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渣前夫大哥对我又争又抢》 第一卷 第1章 小三,私生子 “医生,我插足了别人的婚姻,背着男朋友给别人生了个孩子,是不是很不道德?” 容筝是一个心理医生,今天轮到她线上问诊,这是她刚接的顾客问的第一个问题。 小三,出轨,私生子。 这身份,这背德感…… 难怪线上匿名问诊。 容筝公事化在电脑上打字:“方便和我说一下你的详细情况吗?”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两家长辈也都乐见其成,可他却在我们快要订婚时喜欢上了别人,还为了讨那个女人欢心,将我强行送出国。” 容筝叹息一声。 青梅敌不过天降,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换成谁都无法接受,难怪心理出问题了。 她敲字:“你继续说,我在听。” 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首先得是一个最好的聆听者。 “我也不是什么很贱的人,出国后为了忘记他,我找了一个男朋友,可在我官宣那天,他背着他老婆来找我了,我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不应该,可我抗拒不了他,很快我怀孕了,我背着男朋友将孩子生了下来。” “当初我给他名分,他不要,如今我不可能为了他和男朋友分手。” “医生,你知道吗?我生产的时候,他老婆也快生了,他却选择了陪在我身边,你说他是不是很爱我?” 知三当三,还生孩子,一边勾搭有妇之夫,一边不和男朋友分手,这都什么思想,也太毁三观了吧! 容筝都在怀疑,这是现实里可以发生的吗? 对比起来,她真的很幸福。 她老公陆裴川也有一个小青梅,叫苏清雅。 知道他们关系后,苏清雅没少棒打鸳鸯,后来惹怒了陆裴川被送出了国。 之后她和陆裴川的日子过得温馨又幸福,如今她怀孕八个多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即便她身材臃肿,脸也没以前那么漂亮,陆裴川还是和两人热恋时一样,会因为她一句话,半夜起床亲自去给她买夜宵。 她身边的朋友都说陆裴川太宠她了,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消息提示音拉回了容筝的思绪。 “他身份尊贵,却亲自给我们的儿子换尿布,儿子刚出生就给他买了一个价值一千万的教育基金。” “这次我和儿子回国,他还亲自去接我们,给我们买了大别墅,安排了专门的管家和佣人照顾,生怕我们受一丁点委屈。” 知三当三还一副自豪炫耀的样子,这人心理已经扭曲了。 容筝正想着该怎么给她心理疏导,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医生,你能当心理医生一定很厉害,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老公出轨了,和别人有了孩子,你会离婚吗?” 容筝有些生气,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但转念一想,对方心理有问题,她何必和一个病人计较? 她想了想在键盘上敲字:“感情是双向奔赴,单方面的背叛早就打破了平衡,人不应该死守一段没有真心的感情。” “医生你说得太对了,原配都应该像你这么识趣。” 对方回了这句后就下线了。 容筝有些膛目结舌,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工作,她一定得在社交平台上发个帖子,提醒那倒霉原配。 可现在,她只能秉承医德,将这一切保密。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容筝拿起手机刚接通电话,闺蜜洛轻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筝筝,我看见苏清雅回国了,怀里还抱个孩子!” 容筝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上已经下线的那个灰色头像。 “筝筝,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容筝回神,甩甩头,她想什么呢,陆裴川那么爱她,出轨、私生子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听见了,她回国就回国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她又算计你怎么办?你忘了她是因为什么被送出国的了?” 容筝怎么可能会忘? 苏清雅为了破坏她和陆裴川的婚事,竟然在她结婚那天给她下药,想让别的男人玷污她。 不过被陆裴川及时发现了,他愤怒之下紧紧掐着苏清雅的脖子。 那是容筝第一次见陆裴川发那么大火,眼眸猩红,额头、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眼底狠厉肃杀之气肆虐。 如果不是陆母及时赶到拉开,陆裴川只怕真的会掐死苏清雅。 之后,陆裴川将苏清雅强制送出国,并且宁愿承担高额违约金,也要中断和苏家的一切合作,这事当时在江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以至于圈子里至今还流传着一句话:惹谁也别惹陆太太,陆总的怒火吃不消。 “你不是说她都有孩子了吗,说明她已经有了新的恋情,还算计我干什么?” “这倒也是,而且陆裴川那么爱你,即便她真有什么歪心思,陆裴川也不会让她得逞。” 容筝还想说什么,那端突然挂了。 这是有事忙去了? 正好线上又来了新顾客,容筝继续接诊。 五点,容筝关电脑下班。 其实陆裴川早就让她请假在家待产,但她是精神心理科的医学骨干,院长希望她带一带新来的实习生。 她自己也不想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所以打算按国家标准来,预产期前半个月再开始休产假。 容筝抚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医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旁打电话的陆裴川。 男人穿着纯手工定制的银白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侧脸线条深邃流畅。 这画面让容筝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她还在读博,陆裴川刚接手陆氏集团,他也是这样一身西装在车边等她,然后举着戒指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陆家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因为她家境普通,而陆家是江城首富,两人身份天差地别。 她十分有自知自明地拒绝了。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嫁给陆裴川,是因为那个冬夜发生的一件事。 那夜寒风凛冽,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缩在医院宿舍被窝里和陆裴川聊天,随手发了一条信息,说想吃香脆热乎的炸全鸡。 陆裴川回:等一下。 她以为他那边有事,没想到半个小时后,他打来电话,让她下楼。 她来到楼下看见衣服湿了大半的陆裴川从怀里拿出密封包裹的炸全鸡,笑容宠溺地递给她,“你想吃的炸全鸡。” 她接到手里时,还十分烫手,她心疼撩起他的衣服,见他白皙的胸膛被烫得一片通红。 那一刻,她红着眼眶说他傻,心里却下定决心嫁给他。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熟悉的声音响起。 容筝回神,这才发现陆裴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她摇摇头,“没什么,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平时都是司机陈叔来接她下班。 “今天是5月20日,这么特殊的日子我当然要和你一起过,我在水墨生香订好了位置,走吧。” 陆裴川说完牵着容筝的手朝车子走去,边走边问:“累不累?今天孩子闹腾吗?” 容筝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热,嘴角不自觉勾起,“不累,最近孩子踢我更频繁了。” 陆裴川温和的目光落在容筝肚子上,“乖一点,少折腾妈妈,不然等你出生我打你屁股。” 容筝嗔了陆裴川一眼,“哪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想着打他。” 两人一路说笑来到车旁。 陆裴川拉开副驾驶车门。 容筝正欲上车,突然一股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萦绕进鼻息。 这个味道…… 总感觉在哪儿闻到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容筝转头看向搀扶她上车的男人,“你车上怎么有股女人的香水味?” 第一卷 第2章 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陆裴川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很快隐匿不见,“今天谈合作的是个女人,她车送去保养了,签约后我送她回了公司。” 容筝不疑有他,上了车。 陆裴川帮容筝系好安全带,绕过车头上车,之后驱车朝水墨生香驶去。 吃饭时,陆裴川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容筝见陆裴川戴着手套在给她剥虾,打算帮他接通开免提。 “别接。”陆裴川出声阻止,见容筝疑惑望向他,面色自若道:“陌生号码,应该是骚扰电话,挂了吧。” 容筝点点头,将电话挂了。 只是没过几秒,刚那串号码又打了过来。 骚扰电话被挂断后,可不会再打过来。 “可能是客户的电话。”陆裴川此时已经摘下了手套,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容筝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只看见陆裴川神色霎时变得有些紧张。 她忍着担忧,等他挂了电话,连忙问:“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现在吗?” 陆裴川看了一眼容筝才吃了几口的饭,“你先吃饭,等你吃好了,我送你回家后再去。” 容筝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陆裴川的事,“你去吧,我给陈叔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不用,我等你。” 容筝拉着陆裴川的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宝宝还等着你赚奶粉钱呢,快去吧,我自己可以。” 陆裴川轻轻抚摸容筝的肚子,神情一片温柔,“好,我听你的。” 他帮容筝将虾剥好了,又给陈叔打了电话,之后才离开。 容筝吃好饭,陈叔正好到了。 回家的路上,容筝想着吃饭时陆裴川接电话紧张的神色,有些不放心,给他发了条信息:【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那端很快就回了:【正在处理,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容筝瞬间放下心来,又给洛轻禾拨了个电话,“大忙人,吃饭了吗?” “这是最后一瓶点滴,打完就没有了。”一道略显飘远的陌生女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容筝心头一紧,“你在医院?你怎么了?” “我出了点小车祸……” “车祸?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你别急,小伤,过两天就出院了。” “都住院了,还小伤?快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 洛轻禾说了详细地址。 容筝挂了电话便让陈叔送她去人民医院。 大约二十分钟后。 容筝进入住院部,来到电梯间,意外看见了陆裴川。 他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拿着手机在看。 “裴川,你怎么在这里?” 陆裴川听见熟悉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缓了一秒才抬头,“筝筝,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轻禾出车祸了,我过来看她。” “我过来探望一个客户。” 两人说话间,电梯门开了。 陆裴川护着容筝进入电梯,“洛律师在几楼?” 容筝:“12楼。” 陆裴川按了12,之后又按了9。 容筝看了一下电梯上的楼层导航,九楼是新生儿科,疑惑问陆裴川,“你怎么去新生儿科?” 陆裴川拎起手中的袋子,“客户的妻子生了,让我帮忙带的母婴用品。” 袋子上的logo容筝认识,是某知名品牌母婴店,她快生了,所以对这方面做过一些了解。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陆裴川体贴询问。 容筝确实有些心动,她现在对新生儿毫无抵抗力,但是……“不了,我不放心轻禾,而且你的客户,我过去也不太方便。” 电梯到达9楼。 陆裴川没有急着出去,手按着开门键,看向容筝,“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你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 “先送你回家,我再去公司。” “你别来回跑了,看望了客户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陈叔陪我一起来的。” “行,听你的。”陆裴川走出电梯,看着电梯门合上,电梯上行,才转身朝里走。 容筝来到病房,和洛轻禾一番交谈才知道,洛轻禾是和她打电话那会儿出的车祸。 分心,车撞护栏上了。 “难怪你突然挂断电话,我还以为你忙。”容筝满脸自责,“早知道你在开车,我就……” “打住,和你没关系,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就怕你这样,所以没敢告诉你。” 还好只是左手小臂轻微骨裂,不幸中的万幸。 容筝想留下来照顾洛轻禾。 洛轻禾拒绝,“不行,你这么大个肚子,回头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要不你转去协和,我让同事多关照你。” 协和是容筝上班的医院。 “我又不是什么大病,还关照,不需要。” 容筝没再强求,坐了一会儿,说好了明天下班后,来陪洛轻禾吃饭,就离开了。 等电梯时,她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我先回去了。】 平时都是秒回的。 这次容筝等了好一会儿,那端也没动静。 一直到晚上九点,陆裴川才回消息:【抱歉,一直在忙,你和宝宝早点休息,别等我,今晚会很晚。】 【好。】容筝放下手机,看了会儿有关育儿的书便睡了。 翌日清晨,容筝醒来,发现旁边是空的。 她睡觉很老实,加上大着肚子,更加不会乱动,身旁的枕头、床单、被套都没有弄乱的痕迹。 显然昨晚陆裴川没回来。 两人结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该不会公司出大事了,陆裴川瞒着她吧? 容筝拿过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一卷 第3章 婚内出轨? 好一会儿,那端才接,“筝筝。” 男人嗓音慵懒沙哑,似乎还没睡醒。 “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一直忙到凌晨,见太晚了,怕回去打扰你休息,就在公司休息室将就睡下了。” “真的?” “你不信任我?” “没有,我只是担心公司出事,你瞒着我。” “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别隐瞒,我们是夫妻,有事一起扛。” “……好。” 容筝挂了电话,起床洗漱,之后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 吃过早餐如往常一样,陈叔送她去上班。 中午的时候,值班线上问诊的同事肚子疼,让容筝帮忙顶一会儿。 容筝登上自己的账号。 谁接诊,谁负责,这是医院规定。 只是她没想到,刚登录账号没多久,昨天那个匿名问诊的女人又来了。 “医生,他昨晚陪了我和孩子一整晚,让他妻子独守空房,是不是说明,我在他心中比他妻子重要?” 虽然这话毁三观,但作为心理医生,容筝不能指责,只能疏导。 想了想,她打字:“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他,但他在已婚的前提下靠近你,你觉得你能得到完整和平等的感情吗?” “你们这份关系一开始就建立在隐瞒和欺骗之上,真的能获得长久的安稳吗?” 那端很快就回了:“他说过会对我和孩子负责,我相信他。” “他只是需要时间处理那段婚姻关系,我可以等,因为我知道,他爱的是我。” 容筝摇摇头,打字:“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又怎么会婚内出轨?” 至于爱…… “真正的爱是尊重,是光明正大,一段需要躲躲藏藏的关系,本质是消耗,你无法公开这段关系,要活在不安、猜忌、等待里,长期下来你的情绪、生活、名誉都会受到影响。” 那端没有立即回复,容筝觉得或许对方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正想继续疏导,对方发来一句让她有些恼火的话。 “医生,你上次说人不应该死守一段没有真心的感情,假如你是他的妻子,你肯定会离婚对吗?” 这人…… 不仅没听进去,还曲解她的意思。 曲解就曲解吧,还拿她搞假设。 一再问她会不会离婚。 她真想回一句:“我和我丈夫感情好得很,永远不会离婚!” 但对方是个病人,她不能这么回。 容筝呼出一口浊气,在键盘上打字:“我清楚自己的底线,触碰底线的关系,没必要继续消耗。” “确实,原配应该识相主动离开,死缠烂打毫无意义。” 容筝:“……” 谁给她的脸,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来的? 容筝算是从这个病人身上深刻体会到了“无耻”这个词的含义。 还好,对方说完这句话就下线了,不然容筝真怕自己会丢了职业道德,对她进行人性道德的批判。 下班后,容筝回家打包了饭菜去人民医院和洛轻禾一起吃晚饭。 “对了。”洛轻禾吃着饭想起什么,“听说苏清雅的孩子身体不太好,回国后就住院了。” 容筝随口问:“她孩子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今天打完针,我抽空去了趟陆氏集团法务部,办事的时候听别人说的,陆氏现在准备和苏氏合作了,有些长舌妇就开始将你老公和苏清雅的事拿出来说。” 容筝蹙眉,“陆氏要和苏氏合作了?” 洛轻禾惊讶,“这事陆裴川没和你说?” 容筝摇头,“没有。” “我还以为他提前和你商量过了。” “他工作上的事我向来不过问。” “这不一样,事关苏清雅,他不应该瞒着你。” 容筝抿唇没说话。 洛轻禾见容筝神情有些恹恹的,将心中义愤填膺的情绪压下去,“回头你当面问一下他吧,兴许有什么原因,夫妻之间还是要多沟通。” 容筝点头,“好。” 容筝回到家后,有些闷闷不乐,大概是孕妇容易胡思乱想的缘故。 她脑中总是在想陆裴川为什么要隐瞒陆氏和苏氏合作的事? 还有,既然都准备合作了,那苏清雅回国,陆裴川应该是知道的,可他却从没在她面前提过。 为什么都瞒着她? 是没将她当成最亲密的人,还是…… 心里有鬼? 晚上,陆裴川十一点多才回家,进入卧室,见容筝竟然还在看书,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容筝合上书放在一旁,“我有事想问你。” 陆裴川如往常一样,双手放在容筝浮肿的小腿上,轻轻按摩,“你问。” 小腿传来的舒适感,让容筝纷乱的心安定些许,“陆氏是不是要和苏氏合作?” 陆裴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洛轻禾告诉你的?” “嗯。” “她这张嘴,你这都快生了,还让你操心。”陆裴川语气有些许埋怨,“这事还没确定,我本想等你生了之后和你商量,再做决定,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和你说了。” 原来还没确定。 他也没想过瞒她,而是担心她的身体,打算等她生完孩子再和她商量。 她差点误会他了。 陆裴川神色认真看着容筝,“如果你不同意,哪怕那些股东给我施压,我也不会和苏氏合作,在我心中你的心情比任何事都重要。” 一年前陆裴川为了她,解除了和苏氏的一切合作,导致公司损失惨重,股东怨声载道,不过都被他用强制手段压了下来。 这一年来,股东时常提起要和苏氏恢复合作,陆裴川经常为这事焦头烂额。 如果他直接同意了合作,她或许心里会膈应,会不开心。 可事实是他一直顶着压力在反对。 容筝是一个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便还三分甚至十分的人。 陆裴川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哪能这么自私一直让他为难? 而且……“合作是双赢,能赚钱为什么不同意?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 “还是你格局大,是我狭隘了。”陆裴川似乎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听亦琛说他妹妹回国了。” 第一卷 第4章 你监视我? 苏亦琛是苏清雅的哥哥,也是陆裴川的好兄弟。 一年前苏清雅给她下药,苏亦琛事后还向她道歉了。 陆裴川也问过她,介不介意他和苏亦琛来往。 一码归一码,坏事是苏清雅做的,她自然不至于殃及苏亦琛。 容筝:“我知道。” 陆裴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陆裴川对她没有任何隐瞒,而且他连苏清雅的名字都没提,而是说亦琛的妹妹。 容筝心中所有的不悦,瞬间消失无踪,调皮道:“你猜。” “难道你安排人监视我?”陆裴川同样也是打趣的口吻。 “你瞎说什么呢。”容筝嗔了陆裴川一眼,“你若真想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监视你也没有任何意义,是轻禾告诉我的。” “怎么哪都有她?”陆裴川无奈勾了下唇角。 之后半个月,容筝几乎很少看见陆裴川。 他说要提前将公司的事都安排处理好,等她休产假时,他要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等待孩子的降生。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离预产期只有半个月了,明天她就开始休产假。 事情交接好时,院长亲自来了容筝的办公室。 张伯年见容筝要去泡茶,忙道:“你别忙活,我什么都不喝,说几句话就走。” 容筝放下玻璃杯,和张伯年一起坐下,“院长是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还是之前和你提过的去京市一院学习的事,机会难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次去一院学习的名额一共就三个,另两个他给了其他科室,还有一个他想给容筝,她是个好苗子,他希望她未来有更好的发展。 容筝微笑摇头,“不了,谢谢院长的好意,但我的家在江城,我不想和家人分开。” 京市一院全国闻名,是很多医生向往的地方,没和陆裴川结婚前,容筝梦想工作的地方也是一院。 但现在她有了陆裴川和孩子,以前在事业上的拼劲淡了,如今她只想和家人在一起,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 张伯年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起身,“那你回家好好养胎,我等着吃喜蛋。” “好。”容筝准备起身送院长。 张伯年忙压了压手,“你好好坐着,别送了。”话落朝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容筝,“离名额确定还有两个月,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告诉我。” 容筝想说她不会改变主意,但也不好一再拂了别人的好意,便点头,“好。” 院长走后,容筝开始收拾东西,这次产假有三个多月,她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多看看医书,争取生完孩子后,考主任医师。 医书加上一些日用品,装起来有一纸箱。 毕竟是肚子大了,容筝收拾好竟有些气喘吁吁,她撑着腰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拿过桌上的手机。 五点半了。 陆裴川说她今天最后一天上班,他会早点过来帮她收拾东西,接她一起去老宅那边吃饭,这都下班半个小时了,东西她也自己收拾好了,他怎么还没来? 容筝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振铃许久都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 她眉心微蹙。 以前振铃不超过三秒他就会接电话,信息也是秒回,最近电话经常没人接,信息也是好久才回。 这么忙吗? 容筝心头莫名有些失落,有种陆裴川没以前在意她的感觉。 但想到他这么忙是为了陪她待产,之后的时间,他们会一起迎接孩子的诞生,心中的失落瞬间消散不少。 算了,还是她自己回去吧。 陆裴川说来接她,陈叔便没来,她只能打车回家了。 容筝在手机上叫了辆车,之后自己搬着箱子朝门口走,肚子太大,搬着箱子着实不方便。 太下了,压着肚子疼。 太上了,挡视线。 还好她刚走出办公室,她带的实习生看见,立刻搬走了她手里的箱子,一直将她送到出租车上才回去。 刚到家,容筝就接到了陆母的电话,“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过来?” 语气不耐,明显染了些许怒意。 陆家人属意的儿媳妇是苏清雅,陆裴川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娶她,导致陆家人对她十分不喜。 她温顺懂事,处处谨小慎微,也没能换得他们的改观。 后来容筝想通了,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那她也没必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所以除了每个周末陪陆裴川去老宅吃顿饭,这是陆家的规矩,其余时间容筝从来不会出现在陆家人面前。 只是今天并不是周末,不知怎么回事,一大早陆母就打来电话,让她和陆裴川今晚务必回老宅吃饭。 “裴川还没下班……” 她话还没说完,那端直接打断,“他忙你也忙?都快生了还挺着个大肚子去上那个破班,我们陆家缺你那三瓜两枣?” 容筝习惯了陆母的冷嘲热讽,握着手机没吱声。 隐忍不是害怕,而是不想让陆裴川为难。 “你赶紧先过来,时彦回来了,多大脸面,还敢让他等。” 那端说完这句直接将电话挂了。 容筝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有一瞬间的愣怔。 宋时彦回来了? 宋时彦是陆家养子,是陆裴川的大哥,15岁被陆家领养,在陆家养了13年,两年前认祖归宗,重回京市顶级豪门宋家。 陆家在江城是老大,但在京市宋家面前完全不够看。 宋家乃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势力遍布全世界。 如果说陆家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那宋家便是纵横四海的苍龙。 宋家,家大业大,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宋时彦是宋家长孙,身份特殊,是以他刚回宋家便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传闻他手段狠辣,嗜杀成性,连至亲之人都能下狠手,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断,令众多竞争企业闻风丧胆,短短两年时间,便稳坐宋氏集团总裁之位。 容筝只在她和陆裴川结婚那天,见过宋时彦一次。 他外貌极其出色,五官轮廓绝伦,是那种让人望一眼就会痴看失神的顶级皮囊。 偏偏他浑身气质冷厉如霜,深沉如渊,上位者气势逼人,让人不敢久望。 第一卷 第5章 瘫痪了 她还记得她结婚那天,陆家人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就像古代大臣见了皇帝,那叫一个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平时逢年过节,他会安排人过来送礼,尤其今年送得格外频繁,几乎每月都送,只是人却从未露面。 听说是发生了车祸,九死一生,瘫痪了。 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陆家又有什么喜事发生,这位大佬都坐轮椅了,也要请他过来撑场面? 容筝仔细想了下。 陆裴川的妹妹这两年一直没谈男朋友,所以不可能是她结婚。 陆家老爷子寿辰还有一个月,现在来为时过早。 算了算了,大佬的事她管不着。 不过陆家对这位极其尊敬,她确实不宜去太晚。 容筝给陆裴川发了条消息,说她先回老宅,并告诉他宋时彦回来了,让他尽快忙完过去,之后换身衣服,便跟陈叔一起出门了。 老宅。 容筝进入客厅,陆老爷子陆云山正和宋时彦在说话,陆家其他人坐在一旁陪着。 陆云山平日一脸严肃,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现在在宋时彦面前却笑得一脸慈祥,像个可蔼可亲的老人。 果然身份地位才是绝对的上位者。 容筝见他们在说话,便没打招呼,朝靠角落的位置走去,打算安静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 只是,她刚坐下,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是宋时彦。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深邃眸子望着她,虽五官出色,但轮廓过于凌厉,有种难以形容的黑暗料峭,令人望而生畏。 只一眼,容筝心跳便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 无关其他,只是他气场太过强大,她畏惧之下产生的生理反应。 是的,她畏惧宋时彦。 她和陆裴川结婚第二天,她亲眼看见宋时彦对酒店经理发怒,没有大吼大叫,甚至没说一句话。 只用那双极具威压的眼睛冷冷盯着经理,经理便吓得冷汗涔涔,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然后他对身旁的助理淡淡说了一句,“给他点教训。” 经理就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拖下去了。 后来陆裴川告诉她,那个经理在医院躺了半年,而宋时彦收拾他的原因,紧紧是因为早餐不合胃口。 这人太变态了。 容筝不知道这活阎王怎么突然看着她,她明明脚步已经很轻了,还是让他听见动静了吗? “快生了?” 男人低沉磁性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客厅响起。 容筝垂眸回答,“还有半个月。”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过了两秒,“裴川怎么没陪你一起过来?” 容筝还没开口,陆母白毓秀抢先回话,“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晚了点,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有人替她回答,她乐得自在,低下头,继续装空气。 陆云山继续陪宋时彦闲聊,没多久,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陆云山立刻转头看向白毓秀,“不是说在路上了吗,怎么还没到?” 白毓秀神情僵了一瞬,随即陪着笑脸道:“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说着目光一转看向宋时彦,语气征询,“要不我们先吃?” 陆云山附和,“对,我们先吃,哪有让大哥等弟弟用餐的道理。” “无妨,我去花园走走。”宋时彦说完起身朝一旁通往花园的拱门走去。 容筝一瞬不瞬看着宋时彦走动间隐含沉稳张力的大长腿。 不是说瘫痪了吗? 不是说坐轮椅吗? 这行动自如的大长腿是怎么回事? 正在她疑惑间,那双大长腿突然停住。 男人转身,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隔空撞了个正着。 容筝瞳孔微颤,难道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发现她偷看他了? 下一秒,她立刻收回视线,低头垂眸。 “听说你茶泡得不错?” 是在问她吗? 不管是不是,她当不是,反正他又没点名道姓。 “宋大哥,你想喝茶吗?我也很会泡茶,我给你泡吧?”陆星瑶说着站了起来,欣喜朝宋时彦走了过去。 宋时彦身旁的助理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说话十分直男,“陆小姐,宋先生没和你说话。” 陆星瑶登时脸一红,有些委屈看向宋时彦,“宋大哥,他欺负我。” 宋时彦没说话,转身离开。 陆星瑶还想追上去,陆云山喝斥一声:“坐回去!” 她不甘心跺了跺脚,却不敢违逆,转身回去坐下。 陆云山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容筝,“小容,你去花园给时彦泡茶。” 被点名道姓了,容筝只好不情不愿抬头,只是她还没说什么,陆星瑶充满怨气的质问声就响了起来。 “凭什么她能去,我不能去?” 容筝:“……”给活阎王大佬泡茶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她正不想去,“我大着肚子不方便,要不就让星瑶去吧。” “算你识相。”陆星瑶喜滋滋再次起身,快步朝花园走去。 陆云山还想制止,白毓秀及时为女儿说话,“爸,就让瑶瑶去吧,若她真能得时彦的欢心,对我们陆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若陆星瑶真能入了宋时彦的眼,陆家才算真正攀上宋家这颗参天大树,光靠养子这点情分,确实不够。 这般想着,陆云山便没再阻止。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三分钟不到,陆星瑶就红着眼眶哭着跑回来了,“方特助太过分了,死活不让我过去,还有宋大哥,我那么大声叫他,他却不理我,呜呜呜……” “哭什么哭?”陆云山冷声喝斥,“这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 话落转眸看向白毓秀,脸色很不好,“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白毓秀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有些难堪,一转头,将所有气都撒到容筝身上,“你不就怀个孕吗?怎么就不方便了?哪个女人不怀孕?就你金贵,怀个孕茶都不能泡?” 容筝低头没说话。 白毓秀见容筝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窝囊样,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傻坐着干嘛?还不赶紧去给时彦泡茶?” 留在这里被白毓秀当出气筒,还是去给宋时彦泡茶? 只犹豫了一秒,容筝就做出了选择。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朝花园走去。 宋时彦虽然气场强大,但话不多,给他泡茶,至少耳根清净。 第一卷 第6章 近距离接触 容筝来到花园,见宋时彦站在凉亭接电话,方特助笔直站在凉亭台阶处。 她走过去,正好听见宋时彦对电话那端说,“废了他双腿。”她吓得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会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被灭口吧? “过来。”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凉亭传来,容筝回神,抬眸看向宋时彦,他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坐在石桌旁正望着她。 基于求生本能,不过脑的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什么都没听见。” 宋时彦看着容筝有些惊慌畏惧的眼神,眉梢微挑,“你怕我?” 男人目光极具威慑力,让人不敢直视。 容筝垂下眸子,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大哥位高权重,自然受人敬仰。” 宋时彦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倒是会说话,“过来坐。” 容筝走进凉亭,扶着肚子缓缓在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放着一整套泡茶工具和一盒高端碧螺春。 陆云山喜茶,容筝之前为了讨他欢心,特意去学了茶道,她视线不敢乱看,垂眸看着茶具,尽量收敛心神,认真细心清洗茶具。 宋时彦长腿随意交叠,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腕上的海黄手串,打量的目光落在容筝面上。 脂粉未施,五官清丽素净,让人看着干净又舒适,因怀孕的缘故,身形略显丰腴,肚子圆圆的,都快碰到石桌了。 容筝能感觉到宋时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她自认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可这会儿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时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还在上班?” 容筝捏着茶杯的手微顿。 他问这个干什么? 却还是如实回答:“今天之前一直在上班,从明天开始休产假。” “生产事宜都安排好了?”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可他关心她干什么? 他们又不熟。 他虽然是孩子名义上的大伯,但他只是陆家养子,说直白点,其实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半点血缘关系。 容筝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想问,又不敢,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回答:“安排好了,就在我上班的医院,都是熟人,早就打过招呼了。”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过了两秒,又问,“裴川对你好吗?” 容筝听见陆裴川的名字,紧绷的神经缓解些许,唇角不自觉微勾,“他对我很好。” 宋时彦盯着容筝唇角那抹浅笑看了两秒,移开视线,起身,走到栏杆旁,望着前面开得正盛的花。 瞬间觉得顺眼多了。 男人离开石桌,容筝觉得周遭气压都和缓了很多,手上注水的动作也不再僵硬,静置片刻后出汤,“大哥,茶泡好了。” 男人没说话。 容筝抬眸,见宋时彦背对着她,男人身形挺拔修长,梳着后背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凌乱,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严谨。 只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她立刻收回视线,咽了一下发紧的喉管,安静坐着,不敢再出声。 好一会儿后,男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容筝想提醒他,茶放久了就不好喝了,但想到她过来时男人的那句废了他双腿,瞬间掐灭了提醒的念头。 万一他嫌她话多,割了她舌头怎么办?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哥。” 容筝抬头,看见陆裴川进入凉亭,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实在是刚才的气氛太过压抑,“裴川,你回来了。” 宋时彦听出了容筝声线里的欣喜,转身,见她起身走到了陆裴川身边。 陆裴川扶住容筝,之后看向宋时彦,语气歉意,“抱歉,路上堵车,让大哥久等了。” 宋时彦视线在容筝握着陆裴川手掌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抬脚面色沉静出了凉亭。 容筝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裴川见容筝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有她手心都是汗,“吓着了?” 容筝如实点头。 陆裴川安抚道:“别怕,大哥就是气场有点吓人,其实人很好的,他身居那样的高位,没点气场也镇不住底下的人,走吧,去吃饭。” “好。” 陆裴川扶着容筝出了凉亭。 一阵微风袭来,容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从陆裴川身上飘来,这味道…… 她上次在他车上闻到过。 “你又见那个女客户了?” 陆裴川迷茫看着容筝,“嗯?” 容筝凑到陆裴川身上嗅了嗅,“又是那个甜腻的香水味。” 陆裴川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来得及换的衣服,“嗯,开完会她找我谈合作方案,这才回来晚了。” 可是香水味不是随意能沾上的,除非近距离接触过,谈合作需要近距离接触? 容筝正想着,只听陆裴川又说,“她喝茶不小心打湿了衣服,我帮她擦了下,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味道,我下次不和她合作了。” 原来是这样。 容筝笑道:“你这是以权谋私,这样可不行,别将宝宝教坏了。” 陆裴川宠溺笑笑,“你呀,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餐厅,大家都已经落座了,平时首座的位置是陆云山的,此时坐着宋时彦。 首座的位置对着餐厅口,容筝进来就与宋时彦的视线撞个正着,她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很快隐匿退去,和陆裴川一起在餐桌旁坐下。 陆云山招呼宋时彦,“时彦,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尝尝,看还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时彦微微颔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其他人见他动了筷子,纷纷也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陆裴川:“大哥,你这次打算在江城待多久?” 宋时彦夹菜的动作微顿,抬眸,瞥过去一个凉凉的眼梢。 陆裴川自认心性沉稳,可宋时彦的眼神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他意识到可能自己多嘴了,挤出一抹笑,“我没有打探大哥行程的意思,只是问一下,好安排招待。” 宋时彦将菜放进碗里,才淡声说:“半个月。” 陆裴川有些吃惊,宋氏集团产业遍布全世界,宋时彦作为这个跨国集团的掌权人,时间于他来说,极为宝贵。 说句按秒算也不为过。 这次竟然在江城停留这么久。 半个月,正好是容筝的预产期。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宋时彦是留下来送恭贺的,让宋时彦等半个月,他脸没那么大。 他虽好奇宋时彦留在江城这么久想干什么,却是不敢再问。 第一卷 第7章 大清早,你就点火? 平时吃完饭,容筝和陆裴川就会离开老宅,今天因为宋时彦来了,陆裴川陪着多说了会儿话,离开老宅的时候快九点了。 路上,陆裴川开着车,中央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容筝见来电显示王经理,眉心微蹙。 这就是那次她和陆裴川在水墨生香吃饭时,打电话过来的陌生号码,后来又打过几次。 她问陆裴川这人是谁,他怎么不存名字。 陆裴川说是公司策划部新来的王经理,还没来得及备注。 最近这个王经理给陆裴川打电话打得特别勤,还时常晚上打过来,将陆裴川叫走,最近这半个月,陆裴川有一大半时间都没在家过夜,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但毕竟是工作,容筝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帮你接通开免提?” “不用。”陆裴川腾出一只手将电话挂了,之后微笑看了容筝一眼,“说好你休产假后,我好好陪你的,谁也不能打扰。” 容筝高兴勾唇,还以为他又要丢下她会去忙工作呢。 回到家,两人洗漱好一起坐在床上翻字典给孩子取名字。 容筝选了几个字后,陆裴川问她,“怎么选的都是女孩子的字?” 容筝垂眸抚摸高高隆起的肚子,“我觉得应该是女孩。” 陆裴川拉住容筝的手,“妈做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容筝没有隐瞒,“嗯。” 