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财阀太子爷的作精前女友》 第1章 成了男主的娇纵女友 办公室的百叶帘半阖着，午后的光被切割成细长的条，落在柯眠棠泛红的脸颊上。 她整个人陷在沙发角落里，后背抵着柔软的靠垫，身前是荣涉欺身而下的阴影。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背上，另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箍得死紧，似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吻落下来的时候不讲道理。 柯眠棠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吻了。 她的唇被含住、碾磨、撬开，舌尖被缠着搅弄，津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唇角溢出一点。 葱白指节攥着他衬衫领口，指节绷得很紧，后来撑不住了，只能软塌塌地攀上他的脖颈。 类如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可是浮木也在拖着她往下坠。 “唔……荣涉……”偏头想躲，呼吸全被夺走了，可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软绵绵地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衬衫下滚烫的肌肉，推不动，他就跟一堵墙似的压下来。 急得眼眶泛红，鼻尖也红了，饱满的下唇被吮得微微发肿，水光潋滟。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声音软糯甜腻，连拒绝都像在撒娇。 荣涉没理，甚至没睁眼，长而直的睫毛垂着，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回来，吻得更深。 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同她的呜咽一并吞下去。 柯眠棠的眼泪终会被逼了出来，湿漉漉地挂在睫毛上，喉间溢出细小的破碎呜咽声，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那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气音。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袁秘书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旖旎氛围。 “少爷，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各位总监已经到齐了。” 吻停了一下。 荣涉的嘴唇还贴着她的，灼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睁开眼。 没有立马松手，缓缓在她柔软的下唇上咬了一下，才退开两寸距离。 他的呼吸灼热地拂在她面上，眼尾染着红，平日里清冷到近乎寡淡的眉眼此刻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浓烈得惊人。 柯眠棠被亲得晕乎乎的，唇瓣微张，嘴角还有一点水光，眼神迷蒙着聚不上焦，漂亮的过分。 荣涉手指替她拢了拢散落在脸侧的碎发：“乖乖在办公室等我。” 声音低哑，带着情欲未散的磁性，拇指指腹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才起身。 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一截，他随手理了理，扣子崩开了一颗也没管，拉开门，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柯眠棠瘫在沙发里，过了很久，整个人如泄了气般的软下来。 双腿伸直蹬在沙发扶手上，脚尖绷得紧紧的，脚趾在丝袜里蜷了蜷。 不多时，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张嘴就把系统喊了出来。 “你们这任务，能不能给个拒绝亲密接触的选项？” 她抬手摸了摸被亲肿的嘴唇，越摸越来气。 “你看看，被亲成什么样了，他亲人也太凶了吧，我的舌头现在还是麻的。” 系统：…… “你说话啊！” 「宿主，剧情相关私人体验不在系统反馈范围内。」 “什么叫不在反馈范围内，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我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你让我上来就接法式深吻，你不觉得这跨度太大了吗。” 「建议宿主专注于任务目标。」 “你这跟画饼有什么区别。” 柯眠棠翻了个白眼，从沙发上坐起来。 裙摆皱得不成样子，针织衫的扣子被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锁骨。 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刚才荣涉情难自禁的时候留下的。 她盯着那个红印，默默把扣子系上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柯眠棠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有真情实感的疲惫。 「剧情矫正系统提示：距离任务完成还有150天。」 柯眠棠把头靠进沙发靠背，盯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发呆。 说起来，她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某天晚上躺家里闲着没事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本财阀校园，边看边吐槽。 看到那个跟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被男主亲手整得身败名裂的桥段，她实在没忍住，发了条弹幕——这男主下手也太狠了吧，是不是脑子有病。 发完她就觉得心脏发紧，接着眼前一黑，人就猝死了。 再睁开眼，人已经在这了。 整整齐齐地穿进来了，成了那个和她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柯眠棠。 她当时的心态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当场去世。 幸好，穿来的时机没那么要命。 原剧情里，女配柯眠棠这个角色在故事开始前就已经下线了。 因为疯狂针对原书女主，被男主荣涉报复到家族破产，最后被家人打包送出国，成了一个只会在配角台词里出现的前女友符号，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这本不太一样。 她花了好几天从系统零碎的解释里拼出了真相——她穿的不是原著，而是由本书读者改写过的同人版本。 在这个版本里，原主被续了半年的命。 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这半年里扮演好荣涉的女朋友，稳住这位男主角的情绪，直到真正的原书女主登场。 原书女主张歆，陵州大学大二学生，长相漂亮性格善良，是标准的甜宠文女主配置。 和原主这种娇纵任性的完全不一样。 张歆一出场就得到了成信学院白名单成员的喜欢，包括原主的亲弟弟柯霁。 柯霁是对张歆一见钟情的，有次他下雨天没带伞，张歆好心借了把伞给他，柯霁便心动一发不可收拾。 原主后来因为嫉妒张歆而陷害她，遭到了所有人的抵制，连她自己的弟弟都站在了张歆那边。 至于原主去哪了？ 系统含糊其辞地说是“意外觉醒，然后罢工不干了”。 柯眠棠天都塌了，你一个纸片人还带罢工的？ 但系统没给她太多纠结的时间，直接绑定了任务。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任务完成，就可以拿到一亿奖金，并且以后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城市继续生活。 任务失败，按照原著女配的悲惨结局走完剧情。 想到那个结局，柯眠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来这一个月，已经把男主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 荣涉，二十一岁，星云集团唯一继承人，成信学院学生会会长。 对外人设是温润如玉的财阀贵公子，说话从不大声，从不失态，学院女生们公认的完美男神。 但柯眠棠知道那不是真的。 书里的荣涉极度傲慢，极度偏执，还有反社会人格。 谁惹了他，活不到第二天，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道毁灭。 原著里的“柯眠棠”不过是荣涉解闷才交往的女朋友，荣涉也没碰过她，就跟个招财娃娃似的搁在那儿。 可奇怪的是，柯眠棠刚穿来的当天晚上，就被荣涉亲哭了。 第二天这人还假惺惺跑来道歉，一脸无辜地说自己没控制住。 柯眠棠快被气死了，她觉得眼前这个荣涉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但系统坚持说这只是小偏差，不影响任务。 “算了，不想了。” 柯眠棠拍了拍脸，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玻璃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她怔怔地看着，觉得镜子里的人熟悉又羞人。 第2章 好男人会给女朋友穿鞋 巴掌大的小脸晕着两团薄粉，眼角那抹红还没褪，衬着白瓷似的皮肤。 她抬起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视线落在那张被吻得微肿的唇上，唇珠还泛着润泽的光。 好看。 柯眠棠一直都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 而且不只是脸好看。 她歪了歪头，浅色针织衫滑下肩头，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锁骨下方起伏的弧度在柔软衣料里若隐若现。 侧了侧身，腰肢细得一把能握住，再往下，臀线圆润地撑起裙褶，勾起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柯眠棠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肩膀，嗓音软糯地嘀咕了一句，自己都没听清说了什么。 倏地想起一件事，她又把系统喊出来。 “我问你，我这是穿书还是穿越啊？” 「请不要询问超出权限范围的问题。」 “那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还剩149天23小时58分。祝您愉快。」 “你闭嘴吧。” 柯眠棠哼了一声，赤脚在地毯上走了两圈，走着走着觉得有点困，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 她是个游戏迷，穿越到这里之后，发现还能联网打国服，而且这里的网速快得离谱，延迟从来没有超过10mS。 “系统，我睡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距离荣涉回来预计还有至少两个小时，宿主可以休息，但请注意不要流口水在沙发上。」 柯眠棠懒得理它，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沙发很大，她整个人蜷在上面也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侧过身，把脸颊埋进靠垫里，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冷冽松木香，那是荣涉身上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她有刹那间的不自在。 但困意来得太快了。 三十秒后，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 柯眠棠是在一种被注视的直觉中醒来的。 有人在她旁边，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她皱着眉，眼皮颤了颤，睫毛扑簌簌地掀开一条缝，入目是一片暗色。 荣涉回来了，就坐在沙发边缘，脊背微弯，手肘撑在她身侧，以一种极其放松又危险的姿态歪着头看她。 他的肩膀宽阔，将沙发一侧的空间几乎占满，仿佛一堵暗色的墙，将她笼在阴影里。 柯眠棠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信息：他就这样看了她多久了？ 然后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就再也挪不开。 荣涉面上骨相好得凌厉，眉骨高，鼻梁直，桃花眼即便不笑也自带情意，偏偏瞳色幽深，添了几分压迫感。 他嘴角勾着，笑意不带温度，鼻梁的阴影落在唇侧，让整张脸生出一种晦暗不明的精致感。 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的心脏感觉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闷地一震，然后骤然加速。 这个人长了一张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脸。 每一次看，都是一次猝不及防的视觉暴击。 柯眠棠慢吞吞地坐起来，额前的碎发翘起一小撮，脸颊被沙发靠垫压出浅浅的红印，嘴唇微张着，衬得唇色愈发娇润。 荣涉用手指插进她散乱的发间，将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拢到耳后。 指节骨感而有力，连手指都长得清冷好看。 柯眠棠本能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糯：“饿了。” 荣涉低声笑着，笑意从喉间漫出来：“知道，等会儿喂饱你。” 语气懒洋洋的，还咬重了“喂饱”两个字。 柯眠棠怔愣一刻，耳朵尖倏地烫起，细白手指悄然攥紧了衣角。 她别过脸，睫毛轻轻颤着。 明明只是普通的几个字，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听着那么不对劲。 柯眠棠急急忙忙从沙发上坐起身，打算弯腰去够鞋。 脚趾刚触到柔软的地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将她的平底鞋拿了过去。 她眼皮霎时一跳。 荣涉单膝跪在绒毯上，将她的脚轻轻搁在自己的掌心。 她的脚生得实在好看，似是牛奶里泡过的玉，脚背薄薄地透着浅青色血管，五颗脚趾圆润粉嫩，蜷在他掌心里刚刚好。 “我、我自己来就好。”柯眠棠把脚缩了缩，想躲开，却被他握住了脚后跟，不轻不重地往回一带。 柯眠棠又软了几分，呼吸都慢了半拍。 看着他垂眼认真为她穿鞋的模样，她想，这人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 怪不得原书女配后来会疯成那样，曾被这样一个男人俯身捧住脚，哪个女人受得了。 不多时，他站起来，面上仍是那副温润含笑的表情，仿佛刚才做的事完全不值一提。 “我们走吧。” 荣涉重新牵起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里漾着柔和的波光，嘴角噙着淡笑，看着真像个温柔体贴的好男友。 柯眠棠被他牵着走出办公室，突然在想，这人真的有反社会人格？ 系统恰时出声：「宿主，请不要被表象迷惑，原著中，荣涉在暴露之前，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体贴入微，温柔备至，让你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然后在那所有人里，有一半现在已经不在了。」 柯眠棠后背一凉：“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柯眠棠的脚步骤然僵了一下，她的手在荣涉的掌心里不自觉地收紧。 荣涉感觉到她的变化，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声音温柔，垂眸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关切的光。 柯眠棠看着那张无懈可击的笑容，脊背阵阵发凉。 挤出一个笑：“没事。”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苟住！苟住！苟住！ - 荣涉带她去的地方，叫“云深处”。 车开了二十分钟，从凌州市中心一路向北，穿过几条幽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扇需要虹膜识别才能打开的铁门前。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银杏大道，七月的叶子还没全黄，但夕阳穿过树叶，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 风一吹，那些光斑就跟着晃动，仿佛无数只金色的小蝴蝶在地面上跳舞。 第3章 白名单 路的尽头是一栋没有招牌的建筑，灰白色石材外墙，线条简洁利落，风格有点像博物馆。 但柯眠棠知道这里肯定不是博物馆，吃饭时间到了，荣涉带她去博物馆干什么。 从车窗往外看的时候，她已经觉得这地方漂亮得不真实了，但下车后，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那一刻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 门口立着两尊雕塑，由纯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 柯眠棠前世家境不错，A10的圈子她也不是没混过，家族生意在本市做得很大，她自认算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看到这两尊玉雕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尊玉雕至少两米高，玉质温润，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雕工精细，线条流畅得好似活过来了一样，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保守估计，光是这两尊雕塑，就够在寸金寸土的凌州市中心买一套房。 系统超绝不经意间冒出来科普：【云深处，是凌州市排名前三的私人会所，属于荣涉个人名下产业，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白名单成员及其陪同人员。】 柯眠棠：“哦。” 荣涉牵着她的手走进去，两人掌心相贴，灼烫从交缠处蔓延。 他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动作随意又亲昵。 柯眠棠一开始还会紧张，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甚至开始觉得…… 嗯，还挺舒服的。 会所内部比外面更夸张。 大厅挑高目测有八米，一整面墙是水族箱，幽蓝色的灯光从水族箱内部透出来，里面游着几条她叫不出名字的深蓝色大鱼。 柯眠棠穿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以为自己已经对财阀的奢华免疫了。 但此刻她发现并没有，俗话说得好，天外有天。 有些东西，饶是见识了不少的柯眠棠也无法真正想象的。 每一次以为已经看到了天花板，总有一扇新的门被推开，露出门后更匪夷所思的世界。 “少爷，您来了。”小跑着迎上来的经理腰弯到九十度，脸上挂着恭敬的笑。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二年，见过太多财阀子弟，但每次面对星云集团的太子爷，他还是会紧张。 荣涉微微点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牵着柯眠棠径直往里走。 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晚饭上，这种地方的菜肯定很好吃吧，不知道是中餐还是西餐，会不会有她上次吃过的牛排。 这时，她的余光瞥见几道身影从右侧的休息区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算不上惊艳，胜在气质松弛，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荣涉也看到了他们，脚步停下来。 「白名单人物，来得正好，帮你认清人。」 柯眠棠在心里“嗯”了一声，成信学院明天秋季开学，她还没见过白名单上那些人，今天倒是提前碰上了。 「走在最前面那个是周燃，白名单第二名，曦进财阀长孙，荣涉的发小，也是半个跟班，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脑子很好用，是那种笑着捅刀，对方还得谢谢他的类型。」 「后面那个男的，沈知琰，白名单第六名，大州集团二公子，在家族里地位尴尬，上面有个能干的哥哥，下面有个受宠的弟弟，靠巴结荣涉混进核心圈子，忠诚度存疑。」 “女的……” 系统顿了一下。 柯眠棠注意到，那个女生站在周燃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荣涉牵着她的那只手。 「何雅音，白名单第五名，世洋集团长女，外貌出色，手腕出色，野心也出色，暗恋荣涉三年，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柯眠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情敌登场。 周燃先走过来，目光直接落在柯眠棠身上，笑道：“荣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带嫂子来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 荣涉偏头看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没必要。” 周燃听到这话也不恼，笑嘻嘻地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跟在后面的沈知琰赶紧凑上来，腰微微弯着：“荣涉哥，好久不见。” 最后走上来的是何雅音。 她穿着米白色的套装，头发盘成精致的低髻，长相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美，浓眉，深眼窝。 确实漂亮。 柯眠棠在心里承认，这种漂亮不是靠物质堆出来的，是从小在优越环境里浸泡出来的气质。 “荣涉。”何雅音笑着开口：“约你吃饭可真难，上次酒会结束，你说下次一定，这下次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从荣涉身上慢慢移到柯眠棠脸上，面上笑盈盈的。 柯眠棠不闪不避，也在回视着她。 何雅音眸光微动，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然地回视，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荣涉。 荣涉没有回应这话，把柯眠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掌顺势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腰侧，轻轻揽住。 “饿了吧？” 柯眠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周燃就在旁边笑嘻嘻地插嘴：“哎呀，都碰上了，一起呗，反正你也就两个人，我们也就三个人，拼个桌呗。” 柯眠棠以为荣涉会拒绝。 这算是他们的约会吧，约会诶，对于荣涉这种阴晴不定的人来说，肯定不喜欢被人打扰。 但荣涉居然没拒绝，懒懒地点了下头。 周燃当即笑着说：“走走走，我知道你们定了湖景包厢。” 包厢在会所的最深处。 推开门，一整面落地玻璃墙映入眼帘。 外面是一个人工湖，水面澄澈如镜子，倒映着天上最后的橘红暮色。 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种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满树金黄，仿佛被往天上泼了一桶金粉。 柯眠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脚步也在门口顿了半拍。 周燃跟在后面，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嫂子喜欢这景？下次让荣涉带你来住几天，上面有间套房，正对着湖心岛，是不是，荣涉？” 他扭头看荣涉，结果荣涉没搭理他，荣涉拉开椅子，示意柯眠棠坐下。 柯眠棠坐下后，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旁边。 何雅音留意到了这一幕，嘴角弧度没变，但她的下颌线紧了紧。 柯眠棠那个位置是主位，属于包厢最好的位置。 她没想到，荣涉居然把主位让给了一个不在白名单前十的柯眠棠。 在白名单的圈子里，座位从来不是随便坐的。 谁坐主位，谁坐次位，谁坐在主人旁边，谁坐在门口，每个位置都对应着一个不可逾越的界限。 荣涉把主位让给柯眠棠，等于在他们面前宣告了她的位置。 沈知琰很有眼色地坐在了周燃旁边。 何雅音只能坐在沈知琰旁边，刚好斜对着荣涉。 第4章 使唤男朋友当众挑鱼刺 服务员进来送菜单的时候，柯眠棠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 日式牛肉套餐，配松露鹅肝，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海鲜汤。 菜单上每一页都配着精致的图片，光是看着，她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穿越前她是个标准的吃货，隔三差五就要拉着朋友去打卡。 穿到这个世界后，她发现最大的福利还是美食，是好吃到她想哭的饭。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柯眠棠指着菜单上的图片，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雀跃：“甜点要这个抹茶的。” 服务员看向荣涉，荣涉微微点头。 周燃就坐在旁边笑：“嫂子胃口真好。” 这话倒没有恶意，只是简单的调侃。 柯眠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可能不太优雅。 她清了清嗓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下巴微微抬起，试图找回一点财阀千金的气场。 - 第一个上来的是前菜。 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金色小碟子里铺着几片薄如蝉翼的生牛肉，边缘点缀着鱼子酱和食用金箔，灯光一照，金箔碎闪闪发亮。 柯眠棠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蘸了酱料，一口塞进嘴里。 肉质软嫩，入口即化，酱料的咸鲜和肉本身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好吃得她微眯起眼睛。 她又夹了一片。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柯眠棠偏头看去，只见何雅音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优雅地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然后把筷子整齐地搁在筷托上。 动作自然大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从小被精心教养出来的从容。 “柯小姐吃东西的样子好豪迈。”何雅音笑眼盈盈地说：“真羡慕你，我从小被教育吃饭要细嚼慢咽，像柯小姐这样随心所欲的样子，我也好想试试。” 系统在脑子里同步翻译：「翻译一下，你吃相真难看，像个没教养的暴发户。」 柯眠棠动作一顿，她别的本事没有，听弦外之音这个技能倒是点满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何雅音，声音软绵绵的：“何小姐，你有这份心就好，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还是保持优雅比较合适，大口吃饭这种事情，交给我这种随心所欲的人就行了。” 说完夹起第三片牛肉放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毕竟气质这种东西，学是学不来的。” 何雅音的笑容僵住脸上，那点忽略不计的表情管理失败，被柯眠棠看得清清楚楚。 柯眠棠欣赏完那短暂的沉默，心情大好。 她夹了一块牛肉，自然地递到荣涉嘴边。 “啊~”她发出一个气音，嘴唇微微嘟起，语气甜得跟刚从蜜罐里捞出来似的。 牛肉悬在他唇边，荣涉眼皮微微抬起，淡然眸光映出她笑嘻嘻的脸。 柯眠棠等了几秒，递出去的手臂开始发酸。 心往下一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 原著里，“柯眠棠”多次想与荣涉亲近，比如喂点东西，都被他拒绝了。 这么想着，她有些懊恼，看来这阵子老是被他亲亲抱抱，让她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错觉。 可何雅音在对面看戏似的盯着，他又偏偏不接，这不是让她当众丢脸吗？ 脸颊肉鼓了又扁，噘起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垂下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刚要把牛肉收回来塞进自己嘴里。 下一秒，荣涉低头咬住了那块牛肉。 嘴唇碰到筷子的时候，他的睫毛微微垂了下去，这个角度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时那么冷淡，甚至带着点乖顺的意味。 柯眠棠眼睛倏地亮起来，笑靥绽开。 荣涉抬眸撞进这汪笑意，喉结微滚，那笑里带着奶猫偷腥后的餍足，软得让人想掐住她的后颈，一点点拆吃入腹。 很快，她拖长了声音，用那种甜到能齁死人的语气说：“荣涉哥哥，这个鱼刺好多的，我不敢吃，怕卡到。” 她指了指面前那条清蒸鲈鱼。 荣涉听到这称呼，吞咽的动作滞了半拍才完成，喉结沉沉一碾，桃花眼斜睨过来。 柯眠棠倒是无辜地眨眼，睫毛扇动的时候，灯光在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斑。 其余几人没想到她会这样，各自低头做自己的事，唯独何雅音面色铁青。 大家都以为荣涉会冷脸拒绝，他们都是认识荣涉多年的人，知道这位太子爷的脾气，他不喜欢被人使唤，更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被人以这种亲昵到近乎炫耀的方式使唤。 但这次，荣涉拿起了公筷。 深色筷子在他指间转了一下，他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自己的碟子里，然后仔细地挑出每一根细刺。 动作缓慢精细，碟子里的鱼肉被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直到确认一根细刺都没有了，才停下来。 周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让荣涉挑鱼刺，这种事情放在成信学院想都不敢想。 白名单第一名，星云财团的独生子，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所有人的存在，居然会帮白名单第十七名的柯眠棠挑鱼刺。 柯眠棠自己也有点惊讶。 让他挑鱼刺，她纯粹是为了气何雅音。 按照她对骄纵女友人设的理解，当众使唤男朋友做一些过分的事，最能体现嚣张跋扈。 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挑，还挑得这么认真。 荣涉把挑好刺的鱼肉推到柯眠棠面前，声音淡淡：“吃吧。” 柯眠棠看着碟子里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鱼肉，觉得这人其实挺听话的嘛。 她心情大好，夹起鱼肉塞进嘴里，边嚼边在心里对系统说：“你看，他还挺乖的。” 「宿主，你对乖的定义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管他呢，反正我现在是他女朋友，让他挑个鱼刺怎么了。” 对面，何雅音的筷子握得很紧。 看着柯眠棠那张吃得毫无负担的脸，她心底翻涌上来的不只是嫉妒，还有不甘。 她和荣涉认识好几年了，见过他在各种场合的样子，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但她从没见他给别人挑过鱼刺，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吃到一半，柯眠棠放下筷子，扭头看荣涉：“我去一下洗手间。” 荣涉在和周燃聊天，闻言点了下头。 柯眠棠推开椅子站起来的时候，何雅音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何雅音笑着说：“一起吧。” 第5章 补偿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大理石墙面，金色水龙头，连洗手液都是昂贵的法国品牌。 整间洗手间只有她们两个人，柯眠棠在洗手台前站定，从包里掏出唇膏，对着镜子慢慢涂抹。 她知道何雅音在看她，那道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带着审视和某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柯眠棠。”何雅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没了刚才在包厢里的甜腻：“白名单第十名开外的人，能坐在这里吃饭，确实是托了荣涉的福。” 柯眠棠涂唇膏的手顿了一下，她慢慢地把唇膏转回去，盖子合上。 然后她左看右看，确认洗手间里没有任何能听到她们对话的外人。 确认完毕，她转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着何雅音。 “那我可太害怕了，”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刻意做作的娇嗲：“我还真不怕荣涉腻了我，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粘人。” 何雅音瞳孔微颤，表情没了一开始的镇定，她无法想象荣涉粘人的样子。 荣涉在成信学院三年，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后来听说他有女朋友了，圈内人已经惊讶了一轮，开始打赌柯眠棠什么时候会被甩。 现在听到“他有多粘人”这种话，何雅音的大脑直接卡壳了。 柯眠棠除了长得好看，家世完全不够看，一个家里做私人订制空间的，再有能耐也不能上桌。 “你胡说。”何雅音尾音发紧。 柯眠棠耸了耸肩：“你可以不信，反正我又不需要你信。” 接着她往门口走去，经过何雅音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信不信随你，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确实运气好。” 说完，她歪头笑了笑，笑里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快乐。 毕竟她还有一百五十天呢。 在原女主没出现之前，这太子爷女朋友的身份，确实是她的。 柯眠棠步伐轻快地走出洗手间，背影看起来娇纵又张扬。 「宿主，你扮演娇纵女友的演技，值得一个奥斯卡。」 “过奖过奖。” 「本系统没有在夸你，你似乎发自内心地享受气别人这件事。」 “那是因为她先惹我的！” 回到包厢，柯眠棠拿起自己的小挎包，手指摸到边角的时候顿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那里沾了一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蹭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用纸巾擦了擦，擦不掉。 污渍已经渗进了皮料里，在浅色的包面上格外刺目。 她脸上那点得意扬扬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限量包，上个月刚买的，背了还不到两次。 小嘴当下就噘起来了，眼眶甚至有点红，柯眠棠就是这种人，喜欢的东西弄脏了会难过，难过了就想哭，哭了就觉得丢人但憋不住。 荣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侧目扫了一眼，眉梢微动：“包脏了。” 她点点头，眼睫扇了扇：“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了。” 荣涉闻言，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长指在桌面轻叩了两下，语调漫不经心：“那怎么办呢？” 柯眠棠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小小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找我爸再给我买一个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旁边那双深黑的眼微微眯了起来。 荣涉看着她，眼神沉了几分，仿佛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猫。 柯眠棠被他盯得心里一虚，还没来得及反应，荣涉已经起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她“啊”了一声，仰起脸：“怎、怎么了？” “买包。” 柯眠棠瞪圆眼睛，睫毛忽闪了两下：“真的吗？” 荣涉垂眼看她，薄唇微动，语气凉薄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你什么时候会问这种愚蠢的话了。” 听到这话，柯眠棠心一紧。 原著女配花荣涉的钱从来不会顾忌其他的。 她赶紧垂下眼睫，把那股心虚藏好，再抬眼又是一副乖软模样。 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柯眠棠软绵绵地贴上去，下巴抵着他的上臂，仰脸冲他甜甜一笑：“走吧走吧。” 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半推半就地将他门口拽，嘴里还在念叨着：“要限量款的，别人买不到的那种。” 荣涉被她拖着往外走，偏头朝餐桌示意先走了。 周燃在包厢里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手搭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他转头对沈知琰说：“见过荣涉这样吗？” 沈知琰摇头：“没见过。” - 黑色轿车在霓虹里穿行，城市的光影一帧一帧滑过车窗。 车里，柯眠棠半边身子都倚在荣涉的胳膊上，脸颊蹭着那截精瘦有力的手臂。 她仰起脸来，眼瞳黑亮莹润：“所以这是你对我的补偿吗？” 荣涉垂眼看她，很低地笑了一声：“什么补偿？” 柯眠棠皱起小脸，指腹点了点自己的下唇：“你今天把我亲疼了，都没道歉。” 荣涉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眸色深了几度：“所以出来吃饭了，还要什么补偿？” 这人真的很会偷换概念。 柯眠棠哼了一声，当即决定不和他计较。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中南路最贵的商场地下车库。 荣涉牵着柯眠棠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顶楼只有一家店，已经提前得到消息清场了。 荣涉刚出现，店长就亲自迎了出来，九十度鞠躬：“荣涉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荣涉看向柯眠棠：“自己挑。” 柯眠棠也不客气，她走到包柜前，看向一排排精致的包包。 她很快看中了两个。 一个是黑色的中号翻盖包，经典款，百搭。 一个是深酒红色的鳄鱼皮压纹包，颜色很特别，她在现实生活中从没见过。 