即道,欲即法”的至高境界。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檐角,那颗孤悬的启明星忽然剧烈一颤,竟倏然碎裂,化作七点微不可察的星光,如萤火般悄然没入流夙乌黑如瀑的发间,无声无息,却蕴含大道玄机。 刹那间,流夙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体内气息如春水初生,温润而蓬勃,生机盎然。 原本滞涩不通的经脉豁然贯通,星力奔涌如江河归海,直冲七窍,灵台顿时澄澈如镜,映照出九重天外那一缕尚未消散的古老道痕——那是大道留下的印记,唯有境界突破至圣境中期者方能窥见其形,感知其意。 “景言哥哥!”她惊喜交加,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我又突破了!” 陈景言神色温和,抬手轻点她眉心,一缕青色灵光自指尖没入她的识海,助她稳固新生的境界,语气沉稳而关切:“是,你已踏入圣境中期。只是这突破来得太快,根基尚需沉淀,切不可贪功冒进,否则易生心魔。” 流夙眼中满是震撼与恍然,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霜叶花她们的修为也突飞猛进。我先前还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总算明白了——你的体内竟蕴藏如此海量的天材地宝!和你吻一次,效果竟胜过吞服三颗九转星髓丹;与你共度一夜,抵得上旁人闭关苦修百年!你早已将星核本源炼化为一座活体道炉,每一缕呼吸皆是星火淬炼,每一次肌肤相亲都是大道共鸣……这才是真正的‘以身为炉,以情为火,炼道成真’!” 她说到这里,神秘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凑近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带着撩人的甜香:“所以啊,以后你可不能偷懒。我的境界还需要巩固,还得靠你多多‘指点’才行。” “那是自然。”陈景言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许下了一个无声的誓言。 轻柔如抚过一片晨露,那声音仿佛自晨曦深处飘来,带着一丝微凉与不舍,“天已亮了,我们该回去了,别让他们等急了。” 话语虽简,却饱含关切,似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又像是在提醒彼此——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已然结束,尘世的责任与纷争正悄然逼近。 两人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细致地整理着方才因久坐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陈景言抬手拂去流夙肩头沾染的一缕薄雾,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发梢,温柔而克制。 随后,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流夙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指节交错之间,传递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无声的坚定——那是历经生死、共赴劫难后沉淀下的信任,更是面对未知前路时彼此支撑的力量源泉。 他们并肩沿着观星台蜿蜒而下的石阶缓步前行,脚步沉稳而从容,每一步都踏得踏实有力,仿佛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荆棘,都无法动摇他们同行的决心。 晨雾如一层轻盈的薄纱,自山脚悄然升腾,顺着石阶盘旋而上,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两人的袍角,留下点点湿润的痕迹,宛如天地为这段同行之路悄然落下的泪痕。 远处,太极门高耸的门楼之上,昨夜彻夜不熄的灯火已然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东方天际一点一点漫过青瓦屋脊的晨光。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继而逐渐铺展,将原本朦胧的山路照得越来越清晰明亮,仿佛命运正为他们拨开迷雾,指引方向。 然而,前方的道路仍有一部分深陷于尚未散尽的薄雾之中,轮廓模糊,看不真切。 但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劫火熊熊,亦或是万龙巢中早已布下的杀局,都已在命运的轨迹上静静等候,只待他们踏入。 可此刻,手心里握着的温度依旧滚烫如初,身后更有生死与共的伙伴并肩同行。 只要两人携手并肩,以信念为灯,以勇气为杖,一步步坚定前行,终有一日能将漫天野火燃尽,驱散所有阴霾,迎来真正晴朗无云、万里澄澈的明天。 行至半山腰时,忽闻山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钟鸣——三声悠长,两声短促,节奏分明,正是太极门遇敌示警的紧急信号!此钟声一响,意味着外敌已至山门,形势危急,不容迟疑。 