她所有产检都安排在她上班的医院,可是孩子四个月的时候,白毓秀带她去陆家私人医院做了一次产检,她偷听到了白毓秀和医生的谈话,孩子性别鉴定是女孩。 “你怎么没告诉我?” 容筝苦涩勾了下唇角,“你不是也没告诉我?” “我是怕你不开心。”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你为难。” 陆裴川如果知道她不开心,肯定又会和白毓秀争吵,白毓秀就会怪她挑拨他们母子感情,进而更加不喜她这个儿媳妇。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这样的事,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裴川神色愧疚捏了捏容筝的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是委屈的,但他懂她的委屈,就值,不过……“你会不会不喜欢女孩?” 陆裴川将容筝拥入怀中,“不会,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容筝靠在陆裴川怀里,唇角勾起幸福浅笑,之后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静谧和温馨。 他最近忙起来,两人这样静静靠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了。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陆裴川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容筝看见来电显示又是王经理,嘴角的笑淡去,“怎么又是他?” 陆裴川将电话挂了,之后将手机关机,“今晚不工作,陪你。” 第二天,容筝醒来见陆裴川睡在她身旁,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近半个月,他要么睡在公司,要么,她醒来,他就去上班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醒来就看见他了。 男人英俊睡颜,于晨光中,和煦安然,岁月静好大抵如此了,这种感觉真好。 容筝伸手,指尖轻轻描绘陆裴川的眉峰,接着是英挺的鼻梁,慢慢来到他薄唇上,突然他薄唇轻轻扯动一下。’ 下一秒,男人睁开眼,含笑看着她,“大清早,你就点火?” 容筝立刻缩回手,红着脸说:“我才没有。” 虽然两人结婚快一年了,但其实真正在一起只有一次,就是新婚夜那晚,新婚第二天,分公司出事,陆裴川就去处理了。 直到一个多月后,他才回来,那时她已经怀孕。 怕伤到孩子,也顾念她的身体,怀孕后,陆裴川一直忍着没碰她。 所以他说这种话,容筝控制不住害羞。 陆裴川抬手轻轻抚上容筝的肚子,“宝宝你赶紧出来,再不出来,爸爸要憋出病来了。” 容筝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你别瞎说,容易教坏孩子。” “我哪里瞎说了?我说的是实话。”陆裴川说着身子往容筝身上靠了靠,“是不是没骗你?” 容筝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瞬,立刻起床,“我……我去洗漱。” 陆裴川看着容筝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无奈摇摇头,平复一会儿后,也起床了。 昨晚孩子的名字还没定下来。 容筝发现没取名的时候,觉得好多字都很好听,但真要给自己孩子取了,总觉得这个不够好,那个差点意思。 不过虽然名字没敲定,但两人约定好了,今天去商场买婴儿用品。 所以两人吃过早餐就出发去商场了。 来到母婴专区,容筝看见那些婴儿的小衣服、小鞋子,一颗心都快化了。 太可爱了吧! 她脑中甚至想象出自己女儿穿着那些小衣服的样子,一定美极了、萌翻了。 陆裴川见容筝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双眼都放光了,却是一个都没买,“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都喜欢怎么办?” “那就都买下来。”陆裴川说完看向跟在一旁的服务员,“麻烦将我太太刚看的那些都包起来。” “不用。”容筝立刻阻止,“我开玩笑的,买这么多女儿哪里穿得过来?” “那就天天穿新的,我们的女儿就该像公主一样漂亮。” 容筝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正要说这样太浪费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男婴区飘来,打断了她。 “服务员,这种套装有一个月男婴穿的尺码吗?” 容筝朝声源看去,竟然看见了苏清雅。 她穿着及踝的红色长裙,手上挎着一个银白色小包,双手推着一个婴儿车,婴儿车篷子支起来了,前面还罩着纱帘,隐约可见,里面睡了个小孩。 苏清雅回国大半个月了,容筝还是第一次见她,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引起了苏清雅的注意,她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看见他们,她眼底浮现惊讶,之后推着孩子走了过来。 第一卷 第8章 嘴被咬破了皮 “容筝,裴川,好久不见。”苏清雅微笑打招呼。 容筝下意识看向陆裴川,见他只微微点了下头,再没多余的表情。 曾经苏清雅为了拆散她和陆裴川,做过不少伤害她的事,最过分的当属她结婚那天,她给她下药。 如果不是陆裴川及时发现,她就被苏清雅毁了。 对于伤害过她的人,容筝自然做不到和颜悦色,连假惺惺的场面话,她都不愿意应对。 她拉住陆裴川的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陆裴川扶住容筝的腰,朝另一边走去。 苏清雅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握着婴儿车的手缓缓攥紧,但很快她又微笑着跟了过去,“容筝,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我想开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容筝停下脚步看向苏清雅,面无表情道:“我没办法跟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做朋友。” 苏清雅低头垂眸,一副真心认错的模样,“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我一定去做。”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苏清雅不动声色看了陆裴川一眼,之后咬了咬唇,说:“陆氏集团以后会和苏氏财阀长期合作,我哥哥和裴川也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如果我们俩处不好,会让裴川和我哥哥都很为难的。” 利益牵扯,情感羁绊? 容筝才不吃这一套,“公司的事,我不会插手,你哥和裴川的交情,我也从不干涉,但我和你,除了老死不相往来,不会再有第二种相处方式。” 苏清雅蹙眉,“你怎么这样?我都认错了,你还抓着过去不放,有意思吗?” 容筝冷笑,认错? 这才几句话就不耐烦了,这是一个真心悔过的人该有的态度? 虽然她不知道苏清雅为什么放下身段来求和,但她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苏清雅不再纠缠陆裴川,她那讨人嫌的性格也不会改。 “谁规定了,认错就一定会得到原谅?” “你……” “别跟着我了,我嫌碍眼。”容筝打断苏清雅,拉着陆裴川就走。 走出这家母婴店,容筝才转头问陆裴川,“你会不会觉得我得理不饶人?” 陆裴川摇摇头,“不会,我知道你最是嫉恶如仇。” 容筝红唇微勾,“我们去别家逛逛吧?” “好。” 两人朝前走,没走两步,陆裴川手机进来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之后看向容筝,“逛了这么久累不累?” 容筝摇头,那些小衣服太可爱了,她看不够。 “找个甜品店歇歇脚,吃点东西吧?” 容筝看了一下陆裴川手里的手机,看了信息后,他就改了主意,“是不是公司有事找你?” “嗯,我需要打个电话。” “好。” 两人进了附近的甜品店。 陆裴川给容筝点了吃的和喝的,之后指了一下外面,“我去打个电话,你慢慢吃。” 容筝点头,“好。” 陆裴川走出甜品店,来到走廊打电话。 容筝吃着东西,偶尔看一眼陆裴川,不知道是不是电话那头的人惹他不高兴了,他皱着眉头,很生气的样子。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去下洗手间。】 容筝朝走廊的他挥挥手,示意她知道了,让他去。 约莫一刻钟后,容筝的甜品和热饮都喝完了,可陆裴川还没回来。 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她坐得有点腿麻,站起来,走了走,又等了五分钟,见陆裴川还是没来,她便出了甜品店,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洗手间的标牌。 她扶着圆滚滚的肚子,缓缓朝洗手间走去,走到洗手间外边的休息区,她不能进男洗手间,便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很快,她听见陆裴川的手机铃声从男洗手间里隐约传来,可是却没立刻接。 容筝正疑惑怎么不接,有两个人从男洗手间出来。 “这年头男人竟然也带孩子。” “都带进洗手间了,肯定是个奶爸。” 两人说着话离开,容筝这边的电话正好接通,“筝筝,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久?我东西都吃完了。” “嗯,我马上过来。” 没一会儿,陆裴川从男洗手间出来,看见休息区的容筝,眼底浮现意外,“筝筝,你怎么在这里?” 容筝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音吓得一愣,“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陆裴川快步走到容筝面前,“我只是有些意外。”然后扶着她朝外走。 容筝刚才好像隐约看见一个婴儿车露了个头,回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陆裴川问。 容筝摇摇头,“没什么。”回过头发现陆裴川的嘴唇破了皮,“你的嘴怎么了?” “刚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不疼了。” 容筝鼻息间萦绕进一股烟味,隐约还夹杂着一股别的香水味,但那香水味太淡了,被烟味盖住了。 她微微蹙眉,“你抽烟了?” 自从她怀孕后,陆裴川为了孩子,从没在她跟前抽过烟。 “嗯,公厕味道有点难闻,抽了一根。”陆裴川说着松开容筝,走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还闻得到吗?” 容筝唇角微勾,“没那么夸张,偶尔一点烟味没关系的。” “还是注意点好。” 两人走出洗手间,继续逛母婴店,逛到十一点多才回家,满载而归。 吃过午饭后,容筝午睡了会儿,之后起来整理上午给小孩买的东西,玩具、娃娃摆在婴儿房,要洗、要熨的衣服拿出来。 保姆要帮忙,容筝没让,她现在不用上班了,孩子的事,她想亲力亲为。 陆裴川在书房工作,容筝休产假后,他就在家办公,陪她待产,这是两人之前约定好的。 吃晚饭的时候,陆裴川接了一个电话,顿时脸色大变,蹭地一下站起来,一边大步朝外走一边焦急说:“我这就过来。” 容筝担忧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仿佛没听见,疾步朝外走,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这还是容筝第一次见陆裴川这么慌张。 第一卷 第9章 勾引别人丈夫很光荣? 难道是公司出大事了? 容筝惴惴不安,担心的饭也吃不下去,可电话打了几个,信息发了几条,陆裴川没接也没回。 直到晚上十点,陆裴川才给她回电话,“筝筝,抱歉,公司安城分部出了点急事,我之前在飞机上没法接电话回信息。” “你去安城了?” “嗯,事情有点棘手,可能需要在这边待一周。” 容筝瞬间有些失落,说好陪她待产的,这才陪了一天,就出差了。 “筝筝,你是不是不高兴?” 不高兴能怎么办? 他已经走了。 而且他是为了工作,她除了体谅和理解,还能做什么? 容筝在心里叹息一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没有,事出紧急你也没办法,只是你匆忙离开,任何行李都没准备,会不会不方便?” “这边什么都可以买,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按时吃饭、睡觉,等我忙完这次,一定陪你等待宝宝出生。” “好。” 容筝之前担心陆裴川,没胃口,晚饭没吃几口,这会儿虽然心情也不是很好,但为了孩子,她还是让保姆热了饭菜,逼着自己吃了点。 第二天,容筝接到医院同事的电话,“容主任,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 “一会儿十点到二十点轮到我线上问诊,可我现在有事抽不开身,你能不能帮帮我?” 容筝想着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挂了电话后,见手机电量不多便插上充电器充电,之后穿上防辐射服,打开电脑,登上了自己的账号,开始接诊。 没多久,之前那个匿名问诊的女人又来了。 容筝现在看见这个人就有些头疼,偏执,不听劝,认知扭曲,还喜欢打听她的婚姻状况,仿佛自己过得不如意,巴不得全世界的夫妻都离婚似的。 “医生,他又来陪我了,最近他几乎都在我这里,我突然觉得他妻子好可怜,你说他妻子怎么那么蠢,被丈夫这样冷落,竟然都不疑心。” “还是说他妻子已经疑心了,只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的生活,所以当作不知情?” 果然,毁三观的话又来了。 一个小三,怎么有脸可怜原配? 勾引别人丈夫很光荣? 当然,这些话容筝只能在心里吐槽,作为心理医生,她不能站队,只能矫正、疗愈和疏导。 想了想,她在键盘上打字:“依靠一个有家庭的人获得温暖,是极不稳定的,你看,虽然他陪你比较多,但在法律上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你会时刻担心他抛弃你和孩子,这样惶恐不安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他不会抛弃我和孩子,该惶恐不安的是他的妻子,因为他最近不会回去了,会一直陪在我和孩子身边。” 容筝看着对方回过来的信息,只觉得这人当真是冥顽不灵。 她还没想好怎么疏导,对方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医生,你知道他冷落妻子陪着我的时候,找得最多的理由是什么吗?工作忙,他妻子竟然每次都信,你说他妻子是不是蠢的无药可救?” “我真的特别期待他妻子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气得吐血?想想就很激动呢。” 这人心理已经严重扭曲。 容筝觉得言语疏导远远不够,打算建议对方配合一些特殊心理疗法或者药物治疗,只是她才打了几个字,对方就下线了。 容筝一阵无语,将编辑了一半的消息删除。 这人从没问过她该怎么治疗,像是单纯来找她倾诉的,每次说完自己想说的就下线。 难道对方从未想过要治病,只是将她当成发泄情绪的窗口? 也是,到底是小三,这种事不能和别人说,憋在心里又难受,找心理医生线上匿名问诊,倒确实是一个宣泄的好法子。 不过,只是倾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下次再碰见这个病人,一定要劝她积极配合治疗,她这个心理问题再耽搁下去,会越来越严重。 容筝见暂时没人问诊,起身去床头柜拿正在充电的手机,这才发现两分钟前穆易淮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下午有空吗?可以一起探讨学术论文。】 穆易淮和容筝是同一博导老师底下毕业的,穆易淮是容筝的师兄,他擅长搞科研和写论文,但在临床看病这块一般,容筝和他正好相反。 她想晋升主任医师,SIC是重要硬核指标,所以她前几天给穆易淮发了消息,让他帮帮忙。 那时他外出开学术研讨会了,答应回江城再联系她。 容筝立刻回复:【有空,那我下午两点去你医院找你?】 【好。】 吃过午饭,容筝眯了一小会儿,便让陈叔陪她出门了。 容筝准时来到爱康医院。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在江城很有名气,容筝只是知道穆易淮在这里工作,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找他。 她扶着肚子走进大厅,感觉像进了哪家高端大气的酒店,一个小圆桌配四个单人沙发,小圆桌上摆放着矿泉水和零食,这样的配套设施摆了一排。 这应该是接待病人和家属用的。 大厅还有鲜花,水果,饮品…… 她正欣赏着,见穆易淮走了过来,微笑打招呼:“穆师兄。” “我们医院坏境还行吧?” 容筝点头,“可太行了。” 半点没有医院的感觉,刚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走错了。 “走吧,我带你去我办公室。” “好。” 容筝跟着穆易淮朝电梯走去,两人边走边聊。 “你这快生了吧?” “嗯,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所以我随时有空,论文的事还劳烦穆师兄多指导。”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这都快生了,还这么拼,还是和上学时一样,难怪在校时是学霸,工作了是科室骨干。” 容筝还想说什么,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只有几秒,那人就消失在拐角。 穆易淮见容筝突然停下来,“容师妹怎么了?” 容筝指着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那边是去哪里?” 穆易淮看过去,“也是电梯,不过那边是通往VIP楼层的专用电梯。” “VIP?” “嗯,一些有钱的病人,或需要保护隐私的病人,比如明星、知名商业人士等,一般都住在那里。” 容筝点点头,“穆师兄,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 容筝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她刚看见那人的背影好像是陆裴川。 可他不是去安城出差了吗? 第一卷 第10章 肉麻 电话响铃好一会儿,那端都没接。 容筝挂断电话,看向穆易淮,“穆师兄我刚好像看见熟人了,你能带我去那个VIP楼层看看吗?” 穆易淮点头。 两人朝那边电梯走去。 刚走到电梯前,容筝的手机响了,是陆裴川打来,她接通。 “筝筝,你刚打我电话了,我在开会,刚结束,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安城开会?” “嗯,我来安城出差,自然在安城开会,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刚才应该是她看错了,那人只是身形背影和陆裴川相似而已。 容筝对电话那端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是不是想我了?” 穆易淮在旁边,容筝脸皮薄,不好意思在人前说肉麻的话,“我还有事先挂了。” 容筝挂了电话,看向穆易淮,“刚才是我看错了,不用去了,我们去你办公室研究论文吧。” 和穆师兄一番探讨后,容筝在论文上有了新的想法和认知,之后两天几乎都窝在家里搞论文。 太投入,以至于都忘了时间,直到白毓秀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去老宅,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该去老宅吃饭了。 “我这就过去。” “在家等着,刚时彦打来电话,在市区办事,正好路过金沙湾,顺便带你过来。” 容筝一想到要和宋时彦那个活阎王同坐一辆车,后背就有些发凉,立刻拒绝,“不麻烦大哥了,我……” “知道麻烦怎么不早点过来?”白毓秀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容筝叹息一声,收拾一下就让陈叔送她去别墅区大门口。 金沙湾是江城出了名的富人别墅区,占地面积极广,都是独栋别墅,隐私性很强,绿化环境也很好。 容筝住的这栋别墅离大门口有些远,走路过去只怕得半个小时,她没有宋时彦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只能尽早过去等着了。 容筝来到大门口,看见宋时彦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前几天去老宅吃饭的时候,她在老宅门口看见过。 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到了。 容筝从自家车上下来,朝那辆炫黑奢华的劳斯莱斯走去。 方特助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容筝走到方特助身旁,见宋时彦也坐在后座,她这个角度看去,只看见男人下面大半截身子,头隐在阴影里看不见。 笔直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双腿随意交叠,大概太长的缘故,豪华宽敞的空间略显拥挤。 身上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衫,黑色袖扣泛着清冷幽光,与腕上的名表相得益彰,尽显男人矜贵身份。 即便看不见脸,容筝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浓浓的压迫感。 她不想和宋时彦坐在一起,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副驾驶,之后又看了一眼给她开门的方特助。 眼中浮上迟疑和纠结。 “上车。”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车内传来。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让人不敢违逆。 容筝弯腰上车,礼貌打招呼,“大哥。” 宋时彦微微颔首。 车子启动,很快驶入车流。 容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后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得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车厢内很安静。 似乎应该说点什么,不然显得有些尴尬。 但容筝和宋时彦压根不熟,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正在她绞尽脑汁想话题的时候,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裴川出差了?” 容筝点头,“嗯。” 车厢又安静下来,是不是她回答太敷衍了? 宋时彦突然问陆裴川,显然是关心这个弟弟,过了两秒,容筝又说:“公司安城分部出了点急事,需要他去处理,估计一周后回来。” “一周?” 男人嗓音隐约染了抹不悦。 容筝抬眸看了宋时彦一眼,他面色沉静,她根本无法从他的表情里辨别他的喜怒,“嗯,他说大概一周左右。” 男人没再说话,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已经说过话了,就不尴尬了,容筝转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物发呆。 突然车子紧急刹了下车。 容筝猝不及防,身子下意识朝前撞去,下一秒,一只手挡在了她额前,稳稳扶住了她前倾的身体,同一时间还有一只大手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护着她的孩子。 “宋先生,抱歉,前面突然冲出来一只猫。”方特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宋时彦扶着容筝坐稳,“没事吧?” 容筝有些心有余悸,“没事,谢谢。” 宋时彦看向方特助,“开慢点。” “好的。”方特助放缓车速,匀速行驶。 容筝感觉孩子在肚子里动,抬手轻轻抚摸肚子。 宝宝没事了,别怕,妈妈在呢。 “身体不舒服?”宋时彦问。 容筝红唇微勾,目光落在肚子上,“没有,可能孩子吓着了,刚踢了我一下,我在安抚他。” 宋时彦深邃目光落在容筝面上。 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眼角眉梢很温柔,透着母爱的温暖和关怀。 容筝感觉好像有人盯着她,转头朝宋时彦看去,只看见男人深邃立体的侧脸,他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事情,薄唇微抿,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她又看向前面开车的方特助,他在开车,根本不可能朝后看。 难道是她出现幻觉了? 之后一路无话。 到了老宅,容筝就给陈叔发了一条消息,让他过来接她。 宋时彦带她过来是顺便,她可没那么大脸让他的人再送她回去。 吃过饭后,白毓秀叮嘱容筝,快生了,别到处乱跑,好好在家待着,别给陆裴川添麻烦。 容筝低头垂眸应下,之后离开。 回到金沙湾,容筝靠坐在沙发上将陆裴川的视频通话拨了出去。 他去安城三天了,他们都是消息联系,她都有点想他了,想看看他,也想让他给她看看安城的夜景。 第一卷 第11章 镜头对着身体照了一遍 响了几声,对方拒绝了视频通话。 怎么拒绝了? 难道按错了? 容筝将视频通话再次拨了过去。 对方再次拒绝。 很快,陆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筝筝,我在陪客户吃饭,不方便接视频。” “那你少喝点酒。” “嗯,发视频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容筝正欲说什么,突然听见那端传来隐约的婴儿哭声,“你那边怎么还有婴儿?” “……包厢的门开着,估计刚才走廊有人抱着孩子从这里经过。” “哦,我没什么事,想让你给我看看安城的夜景来着。” “晚点我拍照片发给你。” “好,你忙吧。” “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早点休息。” “嗯。”容筝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是一个人回老宅吃饭,面对陆家那些不喜欢她的亲人,心情有点低落。 又或者是最近陆裴川太忙,让她觉得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好孤单,有点莫名的委屈。 都说孕妇情绪不稳定,容易多愁善感,大抵如此了。 容筝上楼,洗漱好靠坐在床上看医书,看了一会儿,大概是今晚心情不太好,效率有些低,看过的东西都没太记住。 她干脆合上书,不看了,拿起手机刷起了新闻。 看见一条某知名网红的娱乐新闻,便点进去,打算吃吃瓜,打发一下时间。 内容是某知名网红生病住院,身旁有圈内男明星贴身照顾,图文并茂。 不过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被狗仔远程跟踪拍到的,照片中间两个人用红线圈起来了,就是两当事人。 脸部轮廓很模糊,但熟悉那些明星的人应该也能看出个大概。 容筝白皙手指缓缓滑动屏幕,粗略扫过新闻里的那几张照片,突然她手指猛地顿住。 她竟然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看见了陆裴川的侧影。 她将那张照片点开,放大。 本就模糊的照片,放大后,像被人打了马赛克,别说五官了,侧脸的眼睛鼻子都胡在一起,完全看不清楚。 但将照片恢复正常后,那隐约的侧影轮廓确实和陆裴川一模一样。 对于熟悉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分辨出来,就像爱豆辨识自己的偶像一样。 无须清晰照片,也能肯定那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莫非这个知名网红是在安城某个医院住院,陆裴川也因为哪里不舒服进医院了? 可明明一个小时前,他给她打电话,还说在陪客户吃饭的。 还是说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去医院了,怕她看见他在医院,所以才不敢接她的视频电话? 他到底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酒喝多了吗? 还是和人发生冲突打架了? 或者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容筝越想越害怕,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她找到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还没等它振铃,又挂了。 依陆裴川的性格,只怕即便出了什么事,为了不让她担心,也不会告诉她。 打视频通话,必须打视频通话! 只有亲眼看见,她才能安心。 容筝将陆裴川的视频通话拨了出去,如她所料,他拒绝了。 她再拨。 对方又拒绝。 他越这样,容筝越担心,未知的恐慌感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底有些发酸。 她颤着手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接视频!】 很快陆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容筝接通,急切开口:“接视频,为什么不接视频?” “筝筝,我这边不方便……” “是不方便,还是不敢!”容筝发颤的声音吼了出来。 那端安静了几秒,“……筝筝,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 “你还想骗我?我都看见了,你在医院。” 那端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沉默在容筝看来就是默认,他真的在医院。 容筝急得直掉眼泪,嗓音哽咽无措,“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去医院?别瞒着我,我害怕。” “你怎么看见我在医院的?” 容筝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在手机娱乐新闻上看见的,有一个网红的绯闻,照片里有你的身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再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订机票去安城找你。” “不行,你那么大个肚子,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你不是要我的命吗?” “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在医院?” 那端微微叹息一声,“我没事,是客户喝多了,我陪他来医院洗胃。” “真的?” “真的。” “我不相信,你接视频。” “筝筝……” “你不敢接,你就是在骗我。” “行,那你等一会儿,我现在要进电梯了,等出了电梯,我给你发视频。” “好。” 容筝挂了电话,心情忐忑地等着。 约莫过了三分钟,陆裴川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她立刻接通,视频里陆裴川确实站在医院,他背后是电梯,墙壁上有医院医生的履历介绍。 隐约看见都是肠胃科的副主任、主任。 视频里陆裴川露出一个微笑,“你看,我是不是好好的?” 容筝眼睛红红的,“你将镜头拿远一点,我看看你身上。” 陆裴川依言就手机拿远一些,镜头对着自己身体都照了一遍,嗓音无奈宠溺,“检查完了吗?” 容筝一直悬着的心见他安然无恙才落回肚子里,“你没事就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视频里陆裴川看容筝的目光很深,透着浓浓的情义,“我会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提前回家陪你。” “真的?” 陆裴川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容筝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别发誓,我信你。” 陆裴川喉结滚了滚,“筝筝,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容筝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心里却是滚烫妥帖的,那种空落落的不安感,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温声回他,“嫁给你,我也从不后悔。” 即便陆家人都不喜欢她,但有陆裴川全心全意爱她,这就够了。 “筝筝,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会一辈子照顾你和我们的女儿。” 这情话还说上瘾了? 容筝被他搞得愈发不好意思,“我困了,要睡了。” “好,晚安。” “晚安。” 容筝挂断视频,双手捂住有些发热的脸,低声嘀咕,“马上就是孩子的爸爸了,怎么说话还这么肉麻?” 唇角却不自觉勾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一,容筝论文写得差不多了,打算去医院找穆易淮,让他再帮她看看,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然后请他吃顿饭。 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总要表示一下感谢。 第一卷 第12章 发抖,失了魂 容筝来到爱康医院,这次没让穆易淮下来接,她已经来过一次了,知道他办公室怎么走。 苏清雅从VIP楼层那边的专用电梯出来,正好看见容筝进入普通电梯间。 容筝?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心跟过去,确定是容筝站在那儿等电梯,眉间染上疑惑。 容筝怎么会来这里? 苏清雅看着容筝进入电梯,转身走到大厅咨询台,“你好,刚那个孕妇来这里干什么?” 护士:“哪个孕妇?” “很大的肚子,快生了,长得……挺漂亮那个。”后面几个字苏清雅说得不情不愿。 护士瞬间有了印象,“你说的是穆教授的师妹吧,上次我见穆教授亲自下来接的她。” “穆教授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护士点头,一脸自豪道:“嗯,他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教授。” “谢谢。”苏清雅看向电梯间的方向,红唇缓缓勾起,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容筝来到穆易淮办公室。 穆易淮立刻招呼她去旁边的会客区坐,“上次不是和你说了,论文上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联系我,你这么大个肚子,不能这么奔波。” 容筝笑笑,“我又不是泥糊的,再说了,临产前适当走动,有利于生产。” 穆易淮点头,“论文写完了?” “嗯,麻烦师兄再帮我看看。”容筝将论文文档发给穆易淮。 穆易淮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看论文,片刻后,肯定道:“我觉得没问题了,师妹临床经验很丰富,很多地方比我诠释得更具体、易懂。” 得到穆易淮这个科研怪的肯定,容筝觉得这次的论文十拿九稳了,心头松了一口气,“多亏有师兄指点,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顿饭。” “不必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正好这次写论文,给了我一些想法和启发,我想借机向师兄请教。” 穆易淮不好再推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现在可以走吗?” “可以。”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到达一楼,容筝和穆易淮边说着话边从电梯里出来,不经意间瞥见陆裴川和苏清雅并肩朝VIP楼层那边的专用电梯走。 陆裴川走在外侧,正低头说着什么,手里拎着保温桶,苏清雅头上戴了一顶黑色渔夫帽,帽檐挡住了陆裴川大半张脸。 人来人往的大厅,容筝看着两人熟稔地说着话从她的视线里走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有那么一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 穆易淮手在容筝眼前晃了晃,“师妹,你怎么了?喊你几声都没反应。” 容筝才回过神来,只是大厅哪里还有陆裴川和苏清雅的身影。 她木讷着回答,“我没事。” 穆易淮看着容筝突然苍白的脸色,有些吓着了,“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筝摇摇头,“安城到这里,坐飞机要多久?” 穆易淮虽然不知道容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两个小时。” 容筝点头,兀自呢喃,“两个小时,很短,他或许是今天上午飞回来的。” “谁飞回来?” “师兄,抱歉,我先打个电话。” 穆易淮感觉容筝状态有点不对劲,“好,你别急。” 容筝想从包里拿手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拉链怎么也拉不开,“怎么卡住了?” “我帮你。”穆易淮帮容筝拉开包的拉链。 “谢谢。”容筝从包里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有些发抖。 振铃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筝筝,吃饭了吗?”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有立刻说话。 “筝筝?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容筝听着男人明显变得担忧的嗓音,不安的情绪稍微缓和些许,她咽了下喉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还没,一会儿就去吃,你回江城了吗?” “没有,事情还没处理完,不过快了,最多两天,我就回去了。” 陆裴川后面说了什么,容筝没听清楚,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没有’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 没有,没有,没有……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在她脑子里荡漾开来。 他明明已经回了江城,为什么要骗她? 容筝脑中突然闪过昨晚看见的那条娱乐新闻里的,那张有陆裴川侧影的照片,或者,他其实昨晚就回了安城? “筝筝,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陆裴川的声音拉回了容筝的思绪,“我去吃饭了。”说完她挂了电话,然后整个人像失了魂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穆易淮被她这个样子吓得不轻,“师妹,你到底怎么了?” 容筝紧紧攥着手机,整个人心慌得有些发颤,“师兄,你能带我去VIP楼层看看吗?” 说完这句话,她猛然又想起上次来这里找穆易淮,她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是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和陆裴川十分相似的背影。 难道那次她没看错? 可那是三天前。 那时候陆裴川才刚去安城。 他根本没去安城,一直在这里陪着苏清雅?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容筝脚步踉跄一下,身子晃了晃。 穆易淮急忙扶住容筝,“还看什么看,我看你很不对劲,我送你去妇产科检查一下。” 容筝握住穆易淮手臂,目光近乎乞求,“师兄,请你带我去好不好?” 穆易淮不知道容筝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他也想帮她,只是……“昨晚有一个住这里的网红被狗仔拍到了,现在医院保密性加强了,去VIP楼层的专用电梯设了门禁,需要专用磁卡才能去,我在那层没有病人,进不去。” 网红被拍? 所以昨晚那条娱乐新闻不是安城医院的,是这家医院? 如果陆裴川昨晚真的在这里,那他昨晚和她发视频肯定就是在这家医院。 容筝握着穆易淮手臂的手猛地抓紧,“师兄,你们肠胃科住院部在几楼?” “三楼。”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这个不是VIP楼层,“可以。” 穆易淮扶着容筝折回去,进入电梯,按了3楼。 第一卷 第13章 大出血 很快电梯来到三楼。 电梯门开,穆易淮扶着容筝准备出去,见容筝站着不动,“怎么了?” 容筝忍不住自嘲笑了下,她什么时候这么畏畏缩缩了?“没事,走吧。” 两人走出电梯。 容筝转身看墙壁上的医生简介。 看见与昨晚陆裴川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画面,她蓦地红了眼眶。 什么陪客户,什么客户喝多了在医院洗胃。 骗她的,都是骗她的! 可她昨晚却像个傻子一样担心他。 担心他喝多了进医院,担心他被人打架进医院,担心他路上出意外进医院…… 其实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在陪着另一个女人而已! 难怪他说不方便接视频,因为他压根没去安城,他心虚,他害怕被她发现。 昨晚突然对她说的那些情话…… 这辈子娶到她,是他最大的幸事。 永远不会离开她,会一辈子照顾她和他们的女儿。 一边照顾别的女人,一边和她说这些,她却高兴又感动。 可笑,真可笑!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力道之大,撕扯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容筝捂着胸口,感觉似有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冲得她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穆易淮见容筝人站都站不稳,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吓得脸都白了,“师妹,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突然他看见容筝米白色裤子上晕出殷红的血,脸色骤变,“师妹,你出血了!” 血? 容筝有些茫然朝自己腿上看去,看见那刺目的红,瞳孔猛然膛大,这才反应过来,她疼的不是心,而是肚子。 孩子,她的孩子! “师兄,产房,送我去……” 容筝话还没说完,人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好黑啊。 黑得她努力睁眼,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孩子,她要救她的孩子。 她陷在无边的黑暗中彷徨又无助,想去有光的地方,想叫人救她的孩子。 突然她听见有人喊她。 “筝筝。” 容筝朝声源看去,看见黑暗的尽头,有一束暖黄色的光,而陆裴川就站在光晕里,朝她微笑。 她疾步走过去,紧张握住他的手,“裴川,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说着将他的手往她肚子上按。 可是她的肚子竟然是平的。 她慌了,“我的孩子呢?” 突然苏清雅出现在身旁,朝着她讽刺的笑,“你的孩子死了,死了,哈哈哈哈。” 然后她猖狂大笑。 容筝摇着头,急得直掉眼泪,“不会的,不会的,她今天早上还踢我了,她很活泼。” 突然苏清雅怀里多了个孩子,她得意看着她,“这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很可爱?可惜,你的孩子死了。” 容筝无措看向陆裴川,“裴川,她在胡说,对不对?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是不是?” 陆裴川温柔抱住容筝,“筝筝,没事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容筝一把推开陆裴川。 突然画面一转,容筝目光迷离躺在床上,她抱着身上面容模糊的男人,无意识呢喃:“热……裴川,我好热……” 男人突然推开她。 清凉感突然消失,她燥热难耐,浑身像要着火般,她又主动贴了上去,泉水般的冰冷感裹挟着她,好舒服,“别走……” 纱帘飘荡,身影缠绵。 画面再次转换,容筝被陆裴川抱着在别墅大厅旋转,“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容筝抱着陆裴川的脖子,空气中飘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快放我下来,我都被你转晕了。” 陆裴川放她下来的时候,画面又变了,变成了容筝那次坐宋时彦的车的画面。 她大着肚子坐在车里,车子急刹,她身体朝前撞去。 一只手扶住她的额头,一只手稳稳护着她的肚子。 