她一手拿起一个，眼睛在两只包之间来回了几次，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荣涉已经走到她身后，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喜欢的都要了。” 这大概是每个女孩子心里最动听的情话了。 柯眠棠睫毛扑闪，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一百多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真的？” “嗯。” “你真好。”她欢呼了一声，把包递给柜员，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了晃。 又觉得不够，改用脑袋蹭他的胸口，长发扫过他的下巴，痒意顺着神经往下窜。 荣涉一手揽住她的腰，指腹不经意地在那截柔软上按了按。 真没骨头，他想，像抱着一捧温热的云。 柯眠棠挂了一会儿就松开了，转头继续看包，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配什么衣服好呢，那个好像跟今天穿的裙子挺搭的。” 第6章 怎么惩罚我？ 荣涉站在原地，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身影。 柯眠棠已经转战到另一边的成衣区了，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架，偶尔抽出一件在身上比划一下，扭头看荣涉一眼。 “这个好看吗？” 荣涉笑着朝她点头：“好看。” 柯眠棠唇角微微翘起，转回去的动作都带着雀跃，招呼售货员把衣服取下来。 荣涉看着她，视线隔着整间店面的距离，落在她弯腰看裙摆的侧影上。 思绪慢慢地飘远了。 他找柯眠棠当女朋友，最初的原因很简单，让父亲打消给他介绍其他千金的念头。 那段时间荣燎的秘书每周都会送来一份适合联姻的名单，上面印着各家千金的照片和履历。 他需要一个挡箭牌，而柯眠棠刚好合适。 漂亮，听话，带得出去，不会给他惹麻烦。 那段时间他对她没什么兴趣，在他眼里，她和任何一个女人没有本质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她比她们都漂亮一点。 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月前，他开始觉得不对。 长相还是那个长相，但性格变了，习性变了，说话的方式也变了。 荣涉当时就觉得有什么不对，觉得她是柯眠棠，但又不是他认识的柯眠棠。 就像瓶子里的液体被换掉了，瓶子还是那个瓶子，但倒出来的液体颜色不一样，挂壁的质地也不一样。 他第一个注意到的是气味。 原来的柯眠棠用的是某品牌的玫瑰香水，浓烈到刺鼻，每次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还没看到人，先闻到那股味道。 但有一天，那种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奶香味。 第一次闻到的时候，荣涉一度以为她换了香水，后来才发现那不是香水，更像是体香。 确认了很多次，他才知道真的是她身体里的味道。 他不反感，甚至总想凑近一点闻。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原来的柯眠棠看他的时候是畏惧中带着算计，害怕自己随时被丢掉，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又不敢靠太近。 现在这个柯眠棠看他的时候，眼里什么都没有。 她会瞪他，会掐他，会骂他不要脸。 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把他的衬衫都打湿了，凶巴巴地骂他是野蛮人，说这是她的初吻。 他没说的是，那也是他的初吻。 第二天他去道歉，道着道着又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一顿，最后带去买了礼物才哄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看到她哭，想亲。 看到她笑，想亲。 看到她噘着嘴生闷气，还是想亲。 荣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什么病毒入侵了的系统，所有正常的运行逻辑都被打乱了。 他不知道她是谁。 但他敢肯定，她不是原来的柯眠棠。 原来的柯眠棠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荣涉”这个身份。 但她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他。 从她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没办法不想她了。 梦里是她，醒来想的是她，开会的时候脑子里是她，签合约的时候想的还是她。 想她的声音、味道，想她的皮肤贴着他时的温度，想把她抱在怀里，想把她锁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想得快要发疯。 无论她是谁。 现在是他的，将来也只能是他的。 最后柯眠棠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到想唱歌。 她两只手都被占着，购物袋的提手勒着她的手指。 荣涉走在她旁边，没有要帮她提的意思。 她也不指望，这人连帮她开车门都没有过，更别提购物袋了。 不过大少爷主动买单就很不错了，这些东西将近两百多个呢。 走到车旁边，司机提前拉开车门。 荣涉等她坐进去后，绕过去坐另一边。 柯眠棠把购物袋放在脚边，侧过身，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荣涉的胸口。 “荣涉。”那根手指白嫩细软，隔着衣料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嗯？” “你今天表现不错。”语气不自觉的娇意。 荣涉觉得有趣，侧身正对着她，手臂顺势搭在她身侧的靠背上，看起来像是把她半拢在怀里。 他眼里带着细碎的光，语气慢悠悠的：“怎么报答我？” 柯眠棠内心警铃大作，刚要开口问他什么意思，就看见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 先是落在她半遮半掩的锁骨上，然后继续往下，停在她胸口处被柔软布料勾勒出的弧线上。 眼神半点不遮掩，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想要什么”。 柯眠棠的脸腾地一红，感觉视线燎过之处，已然烫出红痕。 但她向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人，她仰着脸看他，娇声娇气地哼出来：“你哄我开心，还想要我报答你，荣涉，你是不是过分了？” 说完，恼得伸手推他胸口一下，力道还不小。 荣涉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随即笑着捉住她缩回去的手。 他拇指揉着她手背上薄薄的皮肤，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去，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嗯，我过分了。”他声音低下去，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手指一根根摩挲过去，似在把玩什么珍贵的小东西。 然后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嘴唇似触非触地擦过她每一根指尖，最后在无名指的指根处停留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眼神深沉分明，暗色翻涌。 “那所以，你要怎么惩罚我？” 柯眠棠呼吸一滞，大脑完全停摆了。 车内吹着冷风，她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烫，从指尖一直烧到耳根。 她想说点什么来扳回一局，嘴唇张了张，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荣涉男妖精级别来的，简直犯规！ 她把被握住的手抽回来，气鼓鼓地说：“明天要开学了，我得住宿舍了。” 荣涉靠回座椅：“你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 柯眠棠不作任何思考地飞快摇头。 她还是很能认清自己身份的，等到真正的真善美女主出现，她还是得退位让贤。 在这段时间里，她觉得尽量老实低调点比较好，别在这种时候把自己陷得太深。 她拒绝：“不要。” 荣涉眉眼闪过几分冷意，那点冷意很快被压下去，露出来的依然是那副温润含笑的表情。 他也不着急，迟早要把这只小兔子抱回自己的窝里。 系统在脑海里冒出来，欣慰道：「宿主，你很清醒，值得表扬。」 柯眠棠哼了一声，几分小得意：“那当然。” 第7章 占有欲体现在方方面面 开学日。 柯眠棠站在成信学院的大门口，仰头傻傻地看着那扇足够并排开进三辆车的锻铁大门，内心震撼无比。 这哪里是大学，分明是城堡啊。 系统在她脑子里啧了一声：「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跟个乡巴佬一样。」 “你才乡巴佬，你全家乡巴佬。”柯眠棠在心里骂它几句，然后迈腿进去。 锻铁门在她头顶投下交错的阴影，阳光从花纹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落满细碎的光斑。 门柱是整块的花岗岩，雕着繁复的族徽纹样，每一道刻痕都透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柱顶嵌着烫金的校名，金箔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往里望去，一条笔直的银杏大道通向深处，树叶还没全黄，但边缘已经染上了浅浅的金色。 道路尽头隐约可见西式古典建筑群的轮廓，灰白色石材外墙，尖顶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道路两侧是修剪到极致的园艺景观，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盏黑铸铁艺路灯，灯柱上挂着应季的花篮。 系统科普时间到：「成信学院，凌州市排名第一的贵族学校，从幼儿园、高中部乃至大学部，在校生总计不超过三千人，每年学费约合人民币一百二十万，不包括食宿和课外活动费用。」 柯眠棠确实惊讶了一下。 这哪是学校，分明是高干子弟在这里社交镀金的地方。 成信学院的建筑风格是那种低调的奢华。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走近了才会发现，建筑楼体用的石材是意大利进口的鱼肚白大理石，落地玻璃是防弹级别的，连路边的长椅都是整块柚木手工打磨的。 这里的空气都是昂贵的。 “系统，跟我讲讲白名单。”柯眠棠在心里说。 「终于想听了？」 “废话，我要在这里待149天，总得知道谁是老大谁是小弟吧。” 「成信学院白名单，全称不可触碰者名单，一共三十个名额，每年由学生会评定，入选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看你身后的家族够不够强。」 「第一名，当然是你的男朋友荣涉，星云财团唯一继承人，白名单蝉联三年，无人撼动。」 柯眠棠心想：意料之中。 「第二名，周燃，曦进财阀长孙。昨天你在云深处见过了。」 「第三名，戚瑛，安和集团长女，目前在瑞士当交换生，下学期回来。」 系统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个人和原女配有一段原著剧情，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柯眠棠眼皮一跳：“什么剧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柯眠棠：“……”这系统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第四名到第十名分别是：曦进财阀旁系、世洋集团、东洋财阀、瑞韩集团、宝海集团、商和的继承人。总而言之，这所学校里，除了白名单上的十个人，其余所有人都是可以被处理的。」 柯眠棠脚步顿了一下：“处理？” 「就是字面意思。」 柯眠棠感到惊讶，眉头微微拧起来：“这也太夸张了。” 「这里是书中世界，当然是怎么夸张怎么来了。」 柯眠棠没再问，踩着银杏叶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方领连衣裙，收腰设计，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米色的平底芭蕾鞋，荣涉不让她穿高跟，说对脚不好，她就真的不穿了。 她现在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荣涉让人安排的。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体现在方方面面。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负责穿就行，反抗也没用。 成信学院的学生宿舍是按等级划分的。 柯眠棠住的叫月华馆，一栋独立的五层公寓楼。 她被分在三楼的一个套间里，四室一厅，每人一间卧室，共享客厅和开放式厨房。 客厅铺着灰色的长毛地毯，沙发是奶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绣球花。 柯眠棠现在只有两个室友了，另一个上学期刚开学曾和原主发生过冲突，后来以“通勤不便”为由搬出去了。 室友A：崔莉娜，世洋集团旁系千金，白名单第十二名，圆脸爱笑，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室友B：高若汐，大州集团远亲，白名单第十八名，喜欢八卦。 柯眠棠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刚好窝在沙发上吃水果。 茶几上摆着白色瓷盘，里面是切好的芒果，旁边还有一碟马卡龙。 “眠棠！”高若汐第一个看到她，脸上立马带笑：“你终于来了，快过来快过来，跟我们说说……” 崔莉娜在旁边用手肘捅了她一下，脸上也挂着笑。 柯眠棠换了鞋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马卡龙咬了一口。 “说什么？”她嚼着马卡龙。 “说你跟荣涉的事啊。”高若汐凑过来，两只手撑在沙发垫子上：“你们真的在谈恋爱？我听我表哥说，荣涉从来没对哪个女生这样过，他是不是很恐怖，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会笑吗？” 柯眠棠嚼着马卡龙的动作慢了下来。 荣涉恐怖？ 她脑中闪过几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越想，耳根隐隐发烫。 “嗯，还好吧。”柯眠棠含糊地说，又咬了一口马卡龙，用咀嚼来掩饰那点不自在：“他就是挺正常的一个人。” 高若汐性子比较活泼，嘿嘿笑了两声，倒是没多问什么，大眼睛在柯眠棠脸上瞟了好几眼。 崔莉娜咳了一声，换了话题。 她这才看到柯眠棠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翻盖小包。 双眸瞪大不少，她手指了指：“眠棠，你那个包是荣涉送的？” 柯眠棠坦然承认：“对呀。” 高若汐的眼睛瞪得比崔莉娜还大：“这可是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全球发行不到三十只，凌州市一共就进了两只，一只在世洋集团会长夫人手里，另一只……” 原来在这儿。 “荣涉对你也太好了吧。”高若汐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羡慕。 柯眠棠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 荣涉作为本书男主角，大方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罢了。 至于他还有什么其他优点，嗯，她倒是没兴趣继续挖掘下去。 反正她知道自己未来的结局是什么样的，现在享受的这些，不过是短暂拥有的。 “他这个人，”柯眠棠想了想，随口说：“对女性还是比较绅士的，不会斤斤计较。” 高若汐和崔莉娜点头，荣涉对学校女生确实还算比较绅士。 不主动、不接近、不给人任何幻想的余地。 正是因为这样，当他打破所有规则靠近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 第8章 谈恋爱 柯眠棠回房间刚准备躺下，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柯霁，是原主的亲弟弟，成信学院高中部的学生。 说起这个弟弟，柯眠棠心情挺复杂的。 原著里柯霁最后的下场不好。 两姐弟因为张歆，感情一度跌到谷底，连家人调解都没用。 但原主被送到国外后，某一年的圣诞节，柯霁坐飞机去国外看她，结果遇到空难，永远留在了那班航班上。 她当时看的时候，还偷偷抹了眼泪。 想到这里，柯眠棠觉得这个假弟弟还是能救一下的。 她接起电话，刚准备发出温柔的声音，那边已经炸了：“姐！你丫把名牌落家里了，运动会名牌，明天就要用了你是不是想被取消资格！” 柯眠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才想起明天有马术比赛，要和陵州大学的队伍比赛。 “哦，那你帮我送来呗。” “我已经在门口了！”柯霁吼了一声：“快点出来，我上课要迟到了。” 柯眠棠看了眼屏幕，认命地穿上鞋往校门口走。 成信学院的校门平时是关闭的，需要学生卡才能通过。 柯眠棠刷了卡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外那辆机车。 哑光黑色的重型机车，车身线条硬朗，机车上坐着一个红毛少年。 发丝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每一根头发都带着叛逆的气息。 他穿着黑色皮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从耳垂一路排列到耳廓，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会被老师追着跑的叛逆少年。 但那张脸和柯眠棠有五六分相似，漂亮的丹凤眼，尖尖的下巴，线条比她的更硬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 “柯霁。”柯眠棠喊了一声，小跑过去。 旁边还有一辆黑色机车，排气管的轰鸣声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车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短袖，他比柯霁高了半个头，肩膀更宽。 这人的五官看着很干净，深轮廓，高眉骨，浓眉大眼，他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但乱得很好看。 徐仲麟原本在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下意识抬起头，然后看到了朝这里跑来的柯眠棠。 她跑过来带起一阵风，头发扬起来又落下，有几缕粘在唇角。 等靠近了，她气喘吁吁地站定，脸颊泛着浅晕，唇瓣微微张开呼吸。 风一吹，把她松软的发香扑倒他面上。 徐仲麟心跳得飞快，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他下意识握紧，手背青筋微微迸起，目光移不开。 因为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柯霁从机车上跳下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从里面翻出一块银色的名牌递过来。 “跑这么着急干什么，又没人追你。”他嘴上嫌弃，动作倒是快。 柯眠棠接过名牌，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是马术社的运动会名牌没错，然后抬起头，看向柯霁那头嚣张的红毛。 “你怎么又染头发了？”话刚说完，手已经抬起来了，一巴掌拍在柯霁后脑勺上：“难看死了。” 柯霁捂着后脑勺：“柯眠棠！你丫能不能别打我头，我都要被你打傻了！” “本来就傻。”柯眠棠面不改色。 柯霁气急败坏，但碍于旁边还站着个人，最后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等着，下次别让我逮着你。” 柯眠棠没理他，转身要走。 走之前，她回头睨了柯霁一眼：“明天记得去给我加油，要是不去，你等着瞧。” 说完，余光扫过旁边没怎么动的少年，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校门。 锻铁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白裙子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柯霁扭头发现徐仲麟还站在原地，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但手机屏幕早就暗了。 “喂。”柯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反应。 “喂！”柯霁加大力气又拍了一下。 徐仲麟霎时回过神，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都重了一拍。 “柯霁。”声音发涩。 “啊？” “刚才那个……” “我姐。”柯霁没好气地说。 徐仲麟一时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脸颊红红的。 风从大道上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起来又落下。 “柯霁。” “又怎么了？”柯霁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一只脚跨上了机车踏板。 “我好像恋爱了。” 柯霁：“……？” 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徐仲麟，成信学院附属高中的风云人物，长得好成绩好家世好，全校女生排着队给他递情书，他一个没理过。 现在说恋爱了，对象居然还是他姐！ 他深吸一口气，跨下机车，走到徐仲麟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 “你这叼毛还想当我姐夫？”柯霁骂骂咧咧地跨回机车上，把头盔扣上，面罩一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省省吧你！” 引擎轰鸣，黑色的机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蹿了出去，绝尘而去。 徐仲麟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拍的后脑勺，还疼着。 - 晚间，高若汐提议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 柯眠棠本来没什么胃口，这一个月来，荣涉带她吃遍了凌州市最顶级的餐厅，嘴巴被养刁了。 所以现在她听到新开的店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能有他带我去的好吃吗”。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走嘛走嘛。”崔莉娜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听说那位师傅是从东京请来的，在银座干了二十年，很难约的，若汐抢到位置可不容易。” 于是，柯眠棠便被她们拖出了门。 日料店在江南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低调到差点忽略过。 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板前只有八个位置，今晚被她们包场了。 柯眠棠坐在最边上，这个位置能看到整条板台和师傅刀起刀落的每一个细节。 师傅从木盒里取出一块金枪鱼中腩，刀刃切入鱼身，一片鱼肉无声地落在面前的陶板上。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脂肪在舌尖化开，鲜甜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 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你在想荣涉。」 柯眠棠差点被鱼生呛到：“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秒，眼神放空，嘴角微微下撇，这是你想荣涉的时候的标准表情。」 “……你分析我微表情干什么？” 「本系统的职责之一。」 柯眠棠无语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把脑子里那张脸赶出去。 她才没有想他。 只是……还没适应而已。 第9章 我的女朋友太可爱了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帮我拍张照，我想发个朋友圈。”她把手机递给高若汐。 高若汐接过手机，立马进入了状态，眯着眼睛取景：“眠棠你今天这裙子好看，站到那边去，光线好。” 柯眠棠闻言，站起来走到窗边。 日料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的木格栅里洒下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柔的光。 她侧了侧身，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浅粉色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的腿部线条流畅又柔软。 她没有刻意摆姿势，但身体的曲线就是恰到好处，腰身弧度在收腰设计下盈盈一握，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腿细直。 高若汐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舍不得删，最后挑了半天，递回手机：“你看看，绝了，这要是发出去，点赞不得破百。” 柯眠棠翻了翻，选了一张最好看的，然后登上社交账号，配了一个寿司的表情符号，发了出去。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开始震了，点赞和评论不停地刷新。 “眠棠姐好漂亮！” “这是在哪家店？” “哇，裙子好好看，什么牌子的？” 柯眠棠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有点恍惚。 原主的好友列表里，躺着大半个凌州市的财阀圈，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姓氏。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都在以各种方式表达着对“柯眠棠”的关注。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荣涉的短信跳出来：“小没良心的，一天了也不知道发个消息。” 柯眠棠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等意识到这个反应，她赶紧收住。 她噘起嘴，飞快地打字：“你也没联系我呀。”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对方正在输入…… 一会儿，又停了。 然后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荣涉。 柯眠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耳尖微微发烫。 两个室友闻声看了过来。 “接啊。”高若汐挤眉弄眼。 柯眠棠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起身去外面接，高若汐和崔莉娜已经同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动作整齐划一，像两只排排坐的企鹅，甚至还自觉地捂上了耳朵。 柯眠棠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荣涉低哑的声音：“日料好吃吗？” “还行。”柯眠棠想了想，决定不说“没有你带我吃的好吃”，这种话太像在撒娇了。 但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从她一个“还行”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低低地笑了一声。 柯眠棠脸上泛起粉意，嘴唇微微嘟起，娇声嗔他：“你笑什么嘛。” 荣涉笑声止住：“我的女朋友太可爱了。” 柯眠棠咬着唇，心跳擂鼓般地撞在胸腔里，恼得睫毛直颤。 怎么又被一句话拿捏了。 “晚上来我这儿？”他问得随意。 柯眠棠想到明天还有比赛：“明天有马术比赛。” “嗯。” “得早起。” “那算了。”他语调刻意压平，但柯眠棠莫名听出了一丝不情愿。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那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感觉在提醒下一个会议。 “你去忙吧。”柯眠棠赶紧说。 “嗯。”荣涉没有挂。 柯眠棠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听筒不说话了。 “荣涉，你……别太晚。”她不经意地叮嘱，又不想显得太在意。 “好。”电话挂了，忙音嘟的一声。 柯眠棠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 一则新的到账通知：52000元，备注只有一个字：乖。 她盯着那个“乖”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起，又赶紧抿住。 “眠棠~”身后传来高若汐的声音，带着极其做作的台湾腔：“我们可以转回来了吗，人家脖子都酸了呢~” 柯眠棠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连下巴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们转回来吧。”她一本正经。 两个室友转身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同时弯出了意味深长的弧度。 “哇，”崔莉娜捂嘴：“眠棠你脸好红。” “是光线问题。” “你耳朵也红。” “热的。” “人家就说了个喂，你耳朵就热成这样呀？” 柯眠棠被围攻得面红耳赤，拿起包就要往外走：“不吃了不吃了，回学校。” 身后很快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 时至八月底，凌州市白天还是热得能把人晒化，到了晚上温度就降下来了。 柯眠棠抬头看了眼天空，市中心的光污染太严重了，霓虹灯把云层染成一片暧昧的橙红色，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她今天心情莫名的好。 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马术馆，柯眠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有比赛，晚上要不要进去热热身？ 团体赛，她是成员之一。 她和原主不一样，原主马术课成绩一般，属于那种不拖后腿但也出不了风头的中等水平。 但她在现实世界学过十二年马术，从小学到高中，每周三节课，风雨无阻。 那是她为数不多称得上擅长的东西。 马术馆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何雅音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看到柯眠棠站在门口，她嘴角弯起：“柯小姐，还真是巧，明天加油哦。” 柯眠棠停下脚步，看着她。 何雅音又喝了口咖啡，杯子挡去了她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希望你明天，”她含糊的声音从杯子后面传出来：“别拖后腿。” 柯眠棠也跟着笑眯眯的：“多谢何小姐的好意，不过我的技术。” 故意顿了顿：“不需要你担心。” 何雅音手上动作微顿，然后她慢慢放下杯子，露出完整的脸，她倒是没想到柯眠棠会这么沉住气。 柯眠棠没再搭理她，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她还没推开门，手机屏幕又亮了。 荣涉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门禁是十点半。 没多想，转身又下了楼。 荣涉的车停在宿舍楼侧面的停车坪上。 迈巴赫在夜色里几乎隐形，只有车头的星徽标志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第10章 跟不跟我回去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荣涉侧脸的轮廓，被车内的灯照亮，眉骨阴影投在眼窝里，鼻梁高挺，嘴唇微抿薄淡。 这一幕仿佛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油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柯眠棠拉开后车门坐进去，一旁的荣涉靠在座位上打电话，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喉结随着低沉的音节微微滚动。 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几份文字，他手里握着黑色钢笔，笔尖停下某一行的末尾，墨迹还没干。 他睫毛低垂，视线落在文件上， 但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了，精准扣住她细白的手腕，直接把人拽到身边。 她软绵绵地跌进他怀里，索性就着这个姿势蹭了蹭他的手臂，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肩窝。 荣涉敲键盘的骨节分明修长，声线裹着法语特有的慵懒性感，她抬眼偷偷看他侧脸。 桃花眼下压着淡淡的青，忙成这样还要来见她，心底那点酥麻就漫开了。 一天没见了，柯眠棠其实有点想他。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她在心里对自己强调，是这个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长得好看的人看一天少一天，不多看两眼，等任务结束离开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是这个道理。 柯眠棠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跟团棉花似的黏上去，脑袋埋在他胸前蹭了又蹭。 荣涉的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了滚，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漾起浅弧。 他的心跳透过薄衫传过来，沉稳有力，但她觉得那频率正在被她打乱。 于是她故意又往深处钻了钻，鼻尖蹭过他锁骨。 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她满意地弯了弯唇，真的一整天都在公司开会呢。 “今天累不累。” 荣涉偏头看她一眼，眼底倦色未消：“开了整天的会。” 说完又继续讲外语，声线清冷矜贵。 柯眠棠眼珠滴溜溜一转，坏心一起，指尖缓缓爬上他西装袖口，又摸到手腕骨，再到手背青筋。 他打字的手一顿，没躲，手背上那几条青筋鼓得更明显了。 柯眠棠仿佛没察觉，手指不安分地钻进他指缝间，捏着他的骨节玩。 荣涉还在通话，语气冷淡从容，把腿上这只作乱的小猫当不存在。 见他不理会自己，柯眠棠胆子大了些，指尖沿着他小臂往上划，隔着衬衫布料轻轻刮蹭。 他语气顿了半拍，颈侧青筋微微浮起，却依旧面无表情地讲着电话。 现在他在处理的这份文件，等会儿要给父亲，所以不能分心。 柯眠棠“嗤”地笑了一声，娇娇糯糯的。 荣涉的睫毛终于动了动，垂下眼看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用力了几分。 等会儿有你受的。 就这样，过去了半小时。 文件终于发走了。 荣涉靠进椅背，微微偏头松了松领带。 柯眠棠察觉到气压变了，冲他讨好似地笑了笑，要往旁边缩，腰上倏地一紧。 他单手揽着她，一把提到大腿上。 隔着薄薄的西装裤，大腿肌肉硬邦邦地抵着她，柯眠棠脸一下子红了，双手软绵绵地撑在他胸口。 “马上门禁了。”她撒娇抗议。 荣涉不紧不慢地看了眼腕表：“二十分钟，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来。 薄唇带着淡淡凉意，压在她唇上却滚烫。 柯眠棠娇唔一声，乖乖闭上眼，长睫毛颤得像蝴蝶扇翅。 他吻得深但不急，舌尖描摹她唇形。 大手慢慢抚上她后脖，指腹揉着那处细嫩的皮肤。 她被吻得脸颊酡红，软在他怀里，听他含混夸了句“好乖”，心里一荡，随即又酸了一下。 一个月前他还把她嘴唇咬破过，现在吻技怎么就这么好了…… 以后他吻原书女主时，会不会也这样。 她在他唇间走神了。 荣涉觉察到，拇指抵着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眸半阖着看她，眼底那点偏执意味一闪而过。 柯眠棠心头一紧，赶紧搂住他脖子，把自己送上去。 他满意地低笑一声，气息烫着她耳廓。 不想了，享受当下就好。 荣涉咬着她下唇磨了磨，她呜咽一声，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紧，浅粉色裙带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白腻的肩膀。 荣涉的眸色在暗光里深不见底，掌心沿着她腰线往下压了压，让她贴得更紧。 她小声哼唧着躲了一下，被他捏着后颈拉回来。 等荣涉退开一点，她嘴唇已经被亲得水光潋滟。 他拇指擦过她唇角，低声问：“跟不跟我回去？” 柯眠棠小声嘟囔：“明天有比赛嘛。” 他没说话，垂下眼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心慌，乖乖把脸埋进他颈窝。 荣涉一手搂着她腰，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抚着她后脖。 她像被顺毛的猫，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 凌州市秋季马术联赛在城北的云锦马场举行。 这是凌州市规模最大的马术赛事，每年春秋两季，七所大学轮番登场。 五所贵族学院——成信、徽文、信兴、东山、清塔，外加两所公立大学——陵州大学、清源大学。 这两所公立大学是主办方用来凑数的，每年都在第一轮被淘汰，但依然乐此不疲地参加。 云锦马场占地三百亩，光是室内场馆就有四个，室外赛道达到了国际赛事标准。 今天的主场馆看台上坐满了人，各大家族派来的观察员散落在不同角落。 对于凌州市的老钱家族来说，马术比赛的意义从来不是比赛本身，而是年轻人展示家底的社交场。 看台分成了明显的层级。 最前排的贵宾席铺着暗红色的绒面座椅，每个座位间都有扶手隔开，扶手上嵌着烫金编号。 这是给白名单前十的家长和继承人预留的。 今天只坐了一半，另一半空着，空着也比让别人坐强，这是规矩。 后排是普通席位，但也分了东西两区，东区坐的是贵族学院的学生，西区是公立学院的学生。 柯眠棠跟着成信学院的马术队从选手通道走进来，看台上响起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扭头，结果看到荣涉走在队伍后面。 他穿着学院定制的专属全黑校服，金色纽扣上有星云财团的标志，领口别着一枚靛蓝色的胸针。 校服裁得很合身，裹着宽肩窄腰，裤线笔直坠到脚踝。 荣涉今天没做头发，刘海乖乖垂着，柔软发丝遮住半截眉骨，一改往日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活像个等着主人摸摸头的顺毛小狗。 好想摸。 好想摸摸他的脑袋。 系统贱兮兮地提示：「口水收收。」 柯眠棠耳尖一烫，在心里恶狠狠道：“滚蛋！” 第11章 顺毛小狗 言归正传，荣涉身后跟着周燃、沈知琰，还有两个柯眠棠没见过的人，五个人走在一起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走在最后面那个戴眼镜的，白名单第四，东洋财阀长孙元嘉。 