陈景言与流夙同时驻足,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然之色:果然,道祖的人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甚至已直接兵临山门,毫无顾忌地撕破了最后一层遮掩! 第487章 用不着他派这些不入流的小鬼上门催命 陈景言毫不犹豫地再度握紧流夙的手,脚下步伐非但未停,反而骤然加快。 刹那间,金纹自他鞋底蔓延而出,如活物般在石阶上迅速铺展,熠熠生辉,瞬息之间便掠过大半个山门,速度快如电光石火,带起一阵呼啸风声,直奔山门而去。 远远望去,太极门守门弟子早已列阵以待,剑拔弩张,神情肃穆。 而山门之外,黑雾翻涌如潮,浓稠如墨,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弥漫四野,仿佛连空气都被污染。 黑雾中央,一名身披玄色披风的男子傲然伫立,身形挺拔如刃。 那披风下摆以滚金丝线绣着一条狰狞黑龙,鳞爪飞扬,双目如炬,煞气逼人——正是黑风海崖厉无咎座下首席大弟子,荆无痕! 荆无痕一眼瞥见疾驰而来的陈景言,嘴角顿时扯出一抹阴冷而讥诮的笑意,指尖缓缓按上腰间刀柄,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陈景言,我家师尊有请,烦请你随我去万龙巢走一趟。若你识相,乖乖把命留下,我家师尊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免得脏了我黑风海崖的地界。” 流夙闻言,柳眉倒竖,怒意顿生,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骤然凛冽。 她掌心星力凝聚如旋涡,寒光流转,声音清冷如霜:“荆无痕!你黑风海崖好大的胆子,竟敢直接闯到太极门山门撒野?莫非真当我们天阙旧部无人了不成?” 荆无痕目光阴鸷地扫过流夙,最终落在她与陈景言紧紧交握的手上,嗤笑一声,语气愈发狠毒,满含嘲讽与怨毒:“流夙仙子,千年前你就甘愿追随这逆贼,搅乱天道秩序,背弃正道。今日,我便替道祖清理门户,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并拿下,投入万龙巢杀阵之中,炼成一对同命鬼,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抽刀出鞘!玄色刀气裹挟着黑龙煞气,如怒龙出渊,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朝着二人当头劈下。 刀风所及,整座山门的青石地面竟被压出无数细密裂纹,尘土飞扬,碎石激射! 陈景言眼神一凛,身形如电,迅速将流夙护至身后,单手迎上——金芒自掌心迸发,如朝阳初升,炽烈而浩然,轰然撞上那黑龙煞气! 霎时间,天地震动,金黑二色能量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山门碎石四溅,黑雾翻腾如沸,一场生死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荆无痕被那股凌厉的金芒震得连退三丈之远,脚底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踉跄着稳住身形,虎口处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强忍剧痛,手臂颤抖不止,却仍死死攥紧手中长刀,咬紧牙关,硬是撑着不肯倒下。 陈景言负手立于高高的石阶之上,衣袍在呼啸而过的劲风中猎猎翻飞,仿佛与天地同频共振,气势如虹。 他的声音虽平淡如水,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却自有一股压不住的凛然威势,直逼人心:“回去告诉厉无咎,我陈景言不日便亲赴万龙巢取回玉牌——让他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用不着他派这些不入流的小鬼上门催命。” 荆无痕怒目圆睁,嘶声吼道:“陈景言,你别太得意!我师尊早已在万龙巢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你自投罗网!你若真敢去,便是踏入死路一条,绝无生还之机!” “那正好,”陈景言唇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我先杀了你,再去见你的师尊,也不算白走这一遭。” “走这一趟。”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地面骤然间迸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纹路,宛如一条觉醒的灵蛇,带着炽烈而神秘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速蔓延开来。 那金纹蜿蜒如活物,在青石板上飞快游走,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如藤蔓般紧紧缠绕上荆无痕的脚踝,寒意与灼热交织,令他浑身一颤。 荆无痕心头猛然一沉,惊骇至极,几乎本能地挥动手中长刀,刀光如电,凌厉斩向那道诡异金纹。 金纹应声断裂,化作点点碎光消散于空中。他正欲借势抽身后撤,身形刚动,却忽觉背后阴风骤起——只见黑雾深处,一道青色剑芒如惊鸿掠影,撕裂浓雾,挟着刺骨杀意破空而出,速度之快,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取其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如霜、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自雾中冷冷传来,字字如冰:“胆敢犯我太极门禁地,还妄想全身而退?