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木制冷香。 她抬眸,撞进一双深如古井般的冷眸里,惊讶出声,“大哥。” “没事吧?”宋时彦问她。 她想哭,但出于对男人的畏惧,隐忍着,只敢哽咽出声,“出血了,大哥,救救我的孩子。” “好。” 容筝莫名放下心来,这个男人虽然心狠手辣,但位高权重,神通广大,她怀的是他弟弟的孩子,既然他说好,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她突然觉得好累,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漫上一抹极淡的、安心的浅笑。 宝宝,你没事了。 产科手术室外。 穆易淮拿着容筝的手机给备注为老公的男人打了电话后,紧张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神色焦急走了出来。 “穆教授,产妇大出血,血库里的O型血已经全部拿过来了,快要输完了,怎么办?”护士说着将一份手术同意书递给穆易淮,“还有这个,必须产妇直系家属签字。” 穆易淮接过手术同意书,急得额头直冒汗,他刚给容筝的老公打了电话,那边听说孕妇出事了,问了地址后直接将电话挂了。 听那紧张的语气,现在应该是在赶过来的路上。 也不知道过来要多久? 签字可以等,但血等不了。 容筝大出血,需要大量输血,血跟不上,会出人命的。 穆易淮对护士说:“手术同意书先放我这里,你让医生全力施救,我这就联系在别的医院的朋友,借调O型血。” “好,你尽快,里面的血最多只能支撑20分钟了。”护士转身进入手术室。 穆易淮立刻开始打电话调血,电话打出去两个,都说有血,可离爱康医院太远了,一个送过来要五十多分钟,另一个要一个半小时。 即便加速闯红灯,也来不及。 怎么办? 血跟不上,命就没了。 她还那么年轻,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 两条人命,那可是两条人命! 穆易淮看着手术中三个字,急得眼眶发红,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两人还商量着去吃什么,怎么突然就大出血了呢? 走廊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穆易淮抬眸,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脸色焦急朝这边跑来,口里急迫喊着:“筝筝。” “你是容筝的老公?”穆易淮问。 “我是。”陆裴川紧紧握住穆易淮的胳膊,“筝筝怎么样了?” “她大出血,现在医院血库里的O型血只够维持20分钟,我这边借调的血,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到,没有血,她……撑不住的……” 说到后面穆易淮嗓音有些沙哑。 想起什么,穆易淮忙将手里的手术同意书递给陆裴川,“需要你签字。” 向来沉稳如山的男人,此时捏着笔的手却抖个不停。 陆裴川竭力让自己冷静,签了字后,脑子迅速运转。 陆家私人医院离这里也很远,来不及,怎么办?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突然,他想到了还在江城的宋时彦,或许他能有办法。 陆裴川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时彦的电话,“大哥,筝筝大出血,人在爱康医院,急需O型血,你能想办法在20分钟内送过来吗?” “等着。” 男人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电话就挂了。 陆裴川慌张握紧手机。 等着的意思,应该是可以吧。 对,一定可以。 他可是权势滔天的宋时彦。 等待的过程中,陆裴川问穆易淮,容筝怎么会突然大出血。 穆易淮也是一头雾水,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陆裴川。 陆裴川听完,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中。 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对不起,筝筝对不起。 宋时彦带着医生赶到的时候,陆裴川双手抱头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丢了魂般,狼狈至极。 宋时彦面色沉静与穆易淮沟通,之后安排带了血过来的医生和手术室内的医生交接。 血供上了。 一切处理妥当,宋时彦才走到陆裴川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起来。” 陆裴川撑着地面站起来,面色颓然看着宋时彦,“大哥,谢谢你。” 宋时彦如鹰隼般漆黑的目光般落在陆裴川面上,浑身散发着危险肃杀的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弄死陆裴川。 眼底深谙汹涌的情绪,很快又被冷静克制压下,最后化作两个冰冷刺骨的字,“废物!” 陆裴川眼眶泛红。 他确实是一个废物。 一个害得妻子大出血的废物。 一个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救不了的废物。 ** 容筝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太太,你总算醒了。” 容筝转头,见保姆徐妈眼睛发红站在床边,她迷茫了一瞬,猛然想起昏迷前下身出血的那一幕,立刻伸手去摸肚子。 平的,竟然是平的! “我的孩子呢?”容筝脸色煞白就要起来。 徐妈立刻按住容筝,“太太,孩子在婴儿房,是个女孩,生下来七斤二两。” 容筝握紧徐妈的手,“孩子没事?” “没事,很健康,倒是你……”徐妈说着眼底漫上心疼。 容筝怀孕后,一直是她在金沙湾照顾,两人相处近一年,虽是主仆,但容筝毫无架子,对她极好,她也将容筝当自己女儿一样伺候。 哽咽了一下,徐妈才继续说,“大出血,差点没救过来,一天一夜了,你总算醒了。”说完她立刻擦掉眼泪,“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子和夫人,你醒了。” 徐妈转身朝外走,走到前面客厅,见宋时彦从外面进来,立刻恭敬打招呼,“宋先生。” 宋时彦抿着薄唇微点了下头。 徐妈欣喜道:“太太醒了。” 宋时彦眸光微动,抬眸,看了一眼里边病房。 这是VIP病房,是一个小套间,前面是一个小客厅,后面是病房,用装饰墙隔开,前面会客,后面可以让病人安静修养。 “我去通知老爷子和夫人。” 宋时彦颔首。 徐妈快步出了病房。 宋时彦抬脚进入里边病房,在离病床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 容筝没想到第一个进来的会是宋时彦,“大哥。” 宋时彦深邃目光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感觉怎么样?” 容筝感觉自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这样的话,她不敢当着宋时彦说,只气息虚弱道:“还行。” “孩子平安。” “嗯,徐妈告诉我了。” 宋时彦抿了下凉薄的唇,“为什么会大出血?” 这问题,他问过陆裴川,陆裴川说刚从安城回来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不知道原因。 第一卷 第14章 陆裴川跪祠堂 容筝脑中闪过陆裴川和苏清雅在医院大厅一起并肩行走的画面,还有电梯旁和陆裴川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医生简介画面。 眸光暗淡下来。 心口钝钝的痛。 她垂下眸子,没说话。 宋时彦眉心微蹙,“怎么不说话?” 容筝想着自己独自待产,陆裴川却欺骗她,陪着苏清雅,心里的委屈和难过滚滚而来,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她立刻转开头,不想让宋时彦看见她此时的狼狈,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利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将心底的情绪压下。 “我想见陆裴川。” 宋时彦看着女人默默流泪,却坚强隐忍的模样,眸光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指碾磨了一下,沉默几秒,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陆云山和白毓秀进入病房。 陆云山手拄烫金手杖站在病床边,“人醒了就好。” 容筝垂着眸子,“让爷爷担心了。” “好好养着吧。”陆云山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白毓秀见陆云山走了,这才皱着眉走到床边,“叮嘱过你了,不要到处跑,你非不听,搞得大出血,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容筝猛地抬眸看向白毓秀。 白毓秀被容筝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愣,容筝向来温顺,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这样的神情。 但想到如今陆裴川的处境,她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我说错了?就知道连累裴川,还好孩子没事,不然你就是陆家的罪人!” 容筝现在浑身没劲,不想和白毓秀浪费口舌,只问:“陆裴川呢?” “你还好意思问他?都怪你,他现在还在陆家祠堂跪着呢,你个惹祸精,自己不安分,尽给裴川添麻烦!” 容筝眼底闪过一抹吃惊,陆裴川跪祠堂? 谁让他跪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徐妈开口,“夫人,您在医院守了一夜了,要不您回去休息?” 白毓秀看见容筝就恼火,要不是为了做好面子功夫,她才不会管容筝死活。 昨晚一宿几乎没怎么睡,她现在浑身难受,“这里交给你了。” 徐妈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太太的。” 白毓秀朝容筝翻了个白眼,拎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徐妈叹息一声,有些心疼看了容筝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只走到床边,拿了保温杯,将吸管放到容筝嘴边,“太太,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吧。” 容筝吸了几口水,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徐妈,谁让陆裴川跪祠堂的?” “宋先生。” 容筝惊讶,“大哥?” “嗯,宋先生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丈夫当负首要责任,害的陆家子嗣差点出事,必须去祠堂跪着向陆家祖宗赔罪,昨晚就开始跪了。” 容筝没想到宋时彦竟然会管这件事,看来他确实记着陆家的养育之恩,才会这般在意陆家子嗣。 之前只听说他心狠手辣,现在看来,其实还挺公正严明的。 至少他没有像白毓秀一样,责怪她没保护好孩子,而是觉得她出事,陆裴川作为丈夫罪责难逃。 徐妈又说:“太太你这次能脱离危险,全仰仗宋先生,你大出血,医院血库储存的血不够,陆总给宋先生打电话,宋先生及时安排人送了过来。” 难怪刚才宋时彦第一个进来,原来是他救了她和她的女儿。 容筝心中万分感激。 没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陆裴川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望着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容筝,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徐妈识趣离开病房。 容筝看着陆裴川一瘸一拐朝她走来,直到他在床边站定,她也只是看着他,没说一句话。 陆裴川喉咙滚了滚,“筝筝,对不起。” 容筝酸涩的眼底瞬间浮上泪水,但她努力撑着眼帘,没让眼泪掉出来,“为什么骗我?” 陆裴川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握容筝的手,容筝先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亦琛去海外洽谈项目,走之前将妹妹和外甥托付给我,让我帮忙照顾一段时间,我不是诚心骗你的,你快生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不想让我不开心就可以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吗?” “她曾经那样伤害过你,我知道你心有芥蒂,我怕和你说实话,影响你和孩子,我不敢冒险,但亦琛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嘱托,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陆裴川满脸自责看着容筝,“筝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所以你那晚吃着饭匆忙离开,连我说话都没理会,是因为接到了苏清雅的电话?” “她儿子是早产儿,体弱,那晚发烧病危,耽搁会有生命危险。” 容筝心里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苏清雅的孩子竟然是早产儿,但这抹惊讶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心痛和难过覆盖。 她的猜测没有错,陆裴川根本没有出差,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陪着苏清雅和她儿子。 他有时间陪别的女人和孩子,却没时间陪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即便情有可原,即便苏清雅的孩子病危,可那又如何呢? 又与她何干? 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容筝别开头,“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裴川手忙脚乱给容筝擦眼泪,“筝筝,你别哭,我心疼。” 心疼两个字讽刺极了,像按下了容筝心里倾泻怒火的开关,堆积在心里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她一把打开陆裴川的手,“别碰我!” 陆裴川愣怔看着容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容筝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心疼我,丢下我和女儿,去照顾他们母子?” “你心疼我,将我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 “我和宝宝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容筝有些歇斯底里地吼出这些话,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陆裴川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愈发猩红,“筝筝,对不起。”说着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响起。 容筝蓬勃的怒火像被这一巴掌按了暂停键,她一下僵在那里。 陆裴川又扇了自己一耳光,“我该死。” 正要继续打的时候,容筝回过神来,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第一卷 第15章 他哭了? 陆裴川眼底噙着深深的自责,“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失去你和孩子,我真该死。” 容筝紧紧捏着陆裴川的手,眼泪不住的流。 陆裴川反手握住容筝的手,“筝筝,我知道错了,我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你别哭了,你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月子里哭了,对眼睛不好。” 他说着心疼亲了亲容筝的手,“你先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容筝抽回手,再次别开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裴川撑着床艰难站起身,“那我去前面客厅,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立刻过来。” 容筝没回话,闭上了眼睛。 陆裴川在床边站了几秒,转身一瘸一拐出去。 之后陆裴川一下午都没再进病房,但容筝知道他一直没离开,她时常能听见前面客厅传来他和徐妈说话的声音。 都是询问徐妈她的情况…… 晚上,陆裴川发了一张女儿的照片过来。 【筝筝,这就是我们的女儿,她很漂亮,长得像你。】 容筝看着手机上女儿的照片,眼角眉梢不自觉柔和下来,唇缓缓勾起,视线一寸寸掠过她每一寸肌肤。 女儿小小的一坨,蜷着双腿,握着粉嫩嫩的小拳头,睡得正香。 看着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 容筝将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才去看陆裴川发的消息,下意识就回他: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像我…… 然后想起来,她还在生气,又将编辑的字删了。 第二天,容筝的父母过来看望她。 母亲赵玉香坐在床边叮嘱:“你这次身子亏损大,得好好调养,将来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样你在陆家才能站稳脚跟。” 父亲容建国附和,“你妈说得没错。” 容筝躺在床上,垂着眸子,没吱声。 赵玉香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将椅子往病床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你别和裴川置气,他也是受人之托,我们毕竟是普通人家,好不容易攀上陆家这样的豪门,你要知道珍惜,别耍小性子。” 容筝刚才听见父母来看她之前,在外面和陆裴川说了会儿话,她委屈看着赵玉香,“妈,我大出血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赵玉香神情僵了一下,之后握住容筝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这次是遭大罪了,妈也心疼,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我都是为了你好,我和你爸没本事,你争气,找了一门好亲事,我希望你一辈子不愁吃穿。” 容筝心头又酸又涩,明明难受的紧,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赵玉香见容筝没什么精气神,“你现在身子虚,需要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等你出了院,去了月子中心,我和你爸再去看你。” “好。” 赵玉香走之前又叮嘱,“听话,别和裴川闹了,你俩好好的,我才放心。” 闹? 容筝很不喜欢这个字。 但她没有去纠正,回头赵玉香又要说她和她一个只读了几年书的人咬文嚼字干什么? 只点头,“知道了。” 中午,洛轻禾来了,她坐在床沿,拉着容筝的手,“你在手术室待了两个多小时,一般剖腹产最多一个小时,你真的吓死我了。” 说着她眼泪滚落下来。 容筝心头有暖流划过,也跟着红了眼眶,伸着手去给洛轻禾擦眼泪。 “你别动。”洛轻禾自己快速将眼泪抹了。 容筝笑,“好,我不动。” “你还笑得出来?” 容筝眼里蓄着泪,却笑得很开心,“不笑,哭吗?” 洛轻禾食指将自己眼角泛出的泪拨了,“以后别生了,生孩子太危险了。” 容筝笑着流泪,“好。” 在意她的安危,而不是在意她的地位,这才是真正的关心。 “月子里不能哭。”洛轻禾帮容筝擦眼泪,“和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容筝在洛轻禾面前没有任何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洛轻禾听完气得不轻,当即走出病房,去客厅将陆裴川臭骂了一顿,骂完回来问容筝,“你有什么打算?” 反正暂时不打算原谅陆裴川,她气还没消呢。 “要不要离婚?” 容筝愣住,离婚?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陆裴川冷着脸出现在门口,“洛轻禾,你骂我,我认,但你胆敢唆使筝筝离开我,别怪我翻脸无情!” 洛轻禾也就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陆裴川对容筝多宝贝,她是看在眼里的。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再说陆裴川虽然这次做得不对,但罪不至离。 她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她其实就是为容筝抱不平,但说到底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她确实不宜干涉过多,好闺蜜也不能没有边界。 她转头看向容筝,“律所忙,我走了,有任何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洛轻禾走后,陆裴川来到床边,“筝筝,我不许你离开我。” 男人眼窝深陷,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着憔悴又狼狈,显然这两天过得并不好。 容筝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谁让你进来的?” “筝筝,我真的知道错了,气大伤身,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陆裴川说着在床沿坐下,握住容筝的手。 容筝想抽回手,抽不动,“放开我。” “我不放。”陆裴川说着俯身抱住容筝,“筝筝,我不能没有你。” 容筝想挣开,但稍微一动,就扯到肚子上剖腹产的伤口,疼得厉害,只能任由他抱着。 “别不理我,别不见我,这样的惩罚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容筝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脖子上。 他哭了? 陆裴川竟然哭了? 陆裴川抱着容筝的手紧了紧,将头深深埋进她颈窝。 容筝僵硬着,没动。 第一卷 第16章 折磨陆总 好一会儿,陆裴川才放开容筝,“你休息吧。”说完起身默默离开。 徐妈一直在病房,容筝和洛轻禾说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没想到太太大出血竟然另有隐情。 只是陆裴川抱着容筝的时候,她挺尴尬的,想走,又怕一会儿小两口吵起来,没个人打圆场。 这会儿见陆裴川走了,徐妈走到床边,“太太,我看陆总这几天憔悴不少。” 容筝怎么看不出来徐妈是在替陆裴川说话,“徐妈,你也觉得我应该原谅他吗?” 徐妈想了想,说:“过日子总是会磕磕绊绊的,就是我们自己,还有牙齿咬到舌头的时候,我看得到出来,陆总是十分在意太太的……” 顿了一下,她又说:“太太也在意陆总,不然刚才洛小姐说离婚的时候,太太不会那么茫然。” 是啊,她确实生气,却从未想过离婚。 “既然日子还要过下去,太太又何必折磨陆总,也为难了自己?” 徐妈见容筝一直没说话,试探性问:“要不,我让陆总进来,你们夫妻俩再聊聊?” 容筝沉默半晌,“让他进来吧。” “哎。”徐妈喜笑颜开出去。 很快陆裴川一脸欣喜进来,“筝筝,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容筝看着陆裴川熬得疲惫发红的眼睛,“以后不许再欺骗我。” 陆裴川重重点头,“好。” 如果一开始,陆裴川就将苏亦琛委托他照顾苏清雅母子的事,坦坦荡荡告诉她,苏清雅孩子真病危了,她也不会不让陆裴川帮忙。 虽然她心里可能会有些膈应,但到底是一条人命,她不可能不管。 可是陆裴川却选择了隐瞒和欺骗,尤其还是为了曾经伤害过她的苏清雅,欺骗她。 她怎能不气? 但徐妈说得对,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这样僵着,自己心里也不舒坦。 “如果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陆裴川语气郑重,“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话说开,心情确实开阔不少。 “我想看看女儿。” 陆裴川见容筝总算原谅他了,眼底浮上笑意,“你等着,我这就去婴儿房将女儿抱过来。” 说完转身朝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俯身,在容筝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没多久,陆裴川抱着女儿过来。 徐妈将病床摇起来些许,让容筝方便看女儿。 容筝看着女儿,小小的脸蛋,漆黑浓密的头发,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好小好小,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瞬间一颗心都化了。 突然,容筝看见女儿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将绳子拉出来,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黄金小锁包。 做工极好,很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问:“这是谁送的?” “大哥。”陆裴川薄唇微勾,“是送给我们女儿的见面礼,还有一对黄金手镯,和一对黄金脚镯,但现在孩子皮肤太娇嫩,还不能戴。” 容筝惊讶,“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陆裴川也有些意外,宋时彦性情冷淡,没想到竟然会给女儿准备见面礼,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大哥的一片心意,我们领情,记着他的好就行了。” 容筝点点头。 她自然会记着宋时彦的好。 如果没有他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她和女儿或许已经不在了。 而且宋宴礼给女儿送见面礼的这个行为,表达了他对女儿的看重。 之前白毓秀带她去陆家私人医院检查,查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明显很不高兴。 陆云山也说过,如果她这胎是个女儿,肯定还要接着生。 只差没明着说生到儿子为止。 陆家人不喜欢她,她无所谓。 但女儿不行,她不希望女儿受一丁点委屈。 现在有了宋时彦的这个态度,陆家人对女儿应该不敢过分怠慢。 傍晚,宋时彦来了。 容筝在病房听见了宋时彦在客厅和陆裴川辞行,也听见了陆云山和白毓秀的挽留声。 之前不是说要在江城待半个月吗? 这才几天而已,怎么就要走了? 容筝垂眸思索了几秒,看向徐妈,“徐妈,你去喊大哥进来,我想当面感谢他。” “好。”徐妈立刻出了病房。 隔着一面装饰墙,容筝听见徐妈说话,“宋先生,太太让我来请你进去。” 然后她听见男人皮鞋踩在地上沉稳的脚步声。 很快,宋时彦出现在病房门口,男人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挺拔的身形,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容筝有些紧张,她看了一眼随后跟过来的陆云山、白毓秀和陆裴川。 都来了,挺好。 她目光真挚看着宋时彦,感激道:“谢谢大哥救了我和孩子,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宋时彦惜字如金,“应该的。” “孩子是你救下来的,你无异于她的再生父母,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大哥给孩子赐个名?” 宋时彦没料到容筝会提这样的要求,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快得没有一丝痕迹。 男人刀锋般的眉眼邃然幽深,黑眸中流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墨色。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容筝被子里的手紧张蜷紧,心跳快如擂鼓。 他不愿意吗? 陆云山不动声色看了宋时彦一眼,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看着容筝蹙眉开口:“孩子是你生的,你怎能麻烦……” “晚棠。”宋时彦出声打断了陆云山的话。 “晚棠。”容筝轻声呢喃了一遍,随即笑道,“谢谢大哥赐名,这个名字很好听。” 宋时彦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好好休养。” “我会的。” 宋时彦转身朝门口走。 容筝觉得这还不够,又朝男人的背影道:“大哥,你能不能留一张名片给我,你是我和棠棠的救命恩人,我希望日后能有机会报答你。” 宋时彦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床边,将一张烫金的名片搁在床头柜上,漆黑深邃的目光看了容筝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陆云山立刻拄着手杖出去送宋时彦。 白毓秀和陆裴川自然也跟了出去。 容筝看向徐妈,“徐妈,将名片拿给我。” 第一卷 第17章 往他怀里躲 徐妈将名片拿给容筝,微笑道:“宋先生似乎很喜欢孩子,这两天他有空来了医院,就会去婴儿房看一会儿小姐。” 心狠手辣的活阎王会喜欢孩子? 这反差……有点大。 不过他若真喜欢孩子,对女儿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容筝刚才是故意让宋时彦帮女儿取名的。 宋时彦在陆家地位举足轻重,他给女儿取了名字,以后喊着这个名字,陆家人也不敢委屈她的女儿。 借着这层淡薄的亲情关系,利用了他在陆家的威望。 所以宋时彦不说话那会儿,容筝是心虚的。 害怕他看穿她的小心思。 好在,最后他没拒绝,还给女儿取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晚棠,陆晚棠,棠棠。 她很喜欢。 容筝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有宋时彦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京市的地址。 名片她也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找宋时彦要的。 她想要一个大佬的联系方式,说不定哪天会需要他帮忙,毕竟他那么神通广大,陆裴川搞不来的血,他都能搞来。 她现在是有女儿的人,凡事都得多想着点。 但私下找陆裴川要宋时彦的联系方式,总觉得不妥。 这次当着大家的面要,反而坦荡。 容筝待产的医院本来预定好的是协和,但那天她大出血,事出紧急,只能在爱康医院生产,不过有穆易淮在,一切安排得十分妥当。 第三天,容筝就可以下床缓慢行走了。 虽然恢复缓慢,但也是一天天好转。 陆裴川和徐妈一直在医院照顾容筝,晚上两人轮流守夜,孩子在婴儿房,有专门的护士照顾和看护。 陆云山和白毓秀自从宋时彦那天离开,再没来过医院。 洛轻禾每天都会抽空过来,有时候太忙,说几句话,看容筝一眼就走,但仍旧一天不落的过来。 容筝一共在医院住了七天。 出院这天,主治医生过来叮嘱陆裴川:“产妇这次大出血对身体损伤很大,回去需要好好调养,三个月不能同房,两年内不能怀孕,过早怀孕容易导致子宫破裂。” 陆裴川认真点头,“好的,谢谢。” 东西有点多,孩子的,容筝的,还有陆裴川和徐妈的,所以陆裴川将陈叔也叫了过来。 电梯间前,陆裴川抱着孩子,徐妈和陈叔两手都拎着东西,容筝是病人,什么都没拿,她伸手按了电梯。 这是VIP楼层的专用电梯,用的人比较少,很快电梯到了。 几人进入电梯,电梯下行,才下了一层,又停住了。 电梯门开,容筝看见苏清雅抱着孩子站在电梯前。 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苏清雅就住在她下面一层。 “容筝,裴川,好巧啊。”苏清雅微笑打招呼,抱着孩子进入电梯,站到容筝身旁,“恭喜你当妈妈了。” 容筝一个字都不想和她说,正想挪开几步远离她,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 这味道…… 她在陆裴川身上和车上都闻到过。 宋时彦来江城那天,陆裴川回老宅晚了,容筝在他身上闻到了这股香水味。 车上闻到是……520那天,陆裴川来接她下班,而那天,洛轻禾告诉她,苏清雅回国了。 容筝的心猛然咯噔一下,身子甚至有些站不稳,脚往旁边踉跄一步。 苏清雅担忧询问:“你怎么了?” 陆裴川两步走过来,挤开苏清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住容筝,“筝筝。” 容筝冷冷推开陆裴川的手,抓住一旁的电梯扶手,稳住身形。 陆裴川皱眉看向苏清雅,冷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清雅眼睫颤了颤,眼底浮上委屈,“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抱着孩子,能对她做什么?”苏清雅说着红了眼眶,“我只是说了一句恭喜,这也有错吗?” 陆裴川清冷的视线在苏清雅抱着孩子的双手上扫过,大概觉得她确实抽不出手做什么,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容筝,“筝筝,你没事吧?” 容筝看着陆裴川对苏清雅冰冷的态度,纷乱的心安定些许。 或许是她想多了,不管怎样还是要问过他,才能下定论。 但显然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 陆裴川握住容筝的手,“你别动。”说完转头看向徐妈,“你将东西先放电梯口,过来抱孩子。” 徐妈立刻出了电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电梯外,然后进来接过陆裴川手里的孩子。 陆裴川弯腰,打横将容筝抱起。 容筝脚下一空,吓一跳,没想到陆裴川会突然抱她,“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陆裴川抱着容筝走出电梯,温声哄:“乖一点,再头晕摔跤了怎么办?” 容筝看了一眼大厅来来往往的人,脸瞬间红了,头下意识往陆裴川怀里躲了躲,“都是人呢,你快放我下来。” 陆裴川无奈勾了下唇角,“我们是合法夫妻,怕什么?” 容筝实在不习惯在公开场合这般亲密,但余光瞥见从电梯里出来的苏清雅,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脸埋进陆裴川怀里,躲避外人的目光。 直到一阵潮湿的风刮过来,容筝才从陆裴川怀里抬头,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住院部门口。 外面下着雨,天气阴沉沉的。 六月的雨天,风还透着些许凉意。 陆裴川将容筝抱紧了些,吩咐陈叔先将东西放去车上,然后将车开到门口来接他们。 陈叔提着东西打着伞进入雨中,朝前面停车场的车子走去。 “你放我下来。” 陆裴川不放心,“头还晕吗?” 容筝见路过的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脸瞬间红得快烧起来,“不晕了,快放我下来。” 陆裴川放下容筝。 “裴川,你对容筝真好。”一道酸溜溜的嗓音从一旁传来。 容筝转头,见苏清雅抱着孩子正一脸羡慕看着她。 陆裴川怕容筝吹风,抬手将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又帮她整理耳边的碎发,“她是我妻子,我自然对她好。” 苏清雅眼中浮上几许悲凉,神情落寞看着外面雨蒙蒙的天,“如果我孩子的爸爸也能对我这么好,该多好啊。” 陆裴川手指微顿,只一下,又继续将容筝的碎发别在耳后,之后轻轻搂着容筝的腰,将她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小心别被雨飘湿了。” 第一卷 第18章 我想吻你 “我命不好,只能自己带着孩子来复查。”苏清雅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眼里释放出母爱的温柔,“宝宝,下雨天不好打车,你可能要陪妈妈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了。” 这时,陈叔开车过来,从车上拿了伞下来接人。 徐妈抱着孩子,在陈叔帮忙撑伞下,先上车。 陆裴川扶容筝上车,之后交代徐妈,“路上好好照顾太太和小姐。” 徐妈忙点头。 容筝疑惑看向站在车外的陆裴川,“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陆裴川视线指了一下前面的停车场,“我的车也得开走,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容筝点点头,“那你开车慢点。” “好。”陆裴川宠溺捏了下容筝的手,“一会儿见。”说完又转头叮嘱陈叔,“雨天慢点开,安全最重要。” 陈叔:“好的,陆总。” 陈叔给了陆裴川一把伞,之后上车,启动车子,朝医院大门口驶去。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容筝朝后看了一眼,见陆裴川撑着伞朝停车场走,而苏清雅还抱着孩子站在住院部门口。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久爱月子中心门口。 这是容筝和陆裴川之前一起挑选的月子中心,在产妇护理、产后修复、新生儿照料等方面,口碑极好。 因为是早就预定好的,容筝他们进入大厅,立刻有人接待,然后专门负责她的月嫂领着他们去自己的房间。 是套房的形式,三个房间,两个卫生间。 容筝住带有卫浴间的大房间,月嫂和孩子住婴儿房,还有一间客房徐妈住。 月嫂抱着孩子去婴儿房安置。 徐妈扶容筝躺下后,开始收拾房间。 直到房间收拾好,也不见陆裴川过来。 容筝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准备给陆裴川打电话,他正好打了过来。 “筝筝,你到月子中心了吗?” “到了,你到哪儿了?” “我前边发生了一起车祸,我被堵路上了,可能得晚点到。” 容筝听见车祸两个字,心头有些发慌,“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得等警方将前方车祸现场处理好了,才能通车。” “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 “好。” 容筝挂了电话,就跟月子护士去做身体检查,对方会根据她的身体情况为她量身定做一套产后修复方案。 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容筝回到房间,见陆裴川从卫浴间出来,身上穿着睡意,显然刚洗完澡,手里拿着干毛巾在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月子护士看见这一幕,见已经将人送到房门口了,识趣离开。 容筝疑惑问:“怎么这个点洗澡?” “衣服淋湿了。”陆裴川垂眸,将毛巾随手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外面雨下得并不大,陈叔给了他伞,怎么还淋湿了? 这个念头只在容筝脑中一闪而过,下雨天,随便一个不注意都会淋湿,所以她没深想,只问:“要不要给你冲包感冒药?” “不用。”陆裴川扶着容筝朝屋里走,“工作人员说你去做体检了,结果怎么样?” “除了有点贫血,别的都正常。” 陆裴川眼底浮上自责,“都怪我。” 大出血,可不得贫血吗? 但容筝也不是算旧账的人,既然翻篇了,就不会再拿这个说事,耿耿于怀,只会内耗,“都过去了。” 陆裴川扶着容筝朝床边走。 容筝停住脚步,“我现在不想睡,去沙发吧,我有事和你说。” “好。”陆裴川扶着容筝在沙发上坐下,“你想说什么?” 容筝微微侧身,正对着陆裴川,“我在电梯里闻到了苏清雅身上的香水味。” 她没继续往下说,只一瞬不瞬看着陆裴川,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陆裴川微怔,下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她那个香水味似乎和凌总的有点像,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那种甜腻腻的味道。” “凌总是谁?” “我的一个合作商,是个女强人。” 所以是她误会了? 车上的香水味,和陆裴川身上的香水味,不是苏清雅的,是凌总的? 陆裴川见容筝沉默不说话,“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容筝觉得夫妻之间坦诚很重要,所以她没隐瞒,如实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裴川听完,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觉得我和苏清雅有什么吧?” 容筝坦然道:“闻到她身上香水味的那一瞬间,我确实怀疑过。” 陆裴川无奈笑笑,“她从初中就追着我跑,如果我跟她有什么,早就有了,又怎么会不顾两家长辈的意愿,拒绝她,娶你呢?” 容筝一想,是这么个理。 “筝筝这是吃醋了?”陆裴川说话间凑到容筝面前。 男人身上清冽沐浴露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夹杂着他温热的气息,让容筝脸颊一阵发热,“我才没有。” 陆裴川手扣住容筝后脖颈,又朝她凑近几分,“那你脸红什么?” 容筝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好好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陆裴川随着容筝的力道将她轻轻压在沙发靠背上。 容筝吓得伸手抵住他胸膛,“你别乱来,医生说了,三个月不能同房。” 陆裴川笑,“你想什么呢,我才没那么禽兽,我只是想吻你。” 她怀孕后,陆裴川很少吻她,因为每次吻完,他就得洗冷水澡。 两人上次接吻好像还是两个月前,这突然说要吻她…… 容筝竟有些紧张,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她缓缓闭上眼睛。 男人温热的呼吸靠近,容筝不自觉微微蜷紧了手指,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贴的时候…… “这么小的婴儿戴着项圈游泳,真是太可爱了。” 徐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容筝立刻睁开眼睛,一把推开陆裴川,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很快徐妈抱着棠棠,和拿着洗澡用品的月嫂出现在门口。 容筝立刻站起来,朝床边走去,“我累了,睡会儿。”然后脱鞋、上床、盖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陆裴川被她这明显心虚的模样逗笑了,他们可是夫妻,怎么搞得像在偷.情似的? 第一卷 第19章 喉结滚动,又欲又性感 陆裴川在月子中心陪了容筝和女儿两天后,就开始去公司上班。 容筝每天过得挺充实,身体体征检测,产后修复,理疗调养,学习如何照顾新生儿,还要看备考主任医师的医书。 她本来想母乳喂养的,但她生产时大出血失血过多,精气不足,护士建议她奶粉喂养,否则亏空了身体,将来很难恢复。 洛轻禾还是每天必来‘点卯’,这天她陪容筝吃午饭,似随口闲聊道:“网上关于你老公的绯闻你看了没?” 陆裴川无论身份还是长相,在江城都是顶尖的,有女人往他身上扑不足为奇,之前这种绯闻,时常会有,但陆裴川都处理得很好。 所以容筝没太放在心上,喝了一口鸡汤,才问:“谁又飞蛾扑火了?” “这次好像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不是实习大学生,也不是助理,没人知道对方是谁,网上说,这个是你老公的真爱,所以才藏得那么严实。” 容筝见洛轻禾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认真,“你确定不是捕风捉影?”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对这事应该上点心。” “你觉得陆裴川会出轨?” 洛轻禾支着下巴想了几秒,没直面回答问题,而是点出事实,“女人怀孕生子是男人出轨的高危时期,而且我看你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我过来也很少看见陆裴川。” 容筝没心没肺道:“之前他在医院陪我,公司堆积了不少事情,确实忙了点。” “忙得连看老婆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洛轻禾的问话,让容筝微微怔住。 想起她有时候给陆裴川发女儿的照片,女儿吐泡泡了,女儿笑了,她想和他分享女儿成长的瞬间。 她希望得到的是他那一瞬间的回应,可他总是半天才回,那时她分享的喜悦早已淡去。 