「旁边那个矮一点的，白名单第七，宝海集团独子罗朔方。」 柯眠棠从前面偷看。 荣涉走在最中间，其他四个人自然地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风从走廊灌进来，吹起他校服衣摆，腰线被勾出一道窄利的弧度。 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脊背挺直，肩膀微微向后打开，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漫不经心。 柯眠棠盯着他，从宽肩滑到窄腰，再往下…… 完了。 她想。 这种顶级男人她居然只能短暂拥有。 系统：「至少曾经拥有过，也不亏。」 她抿了抿唇，认真地点了点头。 此话有理。 选手休息区在主场馆的东侧。 柯眠棠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开始整理马靴。 同队的一个女生凑过来：“你是第几个出场。” 柯眠棠翻了一下手里的号码牌：“第五个。” 女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自从她和荣涉的关系传开后，队里人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 柯眠棠的马术服是纯白色的，上衣收身，面料贴着腰背的弧度一路往下，在腰际收成一道利落的曲线。 马裤紧贴腿型，腰臀到大腿的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余，没有多余的褶皱。 小腿以下被黑色马靴包裹，靴筒刚好卡在膝盖下方，露出一截被马裤包裹的大腿内侧。 她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低马尾，耳后有一缕碎发没扎进去，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贴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柯眠棠安静地站在那里，等队友集合，不说话，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荣涉走到她面前，阴影笼下来，声音低淡：“别紧张，尽力就好。” 她仰起脸，唇瓣微嘟不自知的娇：“我会赢的。” 柯眠棠不是在逞强，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荣涉轻笑，眉眼殊丽。 她盯着他的顺毛，指尖犹豫地动了动，最终没忍住。 他垂眸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配合低头，发丝蹭过她掌心，软得她心尖发颤。 真的好乖，柯眠棠在心里这么想着。 还没来得及开口，广播里开始呼叫参赛选手入场。 “哎呀，我走了。”柯眠棠把头盔夹在腋下，转身往集合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荣涉还站在原地看她，阳光在他身后铺开，五官在逆光里只剩下轮廓，但那道轮廓是好看的。 柯眠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是冲他比了个“看好了”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荣涉安静注视着白色背影跑远。 “荣涉，走了。”周燃在旁边喊了一声：“评审席在那边。” 荣涉收回目光，转身往评审席走去。 评审席设在贵宾席正中央，每个座位前放着一副望远镜。 荣涉坐下来的时候，旁边几个学校的校董纷纷起身打招呼，他微微点头回应，目光越过那些伸过来的手，落在赛道边在做热身运动的白色身影。 柯眠棠的马叫“雪影”，一匹纯白色的荷兰顶级温血马，肩高一米七，线条流畅，肌肉饱满但不粗犷。 通体雪白，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跑起来像一片移动的云。 这是原主父亲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从荷兰空运过来的，光运费就够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生活费。 柯眠棠看到这匹马，眸光一颤，她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养的温血马，也是白色的，她叫它“小雪”。 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按时喂它，有没有人周末骑着它去野地里跑。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走到雪影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马儿温顺地低下头，鼻息喷在她掌心里，热乎乎的。 “乖。”她轻声说，然后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动作一气呵成，轻盈稳当得落在马背上。 雪影在她身下轻轻挪了一步，又站定，鬃毛在风里飘了一下。 她直起腰，拉紧缰绳，头盔下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前方那条长长的赛道。 白色沙地，红色栏架，以及远处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被马术服收得很紧，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的扩张。 评审席上，周燃吹了声口哨：“我去，嫂子这个上马动作，至少十年功力啊。” 荣涉靠坐椅背，手里转着支黑色钢笔，眼神始终落在那个白色小点上。 她策马小跑着进入场地，脊背挺直，肩膀打开，臀部和马鞍之间保持着若隐若现的缝隙。 这是标准的英式骑姿，核心收紧，上半身独立于马匹的运动之外，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他的调查资料里写着，柯眠棠的马术学习时长只有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零两个月，不可能练出这种熟练的骑姿。 笔停了下来。 比赛开始了。 裁判哨响，七支队伍抽签分组，小组赛、淘汰赛，一路打到决赛。 每队四人，两人一组，骑马持杆，将球击入对方球门。 柯眠棠运气不太好，和何雅音被分在一组。 何雅音策马靠近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标准，她勒着缰绳和柯眠棠并排：“柯小姐，知道球门在哪边吧，别打错了。” 说完一夹马腹，枣红色的骏马箭一样冲了出去，马蹄扬起一小片草屑。 柯眠棠面无表情，脚跟轻磕马腹，雪影四蹄腾空，追了上去。 第一球。 何雅音击球的角度太正，球被对方门将挡了出来，弹向边线，在草地上弹了两下，眼看着就要出界。 柯眠棠从侧面斜插过去，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球杆水平挥出，力道适中，角度刁钻，球从门将的腋下钻过去，撞在球网内侧。 得分。 何雅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总之震惊大于其他的。 此刻她们队领先了，她没说什么，把目光收回去，策马回防，动作里带着股不甘心的利落。 之后的每一个回合，何雅音都在找机会阴阳怪气。 柯眠棠一开始还能忍着，到了第三个回合忍不住了。 “何小姐，”她策马跑过何雅音旁边的时候，声音甜甜的：“你这杆挥的是羽毛球拍吗？” 何雅音脸色一黑：“你……” 第12章 她在发光 “小心球！”柯眠棠喊的同时，球从两个人的马头之间呼啸而过，带着风声。 何雅音本能地一偏头，重心不稳，在马上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没事吧？”柯眠棠笑眯眯的：“别紧张，慢慢来呀。” 何雅音咬紧了后槽牙，没再说话。 她们就这样一边互相阴阳，一边赢了比赛。 小组赛，赢。 淘汰赛，赢。 半决赛，赢。 每一场，球从各个方向飞来，柯眠棠都能准确地找到落点，球杆像她手臂的延伸，击球的时机、力度、角度都恰到好处。 她策马追逐、急停转身、挥杆、传球、补位，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女性骑手独有的柔韧和优雅。 雪影通体雪白的皮毛被汗水打湿了，粘在身上，肌肉线条在奔跑中一鼓一鼓的，仿佛流动的活雕塑。 评审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凌州大学的学生来观赛，三三两两坐在看台后排。 其中几个女生低头刷手机，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评审席那个是谁，好帅”，周围一圈人都抬起了头。 “哪个？” “穿黑色校服那个，成信学院那个。” “哇，真的好帅，那是学生吗？看起来不像啊。” “你傻啊，那是星云财团的太子爷，荣涉，去年财经杂志封面那个，你不记得了？” “就是他啊？天哪，比杂志上好看一万倍。” “他旁边那个是谁？” “周燃，曦进财阀的，这群人是白名单上的，咱们这辈子估计都进不了那个圈。” 另一个女生没接话，目光还停在评审席上，过了几秒才问：“看他一直在看场内，是在看谁啊？” 她旁边的女生歪着头想了想，随口说：“谁知道呢，可能是在看马吧。” 荣涉坐在那里，周燃和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周燃说了一大通，没得到一个字的回应，他侧头看了荣涉一眼，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得，白说了。 荣涉的眼睛从比赛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柯眠棠的身影。 她策马冲刺的时候，黑发从头盔下溢出来，在风中拖成一条线。 击球的时候手臂伸展，动作舒展又果断，像一只在奔跑中展开翅膀的白鸟。 她不是在比赛，她在发光。 荣涉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横在指间，一动不动。 身体微微前倾，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下巴搁在手指上。 她在左边，他的目光就跟到左边。 她在右边，他就跟到右边。 她挥杆击球得分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周燃瞥了一眼荣涉交握的手，那双手平时稳得能在上亿美金的支票上签名，手都不带抖一下。 现在那双手的骨节凸起，感觉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周燃默默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最后一场比赛。 对方是传统强队，连续三年的冠军。 上半场比分咬得很紧，二比二平。 下半场开场三分钟，何雅音抢断成功，长传给了柯眠棠。 她接球的位置不太好，在边线附近，这里角度偏，距离球门远，前方还有两个防守队员。 正常的打法应该是回传，重新组织进攻。 解说席上的分析师开始说：“这个位置很难处理，估计会选择回传”。 但柯眠棠没有停球，她迎着来球的方向策马冲刺，白色马裤紧贴着她发力的大腿。 球杆向后摆了一个很大的幅度，杆身在日光下划出银色的圆弧。 球落地的瞬间，她直接挥了出去。 并非传球，而是射门。 球杆击中球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闷响，球从草皮上弹起来，高速旋转着飞向球门。 全场安静了刹那。 那几秒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那颗球。 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两个防守队员之间穿过，贴着草皮，直奔球门远角。 对方门将飞身扑救，身体横出去，手套碰到了球。 但球速太快，力量太大了，手套只够改变它的方向，不足以阻止它入网。 球撞在球网内侧，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裁判哨响，得分。 全场沸腾。 柯眠棠勒住马，回过头，逆着光，白色骑士服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比分牌，嘴角得意地翘起来。 现在她的个人成绩是全场第一，在七所大学、四十多名选手中排名靠前，是成信学院参赛选手中最好的成绩。 荣涉看着她，心跳得很快，咚咚沉重地砸在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发芽，把根须扎进了他以为早就死了的那片土壤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者说，在遇到她之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心。 - 比赛结束后，柯眠棠牵着雪影回到马厩区。 她把缰绳挂好，伸手拍了拍雪影的脖子，马儿打了个响鼻，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队友们围住了。 “眠棠，你刚才那个远射也太绝了吧，那个角度，你是怎么打出来的？” “什么时候偷偷练的，暑假是不是请了什么大神？以前怎么没露过这手。” “三年了，你终于开窍了！” 柯眠棠被夸得有点飘了，她是知道原主马术水平的，原主父亲花重金买下雪影的时候，原主连上马都要人扶。 后来的三年马术课，不是在摸鱼就是在自拍，基本功一塌糊涂。 所以今天这一出，在别人眼里不是正常发挥，是脱胎换骨。 柯眠棠笑了笑，没解释。 眼角余光瞥见何雅音坐在马厩另一侧的长椅上，抱着水壶，偏头没有看她们这边。 柯眠棠心情更好了，唇角愉悦翘起。 刚想找水喝，脑子里倏地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柯眠棠吓了一跳，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拿稳：“系统你干嘛？” 「紧急通知，检测到原书女主信号，距离当前位置，三百米以内。」 柯眠棠神情微愣。 这么快？ 矿泉水瓶下意识被她攥紧，瓶身微微凹陷，她抬头环顾四周。 马场的休息区人来人往，各个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每张脸都是陌生的，分不清谁是谁。 “哪个？”她在心里问：“你倒是说是哪个啊。” 第13章 挪不开眼 系统声音有点无奈：「无法确定，人流量过大，信号源不唯一，只能确认在陵州大学代表队的方向。」 柯眠棠秀眉微拧，她翻出系统调出的资料，张歆确实是陵州大学的大三学生，家境普通，成绩优秀，性格温柔善良。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在任务期限的最后一个月才出现。 现在才过了一个月零几天，她怎么提前来了？ “你确定没搞错？”柯眠棠咬了咬嘴唇。 「本系统的检测精度为99.97%，不会搞错。」 柯眠棠的心跳又加快了几拍，往陵州大学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长什么样？” 「原著描述：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鹅蛋脸，大眼睛，黑长直，气质清纯，素有陵大校花之称。」 “……这不跟描述原书女配长得差不多吗？” 「原著作者的描写确实缺乏想象力，但这不是重点。」 柯眠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马厩区的光线忽地一暗。 她闻声抬头，发现是荣涉来了。 荣涉从入口的方向走过来，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走到一半，有两个女生打闹着从旁边蹿出来。 其中一个没收住脚步，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 她慌慌张张抬起头，准备道歉的话倏地卡在喉咙里。 面前男人长得实在好看，眉眼冷峻却不失清隽。 她愣在原地，目光定在他脸上，惊艳从眼底漫上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荣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微沉。 她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声音发紧：“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垂眸扫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了。 女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她的朋友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拍了她一下：“张歆，你在发什么呆呢。” 张歆。 柯眠棠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她闻声探头去看，但荣涉的身高优势在这时候发挥了令人恼火的作用。 他太高了，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把后面那个女生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柯眠棠往左边偏了一下，荣涉就往左边走了一步。 她往右边偏了一下，荣涉就往右边走了一步。 他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她视线的延长线上。 柯眠棠有点着急，恨不得踮起脚尖从他肩头上方探出去。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度瞥见那边的动静，张歆的朋友已经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往出口的方向走。 柯眠棠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对方确实是黑长直，还穿着陵州大学的运动服。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很快，荣涉走到她面前。 “走了走了，教练在那边催呢。”张歆被朋友拉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 她忍不住回头，追着那个黑色身影。 男人脊背笔直，肩线线条利落舒展，即便穿着黑色制服，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光看这个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极其优秀的人。 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她心跳又快了几分，拉了拉朋友的衣袖：“包敏，那个男人是谁啊？” 包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啧啧两声：“他是成信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荣涉，凌州市谁不认识他啊，看看就行了。” 张歆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确实知道荣涉。 如果问凌州市谁的名声最响亮，大概所有人都会说同一个答案。 同寝室的室友天天念叨，说荣涉命好长得又帅，简直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那种人。 张歆以前从来不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帅哥多了去了，网上刷到的时候划过去就是，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刚才那一面……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个人，真的让人挪不开眼。 快出马场门口的时候，张歆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看到荣涉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色马术服的女生。 她的脚步倏地顿住。 因为张歆看到荣涉笑了。 刚才还冷淡看人的眼睛，此刻弯了起来，他微低着头，眼神专注地落在面前的女生脸上，仿佛在听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慢地替女生擦拭额角的汗，眼里像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周围的一切人和声音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张歆呼吸一滞，咬住了嘴唇。 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仰着脸跟他说话的表情都透着娇俏二字。 包敏拉着她往出口走：“走啦走啦，再不走赶不上校车了。” 张歆狠狠别过脸，快步走了出去。 - 荣涉把用过的那张纸巾捏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还没擦干净。”他看着柯眠棠被汗打湿的额角。 柯眠棠用手背蹭了蹭脸，没蹭对地方，左边的汗擦掉了，右边还挂着一层。 荣涉又抽出一张，抬手按住她乱蹭的手，另一只手的指腹隔着纸巾轻轻滑过她的额角，把汗珠一颗一颗地收走。 “你今天很厉害。”他低头看她，眼里光影深不见底：“比我厉害。” 柯眠棠被夸得飘了下，不自觉仰起脸，唇瓣微张，糯糯地哼唧了句“还行吧”，眼尾泛着娇劲。 但她没有飘太久，心里还惦记着张歆。 系统刚才说张歆的信号在陵州大学方向，她是陵州大学大三的。 人流量这么大，她认不出张歆不奇怪。 但张歆呢？ 张歆认得她吗？应该不认得吧。 原书里，女配和张歆第一次见面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柯眠棠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我要去和对方学校的人说几句话。”荣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先出去，车在外面等。” 柯眠棠点头，抱着头盔往外走。 马场外面，柯眠棠抱着头盔刚走到停车场，余光瞥见一辆机车从远处驶来。 引擎声低沉浑厚，很快，机车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刹停。 骑手摘了头盔，露出一头嚣张的红毛。 那坨红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翘在头顶，像刚打完架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鸡冠花。 “柯眠棠！”柯霁从机车上跳下来，手里抱着一大束荷兰重瓣郁金香，上面系着奶白色的丝带。 第14章 哄男人好难 他把花往柯眠棠怀里一塞，眼睛看着旁边：“给！” 语气硬邦邦的，好似不情愿，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偷偷地往她脸上瞟。 低头看着怀里多出来的一大束花，柯眠棠还有点懵的，她伸手摸了摸花瓣，指尖碰到丝绒般的触感。 “本来想逃课来的，谁知道临时有重要考试。”柯霁抓了抓头发，语气故作随意：“考完就赶过来了，还是没赶上你比赛。” 声音最后低下去，带着点不甘心的闷。 柯眠棠还挺喜欢郁金香的，低头闻到的花香淡淡的。 “算你会送花，原谅你了。”她语气端着，嘴角隐隐弯起。 柯霁眼睛一亮，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咧开，柯眠棠的余光就捕捉到了荣涉从马场大门出来。 心倏地一提。 不行！不能让荣涉和柯霁见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半年后可能就离开了。 最坏的情况是任务失败，然后她会按照原著女配的悲惨结局走完剧情，连带着连累柯家。 她惨就够了，不想连累任何人。 若是让荣涉跟她弟弟有更多的接触，知道关于“柯眠棠”的事就会更多。 知道得越多，未来的风险就越大。 她不能让这两条线交在一起。 “你快走。”柯眠棠突然说。 柯霁皱眉：“干嘛，我才刚到……” “快走！”她凶巴巴地瞪他，杏眼圆睁：“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柯霁有些莫名其妙地跨上机车，发动引擎的时候他还在回头看，红毛在风里飘着：“你吃枪药了？” “走！” 柯霁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戴上头盔，一拧油门，机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柯眠棠抱着花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刚才那个是你弟弟。”声音从身后不高不低地传来。 柯眠棠转身点头，莫名心虚。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荣涉微低头，眼睛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你很怕我见他？” 柯眠棠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手指在花束纸上收紧，纸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嗯？”荣涉在等着她解释。 空气凝滞了几秒。 柯眠棠急得鼻尖沁出一点汗珠，倏地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这是他耐心告罄的小动作。 恰在此时，系统在她意识里疯狂提示：「男主情绪波动指数上升至62%，已触发负面情绪！建议宿主立即采取安抚措施，否则将触发不可预知的剧情偏移。」 平时荣涉的情绪波动指数稳定在20%左右，偶尔到30%已经算是波动了，62%，她没见过这个数字。 柯眠棠压力山大，想着该怎么找个理由混过去。 然后她听到他又开口了。 “我就那么拿不出手？” 懒怠嗓音裹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但柯眠棠从中听到了话尾有几分细微的沙哑，像是某种被压下去不该属于他的情绪。 他在委屈？ 她双眸微睁，怀疑自己听错了。 荣涉不该在意这些的，书里写他冷血、理智、情感淡漠，对她的兴趣也不过是一种对新鲜玩具的占有。 他怎么会委屈？ 柯眠棠怔怔地看着他。 第一次发现他那双看似冷漠的眼睛里，原来也会藏着这样脆弱的暗光。 柯眠棠心软得一塌糊涂，把花换到左手抱着，上前一步，右手勾住荣涉的手臂，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白色骑士服的袖口蹭着他黑色校服的布料，她把自己的重量靠过去。 仰起脸，眼睛水润润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红肿，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荣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甜腻地似含蜜：“你不要生气嘛。” 他垂眸看她，眼神晦暗难辨。 柯眠棠咬着下唇，贝齿陷进柔软唇肉里，洇出一点水光。 她索性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衫能感受到底下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那令她心悸的体温。 “你不要生气嘛，”她尾音拖得绵长：“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荣涉依旧没回应。 她抱着他，他站着没动，也没回抱，但也没有推开的意思。 柯眠棠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平稳，和她乱成一团的心跳截然不同。 她心里有点恼了，心里那个恶毒的小念头冒出来，甚至想倒打一耙。 你都没带我见你父母呢，凭什么要我先介绍弟弟？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灭了。 她怂。 如果荣涉真把她带去见荣燎，见到他那位手段狠厉的父亲，她怕自己连骨头渣都不剩。 柯眠棠打了个寒颤。 心一横，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我晚上可以跟你回庄园。” 说完脸颊就烧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要去他那里，之前每一次都是他提，她推，他再提，她勉强答应。 她知道荣涉最喜欢抱着她睡觉，这个男人迄今为止做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把她按在怀里亲。 那双手永远规矩地停在她腰侧，可每次被他箍在怀里过一夜，醒来时她都觉得浑身难受。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柯眠棠的耳尖又泛起了粉。 可这一次，荣涉还是没反应。 柯眠棠等了片刻，慢慢抬起头，对上他漠然的眼。 她心里疯狂刷屏。 这男人怎么那么难哄啊！ 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她心慌。 这个男人不发脾气的时候，比发脾气的时候更可怕，因为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慢慢累积、发酵，似是暴风雨前越来越低的气压。 柯眠棠脸埋进他的怀里，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她确实怕任务失败后，自己会重走一遭原书女配的结局。 柯霁也会像原著里那样，为了去看她而坐上那班失事的飞机。 历史会重演，那是书里写好的剧情。 而她是唯一知道这些的人。 柯眠棠一个头两个大，她确实会撒娇，但哄男人不是她的擅长啊。 刚才那两句话已经把她会的招数用完了，再往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荣涉，我真的只是……” 他不看她了。 柯眠棠又软着嗓子叫了两声哥哥，他还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跟个好看的哑巴一样，连话都不会说！ 第15章 荣涉最好了 她抿了抿唇，忽地抬起自己一只手腕，小声说：“手好疼，挥杆太多了，手腕酸，你能不能帮我揉揉？” 手腕真的很细，白到发光，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荣涉不为所动。 柯眠棠抬起眼，卷翘的睫毛扇了扇，见他还是没反应，脸上的委屈渐渐被愠色替代。 她一把抓起怀里那束郁金香，轻轻砸在他胸前。 花瓣落了两人一身。 “荣涉！”她恼了，娇俏嗓音里满满都是被惯坏的小脾气：“我都说疼了，你为什么不帮我揉？” 柯眠棠瞪着他，一双眼睛水润润地含着薄怒，嘴唇抿成一条不满的弧线。 那模样哪里是在哄人，分明是在发脾气。 荣涉垂眼看着胸口那束砸散的郁金香。 花瓣碎了几片，汁液染在白色衬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而面前这个娇气包还在仰头瞪他，满脸写着“我哄你你不领情就是你的错”。 他眉骨轻轻一动。 薄冰似的表情裂开一条缝，从里面泄出一点温度，眼里清冷退了几分。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 力道比他以为的要重一些，柯眠棠轻轻“嘶”了一声，他也没松。 “是这？”声音寡淡，似是随口问的。 柯眠棠连连点头，趁势把整只小臂往他掌心里送，软绵绵地催促：“你好好捏哦。” 荣涉垂着眼，拇指不紧不慢地在她手腕内侧的薄皮肤上打圈按压。 她趁机往前蹭了半步，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衣料，闷闷地哼唧了两声。 荣涉手上动作一顿。 怀里的温度软得像一团刚打发的奶霜，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直往他肺腑里钻。 这时，柯眠棠忽地踮起脚尖，举起手中残余的鲜花挡住两个人的脸。 被砸散的郁金香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荣涉的肩头。 然后她吻了上来。 唇瓣饱满柔软，带着一点点凉，贴上他嘴唇的时候，感觉是一小块融化的太妃糖。 她轻轻含了一下他的下唇，又松开，声音糯呼呼的：“好了，你不要生气了。” 花瓣蹭过两个人交叠的鼻梁，又落下来。 荣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淡然眸底浮上一层深暗的色泽，好似深潭里搅动了底的暗流。 他伸手捏住那束花，连同她的后颈一起扣住，拉开半寸距离。 “下不为例。”喉颈处青筋若隐若现。 柯眠棠弯着眉眼笑，像是得逞的小狐狸，又把自己往他怀里塞了塞。 “荣涉最好了。” 荣涉一听这话，心软了下来，手指在她腕骨上多揉了两圈。 他确实有点介意她不想让他认识她的家人，总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个问题他会解决的。 远处，一辆陵州大学的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窗边，张歆靠着玻璃，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女生身影。 那张脸她认得，就是刚才在马术场大放异彩的那个女孩子，当时全场都在看她。 车里，队友们还在讨论：“那个成信学院的柯眠棠今天也太猛了吧，那个远射，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是怎么打出来的。” “听说她以前骑术一般啊，暑假开挂了？” 张歆听着那些话，转头看向旁边刷手机的包敏：“那个女生，是荣涉的女朋友？” 包敏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对啊，前几天就在传了，柯眠棠，成信学院白名单第十七名，听说家里也就那样，平时娇纵得很，今天你也看到了。” 说完，她学着柯眠棠刚才的样子，扭了扭身子，声音捏得细嗲：“不要生气嘛，荣涉最好了。” 另一个朋友笑出了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也不嫌丢人。” 张歆眼睫轻颤，又看了眼后视镜，身影已经被日光投下的暗影吞没了。 “别看了。”包敏拍了拍她的肩：“那种圈子，跟我们没关系的。” 张歆收回目光，心想确实。 但心里还有个声音在说。 是吗？ - 今晚有庆功宴，庆祝马术团队赛拿了第一名。 柯眠棠刚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是“妈妈”，后面还跟着一个粉色爱心emOii。 她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原主的妈妈。 穿越一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和“妈妈”通电话。 “眠棠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到发腻的女声：“妈妈看直播了，我们家宝贝怎么这么厉害呀，骑马骑得跟公主一样，妈妈在屏幕前都看哭了。” 柯眠棠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主的家庭非常幸福，父母恩爱，对两个孩子近乎溺爱。 原主之所以会长成那个嚣张跋扈的性格，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宠出来的。 这种家庭氛围，她在现实里从来没有体验过。 她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感情不好，两个人在外面都有各自的老相好，她都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个不被法律承认的弟弟妹妹。 “喂？宝贝，你那边信号不好吗？”肖曼殊担忧地问。 “没有没有。”柯眠棠赶紧接话：“我在听呢，妈妈，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厉害？” “厉害厉害，我们家眠棠最厉害了。”柯妈妈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妈妈已经给你转了零花钱，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手机恰时震了一下。 柯眠棠点开一看，到账：100，000元。 眼睛倏地一亮，她高兴得差点蹦起：“谢谢妈妈！” “乖，少喝点酒啊，玩得开心。” 电话挂了后，柯眠棠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久久没回过神来。 她突然有点羡慕原主了，羡慕她有这样的家人。 系统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安抚道：「宿主，至少在这半年时间里，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这种氛围。」 柯眠棠听到这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贼，这些东西全都是剥夺别人得来的。 系统打破她的胡思乱想：「停！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没有偷窃这一说，这半年时间你本不存在，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柯眠棠吸了吸鼻子，心情好了一点。 第16章 虚荣使人快乐 下午四点，柯眠棠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左转转右转转。 她挑了一件黑色的丝绒短裙，方领刚好露出锁骨，收腰设计，料子柔软贴着身体的曲线，走动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晃，再搭配奶白色的针织开衫。 妆容只是简单的打底，眼尾带了一点很细的棕色眼线，嘴唇涂着水光感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美艳不可方物。 高若汐路过门口，脚步直接顿住：“哇~大美女啊。” 崔莉娜也从后面探出头来：“眠棠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别夸了别夸了。”柯眠棠嘴上这么说，下巴已经扬起来了。 她就是喜欢被人夸，系统说她这是虚荣，她不否认。 虚荣怎么了？ 虚荣使她快乐。 - 庆功宴的场地订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 门面内敛低调，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整面墙是活体植物，蕨类和苔藓交错生长，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宛如一幅活的挂毯，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甜而不腻的木质调香薰。 包厢在二楼。 推开门的刹那，嘈杂的人声和酒气一起涌了出来。 长条形的包厢被分成了几个区域，最里面是自动麻将桌，牌靠墙是一排卡座，中间摆着几张圆桌，上面摆满了开好的酒和切好的水果。 团队十几个人散落各处，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窝在卡座里刷手机。 这个团队里的人都是白名单三十名以内的。 虽然不是荣涉那个级别，但随手买个十几万的包、出国度假不用考虑价钱，都是常规操作。 柯眠棠一眼就看到了何雅音。 她坐在卡座最里面的位置，身边围着两个同队的女生，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在笑着说什么。 看到柯眠棠出现在门口，何雅音嘴角的笑意顿时止住。 她嘴角抽了抽，然后偏过头去，连招呼都没打。 柯眠棠在她对面坐下，心里美滋滋的。 上午的比赛，她确实打得好，好到何雅音找不到任何话柄，所以干脆无视了。 「宿主，你好得意。」 “你懂什么。”柯眠棠在心里冷哼一声：“这是胜利者的姿态。” 她刚把一颗草莓塞嘴里，系统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一点：「检测到原书女主信号，距离当前位置，两百米以内。」 