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青芒已至。 血光迸现,凄厉而短暂——荆无痕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已滚落在冰冷的石阶之上,脖颈断口处鲜血如泉喷涌,瞬间染红了脚下青石。 随着他气息断绝,原本盘踞四周、翻腾不息的黑龙煞气顿时如遭重击,迅速溃散大半,黑雾仿佛被无形巨手驱赶,如潮水般急速退去,顷刻间便淡薄了许多。 来人缓缓收剑入鞘,动作从容不迫,正是霜叶花 。她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宛若九天仙子临凡。 唯有那剑尖之上,尚滴落着几缕鲜红血珠,在晨曦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随手一甩,将残余血迹抖落于地,目光随即扫过不远处并肩而立的陈景言与流夙,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狡黠而意味深长:“我就说这小鬼来得快,果然没让我白等一整夜。” 黑雾中残存的几名喽啰眼见自家头领转瞬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连连,四散奔逃,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 然而他们还未跑出几步,陈景言神色依旧淡然如水,只轻轻抬了抬右手,指尖微动,霎时间漫天金芒如暴雨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笼罩全场,每一道金光都精准无比地贯穿敌躯。 不过转瞬之间,这群乌合之众便尽数伏诛,尸横遍地,再无声息。 浓重的血腥气息尚未彻底弥漫开来,便被清晨凛冽的山风一卷而散,仿佛天地也不愿留下这场杀戮的痕迹。 唯余地上几点暗红血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默默昭示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残酷至极的厮杀。 第488章 挡我者,杀无赦 霜叶花收剑缓步走近二人,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挑眉轻笑,语气里满是促狭与调侃:“我就说昨夜观星台的星象有异,紫气东来、双星缠绕,祥瑞之兆频现,原来是你们俩在这儿耗了一整夜——我说得没错吧?” 流夙闻言,脸颊顿时微微泛红,耳尖更是染上了一层霞色,羞涩难掩。但她并未松开手,反而悄悄加重力道,轻轻捏了捏陈景言的手心,似嗔似羞,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依恋。 陈景言朗声一笑,笑声爽朗而自信,顺势将流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怎么,你吃醋了?放心,等我们拿下万龙巢,我一定好好奖励你——绝不食言。” 霜叶花也不客气,上前一步,直接张开双臂抱住陈景言,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盈盈道:“说话可要算数!你的确得好好奖励我——我可是替你守了一整夜山门,寸步未离,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呢。” 三人相视而笑,彼此眼中皆是默契与信任。随即,并肩而行,一同朝山门内走去。 此时东方天际已彻底撕开厚重云雾,万道晨曦如熔金倾泻而下,洒满整条蜿蜒山路,将青石、古木、飞檐尽数镀上一层温暖光辉,仿佛天地也为他们铺就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之路——前路虽险,但有彼此同行,便无所畏惧。 第461章 你也吃醋了 前路漫漫,仿佛被无边山影层层遮蔽,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远方天际已然燃起劫火,赤红如血的光芒撕裂云层,映照出末世将临的肃杀之气。 然而,这三人却步履坚定,毫无迟疑,一步一步踏出山门,走向那片辽阔无垠、风云变幻的天地。 他们衣袂翻飞,带起猎猎清风,眼神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那是信念之光,是誓要劈开混沌、重定乾坤的决心,纵使前方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半步。 回到太极门养心殿时,晨光正好,殿内早已备好温热的早膳。 众人围坐于檀木长桌旁,粥香袅袅,小菜精致,一派宁静祥和,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只是幻梦一场。 沐月轻盈地在陈景言身旁落座,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笑意,故意压低声音调侃道:“你和流夙昨晚在外面打野战?还玩了一整夜?啧啧,看来你们俩真是情深意浓啊。” 陈景言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窘迫,干笑两声,无奈反问:“你也吃醋了?” “谁吃醋了?”