而她发给洛轻禾的,总是秒回。 渐渐的,她不给陆裴川发了,只发给洛轻禾。 她没深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洛轻禾这么一问,她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陆裴川似乎又回到了她待产前的那段日子,发信息半天不回,打电话时常不接。 他真的这么忙吗? 洛轻禾伸手在容筝面前晃了晃,“回魂了。” 容筝回神,继续喝汤,可刚才还觉得味道鲜美的鸡汤,这会儿喝起来却索然无味了,便放下勺子,“我饱了。” 洛轻禾见容筝焉了,本来还有些话想说的,瞬间犹豫了。 容筝看出了洛轻禾的欲言又止,“有话就说,在我面前,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苏清雅去陆氏集团去得挺勤的,不过我打听过了,她接手了苏氏财阀和陆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应该是为了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容筝听见洛轻禾说这些,莫名想到了那天在电梯里闻到苏清雅身上的香水味。 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件事,可她脑子就是冒出了这个事。 “你说苏清雅会不会对陆裴川还贼心不死?” “我又不是苏清雅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但以她之前对陆裴川的执着程度,我觉得你应该留个心眼。” 洛轻禾说着开始分析,“你看啊,她虽然和别人生了孩子,但孩子的父亲却从未出现过,说不定,两人闹掰了,她又想回来再续前缘呢?” 容筝点点头。 之前苏清雅明知道她和陆裴川领了证,却还是在两人的婚礼上,给她下药,这种品德败坏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容筝说着夹了一只鸡腿给洛轻禾,“奖励你吃鸡腿。” 洛轻禾走后,容筝上网看了一下关于陆裴川的那条绯闻。 是有人拍到了陆裴川和一个女人进入酒店的照片,但照片里只有女人模糊的背影,没拍到正脸。 看完新闻,容筝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晚上陪我吃顿饭吧?】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容筝盯着手机发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起吃顿饭,还要提前预约了? 直到晚上九点,陆裴川才过来,“抱歉,晚上我在陪客户吃饭,你没等我吧?” 容筝看着陆裴川站在茶几旁倒水,喝水。 白色衬衫,挺阔整洁,熨烫得纤尘不染,西裤笔挺没有一丝褶皱,侧脸线条深邃流畅,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又欲又性感。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亮眼,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是女人瞩目的焦点。 明明什么都没变,但不知道为什么,容筝却突然觉得这样的陆裴川,有些陌生。 她生产后身材还没完全恢复,身上穿着亲肤柔软最适合婴儿接触的纯棉套装,不化妆,不穿高跟鞋。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女儿。 可他呢? 身上没有半点为人父亲的样子不说,连来这里看她和女儿的时间都没有。 陆裴川喝完水,见容筝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几步走到沙发前,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我一点给你发的消息,你现在九点回来告诉我在陪客户吃饭,这中间有八个小时,你这么忙,连回一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你生气了?” 容筝抽回手,认真看着陆裴川,“你不觉得你最近变化很大吗?经常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夜不归宿,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陆裴川看了容筝两秒,撩唇笑了,“我最近确实太忙了,我不过来睡是因为有时候实在太晚了,我怕打扰你和女儿休息,就回金沙湾了。” “是这样吗?” 陆裴川见容筝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知道她真的不高兴了,敛去嘴角的笑,再次握住她的手,“我错了,以后不管多忙,一定第一时间回你的消息、接你的电话,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跟你阐述一个事实。” “嗯,我知道了,是我没做好,我改。” 容筝本来是想发顿脾气的,但陆裴川认错态度太好了,他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错事,她再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似乎有点无理取闹了。 不过……“网上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20章 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纯属子虚乌有,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会信了吧?” 容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问:“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凌总,我和她一起进酒店是为了谈工作。” 容筝眉心微蹙。 又是凌总。 上次的香水味也是她。 陆裴川见容筝似乎不信,又道:“如果这让你不开心,我明天就去和她解除合作。” 若是以往容筝肯定会说,不行,不能以权谋私。 但现在……“你安排我们见一面吧,别的等我们见面后再说。”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苏清雅接手了苏氏财阀和陆氏集团的合作项目,经常和你会有工作上的碰面,是吗?” “嗯。” “如果我经常和曾经喜欢过我的男人见面,你会高兴吗?” 陆裴川瞬间明白了容筝的意思,但……“与苏氏合作,是你同意的,而且之前我已经和苏氏断绝过一次合作,如果这次再断绝,董事会那边无法交代不说,我这样出尔反尔也会严重影响我自身的形象,进而影响公司的股票。” “我没说让你断绝合作,苏氏可以让苏清雅接手项目,你也可以将项目交给其他人去做。” 陆裴川沉默一瞬,松开容筝的手,“你这是不信任我。” “信任是建立在你的行为上的。” “我行为怎么了?”陆裴川眉间染了不悦,“当初我为了你,毅然决然将她送出国,和苏氏断绝一切合作,爷爷骂我,公司股东给我施加压力,亦琛更是说我重色轻友恋爱脑,我做的还不够吗?”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嗓音都拔高了几分。 容筝没想到陆裴川反应这么大,就好像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你和苏清雅保持距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陆裴川抬手捏了捏眉心,缓了几秒,嗓音平静下来,“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觉得你这么要求,反而会让别人觉得我心里有鬼吗?” “和一个爱了你八年的女人经常见面,别人就不会多想?”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陆裴川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容筝看见了来电显示王经理。 陆裴川没立刻接电话,而是起身,“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公司。”说完边朝门口走边接通了电话。 这是陆裴川第一次因为苏清雅和她吵架。 这晚容筝失眠了,以至于第二天洛轻禾过来看见容筝憔悴的神色吓一跳,“你昨晚做贼去了?” 容筝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洛轻禾。 洛轻禾听完有些自责,“都怪我,不该和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害得你们吵架。” “不怪你,是我心太大,忽略了很多细节,其实我们之间早就有问题了。” 容筝昨晚想了很多。 自从他们结婚之后,两人就聚少离多了。 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独自面对,孕吐,产检,回老宅被刁难,宴会上被指指点点……许多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洛轻禾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陆裴川对你其实挺好的。 读书那会儿,为了追你,早起给你买你爱吃的生煎包,排队给你买你爱喝的网红奶茶,你例假来了肚子疼,请假给你去买止痛片。 还有,大冬天的下着大雨,给你去买炸鸡,怕冷了,捂在自己怀里,胸口都烫红一片,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没忘。 他堂堂陆家少爷用心为她做这些琐事,确实让她动容,所以她才会不顾身份悬殊,和他交往,最后甚至嫁给他。 她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甚至可以说十分清醒。 她知道灰姑娘和丑小鸭的故事在现实中其实是极少存在的。 即便存在,最后也不一定会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有个美好的结局。 她和陆裴川结婚,其实赌的成分很大。 她用自己的一生,去赌陆裴川的真心。 这个行为其实是有些傻的,但她还是赌了,且很用心的在经营他们这段婚姻。 不可否认,陆裴川确实对她不错,但是……“你也说了是读书那会儿,结婚后呢?” “结婚后对你也不错啊。”洛轻禾掰着手指算,“给你买珠宝,给你买名牌包,给你买时下最新款的限量款衣服,还给你工作的医院捐赠医疗设备。” 容筝笑着轻轻摇头,“可我只想要给我买生煎包、给我买奶茶、给我买止痛片、给我买炸鸡的陆裴川,因为那些才是我想要的。” 洛轻禾瞬间沉默下来。 是啊,锦上添花哪能比得上雪中送炭? 虽然都是心意,但两者相比之下,高下立见。 过了会儿,洛轻禾说:“热恋和结婚不一样,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谁的婚姻也不可能一直处在热恋期吧?” 这个道理容筝怎么可能不懂? 她从未想过要陆裴川一直像热恋期一样对她好。 但是欺骗她、忽略她、明知苏清雅对他有意思,还和她牵扯不清,这些和是否热恋,还是结婚没关系。 但陆裴川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如果她仅仅因为他和苏清雅在工作上有接触,就判定他这个丈夫不合格。 确实太过苛刻。 想到这里,容筝点了点头,“嗯,或许是我想多了。” “肯定是你想多了,人在气头上,想到的都是对方的不好,等你们和好了,你肯定又觉得陆裴川哪哪儿都好。” 容筝勾唇笑笑,“或许吧。” 下午,工作人员领着一个女人来到容筝房门口。 女人四十多岁,穿着雪纺衫和西装裤,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透着精明和世故,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聪明能干的女人。 凌望舒拎着营养品走到容筝面前,“陆太太,你好,我是凌望舒,是陆总的合作伙伴,听说你喜得千金,特过来祝贺。” 姓凌。 她一靠近,容筝就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 容筝瞬间明白,这就是之前陆裴川口中的凌总,想来是他安排过来的。 “谢谢,请坐。”容筝接过凌望舒递过来的东西,转身递给徐妈,并吩咐她泡茶。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容筝看着凌望舒,疑惑问:“凌总一看就是商业精英,怎么会用这种甜腻腻的香水?” 实在与她气质不符。 容筝心里甚至闪过,凌望舒是陆裴川请过来,帮忙打消她疑虑的,这样荒唐的念头。 第一卷 第21章 惊喜VS惊吓 凌望舒神色坦荡,“其实我不爱用香水,但这是我女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的一片心意,我也不能不领情不是?” 原来是这样。 看来是她想多了。 容筝现在也是有女儿的人,瞬间能理解,如果将来女儿送她生日礼物,不管送什么,她都会高兴,“肯定要领情的。” 两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凌望舒很会说话,聊的都是她生女儿时的事情,走的时候还和容筝加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在养女儿方面可以互相探讨。 陆裴川虽然安排了凌望舒过来,但他自己却没来。 之后每天都会给她发好几条消息。 都是询问她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女儿乖不乖之类的,对于那晚两人的谈话只字不提,人也不露面。 洛轻禾过来的时候,容筝将近几天陆裴川的状态告诉她,“你给我分析分析,他这是什么意思?” 洛轻禾想了想,说:“应该是想向你表明态度。” “什么态度?” “你说他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他觉得自己错了,所以每天给你发消息问候,但他觉得在苏清雅的事上,是你不信任他,他没错,所以生气,不来见你。” “是这样吗?” “是不是你当面问问他不就行了?” “他都不来,我怎么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咱闺女满月吧?” 容筝点头,“对,棠棠满月。” “那陆裴川明天肯定会来啊。” “不一定,他之前说过,孩子的满月宴先不办,等我坐满42天月子,再一起庆祝。” 洛轻禾眨眨眼,失算了,过了几秒,说:“他不来,你就不能去吗? 你看,他虽然生气,但信息照发,你因为香水的事有疑惑,他也安排了凌望舒过来,你呢?” 容筝迷茫,“我什么?” “这几天他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都没回吧?” 容筝:“……” 洛轻禾看容筝的反应就知道了她猜对了,“我觉得他主动给你发消息就是变相的服软示好,你得见好就收。 他那天说的那些顾虑也是事实,当然了,我不是说你错了,但夫妻之间,不应该讲究对错,而应该体谅包容。 再说了,为了苏清雅那个坏女人,搞得你们夫妻不和,怎么算都是你亏,你说呢?” 容筝撇撇嘴,“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洛轻禾笑,“明天好好打扮一下,直接去公司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翌日,吃过午饭,容筝脱掉纯棉套装,换上一件宝蓝色真丝衬衫,搭配一条白色小脚西装裤,腰间系一条黑色镶钻皮带,穿上一双香槟色细高跟,再化了个淡妆,整个人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上大学时,她可是校花,这段时间做的产后修复,让她身材基本恢复到了产前,高挑纤细、凹凸有致。 叮嘱月嫂和徐妈好好照顾女儿后,她出门了。 容筝来到陆氏集团,乘坐总裁专属电梯,一路直达18楼。 陆裴川的助理薛柏见容筝从电梯出来,眼底划过一抹慌张,下一瞬,立刻隐匿,微笑迎上去,“太太,您怎么来公司了?” “陆裴川在吗?” “陆总才出去。” 容筝眉心微蹙,来得可真不巧,不过既然来了,还是得见一面将话说开,“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太太……”薛柏欲言又止。 容筝抬出去的脚又收回来,“怎么了?” “陆总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您先回去,等陆总回来了,我告诉他,您来过了?” 容筝沉吟一瞬,“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容筝狐疑盯着薛柏,“他的行程都是你安排的,你现在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薛助理,你想隐瞒什么?” 薛柏额头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竭力保持镇定,“太太,我只管公事,陆总今天出门是办私事,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抱歉,误会你了,那我先走了。” “太太慢走。” 容筝抬脚朝电梯走去,走了几步,又调转脚步朝一旁的走廊走去。 薛柏忙问:“太太你不回去吗?” “去下洗手间。” 薛柏尴尬扯了下唇角,“那我去忙了。” 容筝点了下头。 薛柏离开。 容筝进入卫生间,上完厕所,去洗手的时候,碰见了总裁办这层的接待。 “总裁夫人,您来了。” 容筝礼貌微笑点头回应,打开水龙头洗手。 “总裁夫人是要去皇爵会所找总裁吗?” 容筝洗手的动作一顿,陆裴川去了皇爵会所? 接待都知道的事,薛柏不可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隐瞒? 接待见容筝不说话,以为她觉得她话多,拘谨说了一句,“我去工作了。”便快步离开了卫生间。 容筝从公司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去皇爵会所。” 大约20分钟后,车子在皇爵会所门口停下。 容筝下车,来到会所门口,被门卫挡住了去路,“您好,这里是会员制,请出示您的VIP会员卡。” 容筝并没有会员卡,“我来找人。” “抱歉,没有会员卡不能进。” 容筝想了下,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正好她生产将所有证件都放在包里了,“你看看这个,我能进吗?” 门卫疑惑打开结婚证,看完后双手毕恭毕敬将结婚证递给容筝,“不知是陆太太,多有得罪,您快请。” 容筝进入会所,大厅以金色为主调装修,尽显奢靡,到处一片金碧辉煌,仿佛进了黄金屋,给人强烈的视觉震撼,有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大俗大雅。 容筝没有去前台询问陆裴川在哪里,既然是会员制,隐私性肯定很强,问前台,也不会知道答案。 容筝直接进去,路上碰见服务员才问:“你好,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去陆总的包厢吗?” “哪个陆总?” “陆裴川。” “陆总在三楼,请跟我来。” “谢谢。”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 刚出电梯,容筝就看见了侧身站在走廊打电话的陆裴川,她对服务员说:“我知道走了,谢谢。” “不客气。”服务员转身进入电梯离开。 容筝朝陆裴川走去,走廊铺着昂贵的地毯,高跟鞋走在上面竟没有一丝声响。 第一卷 第22章 他的唇即将贴上来 直到走到陆裴川身旁,他都没发觉。 容筝听见他在说项目交接日期,知道他在工作,便没打扰,直到他挂断电话,她才开口,“裴川。” 陆裴川闻声转头,看见容筝,眼阔猛地一缩,手里的手机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筝筝。” 容筝蹲下去捡手机。 陆裴川看向包厢,见门关着,眼底瞬间恢复平静。 容筝将手机递给陆裴川,“还好有地毯,不然手机要摔坏了。” “我突然看见你,太意外了。”陆裴川将手机放回口袋,拉住容筝的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容筝眼底浮上些许幽怨,“你不去看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你……不生气了?” “嗯,你也有你的难处,我应该多站在你的立场为你着想。” 陆裴川眼底浮上笑意,抱住容筝。 容筝四下看了一下,见没人,手轻轻搭在陆裴川腰上,她听见陆裴川的心跳很快,强劲有力。 砰砰砰…… 两人静静抱着,这几天的不愉快,在这个拥抱中渐渐消散。 片刻后,陆裴川放开容筝,“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给女儿过满月。”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怎么可能,我打算晚上过去的。” “真的?” 陆裴川勾唇,“真的,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不得借着女儿满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吗?” 想起什么,他又说,“我给棠棠买了一份价值五百万的教育基金,银行那边在风控审核,等审批下来我拿给你。” 容筝这几天匿在心尖的那股郁气瞬间消散,笑意漫上眼角眉梢,她下巴微抬指了一下陆裴川身后的包厢,“你不进去打个招呼再走吗?” “不用。”陆裴川牵着容筝的手朝电梯走去。 两人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开门声,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裴川,你去哪儿?” 容筝回头,见苏清雅站在包厢门口,脸上所有的笑瞬间凝固,下一瞬,转眸看向陆裴川。 苏清雅仿佛才看见容筝,惊讶开口:“容筝,你怎么来了?” “筝筝,你听我解释……” 容筝一个字都不想听,甩开陆裴川的手,快步朝电梯走。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巴巴地过来找陆裴川,可他却和苏清雅在一起。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薛柏为什么不告诉她陆裴川在哪儿。 陆裴川几步追上去,拉住容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生气,先听我解释行不行?” “容筝今天是我儿子满60天……” 陆裴川转头冷声打断苏清雅,“你闭嘴!” 苏清雅身侧手指攥紧,脸上却表现得一脸委屈,“我只是不想容筝误会,告诉她,大家都在给我儿子庆祝,不止你我两人。” 陆裴川清冷的眸子怔了一下,下一瞬,脸色缓和些许,“你进去,我的事,我会处理。” 苏清雅看着容筝说:“裴川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每天下班拉着我哥喝酒,我和他清清白白,我希望你别因为我,让他难过。” 说完她红着眼睛看了陆裴川一眼,之后转身进入包厢。 容筝微怔。 她真的误会陆裴川了吗? 陆裴川看着苏清雅进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看向容筝,“这个局是亦琛组的,他的面子,我不好不卖,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可以带你进去,顺便和我那帮朋友打个招呼。” 容筝刚和陆裴川交往的时候,陆裴川很高兴,约了他那帮朋友,打算介绍给她认识。 那时她正在准备校内转博考核,所以去得晚了些。 她来到包厢门口,准备推门进去,听见陆裴川那帮朋友说话。 “容筝虽然是校花,还是本博连读的高才生,但她家境普通,实在配不上你,你和她不会有结果的。” “陆少肯定只是和她玩玩,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进得了陆家的门?” “我其实挺不喜欢容筝的,仗着漂亮成绩好,对谁都爱答不理,一副假清高样,最后还不是拜倒在陆少的西裤脚下?” 言语间的轻蔑和不屑,让站在门外的容筝脸色一片煞白,她本欲转身离开,包厢里陆裴川愤怒的嗓音传了出来。 “筝筝是我女朋友,如果你们再这样口无遮拦,我们兄弟没得做。” 为了陆裴川,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待心情恢复平静,装作没事人一样推门进去。 之后陆裴川再想带她去见那帮朋友,她说和那帮人没什么话说,挺尴尬的,不想去。 哪怕婚后,他和那帮朋友聚会,她也从不参与。 渐渐的,陆裴川那个圈子里的朋友,无论男女,都认为她高冷不善交际。 所以在有些避不开的宴会上碰见,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的无非都是她假清高,山鸡变凤凰,一个破落户出生的女人也敢在他们面前拿乔等话语。 这样的人,容筝不屑结交。 “我就不去了,棠棠还在月子中心等我,我回去了。” 陆裴川眉心微蹙,“你还是不信我?” “我如果不信你,就不会来找你。”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嗯。” 陆裴川眉头瞬间舒展开,俯首在容筝脸上亲了一口。 容筝不好意思红了脸,“你别这样,这是在外面。” 陆裴川眼底浮现笑意,“那我们回去亲。” “不正经。”容筝嗔了陆裴川一眼,红着脸转身朝电梯走。 陆裴川几步追上去,握住容筝的手,一起进入电梯。 两人来到月子中心,容筝推开房门,房间被装饰过了,彩带、气球、娃娃、彩灯,窗户上还贴有‘宝贝满月快乐!’的字样。 洛轻禾正站在椅子上给房里的吊灯装饰小星星和月亮,见两人进来,先喊了一声陆总,之后看着满脸惊讶的容筝问:“好看吗?” 容筝点头,“好看,你弄这些怎么没和我说?” 洛轻禾从椅子上跳下来,“我是给咱闺女庆祝满月,和你说什么?” 容筝眉眼一弯,心头似有暖流划过。 陆裴川进屋从月嫂手里接过女儿,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棠棠想爸爸没有?” 洛轻禾见陆裴川来了,不想打扰他和容筝难得的相处时光,切了蛋糕,送上祝福和礼物就离开了。 走之前还凑到容筝耳边低声说:“悠着点,现在还不能同房哦。” 容筝的脸瞬间红了,“你瞎说什么。” 洛轻禾笑着离开。 之后徐妈和月嫂带着孩子去游泳按摩了,房间霎时只剩下容筝和陆裴川。 陆裴川搂住容筝的腰,眉目深深凝着她,“筝筝,你今天很漂亮。” 容筝心跳加速,脸颊绯红,见陆裴川缓缓朝她凑近,知道他这是要吻她,紧张的眼帘微颤。 他的唇即将贴上来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一卷 第23章 容筝能想到的人只有宋时彦 陆裴川眉心微蹙,眉间染上被人打扰的烦闷,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看向容筝,“我接个电话。” 又是那个王经理。 容筝直觉这个人打电话来,肯定没好事,但工作上的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好。” 陆裴川放开容筝,转过身走到窗边接电话,“……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容筝见陆裴川挂了电话,幽幽道:“又要走?” 陆裴川“嗯”了一声,走到容筝面前,拉住她的手,“我尽快处理好事情,晚上过来陪你和棠棠。” “要不你将王经理炒了吧,我觉得他不太适合策划部经理这个职位,总是找你,要他有什么用?” 陆裴川愣了一下,随即撩唇笑了,“这么大怨气啊?” 容筝也就发发牢骚,不会真的干涉他公司的事,“开玩笑的,你去忙吧。” “那我走了?” “嗯。” 陆裴川离开。 刚才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只剩下容筝一个人,她环顾四周,叹息一声,突然觉得好孤独,心里也空空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 容筝抬眸,是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 “容小姐,你的快递。” 容筝疑惑走过去,她并没在网上购物。 工作人员将一个包装严实的小包裹递给容筝,“是贵重物品,需要本人签字。” 容筝接过包裹,看了一下,确定是她的名字,地址也是她的房间号,寄货地址是京市。 她在单子上签了字,拿着包裹进入房间,拆开。 里面是一个高端绒布盒子,看盒子样式里面装的应该是珠宝,但是盒子上又没有任何珠宝品牌的logo。 里面到底是什么? 又是谁寄给她的? 容筝揣着疑惑,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块干净无瑕的翡翠玉牌,上面雕着‘平安喜乐’四个字,簇拥在平安喜乐四个字周围的是一朵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海棠花,棠棠,这是送给棠棠的? 容筝拿起玉牌,牌型圆润柔和,触手温凉,翠料凝萃天成,自然光下莹光内敛。 她翻过玉牌,背面雕刻着一匹可爱的Q版小马。 这是棠棠的生肖。 这礼物太别致了,且非常用心。 这玉质地细腻,轻盈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且看款式和雕工就知道,是量身定制的,难怪盒子上没有任何珠宝品牌的logo,只怕是开采出来的玉,找能人巧匠直接雕刻的。 这么大手笔,又从京市寄过来的。 容筝能想到的人只有宋时彦。 可他不是已经给棠棠送了那么贵重的见面礼吗? 这才一个月,又送? 难道因为她请他给女儿赐名,让他对棠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有了一份特殊的羁绊? 容筝翻了一下装玉牌的盒子,想找一下有没有纸条什么的,翻遍了也没有。 送东西还不留名。 但她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响收下,毕竟太过贵重,怎么也得说声谢谢。 上次找宋时彦要了名片后,容筝就将他的号码存在手机里。 没想到第一次打他电话,不是请求帮忙,而是感谢。 容筝找到备注为大哥的号码。 脑中闪过宋时彦那张高冷禁欲的脸,心头生出一抹畏惧。 有点不敢打是怎么回事? 万一不是他送的呢? 要不,不打算了。 可如果是他送的,她收了礼,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想了想,最后容筝还是没打电话,而是去微信上按照电话号码给宋时彦发了好友申请。 她承认,她怂。 打电话和发消息,容筝选了后者,这样听不见他的声音,压迫感会小一些,她也不会那么紧张。 好友申请,她只写了四个字:我是容筝。 容筝以为像宋时彦这样的大忙人,应该没什么时间看手机,没想到好友申请刚发过去,那边就同意了。 容筝:“……” 难道他刚好拿着手机在看? 容筝仔细看了一下宋时彦的微信小头像,是夜空,漆黑一片,繁星几点。 微信昵称是:SSY 宋时彦名字首字母缩写。 她又去看他的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容筝先规规矩矩发条消息过去问候:【大哥,你好!】 很快对方回了一个字:【嗯。】 容筝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是不是给棠棠寄礼物了?】 【嗯。】 真的是他! 容筝快速戳字:【礼物很精致,也非常漂亮,我代棠棠谢谢你,谢谢大伯。】 【大伯?】 没错啊,她代棠棠感谢,棠棠就是叫他大伯啊。 【嗯,谢谢大伯。】 然后容筝看见对话框的顶部,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又反复消失,等了一会儿,最后又只发过来一个字:【嗯。】 容筝:“……”搞什么,还以为这次会多几个字,果然大佬都是惜字如金的。 容筝觉得这么贵重的礼物,就轻飘飘的一句感谢太少了,而且宋时彦似乎真的很喜欢棠棠。 这是好事,她得趁机帮女儿抱一下这个金大腿。 于是她试探性发过去一条信息:【要不要我发几张棠棠的照片给你?】 【嗯。】 容筝唇角立刻勾了起来,连忙在相册里开始选女儿的照片。 吃奶粉的,睡觉的,吐泡泡的,吃手指的,哭的,伸懒腰的…… 统统都发给他。 她就不信,看见棠棠这么软萌可爱的宝宝,他会不心动。 容筝发完照片后,一直在等,等宋时彦夸女儿,只是等了半天,那边毫无动静。 不应该啊。 难道他没被棠棠萌到? 还是说,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棠棠? 又或者,他去忙了? 正在容筝胡思乱想的时候,宋时彦回消息了。 他引用了一张照片,附了一句话:这张怎么这么黄? 容筝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下,是棠棠在哭的照片,而发黄是因为棠棠那时出黄疸。 没想到他看得这么仔细。 不愧是大佬,心思如此缜密,难怪人家能带领宋氏集团走向世界。 容筝突然想起了陆裴川。 她给陆裴川发女儿的照片,他半天都不回。 他是棠棠的爸爸。 而宋时彦只是棠棠的大伯,虽然他发现异样是因为心思缜密,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心头莫名有些难受。 容筝幽幽叹息一声,给宋时彦回消息:【那时棠棠出黄疸,现在已经好了。】 【嗯。】 容筝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牌,犹豫了两秒,还是将心中的疑问发了过去:【大哥,你很喜欢小孩吗?】 第一卷 第24章 孤儿 那端没有立刻回消息,而是等了几秒才回。 【分人。】 容筝看着这两个字微微怔住。 分人的意思是喜不喜欢小孩,取决于这个小孩是谁? 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棠棠? 礼物都送了两次了,名字也是他取的,应该是喜欢的吧? 棠棠一个月了,白毓秀和陆云山却从没来看过她。 陆家不缺钱,他们作为孩子的奶奶和太爷爷,却连满月礼都没有,可见他们完全没将棠棠放在心上。 以后棠棠在陆家肯定不被重视,说不定还会受委屈,可如果棠棠如果能抱住宋时彦这个大腿,在陆家的身份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 看来以后要让棠棠和这个大伯多亲近,以后给洛轻禾发棠棠照片的时候,也给宋时彦发一份好了。 多在他面前帮棠棠刷刷存在感,让他看着棠棠长大,越来越喜欢棠棠。 容筝想着女儿以后有了宋时彦这个大靠山,一定能开心快乐的长大,之前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变得美滋滋。 容筝这才算体会到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傍晚,赵玉香和容建国来了。 他们给棠棠送了两颗小金珠,珠子用红绳编织串起来了,虽然不是很贵重,但这是他们的一片心意,容筝很高兴。 赵玉香问容筝,“棠棠满月,陆家有什么表示?” “妈和爷爷估计太忙,忘了,裴川给棠棠买了一份价值五百万的教育基金,裴川的大伯给棠棠送了一块定制玉牌。” “五百万?”赵玉香眼珠子都瞪大了,满脸喜色,“裴川是真疼你,你生了个女儿,他也没嫌弃,你以后可得对他好点,别有事没事和他发脾气。” 容筝知道赵玉香说的是上次她大出血和陆裴川生气的事,那叫有事没事吗? 但她知道爸妈对陆家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对陆裴川更是带了滤镜,她多说无益,只点头,“嗯。” “你也别怪你婆婆和爷爷不喜欢棠棠,陆家这么大的家产,肯定是要个男孩来继承的,你好好养身子,尽快给陆家生个大胖小子,他们自然高兴。” 容筝沉默没说话。 赵玉香见容筝不说话,伸手戳了一下她胳膊,“我说话你听见没?” 容筝低着头,“听见了。” 容建国扯了一下赵玉香的衣服,给她递了个眼色。 赵玉香想起正事,问容筝,“你弟的事,你和裴川说了没?” 容筝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7岁被一直无所出的容建国和赵玉香夫妇领养,她8岁时赵玉香生了个儿子,取名容玺,寓意像皇帝的玉玺一样宝贝。 容玺马上要毕业了,赵玉香之前和容筝说过,让她和陆裴川说一下,等容玺毕业后,直接去陆氏集团上班,还说让安排个轻松工资高的岗位。 容筝不想走后门,她本就因为出身被陆家人瞧不起,加上陆裴川没少孝敬赵玉香和容建国,白毓秀早就颇有微词。 如果再将容玺塞进公司,白毓秀还不知道会说出多难听的话。 关键容玺自小就不爱读书,高中毕业后就读专科,两年制,今年暑假毕业。 没文凭,没实力。 她如何向陆裴川开口? “妈,容玺才19岁,还小,要不送他去学门技术,将来有个一技之长……” “学什么学。”赵玉香不耐烦打断容筝,“他有个这么好的姐夫不用,非要去受那个苦干嘛?你明知道玺儿不喜欢读书,还让他学习,你是真一点都不心疼你弟弟。” “筝筝,我和你妈养大你不容易,如今你过上好日子了,理应帮衬你弟弟。”容建国说。 “不是我不帮,陆氏招聘的都是高才生,容玺连个像样的大学都没上……” 赵玉香愤怒打断容筝,“他如果是名校毕业,还用得着你帮忙吗?你别忘了你这个医学博士可是我们供出来的,你现在竟然瞧不起玺儿,你可真有良心。” 容筝心中一片苦涩。 自从上大学后,她就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她高考成绩优异,学费全免,本博连读,伙食费是她兼职打工赚的。 她不仅没找家里要钱,还将她的奖学金都寄回了家。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说了赵玉香更加要骂她没良心。 容筝叹息一声,“我会和裴川说的。” “你尽快说,玺儿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知道了。” 赵玉香他们走后,容筝想着晚上还是和陆裴川提一下吧,轻松高薪岗位是不可能的。 容玺虽然学习不好,但嘴能说,惯会结交狐朋狗友,这样的性格当销售应该可以。 到时候让陆裴川将他放在销售部,从销售员开始做吧,只要他愿意学,有人带,做出业绩,往上升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只是说了晚上回来陪她和女儿的男人,容筝等到九点也没看见人影,于是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还回来吗?】 这次那端回得很快:【有个策划案出了问题,明天要用,得连夜赶出来,就不回去了,你和棠棠早点休息。】 其实陆裴川这么晚都没回来,容筝大概猜到他不会回来了,兴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她倒没有太失望。 回了一个好字,就将手机丢在一旁,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习惯果然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以前陆裴川从未夜不归宿,可最近他经常这样,她似乎慢慢习惯了。 不过,他说会及时回她消息,这点他倒是做到了,看来他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容筝出月子这天。 陆裴川亲自接容筝和女儿回家,还在陆氏旗下的酒店安排了庆祝宴。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场面热闹喜庆。 容筝穿着晚礼服和高跟鞋,端着酒杯接待宾客,听着大家说恭喜喜得千金这样的祝福语,微笑礼貌回应,笑得脸都快僵了。 容筝其实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但她知道嫁给了陆裴川,有些场面她必须帮着撑。 本来陆裴川是和她一起接待的,但不久前王经理打来电话,他去休息室接电话去了。 只是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一个电话怎么接这么久? 容筝疑惑间听见身旁有人低声交谈。 “不会吧,这样的场合,谁那么大胆子敢在休息室乱来?” “不知道,反正那暧昧的声音我听得真真的。” 容筝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休息室? 莫名的,她心有些发慌,放下酒杯,抬脚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第一卷 第25章 别咬,疼 容筝来到休息室门口,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里面隐约传来女人隐忍娇气的哭声。 好热……别咬……疼…… 类似模糊的字眼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容筝抬手敲了敲门,一道烦躁的怒喝声从屋内传出,“滚!” 这声音…… 怎么感觉像陆裴川的? 容筝心跳陡然加快,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整个人僵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顿在空中。 不会的,今天可是给女儿补办满月宴的日子,陆裴川怎么可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乱来? 不对,不管什么日子,陆裴川都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刚才一定是她听错了,里面的人绝不可能是陆裴川。 容筝打开手中的晚宴包,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几秒后,屋内传来熟悉的铃声。 她不可思议看着紧闭的房门,陆裴川真的在里面! 手机铃声还在响,却没人接。 那熟悉的旋律此时如惊涛骇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容筝的心,震得她心口发疼。 她面色煞白,抬手用力拍门,刚拍了两下,门突然从里面开了,陆裴川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她视线里。 他身上向来干净挺阔的白衬衫,有些凌乱,压在西裤里的衣摆扯出一截掉在外面,领口的扣子开了三颗,露出里面性感的锁骨。 容筝抬眸,屋内,苏清雅面色酡红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上的单肩晚礼服,歪歪斜斜,嘴唇、手上、鹅黄色的晚礼服上,到处是殷红的血迹,暧昧又刺眼。 眸光水润,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那模样楚楚可怜又性感撩人。 这般暧昧的场景,傻子也知道里面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 容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神情甚至有些呆滞。 陆裴川握住容筝的手腕,“别声张,让家庭医生立刻过来。” 男人的力道很大,攥得容筝手腕生疼,也是这份痛,让容筝回神,她不可思议看着陆裴川。 他背着她和苏清雅在这里苟且,还让她别声张?弄出血来了,还让她给他们喊医生? 是她幻听了,还是他疯了? 容筝一把甩开陆裴川,眼泪毫无征兆夺眶而出,不可置信怒问:“陆裴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裴川蹙眉,“容筝,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压低的嗓音里染了急迫和容筝看不懂的怒火。 容筝被他的话给气笑了,都这样了,还不是她想的那样,非要脱光了捉奸在床才算吗? 还让她冷静。 她怎么冷静? 自己的老公,在女儿的满月宴上,和别的女人苟且,被她这个妻子当场抓住,他竟然还让她冷静? 这一瞬间,容筝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因为她从未想过,陆裴川会背叛她,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几乎碾压似的让她三观尽毁。 怒火瞬间焚烧了她的理智。 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容筝才后知后觉自己扇了陆裴川一耳光。 这边的动静不小,瞬间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宴会厅那边陆续还有人在往这边走。 陆裴川怎么也没想到容筝会打他,眼底的不可置信散去后,是让人有些畏惧的冷意和愤怒。 但他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压下眼底的情绪,拉住容筝的手,正打算将她拉进房间,关上门。 屋内,苏清雅跌跌撞撞走过来,差点摔跤。 陆裴川立刻丢开容筝,及时扶住苏清雅。 苏清雅看着容筝,“你别误会,我喝的酒被人下药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说着她用力咬着唇瓣,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容筝愣住,这才注意到,苏清雅脸红得有些不正常,整个人似乎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拜苏清雅所赐,容筝也中过一回药,那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人确实难受,甚至神智都是模糊不清的。 不过苏清雅还能认得人,即便中药,药性应该也不强。 难道是她误会他们了? 陆裴川蹙眉看着苏清雅,“别咬,松口。” “你别扶我,容筝会误会。”苏清雅说着想推开陆裴川。 “都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强?”陆裴川弯腰将苏清雅打横抱起,冷冷看向容筝,“我送她去医院。”之后抱着苏清雅穿过人群,大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容筝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陆裴川那句别咬。 