柯眠棠动作一顿。 又是张歆？ 一天之内碰到两次，这也太巧了吧。 她转念一想，今天是马术比赛日，凌州市七所大学都参加了。 晚上各个学校团队都有庆功宴或者复盘会，这个会所刚好在陵州大学附近，张歆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友情提示：如果让男主提前接触到原书女主，可能会导致剧情出现不可预知的偏移。」 柯眠棠有点好奇：“偏移会怎样？” 「可能加速原书剧情启动，也可能延迟，具体结果未知。」 “那如果我让荣涉提前见到张歆呢？” 系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从概率学角度，不建议宿主冒险。」 柯眠棠“哦”了一声，她当然不会让荣涉见到张歆。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任务失败。 如果荣涉对张歆一见钟情，提早启动了原著剧情，那她这个临时女友岂不是要提前下线？ 提前下线就代表任务失败，原著里“柯眠棠”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她不想惨。 但一想到荣涉对张歆一见钟情的画面，她又有点不高兴了。 「宿主，你在介意。」 柯眠棠没有否认：“我当然会介意了，荣涉好歹现在还是我男朋友吧，一想到自己男朋友未来会对其他女生有好感……” 系统没有再接话，它不理解人类情感，但它知道此刻最好不要泼冷水。 菜还没上，大家已经开始打牌喝酒了。 麻将牌哗啦哗啦地响。 柯眠棠对牌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桌上的葡萄酒好奇。 她拿起一瓶，歪着脑袋看标签，全是法文，一个词都看不懂。 何雅音坐在对面，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看不懂就别装了，这瓶是波尔多的，产区的年份一般，也就十几万一瓶，不过你拿的那个姿势，像在拧矿泉水。” 柯眠棠闻言放下酒瓶，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我拿它当水喝都不关你的事，你管我懂不懂。” 何雅音的脸色一黑。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 品酒环节，何雅音故意坐在她旁边，每一款酒都要点评几句，语气自带优越感。 柯眠棠根本不接招，不管何雅音说什么，她都是那句“嗯，你说得对”，然后就没了。 何雅音被噎得不上不下。 后来转移阵地去打麻将。 柯眠棠刚坐下，何雅音也跟着坐下了。 柯眠棠看了她一眼，挑眉问道：“你会吗？” 何雅音冷冷地说：“你管我。” 她确实不会，只是想争口气，想在牌桌上压柯眠棠一头。 结果三圈下来，何雅音点了四次炮，三次点给柯眠棠，一次点给另一个人。 柯眠棠每次胡牌都把牌推倒，直接伸手：“你又输了，给钱给钱。” 何雅音咬着嘴唇转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得咔咔响，每转一笔，脸色就黑一分。 “柯眠棠，你别得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次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柯眠棠开心地把筹码摞好，然后露出一个甜到能齁死人的笑容：“欢迎哦。” 何雅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回去就学打麻将！ 打到第三圈的时候，柯眠棠手气有点太旺了。 赢了一堆筹码，面前的牌桌都快摆不下了，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决定去一趟洗手间，顺便洗洗手去去好运。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柯眠棠洗了手，对着镜子补了下唇釉。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洗手间，准备门往外走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头，愣了下。 走廊灯光落在来人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他很高，比柯眠棠还高半个头，穿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五官是那种很干净的俊朗，眉骨高而不突。 他看着柯眠棠，耳朵不知为何有点发烫：“柯、柯姐姐。” 柯眠棠皱眉，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还叫得这么虔诚。 “你是？” 第17章 接女朋友呀 “徐仲麟。”他很快地说：“柯霁的朋友，上次在校门口，我们见过。” 柯眠棠想起来了，是那个在机车上发呆的男生。 那天他站在柯霁旁边，摘了头盔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 “哦，”她拖长了声音，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是你啊，你好。” 徐仲麟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柯眠棠今天穿的裙子太衬肤色了，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白得发光。 他根本不敢多看，垂下去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你今天比赛很厉害。”他声音闷闷的，字和字之间磕磕绊绊：“柯霁说他姐姐肯定能赢，果然赢了。” 说完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柯眠棠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么好看的男生，怎么一说话就脸红？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谢谢，你跟柯霁是同班？” “嗯，坐在他后面，我们小学就认识了。”徐仲麟的回答很快，每一句都是真实的信息，恨不得把自己的底细全交出来。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这位少年的心率已经超过120了。根据本系统的分析，他对你……」 “我知道。”柯眠棠在心里打断了它：“你别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她确实觉得有意思，是那种看可爱小动物的有意思。 这男生红着脸，不敢看她又忍不住看她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以前追星的样子。 “那我先回去了。”柯眠棠冲他摆了摆手：“你们玩得开心。” “你也是。”徐仲麟声音追着她的背影，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了一点。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 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有个人靠在墙上，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包敏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进了包厢，这里面坐着十几个人，也在开庆功宴。 “张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道：“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张歆端着果汁，闻言抬头：“谁？” “柯眠棠。”包敏压低声音：“就是荣涉的女朋友。” 张歆端着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在走廊跟一个男生聊天，聊了好久。”包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往下撇：“那个男生看起来跟她很熟的样子，脸都红了，你说她都有荣涉了，还跟别的男生走那么近，像什么话。” 张歆放下杯子，低声说：“包敏，你别说了，人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就是看不惯嘛。”包敏耸耸肩：“论长相，你哪点比她差了，你可是咱们陵州大学的校花，柯眠棠只是白名单第十七名，在成信学院也就是个边缘人，要不是荣涉，谁认识她啊。” 包敏越说越起劲：“她能跟荣涉谈恋爱，说明荣涉这个人不看家世，说不定努努力，荣涉这根金大腿，还能被你撬走呢。” 张歆听到这话，心跳漏了一拍：“你、你别乱说了。” 包敏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荣涉那种顶级财阀的继承人，早晚要联姻的，柯眠棠那个家世，能撑多久，说不定哪天就……” 话没说完，但省略号里的内容心知肚明。 “我只是觉得，”张歆犹犹豫豫地说：“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 “对对对，你不议论，你只看。”包敏笑嘻嘻的，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落在张歆的心里。 假设一颗种子落进潮湿温暖的土壤里，它只会在黑暗中慢慢地膨胀。 - 包厢里已经闹成一团，只有柯眠棠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 红酒的后劲如潮水似的漫上来，她整张脸泛着薄红，双眼变得水润润的，湿漉漉地望着某处放空，睫毛一眨，像是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有女生凑过来问：“柯眠棠，你还好吗？” 她迟缓地转过头，过了两秒才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没事呀。” 那女生叹了口气，看来真醉了。 会所门口，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一辆宾利欧陆GT黑武士无声地滑到门前。 车门被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腕骨凸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荣涉下车时黑色长袖贴着肩背滑过利落的线条，袖口被他随手卷到小臂，露出青筋隐现的小臂内侧。 他单手插兜，迈步往会所大门走。 门口站着几个人。 陵州大学马术队的，站在那抽烟聊天。 张辰先认出了他。 张家在凌州市政坛经营多年，父亲是现任副市长，巧的是，张辰也算认识荣涉。 不是多熟，但在几个公开场合碰过面，点头之交。 “荣涉，这么巧啊。”张辰脸上带着笑。 荣涉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他一眼：“嗯。” 张辰从兜里掏出烟盒：“来一根吗？” 荣涉接过烟，低头看了眼滤嘴上的品牌标识，没有表态，任由张辰帮他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半张脸，眉骨阴影落在眼窝里，鼻梁好似一道利落的切割线。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被风吹散，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后面，像隔了一层纱。 矜贵，疏离，不可接近。 “来这儿有点事？”张辰把烟塞回兜里。 荣涉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烬落在风里，瞬间没了踪影。 “接女朋友。” 张辰眉梢一挑：“你说柯眠棠？今天打球确实厉害，我们队里都在说呢，那个远射，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是怎么打出来的。” 荣涉喉间溢声含糊的“嗯”，嘴角微扬。 话刚说完，包敏从后面凑了上来。 她刚才就注意到这边了，一直在找机会。 张辰居然认识荣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社交机会。 她拉着张歆的袖子，三两步走到跟前：“张辰，这位是？” 故意拖长尾音，包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荣涉的侧脸。 张辰的眉头微皱，他不太想介绍，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包敏已经接上了自己的话：“该不会是荣涉吧，成信学院的会长？” 荣涉表情淡淡，侧头把烟从唇边拿开，修长的手指随意搭着，烟雾从他微张的唇间溢出，扑在他冷淡的眉眼上。 他眼神没给她们，不时抬头看向腕表，眉头微微松动。 包敏不甘心，把张歆往前推了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张歆，她是学生会副主席。” 张歆被推到前面，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到荣涉的鞋尖。 第18章 接你回家 她抬起头，恰巧对上荣涉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脸上，冷白皮肤近乎冷酷，他睫毛根根分明，薄唇含着烟嘴，吐出的烟雾从喉结旁边散开。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望着他的侧脸，张歆突然明白了“目眩神迷”四个字怎么写。 心口那个位置，跳得发疼。 可他连余光都没给过，眼神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会所的门内。 她就像一件透明的摆件。 张辰站在中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荣涉，你要有事先忙，今天碰上了，改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下次聚。”荣涉把烟按灭，火星碾碎的动作干脆利落。 衣角带起一阵很淡的冷香，从张歆身边走过去，全程没有一个眼神属于她。 包敏站在原地，嘴巴还半张着，还没从被无视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看着荣涉消失的方向，她愣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天哪，这人也太冷漠了吧，张歆这样的美女站在面前，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在学校里，张歆走到哪里，哪个男生的目光不是追着她跑？连上课的时候都有隔壁班的男生趴在窗户上张望。 但在荣涉这里，张歆连半秒的注目都没有得到。 这让包敏感到愤懑。 张辰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被荣涉看入眼？” 张歆抿唇站在原处，手指紧攥着裙摆。 包敏“切”了一声：“这可不一定。” 她刚才可是看到柯眠棠跟另一个男人聊得很开心，那个男生的表情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朋友。 包敏笃定，荣涉一定不知道这件事。 - 包厢里，柯眠棠已经醉得不轻。 其实她没喝多少，就两杯红酒，一杯鸡尾酒，再加几口不知道谁递过来的清酒。 这点量放在前世不算什么，但这具身体的酒量不行。 她陷在沙发里，长发散落在扶手上，酒精在她皮肤晕开了淡淡的红，睫毛颤动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手机震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点开。 荣涉的消息：“到了。” 到了？什么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荣涉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一室狼藉。 包厢里嘈杂的声音霎时小了下去。 “荣涉会长，您怎么来了？”有人站起来打招呼。 荣涉微微颔首：“柯眠棠呢？” 沙发最里侧，一团黑团子动了动。 柯眠棠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睛都没睁开，软绵绵地举起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摆了摆。 “在……在这里呀。” 嗓音黏腻腻的，拖着懒洋洋的尾调。 荣涉眉梢微动，不紧不慢地迈脚踱过去。 整个包厢就她醉得最厉害，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脸蛋被暖光熏成绯色。 柯眠棠迷迷糊糊睁开眼，瞳孔里雾蒙蒙的，认出他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荣涉？”她小声叫他，说话的时候，小手已经攀上来，乖顺地勾住他的食指，讨好似的晃了晃：“你怎么来啦。” 娇得像只摊开肚皮的猫。 荣涉垂眼看她，眼底情绪淡得察觉不到，却在那根手指勾上来的时候，指节微微收拢了一息。 “来接你回家。” 柯眠棠眨了眨眼，直接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一副理所当然要抱的模样。 荣涉顿了一秒，弯腰，把人整个带进怀里。 小姑娘身上有股清淡的奶香，混着一点酒气，钻进鼻腔。 她的脑袋自然地靠进他的颈窝，温热脸颊贴着他的喉结，呼吸间的热气一下又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拿过她的东西，侧过脸对着包厢里剩下的人淡淡丢下一句“我们先走了”。 包厢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屋内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我的天。”一个女生捂住嘴：“荣涉刚才那个男友力，我腿软了。” “你腿软什么，又不是抱你。”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语气酸溜溜的：“不过说真的，柯眠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荣涉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过，你们见过他抱谁吗？” “别说牵手了，我连他正眼看人都没见过几次。” “这谁不羡慕柯眠棠啊。” “我羡慕死了好吗，荣涉诶！星云财团的荣涉！” “不过柯眠棠好会撒娇啊，我要是个男人，我都受不了。”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酸。” 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全被那个黑色的背影带走了。 何雅音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酒液在杯壁上挂了层薄薄的酒泪，缓慢地往下淌。 听着那些议论，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握着酒杯的手指越收越紧。 她最后半杯红酒一口闷了下去，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凌州市郊，星云庄园。 车沿着私家车道驶入的时候，夜色已经铺满了整片天空。 路灯在车道两侧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一颗接一颗地往后退。 三千亩的庄园在月光下延展开去，看不到边际。 车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玫瑰海，夜风吹过的时候，千万朵玫瑰在风中起伏如海潮，花瓣的颜色在月光下褪去了白日的浓艳。 花香从车窗外涌进来，浓烈又清甜，灌满了整个车厢。 柯眠棠在车上睡了一路，车子停稳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了片刻，然后慢慢聚焦。 “到了？”声音沙沙的。 荣涉刚想说“嗯”，她已经推开车门，赤着脚，踉跄着朝玫瑰花海跑了过去。 黑色丝绒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翻飞，奶白色的开衫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臂弯处。 “鞋。”荣涉的声音在后面追。 她的脚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圆润的石子硌着她的脚心，她不觉得疼。 醉意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身体比平时轻了很多。 跑了几步，她蹲下来，伸手拔了一朵深红色的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一点暗紫色的纹路。 她举起来，对着月亮看了看，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秒，又觉得不满意，随手扔掉，拔另一朵。 浅粉色的，花型更大一些，花瓣更薄，月光能透过花瓣照出细密的脉络。 “这朵好看。”她又看了一会儿：“不对，这朵更好看。” 一朵，两朵，三朵，她拔得很认真。 那些被她扔掉的花落在她脚边，铺了一小片深红浅粉的花瓣地毯。 她蹲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黑发散着，裙摆铺在脚边，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画。 第19章 你身上好硬 裙摆勾住了刺藤，她浑然不觉，只伸着手去够那朵开得最盛的红玫瑰。 指尖被扎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却固执地把它折了下来，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笑得眉眼弯弯。 “荣涉！”她大声喊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又聚拢，一波一波地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荣涉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花好好看哦。”她说着，又拔了一株。 这次是一朵花瓣边缘近乎黑色的，丝绒质感，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把它举到眼前，歪着脑袋看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塞进怀里那束乱七八糟的花丛中。 刚才她拔的那株玫瑰叫“黑夫人”，法国引进的品种，一株成本价在五万左右。 荣涉没有打扰她的雅兴。 他站在原地，逆着月光，庄园灯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将他整个人笼进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分明，只见那副优越骨相被光影切割出深邃的轮廓，眼皮半阖着，视线落在不远处蹲在花丛里的女孩身上。 她蹲在玫瑰海里，举着一支残花对他笑，像个刚从海底浮上来的小仙子，浑身湿漉漉的月光，醉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等她过来。 “荣涉。”她又唤了一声，接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怀里的花散落几朵。 她站得并不直，像株被风吹弯的草，微微向后仰着。 然后她朝他勾了勾手指，动作慢悠悠的，食指蜷了又舒，意外的妩媚。 荣涉走过去，接着在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柯眠棠确实不高，堪堪到他的下巴处，仰着脸看他的时候，下颌那道弧线圆润得可爱，想捏。 倏地，柯眠棠用那支花茎戳他胸口，花瓣簌簌地落在他衣服上，最后只剩一根光杆戳在胸口处。 “荣涉。”她喊他全名，声音比平时大。 他垂眸看着那些落在自己衣襟上的花瓣，深色衣料衬着碎红，像某种危险的隐喻。 然后他抬起眼眸，不紧不慢地看进她迷蒙的眼睛里，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在我还是你女朋友的这段时间里，”她娇气地皱了皱鼻子，嘴唇不满地抿着：“你不准搭理其他女人，至少、至少得等到半年后。” 她打了个酒嗝，声音丧丧地软下来：“半年后，你爱搭理谁搭理谁，我不管了。” 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确认自己说得没错。 半年。 荣涉眉头微蹙，捕捉到了这个具体的期限。 她为什么说半年？而不直接说永远，或者三年五年，甚至一年，都比这个精确的数字更合理。 半年听起来像是一个预设好的时间节点，一个早就定好的期限。 「啊啊啊啊啊啊柯眠棠你在说什么啊——！」 柯眠棠脑子里炸开一道尖锐的尖叫，系统在她意识海里急得上蹿下跳，直接喊出她名字，恨不得冲出天灵盖捂住她的嘴。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荣涉已经察觉到了，你没看到他那个表情吗啊啊啊！」 “你好吵。”柯眠棠皱着鼻子小声嘟囔：“闭嘴。” 系统：…… 然后流下两行悔恨的宽面条泪。 完了。 全完了。 那位可是荣涉，心思深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男主角。 他连“半年”这种词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再联想下去，整个穿书任务都要崩盘。 它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笨蛋宿主！ 荣涉脸上已经没了笑意，眼眸微眯起，眸光幽深地落在她脸上。 可他什么都没问。 她醉得太厉害了，现在她就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小醉鬼，就算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柯眠棠迟迟没得到回应，急得脚在地上一跺，整个人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手掌攀上去，捏住他袖口的布料，声音拖长了：“你、快、答、应、我、嘛……” 荣涉忽地敛眸轻笑，眉眼漾开真实的笑意。 这一刻，他所有的清冷禁欲都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那股能把人往骨子里揉碎的偏执欲。 “好，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柯眠棠满意了。 满意的方式是整个人往他身上爬。 脚跟离了地，手攀着他的肩膀，像只赖上树的猫，裙子蹭上去一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腿。 她挂在他身上就不肯动了，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热糊糊的，打在他喉结旁边的皮肤上。 荣涉顿了一秒，然后单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她的腿顺势缠上去，裙摆翻卷着，露出更多细腻的皮肤。 他的手陷在她腰侧的软肉里，五指微微收紧。 柯眠棠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嘴唇擦过他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也不需要听清。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眼帘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荣涉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小东西，唇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迈开步子，往庄园里走，灯光一路铺向主宅， 身影被拉得很长，他肩背的线条在走动间若隐若现，柯眠棠在他怀里轻得仿佛一团棉花糖，入口即化的那种。 他的手稳稳地托着她，指节陷在她腿弯的软肉里，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往下滑一点，他就往上颠一下，把她重新捞回怀里。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柯眠棠鼻尖抵着他的喉结，闷闷地说了一句：“荣涉，你身上好硬。”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迈腿往前走。 走进主宅大门的时候，佣人们垂下眼睛，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那支残破的玫瑰被他随手插进了玄关的花瓶里。 - 柯眠棠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好软。 被子软，枕头软，连空气都是软的。 她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滚了两圈，鹅黄色睡裙缠在腿间，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然后意识回笼。 柯眠棠倏地睁开眼，入目是银灰色的丝质床品，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松木香。 第20章 AI也有职业操守 纱帘被晨风撩起，露台外是无尽的玫瑰花海，蔚蓝天空低垂得似乎触手可及。 她慢慢支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脊背拉出一条柔韧的弧线，脖颈仰起，似是餍足的猫。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但枕边微微凹陷的痕迹在提醒她，昨晚有人在她身边躺过。 系统的声音响起，语气微妙：「宿主，你醒了？」 柯眠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嗯，几点了？” 「上午十点，顺便提醒一下，你昨晚在荣涉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柯眠棠的手指还搭在眼睛上：“什么？” 「你让荣涉这半年内不要和别的女人说话，半年后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柯眠棠的表情僵住，脑子一下子死机停止运转。 同时她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点酒味，妆也卸了，一看就是庄园的管家韩姨帮她洗的澡。 昨晚被脱掉的衣服整齐地叠在床尾的椅子上，连内衣都叠好了。 已经没有时间感慨这种细致入微的服务了，柯眠棠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洗了把脸，刷了个牙，拎着包就往楼下跑。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少和荣涉见面才行，避免被追问那些不该问的。 楼梯是旋转式的，白色大理石每一级都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她跑得太急，脚在拐角处打了一下滑，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栏杆才稳住。 转过最后一个弯，她终于看到了大门。 当然，也看到了荣涉。 他刚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立着，衬得下颌线清晰利落。 身后的门廊外，晨光把整片玫瑰花海照得发亮，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 柯眠棠愣在楼梯拐角那儿，眼皮突突直跳。 荣涉抬眼看向她，唇角没有弧度：“醒了？” 她握紧了楼梯扶手，指尖发凉：“嗯，醒了，我、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说着，她侧身想从楼梯扶手的另一边溜下去，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柯眠棠。”轻描淡写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柯眠棠脚步被迫站定，似被无形的绳子拽住。 她僵在原地，转身，面上带着乖巧的假笑。 完蛋。 客厅很大，也很安静。 柯眠棠坐在沙发最尾端，身体缩着，手指扣来扣去，不敢抬头看对面的男人，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一样。 荣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往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只手放在大腿上，姿态慵懒随意。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他状似随意地问。 柯眠棠眨巴眼，睫毛扇动了几下。 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 说记得？说不记得？ 说记得的话，他问记了什么怎么办？ 说不记得的话，他问她说了什么怎么办？ “不记得了。”她小声说，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 荣涉没有绕弯子：“半年后会发生什么。” 她心跳乱作一团，手心微微沁出细汗。 “你说的，半年后就不管我干什么。”他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柯眠棠偷偷抬眼去看他，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眸微垂，神色淡如一潭死水。 越是这样平静，她就越虚。 柯眠棠嘴唇开合两次，脑子白茫茫一片。 「系统紧急提示，请宿主立即回应，避免沉默时间过长导致男主情绪波动升级。」 回应什么？ 她现在连编都编不出来！ “系统你快给我编个理由。” 试图把希望寄托给这个无能的系统。 「本系统不是编故事的。」 “你不是AI吗！” 「AI也有职业操守。」 柯眠棠在心里骂它，面上却挤出虚弱的笑来，抬手摁住了太阳穴，指尖在额角揉了揉，做出一副宿醉未醒的疲惫模样。 “我真的不记得了。”声音软下去：“头好痛哦，昨晚喝太多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抬起脸看他，一双水润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嘴唇不自觉咬着，可怜极了。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 “荣涉，你帮我按按好不好？不然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她身体往后面靠，尾音糯糯地上扬。 荣涉起身坐到她身侧，沙发垫微微下陷。 柯眠棠感觉到那股压迫感逼近了，心跳快得发疼，但戏已经演到这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头疼？”他低声问。 她一脸真诚地用力点头。 荣涉垂眼看她。 她双腿蜷在沙发里，裙子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以上的白腻腿肉。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那截腿看了几秒。 柯眠棠心虚得要命，又不敢把腿收回来，只能更用力地皱起眉，可怜兮兮地哼唧：“你能不能帮我按一下。” 话刚说完，他便伸手。 掌心覆上她头顶，不紧不慢地按揉。 她的脑袋太小了，被他两只手拢在掌心，感觉是捧着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荣涉的拇指沿着她的眉骨缓缓行动，动作甚至算得上是温柔，节奏徐缓有节奏。 柯眠棠紧绷的身子一寸一寸地软下去。 舒服是真的舒服，他的手法有点专业。 她不受控制地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 身体比脑子诚实，柯眠棠顺着那股舒服劲儿就往荣涉身上蹭，肩膀抵住他的手臂。 荣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按揉：“舒服吗？” “嗯哼。”柯眠棠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荣涉垂眼看着她，唇角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手指从她额角缓缓后移，指腹滑过耳际，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然后落在了她颈侧。 柯眠棠的脖子纤细薄弱，荣涉的手掌覆上去，都不需要用力，就能将她整个咽喉部分拢在掌心里。 指节微微收拢，她脆弱的生命迹象全都在他掌纹下，微微跳动着，薄薄的皮肤下血液在流淌。 荣涉的拇指在她颈侧摩挲了两下，触感温热滑腻。 柯眠棠的呼吸倏地延缓下来。 她睁开眼，恰巧对上荣涉垂下来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总是淡淡的，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的，黑得发亮，似是深水里压着一团火。 她心口一咯噔。 下一秒，荣涉收回了手。 “真的不记得了？”他靠回沙发，偏头看她。 第21章 命好苦 柯眠棠老老实实地点头，点得又轻又怯，像只偷吃了鱼干被抓现行的猫，心虚全部写在脸上，嘴上还要死不承认。 “巧了。”荣涉从口袋取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我有录音的习惯。” 柯眠棠：“……“简直奸诈！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她，还真的是一段录音。 很快，手机里传来她含糊带着酒意的声音：“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内，你不准搭理其他女人，至少，至少得等到半年后。” 录音还在继续，她听到自己凶巴巴地问“听到了没有”。 最后是他的承诺“好，以后只有你一个女人”。 录音结束。 柯眠棠的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脸上涌，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你、你还录音？”她慌慌张张地别过脸。 “你说让我记得的。”荣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戏谑道：“我怕某个小骗子醒来说不记得，帮她留个证据。” 柯眠棠咬着嘴唇，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每次在他面前耍心眼，最后都会被拆穿。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偏生他还什么都不说破，就那么等着，看她慌乱，然后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 “想好怎么解释了？”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砸过来。 她浑身一僵，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什么狡辩的念头都灭了。 算了，真斗不过。 “人家、人家不是怕我们会分手嘛。”她“嘤”了一声，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 荣涉没料到她来这出，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抵住沙发，胸腔里的气息都被她撞散了。 柯眠棠不管。 毛茸茸的脑袋拱进他颈窝，双手紧紧攥住他衬衫的前襟，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裙子袖口蹭得皱巴巴的，露出一截伶仃细白的手腕。 “才那么说的嘛。”她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来，鼻音浓重，委屈得不像假的。 荣涉下巴抵住她的发顶，一时没开口，手指慢慢探到她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 “你是觉得，”他声音低下去：“我们会分手？” 她埋在他胸口：“万一呢。” 他停了片刻：“不会的。” 柯眠棠一愣。 “我们不会分手。”荣涉语气笃定得平铺直叙。 柯眠棠慢慢抬起脸，他也在垂眸看她，里面的认真浓郁得似溢出来。 她的心霎时收紧。 “嗯。”柯眠棠轻轻点了点头，又把脸贴回他胸口。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 柯眠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不多时，荣涉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茶几上打开一个丝绒盒子。 柯眠棠睁开眼，看着他从里面取出一条项链。 靛蓝色的水滴形宝石，拇指指甲盖大小，切割成水镶嵌在细细的白金链子上。 宝石的颜色很深，光落在上面会被吸进去，折射出幽蓝的碎光，像一滴凝固的深海之泪。 “好漂亮……”柯眠棠下意识地说。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那是定位器，高精度GPS芯片，内置于宝石底座，同时集成生物传感器，可实时监测心率、体温、呼吸频率。防水防拆，拆卸时会触发警报并释放麻痹电流。」 柯眠棠把那句“好漂亮”咽了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未经她允许，荣涉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她的颈侧，几缕碎发被拨开，露出耳后的皮肤。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很快，项链从她锁骨前垂下来。 最后“咔嗒”一声，锁扣合上。 柯眠棠低头看着项链，面色复杂，确实很漂亮，如果不是系统那句话，她可能会真的喜欢上它。 但现在她只觉得那小块石头沉沉的，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不想戴这个东西，想摘下来，手刚摸上去。 「宿主，不要尝试，您目前的身份暴露风险已升至67%，任何可疑行为都可能触发不可逆的剧情偏移。」 柯眠棠的手僵在半空，她咬了咬嘴唇，最后把手放下来，郁闷地坐着。 荣涉重新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 他看到了她摸项链的动作，也看到了她放下来的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很好看。”不知道是说项链，还是说她戴着项链的样子。 柯眠棠笑都笑不出来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 “让你喝！让你喝！” - 午后，柯眠棠窝在客厅沙发里打游戏，试图用虚拟世界里的杀伐果断来麻痹自己被戴上定位项链的屈辱。 但失败了。 脖子上的宝石凉丝丝地贴着锁骨窝，仿若无声的提醒：你跑不掉的。 手机震了一下，来电显示“崔莉娜”。 她接起来，崔莉娜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眠棠，出来逛街！新世界新开了一家买手店，听说刚到一批限量款，再不去就被抢光了。” 柯眠棠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天高云淡，确实适合出门花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楼进衣帽间。 很快，她换了身奶杏色的修身针织裙，面料软软地贴着身体曲线，领口开得刚好，露出脖颈的项链。 对着镜子看了看，总觉得那条项链像一根拴狗绳，但又不得不承认，拴狗绳也是铂金镶钻的。 柯眠棠叹了口气，命好苦。 书房门没关严，她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只见荣涉侧身立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他换了身炭黑色西装，马甲收束腰线，黑衬衫领口微敞。 平日里垂落的额发全撩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显得眼窝更深邃，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 荣涉的西装外套没扣，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侧脸线条冷峻禁欲，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手机。 那个姿态，清贵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感知到视线，荣涉偏头看过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看着她：“要出门？” 柯眠棠点点头，还盯着他看。 荣涉没多问，拉开抽屉，两指拈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指尖摸到卡面边缘的凹凸刻印，认出这是私人定制的纹路。 突然觉得脖子上的定位器没那么让人心梗了。 她弯着眉眼凑过去，漾开一点媚意，抬着头用气音说：“荣涉，你好帅。” 第22章 私生饭出身 荣涉也要去公司开会，便亲自开车送她到商场门口。 车门打开的时候，秋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偏头看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荣涉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结束了打电话。” “嗯。”柯眠棠关上车门，走进商场。 走出去十几步，她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宝石。 还是心梗。 商场顶层，崔莉娜和高若汐已经在一家买手店里翻翻捡捡了。 店里的货架上挂满了当季新款，空气里飘着某种沙龙香的味道。 看到柯眠棠进门，崔莉娜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东西：“眠棠，你这项链好漂亮。”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凑过来，眼睛盯着那颗靛蓝色的宝石。 柯眠棠扯了扯嘴角：“嗯，荣涉送的。” 高若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眠棠，你这项链是那个法国牌子的高定款吧，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全球限量三条，凌州市就进了这一条。” 听到这话，柯眠棠摸了摸项坠，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啧啧啧，荣涉女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高若汐感慨一句：“听说元嘉的女朋友，连男朋友送个包都要发三条朋友圈，你这直接戴脖子上，别人还以为是普通首饰。” 柯眠棠在心里苦笑，它确实不是普通首饰。 三个人在试耳环的时候，柯眠棠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拼色粗花呢外套的女生，站在斜对面的饰品柜台前，手里拿着条项链在比划，但对方的注意力好像不在项链上，是在她身上。 柯眠棠皱眉，她不认识这个人。 系统出声：「包敏，陵州大学大二学生，张歆的室友兼闺蜜，家中经营连锁餐饮，资产规模约上亿，在凌州市属于有钱但进不了核心圈的阶层。」 柯眠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歆……怎么到处都能听到这个名字。 难道原书女主真的要出现了吗？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甚至没想好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那个未来注定要取代自己的人。 包敏似乎察觉到柯眠棠在看她，很快别过脸去，拿起项链对着镜子比划，动作透着刻意二字。 柯眠棠收回视线，没再搭理她。 她今天出门是为了花钱的，不是为了被人当猴看的。 三人转战首饰区。 柯眠棠看着柜台里陈列的耳钉，心想荣涉的卡，不刷白不刷。 于是她手指随意点着柜台玻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导购小姐笑盈盈地取出来。 崔莉娜凑过来看，嘴巴张成O型：“眠棠，你买首饰跟买菜一样。” 高若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人家男朋友的卡没有上限，你男朋友的卡连买个包都要限额。” 崔莉娜被噎了一下，嘟囔着“我男朋友也不差嘛”，然后拿起一对耳钉对着镜子比划。 包敏站在不远处，假装在翻看手链，耳朵却一直竖着。 听到柯眠棠对崔莉娜说“没事，刷他的卡”的时候，她手指攥紧了手链的价签。 她掏出手机，给张歆发了条消息：“歆歆，你猜我在商场碰到谁了？柯眠棠！和她的朋友逛街，拿的是荣涉的卡，没有额度上限的那种。” 然后她举起手机，假装在自拍，镜头却对准了柯眠棠的背影。 奶杏色针织裙，黑长卷发披在肩上，她站在珠宝柜台前，导购小姐恨不得跪下来给她服务，手里捧着好几个首饰盒。 包敏按下快门，把照片发了过去，配了一行字：“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知道张歆今天跟导师外出了，手机可能不在身边。 但她还是又发了一条：“我不是说你不好，我是说，差不多的条件，她能行你为什么不行，你就是太老实了，不知道争取！” 打完字，她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然后满意地按了发送键。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柯眠棠已经不在珠宝柜台了。 三个人移到了另一侧的鞋包区。 系统在柯眠棠脑子里实时播报：「包敏在拍你的背影、包敏在给张歆发消息、包敏正在拿你和张歆做对比。」 柯眠棠坐在试鞋凳前，手里拿着一只细跟高跟鞋往脚上套。 她漫不经心地想，这人不会是私生饭出身的吧。 动作熟练，器材齐全，心理素质过硬，完全是职业追拍选手。 崔莉娜在旁边拿着一只平底鞋翻来覆去地看，问她：“眠棠，这双好看吗？” 柯眠棠瞥了一眼，白色鞋面，粉色鞋带，少女心满满：“好看，买。” 崔莉娜高兴地把鞋递给导购，又问：“你觉得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跳了？” 柯眠棠接着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买。” 高若汐在旁边笑出了声：“眠棠，你是不是刷荣涉的卡刷出了快感，见什么都让买。” 柯眠棠诚实地承认：“好像是。” 包敏没走，她只是换了个位置，站在鞋店对面的护肤品柜台前，手里拿着一瓶精华液，眼睛透过货架的缝隙往鞋店里看。 柯眠棠试鞋的时候，裙摆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小腿。 包敏在心里记下来：腿很细，皮肤很白。 她又掏出手机打字：“歆歆，我刚才近距离看了柯眠棠，说实话，长得确实不错，皮肤白，身材好，穿衣也有品味，但我还是觉得你不比她差，你就是不会打扮，回头我帮你改造改造。” 另一边，张歆的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次，但她没时间看。 此刻她站在凌州市CBD一栋玻璃幕墙大楼的大厅里，手心微微出汗。 这栋大楼是星云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总部。 她跟着导师来做一个数据模型的项目。 导师说这是难得的机会，这家公司一般不对外部团队开放，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争取到的。 张歆当时不知道“星云财团”四个字意味着什么，直到她走进大厅。 挑高有几层楼高的空间让她一下子变得渺小了，一整面墙是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她看不懂的数据流。 前台小姐穿着靛蓝色制服，笑容恰到好处。 导师在旁边低声说：“星云财团的科技板块，去年营收相当于我们学校一百年的预算，待会儿遇到任何人，礼貌但不要多话。” 张歆紧张地点点头。 第23章 只要她好好待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依她 电梯门开了，张歆和导师走进去。 电梯内部是香槟色的金属面板，楼层按钮旁有一块小屏幕，显示着授权访问。 导师刷了卡，屏幕上的字变成了欢迎。 电梯上升的时候，张歆感觉耳朵有点闷，她咽了一下口水，耳膜“啵”地一声通了。 很快，电梯达到指定楼层，张歆跟在导师身后走出来。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透明的会议室。 转角处，她忽地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荣涉。 他走在最前面，黑色西装裁剪得极为合身，勾勒出宽阔的肩线。 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穿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翻着文件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夹杂着“项目”、“截止日期”之类的词。 荣涉微微颔首，自带不需要开口就让人服从的气场。 走廊很宽敞，但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张歆还是本能地想往旁边让，直到贴着墙。 距离在慢慢缩短，张歆的心跳从80飙到了120，她能感觉到血液涌上脸颊，耳根烫得夸张。 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余光里全是他越来越近的皮鞋尖。 近了，更近了。 脚步声经过她面前的时候，没有减速，皮鞋尖从她的视野边缘划过，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就那么走过去，皮鞋在她身侧踏出清脆声响，然后渐远。 最后，空气里留下几缕清淡的松木香。 张歆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指，才发现掌心里全是细密的汗。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走到走廊窗边，掏出手机。 看到包敏发来的消息和照片，她的手指停在屏幕里的那张照片上，看了很久。 然后咬着唇敲下一行字，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还在抖。 张歆：“我又看到他了。” 包敏秒回：“谁？荣涉？” 张歆：“嗯，在公司，他来这里开会。” 包敏：“！！你们这缘分也太深了吧，凌州市几千万人，你能遇到他两次，这要不是命中注定，什么才是？张歆你信我的，你们一定会发生故事的！” 张歆看着屏幕上的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加油，我站你。”包敏又发了一条。 张歆盯着那行字，随即直接把手机塞进兜里，心跳得很快。 走廊里又有人走过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连忙侧过身，让出通道。 - 会议室里，荣涉坐在长桌的主位。 落地窗外是凌州市的天际线，港口在远处闪着细碎的光，货轮的轮廓在灰蓝色的海面上缓慢移动。 他坐的姿势不太端正，整个人陷在皮椅里，长腿交叠，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在皮质扶面上敲着。 总监在汇报新项目的技术进展，PPT翻过一页又一页，讲完一个段落，停下来等他的反馈。 荣涉的敲击停了：“我问一个问题。” 总监当即停下来：“您请说。” “从科技角度讲，假设有一个人，她还是这个人，脸是一样的脸，身体是一样的身体，但里面的东西不是她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叩：“不是人格分裂，也不是记忆缺失，是换了一个人，类似夺舍，但又不是夺舍，有这种可能出现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总监和几位技术顾问对视了一眼，氛围一下子变得微妙。 没人敢直接说“您说的这不就是玄幻吗”，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这么说。 最后，一个头发半白的技术顾问谨慎地开口了：“荣总，您说的是意识移植，还是人格覆盖？” “有区别吗？” “有。意识移植是技术层面的，把一个意识从一个载体转移到另一个载体，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国外有几个实验室在做人脑和计算机接口的研究，但离实际应用还很远。至于人格覆盖……” 他斟酌用词：“更像是某种心理层面的替换，没有技术实现的条件。” 荣涉听着，眉骨松动几许，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然后停住。 技术顾问小心地问：“荣总，这个方向是需要我们关注吗？” 荣涉看了他一眼，淡声说：“不用，继续汇报。” 总监如释重负地翻开了下一页PPT。 屏幕上的数据图表换了新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荣涉眼前铺开，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港口的方向，海天连接一线，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 这时，他桌上的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屏幕亮起来，一条接一条的消费短信跳出来，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足足十几条。 荣涉面无表情地那些数字，嘴角微扯，然后息屏。 他确实还在想柯眠棠口中的那个“半年”。 柯眠棠那个心虚的反应他看在眼里，慌张、闪躲、转移话题，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她有事情瞒着他。 也许是半年后她会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只有这种可能，她才会那么笃定地说“半年后就不管你干什么”。 想到这，他的呼吸一滞，顿时有点不爽。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住在柯眠棠身体里的那个“柯眠棠”走了，他该去哪里找回来？ 基于这个情况，他才会让人连夜定制定位器。 他需要时刻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刷卡买裙子，这样他才能放下心来。 只要她好好待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依她。 - 柯眠棠已经逛累了，在商场附近找了家户外咖啡厅，点了杯冰美式等荣涉来接。 脚边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纸袋的提手勒得她手指泛红，她把袋子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逛街就是幸福与痛苦并存，看到账单的时候幸福，拎着袋子走的时候痛苦。 冰美式已经喝完了，她靠在藤编椅背上，双腿并拢斜斜地伸着，裙摆被风吹得贴着腿侧，勾勒出一截纤细的小腿线条。 路过的行人总会多看她一眼，只因她太漂亮了，漂亮到在这个人均低头刷手机的时代，还有人愿意抬起头，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刚才还有人跑来问她是不是明星，满脸兴奋的非要拉着她合照。 第24章 男朋友来了 柯眠棠有点懵逼，但还是乖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女生拍完照连连道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然后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高若汐和崔莉娜已经提前打车先走了。 她本来想一起走的，反正东西也买够了，腿也快断了。 但她想起荣涉说过结束了打电话，并且她今天刷的是他的卡，卡还在她包里，总得把卡还给他。 她拿出手机，点开荣涉的电话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拨号音，一声，两声。 另一边，荣涉结束会议后刚走出来，部门总监引着一老一少走过来。 年纪大的那位姓陈，是凌州大学数据科学学院的教授，在国内学术界有些分量。 总监走在前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荣总，这位是陈教授，这次项目的合作方。” 荣涉微微颔首，他对学者的态度比对商人要温和一些：“陈教授，辛苦了。” 陈教授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星云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是我们的荣幸。” 接着他侧过身，把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张歆让了出来：“荣总，这是我的学生张歆，项目的辅助工作是她做的，这孩子很用功，成绩一直是系里前三。” 张歆没想到导师会把自己介绍给荣涉，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逼自己镇定，嘴角扬起明艳大方的笑容：“荣总好。” 荣涉第一次正眼看她，漠然眸子从她眉骨一路落下来，最后看向她的瞳孔。 张歆心跳加速，逼着自己不躲开。 他点了下头，薄唇微动：“嗯，辛苦。”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因为是他说的，分量重得仿佛一种认可。 张歆的睫毛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个时刻。 荣涉的手机恰时响了，他没有避开，直接接了起来。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被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小公主的emOii。 柯眠棠设的，当时还嬉皮笑脸地说“这样好看”，他就没改。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女声，张歆离得近，听得很清楚。 “荣涉，我逛完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累死了，买东西好累。” 嗓音软如糖蜜，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个字都在撒娇。 荣涉眉心微微舒展，嘴角的直线略微往上弯：“在哪？” 电话那头说了一个咖啡厅的名字。 “等着，十分钟。”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向陈教授的时候：“陈教授，今天先到这，后续方案直接发袁秘书邮箱。” “好的好的，荣总您忙。”陈教授连忙点头，微微侧身让出过道。 荣涉大步流星地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渐渐远去，被走廊尽头的转角吞没。 陈教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感慨了一句：“星云这位年轻继承人，不简单，你刚才注意到了没有，他看那份报告的时候，一目十行，还能抓住关键问题，这种人，天生的。” 张歆没接话，她还在想刚才那个电话，她从来没见过荣涉那样的表情，总是面无表情的男人，原来也会露出那种神情。 她有点不喜欢那个柯眠棠了，因为柯眠棠那个不懂事的电话，直接打断了她和荣涉接下来的谈话。 好不容易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她还想抓着机会多聊几句，或许能让他记住她的脸。 她想起包敏刚才说的，柯眠棠刷着荣涉的卡，随手一指就是几十万。 而她每天站在实验室里熬夜跑数据，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才换来一个“项目辅助工作”的署名，才有机会站在这里，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陈教授。”张歆缓缓开口：“那个电话，好像是荣总的女朋友打来的。” 陈教授没太在意，摆了摆手：“年轻人谈恋爱嘛，正常的。” 张歆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电脑，银色外壳映出她模糊的脸。 其实她在心里想了一句话，此时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柯眠棠那种只会花钱的女人，根本就不适合荣涉。 咖啡厅的户外座位上，柯眠棠不知道有人在心里给她贴了“只会花钱”的标签。 她正在被两个男生围住。 左边那个穿着潮牌卫衣，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右边的稍微年长一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小姐姐，加个微信呗。”卫衣男生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二维码已经打开了。 柯眠棠把脸偏到一边，语气有点烦，但因为声音软，别人听不出她在拒绝：“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长这么漂亮，也不缺一个男朋友嘛。”卫衣男生笑嘻嘻的：“可以多谈几个。” 柯眠棠被这个言论惊到了。 多谈几个？她哪敢做这种事情。 荣涉会弄死她的，不是夸张，是真的会弄死她的那种。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心梗程度加深。 刚准备搬出更严厉的拒绝词，意识流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荣涉已到达，直线距离五十米，且，荣涉已经看到你和这两个人说话了。」 柯眠棠心一紧，赶紧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半度：“我男朋友来了，来接我了！” 两个男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辆黑武士欧陆GT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入口处。 车身静静停靠在那，似是一个沉默的闯入者。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骨相凌厉的侧脸。 驾驶座上的男人偏头朝这边看过来，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下方，姿态松弛，眼神却沉沉碾过来。 卫衣男生对上这双眼的刹那，瞳孔一缩，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说不清为什么害怕，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威胁的意思都没有。 可他就是在那瞬间清楚地意识到，车上那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任何东西都要危险。 “那、那我们先走了。”卫衣男生收起手机，拉着金丝眼镜的手臂往相反方向离开。 荣涉收回视线，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方向盘，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拎着购物袋朝他跑来的身影上。 柯眠棠跑起来的姿态很好看，碎发被风吹到耳后，脸颊泛着微微的红。 他从她的眉眼一路看到她的腰线，再到那双朝他迈来的长腿，那样好看，那样鲜活。 荣涉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手指收紧了方向盘，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真烦。 什么杂种都敢惦记他的宝贝。 车门从里面推开，柯眠棠直接钻进副驾驶，一股脑把购物袋稀里哗啦地扔到后排。 第25章 哥哥，我只喜欢你一个 车内很安静，空气里有荣涉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漫过来，清冽又带着侵略性。 荣涉没着急开车，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骨感清瘦，腕骨微微凸起一块漂亮的弧度。 “买了什么？”问得漫不经心。 柯眠棠没察觉到什么，兴致勃勃地开始分享自己的战利品：“买了好多，耳环，手镯，还有香水，全都是女生喜欢的，莉娜说那个香水是限量款，整个凌州市就进了五瓶，我抢到了一瓶，回去给你闻闻。” 他低声“嗯”了下，随即发动车子。 逛了一下午街的双腿早就酸得发胀，她偏过头去看身边开车的男人，忍不住用指尖勾住他搭在中控台上的手，缠住他的尾指。 “荣涉，今天逛了好久，腿好酸哦。”尾音软绵绵地往上翘，拇指在他指节上蹭了蹭。 “嗯。”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无尽延伸的黑色柏油路上。 柯眠棠愣住，又摇了摇他的手，“我说我好累诶，你有没有在听啊？” “听到了。” 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调子，他甚至把手指往回缩了缩，虽然没抽走，但那点细微的动作已经足够让她心一提了。 柯眠棠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从她上车开始，荣涉就没正眼看过她。 以往他即便开车，等红绿灯时也会侧头看她一眼，或者伸手揉她后脑勺，今天却跟个陌生人似的，也不问她“今天开心吗”，之前都会这么问的。 “荣涉，你怎么了呀？”她小心翼翼地问。 荣涉面无表情：“刚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柯眠棠茫然地眨眨眼，聊得很开心？她跟谁聊得很开心？ 她意识到荣涉好像不高兴了，但这好奇怪啊，为什么荣涉会不高兴呢。 她不就是被两个男生搭讪了吗，她又没理他们，她甚至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系统对柯眠棠的迟钝感到无语：「荣涉只是吃醋了。」 “……哈？” 柯眠棠险些没忍住出声，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觉得离谱，这跟太阳打西边出来有什么区别。 书中的荣涉向来不缺乏女孩子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为她吃醋？ 并且她也不觉得荣涉会喜欢她，顶多是占有欲犯了，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人和其他男生说话而已。 对，就是这样的。 但为了避免后续产生可怕的事情，她赶紧委屈巴巴地撇清自己：“我没有搭理他们，我说了八百遍我有男朋友了，他们就是不走，我有什么办法嘛。” “是吗。”荣涉冷漠地回应。 “是真的，我还说我的男朋友特别帅，对我特别好，”她搜肠刮肚地往外掏好话：“整个凌州市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好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夸你的，我夸得嘴都干了。” 荣涉“嗯哼”了一声。 尾音上扬，似笑非笑，透着捉摸不透的危险气息。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绿灯还有118秒。 荣涉侧过身来，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朝她伸过来。 柯眠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背上隐隐浮现青色的脉络，是一种克制又充满力量感的漂亮。 她看着那只手靠近自己，心跳快得怦怦响。 整只手缓缓覆上她的侧脸，掌心干燥温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指腹滑过她颊边软肉时微微施力，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又缓缓松开，移到鼻尖，蹭过那点细汗。 柯眠棠呼吸轻缓下来。 荣涉的手掌基本覆住她半张脸，拇指还停留在她唇角的位置，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饱满的下唇边缘。 触感清晰深刻，她甚至感觉到他掌纹里每一道浅浅的沟壑。 好色。 这是她下意识冒出的两个字。 荣涉就那样托着她的脸，拇指移到她下颌的位置，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下巴。 车内灯光下，她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涩不明的偏执情绪，仿佛岩浆在地壳下无声流动，表面依旧清冷禁欲。 “柯眠棠，你要是敢背叛我，”桃花眼微微弯起，眉眼间染上春色笑意：“我就掐死你。” 柯眠棠瞳孔霎缩。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他掌心覆在她脖颈侧面的位置，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但随时随地可以收紧。 她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脑内疯狂呼唤系统：“他、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某系统十分煞风景：「荣涉的嘴角上扬角度为十五度，属于标准微笑弧度，但眼轮匝肌无收缩，表明该笑容不具备愉悦情绪，同时瞳孔呈收缩状态，表明伴随攻击性情绪，结论就是他没有在开玩笑。」 柯眠棠咽了一下口水，她决定先不管那么多了，什么话好使就先说什么，反正任务完成她就溜了。 对付荣涉，得顺毛摸。 于是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随之主动将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用自己那团软乎乎的颊肉去蹭他干燥的掌心，姿态讨好又暧昧。 好像小动物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主人。 “哥哥，”声音软哒哒的，尾音拖得长长，就这么黏黏糊糊地缠上去：“我只喜欢你一个，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以后也只会是你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出浓密的阴影，看上去乖顺极了。 唇瓣微微张开又合拢，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虎口上，温热而潮湿。 此刻的柯眠棠就是一只温顺的小奶猫，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任他揉捏。 她继续加码，伸手覆上他贴着自己脸颊的手背：“那两个男生长什么样我都忘了，真的，我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的。” 这话，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先说了再说。 哄男人，尤其是哄荣涉这种男人，动嘴比动脑子管用，他这种人听不得半句忤逆，但甜言蜜语照单全收。 荣涉眼眸微眯，片刻的沉默后，眼底那抹偏执的疯狂被收了起来。 表情也出现了变化，嘴角弧度也在扩大，浅笑变成了舒展开来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从她脸颊上收回来，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腹在她发间轻轻揉了揉。 “我的女朋友真乖。” 第26章 娇气包 回到庄园，车沿着私家车道缓缓驶入，柯眠棠还是会被这三千多亩的庄园所惊讶到。 整座山都是星云的私人领地，荣涉一个人住在这里，他父亲荣燎住在另一座山那边，平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父子俩也不会见面。 车道两侧的玫瑰花海在暮色中褪去了白日的浓艳，风一吹，花瓣似雪片般的飘起来。 后山还有大片的枫树林，现在还是绿的，等到深秋，这里会更漂亮，整片山都会被染成红色。 下车后，佣人迎上来，从后排拎出那些购物袋。 柯眠棠以为今天就这样了，他看起来已经消气了，路上还问她晚饭想吃什么，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掐死你”大概只是他表达占有欲的一种夸张说法。 男人嘛，都喜欢说点狠话。 但她错了。 柯眠棠打算回房间拆礼物，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好几样她都没仔细看，导购往袋子里塞的时候她只在刷卡。 荣涉跟着她进来，起初她没在意，以为他是进来换衣服的。 直到身后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心一颤，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就闻到了他的气息。 气味在她身后缓缓逼近，从后颈弥漫过来，好似一张无形的网。 她没敢转身：“荣涉，你是来拿……” 剩下的半句话被咽了回去。 因为他已经从背后贴上来了，胸膛抵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偏高的体温。 他的衬衫面料蹭着她肩胛骨的位置，凉丝丝的，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她听到金属碰撞的声响。 眼皮狠狠一跳，那是他的皮带扣。 柯眠棠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转过来。” 荣涉慢条斯理地说，裹着危险气息落在她头顶，空气都沉了几分。 她僵硬地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逆光里，荣涉的五官被勾勒出冷硬的线条，眼眸微眯。 他垂眸看她，目光从她瞪大的圆眸扫过，落到她微启喘息的嘴唇，然后缓缓往下……直到裙摆下面露出的一截细白脚踝。 那种视线像实质一样滚烫，柯眠棠感觉自己被剥开了衣服。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身体还没动，他的手臂已经撑在了她两侧的位置，将她整个人锁在他的阴影里。 往后缩，他就往前倾。 往左边躲，他的手臂就跟着挪一寸。 步步紧逼，直到她的后腰抵上了书桌的边缘。 荣涉一只手卡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将她提起来，放在桌面上。 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一手扣着她的后脑，拇指抵着她下颌的弧度，缓缓将她的脸抬起来。 这个姿势……太超过了。 柯眠棠的耳根烧得发烫，脸颊上细密的绒毛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两只手慌乱地撑在身后的桌面上，指尖蜷缩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荣涉低头没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嘴唇直接覆了上来，吻得又深又慢。 舌尖长驱直入，缠绕、掠夺、索取。 