沐月故作镇定,眼尾却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不过嘛……在外面打野战是不是特别刺激?我也想试试看。” 陈景言哭笑不得,只得摇头解释:“我是在和她谈正事!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别胡思乱想,歪成这样。” “我不管!”沐月俏皮一笑,顺手拈起一枚青梅,直接塞进他嘴里,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刮过他下颌线条,语气轻佻又笃定,“谈事情?鬼才相信呢。” 青梅入口,酸涩瞬间直冲眉心,陈景言皱了皱眉,却见对面的流夙正低头搅动碗中的莲子羹,耳尖悄然泛红,一缕乌黑发丝从鬓边滑落,垂在白皙颈侧,更添几分羞怯与柔美。 他低笑一声,伸手温柔地将那缕发丝别回她耳后,指尖故意在她微烫的耳廓上轻轻蹭过,惹得流夙倏然抬眼,横了他一眼——可那眸底深处,哪有半分怒意?分明是化不开的缱绻与依恋,如春水融冰,温柔至极。 坐在对面的霜叶花一直撑着下巴静静看着这场嬉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瓷碗边缘,忽然神色一敛,正色开口:“说点正事吧。昨夜我值守山门时,发现荆无痕在前往万龙巢的路上,悄悄留下密信,传递给了道祖安插在南境的眼线。我们此行去万龙巢,恐怕还没到地方,就会有人半道截杀。” 陈景言缓缓嚼碎口中的青梅,酸味散去后,舌尖竟泛起一丝清甜。他放下手中茶盏,五指轻按桌面,灵力流转间,一幅浩瀚星图徐徐铺展。 万龙巢的位置赫然位于星图中央,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泽,如同一颗沉睡的凶星。 “截杀就截杀吧。”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我们本就没指望能一路平安抵达。既然他们布了局,那正好借机把南境那些藏头露尾的钉子一并拔除,省得日后碍手碍脚,徒增麻烦。” 沐月舀了一大勺银耳羹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点头附和:“我昨天已经让玄鹤带着核心弟子,把太极门的后路安排妥当了。若这一趟耗时较长,留守山门的同门也能自保无忧,绝不会让人趁虚而入,断了我们的根基。” 流夙这时也放下汤勺,纤指一点,落在星图上黑风海崖的位置。 那里星芒浑浊不堪,仿佛被浓雾笼罩,隐隐透出杀机。“厉无咎本就是道祖最忠心的走狗。 当年万龙巢的玉牌落入他手,我们就知道,这一战迟早要来。 如今他既已张网以待,那我们便主动闯进去,亲手撕破他的罗网,夺回玉牌——挡我者,杀无赦。” 陈景言顺着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星图,掌心金芒涌动,如烈阳破晓,瞬间将那团浑浊黑雾搅得粉碎,星图重新澄澈明亮。 “吃完这顿早饭就立刻出发。”他目光如炬,语气斩钉截铁,“速战速决,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调兵遣将的时间。” 恰在此时,殿外一阵清风卷着桂花香气飘入,与桌上清粥小菜升腾的热气交融在一起,氤氲出人间烟火的暖意。几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只将决心与信任藏进晨光熹微里。碗筷轻碰,发出清脆叮咚之声,那声音不大,却满载笃定与从容。 无论前方劫火如何炽烈,阴霾如何厚重,他们始终并肩同行,心意相通。 终有一日,这团不灭之火将焚尽九天十地的黑暗,还这片天地一个朗朗乾坤、万里清明。 第489章 当年你为何要狠心拒绝她 早餐毕,流夙放下筷子,神情转为凝重:“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我们坐下来仔细商议。” 陈景言心中了然——昨夜他一心只顾安抚流夙的情绪,与她缠绵温存,倾诉衷肠,竟将关乎天下格局的正事搁置了一整晚。此刻回想,不禁有些懊恼。 须知,天阙大陆的局势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除了明面上的三大势力之外,暗流之下更是危机四伏:蛰伏千年的古族余脉蠢蠢欲动,被封印于九幽裂隙深处的堕神残魂正悄然复苏。 各大宗门亦在观望风向,随时可能选边站队。 更有西荒沙海深处,那座沉寂千年、传说中藏有上古秘宝的青铜古殿。 玄霄阁阁主东方烈,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天机傀门门主青霄子,精通机关傀儡之术,心思难测;寒镜冰宫宫主冷冰寒,修为通天,性情莫测;以及北溟海眼之下,那支血脉纯正却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龙族遗裔——皆在暗中窥伺,等待玉牌现世之机,意图从中渔利。 尤其是寒镜冰宫宫主冷冰寒,此人素来以冰魄玄功冠绝天下。 千年前,她曾对陈景言倾心不已,苦苦追求却始终未果。 爱而不得,最易生恨。 如今千年过去,她闭关于寒镜冰宫禁地,近日方才出关。据可靠消息,她在禁地中偶得上古机缘,已然修成传说中的“寒玉琉璃心”——此心一成,一念可凝霜雪,万灵为之寂灭。 她的修为究竟达到何等境界,无人能准确估量,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流夙指尖微凝,一缕刺骨寒气自袖中悄然逸出,在桌沿瞬间凝结成细碎冰晶,寒光凛冽。 