所以她之前在门口听见的是这个意思? 她真的误会他们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被人下药了。” “看她嘴唇和掌心都是血,估计是为了让自己清醒咬伤的,陆总和她应该是清白的。” “肯定清白的,苏清雅都有孩子了,而且陆总若对苏清雅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等到今天。” “是啊,当年陆总为了娶容筝将苏清雅强制送出国,还和苏氏财阀断绝了合作,这界限可是划得一清二楚。” “容筝刚竟然还打了陆总一巴掌,这也太不冷静了吧?” “就是,这种场合一点面子也不给陆总留,未免太过分了。” 容筝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又气又憋屈。 谁看见刚才那样的场景能不误会? 还冷静?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时白毓秀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微笑看向众人,“抱歉,出了点小插曲,马上要开席了,大家请移步餐厅。” 众人说了几句恭维话后纷纷离开。 白毓秀见人都走了,脸上的笑立刻退去,转身,几步走到容筝面前,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容筝脑袋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遇事这么不冷静,哪一点配做我陆家的少奶奶?就不该听裴川的,给孩子补办什么满月宴,他如此维护你们母女,你却这般不给他脸面,你对得起谁?” 愤怒质问的话劈头盖脸砸来。 容筝身侧的手微微蜷紧,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之后陆裴川一直没回来。 容筝在大家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中,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应付完了这场满月宴,回到金沙湾洗漱好躺在床上已经快十点了。 明明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可这一刻,容筝脑中竟只有陆裴川抱着苏清雅离开,看向她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第一卷 第26章 早有预谋 她不觉得今晚自己做错了什么,碰见那样的场面,她不信有人可以保持冷静。 可所有人都觉得她错了。 连陆裴川都生气了。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洛轻禾来电。 “宴会结束了吗?” 容筝嗓音淡淡,“嗯。” “抱歉,我有个案子明天要开庭,忙着整理资料,今晚就没过去。” “没事。” “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开心?你婆婆又给你脸色看了?” 被白毓秀打一巴掌容筝都没哭,可洛轻禾这么一问,她竟然鼻尖发酸,想落泪,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酸涩,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洛轻禾。 洛轻禾听完直接爆了粗口,“卧槽!” “你说我错了吗?” “错什么错?这事谁遇见了不发疯?若搁我身上,我当场得撕了那对狗男女,你只打了陆裴川一巴掌,已经很温柔了好吧。” “我也觉得自己没错,可没人能理解我。” “我总觉得今晚这事有点玄乎?” 容筝微怔,“哪里玄乎?” “你去捉奸,本来是受害者,可苏清雅一解释,一切变成了误会,你从受害者,瞬间变成了过分、不讲道理的那个人,这反转来得未免太巧了吧?” 容筝瞬间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今晚这一切,是有人提前策划好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最近案子办多了,神经太过敏感,看什么好像都有问题。” 容筝之前从没往这个方面想,但经洛轻禾这么一点拨…… 陆裴川去休息室接电话了,刚好有人在她身边议论说休息室有奸情。 她过去看见陆裴川和苏清雅衣衫不整,肯定动怒。 苏清雅早不解释晚不解释,等她打完陆裴川,她过来解释。 然后局势瞬间逆转。 还有苏清雅,她怎么突然就中药了? 谁给她下的药? 谁又有动机给她下药? 陆裴川不是去接王经理的电话吗,怎么就刚好碰见了中药的苏清雅? 这么多巧合,就有点不像巧合了,而像精心预谋。 不深思还好,一深思,全是疑点。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洛轻禾的声音拉回了容筝的思绪,“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今晚大概真的被人摆了一道。” “谁摆你?” 容筝心中已有答案,“你觉得呢?” “不会是苏清雅吧?” “英雄所见略同。” “给自己下药,她疯了吧?她图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但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大概她觉得自己被送出国,都是因为我,心里对我有气,想让我难堪?又或者她还觊觎陆裴川? 但如果是后者,她应该直接给陆裴川下药,将他给睡了,给自己下药干什么?” 洛轻禾出主意:“今天的酒店不是陆氏旗下的吗,你找酒店经理调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 容筝眼睛一亮,“还得是你,挂了,我调监控去。”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明天不是要开庭吗,早点休息。” 容筝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就出门了,她没叫陈叔,如今孩子生了,身子灵活了,她可以自己开车。 来到酒店,容筝找到经理调监控。 经理将容筝带到监控室。 工作人员说今晚监控系统出了故障,七点到八点那段时间的监控都没了。 正好是苏清雅出事的那段时间,这简直巧得离谱。 按理说陆裴川给女儿办满月宴,这么重要的日子,酒店未免出纰漏,肯定会提前做好一切安检工作,监控系统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故障? 本来之前容筝只是怀疑,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今晚的事绝非偶然,而是有人早有预谋。 而这个人八成是苏清雅。 不行,这事她得告诉陆裴川。 容筝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想问一下,他们在哪家医院。 只是电话打出去,一直没人接。 说什么以后一定会及时接她的电话,骗子。 电话自动挂断后,容筝想了一下,这附近离酒店最近的医院是三院,再远一点就是陆家的私人医院。 容筝果断选择了后者。 路上,她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和陆裴川说这件事。 苏清雅肯定不会承认。 没有任何证据,不知道陆裴川会不会相信她? 容筝想着陆裴川在苏清雅的事情上向来边界感很强,而且一直站在她这边,这么多巧合和疑点,他那么聪明,应该会信她。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容筝到达陆家私人医院,来到咨询台询问,果然问到陆裴川带苏清雅来了这里,人现在已经送进了VIP病房。 容筝来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见苏清雅躺在病床上,陆裴川背对着她坐在病床旁。 他的手放在病床上,但被他背影挡着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是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苏清雅迅速将手放进了被子里。 陆裴川转头,看见容筝,眉心微蹙,“你怎么来了?” 容筝看着陆裴川不悦的神情,心口微微刺痛,看来他还在因为她打了他一耳光生气,“我来看看她。”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容筝一脸莫名,“我失望什么?” 陆裴川抿唇看着容筝,眼底有容筝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最后化作浓浓的失望,“筝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容筝没听懂,“我做了什么?” 苏清雅轻轻扯了一下陆裴川的衣袖,“裴川,你别怪容筝,今天人多眼杂,或许药是别人下的。” “我也不想怪她,可你说你今晚只喝了一杯酒,而那杯酒是她递给你的。” 容筝刚开始目光还落在苏清雅扯陆裴川衣袖,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上,听到后来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眼中浮上震惊,“你们的意思是今晚的药是我下的?” 苏清雅楚楚可怜看着容筝,“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容筝压根没看苏清雅,只一瞬不瞬地看着陆裴川,“你觉得是我给苏清雅下的药?” 第一卷 第27章 下药谋划 陆裴川对上容筝的视线,“难道不是?” 难、道、不、是? 四个字如千斤重捶砸在容筝心上,心口似有一股热浪直往眼底冲,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连带着喉咙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讽刺,真是太讽刺了。 她还没说或许今晚是苏清雅算计了她,却没想到被倒打一耙,她成了下药谋划一切的那个人。 而这话还是从她丈夫的口中说出来的。 心中刺痛,眼泪控制不住在眼底汇聚。 容筝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攥紧手指,尽量让自己声音冷静,“我为什么要给她下药?” “容筝,虽然一年前我给你下过药,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一个人在国外孤苦无依过了一年,现在我想通了,不会再和你抢裴川了,你真的没必要再针对我。” 容筝冷嗤一声,看着苏清雅,“你的意思是因为一年前你给我下了药,所以我为了报仇,今晚给你下药?” 说着目光一转看向陆裴川,“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陆裴川眉心压紧,“今晚是棠棠的满月宴,你不该在这样的场合下手,江城权贵今晚几乎都来了,她若出事,会身败名裂的你知不知道?” 呵! 难怪在休息室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那般愤怒。 难怪抱着苏清雅离开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又那般冰冷。 只怕那时他就认定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吧? 可笑她在来的路上还在想,他应该会信她,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已经将这一切罪名都按到了她头上。 真是太可笑了。 而容筝也真的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直流,笑得心口抽痛。 陆裴川看着容筝又哭又笑的样子,微微怔住。 容筝很快擦掉眼泪,紧紧攥着手指,利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痛意,压下心口的钝痛。 她竭力想让自己冷静,可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棠棠的满月宴已然成了一场笑话,你觉得我会为了她,毁了我女儿的满月宴?”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眶发红,却还竭力隐忍的模样,想着她平日里对女儿的看重,突然觉得或许他误会她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听她又说,“陆裴川,不管你信不信,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我不会做,也不屑做。 今晚的事太过蹊跷,我来之前去酒店调监控,工作人员告诉我今晚七点到八点监控系统出了故障,而苏清雅刚好在那个时间段出了事。” 陆裴川脸色骤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或许你应该问问她。”容筝清冷的目光落在苏清雅面上。 苏清雅面色一僵,“问我干什么?”下一瞬,似乎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吧?” “是不是,你我心知肚明。”容筝直视苏清雅,“今晚你故意当着我婆婆的面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友好相处,你算准了我当着我婆婆的面,不可能拒绝你,出于礼貌,我从服务员托盘里端一杯酒给你,那名服务员出现得那么及时,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 苏清雅摇头,“我没有,我是真心想和你化干戈为玉帛。” 容筝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真是好算计,如果不是你要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我都不会想到,原来我早就中了你的圈套。” 陆裴川狐疑的目光看着苏清雅,“筝筝说的是真的?” 苏清雅瞬间红了眼眶,委屈落泪,“今晚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誉干这种蠢事?” 陆裴川眼中的怀疑瞬间消退,他转头看向容筝,“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容筝摇摇头,“不重要了。” 她以为陆裴川是了解她的为人的,可他只是听了苏清雅的片面之词,就认为下药的人是她。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在陆裴川心中并不特殊。 现在她说出疑点,他又仅凭苏清雅的一句话就打消了怀疑。 苏清雅不会干这种蠢事,那她就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说白了,他的心已经偏向苏清雅了。 调查结果如何,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容筝转身就走。 陆裴川心头一慌,几步追上去,拉住容筝,“筝筝。” 容筝垂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陆裴川的手上,“松手。” 陆裴川抓得更紧,“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和她回去吧,别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不和睦,我一个人可以的。”苏清雅善解人意的话从病床那边传来。 陆裴川转头看向苏清雅。 容筝能感觉到陆裴川抓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力道,她抬眸看向苏清雅。 这一刻她才惊觉,苏清雅变了。 没出国前的苏清雅蛮横骄纵、目中无人,对陆裴川的喜欢也是明目张胆,以爱之名一次又一次为难她,为了拆散她和陆裴川,更是不择手段。 可这次回国后,她和苏清雅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苏清雅都是放低姿态求和,委屈哭泣示弱,且一再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以后不会再纠缠陆裴川。 之前,容筝脑中只是偶尔闪过苏清雅是不是对陆裴川余情未了这个念头。 但发生了今天这件事之后,她百分百确定,苏清雅绝对还在觊觎陆裴川。 她之前还想不明白,苏清雅为什么不直接给陆裴川下药,将他给睡了,而是给自己下药。 现在,她想明白了。 苏清雅这是换了套路。 收敛锋芒,以退为进,栽赃陷害,挑拨她和陆裴川之间的关系,然后让陆裴川的心一点点偏向她,之后彻底和她离心。 苏清雅的追求变了,她现在想得到的是陆裴川的心。 容筝本来很生气,打算这次绝不轻易原谅陆裴川,必须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若真那么做,岂不正中苏清雅下怀? 她岂能让她如愿? 想明白这些,容筝压下心头的怒火,反手握住陆裴川的手,“我们回去吧。” 陆裴川转头看向容筝,“你……不生气了?” 怎么可能不生气? 忍着罢了。 “酒是我给她的,她又出了这样的事,你会误会很正常,回头你去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就好了。” 陆裴川薄唇微勾,“好。” “走吗?”容筝问完没给陆裴川回答的机会,又接着说,“还是你想留下来陪她?” 第一卷 第28章 大打出手 “我陪她做什么?”陆裴川牵着容筝的手朝外走。 容筝回头,正好看见苏清雅冷冷瞪她的眼神,苏清雅大概没想到她会回头,愣了一下,后面再有什么表情,容筝懒得去看,回过头和陆裴川一起离开。 苏清雅死死攥着床单,才忍着没将病房的东西砸了。 这里是陆家私人医院,她必须忍! 但她的眼神,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能顷刻间将人撕碎。 没想到容筝竟然这么能忍。 休息室,她和陆裴川都那样了,容筝竟然还能这么平静的将陆裴川勾走。 她苦心设计的局,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容筝破了! 良久,苏清雅心口那团火才消灭。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容筝,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倒要看看明天过后,你是不是还这么能忍。” 翌日。 容筝坐在客厅沙发上喂棠棠吃奶粉,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洛轻禾。 “我来喂吧。”站在一旁的徐妈说。 容筝将女儿给了徐妈,拿过手机接通电话,洛轻禾略显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你老公进警察局了。” 容筝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回事?” “听说是和赵氏集团的小少爷赵司南打起来了,我刚接到法务部的通知,这会儿正往警察局赶。” 打架? 陆裴川性子向来沉稳,尤其接手公司后,更是喜怒不形于色,轻易不会动怒,更别提动手了。 而且容筝记得赵司南好像是陆裴川那个圈子里一起玩的兄弟,赵家在江城也是豪门,这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还惊动了律师,显然矛盾不小。 “哪个警局?” 洛轻禾将位置告诉容筝,容筝挂了电话拿了车钥匙立刻出门了。 洛轻禾先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后在警察局门口等容筝,见她进门,立刻走过去将她拉到一旁,“昨晚给苏清雅下药的是赵司南。” 容筝有些意外,“我们猜错了?昨晚不是苏清雅自导自演?” “嗯,赵司南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早就喜欢苏清雅,见她一直拒绝,为了抱得美人归,昨晚趁机下了药。” 虽然逻辑说得通,但容筝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么多巧合怎么解释? 而且昨晚苏清雅看她的眼神明显是愤怒带着恨意的。 还有,如果药是赵司南下的,昨晚苏清雅出事时,他怎么不在现场,反倒是她指认了苏清雅,这个赵司南却突然冒了出来。 就好像他是故意来给苏清雅洗清嫌疑似的。 洛轻禾见容筝不说话,担忧道:“你冷静点,兴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容筝有一瞬间的迷茫,下一瞬,想到什么,问:“你该不会想告诉我,陆裴川打赵司南是因为这件事吧?” 洛轻禾点头。 昨晚陆裴川偏向苏清雅,这气容筝还没消,今天他又为苏清雅大打出手,还闹到了警察局。 陆裴川,你可真是好样的! 容筝心头怒火堆积,伴随着一股酸涩感在五脏六腑蔓延开,“他人呢?” 洛轻禾就是怕容筝知道事情缘由后,情绪不好,所以特意在门口等她。 毕竟老公为了别的女人大打出手,这事搁谁身上能不生气? 洛轻禾安抚捏了捏容筝的肩膀,“苏清雅也来了,还有对方律师,都在调解室。” 容筝不想让洛轻禾担心,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扯出一抹微笑,“放心吧,我没事。” “嗯,我们一起过去。” “好。” 容筝和洛轻禾一起来到调解室门口。 屋内,苏清雅坐在陆裴川身旁,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正小心翼翼处理陆裴川嘴角的伤口。 这画面,看着真刺眼。 陆裴川看见容筝,立刻推开苏清雅的手,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她打的电话。”回话的是洛轻禾。 陆裴川蹙眉看向洛轻禾,显然对她这个做法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道:“你去处理事情吧。” 洛轻禾点头,进去和对方律师交谈。 陆裴川伸手去拉容筝的手。 容筝借着往屋里走,不动声色避开。 赵司南也坐在屋里,他一只眼睛青了一圈,一边脸也肿了,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相比陆裴川只是嘴角受了伤,显然伤势重多了。 但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容筝找了个位置坐下,陆裴川挨着她坐下,很快苏清雅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碘伏和棉签递给她,“你给裴川处理一下伤口吧。” 为别的女人受的伤,凭什么要她处理? 容筝不仅没接,连眼角余光都没给苏清雅一个,而是拿出手机,兀自看了起来。 苏清雅讪讪收回手,“你别误会,裴川他是……” “坐回去。”陆裴川淡声打断。 苏清雅看了陆裴川一眼,咬咬唇,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赵司南想看的戏没看着,颇有些遗憾地叹息一声。 真没劲。 他起身,朝自家律师说:“小爷走了,你看着办吧。”说完朝门口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赵司南给了什么暗示,他一走,之前一直咬着不和解的律师,立刻松了口,最后陆裴川陪了对方二十万医药费,这事算了了。 洛轻禾留下走流程。 容筝和陆裴川一起出了警察局。 容筝拉开副驾驶车门准备上车时,苏清雅走过去按住了车门,“裴川打赵司南,是因为觉得我是在你女儿的满月宴上出的事,他也有责任,加上赵司南挑衅,他一怒之下才动了手,你别因为这事和裴川置气。” 容筝面无表情看着苏清雅,“苏小姐手可真长,连我们夫妻间的事都要管。” 苏清雅面色一白,“我只是怕你误会裴川。” “误不误会的,与你何干?” “我……”苏清雅委屈看了一眼站在对面驾驶车门旁的陆裴川,松开车门,低头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既然知道多嘴,以后在我面前就少说话。”容筝话落上车,关上车门。 苏清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陆裴川,却见他根本没看她,而是弯腰上了车。 很快车子驶离警察局。 容筝一直看着窗外,她能感觉到陆裴川时不时看她一眼,但她没说话,也没看他。 两人一路沉默。 车子驶进金沙湾,停在别墅门口,容筝准备下车,陆裴川拉住她,“我今天确实冲动了,最近竞标城西的那块地皮出了点问题,安城分部交上来的财务报表也不理想,各种糟心事撞一起,我情绪有点没控制住。” 容筝转头看向陆裴川,“你是在告诉我,你动手和苏清雅毫无关系吗?” 第一卷 第29章 我想离婚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的事只是我动手的导火索。” 他的坦诚并没有让容筝的怒火有所减少。 她是一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 有沙子就是有沙子,并不会因为沙子的大小或多少,有任何改变。 容筝抽出手,之前一直压着脾气,这会儿没有外人,心中堆积的怒火喷薄而出,嗓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那也改变不了你为了她大打出手的事实。” 陆裴川看着容筝愤怒的样子,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一件这么小的事,值得你这么生气吗?” “小事?”容筝鼻尖泛酸,“陆裴川,你为别的女人大打出手,你觉得这是小事?那什么才算大事?背叛?出轨?” 陆裴川脸色冷了下来,“你太小题大做了。” “到底是我小题大做,还是你行为有失?”容筝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陆裴川脸色越发难看,他捏了捏眉心,一副不愿和她计较的样子,“你现在不冷静,我不想和你吵。” 他的反应,让容筝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她想冷静,可是太多情绪积压在心里,让她根本冷静不下来,“你这会儿倒是情绪稳定了,打人那会儿怎么不见你这么冷静?” 容筝不想哭,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 陆裴川还是第一次见容筝哭成这样,心瞬间软了下来,再次握住她的手,软声软语哄,“是我不好,都怪我,你别哭了,我心疼。” 他不哄还好,一哄,容筝眼泪掉得更凶,“你才不会心疼,你心疼的是苏清雅,见别的男人欺负她,就为了她动手打人。” 陆裴川压着脾气继续哄,“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哭了。”说着伸手去给容筝擦眼泪。 容筝别开头,“你如果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就别再和苏清雅接触。” 陆裴川的手僵在空中,耐心耗尽,眉头又蹙了起来,“我和她在同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我怎么避免?”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和她保持距离?”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这就是愿不愿的问题!”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坐回座椅。 这时他手机响了。 容筝泪眼模糊的视线里,见陆裴川拿出手机,来电显示王经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王经理有些抵触。 他最近出现在她和陆裴川之间的次数太多了,有种如影随形的感觉。 一个策划部的经理,比薛柏那个总裁助理找陆裴川还找的勤。 容筝现在看见这个王经理的电话就烦,于是推开车门下车。 绕过车头朝别墅走的时候,她看见陆裴川接通了电话。 容筝刚进入别墅,听见外面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她停住脚步,引擎声远去,很快消弭于耳。 呵!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容筝微微仰头,将眼底再次涌上来的湿意逼退,上楼进了房间。 她拿出医书,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努力几次,完全看不进去。 她干脆放下书,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的思绪乱飘。 脑中闪过的全是陆裴川和苏清雅的那些事。 她预产期将至,他骗她说去安城出差,实际上在陪苏清雅的儿子住院,导致她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女儿满月那天,不见他的人影,却在给苏清雅的儿子庆祝。 女儿补办满月宴,他衣衫不整在休息室照顾中药的苏清雅,甚至众目睽睽之下抱她去医院。 向来情绪稳定的他,为了苏清雅和别人大打出手…… 似乎一切都情有可原,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一根根倒刺扎在容筝心口,不动它,不疼,轻轻一碰,就疼得难以呼吸。 明明他那么忙,忙到没时间陪她待产,没时间回她消息,没时间接她电话,没时间去月子中心看她和女儿。 可他却有时间和苏清雅牵扯不清。 还说她小题大做? 容筝抬手,手背盖在眼睛上,眼泪如溪水般顺着眼角流入两鬓,很快没入发丝不见。 不一会儿耳边湿了一大片。 容筝陷在忧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擦掉眼泪,拿过手机,见是洛轻禾打来的,深吸几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才接通电话。 “警察局的事处理好了。” 容筝低低“嗯”了一声。 “你和陆裴川没事吧?” 容筝沉默看着虚空某处。 “筝筝?”洛轻禾嗓音透着担心。 “我想离婚。”这是容筝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也是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 “你和陆裴川吵架了?” “嗯。” “你现在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等你冷静下来了,再和他好好谈谈,虽然他这次做得有点过分,但我觉得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 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吗? 好像是。 他只是和苏清雅牵扯不清,又没背叛她,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可是……“我觉得很累。” 那端沉默了几秒,“你先好好休息,冷静冷静,想想你们以前的美好,想想棠棠,如果明天你还有这个想法,那我当你的离婚律师。” “……好。” 吃晚饭的时候,徐妈问容筝,“太太,要不要给陆总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不用了,他不回。” 别说吃晚饭,只怕今晚他家都不会回。 王经理找他,和夜不归宿,好像成了组合词语。 晚上,容筝洗漱好,来到儿童房,“徐妈,以后晚上我带棠棠睡。” 徐妈不太赞成,劝道:“太太,你和陆总分房睡会影响夫妻感情的。” 这段时间,陆裴川经常夜不归宿,她一个人睡,和分房睡有什么区别?“没事的,你去睡吧。” 徐妈毕竟只是个佣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我就睡在隔壁,太太晚上有事随时叫我。” “好。” 徐妈转身出去。 容筝在女儿身旁躺下,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蛋,脑中闪过洛轻禾说的那句话:‘想想棠棠。’ 最后重重叹息一声。 女儿还这么小,她怎么能让她没有爸爸呢? 且过着吧。 只是容筝没想到她会那么快改变主意。 第一卷 第30章 冷暴力 自从容筝和陆裴川那天吵了一架后,陆裴川三天没回家。 周末,是去老宅吃饭的日子,容筝抱着女儿从别墅出来,准备让陈叔送她过去,却看见陆裴川站在门外。 他穿着挺阔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卷起,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一手插兜,一手夹了根烟放在嘴边。 烟雾缭绕,夕阳余晖,衬得那张脸愈发深邃俊朗。 只一眼,容筝就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叔,“你去开车吧。” 陈叔看向碾灭香烟朝他们走来的陆裴川,站着没动。 陆裴川走到陈叔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婴儿用品,“你回去吧。” 陈叔点点头转身进入别墅。 容筝拧眉看着陆裴川。 陆裴川与容筝对视几秒,之后目光移到女儿脸上,勾唇走近几步,“棠棠,想爸爸了没?”说着伸手去摸女儿的脸。 容筝抱着女儿后退一步,“一股烟味。” 陆裴川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视线落在容筝面上,“还在生气?” 这话问的…… 惹她生气了,一走了之,没消息,没电话,也不回家,而是对她进行冷暴力。 现在回来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没有道歉,对苏清雅的事也不表态。 所以他是觉得她自己能哄好自己? 容筝别开头不看他。 陆裴川搂住容筝的腰,温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容筝拧眉扭了一下腰,想挣脱陆裴川的手,但男人手劲很大,挣不开。 她蹙眉看他,“你身上烟味很重,别熏着棠棠。”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冷意和抵触,眉心微蹙。 昨晚几个兄弟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家世普通,能嫁入陆家,应倍感庆幸,怎么还能对你诸多要求?” “圈子里谁不知道就数你最洁身自好,她竟还不知足。” “即便你真和苏清雅有点什么,那又怎样,这年头,谁不玩女人?”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女人不能惯,容易得寸进尺,你晾她几天,我保管她乖乖听话。” “如果还不听话,那就是晾得还不够。” 他已经主动来接她了,也好言好语和她说话,台阶递了,她非但不下,还冷言冷语给他甩脸子。 曾经他很喜欢她清冷孤傲的性格,所有人都对他阿谀奉承,往他身上贴。 唯独她,像一朵品性高洁的荷花,遗世独立,冷淡疏离,对他敬而远之。 让他生出了很强的征服欲。 可现在,他觉得她身上这股清傲劲,实在很不讨喜。 从不和他的朋友交往不说,和他吵架了,也从不服软,低头的那个人永远是他。 或许真的是他太惯着她了。 陆裴川松开容筝,冷了脸色,“妈刚打电话来催了,再不走,她该生气了。”话落抬脚朝场地上的车子走去。 容筝看着陆裴川清冷的背影,心头一阵发酸。 她的豪赌,或许要输了。 她微微叹息一声,跟了过去,等吃完饭回来,和他好好谈谈吧。 为了棠棠,也为了她曾经一腔热血的豪赌。 一路无话。 来到老宅,吃过饭,陆云山将陆裴川叫去了书房。 容筝让保姆帮忙冲了奶粉,坐在沙发上喂棠棠喝奶。 白毓秀喝着茶,瞥了一眼容筝怀里的孩子,眼里没有半分奶奶的慈爱,有的只是嫌弃和不满,“你和裴川吵架了?” 从进门到吃饭,夫妻俩零交流,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过的事。 容筝垂眸看着女儿吧唧吧唧喝奶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突然听见白毓秀这么问,嘴角的笑淡了下去,“嗯。” 白毓秀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当初,她不同意儿子娶容筝,以断绝母子关系相威胁,儿子都没妥协,老爷子更是拿陆氏集团的继承权威逼他放手,也没用。 他就是一门心思要娶容筝,把她气得够呛。 所以她嫌弃容筝出身不好只是其一,其实她更生气的是,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竟然为了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关键容筝这个人还一身傲骨,高嫁了,在陆家不伏低做小,还整天跟尊高高在上的菩萨似的。 有时候她生气,训斥容筝几句,容筝低着头默不作声,毫无反应,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都没处出。 她天天盼着儿子哪天能腻了容筝,可两人结婚快一年了,儿子对容筝半点不腻不说,还宠的没边。 时常因为她对容筝挑剔,而和她对着干,每次出差必给容筝带礼物,珠宝首饰、衣服包包变着花样买。 现在两人竟然吵架了,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白毓秀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两人为什么吵架,但她不会问容筝,想知道回头她随便找个人查一下便知。 这会儿得端着长辈的架子,趁机教育,“裴川打理公司很辛苦,你帮不上忙,也不能给他添堵。” 容筝低头看着女儿喝奶,没吱声。 白毓秀继续说:“你别以为裴川会一辈子对你好,男人的心可是最善变的,你肚子又不争气,只给他生了个赔钱货,你若还不夹起尾巴做人,小心他厌了你们母女,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 容筝可以忍受白毓秀说她,但说女儿不行。 她没直接回应,而是将出门前塞在女儿衣服里的玉牌拿了出来。 白毓秀最喜爱玉石,对玉也颇有研究,看见容筝手里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牌,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瞬,想到什么,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裴川怎么能给这个小丫头片子买这么贵重的玉牌?” 容筝转了转玉牌,将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工展露在灯光下,“这是大哥送给棠棠的满月礼。” “什么?”白毓秀震惊瞪大眼睛,“这是时彦送的?不可能,绝不可能!” 第一卷 第31章 偷听,鲁莽? 白毓秀不停摇头,“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已经送了那么贵重的见面礼,这才多久,怎么可能又送?” 容筝微笑看着白毓秀,“你是不是忘了,棠棠的名字可是大哥取的,她在大哥那里自是与别人不一样,当然了,你如果还是不信,也可以去问问大哥为什么又给棠棠送礼?” 白毓秀被容筝的话说的一噎。 但很快心思就活络起来。 传闻宋时彦有厌女症,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如今30岁了,还没结婚,膝下更是无子。 他与宋家那边的关系素来不睦,棠棠是他的侄女,若能得他喜欢,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继承他的遗产。 宋家资产数以亿计,光想想有继承的可能,白毓秀就激动不已,连带着看容筝都觉得顺眼了几分,“过阵子时彦的奶奶八十大寿,到时候你带着棠棠,和我们一起去京市给她老人家贺寿。” “好。”容筝虽然不喜欢白毓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但这么好的在大佬面前给女儿刷存在感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拒绝。 最近她隔三岔五会给宋时彦发棠棠的照片,他每次都会回复。 虽然只是千篇一律的一个“嗯”字,但证明他看过了。 这就够了。 白毓秀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棠棠定制了些衣服,回头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棠棠出生一个半月了,没看见白毓秀这个奶奶半点东西,现在知道宋时彦看重棠棠,就说给她定制了衣服,谁信? 不过临时起意罢了。 但容筝没揭穿她,只道:“谢谢妈。” 只要他们不为难女儿,对女儿好,是不是真心又有什么要紧? 见女儿奶喝完了,容筝实在不想坐在这里和白毓秀曲意逢迎,“我去楼上看看裴川。” 白毓秀以为容筝将她之前的话听进去了,这是要主动去找儿子求和,“去吧,早这么懂事多好。” 容筝知道白毓秀误会了,但她懒得解释,抱着女儿起身朝楼上走。 她本打算在书房外晃荡一下,就带女儿去陆裴川的房间玩,只是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她停住了脚步。 “当初你一意孤行将她送出国,场面闹得太过难看,要想促进苏氏和我们进一步的合作,你对清雅的态度很重要。” 这是陆云山的声音。 容筝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陆云山这是要陆裴川多接近苏清雅,以此稳固陆苏两家的合作? 陆裴川会怎么回答? 同意还是拒绝? 她还来不及想更多,陆裴川低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知道,爷爷放心,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鲁莽了。” 鲁莽? 他竟然说之前将苏清雅送出国是鲁莽? 所以他这是后悔了吗? “嗯,你能想明白,将事业放在第一位,不再沉迷男女情爱,我很欣慰。”陆云山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拾王泉?”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就这几天。” “他在策划部经理这个职位待了三年,肯定不是最近才私下售卖公司的策划案,你一定要查清楚,这种为了一己之力损害公司利益的人,定然不能轻饶。” 容筝听见策划部经理这几个字,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策划部的王经理不是新来的吗? 怎么陆云山说他做了三年? 那经常给陆裴川打电话的那个新来的王经理又是谁? 容筝莫名有些心慌,无心再听他们说什么,抱着女儿去了陆裴川的房间。 没多久,陆裴川来找她,“回去了。” 容筝抬眸,看着面色沉静站在门口没打算进来的男人,脑中闪过的是他在书房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鲁莽了。’ 当时苏清雅给她下药,差点毁了她的清白。 如果不是陆裴川将苏清雅送出国,她也会拼尽一切将苏清雅送去警察局。 是陆裴川告诉她,苏家有权有势,而且酒店的监控也被人提前做了手脚,没有任何证据,她动不了苏清雅。 她才听他的,同意他将苏清雅送走。 容筝一直以为在这件事上,陆裴川和她想法是一致的,从没想过,他竟然会后悔。 陆裴川见容筝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疑惑挑眉,“怎么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容筝收回视线,抱着女儿起身朝门口走。 两人离开老宅。 回到金沙湾,容筝将女儿交给徐妈,转头看向准备上楼的陆裴川,“我们谈谈吧?” 她这是愿意服软了? 看来那帮兄弟说得没错,女人果然不能惯着,晾晾更乖。 陆裴川点头,“好。” 容筝走到沙发旁坐下。 陆裴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容筝正要开口,陆裴川的手机响了。 两人坐的稍微有些距离,容筝没看见来电显示,只见陆裴川接了电话后,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眉头蹙了起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陆裴川看向容筝,“公司有事,我们下次再谈。”说完起身就走。 容筝问:“又是王经理的电话?” 陆裴川脚步微顿,“嗯。” “我陪你一起去吧。”容筝说着起身。 陆裴川蹙眉看着容筝,“公司的事,你去干什么?” “我在家也没事,就当出去兜风了。” 陆裴川觉得容筝应该是想和他多待会儿,毕竟他冷落了她好几天,她突然这么粘他,他心里十分受用。 他走过去,握住容筝的手,嗓音温和,“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 容筝望着他的眼睛,“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陆裴川很享受容筝此刻对他的依赖,眼底浮现笑意,抬手将容筝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嗓音温柔宠溺,“听话,等我。” 容筝盯着陆裴川看了一瞬,点头,“我真的有话和你说,你别又在公司睡下了。” “好。”陆裴川心情愉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手轻轻一拉,将容筝抱入怀中,“筝筝,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容筝本想推开,但听见陆裴川的话,手又顿住。 他们多久没这样抱在一起了? 她能感受到他很开心。 或许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他还是在意她的。 或许他在老宅书房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应付陆云山。 