吻技带着近乎残忍的精准，每一次卷动都恰好碾在她最敏感的地方，逼得她喉咙深处溢出压抑不住的哼声。 她两只手都撑在身后的桌面上，指节攥着桌沿。 整个人被他亲得向后仰，脖子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 荣涉的手指覆上她右手的时候，她抖了一下。 他的指腹有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粗粝，温热，他从她的指根开始，一节一节地摩挲过去。 那种触感让她整条手臂都软了，从指尖一路酥麻到肩膀。 终于松开她的嘴唇时，她的嘴角还牵着若有若无的几丝银光。 她小口不停吸气，用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又凶又可怜。 可她自己不知道，这副样子落在荣涉眼里，只会让人更想欺负。 荣涉手臂圈着她的腰，手掌贴着她的腰侧，五指微微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其实柯眠棠很馋他的身体，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而她作为他的女朋友，可以光明正大地馋。 这个认知曾让她在深夜里捂着脸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骂自己没出息。 但每次那只差一步的时候，她的脑子就会突然清醒。 她想起系统的倒计时，一百多天。 如果一百多天以后任务成功了，荣涉也对张歆一见钟情了，到时候张歆介意荣涉曾经与前女友有过亲密举动怎么办？ 到时候谁知道荣涉会不会迁怒柯家？ 荣涉没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嘴唇沿着她的脸颊继续滑下去，落在她耳朵下面那块薄薄的皮肤上。 他张嘴咬了一下，不疼，但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脖子一路蔓延下去。 柯眠棠偏过头，露出修长的颈线。 项链就躺在她锁骨的凹陷处 荣涉见了，嘴唇顺着滑下来。 经过喉咙的位置，柯眠棠甚至感觉到他喉间溢出一声叹息，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皮肤上。 然后他的嘴唇落在了项链上。 荣涉用舌尖叼住链子，微微用力扯了一下，银链在她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随即又松开。 柯眠棠的心一提，伸手去推搡他，力道软绵绵的，男人的肩膀宽阔，两只手都按不满。 荣涉的回应是握住她推搡的那只手。 十指紧扣。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胸口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沉稳有力，和他的动作完全不成正比。 这人看起来根本不急，而她已经快要溺死在情潮里了。 他又低头吻住了她。 这次更凶，更不讲道理。 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进来，缠着她搅，柯眠棠呜咽着偏头，被他捏着下巴掰回来。 “荣涉……”喊得轻软稀碎，整个人都在发颤。 荣涉终于停下来，微微退开一点距离。 他看着她的脸。 瓷肌小脸染着不一般的潮红，殷红嘴唇被他吃得肿了不少，水光潋滟。 她的眼眶里蓄着薄薄一层泪，但没有掉下来，就那样悬在浓密的睫毛尖上，摇摇欲坠。 呼吸紊乱。 目光涣散。 荣涉的桃花眼微微弯了弯，指腹擦过她湿润的下唇。 “娇气包。”声音沙哑：“还什么都没做呢。” 柯眠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等她喘匀了气，荣涉才直起身，手指拢了拢她被他揉乱的头发，把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去拆你的礼物。”他声音低哑，拇指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怕自己忍不住。 柯眠棠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蒙，乖乖点了点头。 第27章 黏人 沙发前的地毯上堆着不少购物袋。 荣涉坐在沙发上，看着柯眠棠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每拿出一件，她就放在地毯上摆好，像一个在展示收藏品的小女孩，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是我自己挑的，这个也是我自己挑的，这个是我试了好几个颜色才决定的。” 她把那瓶买错的香水拿出来，闻了一下，皱了皱眉，又放回去。 直到购物袋掏空了，柯眠棠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看着地上那一摊战利品。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有我的吗？” 柯眠棠茫然地抬眸看去。 荣涉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抵着下颌，正垂眼看她。 表情是松的，嘴角噙着一点懒散的笑，似是随口一问。 柯眠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真的没有。 当时逛街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那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哪会想到给他买？ 再说了，他什么都不缺，连卡都是她帮他在花钱。 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你把我的嘴亲那么狠，嘴唇都快破了，这都是你欠我的。”她不解气般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嘴唇，表明证据还在。 荣涉垂眸看她，倏地扬眉笑开。 眼眸弯起好看的弧度，眼底有细碎的光。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的时候，连指节都透着股温柔的劲儿。 “养了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语气看似责备，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倒像一句溺毙人的情话。 柯眠棠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神，慌忙转过脸去，宽松的裙领滑落，露出颈侧一个淡红的吻痕。 她咬着唇，在心里骂自己：柯眠棠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你的男人，这是人家的男人，你只是暂住，不要动心不要动心不要动心！ 荣涉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看到她耳朵红了。 他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人明明已经被他亲了无数次，还是会因为他一个笑就红耳朵。 第二天中午，荣涉送她回学校。 车停在学院正门外的临时停车区。 柯眠棠解开安全带，拎起包准备下车，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荣涉的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后颈。 指腹微微陷入她脸颊与耳垂之间的那片软肉，稍微使力把她的脸转向他。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就贴上来了。 仅仅只是贴了一下。 “这两天我要去首都出差，在学校乖乖的，嗯？” 说这话时他的手还松松地圈着她后颈，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发际线边缘的绒毛。 “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腿有点软，踩在地上的感觉不太真实。 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荣涉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单手撑着方向盘，侧头看她。 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暗处格外幽深，似深潭不见底。 她心跳倏地加速，冲他摆了摆手，扭头就跑了。 银杏大道的风从身后吹过来，她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遍。 脸烫得厉害。 原著里的荣涉，是这样的吗？ 怎么会这么……主动。 她脑子里乱乱的，想找个词来形容刚才那个场景，憋了半天，脸颊越来越红。 黏人。 她想说黏人。 但这两个字落在荣涉身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走出去大概十几步，系统的声音响了：「张歆、包敏，当前位置在校门外东侧，直线距离约三十米。」 柯眠棠脚步一顿：“她们来干嘛？” 「系统无法读取第三方动机。建议宿主不要在意。」 柯眠棠想了想，觉得也是。 张歆是陵州大学的学生，跑到成信学院来干嘛都跟她没关系。 拢了拢头发，继续往里走了。 另一边，校门外东侧的银杏树下，包敏和张歆在这站了有一阵了。 银杏叶在她们头顶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她们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包敏目送那辆银色阿斯顿马丁离开，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歆：“看到没，亲自送她上学，拿卡给她刷，这种男朋友，你告诉我哪里找？” 张歆没说话，她刚才看到荣涉从驾驶座探过身去，用手扣在柯眠棠的后颈上，然后温柔地亲她一下，包括捏她脖颈的动作都很亲昵。 “走了走了。”包敏拉着她往另一边走：“你笔记记了没有？” 张歆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手机备忘录。 上面记了不少：浅色系，中长款，搭配及膝半裙，颜色以低饱和度的纯色为主，鞋子穿平底或小白鞋，头发披着或扎马尾，不染发，不做夸张的美甲。 这些都是刚才她观察柯眠棠记下来的，从头发丝到鞋尖，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你都记下来了？”包敏凑过来看了一眼。 接着，她压低声音兴奋道：“我告诉你，荣涉喜欢会撒娇的女孩子，喜欢女孩子穿得纯净，不喜欢浓妆艳抹，你看柯眠棠，她化的那个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就是好看，那种会撒娇不是装出来的，是要从骨子里往外透，柯眠棠那种，她一开口你就觉得她天生就该被捧着、被宠着，你说话太正经了，像在做学术报告，这些都是我花钱找人打听的。” 说完没得到回应，包敏又开始打量张歆今天的穿着，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 张歆今天也穿着裙子，裙子是好看的，藏蓝色收腰款式，长度到小腿，但穿在她身上确实太乖了，没啥看头。 “你得学她，从穿衣服开始，你这条裙子是好看，但你穿得太乖了，你看柯眠棠怎么穿的？她那条碎花裙领口开到这里。” 包敏在自己锁骨往下比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让你觉得好看但又不觉得暴露，裙摆在这里。” 她又比了一下膝盖上方：“刚好露出一截腿，但又不会太短。” 接着包敏又说：“你看看这些条件，是不是和你有点像，你皮肤也白，腿也长，你差的不是硬件，是软件，你学学呀。” 张歆把手机收进包里，手指捏着包包的拉链头，攥了攥：“这样……不好吧。” 第28章 倔劲儿 “有什么不好的？”包敏理直气壮：“谁都有机会，柯眠棠能和他谈恋爱，又不是因为她是天选之女，她那个家世，说白了也就是运气好，运气这种事情，你能碰上，别人也能碰上。” “而且我跟你讲，荣涉那种家庭，最后肯定要联姻的，柯眠棠那个家世，根本不够看，你现在不抓紧机会，等以后他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排队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国门。” 张歆咬了咬嘴唇：“可是他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怎么了？”包敏打断她：“又不是结婚，就算结婚，那种顶级豪门的婚姻，离婚的还少吗？” 一阵秋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她们脚边。 包敏的话被风吹散了一些，但张歆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包敏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反正我是支持你的，并且你也有条件接触荣涉，你跟陈教授去星云做项目，到时候可以从这个话题开始，久而久之，你们就有共同话题了，像柯眠棠那种只会花钱的，迟早会被腻的。” 张歆心念一动，起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于是她没再反驳。 包敏说得对，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穿衣打扮里藏着这么多信息。 她甚至不知道荣涉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但现在她知道了。 包敏拉着张歆离开了，走之前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成信学院的锻铁大门，以及里面那条深不见底的银杏大道。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把那条路照得明明暗暗，像一条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隧道。 大道尽头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门槛不是用钱砌的，是用血统、权力和几个世纪的傲慢垒成的。 跨不过去的人，只能在门口张望。 但包敏不信这个。 她信的是，门不是用来等的，是用来敲的。 敲不开就推，推不开就撞，撞不开就想别的办法。 总有办法的。 - 阶梯教室能容纳将近两百人，此刻上座率有七八成。 柯眠棠到的时候，后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几个，她选了最角落的那个，把包放在桌面上占了个位。 崔莉娜和高若汐一左一右地坐下了，三人还没把课本从包里掏出来，话题就已经拐到了护肤品上。 “我跟你们说，那个面霜真的绝了，我姐上周从法国带回来的，睡前涂一层，第二天早上脸嫩得跟蛋白似的。” 崔莉娜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陶醉。 高若汐嫉妒地捏了捏崔莉娜的脸颊：“你皮肤本来就够好了，还涂什么面霜。” 崔莉娜拍开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转向柯眠棠：“眠棠你呢，你用什么牌子的？” 柯眠棠认真想了下，她现在用的护肤品都是荣涉让人准备的，瓶身是白色的，没有品牌标识，连成分表都没有。 系统说是星云集团旗下生物科技实验室的定制线，不对外销售，每年只生产极少量，仅供家族内部使用。 她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系统报的数字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道什么牌子，白色的瓶子，还挺好用的。” “白色的瓶子？”高若汐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上面有没有印一朵金色的花？” 柯眠棠回忆了一下，瓶身上确实好像有一个很浅的压纹：“好像有。” “那个是星云生物科技的定制线诶。”高若汐倒吸一口凉气：“我妈咪去年想买都买不到，说要提前一年预约还要看家族背景，你居然在用那个？” “荣涉给的。”柯眠棠随口说。 崔莉娜和高若汐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财大气粗”。 高若汐挽着柯眠棠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娇滴滴的：“眠棠~你能不能让荣涉帮我也弄一套，我不贪心，一瓶就够。” “回头我帮你问问。”柯眠棠答应得很爽快。 她在心里想，如果荣涉不给，那她就从自己桌上拿一瓶得了，反正也用不完。 并且，她平时不只是用来擦脸，还当身体乳擦全身。 只是这话，她就不告诉两个朋友们了。 课上到一半，教授在上面讲欧洲文学史，声音缓得像催眠曲。 柯眠棠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刚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三筒。” 她懒懒掀开眼皮，转过头去。 隔着三排座位，何雅音坐在一群朋友中间，几个人手里拿着平板。 何雅音正襟危坐，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的人。 “碰！”她喊了一声。 周围的几个女生笑成一团，有人推了她一把：“你小声点，上课呢。” 何雅音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骄傲表情藏都藏不住。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何雅音上次被你打击到了，这几天在练麻将，据说每天晚上都要打两个小时线上麻将，还花钱请了专业教练，她昨天打了一手好牌，自摸清一色，高兴得发了三条朋友圈，但她今天的战绩不太好，已经输了八局了。」 柯眠棠一怔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庆功宴那晚，何雅音点了三次炮，脸色黑得厉害，还咬着牙说“下次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她以为何雅音说的是场面话，没想到这人真的回去练了。 这人还挺好胜的，这点柯眠棠觉得她很可爱。 明明是白名单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为了几圈麻将偷偷练了好几天，还请了教练。 这种倔劲儿，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何雅音注意到笑声，抬头发现是柯眠棠，嘴角一撇，发出一声清晰的“嘁”。 柯眠棠笑眯眯地用手肘撑着椅背，下巴搁在手臂上，姿势很随意：“何小姐，最近练麻将呢？” 何雅音的表情一僵，柯眠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只跟几个最亲近的朋友说过。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恶狠狠地说：“关你屁事。” 柯眠棠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何雅音被她的反应激得更恼了，她最受不了这种，你凶她，她不还嘴，就笑着看你，就好像你所有的情绪在她眼里都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第29章 查岗 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下巴抬起：“柯眠棠，晚上校外棋牌室，敢不敢来？我这次连本带利赢回来。” 柯眠棠撑着下巴看她，睫毛扇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打麻将了，手痒得不行，而且何雅音这个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 “好啊。”柯眠棠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同款傲娇的表情：“反正你上次输给我的还没赚回来呢。” 何雅音哼了一声，别开脸，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赢！ 柯眠棠转回去，崔莉娜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跟何雅音杠上了？” 高若汐也凑过来，两双眼睛写满了好奇。 柯眠棠挥了挥头发，下巴微微扬起：“优秀的女人，总会有一两个竞争者，这是标配。” 崔莉娜和高若汐：“……” 傍晚六点，棋牌室。 说是棋牌室，其实是一栋独栋小楼，外面看像私人会所，里面摆了十几张自动麻将桌，专供给凌州市的年轻一代豪门子弟消遣。 白名单上的人来得不少，柯眠棠扫了一眼，光认出来的就有七八个。 周燃也在，坐在角落里翻手机，看到柯眠棠进来，抬了抬下巴打招呼：“嫂子来了？何雅音可是练了好几天了，你今天小心点。” 何雅音已经坐在麻将桌边了，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 柯眠棠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上的时候，电光石火间，迸发出无形的闪电。 周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把战场留给她们。 OK，麻将开始。 柯眠棠坐下的第一圈，手气不错，连胡两把。 她把牌推倒的时候，直接伸手：“给钱给钱。” 何雅音坐在她对面，表情还算镇定，出牌很谨慎，看得出确实练过了，至少不会再随便点炮。 周燃边摸牌边瞥了柯眠棠一眼，嘴角挂着不明所以的笑：“嫂子，荣涉知道你来这种地方打麻将吗？” 柯眠棠摸牌的手顿了一下，荣涉当然不知道了，他要是知道是不会让她来这种地方的。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语气凶巴巴的：“他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你少说话，小心输了。” 周燃笑着摇了摇头，没再问，打出一张五万。 柯眠棠把那张五万拿过来，和自己的牌凑了凑，推倒：“胡了。” 周燃看着自己刚打出去的牌，嘴角抽了一下。 何雅音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活该。” 几圈下来，柯眠棠赢了不少，何雅音也赢了点。 比起上次的点炮连连，这次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 何雅音每次赢牌都要把筹码摞得整整齐齐，然后抬眼瞥一下柯眠棠，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柯眠棠也不恼，输了就输了，下一把赢回来就行。 - 首都，洲际酒店。 荣涉结束会议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一整天的商业谈判，从下午两点开始，中间只休息了四十分钟吃了个工作餐。 他单手拎着西装外套，领带松垮地挂在领口，另一只手不耐地扯了扯领结。 脸上倦意明显，眉宇压着股说不清的躁。 荣涉抬手烦躁地拨了拨额前碎发，脑子里全是柯眠棠。 这会儿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回到酒店套房，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长腿随意地交叠搭在茶几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柯眠棠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还是昨天她发的一个猫的表情包。 今天一整天，她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打字：“回宿舍了？”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十分钟。 这期间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荣涉点开另一个页面，屏幕上出现一个移动的小点，精确到她此刻在哪一栋建筑的哪一个角落。 定位显示：凌州市新南区某路某号，二楼。 那个地址他认得，是一家棋牌室。 荣涉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拨出了电话。 棋牌室里，柯眠棠刚输了一把。 何雅音自摸清一色，柯眠棠的筹码少了三分之一。 何雅音在收钱，嘴角压都压不住，从她手里接过筹码的时候还故意拖长了声音：“谢谢啊。” 这时柯眠棠的手机震了，屏幕上跳出“荣涉”的名字。 眼皮一跳，坏了，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给荣涉发信息。 她拿起手机接起来：“喂？” “在哪？”对方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在宿舍。”话刚出口，她的手指停在了麻将牌上。 糟糕，她忘了自己脖子上的定位器，倏地，一阵头皮发麻。 电话那头安静了。 荣涉再开口时，声音冷了下去，隐隐透着压迫感：“柯眠棠，给你十分钟时间，现在回学校。” 她听出了他声音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让她不舒服的掌控。 柯眠棠不喜欢这个东西，会让她感到不爽。 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小声说：“我只是跟他们打个牌。” “现在。”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何雅音坐在对面，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她看到了柯眠棠脸上的不情愿。 把刚赢来的筹码往桌上一摞，她靠进椅背里：“哦~原来是查岗啊。” 尾音拖得长长的，表情难得贱嗖嗖的，眉毛还挑了一下。 柯眠棠挂了电话，压着情绪对其他人说：“还有事，我先走了。” 桌上的人都是人精，不说都知道是荣涉打来的。 周燃第一个开口：“嫂子慢走。”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摆手：“拜拜啊柯眠棠。” “下次再约。” 走出棋牌室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柯眠棠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莫名觉得脖子上的项链很紧，勒得她喘不上气。 她伸手去扯，指尖刚碰到锁扣，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从脖颈蔓延到指尖。 微弱电流足以让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弹开，柯眠棠的眼眶倏地就红了。 她站在巷子里，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拎着限量鳄鱼皮挎包，突然很生气。 下一秒，柯眠棠把包举起来作势要砸，系统赶紧出声：「这包两百万，砸了就没有这个配色了。」 动作顿了一下，她咬着牙，叔能忍婶忍不了。 第30章 当作精又怎么了 紧接着，她做出了第二天懊恼捶墙的举动，价值两百多万的包狠狠砸在墙壁上，跟自己较劲发泄。 包面上的金属扣撞上砖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路人驻足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手里那只变形了的包，倒吸了一口气：“卧槽，限量款，就这么砸了？姐，你不要可以给我。” 柯眠棠瞪了他一眼，路人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走了。 看着手里被砸坏的包，柯眠棠心里舒坦了不少。 - 另一边，包敏挽着张歆的手臂，两个人在商场里已经逛了好一阵了。 购物袋里装着不少衣服，全是照着柯眠棠的风格挑的。 包敏从架子上抽出一件浅粉色毛衣，在张歆身上比了比，歪着头端详了几秒：“你试试这个颜色，比黑色的好看，你皮肤白，穿浅色更衬你。” 今天张歆本来是要去实验室做数据的，昨晚跑的那个模型还没出结果，陈教授上午发了消息让她早点去。 结果还没出门就被包敏拉着来了商场。 “你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人都泡傻了。”包敏一边翻衣服一边说：“你长得又不比她差，干嘛不收拾收拾自己？” 张歆没反驳，因为她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们还去了理发店，包敏找的造型师，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张歆原本黑长直的发尾烫了一个很自然的微卷，不仔细看以为是天生的。 这就是张歆想要的效果，看不出刻意，但就是比原来好看了。 张歆换上新买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的时候，包敏夸张地“哇”了一声。 “歆歆，你这样穿真的好看，比柯眠棠还好看！” 张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杏色的针织开衫，浅粉色的内搭，及膝的半裙，脚上是刚买的平底芭蕾鞋。 头发微卷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刚才还有路过的人屡次看向张歆，有男生，也有女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很多。 这让张歆更加自信了不少。 张歆确实长得好看，很经典的那种小白花长相，鹅蛋脸，大眼睛，皮肤白，嘴唇饱满且不具备攻击性，是润物细无声让人想多看两眼的美。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是吗？” 声音里有着不确定，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确定的喜悦。 “当然是啊。”包敏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我跟你说，你这样打扮，走在街上谁看得出来你和柯眠棠有什么区别，你们就差一个荣涉。” 张歆的笑容淡了一点：“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包敏收起手机，挽着张歆的胳膊往收银台走。 第二天中午，柯眠棠清醒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那只被砸过的包，左看右看，心里一阵懊恼。 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划痕，心疼得直抽气。 她开始责怪系统为什么不阻拦她。 系统回了一声呵呵。 柯眠棠有点理亏，她确实没听。 但很快，她又找到了新的理由，就是荣涉的错！ 越想越气，凭什么他一个电话她就得乖乖回去？ 她又不是他的兵。 并且还要被何雅音那货嘲笑，想到何雅音那个欠揍的表情，她就来气。 气死她了！ 「宿主，你现在的行为模式越来越像作精了。」 “我就是作怎么了？”柯眠棠理直气壮，下巴抬起来：“本来就是他的错，他在干预我的社交，我跟人打个麻将都不行？” 「根据原住民社交规范，白名单前五名的伴侣确实不宜在校外棋牌室逗留过晚，荣涉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有其合理性。」 “你到底是哪边的？” 「系统是中立的，但系统不得不提醒您，荣涉不霸道就不是男主了，你穿越之前看的时候，不是最喜欢这种男主吗？」 柯眠棠噎得没话讲，她确实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主，喜欢到会在评论区写“啊啊啊啊好喜欢这种疯批男主”，还会在半夜抱着手机在被窝里尖叫。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只想说：妈妈，我想回家。 叹了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报废的包，嘤，连修复都修不了了。 她心疼死了，这个配色是独一无二的，当时荣涉送给她的时候，她还特地等了半个月，从法兰西空运过来的，拆箱的时候她高兴得当晚都睡不着。 现在还没背够就砸了。 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昨晚那个拿包砸墙的自己按住，狠狠扇两巴掌。 柯眠棠点开和荣涉的聊天框，发了张那只包的照片过去。 配了一行字：“呜包坏了。” 发了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好笑，她跟他发这个干什么，他又不会修包。 刚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屏幕亮了。 一个字：“买。” 柯眠棠盯着那个字，眼睛倏地亮起，不郁闷了，打字也有力气了：“那我要两个，换着背。” 对面秒回：“随你。” 柯眠棠把手机扣在胸口，脸上嘿嘿笑着。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笑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盯着天花板。 荣涉这个男友是真的合格。 不是合格，是超标！这样的男人谁顶得住。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在心里对自己说：柯眠棠，你记住，你只是想花他的钱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三遍，然后点开官网，开始看新款包包的图片。 奶白色的那个已经绝版了，她得重新选一个颜色。 - 荣涉的一段采访视频，火了。 起因是这两天他在首都参加经济论坛，结束后被几家媒体的记者堵在会议中心门口。 这种场合他通常不会停留，他的时间精确到分钟，多出来的每一秒都是对效率的浪费。 不知怎的，这次他破天荒地站住了。 前面的几个问题都很常规，比如星云未来的战略布局、对新兴市场的看法、下半年有没有并购计划，他都按照提前备好的说辞回答了。 最后一个记者，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女孩：“荣总，这个问题可能有点私人，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周围几个老记者看了她一眼，这种问题通常不会被回答。 放在星云集团的太子爷面前，更是连问都不该问。 荣涉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听到这话，脚步忽地停住。 保镖的手放了下来。 第31章 我爱她，哪怕她性格娇纵恶劣 他转头看向镜头，微微抬眸，眉眼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视线穿过取景框，似是穿过屏幕，看向某个正在看这段视频的人。 “她想成为什么样都行。” 这段视频在当晚上了热搜。 热搜词条从“荣涉采访”变成“荣涉女友标准”，最后是“她想成为什么样都行”。 这句话单看毫无意义，既没有描述外貌，没有描述性格，没有描述任何可以被量化的标准。 能上热搜，纯粹是因为太帅了。 那个转头、眼神，每一帧都能截图当壁纸。 加上这话被网友解读成了在表白，整个评论区炸了。 “这个男人看镜头的眼神像在看老婆。” “我不管他说的是谁，我就当他在看我。”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是谁啊？” “查到了，星云财团太子爷，成信学院学生会会长，白名单第一名。” 这些信息被一层一层地扒出来，最后被扒出来的是，他有女朋友这件事。 评论区画风一变。 “有女朋友了？那没事了。” “女朋友是谁？？？” “据说也是成信学院白名单的，姓柯，具体信息没有。” “没有照片？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可能是长得一般，不敢放照片。” 就在这些议论发酵的时候，一个匿名账号在某论坛发了一条评论：“柯眠棠？也就那样吧，长得一般，还不如我闺蜜漂亮，她能进白名单纯粹是运气好，也不知道能蹦跶多久。”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跟了十几条回复。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似的。” “嫉妒了吧？” “我倒要看看你闺蜜有多漂亮。” “长得一般还能跟荣涉谈恋爱，运气成分肯定是有的。” 包敏截图发给了张歆，配了一行字：“歆歆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这不算造谣，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柯眠棠确实白名单靠后，家世一般，长得也就那样，她闺蜜张歆确实不比柯眠棠差。 - 柯眠棠是在宿舍刷到这段视频的。 崔莉娜转发给她的时候配了一行字：“眠棠，你家那位上热搜了！”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个捂着嘴笑的表情。 柯眠棠点开视频，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又又看了一遍。 「宿主，您已经看了四遍了。」 柯眠棠把手机扣在被子上，盯着天花板。 宿舍的灯是暖黄色的，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细的阴影：“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语义学角度分析，这是一个开放式回答，暗示荣涉的择偶标准不以任何外在条件为限制，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都接受。」 “听不懂。” 「以宿主为例子，荣涉就是在说：我爱你，哪怕你性格恶劣、骄纵任性，一天花我几百万，拿限定包砸墙泄愤，第二天还要我买单，我也认了。」 柯眠棠耳根烧起来，脸颊没忍住烧成一片霞色：“你、你别拿我举例子啊，怪怪的。” 系统没搭理这话，反而越说越兴奋：「我怎么感觉荣涉真的在暗示你呢，你想想，你和原来的柯眠棠，是一个人吗？不是，原来的柯眠棠刁蛮任性、嚣张跋扈，但她的刁蛮任性和你的刁蛮任性不是同一种东西，荣涉可能不知道你是谁，但他一定已经感觉到了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他说‘她想成为什么样都行’，或许在说不管你以前是谁，以后想成为谁，他都接受。」 说到这里，系统语气变得凝重了些：「荣涉太聪明了，并且上次你说漏嘴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引起他怀疑了。」 柯眠棠的手指攥紧被角：“如果，任务被荣涉发现了怎么办？” 「不知道，或许会是另一个结局，或许原主结局会更惨，所以，还是建议你认真把任务完成比较好。」 柯眠棠“哦”了一声，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心里羞恼掺半。 羞的是，她听到系统那段分析的时候嘴角不争气地上扬。 恼的是，他说的这个人不会是她。 一百多天后她会消失，他会遇到自己注定的伴侣，可能会说同样的话，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另一个人。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温馨提示，如果任务顺利完成，宿主返回现实世界后，将获得全部奖励，同时可以选择是否保留这段记忆。」 柯眠棠神情一愣：“可以选择遗忘？” 「是的，这是任务完成后的可选福利之一，如果你觉得这段经历对您造成困扰，可以选择完全清除所有关于这本书的记忆，回到穿越前的生活状态。」 柯眠棠听到这话后，没有再开口，难得安静下来，她靠在床头，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画着圈。 不多时，动作停下来，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 陵州大学，图书馆。 “歆歆你看了吗！” 张歆正在图书馆自习，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昨天没跑完的模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视频加载了两秒，荣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会议中心门口的光线不太均匀，但他那张脸在任何光线下都经得起审视。 