若她真已炼成寒玉琉璃心,那么其所释放的寒霜之力,甚至能令时间在局部凝滞三息之久。 而这短短三息,足以让剑修的锋芒偏移半寸,让符箓失效,让护山大阵的阵眼崩裂——这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抗衡,而是对大道规则的局部篡改,近乎神迹。 流夙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摇头,眉宇间忧色难掩。 陈景言眸光骤然一沉,抬手在那冰晶上轻轻一叩。刹那间,霜纹如蛛网般龟裂,寒气溃散。 “若规则可被篡改,”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如铁,“那我们便以心为契,以血为引,亲手重写这天地法则。”规则。” 凌若雪唇角微扬,笑意中透着几分狡黠与笃定,她轻声说道:“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咱们老大最拿手、最擅长的手段,从来就不是硬碰硬的强攻,而是那令人防不胜防的美男计。冷冰寒不是一直对老大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吗?只要老大稍稍施展几分温柔手段,便足以让她心神动摇、防线松动。待她心湖泛起涟漪之际,再以混沌钟的震天之音直击其琉璃心脉——那一瞬,寒霜必将倒卷九天,琉璃心亦会应声碎裂。到那时,她苦修千年的道行,便会如同冰封湖面骤然崩解,寸寸瓦解,再无回天之力。” 其余几位女子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陈景言,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认同与期待,仿佛凌若雪所言正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然而,陈景言却缓缓摇头,神色凝重而复杂,语气低沉却坚定:“你们不了解如今的冷冰寒。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一句温言软语便乱了方寸、失了心神的青涩少女了。千年的孤寂与修行,早已将她心中残存的情丝淬炼成锋利如刃的寒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万载玄霜的凛冽;她的每一寸神识,都凝结着不朽寒煞的冷意。她的心,早已不是血肉,而是由千年寒玉与命运悲怆共同铸就的琉璃壁垒。”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随即低声叹道:“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当年我亲手拒绝了她炽热而真挚的感情,令她心碎神伤,也让她对我恨之入骨。可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想伤害她——因为冷冰寒本是无辜的。她不过是在命运的旋涡中,被卷入了一场她本不该承受的劫难。” 凌若雪听罢,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声音清脆而愤怒:“老大!她现在可是铁了心要取你性命,你倒好,还在这儿演什么深情戏码、装什么慈悲圣母?生死关头,你还顾念旧情?” 这时,流夙也开口了,语气柔和却带着不解与惋惜。 “景言哥哥,冷冰寒这个人的确极端,偏执到近乎毁灭的地步,但她对你的心意,却是千真万确、毫无虚假。” 流夙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是天阙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冰美人,素来冷若冰霜、拒人千里,唯独对你倾注了全部柔情。” 说着,流夙有些无奈地接着说:“我也实在想不通,当年你为何要狠心拒绝她,让她独自承受这千年的相思之苦与绝望之痛。真心本不该成为束缚灵魂的枷锁,更不该以彼此的毁灭作为祭品啊。” 面对众人的质问与劝说,陈景言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并未多做解释。 他心中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苦衷,也是他不得不背负的宿命。 当年,他曾偶然窥见一卷残缺的天机秘典,在那泛黄的纸页尽头,赫然浮现一行刺目血字:“寒玉琉璃心成之日,便是毁灭之时。” 那血字仿佛燃烧着业火,灼烫如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识海深处,至今仍隐隐作痛,夜夜梦回时如针扎心肺。 正因如此,陈景言始终坚信:冷冰寒并非寻常情劫,而是天道为他设下的一道劫雷般的宿命锁链。 一旦她修成寒玉琉璃心,不仅她自身将走向无可挽回的毁灭,更会彻底断绝他守护苍生、维系天地平衡的唯一可能。 于是,他只能以最冷漠的姿态,亲手斩断那段本可开花结果的情缘。 他的内心,其实并不比冷冰寒少一分痛苦。 他又何尝不曾为那位清冷如月、孤高似雪的女子动过心?只是那份倾慕与柔情,早已被那天机血字冻结成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 潭底沉睡着无数未曾说出口的誓言与承诺,如同被万年玄冰封存的火种——炽热依旧,却永无燃起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