或许新来的那个王经理是策划部的副经理,王泉是经理。 或许他和苏清雅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接触,一切都是她多心了。 片刻的拥抱后,容筝轻轻推开陆裴川,“你去忙吧,回来我们再聊。” 不管一切是不是误会,她觉得两人还是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陆裴川前脚刚走,容筝后脚就接到了容玺的电话,“姐,救我。” 第一卷 第32章 不想坐牢 容筝挂了电话后,急匆匆出门,来到电话里容玺说的酒店204房门口。 敲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容玺顶着一头奶奶灰的头发,身上穿着白色浴袍,领口微敞,清瘦胸口上的暧昧痕迹清晰可见。 他看见容筝,就像看见了活菩萨,“姐,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坐牢。” “到底怎么回事?”容筝问。 容玺在电话里只告诉容筝一个地址,让她赶紧过来救他,别的不敢说,怕说了容筝不管他。 这会儿见人到了,才敢开口。 容筝从容玺口中得知,他睡了一个女孩,这女孩刚大学毕业,比容玺大2岁,是陆氏集团销售部的实习生。 现在那女孩说容玺强奸她,要报警。 容筝听得火冒三丈,“你才19岁就干这种混账事?” 容玺忙摆手,“我没有强奸她,我进入陆氏集团就和她认识了,我们是正常交往,明明是你情我愿,事后她却说我强奸。” 容筝蹙眉,“你的意思是,是她污蔑你?” 容玺忙不迭点头。 如果真是污蔑,容玺不会这么害怕,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说这些时也不像在撒谎。 这事可大可小,处理不好,容玺真得蹲监狱。 容筝问:“她人呢?” 容玺指了一下屋里,“在里面。” 容筝进入房间,见一个女孩双臂抱膝蜷缩在床头,眼睛哭得通红,那模样倒真像是被人欺负了。 容筝是心理医生,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站在容玺那边,否则只会激怒这个女孩。 她在女孩对面坐下,温声开口:“我是容玺的姐姐,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他真的伤害你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姐,你到底哪边的?” 容筝冷冷看向容玺,“你给我闭嘴!” 容玺撇撇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沈然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我喝多了,他趁机带我来酒店开房,玷污了我。” 容玺立刻反驳:“怎么就是玷污了?我问过你,你同意了。” 沈然哭着说:“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容筝问沈然,“我弟弟说你们在交往?” 沈然点头,“我前两天答应他,和他交往试试,没想到他今天就……”说着又开始流眼泪。 容筝起身,抽了两张纸递给沈然,“你真的要报警?” 沈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点头。 容筝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在沈然身旁坐下,“你们各执一词,又是男女朋友,报警也不一定能定他的罪,反倒会让你声名尽毁,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他给你道歉,然后再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顿了一下,容筝又加了一句,“或者如果你愿意,我让他娶你。” “不行。”容玺不同意,“我才19岁,怎么结婚?” 容筝冷冷看着容玺,“那就先订婚,等你到了法定年龄再去领证,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我不嫁给他。”沈然说。 容筝看沈然拒绝得这么干脆,想来或许她有自己的想法,“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 “赔偿我一百万,然后让我在公司转正。” 容玺蹭地一下站起来,怒喝:“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容筝也没料到沈然会提这样的要求,狮子大开口要钱,她可以理解,但这转正……“他自己才刚进公司,哪有能力给你转正?” “我知道陆总是他姐夫,你既然是他姐姐,那就是总裁夫人了,只要你开口,陆总肯定会同意。” 容筝转头看向容玺。 容玺立刻摆手,“不是我说的,我进公司前你提醒我的事,我记在心里,我在公司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姐夫是谁。” 沈然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连容玺的姐夫是陆裴川都知道,很明显沈然是有备而来,自己这个蠢弟弟看来是被人下套了。 这事若真报了警,容玺讨不到好果子吃,而且如果事情闹大,对陆氏集团声誉也会有影响。 陆裴川已经走后门让容玺进公司,她绝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不过既然对方有心算计,她也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容筝敛去眼底的温和,面色清冷道:“一百万不可能,我最多给你20万,转正你想都别想。” “姐,凭什么给她20万?”容玺不干,转而愤怒看向沈然,“你是金身吗,睡一觉值20万?” 沈然没理会容玺,她知道他说了不算,而是看着容筝说:“一百万,转正,少一样都不行。” 容筝看沈然一副完全拿捏他们的样子,心里十分不爽,淡声开口:“那你报警吧。” 容玺本来还想怒怼沈然一顿,听见容筝这样说,瞬间吓得脸都白了,“姐,不能报警,我不想坐牢。” 容筝神色淡定道:“放心,不会让你坐牢,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说着转眸看向沈然,“以陆家在江城的势力,这官司真打起来,定然不会输的,你说呢?” 沈然攥紧手指,“你在威胁我?” 容筝淡淡勾唇,“准许你算计别人,不许我威胁你?” 沈然眸光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筝没和她争辩,只说:“20万多一分我都不会给,我劝你见好就收,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沈然思虑片刻,“20万你现在就得给我。” 容筝知道沈然这是同意了,未免她之后再拿这事做文章,容筝将洛轻禾叫了过来,立了份协议,签字,给钱,这才放心。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已经十点多了。 容筝想请洛轻禾吃夜宵,但她手里有案子,没时间,急匆匆走了。 容筝开车送容玺回家。 沈然一直躲在暗处,见容筝的车子驶离,拿出手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我按你说的去做了,但容玺他姐姐并没打电话给陆总,求他帮我转正,而且她只给了我20万。 她说我不同意就报警,她可是陆太太,陆家有权有势,我不敢招惹,只能同意。” 第一卷 第33章 王经理是假的! 电话那端,苏清雅不悦蹙眉,“知道了,尾款我会打到你卡上,拿了钱就管好自己的嘴。” “苏小姐放心,我口风很紧的。” “谅你也不敢多嘴,否则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苏清雅说完挂断电话。 她将女士香烟递到红唇边,狠狠吸了一口。 眼底寒芒闪闪。 她要让陆裴川知道,容筝是个麻烦精,她一家子都是吸血鬼。 她要让陆裴川一点一点开始厌烦容筝。 没想到容筝竟然还有几分脑子,愣是没上当。 苏清雅朝空中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关系,容筝,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 ** 车上。 容玺坐在副驾驶,试探性问:“姐,今晚的事你不会告诉爸妈吧?” 容筝开着车,看着前面路况,“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爸妈对他向来很好,事事顺着他,但唯独一点,爸妈将钱看得极重,若是知道他睡人家一晚,赔了20万,估计衣架得打烂好几把。 容玺嬉皮笑脸讨好,“姐,你最好了,别告诉爸妈,我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心,这20万,我会赚钱还你的?” “那你以后的工资,我让你姐夫每个月往我卡上打两千,剩下的打你卡上,分期付款,还完为止。” 容玺瞪大眼睛,“姐,你和我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容筝一脸严肃,19岁就敢乱来,不治治他,他不得无法无天? 容玺心在滴血,但又别无他法,咬咬牙,“行,每个月还你两千,但今晚的事你不能告诉爸妈。” “看你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 之后一路,容玺都在骂骂咧咧,骂沈然是个心机婊,也恨自己竟然没看出她的真面目,上了她的当。 骂累了,又开始讲他这段时间在销售部的近况,“姐夫让我当销售组长,我绝不给他丢脸,半个月不到,我已经结交了好几个部门的领导,这年头,有人脉才会有业绩。” 容筝闻言立刻问:“策划部的领导你熟吗?” “还行,我和策划部的王经理一起吃过一顿饭。” 容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哪个王经理?” “王泉啊,策划部就一个王经理。” 呲! 车子一个急刹。 容玺身体前倾,急忙用手撑着车子,将身体弹回来,之后紧张看着前面,“怎么了?怎么了?” 后面传来司机的叫骂声,“有病吧,突然急刹。”然后车子超过容筝,朝前驶去。 容筝稳了稳心神,调转方向盘,将车子驶去附近路边的停车位。 “姐,你将车停这里干嘛?”容玺一脸懵。 容筝将车子熄了火,转头看着容玺,不死心地问:“策划部没有姓王的副经理吗?” 容玺摇头,“没有,副经理姓赵。” 容筝整个人如遭雷劈。 策划部只有一个王经理。 而陆云山说王经理在策划部经理的职位上坐了三年。 所以,陆裴川口中的那个王经理是假的! 他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要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来骗她? 容玺见容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般,脸色也突然变得十分难看,担忧喊了一声:“姐。”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嗓音拔高,“姐,你怎么了?” 容筝现在心很乱,脑子更是一团浆糊,她木讷看向容玺,“我想静一静,你打车回去吧。” “可是你……” “走。”容筝疲惫闭上眼睛,说话有气无力,仿佛累到了极致。 容玺解开安全带,一步三回头的下了车,关门前不放心地说:“那你注意安全。” 见容筝仍旧闭着眼睛,只是将身子靠回了椅背上,以为她太累了,想休息,便没再说什么,轻轻关上车门,自己打车回家。 容筝闭着眼睛,开始捋王经理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一会儿纷乱的思绪才逐渐清明。 王经理第一次出现是520那天,陆裴川和她一起去水墨生香吃饭,那时候王经理还只是一串陌生号码。 陆裴川还说是骚扰电话,第二次打来,他又说公司出了急事,需要他过去处理。 那是他第一次被王经理叫走。 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在骗她了。 后来那个陌生号码又给陆裴川打了好几次电话,容筝问他这人到底是谁,他才说是策划部新来的王经理,然后给陌生号码改了备注。 算是给那个人正式安装了一个身份。 之后这个王经理就堂而皇之出现在她和陆裴川的生活中。 经常以工作为由将陆裴川叫走,白天,晚上,不分时间,不分场合。 她休产假第一晚,王经理一连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陆裴川将手机关机了,才算安静。 她在月子中心,让陆裴川和苏清雅保持距离,两人第一次为了苏清雅吵架,王经理也打来电话,他丢下还在生气的她,走了。 那之后两人不冷不热生气了好多天,直到女儿满月那天,她主动服软去尊皇会所将陆裴川叫回来,给女儿庆祝满月。 却在两人气氛最好,准备接吻的时候,王经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那时,她还笑着说让陆裴川将这个烦人的王经理开了。 他再次因为王经理的电话离开。 之后是给女儿补办满月宴,两人一起接待宾客,陆裴川因为王经理的来电,去休息室接电话,然后就出了苏清雅被人下药的事,他和苏清雅衣衫不整一起出现在休息室。 再之后是陆裴川为了苏清雅打了赵司南,她和陆裴川在车上大吵一架,她哭得泪眼朦胧的时候,王经理打来电话。 他明知她伤心了、生气了,却还是离开了,且整整三天没回家,没有信息,没有电话,直接冷暴力她。 就连今天晚上,她想和他好好谈谈,他也被王经理的电话叫走,说以后再谈。 这一帧帧,一幕幕,像电影快镜头般,在容筝脑子里一一闪过。 容筝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无声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滑过脸颊,最后汇聚到下巴处。 堆积。 凝聚。 吧嗒吧嗒。 一滴,两滴,三滴…… 全滴落在她衣衫上,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将她的衣服晕湿一大片。 容筝嘴唇颤抖,双肩抖动,最后她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的哭泣,变成了细碎的哽咽,呜咽声逐渐在车内弥漫开。 她哭得最伤心的时候,陆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一卷 第34章 她要亲眼看见真相 她没有理会,直到自己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才坐起来,用纸擦掉眼泪,拿起中央控台上的手机。 陆裴川大概是见她没接,还发了一条信息过来:【筝筝,你去哪儿了?不是说等我吗?】 看来陆裴川回家了。 容筝看着这条信息,想起了自己无数个夜晚,因为他被王经理叫走,而等他,最后等来的都是他夜不归宿。 等多了,渐渐的,她竟然习惯了。 习惯了他被王经理叫走,习惯了他夜不归宿。 那时,她心中虽有埋怨,但觉得他是为了工作,也无可奈何。 可现在…… 一切都是欺骗! 根本没什么工作。 全是假的! 而王经理是谁? 这个答案,容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放下手机,盯着虚空某处发呆,直到自己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她打开车内镜子。 镜子里,她双眼通红,眼皮浮肿。 哭过的痕迹十分明显。 她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呼出一口气,然后关上镜子,启动引擎,朝金沙湾驶去。 容筝进入别墅,见陆裴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噙着浅薄的笑,很专注,很高兴的样子,连她进门都没发现。 她换了鞋,进屋,脚步声响起,他才抬眸朝她看来,之后关掉手机,温声问她,“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原来他也知道很晚啊,可他不也大晚上去见王经理了吗? 容筝走到茶几前,陆裴川才发现,她双眼又红又肿,忙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容筝视线一瞬不瞬看着陆裴川。 灯光下,男人五官俊美,轮廓分明,白衬衫,黑西裤,包裹着精瘦的身躯,出身豪门,外貌、身形、家境,都是极好的。 他还是那个光风霁月,那个令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陆裴川。 也还是那个在寒冬雨夜,给她买炸鸡,将自己胸膛烫得一片通红的陆裴川。 明明看着和以前一样,可此刻,容筝却觉得陌生异常。 陆裴川从没见过容筝这样的眼神,仿佛看穿一切,仿佛心如死灰,又仿佛失望透顶。 不知怎的,他莫名有些心慌,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他握着容筝的手紧了紧,眉眼间满是担忧,“筝筝,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容筝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淡声说:“我弟弟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 “什么事?很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男人问的有些急,似乎很担心,容筝抬眸,看着陆裴川,他眼底的担心不是假的。 他真的在担心她。 一个人心里怎么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呢? “没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去休息了。”容筝抽出手,朝楼上走去。 陆裴川看着容筝的背影,“你不是要和我谈谈吗?” 容筝顿住脚步,谈什么? 谈他是不是后悔送苏清雅出国了? 谈一直给他打电话的王经理是谁? 还是谈他对苏清雅到底有没有情分? 这些好像都不用谈了。 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没确认而已。 而确认…… 不需要他。 她自己可以。 因为他满嘴谎言,即便她和盘托出,他只怕也不会说实话,或许还会找更多看似合理的借口,来纠正她的猜测。 然后让她陷入无止境的怀疑和内耗中。 她不想这样,也不想被蒙在鼓里了,她要亲手揭开一切,亲眼看见真相。 “我累了,以后再谈吧。”容筝说完这句话,抬脚上楼了。 她先去儿童房看了一下女儿,进去将睡着的徐妈吵醒了。 徐妈睡意迷茫坐起来,“太太,你今晚睡这里吗?” 容筝之前是打算和陆裴川分房睡的,但现在…… 她想了一下,“不了,你接着睡吧。” 徐妈以为容筝总算想通了,愿意和陆裴川一起睡了,笑着点头,“好,太太放心吧,我警醒着呢,会照顾好小姐的。” 容筝点点头,转身出了儿童房,去了主卧,进入房间,见陆裴川坐在床沿。 “棠棠乖吗?”他问。 显然他知道她刚去看女儿了。 “嗯,睡得很香。”容筝视线指了一下卫浴间,“你先去洗澡吧,我累了,想躺会儿再洗。” “好。”陆裴川嘴上应着,人却坐着没动,目光直直看着容筝。 容筝蹙眉,“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总觉得你今晚怪怪的。” 容筝扯了下唇角,“只是太累了,你也知道,我娘家的事,总是不让我省心。” 赵玉香和容建国重男轻女,陆裴川是知道的,所以为了让容筝在娘家处境好点,他对她的父母从不吝啬。 知道她是为了娘家的事,心情不好,陆裴川有些慌乱的心安定下来,“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说。” “好,我去给你拿睡衣。”容筝朝衣帽间走去。 陆裴川走到床头柜前,将手机放下,又摘下腕表,正好容筝拿了睡衣从衣帽间出来,他接过衣服进了卫浴间。 容筝目光瞥了一眼床头柜,之后看向卫浴间,直到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她才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陆裴川的手机。 因为她是心理医生,时常还要线上问诊,病人的信息都是隐私,所以她和陆裴川说过,让他不要看她的手机。 为了互相尊重,她也从不看陆裴川的手机。 所以他在手机上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容筝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吧嗒一声,手机打开了。 容筝先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王经理的电话很多,几乎每天都有,有时候一天好几个。 反而她这个备注为老婆的妻子,翻好一会儿才一个。 然后她退出通话页面,去了微信。 第一卷 第35章 昨晚要太狠,腰还酸 她记得他们上大学交往那会儿,手机是经常互看的,那时候他的微信,她是唯一置顶。 现在,他微信置顶有四个。 除了她,还有两个公司的群,置顶在最上面的是王经理。 不知道是加微信的时候,顺着通讯里直接填的王经理,还是防备发微信被她看见特意改成了王经理。 容筝点进王经理的聊天框。 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十二分钟前,发的是一张小孩穿着连体衣躺在床上笑的照片。 至于孩子是谁…… 她那次在爱康医院的电梯里见过一次,就是苏清雅抱在怀里的那个男孩。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也早就猜到这个王经理就是苏清雅。 但猜想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眼眶控制不住一阵发热。 容筝立刻仰起头,想将眼底的湿意逼退。 脑中闪过她刚进门时,陆裴川看着手机笑的画面。 原来他那时在看苏清雅儿子的照片。 棠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她发给他女儿的照片,半天没回应。 可这张照片后,是他的及时回复:【笑得真可爱。】 一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以出差为名,隐瞒她,去陪那孩子住院。 在女儿满月那天,他不陪女儿,却陪那孩子庆祝。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那孩子的母亲是苏清雅吗? 因为爱屋及乌吗? 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容筝捂住嘴,很快将胸腔里涌上来的情绪压下,之后将眼泪擦了,继续看微信。 白皙手指缓慢往上翻。 里面全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苏清雅分享自己和儿子日常生活的信息和照片。 今天吃了什么,母子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今天碰见了什么新鲜事,某个甜品味道怎么样,这家餐厅好不好吃,小宝今天笑了…… 就仿佛两人是一对老夫老妻。 突然有一段聊天记录,让容筝手指僵住了。 苏清雅:【我和小宝想你了。】 陆裴川:【下班去看你们。】 苏清雅:【今晚会留下过夜吗?】 陆裴川:【看你表现。】 苏清雅:【你昨晚要太狠,我现在腰还酸。】 陆裴川:【这就扛不住了?】 苏清雅:【你就会欺负我。】 看着看着,容筝视线一片模糊。 接二连三的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容筝立刻转开头,将手机屏幕上的泪水擦了,她没再自虐式的继续看,退出微信,关掉手机,将手机放回原位。 然后她靠坐在床上。 脑子像被人按了发条,根本不受她控制,闪过她和陆裴川以前在一起的画面。 很奇怪,全都是他对她好的画面。 他给她买早餐,买奶茶,买止痛药,买炸鸡,买礼物。 温柔对着她笑,牵着她的手散步,搂着她的腰,躲在学校小公园的大树后和她接吻,抱着她撒娇说天天见到她,还是很想她。 单膝跪地求婚,两人一起拍结婚照,在牧师的见证下,宣读结婚誓言,说一辈子不离不弃。 抱着他转圈圈,说他要当爸爸了…… 可越想着这些幸福的画面,容筝情绪就越激动,心一下子碎得如雪地里被车轮带起的雪渍。 撕心裂肺般的痛,让她有些痛不欲生。 她捂着钝痛的胸口,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隐忍着,哽咽着。 磅礴的情绪冲击得她身体不停地颤抖,额头、脖子青筋暴起,嘶哭声,被她竭力压制,断断续续,以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在房间里弥漫。 眼泪泛滥成灾。 容筝颤抖的嘶哭声,被卫浴间流水的哗哗声掩盖。 片刻后,猛烈的情绪逐渐褪去。 卫浴间那边水声也停了。 容筝知道陆裴川很快就会出来,但她现在不想见他,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她起床离开。 车子刚驶出别墅不远,中央控台上的手机就响了。 容筝瞥了一眼,是陆裴川打过来的,她没理会,只是加大了油门,很快车子驶出了金沙湾。 ** 锦心小区。 洛轻禾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案件资料,突然门铃声响了起来。 她敲击电脑键盘的手指疑惑顿住,这都快十二点了,三更半夜的谁会来? 作为独居女性,她有很强的警惕性。 洛轻禾从沙发底下摸出狼牙棒,脚步轻盈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看见狭小的视线范围里竟是容筝的身影。 她立刻打开门,“你怎么这么晚……”在看见容筝红肿不堪的眼睛后,吓得丢了手里的狼牙棒,“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容筝看见洛轻禾,一路压制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洛轻禾和容筝认识十年,从没见过她哭。 在她的印象里,容筝虽然身处父母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但她很坚强,很上进,凭借自己的努力,考进高校,成为医学博士,从本质上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她最是知道容筝一路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可她从未见她喊过一句苦、掉过一滴泪。 这突然见她哭成这样,洛轻禾吓坏了,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 容筝一把抱住洛轻禾,哭着说:“他出轨了。” 洛轻禾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出轨了?” 这时,容筝响了一路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还是陆裴川打来的,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将手机关机。 洛轻禾看见这一幕,瞬间明白,容筝口中的他是指陆裴川。 她拉着容筝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抽了纸给容筝擦眼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容筝眼眸通红看着洛轻禾,“没有。” 洛轻禾其实就是有点不可置信才那么问,容筝什么性格,她最是了解,绝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一定是有了十足十的把握才会这么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容筝沉默了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始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全部告诉洛轻禾。 洛轻禾听完眼眶发红怒问容筝,“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第一卷 第36章 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委屈她确实一直在受,但她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而且洛轻禾那么忙,她也不忍心打扰她,更不想让她担心。 容筝抿唇看着洛轻禾,没吱声。 “你是不是傻?什么事都自己扛,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你有把我当朋友吗?”洛轻禾边大声质问,边落泪。 容筝忙给她擦眼泪,“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 “走开。”洛轻禾推开容筝的手,别开头迅速将眼泪擦了,“我才没哭,就是有东西进眼睛里了。” “嗯,你没哭。” 洛轻禾板着脸瞪着容筝,很生气的样子,瞪了几秒,一把抱住她,嗓音有些哽咽,“傻子。” 让人心疼的傻子! 容筝轻轻拍着洛轻禾的后背,无声的安抚。 片刻后,洛轻禾情绪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容筝。 该她安慰容筝的。 “你有什么打算?” 容筝将自己来的路上想好的决定说了出来,“我要离婚。” 洛轻禾点头,“这样的渣男确实该离,但他不是普通男人,是陆氏集团总裁,有权有势,如果他不想离,这婚只怕没那么好离。” 容筝却不这么认为,“他怎么可能不想离,他喜欢苏清雅,我成全他们,以后不必偷偷摸摸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洛轻禾摆摆手,“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是陆氏集团总裁,他的婚姻状况会直接影响公司形象,这是其一。 其二,你不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如果他真的想和你离婚,就不会隐瞒你了,只怕他这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容筝蹙眉,瞬间沉默下来。 洛轻禾起身去给容筝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容筝接过水,喝了几口,哭过有些沙哑的嗓子,瞬间舒服不少,她看着洛轻禾问:“所以我连离婚的权力都没有吗?” 洛轻禾想了想,说:“我建议你先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看他对离婚是什么态度。 如果他是怕你知道他出轨,大闹,导致他名誉受损,影响公司股票,所以一直瞒着你,那你可以和他摊牌,说你愿意和平离婚,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他根本不想离婚,既要妻子,又要青梅,那你暂时就不能摊牌,只能偷偷搜集他出轨的证据,然后用证据威胁他离婚,他不离你就起诉。 还有一点,如果你能拿到他忽略孩子的证据,就更好了,这样对于你争夺棠棠的抚养权有很大的胜算。” 容筝很庆幸她有洛轻禾这个朋友,不然她哪里懂这么多,立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你真的下定决心一定要离?” 容筝不答反问:“难不成你让我和苏清雅共侍一夫?”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豪门婚姻,离婚一旦提上日程,要面临的问题很多,财产分割、他权力上的施压、还有棠棠的抚养权等等,如果你意志不够坚定,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容筝目光坚定,“哪怕头破血流,这婚我也得离,至于财产分割……” 顿了一下,她才继续说,“我只要棠棠,别的什么都不要。” 洛轻禾不干,“凭什么不要,是他婚内出轨,是他做错了事,你将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他身上,还拼死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该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容筝苦涩勾了一下唇角,“我嫁给他,本就不是为了图钱,我图的是他这个人,如今这个人我都不要了,要他的钱干什么? 再说,他妈和爷爷本就不喜欢我,如果他不愿意离婚,我还可以从他们那边下手,但如果我要财产,他们只怕也不会帮我。我现在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她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只想尽快解脱。 洛轻禾是律师,她知道,其实豪门离婚,很多人最后都是因为财产分割僵持不下,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容筝不要财产,这婚确实好离很多,但她就是替容筝不值。 可转念一想,容筝无权无势,哪里斗得过有权有势的陆家,真想离婚,也只能吃亏。 她无奈叹息一声,“好吧,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内耗,这场离婚战,我陪你一起打。” 容筝握住洛轻禾的手,“还好有你,幸好有你。” 这晚,容筝没有回去,她知道躲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但她想弱懦一晚,就一晚,用来给自己疗伤,用来割舍过去的一切。 翌日。 容筝醒来,将手机开机。 有不少陆裴川的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消息。 消息的大致意思是,他回了趟她家,从容玺那里了解到了昨晚容玺发生的事,知道她心情不好,还劝她,容玺还小,慢慢教育会好的,她想静一静,他不打扰,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容筝还想今天怎么和陆裴川说昨晚她突然离开的事,现在他既然都给她找好了借口,那她顺坡下驴就是了。 她给他回了条消息:【知道了。】 那端很快回复:【你总算开机了,现在好点了吗?你在哪儿?是不是在洛轻禾家?要不要我去接你?】 容筝看着这一连串的问题,能感受到陆裴川的担心,可只要想到他和苏清雅在一起,便觉得这些担心虚伪又恶心。 【不用。】 【那你放松一下,别再生气了,你刚出月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容筝没再回了。 洛轻禾说要请假陪容筝好好玩一天。 容筝知道洛轻禾这是怕她难过,陪她玩转移注意力,“我真的没事,再说了,我还得回去照顾棠棠呢,没时间跟你玩。” “真没事?”洛轻禾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容筝和洛轻禾一起出门,她先送洛轻禾去律所,然后回金沙湾。 晚上,餐厅。 陆裴川夹了块鱼肉,将鱼刺挑干净,放进容筝碗里。 容筝吃饭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陆裴川,“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陆裴川神色温润看着容筝,“最近公司太忙,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你。” 容筝只淡淡勾了下唇角,没应他的话,“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过和我离婚吗?” 第一卷 第37章 第一次跟踪人 陆裴川眸光一顿,随即放下筷子,双手握住容筝的肩膀,语气严肃,“以后不许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 “我不喜欢,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容筝想着他或许是还有顾忌,“如果你是怕离婚影响公司,我可以全力配合你。” 陆裴川拧眉看着容筝,似想从她的神情里看出点异常来。 容筝后知后觉自己说的太直白了,撩唇笑道:“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陆裴川沉着脸说:“一点都不好笑,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我们说过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你忘了?” 容筝眸光微垂,“原来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容筝微垂的眼底划过一抹讽刺,抬眸时,眸光幽怨看着陆裴川,“你最近都不理我,还总是和我吵架,我还以为那些承诺你都忘了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突然说离婚。 陆裴川瞬间松了口气,语气平和道:“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想让你冷静冷静,和你吵架是我不对,但我和苏清雅什么都没有,你一再因为她和我吵架,让我觉得你很不信任我,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不是吗?” 如果不是她知道王经理就是苏清雅。 如果不是她已经看过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他的这些话,会让她反思自己,是不是错怪他了,是不是误会了他和苏清雅,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容筝不得不承认,陆裴川真的是一个伪装高手。 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还能够反过来PUA她。 “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以后你和苏清雅之间的工作往来我不管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欺骗我,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在鼓里。” 容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染了一抹期盼。 “好。”陆裴川放开容筝,“吃饭吧,不然饭菜要凉了。” 容筝自嘲般勾了下唇角,她在奢望什么? 他都已经背叛她了,又怎么会因为她这几句话对她说出实情呢。 容筝放下碗筷的时候,陆裴川见容筝碗里的那块鱼肉没吃,“筝筝,你怎么不吃鱼?” “不喜欢吃。”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种清蒸鱼的吗?” “人都可以变,更何况口味。” 陆裴川总觉得容筝话里有话,但徐妈笑盈盈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少人怀孕产子之后口味都会发生改变。”徐妈说完看向容筝“太太,你现在不喜欢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安排饭菜。” “好。” 容筝上楼来到女儿房间,握着女儿嫩白的小手出神。 陆裴川根本没打算离婚,他是想既要又要。 还好她没直接撕破脸提离婚,不然他不愿意离,她真的会十分被动。 偷偷搜集他出轨和忽略孩子的证据,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离婚和孩子的抚养权上占据主动权。 没拿到证据前,她只能暂时先与他虚与委蛇。 晚九点。 陆裴川从书房回到卧室,见容筝在整理衣帽间,“这些让佣人做就好了,你刚出月子,应该好好休息。” 佣人哪里知道哪些是她自己买的,哪些是陆裴川买的。 她得归置好,回头离婚了收拾起来方便。 “没事,我不累,适当动一动,对身体好。” 陆裴川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电话。 容筝继续收拾。 陆裴川接完电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容筝。 容筝身子猛地僵住,脑中闪过陆裴川也会这样抱苏清雅,瞬间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转过身一把推开陆裴川。 陆裴川猝不及防,险些摔跤,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疑惑看向容筝,“你怎么了?” 容筝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努力让自己冷静,“我刚在想事情,你突然抱我,吓我一跳。” 陆裴川眉梢微挑,“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提前生了孩子,产假有点多,我想销掉一点假,提前去上班。” “不行,你这次生孩子大出血对身体损伤很大,必须在家好好调养,之前你大着肚子坚持要上班,我依了你,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容筝没和陆裴川争辩,反正等她拿到证据离了婚,他也管不着她。 敷衍道:“好,听你的。” 容筝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做了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她能这么听话,陆裴川很高兴。 他走过去想要拉她的手。 容筝借着收拾东西,转身避开,顺便转移话题,“刚谁给你打电话?” 陆裴川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王经理。” 容筝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之后语气自然问:“你又要去公司?” “不去,让他们自己解决,今晚在家陪你。” 容筝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高兴。 但想到他只是从陪苏清雅的众多夜晚中,抽一晚陪她,她只觉得恶心,高兴的表情连装都装不出来。 “你还是去吧,工作重要,我们来日方长。” 陆裴川见容筝只顾着整理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赶他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容筝抬眸看着陆裴川,“没有,男人以事业为重挺好的,之前是我太小家子气了,以后我不会再因为工作和你闹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这么懂事,体谅他,陆裴川心中反而生出一丝不安来,“你真的不生气了?” 容筝点头,“真的。” 陆裴川看着容筝那坦荡,完全不计较的神情,似乎她真的毫不在意了,心中那股不安更甚,“筝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天天在家养身子带孩子,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容筝笑道,“还是说你希望我和之前一样插手你的工作,处处限制你?” 陆裴川想到容筝总是因为苏清雅的事和他闹,心头就有些烦躁,现在她这么懂事,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只是,他总觉得容筝今晚似乎有些怪怪的,可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容筝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陆裴川身后,推着他肩膀朝外走,“你赶紧去忙吧,女儿还指望你赚奶粉钱呢。” 陆裴川回头看了容筝一眼,见她神色自然,嘴角还漾着浅浅的笑,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 容筝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退去,从衣橱里拿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之后拿了车钥匙,也出门了。 第一次跟踪人,容筝有些紧张。 跟紧了,怕被陆裴川发现。 跟松了,又怕跟丢。 大约半个小时后,容筝远远地见陆裴川将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不约酒店,约酒吧? 酒店玩腻了,到酒吧来找刺激? 容筝见陆裴川进了酒吧,立刻将车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下,然后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也进了酒吧。 第一卷 第38章 去公司抓奸 这是一间清吧,里面环境清幽雅致,三三两两的人喝着酒言笑晏晏,婉转的小提琴声在空中弥漫。 容筝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大厅没看见陆裴川的人,这才走进去,来到吧台,她点了一杯果酒,试探问服务员,“刚进来一个帅哥,去哪儿了?” 猎艳对象不仅有美女,也有帅哥,服务员习惯了这样的询问,暧昧笑了下,视线指向一旁的走廊,“去包厢了,具体哪个包厢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容筝转身去了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包厢,少说也有十来间,这怎么找? 正在容筝纠结要不要一间一间去找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的包厢出来一个人。 