她看了两遍。 看完之后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荣涉”两个字，弹出的结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财经杂志的封面，商业论坛的演讲视频，还有今天刚出炉的这个采访。 她没有点开那些搜索结果，而是切回了和包敏的聊天框。 “看了。” 包敏秒回消息：“你没看懂，我帮你分析，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他不看家世，不看背景，不看你是不是财阀千金，他要的是一个让他心动的灵魂！” 张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 “那柯眠棠呢？” “柯眠棠算什么？她也就是运气好，恰好长在他审美上了呗，但审美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你现在穿的跟柯眠棠有什么区别，你比她差在哪里，你比她优秀多了！你是陵州大学校花，成绩系里前三，还跟着陈教授做星云的项目，你比她差在哪里？” 第32章 隔着衬衫布料，温热、紧实 张歆没有回复。 包敏又发了一条：“你不是后天要去星云吗，机会来了，好好表现，让他看到你的优秀。” 张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缓缓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包敏说得对。 她不比柯眠棠差，甚至比柯眠棠更好，并且她还要努力更好。 现在她只是没有机会。 后天的星云项目汇报，就是她的机会。 - 热搜挂了不到一小时，就被撤下去了，所有相关词条都被清理得很干净。 包敏刷新了好几遍页面，确认不是自己的网络问题后，嘀咕了一声：“至于吗，还搞神秘。” 她给张歆发了条消息：“你看到没，热搜被下了，柯眠棠干的吧，装什么神秘，好像谁稀罕看她照片似的。” 消息发出去后，她习惯性地登录自己的匿名小号，想看看还有没有人在讨论。 页面弹出一行红字：密码错误。 包敏眉头一蹙，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她找回密码，验证码发到了绑定的手机号上，输入后系统提示“账号异常”。 最后实在没招了，她不得已放弃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荣涉是在会议间隙看到那条热搜的，他平时不上网，热搜这种东西到不了他面前。 是周燃转给他的：“嫂子被挂热搜了，有人在下面说她坏话。” 他这才点开链接，看到了那些词条，随机点开一条，然后看到了点赞量最高的那条匿名评论。 不多时，他把链接转给了袁秘书：“处理。” 袁秘书回了一个字：“是。” 热搜被撤掉的时候，荣涉已经回到陵州市。 袁秘书汇报了处理结果：所有含“柯眠棠”大名的帖子已清除，相关账号已封禁，源头已追溯。 荣涉随口问：“源头是谁？” “包敏。” 荣涉想了一下，不记得这个人：“盯一下。” “明白。”袁秘书点头应下。 中午，荣涉开车去成信学院接她。 车停在正门外，车窗半开，秋风吹进来，带着银杏叶干燥微苦的气息。 柯眠棠从校门里小跑出来，浅蓝色的及膝半裙，头发披着，发尾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阵甜甜的奶香味。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边系安全带边问。 结果安全带还没扣好，后脑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荣涉的气息压下来，带着冷杉松木的清冽。 他吻得又急又重，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仿佛要把这几天的空缺一口气讨回来。 “唔……” 她想躲，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脊背贴上了车门。 荣涉捉住她乱推的手，按在自己腹部，带着她的手从下往上慢慢抚过。 指尖隔着衬衫布料触到一块块分明的腹肌，紧实、温热、微微起伏着。 他在呼吸加重。 这个发现让柯眠棠脑子发懵，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等荣涉放过她，她已经窝在了座椅和车门之间的夹角里，像只被揉乱了毛的奶猫。 眼尾泛着湿红，鼻尖也是粉的，唇瓣水光潋滟，下唇还有一点被他齿尖蹭过的痕迹。 她眨了两下眼，睫毛扑扇着，然后狠狠瞪过去：“你干嘛呀。” 明明是嗔怒的语气，配上那双湿润的眼睛，却娇得要命。 荣涉眸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指腹擦过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嗓音低沉带笑：“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柯眠棠噘着嘴，嘟囔了一声“我哪天不漂亮”，又觉得不解气，哼哼着补了一句：“荣涉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荣涉没忍住笑了一声，两只手掌掐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轻轻一提，就把人从副驾驶抱了过来。 眨眼间，柯眠棠便跨坐在他腿上，裙摆堆叠在他黑色西装裤上，黑白分明，刺目又暧昧。 她羞得不行，两只手撑在他肩上，掌心下是他宽厚的肩线。 荣涉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后滑，隔着柔软的布料，指腹一寸寸丈量那截细腰的弧度，爱不释手地反复摩挲。 手掌宽大温热，掌心薄茧蹭过她腰窝时，她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别摸了。”她小声抗议，抬手锤他胸口。 拳头还没落下，就被他截住了。 他把她纤细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然后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她的食指关节，舌尖若有若无地擦过。 柯眠棠的脚趾在鞋里蜷了起来。 “想你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视线太浓烈，感觉要把她拆吃入腹。 柯眠棠觉得自己是猛兽盯住的猎物，浑身发软，只能哼哼唧唧地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在他衣领里：“在车上呢，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荣涉偏头吻了吻她的耳廓：“好，先吃饭。” 他说完，掐着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放回副驾驶，俯身过去拉过安全带，帮她扣好。 - 荣涉今天带她来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在凌州市最高建筑的顶层，整层楼只有八张桌子，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车停在楼下，他接了一个电话。 柯眠棠推门下车，站在门口等他。 门口放着一盆罕见的蓝色绣球花，花球比她的脸还大，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浅蓝渐变到深紫，边缘带着一点细碎的银白。 她忍不住弯腰多看了两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沾上一点凉丝丝的水珠。 “柯眠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柯眠棠身体一僵，手指还悬在花瓣上方，缓缓转过头。 只见柯霁站在餐厅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染回了黑色，看起来乖乖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龄的男生，徐仲麟也在，穿着白色卫衣站在人群中间。 柯霁大大咧咧地朝她挥手。 徐仲麟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柯眠棠却脸色一变，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荣涉还在打电话，背对着她。 她转回来，拼命朝柯霁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快走。 柯霁没看懂，皱起眉：“你眼睛抽筋了？” 他走过来，徐仲麟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她脸上，耳尖已经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从她腰侧穿过来，不轻不重地扣住她腰窝，将她往后一带。 柯眠棠后脊撞上一副结实的胸膛。 第33章 宝贝，和弟弟打个招呼 荣涉已经打完了电话，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垂眸看她。 “宝贝，”他嗓音低醇，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和弟弟打个招呼，嗯？” 柯眠棠当场石化，声音干巴巴的：“柯霁，这是荣、荣涉。荣涉，这是柯霁，我弟弟。” 柯霁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在荣涉和柯眠棠之间来回看。 视线从荣涉揽着柯眠棠腰部的手，到柯眠棠泛红的耳根，最后意识到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恰在此时，柯霁突然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荣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脑子里的某个齿轮倏地卡上了。 每周他都能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这个名字，在他那些白名单的朋友们谈论谁不能惹的时候反复出现这个名字。 所以，荣涉是他姐夫？ 柯霁的脑子还在处理这个信息，嘴已经先于大脑反应了。 “荣涉？”反应和柯眠棠一模一样，声音干巴巴的。 荣涉笑容和煦地点头：“柯霁，经常听你姐提起你。” 柯眠棠在心里疯狂摇头：我没有，我从来没提过。 她连他名字都不想让你知道。 柯霁的朋友们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了荣涉，开始交头接耳。 徐仲麟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空白。 他看着柯眠棠身体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往后靠，靠在那个男人身上，并且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这样做。 少年起初怦然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嘎巴一下，又死了。 “那我、我们先走了。”柯霁决定先冷静一下，转身招呼朋友们进去。 他的脚步有点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荣涉低头跟柯眠棠说话，侧脸的线条冷淡疏离，但他揽着柯眠棠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柯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想见鬼了，他姐什么时候和荣涉谈上恋爱了家里都不知道。 柯眠棠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身体还是僵的。 “走吧。”荣涉牵起她的手，往餐厅里面走。 柯眠棠被他牵着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时候，电梯开始上升。 她终于憋不住了：“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哪样？”他明知故问。 “你那个语气！”她气急败坏。 “什么语气？” “就是，”柯眠棠找不到合适的词：“就是那种……” 她放弃了，垂下眼，睫毛颤得厉害。 手指一个劲儿地揪袖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泄出一声委屈似的轻哼。 荣涉盯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倏地失声一笑，笑意从胸腔滚过，他一步欺近，宽肩笼下阴影，手掌扣住她柔软的后腰往怀里带。 额头抵住她的，气息拂过她唇瓣：“宝贝，你真的很可爱。” 柯眠棠脑子炸开烟花。 犯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门开了，她还没回过神来，被他牵着走了出去。 他们的座位在靠窗位置，一整面玻璃幕墙，凌州市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展开来。 柯眠棠坐下后还在想刚才的事。 荣涉帮她倒了水，她没反应。 帮她铺了餐巾，她也没反应。 直到一只剥好的虾被塞进了她嘴里。 “唔。”她下意识咬住，抬眼看他。 荣涉已经开始剥第二只虾，动作利索，虾壳完整地从虾肉上脱落，被放在碟子的一角。 接着他把第二只虾塞进她嘴里，手指在她唇角蹭掉了一点沾在上面的酱汁。 “吃饭发什么呆。” 柯眠棠嚼着虾，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最后选了一句最不重要的说了出来：“你刚才为什么喊我宝贝？” 荣涉闻言挑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喊你宝贝怎么了？” “不行，太肉麻了。” “柯眠棠。”他叫她的名字：“现在喊，以后也要喊，听习惯了就好了。” 柯眠棠已经没招了。 她的脸颊倏地漾起绯红，烫得能煎蛋，睫毛扑簌着垂下，假装在认真地切牛排。 银质餐刀切在牛排上发出一声轻响，垂落的碎发也遮不住泛红耳尖 怎么回事，原著里荣涉也不是这样的啊，他哪里会喊女配宝贝，都是喊名字的。 难道同人文里又把男主的人设改了一下？ 系统没和她说这事啊。 「宿主，您现在的表情很像一个小学鸡，小学鸡没谈过恋爱就是这样的。」 “你才小学鸡！”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本系统是代码，没有年龄。」 “嘁。” 肉块塞进嘴里，汁水在齿间炸开，柯眠棠眼睛亮了些，不自觉嚼得快了些。 “好吃吗？”对面的人问。 “好吃。”她的回答含混不清，因为嘴里还塞着肉。 荣涉将手肘支在桌面上，下颌抵着指节：“那我的呢？” 柯眠棠愣住，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茫然地看着他。 他笑着看她，眼尾的弧度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柯眠棠不敢多看，赶紧叉了块牛肉递过去。 银叉伸到他唇边，她的手腕忽地被他轻轻握住，不让她缩回去。 荣涉乖顺地张嘴咬住那块肉，睫毛却没垂下来，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窗外，凌州市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似星辰跌落人间。 - 晚间，柯眠棠窝在庄园电竞室里打游戏。 三块曲面屏拼在一起，屏幕里的角色在峡谷里穿梭，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点着，嘴里念念有词：“打野你瞎吗，辅助别抢我兵线啊！” 等打完一局，她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才注意到右下角的微信栏里，柯霁的头像亮着。 点开一看，柯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已经躺在那了。 他的头像是一张机车局部特写，帅得很刻意。 “荣涉你老公？什么时候谈的？” 看到那三个字，柯眠棠的眼皮倏地跳了跳，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门关着，荣涉在楼下书房，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打字：“你少打听，不许告诉爸妈！听到没有！” 柯霁秒回：“为什么不能告诉爸妈，你谈恋爱谈得偷偷摸摸的？” “没有为什么，你敢说我就告诉妈妈，你上个月期末考语文全班倒数第一。” 柯霁：“……柯眠棠你狠。” 第34章 你老公 柯眠棠得意得不行，觉得自己又压了柯霁一头，刚准备再补一刀，楼下传来韩姨的声音。 “柯小姐，少爷让我问您，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她立即起身，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拿着手机跑下楼去。 电脑屏幕还亮着，微信聊天框停留在和柯霁的对话上。 不多时，荣涉从书房过来找柯眠棠，他知道柯眠棠在电竞室里打游戏，平时她打完就会去书房找他，今天等了半天没见人影。 推开电竞室的门，里面没有人，他刚准备退出去，眼神无意间扫过电脑屏幕。 屏幕还没灭，微信对话框还亮着，他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柯霁发的那行字——荣涉你老公？ 后面的聊天内容他没有看，只看到了“你老公”三个字。 心情突然好起来了，柯眠棠这个弟弟还是很有眼光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扫描了屏幕上的二维码，添加好友。 备注栏里打了两个字：荣涉。 凌州市另一端，柯霁窝在宿舍公寓里。 室友们商量着等会儿溜出校园去酒吧放松心情的事。 柯霁陷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以为又是柯眠棠发来的什么威胁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昵称是一个简单的“R”，申请备注：荣涉。 柯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蹭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荣涉，真的是星云财团的荣涉，他居然主动加自己！ 柯霁咽了一下口水，迅速点了通过。 “你好。”对方先发了消息。 柯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这辈子跟人发消息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他想打“你好”，删了。 想打“哥”，不合适。 想打“荣涉哥”，太舔了。 最后打了一个：“……你好，荣涉哥。” 发送之后他觉得“荣涉哥”好像也挺舔的，但已经发出去了。 “嗯。”荣涉回了一个字。 那个“嗯”字柯霁看了半天。 就一个字，他想，这就是顶级豪门的说话方式吗？ 他刚准备找个话题把对话延续下去，对方发来一条新消息：“账号发我。” “什么账号？” “银行。” 柯霁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的银行账号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100，000元。 备注：见面礼。 柯霁的瞳孔震颤。 十万见面礼！他之前过生日，亲爹给他转了八万八，他高兴了好几天。 这位初次见面的姐夫，在第一次聊天，就给他打了十万。 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谢谢荣涉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荣涉哥，我姐脾气是有点娇气，如果她惹你生气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好好跟她说，她会听的。” 荣涉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柯霁明明比柯眠棠还小两岁，才刚成年，此刻却像个老父亲一样替姐姐操心。 “不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是柯霁在说，荣涉偶尔回几个字。 但柯霁已经很满足了，荣涉肯回他，就说明他没有不耐烦。 他越说越兴奋，从柯眠棠小时候怕打针哭到嗓子哑，最后讲到了去年柯眠棠因为腰后有一块胎记嫌难看想去点掉，被拒绝后哭了一天一夜的丑事。 荣涉问柯霁：“她背后哪个位置有胎记？” 柯霁输入了半天，发过来一条：“左边腰侧，一小块，浅褐色的，年初我们一家去旅游，游泳的时候我看到的，怎么了？” 荣涉盯着屏幕，拇指在手机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 “没什么，早点睡。” 柯霁回了一个“好的荣涉哥晚安”，然后立马切到柯眠棠的聊天框：“柯眠棠，荣涉哥人挺好的，你一定要跟他好好的。”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看，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又补了一条：“你要是敢欺负荣涉哥，我饶不了你。” 柯眠棠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拿起来一看，然后一脸懵，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看错。 又看了看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晚上十点，正常人类应该清醒的时间。 她回了一个问号：“你犯什么病了？” 柯霁没有回复，此刻他靠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条银行到账通知，嘴角的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晚上十点半，新南区某酒吧。 这个点，卡座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柯霁本来没打算来，但朋友说“新来的DJ不错”，他就骑着机车过来了。 他刚坐下就点了杯可乐，等会儿还要骑车回学校，他很自觉地遵守开车不喝酒的规矩。 和朋友聊了没几句，他听到旁边卡座传来的声音。 “柯眠棠？也就那样吧。”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生靠在卡座上，慢悠悠地说：“能跟荣涉谈恋爱，纯属运气好，这种运气，谁知道能撑多久。” 柯霁握着杯子手指收紧，他偏头看了一眼，卡座里坐着三四个女生，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脸圆女生，看着有几分精明相。 他不认识她，但他认识她在说的人。 包敏继续说：“我跟你们说，她的穿搭也很普通啊，都是靠长相撑的，我闺蜜张歆比她好看多了，成绩也比她好，就是没她那个运气。” 柯霁放下可乐杯，站了起来。 “你谁啊？”包敏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高个子少年吓了一跳。 柯霁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撑着包敏面前的桌子，微微俯身。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黑色头发，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有点痞，有点让人心跳加速。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和包敏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说柯眠棠？你认识她吗，你跟她说过话吗，你知道她什么人吗？” 包敏被他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柯霁直起身打量着她，目光落下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嘴角那丝弧度变成了冷笑。 “你连她面都没见过几次，就敢在这叭叭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躲在背后说人坏话，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教养？” 第35章 烦人精 包敏的脸涨得通红，旁边几个女生也面露尴尬，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柯霁偏头看了那个说话的女生一眼：“我是她弟，亲弟，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包敏的脸色倏地一变：“你是柯眠棠的弟弟？” “怎么，不像？”柯霁把卫衣帽子掀下来，露出整张脸。 确实像，眉眼的轮廓，下巴的弧度，和柯眠棠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硬朗、更凌厉。 包敏咬了咬嘴唇，从卡座上站起来：“你说话注意点，我又没说啥过分的话。” “你说她运气好，说她不如你闺蜜。”柯霁嘴角挂着笑，一只手已经慢悠悠地抬起来，竖起国际友好手势：“你闺蜜谁啊？这么厉害，带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包敏气得嘴唇发抖，拎起包就走了，旁边几个女生也赶紧跟着走了。 走出酒吧，包敏气得不行，手指都在发抖，掏出手机给张歆发消息：“歆歆，你一定要加油，让荣涉对你另眼相看，让柯眠棠和她那个没教养的弟弟看看，谁才是配得上站在荣涉身边的人！” - 凌晨一点，主卧只亮着床头的壁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着半张床。 柯眠棠刚洗完澡，浑身蒸得粉粉的，韩姨给她擦完护发精油，此时浑身香香的。 她从衣帽间小跑着冲过来，睡裙的裙摆扬起，露出一截小腿，膝盖也是粉的，骨节小巧。 扑到床上后，她开始滚。 浅色睡裙的裙摆卷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腻的软肉，她浑然不觉，又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蹭了蹭，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荣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眼眸微垂着，但目光不在纸页上。 视线追着她滚动的弧度，看她毫无防备地摊开四肢，裙摆又往上卷了一寸。 那截大腿肉在暖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软得仿佛打发的奶油，指头按上去就会陷进一个窝。 他眼底有笑意，很淡，藏在眉骨的阴影里。 直到柯眠棠终于消停了，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脸埋进枕头里，打算美美地睡觉了。 系统此时也是息屏待机状态，安静地缩在她脑海深处。 很快，荣涉也跟着躺下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只手搭在她腰侧。 手指隔着睡裙料子，在她左侧腰的位置若有若无地画着圈，指尖描摹着她腰身的弧度。 柯眠棠被他摸得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嘟囔了一句：“别弄了，好困……” 荣涉指腹贴着她睡裙下的皮肤，声音低哑慵懒：“你腰上是不是有块胎记？” “嗯？”柯眠棠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梦乡，大脑处于有什么答什么的状态，眼皮都抬不起来，含混地嘟囔：“没有啊，我身上没有胎记。” 说完她自己都没当回事，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荣涉手指顿在半空，壁灯的光线斜斜切过他的侧脸，那张骨相极好的脸上，眼眸眯起，瞳色幽深如墨。 柯霁说柯眠棠有胎记，年初他们一家去旅游，游泳的时候他看到的。 他很肯定柯眠棠的腰侧有胎记，如果柯眠棠的腰侧没有胎记，那么柯霁年初在泳池边看到的那个“柯眠棠”是谁？ 还是说，眼前这个柯眠棠，不是年初那个柯眠棠？ 荣涉垂眸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嘴角在昏暗中一点一点上扬。 困扰他已久的问题或许有了答案。 他的宝贝不是以前的柯眠棠了。 那她是谁？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机会，确认一下她的腰部到底有没有胎记，亲眼确认，亲手确认。 荣涉轻轻吐了口气，眼底的暗色缓缓沉淀。 然后从身后拢过去，手臂穿过她的腰侧，将人稳稳当当地捞进怀里。 他骨架大，肩宽背阔，柯眠棠被他这么一裹，整个人就嵌进了他的胸膛与床褥之间。 低下头，唇贴上她后颈那一片薄薄的皮肤。 刚洗完澡没多久，她身上还带着沐浴露浅淡的奶香，后颈的绒毛软软地拂过他的唇峰。 他含着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吮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蹭过。 柯眠棠在睡意边缘被痒醒了。 她皱着鼻子“唔”了一声，胳膊肘往后一怼，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胸口。 力道算不上什么，但嫌弃的意味十足：“……烦人精。” 她眉头轻蹙，嘴唇嘟起来，整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薄薄的红。 像刚被欺负过似的，明明还没被欺负。 荣涉被她那一肘击得闷笑一声，胸腔震动。 他不恼，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耳廓：“好，不打扰你。” 声线低沉，尾音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但缓缓睁开的瞳孔深处没有一点温度。 - 星云财团的大楼很有意思。 通体漆黑的玻璃幕墙就像一柄从天上落下来的黑色匕首，直直扎进这座城市的心脏。 站在楼下仰头望去，楼顶没入灰白色的云层里，看不到尽头。 凌州市的顶豪家族们喜欢把总部建成这种风格，倒不是为了观夜景好看，只是想让下面的人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张歆今天穿了浅杏色的方领上衣，米白色及膝半裙，脚上浅色的平底芭蕾鞋，头发披散肩上。 这身打扮她对着镜子反复看了很久，并且还学着画了韩式伪素颜妆，唇釉涂了水光感的裸粉色。 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妥帖后，她才出门的。 “张歆，走啦。”陈教授在前面催了一声。 她赶紧跟上，踏入大厅的时候，冷气裹着某种昂贵的木质香薰扑面而来。 电梯上行的时候，张歆对着镜面墙整理了一下头发。 陈教授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张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几天穿得这么漂亮。” 张歆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睛：“没有啦陈教授，就是随便穿的。” “随便穿穿就这么好看，要是认真打扮还得了。”陈教授笑着摇头，没再多问。 二十八楼，会议室。 长桌已经坐了大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铭牌和一瓶矿泉水。 张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第36章 哄她 旁边的人在低声交谈，她竖起耳朵听了几句，是关于技术参数的内容。 “荣总呢？”坐在主位右侧的总监看了一眼手表，皱了皱眉。 袁秘书站在门口：“荣总有点事，晚点到。” 总监没再说什么，翻开面前的文件继续看。 这时，张歆旁边的那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另一边的人说：“听说荣总把女朋友也带来了，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了，好像在闹脾气，哄着呢。” 另一个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原来荣总再厉害也和我们一样，对象发脾气照样哄。”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听到这话，张歆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柯眠棠也来了。 她低下头，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莫名觉得呼吸困难。 会议还有十分钟才开始。 张歆站起来，小声和陈教授说：“教授，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教授的眉头微皱，不太满意她在这种时候离开，但还是点了头。 张歆走出会议室，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她知道荣涉的办公室在哪一层，上次来的时候，她特意留意过。 她应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右边是洗手间，左边是电梯。 脚步还是不听使唤地拐向了左边。 电梯门打开，她按下32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的胃也跟着往上提。 门开了，走廊很长，深灰色地毯从这一端铺到那一端，尽头是一扇深色实木的门。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光线从里面漏出来。 张歆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定在那道缝隙旁边，手指攥紧了裙身。 很快，里面传来女生的娇嗔，带着恃宠而骄的甜腻：“我都说了我不要来，你非要我来，这里好无聊，什么都没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在这里干嘛呀。” 张歆听出了这是柯眠棠的声音，这声线太好认了，即便没有真正面对面和柯眠棠说过话，但那种娇气的语调，在整个凌州市大概找不到第二个。 几秒后，那个低沉的嗓音响起，掺着几分慵懒：“就这么不乐意陪我来开会？那等会儿带你去玩。” 他知道她在闹脾气，他不烦，他只觉得她闹脾气的样子很有意思。 张歆攥紧了手心，嘴唇抿成一条线。 柯眠棠来星云能干嘛？这里全是优秀的技术人员，每个人都在讨论算法、参数、数据模型，她一个成信学院的学生，她来能听懂什么。 她来就是为了霸占荣涉的时间，让他开会迟到，让一屋子的人等她一个。 张歆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柯眠棠还不知道自己被人从门缝里听了墙角。 她坐在荣涉的办公桌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身鹅黄色收腰长裙，是荣涉给她选的，面料软软地贴在身上，领口刚好露出锁骨，靛蓝色的项链坠子在灯光下微微晃着。 今天她本来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哄着换了衣服，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星云。 现在她反应过来了，自然忍不住要使小性子。 “无聊死了。”她又哼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从喉咙里软绵绵地滚出来。 “你乖一点。”荣涉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另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完会带你去玩，元嘉说今天请客。” 柯眠棠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每次都说开完会，上次你说开完会，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上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有理由。”她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我不听”的姿态。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张歆来了，她现在在会议室里，刚才路过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你的声音，估计等会儿会议开始，她会和荣涉碰面。」 柯眠棠一下子清醒过来。 原书女主怎么来了？ 翻了一下记忆的边角，系统之前提过一嘴，张歆今天来星云做数据项目，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张歆来了，荣涉要去开会，他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如果荣涉对张歆一见钟情，提早启动了原著剧情，那她这个临时女友岂不是要提前下线？ 提前下线就代表任务失败，原著里“柯眠棠”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想到这，柯眠棠眉头拧起。 原著里，张歆和荣涉的第一次正式交集，就是在星云集团的会议上。 张歆因为一个技术问题被陈教授推出来回答，荣涉注意到她的专业能力和从容态度。 虽然谈不上“一见钟情”，但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怎么办？她得想个办法制止他们交谈。 打断荣涉开会是不可能的，少让荣涉赚一点钱，她就少一个限量包。 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虽然他们迟早会分手，但限量包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嘛。 “荣涉！”她晃着两条腿，脚尖轻轻踢在荣涉的小腿上，娇声喊他。 荣涉站在她双腿之间，还没穿外套，黑色衬衫绷在宽肩上，领带垂下来，在她眼前轻轻晃。 他居高临下地看她，眸里光影浮动，面上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 柯眠棠伸手攥住他的领带，缠在掌心里，往下拽。 荣涉顺从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距离近得呼吸交错，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铺天盖地裹下来。 “怎么了？”声线低沉，尾音勾起一个浅淡弧度。 柯眠棠眼尾染着不自知的娇，湿漉漉地瞪他：“除了工作，不准和其他女性有接触。” 荣涉眉梢动了一下。 她急了，揪着领带又往下拽了拽，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也不能看！” 那副模样，小脸通红，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嘟着，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兔子，以为自己很凶，其实只想让人把她揉进怀里欺负。 荣涉喉结滚动，忽地笑了，薄唇弯起的弧度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伸手慢悠悠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顺着发丝滑到耳后，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截滚烫的耳廓。 “好。 柯眠棠满意了，小手一挥，朝他摆了摆：“你去吧。” 那架势跟招呼小狗似的。 