那人是陆裴川玩的好的朋友,陆裴川将她介绍给他那些朋友认识那次,她见过。 男人从包厢出来,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容筝快速走到那间包厢前,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果然看见陆裴川坐在里面,他端着一杯酒,坐在沙发中央,他两边坐了不少人。 容筝一一扫过,竟然没看见苏清雅,不禁蹙眉,明明是苏清雅给他打的电话,这里怎么没有她? 疑惑间,包厢里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我就说女人不能惯着吧,你看晾几天,她不就懂事了?” “这女人啊,就像训狗一样,不听话,抽几鞭子,饿几顿,自然老实了。” “你得让她知道,这个家你说了算,她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就是她的天,她应该想的是每天怎么讨好你,而不是对你提要求。” 容筝听着几人的话眉头蹙了起来,然后她看见陆裴川喝了一口酒,开口,“她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上学那会儿挺高冷,最后不还是受不住诱惑嫁入豪门了?” “现在又因为你和苏清雅那点事,和你闹,不就是怕陆太太的位置保不住,失去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吗?” “如今知道你态度强硬,怕惹你不开心,你厌弃了她,又改变策略讨好你,她和那些虚伪的女人有什么两样?” 陆裴川拧眉看过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似乎默认了他们的话。 容筝只觉得好笑。 他嫁给陆裴川,是因为那时他真的对她很好,她愿意赌上自己的一生,在他们眼里,却成了受不住诱惑的攀龙附凤。 她介意苏清雅的事,是因为她在乎两人这份感情,在他们眼里,却是害怕失去陆太太的位置。 她不再管陆裴川和苏清雅的事,是因为她看透了,要离婚,在他们眼里,却成了讨好陆裴川的策略。 可真会颠倒黑白。 关键陆裴川竟然没反驳。 她不喜欢陆裴川这些朋友,不喜欢和他们来往,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陆裴川经常和他们在一起,能是一个多好的男人? 或许这才是他骨子里真实的模样,只是她一直没看清罢了。 “你谁呀?” 一道男人的质问声从身后传来。 容筝身子猛地僵住。 那人从洗手间回来了。 完了,被发现了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站在我们包厢门口?” 他没认出她? 也是,他们只见过一面,而且她现在背对着他。 容筝拉了下帽檐,将大半张脸都隐在帽檐底下,然后转身,低着头,瞬间整张脸都隐在了黑暗中,“我找人,没找到,打扰了。” 说完转身朝大厅那边走。 直到走到大厅和走廊的拐角处,容筝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人了,显然他已经进了包厢。 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没被认出来,不然被陆裴川知道她跟踪他,以后还怎么拿他出轨的证据。 不过显然今晚苏清雅并没来,她再留下毫无意义,于是离开酒吧,回了金沙湾。 回到家她洗漱好便去了儿童房陪女儿睡,今晚陆裴川没去找苏清雅,应该会回来,再和他睡一张床,她嫌脏。 翌日,容筝从徐妈口中得知陆裴川昨晚确实回来了,不过一早就吃了早餐去公司了,她起得晚,自然没碰见他。 中午,容筝将徐妈做的午餐打包了一些,提着保温桶去了公司。 她很少去公司,猝不及防,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洛轻禾不是说苏清雅接手了陆氏和苏氏的合作项目,最近经常往陆氏跑吗,而且昨晚苏清雅给陆裴川打电话了,陆裴川没去,说不定今天苏清雅会找过来。 容筝从总裁专属电梯出来,看见了不远处站在服务台的接待。 上次就是她告诉她,陆裴川去了皇爵会所,挺老实本分一姑娘。 她走过去,对方立刻微笑打招呼,“总裁夫人。” 容筝礼貌点了下头回应,“你们陆总在吗?” “在的,不过这会儿在和苏小姐商谈合作项目细节,您要不要先去休息室等会儿?” “苏清雅?” 接待点头,“是的。”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哂笑,没想到她运气还挺好,真碰着了,“苏小姐我认识,我直接过去,饭菜闷久了就不好吃了。” “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容筝提着保温桶朝总裁办走去。 她特意绕开了薛柏的办公室,从另一侧过去,来到总裁办门口,见落地玻璃的百叶窗全拉下了,门也关着。 如果只是商谈项目细节,何须如此密不透风? 虽然知道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但想到推开门可能会看见的画面,容筝心口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只因里面的那个男人是她交付过真心,且打算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底透着直面一切的坚决。 既然是腐肉,那不管多痛,哪怕会鲜血淋漓,她也一定要狠心剜除。 容筝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压,然后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 第一卷 第39章 没有你,我会死的 可视范围内,没看见人。 容筝将门又推开了些许,还是没看见人,直到推开整扇门,办公室竟空无一人。 人呢? 容筝扫视一圈,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个爱马仕的女士包,她目光一转,看向室内的休息室。 她将保温桶轻放在办公桌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抬脚朝休息室走去。 刚到门口,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陆裴川从里面出来,看见容筝,眼底深处快速闪过一抹慌乱,立刻回头看向身后,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苏清雅站在陆裴川身后,看见容筝,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兴奋,很快隐匿干净。 只一瞬,陆裴川神情恢复如常,走上前握住容筝的手,“筝筝,你怎么来了?” 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容筝下意识想推开陆裴川。 但想到她还没拿到他出轨的证据,还不能和他撕破脸,只能生生忍住。 她挺佩服陆裴川的,都这样了,还能这么淡定。 容筝惊疑的目光在陆裴川和苏清雅身上徘徊,“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陆裴川神色自若,“她身上不小心洒了些咖啡,我带她去里面清理。”说着拉着她朝办公桌那边走,“你来公司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容筝看着男人淡定的眉眼,只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不过得亏他善于伪装,不然她还怎么陪他演下去? “为什么要提前给你打电话?” 陆裴川温润笑笑,“这样我才能亲自去楼下接你啊。”说话间他看见了办公桌上的保温桶,“你是来给我送午餐的?” “嗯。” 陆裴川看向苏清雅,“苏小姐,项目上的问题我们回头再聊,现在我得陪我妻子吃饭。” 语气淡漠疏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容筝不想陪陆裴川继续演戏,“工作重要,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陆裴川拉住她,“筝筝,你是不是生气了?” 容筝挑眉,“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清雅适时开口,“容筝,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去里面清理一下衣服上的咖啡渍,因为里面是裴川的私人空间,我不方便一个人进去,所以才让他陪同。” 容筝抬眸看向苏清雅,“我没误会啊,裴川已经和我说过了,与你只是正常的工作交往,我也答应他了,以后他工作上的事我不再干涉,不过……” 她故意顿住。 陆裴川和苏清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过苏清雅没陆裴川沉得住气,迫不及待地问:“不过什么?” “你们既然是合作关系,你是不是该喊他陆总?” 苏清雅以为容筝要朝她发难了,容筝越刻薄,越能体现她的善解人意,她都做好饰演柔弱小白花的准备了,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她有些不可思议,“没了?” 容筝疑惑看着苏清雅,“你还想听什么?” “没什么。”苏清雅强挤出一抹笑,“你说得对,我以后称呼他陆总。” 容筝点了下头,看向陆裴川,“你们谈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了。”想走,陆裴川却拉着她的手不放,“怎么了?” 陆裴川看着容筝,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不一样的情绪来。 之前在爱康医院,容筝看见他和苏清雅一起出现在医院,气得大出血。 在尊皇会所那次,容筝看见他和苏清雅在同一个包厢,气得掉头就走。 还有他为苏清雅打架那次,她哭个不停,和他大吵一架,还要求他以后不许再和苏清雅接触。 可现在…… 她看见他和苏清雅一起从休息室出来,竟然这么平静,不吵不闹,还主动离开。 她这么懂事,应该是他期盼的,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不安? 他依恋般捏了捏她的手,温声说:“真的不留下来陪我一起吃吗?” 容筝无视他挽留的眼神,“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晚上早点回家,陪你吃晚饭。” “好。” 陆裴川放开容筝,看着容筝头也不回地离开,心像莫名空了一块,有些闷闷的难受。 苏清雅试探性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吃饭吗?” 陆裴川将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苏清雅,“苏氏和陆氏的合作项目你让之前的负责人接手,以后别来公司找我。” 苏清雅满脸不甘,“为什么?就因为容筝撞见我们一起从休息室出来?可她什么都没发现,也没生气不是吗?” 陆裴川目光清冷看着苏清雅,嗓音凉薄,“按我说的去做。” 苏清雅见前一刻还和她温存,后一刻就如此无情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陆裴川脸色沉了下来,“你的定位,从你决定回国那一刻就定下来了,如果你还有别的妄念,我不介意,再次将你送出国。” 妄念? 他竟说她妄念。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想法会有所改变。 没想到还是一样。 苏清雅眼泪滚落下来,“陆裴川,你没有心。” 陆裴川见苏清雅哭得那般伤心,冷峻的脸色终是缓和下来,叹息一声,帮她擦眼泪,“你知道我的底线,如果你不愿,我们随时可以停止。” “不要,我不要停止。”苏清雅一把抱住陆裴川,“我错了,是我不该生出妄念,以后不会了,求你别推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陆裴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转瞬即逝,“收拾一下,回去吧。” 苏清雅知道她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她做出的所有牺牲和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得徐徐图之,一步一步得到陆裴川的心。 她放开陆裴川,眼底满是楚楚可怜的柔弱和对他深深的眷恋,“我都听你的,回去后就将项目交接。” 陆裴川满意点头。 苏清雅擦掉眼泪,拿了包乖乖离开,却在刚走出地下车库时,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车旁接电话的容筝。 眼底划过一抹寒芒,抬脚朝容筝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40章 容筝打苏清雅 容筝从总裁办下来,正准备驱车离开,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院长。 她站在车旁接通电话,“院长,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多谢院长挂心。” 她大出血这事,陆家封锁了消息,外界只当她是提前生产了,提前预产期十天属于正常现象。 “去京市一院学习的名额就在这几天要定下来了,我知道你恐怕是不愿去了,但还是打电话问一下。” 容筝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之前她拒绝这个机会,是因为她不想和陆裴川还有孩子分开,学习为期两年,两年和丈夫、孩子分居两地,影响家庭和谐。 但现在,她要和陆裴川离婚,绝不可能再为了他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而且她将来要养女儿,要想给女儿优渥的生活,首先她自己就得强大。 “院长,我去。” “行吧,那我……什么,你去?” “嗯,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应该错过。” “那你家里?” “院长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那就好,那你这两天抽空来一趟医院,填一下名额申请表。” “好的。”容筝想着自己现在还没拿到陆裴川出轨和忽略孩子的证据,于是问,“院长,去京市学习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流程走下来估计得两三个月吧,正好那时候你产假也结束了,具体日期等通知下来,我再告诉你。” 两三个月足够了,“好,谢谢院长。” 容筝刚挂电话,身后传来一道惊疑的声音,“你要去京市学习?” 她转头,见苏清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拧眉,“你偷听我讲电话?” “我过来开车,无意间听到的。” 容筝回想一下,确定自己没提到离婚的事,放下心来,懒得和她废话,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苏清雅按住车门,“如今陆氏集团和苏氏财阀签了长期合作协议,我哥和裴川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无论利益还是交情,都注定了我和裴川不可能毫无瓜葛。” 容筝挑眉,“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和他是天生注定的缘分?” 苏清雅虽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事实,别再因为我,和裴川吵架。” 明着在劝和,暗地里全是炫耀,这绵里藏针的做派,当真让人恶心。 “我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 苏清雅疑惑,“什么?” “在我面前少说话。” “你……”苏清雅气得脸色一白,想到什么,随即勾唇笑了,“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那别人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他都不会变心,如果变了,只能说明,他其实根本不爱你,你对我敌意这么深,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裴川?” 容筝看着苏清雅那张不停叭叭地嘴,只觉得十分聒噪。 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谁给她的脸,一次次在她面前叫嚣? 手起掌落。 啪! 地下车库响起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苏清雅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看着容筝,“你敢打我?” 打就打了。 原配打小三难道还要挑日子不成? 以前她还有所顾忌,担心真和苏清雅闹得太僵,影响陆氏和苏氏的合作,如今她都要离婚了,他们合作好坏,与她何干? 容筝冷脸警告:“以后少在我面前瞎叨叨,否则你说一次我打一次。” “你敢!” 啪! 容筝再次甩了苏清雅一巴掌,“你看我敢不敢?” 苏清雅咬着唇瓣,狠狠瞪着容筝。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哂笑,“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你天天装乖卖巧,不累吗?” 苏清雅面红耳赤,气得指尖发抖,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利用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压下满腔怒火,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筝懒得再和苏清雅废话,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苏清雅看着车子消失在地下车库出口,脸上强撑的冷静,瞬间皲裂,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咬牙切齿道:“容筝,我和你势不两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金沙湾,餐厅。 陆裴川吃着饭,不时看一眼容筝。 容筝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向陆裴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看我?” 陆裴川也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递给容筝,“下午亦琛给我打电话,说她妹妹被人打了。” 什么苏亦琛打电话,肯定是苏清雅找他告的状。 不过,他既然找了这样的借口,容筝自然不会揭穿,她接过纸,擦了嘴,直言:“我打的。” 陆裴川眉心微蹙,“你为什么打她?” “我可以不干涉你和她在工作上的接触,不代表我可以容忍她,一再在我面前显摆她和你有着利益和交情上不可分割的关系。” “你吃醋了?” “我不能吃醋吗?” 陆裴川之前心中那点不安瞬间消散,她内心里肯定还是介意他和苏清雅接触的,只是为了不让他为难,变得更懂事,更体贴了而已。 他薄唇微勾,温柔握住容筝的手,“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和亦琛说了,让他将两家的合作项目交给之前的人负责,以后她不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来公司找我了。” 容筝有些意外。 她之前吵架让他不要和苏清雅有工作上的来往,他不同意,还生气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她绝不相信,陆裴川这是想和苏清雅一刀两断。 不然苏清雅之前在车库不会那般嚣张。 难道是因为今天差点被她撞破,担心做得太过,被她发现? 应该是这样,毕竟陆裴川做事向来谨慎。 这更能说明,他想和苏清雅保持长期的不正当关系。 “你怎么不说话?” 容筝回神,敷衍勾了一下唇角,借着捋头发,将手不动声色从他掌心抽出来,“你知道我受委屈了就行。” 陆裴川眸光温润,“我这几天安排一下,这周末我带你出去玩两天,放松放松。” 网上说出轨的男人,回家后,出于愧疚,会用别的法子弥补自己的妻子。 所以这就是他的补偿吗? 但她不屑。 “不用了,我又没上班,天天在家就挺放松的。” 陆裴川眸色缱绻望着容筝,“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出去玩吗,我们很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待两天,只有我们俩。” 再拒绝,会让他起疑。 因为出去玩这事,她之前确实和他提过好几次。 “好。” 陆裴川点头。 容筝见他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还有事?” 陆裴川抿了抿薄唇,“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第一卷 第41章 这个吻跑不了 容筝迷茫摇头,“没有。”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说:“筝筝,我们是夫妻,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有任何事,我希望你都别瞒着我。” 他将工作上三个字发音咬得重了些,容筝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他这是从苏清雅那里得知了她要去京市学习,但又没有理由将这话直接问出来,所以才这样旁敲侧击的询问她。 容筝装傻,“我知道,有事我肯定不会瞒着你。” 就瞒着你。 你都瞒着我出轨,我瞒你工作调度怎么了? 让你知道也只能憋着,憋不死你! 陆裴川又看了容筝几秒,之后点了点头,“你想去哪里,这几天可以做一下攻略,周末我们一起出门。” “好。” 周五这天,容筝来医院找院长填名额申请表,来到院长办公室,意外看见陆裴川竟然也在。 “小容,快进来。”张伯年眉开眼笑地招呼容筝,“陆总又给我们医院捐赠了一批医疗器械。” 容筝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陆裴川说:“这次捐赠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 陆裴川不答反问:“你要去京市一院学习的事,不也没和我说吗?” 容筝:“……”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找不到借口将从苏清雅那里得到的消息说出来,便以捐赠器械的方式从院长口中得知。 有钱就是豪横。 张伯年惊讶看着容筝,“这事你没和陆总说吗?我以为你们夫妻商量好了。”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还没来得及说。” “那这申请表还填吗?”张伯年问。 容筝:“填。” 陆裴川:“不填。” 两人异口同声。 张伯年为难看了看两人,之后笑呵呵起身,“我去洗手间,你们商量一下。”说完起身离开办公室。 容筝率先表态,“这次学习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陆裴川以为容筝会先跟他解释,为什么做这么大的决定不和他商量,没想到她竟一意孤行,这和知错不改,还变本加厉有什么区别。 他拧眉,语气不悦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在你眼中,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当然没有! 但这话容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我告诉你,你就会同意了?” “那你也不能因为怕我不同意,就先斩后奏。” 谁怕他了? 她只是觉得两人都要离婚了,完全没必要和他说这些。 不过既然他给她找好了理由,也省得她再花心思去编。 容筝垂眸没说话,算默认。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知道现在再追究她没和他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压了压脾气,耐着性子说:“筝筝,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理应跟我商量,院长说学习为期两年,难道你想和我、还有棠棠分居两年吗?” 她自然不会和棠棠分开,只是和他分开而已。 “我现在还年轻,我想在事业上再拼一把,不想将来自己后悔。” “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任命你为陆家私人医院的院长,你自己经营一家医院,还有什么事业比这个更好?” 之前她不同意,一是不想让陆家人瞧不起她,二是她只想专注医学,接手医院就会涉及商业,这违背了她的初衷。 之前她都没同意这件事,现在都要和他离婚了,她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你知道的,我不愿意。” 陆裴川见好说歹说她都油盐不进,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强硬,“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你同意,我同意就行了。” “你觉得我不同意,张院长会将这个名额给你?” 容筝闻言瞬间火冒三丈。 但她知道陆裴川说的是真的,只要他开口,张院长必然不敢违逆。 混蛋,竟然以权压人! 偏偏她还毫无办法。 可让她放弃这次机会,绝不可能! 心思流转间,容筝想到了办法。 “你的工作,我无条件支持你,哪怕你和苏清雅一起共事,我很不开心,可我还是说服自己支持你的事业。 你工作忙,经常夜不归宿,连去月子中心看我和女儿的时间都没有,我可有说过什么吗?我这么支持你的事业,换来的是什么?” 容筝本来只是想演一出委屈的戏码,让陆裴川愧疚,然后让步。 可说着说着,想起自己为这个家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却是陆裴川的欺骗和背叛,心中的委屈霎时如潮水般席来。 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忙仰起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她才不要为了这个渣男掉泪。 可这一幕看在陆裴川眼里,却成了容筝委屈得不行,却还强撑着在他面前不掉泪,尤其想起自己最近对她和女儿的忽略,心中愧疚油然而生。 陆裴川冷峻的脸色缓和下来,嗓音轻柔,“我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既然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再添把火吧。 “我如果在工作上有所成就,你面子上也有光,你是陆氏集团总裁,我作为你妻子,也不想给你丢人,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你站在一起,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陆裴川没想到容筝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她一直都是坚强独立的,没想到心底深处竟然会因为两人的身份自卑,而暗自努力。 他瞬间动容,嗓音越发温柔,“我没有反对,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短暂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守,更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陆裴川怔怔看着容筝。 她脸皮薄,从来不会和他说这样的情话。 这突然说…… 真好听。 他不是那么俗气的人,却因为她这几句话,心情霎时愉悦起来。 陆裴川勾唇,温声道:“你去吧,你开心就好。” 容筝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 陆裴川抬手看了一下腕表,“马上饭点了,你填完表,我们一起去吃饭。” 陆裴川那双眼睛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这眼神容筝太熟悉了,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他只要这么看她,肯定会吻她。 这里场合不对,但她如果答应和他一起吃饭,这个吻肯定跑不了。 容筝佯装一脸无奈道:“可我约了轻禾,昨晚就约了。” 陆裴川眼底划过一抹失落,探究的目光看着容筝,“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第一卷 第42章 偷情的机会 最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感觉容筝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这几天他天天准时回家,可她都不睡主卧,而是睡在女儿的儿童房,理由是女儿还小,需要陪伴,他们来日方长。 容筝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敏感的吗? “我躲你干什么?你是我丈夫,是棠棠的爸爸,我躲谁也不会躲你啊。”容筝说着伸手探了一下陆裴川的额头,“你这也不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陆裴川看着容筝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什么时候,他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她说得对,他是她丈夫,是孩子的爸爸,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陆裴川将容筝的手从额头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那我等你填表,然后送你去餐厅。” 这个男人太敏感了,容筝知道她不能再拒绝,“好。” 张伯年回来时,容筝已经填好了表。 几人寒暄一番,陆裴川和容筝就离开了。 陆裴川将容筝送到一家餐厅门口,“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吃?” 容筝立刻拒绝,“不行,你是轻禾的客户,你在,她会不自在。”怕他多心,她又加了一句,“明后两天我们一起出去玩,会在一起待两天呢。” 陆裴川想想也是,“嗯,那你进去吧。” 容筝下车。 陆裴川看着容筝进入餐厅,才启动车子离开。 容筝在包厢坐下点好菜,洛轻禾就到了,“不是约晚上吗,怎么提前到中午?” 容筝将烫好的餐具放到洛轻禾面前,将在医院碰见陆裴川的事告诉她。 洛轻禾听完笑着调侃,“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现在他的上心只会让我烦。”容筝一点也笑不出来,满脸忧愁,“估计是那天我在办公室撞见他和苏清雅从休息室出来,他这几天特别谨慎,不去找苏清雅,下了班就回家。” “他能管理一家上市公司,心思本就慎密,你想抓住他出轨的把柄,只怕没那么容易。” 容筝想着明后两天的旅游,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在家我可以拿棠棠当借口,不回主卧睡,可明后两天,只有我和他,我该怎么避免?” 洛轻禾也没主意,“避无可避那就只能睡了,反正医生说了你们三个月不能同房,他也不能真对你做什么。” 容筝蹙眉,“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我知道他脏了,根本没办法和他同床,而且夫妻之间不仅仅是做那么简单,拥抱、亲吻我都接受不了,他现在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洛轻禾咬着筷子想了想,说:“要不你装病?你生病了,他总不能还要和你出去玩吧?”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她才和他见了面,好好的,突然病倒,说不过去。 今天就不和他吃顿饭,他都问她是不是在躲着他。 一点铺垫都没有,突然来这出,他肯定会起疑。 但洛轻禾这个主意倒是给了容筝灵感,“我和他出门了再装病,你们律所不是和苏氏也有合作吗,你去苏氏帮我将我和陆裴川出去旅游的事,传到苏清雅耳朵里。” 洛轻禾瞬间明白了容筝的意思,“这样苏清雅肯定会跟过去,你病倒,就给了他俩偷情的机会,你不仅可以不用和陆裴川在一起,还可以趁机拿到他出轨的证据。” 容筝点头,“对。” 洛轻禾朝容筝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医学博士,脑子就是好使。” “不过,依他的性格,我病了,他说不定会留在酒店照顾我,即便我将他劝出去,晚上他也会回来陪我。”容筝边分析脑子边不停地运转,“最好是我能病得住院,这样我在医院,他就没办法和我一起睡了。” “可你是装病,别说住院了,你一进医院就露馅了。” “如果医院我有熟人呢?” 洛轻禾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你们出门旅游,又不是在江城,你协和医院的那些同事,还能跟着你飞到别的城市去工作啊?” 容筝勾唇笑了,“我大学八年白读的?难不成我所有同学都在江城工作?” 洛轻禾一拍手,“对啊,你可以找同学帮忙。” 容筝催促,“快吃饭,吃完我回去联系同学,然后定下旅游城市,再发给你,你去苏氏给我传信。” “好。”洛轻禾啧啧几声看着容筝,“你说会不会哪天你将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 容筝笑着夹了块牛柳给洛轻禾,“你人美心善,我才舍不得卖。” 一顿饭,两人吃得轻松愉快。 容筝心里有了决策,之前忧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陆裴川下班回家,见容筝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明天要和你出去玩,我当然开心了。” 一想到明天就能拿到陆裴川出轨的证据,之后只要再拿到他忽略孩子的证据,她就可以离婚了,她能不开心吗? 陆裴川闻言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嗯,去京市,听说那边新开了一个度假村,我同事说挺好的。” 主要是容筝有个同学在那个度假村附近的医院工作,医院离度假村不远,方便她跟踪取证,简直完美。 陆裴川眉梢微挑,“云栖山庄?” 容筝点头,“你也听说过?” 这是宋氏集团花巨资开发的旅游项目,之前他也想参一股,在电话里和宋时彦暗示过,但宋时彦没答应也没拒绝,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工作上的事,陆裴川没打算和容筝说,“嗯,云栖山庄是休闲康养类的度假村,可以放松疗愈,对你的身体确实有好处。” 不过既然是去京市,他必然要抽空去拜访一下宋时彦。 “那就这么决定了?” “好。” 翌日。 餐桌上,陆裴川见昨晚容筝还神采奕奕,今天却无精打采,关心问:“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一卷 第43章 晕倒,病人人设 容筝恹恹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有些提不起劲。” “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我没事,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出去玩,看什么医生。” 陆裴川见容筝这么重视两人的出游,眼底浮现笑意,在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多抽时间陪她,“那你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容筝低头喝粥,微垂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现在铺垫一下,之后再病倒就不会显得突然了。 吃完早餐,两人准备出门时,容筝收到洛轻禾发来的消息:【苏清雅买了比你们晚一个小时飞往京市的机票,一切都在计划中。】 容筝安心出门。 两人乘坐飞机飞往京市,中午十一点抵达京市国际机场,到达云栖山庄已经十二点半了。 容筝从车上下来,有些站不稳般踉跄一下。 陆裴川及时扶住她,眉间满是担忧,“你这个样子,还怎么玩,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可能是饿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陆裴川想着容筝早上只喝了半碗粥,确实没吃多少,便信了,“那我们先去餐厅吃饭。” “好。” 容筝这会儿确实饿了,反正苏清雅一个小时后才到,她可以补充一下体力再病。 吃饭的时候,陆裴川见容筝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不是饿了吗,怎么就吃这么点?” “可能坐了车没胃口,你吃吧,我等你。” 她一会儿就要病倒了,不能多吃,不然不符合病人的人设,只能先垫垫,回头等去了医院再吃。 陆裴川见容筝这个样子,哪里还吃得下,也放下筷子,“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容筝摆摆手,“不用,我回房间躺会儿就好了。” 陆裴川起身,“走吧,现在回房。” “你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先陪你回房休息。” 餐厅离酒店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陆裴川拿着两个行李箱来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容筝站在一旁给同学发消息:【我马上要被送过去了,你那边做好准备。】 发完消息后,她面露难受,然后手扶着额头,身子晃了晃。 服务员眼尖,立刻问:“这位女士你怎么了?” 陆裴川闻声转头,见容筝身体朝一边倒去,眼疾手快抱住她。 容筝适时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陆裴川急声喊:“筝筝,筝筝。”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立刻看向服务员,“你们这里有应急医生吗?” 服务员摇头,“没有,但这里离华南医院很近,我们开通了华南医院的绿色通道,您是需要拨打120,还是我们安排专车送过去?” 120还得过来,太慢了。 陆裴川毫不犹豫地说:“安排专车,立刻!” 服务员立刻打电话安排专车。 大约20分钟后,容筝被送进华南医院急救室。 陆裴川站在门外等候,眉眼间染了担忧和焦虑,他下意识从兜里拿出烟盒,准备点烟时想起这是医院,不能抽烟,又将烟盒放了回去。 片刻后,见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他立刻上前询问:“我妻子怎么样?” 医生:“贫血导致的晕厥,需要住院治疗,现在病人已经醒了,会直接转入病房,你去病房看望吧。” 只是贫血,不是别的急症,陆裴川紧绷的神经缓和些许,看来容筝大出血亏损的身体,还没养回来。 陆裴川来到病房,在床沿坐下,握住容筝的手,眉眼间满是自责和愧疚,“是我不好,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不该带你出来的。” 容筝勾唇微笑,“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出来。” 陆裴川越发自责,是他没好好陪伴她,才会让她即便身体还没恢复,也不愿意错过这次和他出游的机会。 他满眼心疼看着容筝,“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 容筝听他说话这架势,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留在这里不去找苏清雅可怎么办? 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都白费了? “我没事,你千万别自责,贫血养养就好了,你回度假村吧,这里是医院,久待不好。” 陆裴川拧眉看着容筝,“你胡说什么,你病了,我肯定要在这里陪着你,还回什么度假村?” “我不用你陪……” “好了,赶紧闭上眼睛休息。”陆裴川打断容筝,语气不容置喙,“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容筝:“……” 计划不会卡在这里吧? 可看陆裴川的样子,明显不会走,她再多说,他指不定又要起疑了。 容筝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苏清雅争点气,将陆裴川勾走。 大约一刻钟后,陆裴川的手机响了。 他应该是以为她睡着了,怕吵醒她,手机刚一响,他就接通了。 然后起身走远了些,之后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事……你来干什么……胡闹……你立刻买机票回去。” 容筝从陆裴川的话里确定这通电话是苏清雅打来的。 但他竟然让她回去,这怎么行? 容筝立刻睁开眼睛,装作被电话吵醒的样子,“裴川,谁的电话?” 陆裴川立刻将电话挂了,几步走到床边,“吵着你了吧,我一会儿就将手机静音,你再睡会儿。” “你有事你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陆裴川弯腰给容筝掖了掖被子,“没事,你睡吧。” “我真的没事……” “听话,睡觉。” 容筝看着陆裴川眼中坚定的神色,并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得讽刺。 他此刻这份坚守,如果用在感情上,他们何至于此? “睡不着了,我饿了,想吃东西。” 容筝没撒谎,她真饿了,既然他暂时不走,她可不能一直委屈自己的胃。 “我去给你买吃的,你有事就按床铃叫护士。” “嗯。” 陆裴川前脚离开,容筝后脚就出了病房,她拍了一张病房门口的照片发给洛轻禾,之后拨通了她的电话,“我刚给你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我病房的门牌号,你能不能想办法让苏清雅看见这张照片?” “让她看这张照片干嘛?” 容筝将陆裴川守着她不走的事告诉洛轻禾,“……既然他不走,那就让苏清雅来医院找他。” 第一卷 第44章 割腕自杀 病房小圆桌上摆放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是陆裴川从附近酒店打包回来的,用的都是补血的食材,看得出来他用了心。 陆裴川盛了一碗黄芪乌鸡汤放在容筝面前,“先喝点汤,再吃饭。” 容筝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鲜香四溢的汤。 陆裴川在一旁叮嘱:“慢点喝,小心烫。”然后拿了刚买的橘子开始剥,剥到一半手机响了。 容筝喝汤的动作微顿,眼底隐隐划过一抹期盼。 陆裴川放下橘子,用纸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眉头蹙了起来。 容筝眼角余光瞥见王经理三个字,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 以前她看见这三个字就烦,现在…… 真好,总算来了。 “我接个电话。”陆裴川和容筝打招呼。 容筝点头,“嗯。” 陆裴川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容筝神色自然吃着饭,眼角余光却关注着陆裴川,耳朵也一直听着他那边的动静。 不知道苏清雅说了什么,陆裴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忍着没说。 最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嗓音淡漠公事化,“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容筝:“……” 就这? 苏清雅到底来没来? 陆裴川在窗旁思索了几秒,走到容筝身旁,“我去问一下医生你身体的具体情况,你慢慢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陆裴川抬脚出了病房。 容筝立刻放下筷子,脚步轻盈走到病房门口,探出头,见陆裴川并没去医生办公室,而是朝电梯那边走了。 苏清雅来了? 她立刻折回病房拿了手机便跟了上去。 电梯到达一楼。 容筝走出电梯,将大厅扫视了一圈都没看见陆裴川的身影。 人呢? 他行事向来谨慎,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和苏清雅见面。 容筝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楼梯间,她乘坐电梯来到三楼,之后进入三楼楼梯间,果然听见陆裴川的说话声,声音有些模糊。 她轻手轻脚往楼下走,来到二楼,声音清晰了,也能看见陆裴川和苏清雅的身影。 陆裴川冷着脸在手机上操作什么。 苏清雅拉住他的手,“别订机票,我不回去。” 陆裴川抬眸,冷冷看她,“松手!” 苏清雅摇头,红着眼眶,语气卑微,“别赶我走,我保证不打扰你们,你最近都不理我,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就远远的看看你。” 陆裴川抿唇看着苏清雅,神情有所松动。 苏清雅微微踮起脚尖,试探性想去吻陆裴川。 容筝握着手机拍摄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此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可能。 她和陆裴川交往两年,结婚一年,三年光阴,不是虚度,他真的对她好过,她也真心想过和他过一辈子。 很难过吗? 也没有。 早已知道的结果,哭过了,痛过了,现在只剩想要离开的决绝。 在苏清雅即将贴上陆裴川的唇时,他别开了头,并推开苏清雅,“你要留下可以,筝筝病了,我得守着她,不会和你见面。” 苏清雅满脸受伤看着陆裴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委屈,却还是乖乖点头,“好。” 陆裴川抬脚朝门口走。 苏清雅拉住他,“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陆裴川拧眉,“别得寸进尺。” 苏清雅立刻松了手。 陆裴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筝握着手机有些傻眼。 这就没了? 没拥抱,没亲吻,什么亲密的事都没发生,这也不能证明陆裴川出轨了呀。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得在陆裴川回病房前先回去。 容筝快步走出楼梯间,她回到病房时,陆裴川还没回来,她瞬间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大约十分钟后陆裴川才回来。 回来时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这是怕身上留有苏清雅的香水味,所以去吸烟区抽了根烟掩盖? 这男人可真谨慎。 晚上,陆裴川也没离开,她倒是看见苏清雅给他打了两通电话,但他都没接。 搞得容筝郁闷了一晚上。 都出轨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情深? 翌日,容筝吃早餐的时候,陆裴川的手机响了,是消息提示音。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只看见是微信消息,谁发的没看清,发的好像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什么,也没看见,因为她根本来不及看。 就见陆裴川看了消息后,脸色骤然紧绷,人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才想起她,回过头看她,“筝筝,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你快去吧,我自己可以。”容筝没等他说完,就体贴开口。 直觉告诉她,刚那个消息应该是苏清雅发的。 他好不容易愿意离开,她自然得成全。 陆裴川点了下头,转身疾步离开。 容筝也后一步跟了上去,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她一路跟着陆裴川进了云栖山庄。 陆裴川在山庄的一处竹林风景区下了车,然后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道,快步进入竹林。 容筝小心翼翼跟了上去,最后在一片隐蔽的假山后看见了陆裴川和苏清雅的身影。 果然是苏清雅,她猜中了。 苏清雅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左手手腕处割了一道口子,血染红了她的手腕。 陆裴川神色焦急去抱她,“我送你去医院。” 苏清雅推开他,“我不去,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裴川脸色铁青呵斥:“苏清雅,别胡闹!” “我就要闹。”苏清雅哭着推搡陆裴川,“你走,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推搡间,血染的到处都是。 陆裴川看着触目惊心的血色,眼底浮上慌张,手紧紧按着苏清雅流血的手腕,压着情绪哄她,“我没有不要你,听话,我送你去医院。” “我只是爱你,只是想和你在一起,难道我错了吗?” “不说这些,我们先去医院。” “去医院你会陪着我吗?” “会。” “那容筝怎么办?” 第一卷 第45章 拿到出轨证据 陆裴川微微怔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两秒,“她那边有医生和护士。” 苏清雅得到想要的答案,开心捧住陆裴川的脸,继续试探,“在你心里,你更爱我对不对?” 陆裴川眉心微蹙,抿唇看着苏清雅,没说话。 苏清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陆裴川嗓音无奈又温柔,“我不会丢下你的,听话,去医院好不好?” “那你亲亲我。” “你就作吧。”陆裴川嘴里这样说,人却已经倾身朝苏清雅的唇覆了上去。 嗓音透着对她胡闹的无奈和纵容。 苏清雅抱住陆裴川的脖子,热情回吻。 数秒后,陆裴川推开苏清雅,将她打横抱起。 她也没再推开,而是乖乖靠在他怀里。 直到镜头里两人的身影消失,容筝才停止拍摄,然后一边往竹林外走,一边将刚拍的视频发给洛轻禾,还发了一条消息:【你看这个视频可以作为出轨证据吗?】 片刻后,洛轻禾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个视频只能作为出轨的辅助证据,你还需要拍一些两人共同出行或相处的视频,或者开房记录和聊天记录,形成证据链,增强说服力。” 容筝蹙眉,“这么麻烦?” “司法实践中认定‘出轨’通常要求证明存在持续性共同居住或性行为,单一接吻易被辩称为‘普通交往’。” “好的,我知道了。” 容筝挂了电话,很快走出竹林,这会儿她不用急着回医院,陆裴川忙着照顾苏清雅,没功夫管她。 她打算在山庄里转转,看看风景。 欣赏风景的同时,她给徐妈打了个电话,询问女儿的情况,刚挂掉电话,身旁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容小姐,宋先生请你过去。” 容筝转头,看见男人,惊讶出声,“方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方钲:“这里是宋氏旗下的产业,我陪宋先生在这里视察。” 容筝没想到这个度假村竟然是宋氏旗下的产业,真巧,她四下环顾,没看见宋时彦的身影,“大哥呢?” “在前面茶楼。” 容筝抬眸看向前面茶楼,离她这里少说也有两百米,宋时彦在茶楼里面能看清她? 这什么眼神? 方钲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解释,“宋先生刚才和度假村的经理一起视察,从这边经过。” 原来是这样。 容筝点点头,跟着方钲一起朝茶楼走去。 两人来到茶楼一间包厢门口,方钲小声说:“容小姐请稍等。” “好。”容筝看向包厢,见宋时彦长腿随意交叠坐在茶桌前,边听经理汇报工作,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海黄手串。 黑衬衫,黑西裤,配上那张冷峻出尘的脸,高贵又冷艳,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大概是她和方钲说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容筝心跳没出息的一阵加快。 男人眸如望不见底的深海,神秘莫测,与之对视,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定力。 还好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容筝有种威压突然撤离的松弛感。 宋时彦看向经理,“今天先到这里。” 经理恭敬点头,“好的。”说完朝门口走,走到门口时,朝容筝微笑打招呼,“您好。” 能让宋先生中断工作汇报,这个女人肯定来头不小,他自然不能轻慢。 容筝微怔,没料到经理会和她这个陌生人打招呼,等她想回应时,对方已经走了。 “容小姐,请。”方钲朝包厢做了个请的手势。 容筝进入包厢,见方钲并没进来,而是身姿笔挺站在包厢门口,像个站岗的士兵。 她站在茶桌对面,刚才经理站的位置,“大哥。” 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容筝在椅子上座下,正襟危坐,仿佛对面坐的人是她工作上的面试官。 宋时彦感受到了容筝的拘谨,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容筝:“谢谢。” 宋时彦颀长身躯慵懒靠在椅背上,“怎么来京市了?” 男人坐姿随意,嗓音低沉透着话家常的闲散,让容筝紧张的心情缓和些许,“听同事说云栖山庄不错,过来玩两天。” “裴川也来了?” “嗯。” “他人呢?” 容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开口:“不知道。” 宋时彦以为两人走丢了,抬眸看向门口,吩咐方钲,“让经理帮忙找人。” 容筝忙道:“不用。” 宋时彦没错过容筝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不是找不到人的那种慌,而是害怕什么事情暴露的慌。 男人的眼光太过犀利,仿佛有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看时,过于专注而安静的目光,让容筝有种自己像脱光了站在他跟前的感觉。 他没说话,显然在等她解释。 说实话,还是撒谎? 如果撒谎,他这么厉害,度假村又是宋氏旗下的产业,他只怕分分钟就能识破她的谎言。 但实话更不能说,他是陆裴川的大哥,告诉他了,就相当于告诉陆裴川了,如果陆裴川知道她在搜集他出轨的证据,那这婚只怕离不成了。 短暂的衡量过后,容筝开口:“我和裴川是昨天来的云栖山庄,入住酒店的时候,我因为贫血晕倒,被送去了华南医院,我觉得没事了,想出来走走,裴川不放心,没同意,我将他支开,偷偷跑出来了。” 除了最后一句,其余全是真的。 即便宋时彦去酒店查,她也不怕。 参杂真相的谎言,是最不容易被识破的。 宋时彦眉眼微沉,抬眸看向门口的方钲,“备车。” “是。”方钲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容筝忙问:“备车干什么?” “送你回医院。”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直白问:“你会回去?” 容筝:“……” 对于一个偷跑出来玩的人,他不相信她,很正常。 自己撒的谎,结果就得自己扛。 很快,方钲打完电话,“宋先生,车已经在茶楼外等着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视线指了下门口,“走吧。” 怎么有种押送犯人的既视感?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麻烦大哥了。”说完起身朝包厢门口走。 反正她视频已经拍了,聊天记录回头她找机会拿陆裴川手机截屏就行了。 现在回医院也好,华南医院离这里最近,苏清雅又是割腕,耽搁不得,陆裴川肯定将苏清雅也送去了华南医院。 正好她可以回去拍一些苏清雅和陆裴川在医院相处的视频,完善一下证据链。 第一卷 第46章 偶遇宋时彦 车上。 容筝紧靠着窗户坐着,她偷偷瞥了一眼与她一起坐在后座的宋时彦,他在接电话,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长腿交叠的膝盖上。 侧脸线条冷峻深邃,微抿的薄唇透着股冷淡疏离的气息,他很少说话,回的都是“嗯”“行”“可以”“待定”等简短的话。 字少,分量重,嗓音淡,压迫感足。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容筝鼓起勇气主动挑起话题,“大哥,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时彦寡淡的目光落在容筝面上,“什么忙?” “你在云栖山庄碰见我的事,能不能别告诉裴川?” 宋时彦静静看着容筝,没说话。 他的目光很深,浓黑色眼睛安静看人的时候,很有力度,容筝被他看得忐忑不安,“我不想让他担心,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以后不会了。” 宋时彦收回视线看向窗外,过了两秒淡淡“嗯”了一声。 容筝知道他这是答应了,霎时松了一口气,“谢谢大哥。” 宋时彦没再回应。 容筝目的达成,不再打扰他,安静坐着欣赏窗外风景。 京市不愧是国家发达城市,高楼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空气里满是喧嚣富贵的摩登气息。 正在她欣赏某一别出心裁的建筑时,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棠棠好吗?” 谈及女儿,容筝眉眼瞬间变得柔和,“挺好的,能吃能睡,一个月长胖了三斤,差不多一天长一两呢。” 宋时彦微微点了下头,“最近怎么没发她的照片?” 容筝闻言神色微僵。 她之前给宋时彦发棠棠的照片,是想在他面前替女儿多刷刷存在感,希望他喜欢棠棠,她想帮女儿抱他这条大腿,想利用他在陆家的威望,让女儿在陆家不受委屈。 自从她决定要和陆裴川离婚后,她就没再给宋时彦发女儿的照片了。 离婚后,女儿不在陆家用不着他庇护,她也不想和陆家人有任何瓜葛。 但这话她不能说。 神情短暂的僵硬过后,容筝勾唇微笑,“她长胖了,我就没发了,我怕她将来长大了,知道我将她小时候胖嘟嘟的照片到处发,会不高兴。” 宋时彦目光狐疑看着容筝。 容筝看出他不信,又道:“不久后就是宋老夫人八十大寿,回头我带棠棠来京市给她老人家贺寿,大哥亲眼看看就知道棠棠长胖多少了。” 那时候不知道她和陆裴川有没有离婚,但不管能不能来,先拿出来搪塞一下,过了这关再说。 果然,男人听了这话,淡淡“嗯”了一声,之后转头看向了窗外。 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撤离,容筝有种身上定术解封的既视感,不由暗自呼出一口气。 没多久,车子驶进华南医院,最后在住院部门前停下,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容筝忙摆手,“不用,让你送过来已经很麻烦了。”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朝车内的男人告别,“大哥慢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意有所指地说:“我和华南医院的院长很熟。” 容筝茫然眨了下眼睛。 他突然和她说这个干嘛? 云栖山庄都能开通华南医院的绿色通道,他和院长熟,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吗,没必要特意再提吧。 宋时彦抿唇看着容筝,没说话。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仔细想想,我话里的深意。 容筝又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该不会是告诉她,他和院长很熟,她再偷跑出去玩,他很快就能知道吧? “大哥放心,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绝不再犯。” “嗯。”宋时彦满意点头,看向驾驶座的方钲,“开车。” 容筝看着迅速驶离的车子,一阵无语,他竟真是这个意思。 竟然这么不相信她。 就偷跑出去玩而已,就落下了这么不靠谱的印象? 关键这还是她扯的谎啊。 容筝忍不住感慨,撒谎果然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容筝进入住院部,打探之下得知苏清雅果然也来了这里,就住在她楼下两层,她住8楼,苏清雅住6楼。 中午的时候,陆裴川回来了,给她带了午餐。 陆裴川一边将餐盒往桌上摆一边问容筝:“上午感觉怎么样?还有眩晕感吗?” 上午感觉很刺激。 跟踪,割腕,亲吻,又碰见了宋时彦那个活阎王,一上午心脏都处于紧绷状态,不过还好,一切还算顺利。 “感觉挺好的,不晕了,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我明天才能出院,我们本来订好今天晚上回去的飞机,明天回,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得再留一晚,拍点陆裴川和苏清雅相处的视频。 陆裴川拉开椅子,看着容筝坐下,之后在她身旁落座,“不会,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安心休养。” “好。”容筝开始吃饭。 陆裴川给容筝夹了一块牛肉,“公司有些项目必须我亲自盯着,我得开视频会议,为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去一楼休息室处理工作。” 这是为他离开去照顾苏清雅找借口吧。 容筝点头,“嗯。” “你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吃过饭,陆裴川说约了一点开会,便离开了。 容筝尾随他去了6楼,偷偷拍了不少他和苏清雅接触的视频,不过因为在医院,两人倒是没什么逾越的行为。 晚上,陆裴川陪她吃了晚饭没再离开。 容筝九点就睡了,大概九点半的样子,陆裴川应该觉得她睡熟了,动作轻柔出了病房。 她又偷偷跟了上去,看见陆裴川进了苏清雅的病房,隔着门上的小窗口,容筝看见苏清雅似乎在闹脾气,好像是觉得陆裴川陪她太久了。 陆裴川耐着性子哄,最后和衣上了苏清雅的病床,搂着她的肩膀,靠坐在病床上说话。 容筝正高兴这波跟踪不亏,拍到了两人同床的视频,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第一卷 第47章 棠棠到底是谁的女儿? 容筝身子猛地一僵,立刻将手机关了,转身,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妇人,应该是这个楼层的病人,不能和她在这里纠缠,否则惊动病房里的陆裴川就完了。 电光火石间,计上心头。 容筝拉着妇人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开口,“刚那个病房里的病人是我朋友,她想不开割腕了,现在情绪很敏感,我不敢进去,只能偷偷探望。” 妇人瞬间信了,还忍不住感慨,“怎么这么想不开,有什么能比生命还重要呢?” 容筝附和点头,“阿姨你千万别告诉她我来过,我怕她又受刺激。” 妇人忙摆手,“不说,我绝对不说。” “谢谢,那我走了,免得被她发现。”容筝说完快步离开。 她回到病房将视频发给洛轻禾。 洛轻禾说有了接吻和同床的视频,判陆裴川出轨问题不大,但如果能有他俩的暧昧聊天记录,那就十拿九稳了。 翌日下午,容筝出院,陆裴川和她一起坐飞机回江城,至于他怎么安排苏清雅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之后几天,陆裴川说去京市耽搁了几天,公司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便又开始早出晚归,夜不归宿。 容筝知道,他八成是去陪苏清雅了。 大概是觉得不能一直冷落她,在外面潇洒了几天后,这天他下班后就准时回家了。 容筝好不容易逮着陆裴川在家留宿,趁他洗澡的时候将他和苏清雅的聊天记录,截屏了一些发到自己手机上,之后删除照片和痕迹,将手机放回原位,然后离开卧室去了女儿房间。 容筝靠坐在床头,刚翻开医书,陆裴川过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丝质睡衣,头发吹干了,刘海凌乱又随意地铺洒在额头上,与平时工作时刘海定型梳上去比,显得年轻不少。 容筝觉得她仿佛又看见了大学生时期那个意气风发的陆裴川,直到一股清冽沐浴露的味道钻进鼻息,容筝才发觉陆裴川掀开了被子准备上床。 她忙丢了手里的书,按住被子,“你干什么?” “我陪你和棠棠一起睡。” “不行,这个床太小了,睡三个人会很挤,而且棠棠这几天有些哭闹,会吵着你。” 陆裴川见容筝紧紧按着被子,仿佛很抗拒他的靠近你,他松开被子,目光探究看着容筝,“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他们已经很久没亲近过了,久到他都忘了两人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没有,我是怕影响你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容筝觉得她大概是受陆裴川影响,说谎也能淡定自若了。 陆裴川盯着容筝看了几秒,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容筝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干什么?” 陆裴川握住容筝双手压在她头顶,“筝筝,我想吻你。” 容筝被他的话吓着了,“你别乱来,女儿还在旁边呢。” “没关系,她睡着了。”陆裴川话落缓缓朝容筝靠近。 容筝如果用力,可以挣脱陆裴川的禁锢,然后推开他。 但是她现在只搜集了判定他出轨的证据,还没有他忽略女儿的证据,不能和他撕破脸。 但不推开,让她和他接吻,她做不到。 男人越靠越近,近到她能闻到他温热的呼吸。 再不推开就来不及了。 正在容筝想不顾后果推开陆裴川的时候,女儿的哭声响了起来。 容筝瞬间感觉自己听见了天籁,毫无忌惮地推开陆裴川,抱起一旁的女儿,轻哄:“棠棠不哭,妈妈在呢。” 心里却在说:你可真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陆裴川所有的兴致被这哭声全浇灭了。 容筝边抱着女儿轻轻晃动边对陆裴川说:“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陆裴川有些失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回房了。 容筝一直没搜集到陆裴川忽略女儿的证据,虽然他背叛了她,但对女儿真的不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对女儿亲亲抱抱是常事,有时候还帮女儿换尿布、洗澡,那手法比她这个妈妈还娴熟。 直到这天…… 容筝收到洛轻禾发来的一张截图,截图内容是苏清雅发的一个朋友圈,一张他儿子在医院挂水的照片,附上一句话:还好有你一直陪着我们。 那个你显然是指陆裴川。 “陆裴川可能有什么大病,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疼,去照顾别的男人的儿子。” 容筝刚听完洛轻禾的语音消息,正打算回,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京市。 容筝接通电话。 “容小姐,你好,我是方钲。” 容筝意外,“方特助,你找我有事吗?” “再过几天就是宋老夫人的寿宴,宋先生在准备伴手礼,需要……” 那头正说着话,徐妈急匆匆跑了过来,“太太,小姐吐奶了,还哭闹不止,怎么也哄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筝急忙跟着徐妈来到儿童房,见女儿哭得脸色通红,哭声也十分急促,表情看着很痛苦,“快去让陈叔备车,我们去医院。” 一番手忙脚乱后,几人上了车,车子快速朝医院驶去。 路上,徐妈说:“太太,你要不要给陆总打个电话?” 容筝想着苏清雅那个朋友圈,想也不想地说:“他忙着呢,没空。” “陆总最疼小姐了,再忙也会放下工作赶过来的。” 赶过来? 如果他没过来,而是在陪苏清雅的儿子,这是不是就是忽略女儿? 容筝想明白这点,立刻拿出手机给陆裴川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停留在和方钲通话的页面,不过对方已经挂了,通话时长近两分钟。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也就几秒钟而已,是她刚才太着急,忘记挂电话了。 方钲的话也没说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 不过现在容筝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找到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直到自动挂断,那边都没接。 她立刻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棠棠不舒服,我带她去协和医院看看,你赶紧过来吧。】 又给洛轻禾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去苏清雅儿子所在的医院,拍几张陆裴川在那边陪同的照片。 之后容筝就没再管手机了,实在是女儿一直哭,哭得她心发慌。 来到医院,一番检查后,确诊女儿是疝气,且是情况十分紧急的嵌顿疝,大概率是卡住了卵巢,必须立刻动手术。 容筝听完医生的诊断,吓得脸色煞白,身子踉跄着险些没站稳。 徐妈及时扶住她,“太太别慌,小姐不会有事的。” 容筝呆滞点点头,想着女儿那么小就要经历手术的痛苦,心像放在油锅里煎一样难受。 一番术前检查后,医生拿了检查单和手术同意书过来让容筝签字。 容筝签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徐妈在一旁看得心疼,心想这个时候若是陆总在就好了,偏偏他电话没人接。 很快女儿被推进了手术室。 徐妈扶着脸色白得吓人的容筝在等待椅上坐下。 容筝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好一会儿身子的颤意才停止。 她睁开眼睛,开始看女儿的术前检查单,看到验血型那张单子时,瞳孔猛地一缩。 O型。 女儿的血型怎么可能是O型? 她是A型血,陆裴川是AB型血,绝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女儿。 第一卷 第48章 那晚她睡的人不是陆裴川?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验血型的时候搞错了? 女儿做的这个手术有失血的风险,所以才需要提前验血型,防备手术输血,如果搞错了血型,输进去会有生命危险。 容筝立刻起身去检验科,来到检验窗口,将单子递过去,“麻烦看一下,这个血型是不是搞错了?” 检验人员:“放心,不会错的。” “我是A型血,我老公是AB型血,我女儿不可能是O型血的,我女儿现在做手术,可能会需要输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可能是你们太忙,拿错样本了,麻烦你仔细比对一下。” 检验人员听容筝这样说,神色有些慌了,检验出错,又在做手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你稍等。”说完立刻起身去自检。 旁边几个同事也一起去帮忙。 因为如果拿错样本了,那必然至少有两个检验结果是错的。 容筝站在窗口焦急等待。 检验科这边几个窗口都停止了检验,不少等待检验的病人都围在那里等结果,他们也害怕检验出错。 片刻后,检验人员过来,对容筝说:“没错,所有的检验结果都是对的,不存在拿错样本的问题。” 容筝下意识摇头,“不对,不可能。” 检验人员:“我们真的全部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如果拿错,不可能只有你女儿一个人的结果出现错误。” 围观的病人立刻开始议论纷纷。 “孩子检验结果没问题的话,那就是父母的问题了。” “这孩子该不会不是她老公的吧?” “孩子是谁的,她是妈妈,自己心里没数吗,怎么还好意思到这里来问的?” “这私生活得多乱啊,连自己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容筝听着大家的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完全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和践踏,愤怒道:“你们胡说什么,我清清白白,孩子就是我老公的!” 但想到女儿还在做手术,没时间和他们在这里浪费口舌,又看向检验人员,“麻烦你去和手术室那边沟通一下,重新检验吧,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检验人员看容筝笃定的眼神,点头,起身和她一起去了手术室那边。 重新抽血、验血,检验人员全程只拿了棠棠一个人的血液样本,最后检查结果还是O型。 容筝看着手中刚出炉的检验单,整个人如遭雷劈,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除了陆裴川,她从没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容筝拿着单子失魂落魄朝女儿的手术室那边走,旁边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她完全听不进去,整个人仿佛突然与世隔绝。 脑子里全都是女儿的血型为什么是O型? 徐妈见容筝过来,立刻过去扶住她。 徐妈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见容筝着急忙慌走了,没多久又带着医生来了,忙活一阵又走了,风风火火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好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小姐的情况很严重,她只是一个佣人,也不敢多问,只能干着急。 这会儿见容筝一副失了魂般的模样,更担心了,小心翼翼询问:“太太,是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容筝点点头,下一瞬,立刻又摇摇头。 徐妈可是看着棠棠出生的,也一直帮着容筝在带,棠棠就像她的亲人一样,见容筝这反应,她吓得直掉泪。 容筝听见哭声,才回神,“徐妈,你别哭,棠棠没事,手术一切正常。” 徐妈忙将眼泪擦了,“真的?” “嗯。” “那你……” 容筝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不是小事,一切没搞清楚之前,她不想妄下定论,“我没事,就是不放心棠棠,刚让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 原来是这样。 “我扶你过去坐着等吧。” 容筝点头,跟着徐妈一起在等待椅上坐下,望着手术室上方‘手术中’三个通红的字出神。 棠棠是她和陆裴川结婚那晚怀上的,她和陆裴川也就只有那一次。 但那晚她被苏清雅下了药,意识不清,根本不知道和她睡的男人是谁,难道那个男人不是陆裴川? 下一瞬,容筝立刻掐灭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身旁睡的就是陆裴川,就算她中了药意识不清,但陆裴川是正常的。 如果她睡的是别人,陆裴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戴这顶绿帽子? 而且陆裴川身上还有欢爱留下的痕迹。 所以睡的人不会有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容筝正想得出神,洛轻禾的电话打了过来,“筝筝,陆裴川和苏清雅母子都在陆家私人医院,我已经拍了照片和视频,出轨的证据链够了,你还要这些干什么?” 人总是在在意自己的人面前,容易变得脆弱。 从诊断女儿嵌顿疝需要动手术开始,容筝一直支撑的强悍外衣,在这一刻隐有裂开的趋势。 她嗓音哽咽,“轻禾,棠棠在医院动手术。” 第一卷 第49章 纵容,他三观超正 “什么?棠棠怎么了?她那么小动什么手术?”洛轻禾嗓音急促染了恐慌。 容筝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将大致情况和洛轻禾说了。 洛轻禾气得破口大骂:“陆裴川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自己女儿在动手术,他却在这里守着别人的儿子,不行,我非得去问问他,他不给我个交代,我今天和他没完。” “等一下。”容筝见徐妈在旁边,说话不方便,握着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才继续说“你别去找他,他又不是医生,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可他是棠棠的爸爸,他背叛你也就罢了,怎么连棠棠也不管,这口气你咽得下去我咽不下去!” “我不是一直找不到他忽略棠棠的证据吗,这不就有了?我现在只关心棠棠,没心思应付他,等棠棠情况稳定了,我就和他离婚。” 洛轻禾也是气糊涂了,被容筝这么一说,很快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这边交给我,我多找几个目击证人,到时候让他辩无可辩。” “好。” 容筝挂了电话,来到手术室门前,透过门上小窗口朝里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她又回到等待椅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等待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 容筝立刻走过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手术一切顺利,现在孩子在手术室等待术后复苏,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转去病房。” 容筝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辛苦了。” 医生点了下头,转身进入手术室。 徐妈也放下心来,看着容筝说:“太太,你还没吃饭,我回去给你做点吃的送过来,再给你和小姐收拾点衣物和日用品。” 容筝点头,刚才出门急,什么都没带,棠棠术后还得住院,确实需要准备。 徐妈走后没多久,走廊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容筝抬眸,意外看见了宋时彦。 男人穿着烟灰色衬衫,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着那双过分修长的腿,他抿着薄唇朝这边走来,冷峻的眉峰隐约有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身后跟着前不久还在给她打电话的方钲。 他们不是在京市吗,什么时候来了江城? 容筝起身,惊讶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宋时彦面色沉静开腔:“我在江城办事。” 容筝瞬间明白,肯定是方钲在电话里听见棠棠病了,告诉了宋时彦,不过她和方钲通话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既然他们在江城,怎么才过来? 下一瞬,她立刻又想明白了,棠棠只是宋时彦名义上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女,他日理万机,能在忙完了抽空过来看望棠棠,已经很有情义了。 宋时彦视线指了一下手术室,“手术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一切顺利,现在等待术后复苏。” 宋时彦点点头,目光看了一下四周,见只有容筝一个人,“裴川呢?” 容筝眼眸微垂,“他手机打不通,应该在忙。” 宋时彦冷峻的眉头微蹙,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几声那端才接,“大哥。” “你在哪?”宋时彦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容筝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不接她的电话,是怕她打扰他和苏清雅母子吗? 宋时彦的电话却不敢不接,因为他得罪不起。 陆裴川,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不曾看见的? “在外面谈合作,大哥找我有事吗?”陆裴川语气透着敬畏。 “容筝和棠棠在医院。” “她们怎么了?为什么会去医院?”陆裴川语气焦急。 宋时彦冷峻的眉峰压紧了几分,没和他废话,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协和医院,立刻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容筝不知道陆裴川说了什么,只听见宋时彦说的话,一共三句话,简明扼要,没有一字是废话,行事果断,雷厉风行。 这样的人,如果干涉陆家的事,帮着陆裴川,她总觉得,即便她手握证据,都不一定有胜算。 所以婚没离掉前,绝不能让他知道她想和陆裴川离婚。 想到这里,容筝抬眸看向宋时彦,神情透着贤妻良母的贤惠,“大哥,没事的,裴川一定是太忙了,他工作是为了给我和棠棠更好的生活,我能理解。” 宋时彦抿唇看着容筝。 容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男人眸光幽深黑沉,神秘莫测,眼眸里情绪藏得滴水不漏,教人完全无法揣度他的意思。 她试探性问:“大哥,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宋时彦眸光沉静,“过分的宽容不是理解,是纵容。” 容筝没想到宋时彦会这么说,眸光有些诧异,上次她大出血,他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觉得陆裴川作为丈夫,失职,罚陆裴川跪祠堂。 现在棠棠动手术,陆裴川不在,她说理解,他觉得是纵容。 这个男人三观真的很正。 或许如果他知道陆裴川出轨,会支持他们离婚? 不不不。 他是陆家养子,陆家养了他13年,养育之恩大于天。 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他现在之所以向着她说话,都是建立在她是陆裴川妻子的基础上的。 如果没了这层关系,她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他绝不可能为了她,和陆家闹得不愉快。 容筝很快清醒,“大哥的话,我记住了。” 宋时彦微点了下头,似乎想起什么,“我刚过来听见有人议论棠棠的身世。” 容筝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他从检验科那边过来的吗? 那他知道棠棠的血型了? 也知道了棠棠和她、陆裴川血型完全不一样? 他都知道了? 或许他只是听见了只言片语,并不知道全部,她不能自乱阵脚。 容筝攥紧手指,努力让自己冷静,嗓音染了一抹侥幸,“他们议论什么?” 宋时彦深邃目光从容筝攥得发白的手指上一扫而过,之后落在她面上,沉默两秒,开口:“棠棠不是裴川的孩子。” 第一卷 第50章 你竟敢给裴川戴绿帽子? 容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脸色不禁白了几分,“不可能,棠棠就是裴川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棠棠的血型会是O型。” 宋时彦沉默看着容筝。 他的沉默在容筝看来是对她撒谎的无言以对,她自动将他的眼神解读成: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宋时彦看着容筝有些慌乱无措的眼神,微不可察叹息一声,“你怎么确定你和裴川的血型一定是准确的?” 容筝仿佛被人当头一棒,钻了牛角尖的思维,瞬间活了。 是啊,她怎么就没往这个方向想呢? 她和陆裴川是在婚前检查的时候,在陆家私人医院验的血型,既然棠棠这边确定没错,那一定是她和陆裴川之中有人血液样本拿错了,验出了错误的结果。 她有些激动看着宋时彦,“大哥,麻烦你在这里等棠棠,我去检验科验一下。” 宋时彦颔首。 容筝快步离开,刚走到走廊拐角碰见了张伯年,“院长。” 张伯年疑惑问容筝,“你产假还没休完,怎么来医院了?” “我女儿得了疝气,在动手术。” 张伯年关心问:“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一切顺利。” 张伯年点了下头,“那就好,你这行色匆匆是去干什么?” 她和女儿血型异常的事已经在医院小范围传开了,如果任误会发展下去,届时棠棠不是陆裴川女儿的谣言,将会直接影响她和陆裴川离婚。 陆裴川出轨,她生了别人的女儿,这么乱的关系,法官怎么判? 张伯年是院长,如果有他跟她一起去检验科,整个过程,有他亲眼见证,更权威,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容筝没有隐瞒,将之前在检验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院长,“……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为了澄清误会,我打算去检验科验一下我自己的血型,能不能麻烦院长陪我一起去,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她的血型没错,那错的就是陆裴川的。 宋时彦发了话,陆裴川现在肯定在赶过来的路上,届时她的不行,再验陆裴川就行了。 张伯年义不容辞道:“走吧,我陪你过去。” “谢谢院长。” 张伯年微点了下头,走之前不动声色朝宋时彦那边看了一眼。 有了张伯年陪同,容筝也省得去排队找医生开验血单。 来到检验窗口,张伯年直接吩咐检验人员给容筝抽血检验。 虽然验血的病人早就换了一波,但她之前拿着女儿的验血单来这里,查女儿血型的事,已经在这一片传开了。 检验人员给她抽血的时候,她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她就是那个不知道女儿父亲是谁的女人吗?” “对,就是她。” “她又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验了两次她女儿就是O型血,她怎么还有脸来?” “她在抽血,难道是她的血型搞错了?” 容筝能感觉到很多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有轻蔑的,有看好戏的,也有拭目以待的,她没有理会,只等检验结果。 片刻后,检验人员拿着容筝的检验单过来,“这是你的检验结果,你和你女儿一样,都是O型血。” 容筝激动接过单子,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个检验结果,心中所有的疑惑、忐忑、屈辱……各种起起落落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张伯年面色严肃看向周围众人,“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真相已经明了,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你们的一句闲言,不仅毁了她的清白,或许还会毁了她的家。” “原来是一场误会。” “我就说她看着不像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好澄清了,这误会若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容筝听着大家的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神色感激看向张伯年,“院长,谢谢你。” “谢什么,你可是我们医院的医学博士,你这样的人才我自然不能让你被人误会。” 张伯年的这句话,让大家更加信服了容筝的为人。 容筝将这份情义记在心里,“我女儿还在手术室,我就先过去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张伯年温和点头,“去吧。” 容筝来到手术室,手术灯已经灭了,护士告诉她,病患已经送去病房了。 容筝来到护士所说的病房门口,见不仅陆裴川来了,陆云山、白毓秀、陆星瑶竟都来了。 她知道,他们不是关心棠棠,而是因为宋时彦在这里。 宋时彦此时站在窗边接电话,长身玉立,背影挺拔修长,方钲站在他身后,陆星瑶不敢靠近,隔了一段距离眼巴巴看着宋时彦。 陆裴川看见容筝立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满脸愧疚道:“筝筝,对不起,我之前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的电话和信息,你吓坏了吧?” 容筝在心底冷嘲,她打电话发信息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宋时彦打过去,他刚好充电了? 这么憋足的借口,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容筝神色淡淡抽回手,“我知道了。” 她这个时候不高兴冷脸很正常,连宋时彦都说了过分的宽容不是理解,是纵容。 这样她就不用违背心意的去演贤妻良母了。 陆裴川知道容筝生气了,她生气是应该的,“还好棠棠没事,不然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容筝面无表情看着陆裴川,“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在我和棠棠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和客户谈合作。”陆裴川看容筝的眼神透着无尽的自责,将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认错,低三下四求原谅的模样,“对不起,筝筝,我知道这不是我不出现的理由,以后不会这样了。” 呵! 谈合作? 在医院和苏清雅、还有她儿子谈合作吗? 容筝还没说什么,白毓秀看不下去了,“你还好意思怪裴川?他是在工作,是为了这个家,你呢?孩子还在手术室,你这个当妈的去哪儿了?” 容筝抬眸看向白毓秀,“我去验血了。” “你验血干什么?”白毓秀不以为意,嗓音讥诮,“难不成你也病了?感冒了,还是着凉了?” 容筝直言:“婚前检查时,我是A型血,裴川是AB型血,但这次棠棠验血的血型是O型。” “你跟我扯这……”白毓秀猛然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棠棠不是裴川的种?你竟敢给裴川戴绿帽子?你……你……看我不撕了你这个荡妇!” 白毓秀气得脸红脖子粗,张牙舞爪就朝容筝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