荣涉低笑一声，俯身扣住她的后脑勺，吻落下来，舌尖抵开齿列，慢吞吞地扫过她的上颚，在她轻颤的时候才退开。 然后直起身，转身走了。 西装外套扬起的风里，全是他的气息。 柯眠棠坐在桌上，咬着嘴唇半天没缓过神。 色死了。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你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宿主，我不是监控摄像头。” “你差不多就是。”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放弃了争辩。 第37章 我盯着你呢，乖乖的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柯眠棠已经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风景，全是高楼，没意思。 又走到书架前翻了翻，全是专业书籍，翻开一本，满页的数据公式像天书。 她合上书，把它塞回原位，最后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反正荣涉在开会，没人管她。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光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柯眠棠走过一间又一间紧闭的办公室，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对着电脑屏幕工作，没人注意到窗外有人经过。 她按了电梯，下到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传出来。 走到会议室附近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透过玻璃墙，她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 浅色搭配，微卷头发披着，那人坐姿端正，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柯眠棠的脚步顿住，只因那个背影真的很眼熟，她皱着眉想了几秒，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是不是很像你的穿搭？」系统的声音冒出来。 柯眠棠神情惊愕，随即低头看着自己，再看看玻璃墙里那个背影。 确实像，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她一般穿衣都选质地柔软的，是那种不张扬但让人看着舒服的穿搭。 柯眠棠怔在原地，睫毛扑簌簌颤了两下。 原著里，张歆是一个穿搭很简单的一个人，出场一般都是T恤牛仔裤或者简单的连衣裙，很少这种精心搭配的混搭风。 但她也没多想，毕竟是原书女主嘛，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人家乐意换风格，关她什么事。 她的目光从张歆的背影上移开，搜索着荣涉的身影，很快就找到了。 会议室里，荣涉靠着椅背，手指懒懒翻过一页文件，西装撑起宽阔肩线，衬衫袖口露出半寸腕骨，青筋隐现。 总监在说什么他似听非听，偶尔颔首，领带结下喉结轻滚。 玻璃是单向透视的。 柯眠棠知道，所以她看得很放肆，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万一他对张歆一见钟情了，原著剧情突然启动了怎么办？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系统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难得耐心解释：「原著里，荣涉对张歆一见钟情并不是因为长相，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把张歆放在眼里，是张歆做事情的态度以及处事风格渐渐吸引了荣涉，他后知后觉自己对张歆的感情，才意识到那算是一见钟情。」 柯眠棠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不用担心荣涉突然就对张歆一见钟情了，他不会因为谁穿了一件好看的衣服就动心，他不是那种人。」 柯眠棠思索着，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会议比预想中结束得早。 荣涉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张歆恰好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 “荣总。” 荣涉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张歆抱着数据报告，小跑了几步，在他身侧停下来：“刚才会议里提到的数据模型，我们团队做了一些补充测算，陈教授让我拿给您过目。” 她把报告递过来，见他没接，又补充道：“有些细节想跟您确认一下。” 陈教授从后面跟上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荣总，张歆这孩子在数据模型上确实下了功夫，您方便的话，可以看看她的分析。” 荣涉这才看向张歆：”三分钟。” 张歆的心跳快了半拍，她飞快地组织语言，指着报告其中的数据图表，开始讲几个关键节点的技术细节。 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每个字都很清晰，逻辑严密。 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她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荣涉听着，偶尔垂眸扫一眼她翻开的页面。 张歆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但她已经很高兴了，他在听，他没有走开，他给了她说话的时间。 这是开始，她想。 只要有了开始，一切都不晚。 就在这时，荣涉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行字：“往左看。” 荣涉收起手机，状似无意地抬手掩住嘴唇，偏头往左看了一眼。 走廊拐角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墙壁后面探出来。 杏眼瞪得圆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他，嘴唇无声地一张一合。 意思很明显：我盯着你呢，乖乖的。 荣涉看了几秒，忽而手背掩唇，还好提前用手部动作挡住了，但笑意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张歆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在笑，他的肩膀放松，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冷淡疏离的状态里松懈下来。 心跳更快，脸也更红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以为他满意她的回答，以为他终于对她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认可。 荣涉把手放下来，表情恢复如常：“还行，有几个点回去再优化一下，到时候发袁秘书邮箱。” 他转身要走，没走几步倏地停下来，张歆的心又提了起来，以为他还有话要说。 “包敏是你朋友？” 张歆愣住，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名字：“……是。” “让她在网上别乱说话。”他语调平平：“这次只是教训。”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歆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荣涉走到拐角处，柯眠棠从拐角处蹦出来，然后勾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仰着脸说着什么。 荣涉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两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女孩子的笑声从转角处飘过来，轻快的，肆无忌惮的。 陈教授也看到了柯眠棠，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位就是荣总的女朋友？” 张歆没有回答，她站在走廊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38章 你也惹事，但惹得比较可爱， 不多时，她掏出手机，给包敏发了条消息：“敏敏，你家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包敏秒回：“歆歆！我家在新南区的好几家餐厅被查封了，说是消防检查不合格，但上个月刚检查过都是合格的。” “还有我妈的化妆品连锁店也被查了，说是有消费者投诉，但那个投诉明显是假的，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搞的。” “歆歆，你说这是不是有人搞我们家，我们家最近也没得罪谁啊。” 张歆看到这些，脸色白了白。 她是知道前几天包敏在网上发表一些言论的，但那也只是基于事实给的判断而已，也不算造谣。 包敏只是说了实话，难道说实话也有错？ 荣涉这是在帮柯眠棠出头？ 就因为她说了几句不好听的，他就要把包敏家的生意搞垮？ - 元嘉做东，请白名单的几个人去他家新开的高尔夫球场玩球。 元嘉，白名单第四名，家里做高端度假村的，凌州市周边几块最好的高尔夫场地都是他家的产业。 这次新开的场子在凌州市北郊，占地两千亩，据说光是果岭的草皮就从苏格兰空运过来的，每平方米造价够普通人消费大半年。 荣涉带柯眠棠去了。 柯眠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银杏树，心里犯嘀咕。 原著里，荣涉很少带柯眠棠见白名单的人，更别说一起玩了。 在白名单这个圈子里，带不带女朋友出席社交场合，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带了，意味着这是我的人，你们认识一下。 不带，意味着只是玩玩，不必当真。 “系统，”她在心里喊：“原著里荣涉带女配参加过这种聚会吗？” 系统思索了片刻：「原著中荣涉不带原主参加聚会，是因为原主在社交场合容易惹事，说话太冲，容易得罪人，但宿主，你虽然也惹事，但惹得比较可爱，男主大概觉得带得出手。」 柯眠棠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反驳起。 她哪里惹事了，她明明很乖的。 “所以剧情偏移了？” 「剧情稍微偏移一点也很正常，问题不大。」 柯眠棠放下心来，系统说问题不大，那就问题不大。 她靠进椅背里，把座椅调低了一点，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差点又睡着了。 系统说完这话，就开始了后台运算。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流，最后数据定格：「剧情偏移度7%，持续上升中，偏离原因，男主对宿主的情感投入程度，已超出原著设定阈值。」 看到这个数字，系统的心跳模拟器差点都干出来了。 它没敢把这事告诉柯眠棠，怕吓到她，然后直接跑路。 把数据存进加密文件夹，系统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高尔夫球场的会所是白色建筑，希腊风格，柱廊环绕，从远处看像一座缩小的宫殿。 门口停着清一色的黑色高档SUV，车牌号全是凌州市那几个熟悉的数字组合。 柯眠棠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一阵秋风吹过来，把她的长裙吹得贴在了腿上，裙摆往一边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手忙脚乱地按住裙摆，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碎发糊在脸上。 荣涉把车钥匙递给门童，走过来，看到她头发乱了，直接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会所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元嘉迎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尔夫球衫，他先跟荣涉打了招呼，然后视线移到柯眠棠身上，表情霎时微妙起来。 “嫂子也来了。”他笑着说，语气听不出什么。 不只是元嘉，在场的人看到荣涉身后跟着柯眠棠的时候，表情都微妙地变了。 白名单的社交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带女朋友。 不是不能带，是不带。 女朋友这个身份太轻，轻到不值得在这个圈子里占用一个位置。 能带来这里的女人，要么是未婚妻，要么是家族联姻的对象，要么是认真的。 圈子里的规矩大家都懂，荣涉今天这一出，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对柯眠棠不是玩玩而已。 柯眠棠察觉到那些打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她没什么反应，她不太在意。 她在意的是，这里的果汁好不好喝。 周燃手里拧着矿泉水，看到荣涉若无其事地牵着柯眠棠进来，偏头对旁边的元嘉说了一句：“荣涉这是认真的？” 元嘉没说话，眼神若有所思的，他女朋友也没来，是没必要带来。 女朋友和未婚妻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跨过去的人不多，跨不过去的人更多。 荣涉今天把柯眠棠带来，这是在告诉他们所有人，这道天堑，他打算跨了。 球场超级大，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山峦在秋阳下呈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几个人已经开球了，白球划过蓝天的弧线干净利落，落在远处的果岭上弹了两下，滚向球洞。 何雅音也在，她穿着高尔夫球裙，白色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她在练习场挥杆，动作流畅，球被打出去后在草地上滚了一段，稳稳地停在果岭边缘。 然后她转身看到了柯眠棠，看到柯眠棠穿着那条鹅黄色窄腰长裙，嘴角撇了撇。 “柯小姐，你是来打球的还是来喝下午茶的？” 柯眠棠这身打扮确实不像来打球的，再看看何雅音那身专业装备。 她有点懊恼，刚才嫌麻烦没换衣服，穿着裙子就过来了，确实不太对。 但她不会在何雅音面前认输。她扬起下巴：“我会打球就行了呗，你还管我怎么穿。” 何雅音哼了一声。 柯眠棠也哼了一声。 两个人面对面哼完，同时别过脸去。 何雅音走到另一边继续挥杆，她打了几个球，每一个都又远又直。 打完后，她的余光一直在偷看柯眠棠。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老是想看柯眠棠，她明明很讨厌柯眠棠，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 但讨厌归讨厌，她就是忍不住和她说话，偶尔又会被柯眠棠气到，但柯眠棠就是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是吃到一颗很酸的糖，酸得皱眉，但又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39章 找个时间，带回家 想到这里，何雅音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又用力挥了一杆。 荣涉被元嘉拉到旁边谈事情去了。 两个人站在果岭边缘，元嘉手里拿着推杆，偶尔弯腰比划一下，荣涉双手插在裤兜里，听他说，偶尔点一下头。 柯眠棠一个人站在练习场边，看着别人挥杆。 她已经很久没打高尔夫了，上一次摸球杆还是穿越前的事。 那会儿她跟着父亲去过几次练习场，挥杆动作被教练纠正了无数次，勉强能打出去，但谈不上漂亮。 她弯腰拿起球杆，握把的皮质有点滑，她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 摆好球，双腿分开，膝盖微曲，腰背挺直，挥杆“砰”的一声，球被打出去了。 歪歪扭扭地飞了一段，在空中画出一道不太好看的弧线，落到草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长草区。 不远不近，但好歹是打出去了。 柯眠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身想跟荣涉炫耀，发现他还在跟元嘉说话，头都没往这边偏。 最后撇了撇嘴。 何雅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不远处。 她摆好球，双腿分开，重心下沉，挥杆。 白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高高地飞出去，落在果岭上弹了一下，滚向球洞，最后停在离洞口不到一尺的位置。 一记漂亮的接近球。 何雅音收回球杆，余光慢悠悠地瞥见柯眠棠，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 柯眠棠别过脸，不用看就知道这货在炫耀。 会所露台上，元嘉递了杯冰水给荣涉。 荣涉接过，随意抿了口。 “你爸知道你把柯眠棠带来？”元嘉靠在栏杆上，语气随意地问。 荣涉垂眸看着杯中的水：“不知道。” 元嘉眉梢轻挑：“你认真的？” 荣涉没回答这个问题，侧头看着练习场，柯眠棠刚好弯着腰从球筐里拿球，长裙的领口微微下垂。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刚才应该带她先换身衣服的。 放下水杯，准备往柯眠棠那边走去，手机倏地震颤起来，荣涉看了眼屏幕。 然后走到另一端，接起电话：“爸。” “还没跟柯家的女儿分手？”荣燎冷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看着远处柯眠棠的身影，荣涉漫不经心地说：“分不了。” “希望你只是为了气我才找的人。”荣燎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施压意味比任何重话都浓。 “您想多了，我是真的看上她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还落在柯眠棠身上。 不知是不是和何雅音较上劲了，她打一颗球就要瞥一眼何雅音，何雅音也不例外，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不服谁。 荣涉觉得好笑。 荣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了几句海外业务的情况。 荣涉一一回答。 聊完业务，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几秒，荣燎再次开口：“下个周末，带她来家里吃饭。” 荣涉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有同意你们，但我需要判断一下，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放弃戚瑛。” 戚瑛，白名单第三名，安和集团会长的长女，目前在瑞士当交换生，家族世代与荣家交好，两家联姻是圈内人心照不宣的预期。 在所有人的预期里，荣涉的未婚妻应该是戚瑛。 门当户对，家世清白，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 柯眠棠的出现，打破了这个预期。 荣涉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练习场上的柯眠棠。 她又打了一个球，这次球飞的弧度很完美，落在果岭上弹了一下，稳稳地停在洞口附近。 下一秒，柯眠棠转头朝露台这边看过来，看到他在看她，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看着那个笑容，荣涉的嘴角也跟着扬起。 柯眠棠不知道那个电话的存在，刚要挥下一杆，系统在她脑子里同步播报。 「荣涉父亲荣燎来电，通话时长约七分钟，内容涉及让荣涉带你回家吃饭。」 柯眠棠的手一抖，球打偏了，球杆擦过球的边缘，那颗白球歪歪扭扭地滚进了沙坑。 何雅音刚好看见，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这就是你的水平？连球都打不直。” 柯眠棠没空理她。 球杆杵在地上，她一脸茫然。 “原著里根本没有见家长这个环节，原主连荣涉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是这样的，原著中荣燎第一次出场是在后期，彼时原书女配早就下线了，张歆已与荣涉建立初步联系，荣燎对张歆印象尚可，认为‘至少比那个姓柯的强’，原主未与荣燎见过面。」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此为剧情偏移，可能与张歆提前出场并与荣涉产生交集引发了蝴蝶效应，荣涉的父亲可能注意到了他最近的行为变化，产生了好奇或警惕，当前剧情偏移度……」 系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柯眠棠：「已经达到10%，正持续上升中。」 柯眠棠心一紧：“那怎么办？” 系统罕见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把剧情偏移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荣涉对宿主的情感投入程度已超出原著设定阈值。 柯眠棠听得头皮发麻，有些茫然：“我该怎么做？才能把剧情纠正过来。” 「现在荣涉对你的兴趣比较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荣涉对你的兴趣下降，回到你们刚在一起时那样。」 柯眠棠神情微怔，刚在一起时那样？ 系统还在继续：「目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不和荣涉父亲见面，避免触发更多剧情偏移，只要不见面，剧情大概率会慢慢回到原来的轨道。」 柯眠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晚餐还是在元嘉的地盘，会所二层的日料包间。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灯光球场，夜风中草坪上的自动喷灌系统旋转着喷出水雾，灯光打在水雾上，偶尔会折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元嘉做东，又来了几个他的朋友，包括他女朋友，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生，坐在元嘉旁边不怎么说话，时不时帮他夹菜倒水。 元嘉夹起来就吃，两个人间有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包间里很快热闹了起来，几个人在玩酒桌游戏，输了的人要喝清酒，热闹乱作一团。 柯眠棠看着那边，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在想，荣涉以前也是这样吗？ 第40章 乖点 在这群人中间，喝酒、玩游戏、闹成一团。 她想象不出来，只能想象到他坐在人群边缘，当个旁观者看着，没有人敢上前搭着他的肩膀让他喝酒。 想到这，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荣涉就坐在一旁，手指松松握着高脚杯，杯里是黑得发亮的可乐，气泡沿着杯壁细细地往上爬，竟让他端出了几分品红酒的漫不经心。 柯眠棠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 那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微微泛粉，比杯壁上的气泡还要好看。 第三眼的时候，恰巧对上他投来的视线。 “看什么？”他散漫扬眉。 柯眠棠吓得摇头，慌忙转回去，夹了一块三文鱼塞嘴里，假装在认真吃饭。 耳根烧得厉害。 那道视线还在，薄薄地覆在她侧脸上，灼得她坐立不安。 她终于撑不住了，转过脸，声音软乎乎地嘟囔：“我就是好奇，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跟他们玩酒桌游戏。” 荣涉垂眸看她，慢条斯理地将杯沿抵到唇边，喉结一滚。 “不感兴趣。”声线淡漠。 柯眠棠“哦”了一声，刚要转回去继续吃。 座位软垫轻轻一陷，那股清冽的气息忽地逼近。 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来，扣住她的腰窝，手指贴着她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腰线，往旁边抚了一下。 荣涉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烫得她半边肩膀都麻了。 “宝贝，我对谁感兴趣，你不是知道吗？” 柯眠棠浑身一颤，捏着筷子的指尖都软了。 她背对着他，筷子伸向一盘烤物，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发现是姜片。 辛辣直冲天灵盖，她捂着嘴咳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可怜得跟被谁欺负狠了似的。 但死活不肯转头看他，她现在的脸一定很红，丑死了。 「宿主，你的心率已经超过120了。」 “你不要说话，你很讨厌。” 「系统只是提醒你，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男主撩到心跳骤停的穿书者。」 “闭嘴啦。” 柯眠棠把那片姜咽了下去，端起面前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茶是热的，喉咙被姜辣过又被热水烫过，她差点呛出来，用手背捂着嘴，咳了两声，眼泪终于被呛出来了，挂在睫毛上。 荣涉在旁边看着她这一系列的狼狈操作，眼里漾开一层薄薄的笑意，抬手拍在背上帮她顺气。 “真是个笨蛋。” 柯眠棠听到他的笑声，恼得不行，恨不得把刚才那块姜塞进他嘴里 中途，荣涉被拉着去另一边聊天了。 元嘉的女朋友注意到柯眠棠一个人坐在角落吃东西，端着果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好，我叫宋吟。”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温柔。 柯眠棠抬头朝她笑了笑：“柯眠棠。” “我知道。”宋吟笑着说：“白名单上的人都认识你，你是荣涉的女朋友。” 柯眠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说了句：“你是元嘉的女朋友。” 宋吟的笑容淡了一下：“嗯，两年了。” 柯眠棠倒是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这么久。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很快，宋吟站起来：“我去帮元嘉倒杯水。” 包间里，游戏还在继续。 荣涉一直没有参与那些游戏，他坐在柯眠棠旁边，偶尔跟元嘉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吃东西，筷子起落无声。 但他的一只手始终放在她腰侧，拇指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柯眠棠吃到了一块很酸的橘子，橘瓣入口的时候，酸意炸开，她的表情微微扭曲，眉头拧在一起。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被酸到。 恶作剧的念头一生出来就按不住了，她转过身，趁荣涉与人说话，飞快地把那瓣橘子塞到他嘴边。 荣涉听着对面的人说话，垂眸瞥了眼橘子，又见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没说什么，张嘴咬住了。 薄唇擦过她的指尖。 嚼了两下。 酸意蔓延，他面色不变，眼眸倏地微眯，挑出危险的弧度，落在她偷笑的表情上。 桌下，一只大手掐上她腰侧的软肉。 柯眠棠整个人一僵，腰窝那里最是敏感，酥麻的痒意混着一点酸胀直往上窜。 她咬着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去掐他，只能把手偷偷伸过去，在他腰上小小地拧了一下。 荣涉没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又拧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 下一秒，她作乱的手被荣涉宽大的掌心整个包住，牢牢困在掌心里，怎么抽都抽不动。 柯眠棠哼唧了两声，声音软糯糯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荣涉低头，薄唇贴上她的耳廓：“乖点。” 周燃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得瞪大眼。 在他的记忆里，荣涉不会吃别人咬过的东西，也不会在公共场合做任何超出必要范围的亲密举动，更不会让一个女人掐他还笑得出来。 世界变了。 他把那杯没喝完的清酒端起来，一口闷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夜风比来时更凉，柯眠棠靠在荣涉身上走出会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低头问。 “嗯。” 荣涉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大衣的下摆裹住她的腿，挡住秋夜的凉风。 元嘉站在门口送客，看到这一幕，他看向荣涉，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慢走”。 ???-??-??? 周末转眼就到了，柯眠棠要回家吃饭。 柯家位于凌州市江南区，是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她穿越以来只回来过一次，还是匆匆忙忙的，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这次肖曼殊提前三天就开始打电话：“宝贝儿，妈妈给你炖了参鸡汤，你上次不是说想喝吗？” 柯眠棠不记得自己说过想喝参鸡汤，但听到“炖了”两个字的时候，胃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荣涉原本说要送她，但被柯眠棠拒绝了，理由是“你来了我爸紧张，上次他在新闻里看到你的采访，血压都高了”。 这倒是真的，荣涉看着年轻，但从他成年起，荣燎就开始让他接手家族事业，荣涉每次开会的场所都是国家级别的经济论坛，出入的画面里全是西装革履的大人物。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气场，也是极其少见的。 荣涉也没坚持，安排了家里的司机送她。 第41章 帅有什么用 柯眠棠坐进迈巴赫的时候还想着，坐这车回家，她爸的血压可能还得高。 车子驶入江南区的时候，柯眠棠突然想喝学校对面的奶茶。 她就爱喝奶茶，现在荣涉不让她喝，说里面添加剂太多。 每次她想喝，他都会让管家鲜榨一杯果汁端过来，好喝是好喝，但不是奶茶的味道。 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半，柯霁也快放学了。 于是她给柯霁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篮球砸地的声音。 “喂？” “快放学了吧，等会儿帮我去成信大学部对面买杯奶茶。” “你自己不会买？” “我在路上了，快到家了，你顺路嘛。” 柯霁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但柯眠棠猜测大概意思应该是嫌弃她墨迹。 然后他说：“什么口味的？” “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知道了知道了。”柯霁骂骂咧咧地应了：“柯眠棠你现在使唤人倒是顺手。” 柯霁挂了电话，把球扔给旁边的队友，从球场边拿起校服外套往身上一披：“不打了。” 队友在后面喊：“干嘛去？” “给我姐买奶茶，然后就回家了。” 队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柯霁没回头，竖起中指晃了晃，跨上机车，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发动引擎，黑色机车咆哮着开出校门。 成信大学部在城市的东边，高中部在西边，中间隔了将近半小时的车程。 不过柯霁骑机车快，在车流里穿来穿去，比汽车至少快一倍。 这个季节的凌州市，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出着太阳，开出去不到五分钟，紧接着雨点就开始往下砸。 柯霁加大油门，在雨下大之前冲到了奶茶店门口。 机车刚停稳，雨就哗地下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店里，头发湿了一半，水珠顺着黑色发梢往下滴，沿着眉骨滑下来，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 走到柜台前，语气有点冲：“一杯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店员被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柯霁靠在柜台边，低头给柯眠棠发了条消息：“买到了，下雨了，我在这等会儿。” 发完之后他又给家里的司机发了一条：“张叔，雨大了，您别着急，慢慢开。” 两条消息发完，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柜台上，等奶茶。 奶茶店里的人不少，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坐着聊天躲雨。 成信学院这条商业街的美食种类最多，甚至形成了比较出名的网红街，平时放假的时候，总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专门跑来打卡。 店里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地玻璃窗上糊了一层水雾，外面的街景变得模糊而柔和。 包敏最先看到柯霁。 她认出他那件黑色卫衣的背面印花，上次在酒吧的昏暗灯光下没看太清，现在隔着几排桌椅，她看清楚了那张脸。 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看着挺年轻的，眉眼还带着几分不太好惹的痞气。 确实帅。 包敏在心里承认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歆。 “你看。”她朝柯霁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柯霁靠在柜台边低头看手机，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他抬手随手一撩，动作看起来像在耍帅，但他没意识到有人在看他。 “谁？”张歆不明白包敏为什么突然指一个男生给她看。 “那是柯眠棠的弟弟。”包敏哼了声：“上次在酒吧，就是他帮柯眠棠出头骂我的。” 张歆这才多看了柯霁两眼，随即注意到他身上的外套，成信学院高中部的。 柯霁还在低头回消息，不知那边回了什么，他收起手机，唇角微微扯起。 然后他双手抱胸靠在那里等着奶茶，姿态松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意。 张歆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长得还挺帅的。” 她是真的这样觉得，没有别的意思，纯粹的欣赏。 包敏翻了个白眼：“帅有什么用，跟柯眠棠一个德性。” 张歆没有接这话，她还在看着柯霁。 只见他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心微拧着，等得很不耐烦。 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敲着节奏，店员每做一个动作他都要看一眼。 张歆想起自己也有个弟弟，上初中，叛逆期，跟她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 她不知道如果她让弟弟下雨天去帮她买奶茶，弟弟会不会去。 大概不会。 奶茶终于做好了，店员把杯子封好口，放在柜台上。 柯霁拎起袋子转身就走。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势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还在下。 他没有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张歆看着他站在门口的背影，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 包敏拉住她的手腕：“你干嘛？” “我去给他送把伞。” 包敏看着那把折叠伞，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哦，去吧。” 在包敏的想法里，柯霁是柯眠棠的弟弟，如果柯霁喜欢上了张歆，柯眠棠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 想到这，包敏心情都变好了一点，连带着看柯霁都顺眼了不少。 虽然比不上荣涉，但是当个备胎还是可以的。 张歆不知道包敏内心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快步走到门口，站到柯霁旁边。 柯霁在低头看手机，雨水从门檐外飘进来，打在他的鞋面上，鞋头湿了一大片，但他没怎么管。 张歆站在他旁边，把伞递过去：“同学，外面雨挺大的，你先用我的伞吧。” 柯霁闻言，侧头看她一眼，随即注意到她身上的穿搭好眼熟，让他想起了柯眠棠。 又多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回信息：“多谢，不用了。” 张歆留意到柯霁刚才在盯着自己的脸看，那几眼给了她一点勇气。 她把伞往前递了递，坚持道：“我还有朋友在，我不着急走，你先拿去用，明天还我就行。” 柯霁终于转身看向她，这次看得久了点，不是因为她好看，是觉得这个人很烦，已经说了不用，怎么还在这站着烦他。 第42章 告状 他已经在躲雨了，在等司机来接他，不需要伞。 刚要开口拒绝，手机先一步震了。 柯眠棠的消息：“陈叔到了没。” 柯霁没回信息，把手机收进口袋，对张歆说：“不用了，有人来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埃尔法滑到了奶茶店门口。 车身在雨中安静地停稳，车窗是单向透视的，看不到里面。 车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撑着伞走下来。 他走到柯霁面前，把伞举到他头顶：“小霁，车到了。” 柯霁点了一下头，拎着奶茶袋子弯腰钻进了车里。 埃尔法离开了奶茶店门口，尾灯在雨幕中闪了两下，然后被灰蒙蒙的雨景吞没。 张歆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那把没送出去的伞。 这是她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冷漠地拒绝，以前那些男生，哪个不是笑着跟她说话，恨不得多聊几句？ 这个柯霁倒好，从头到尾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包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声音从她耳侧飘过来：“走了？” “嗯。” “没要你的伞？” “没有。” 包敏冷笑了一声：“遇到这种男的，千万不能给好脸色看，也不能做得太过分，白名单那些人从小就习惯了被人捧着，你对他好，他不见得领情。” 然后她接着说：“荣涉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看柯眠棠，都敢和荣涉发脾气，不就是学会了这样的精髓？仗着荣涉对她的新鲜感使劲作，但柯眠棠这种不懂得收敛的作法，迟早会让荣涉腻的。” 说到这，包敏想到前几天别人告诉她的，说荣涉把柯眠棠带去和周燃那伙人打高尔夫了。 已经有人在传，荣涉要把柯眠棠融入白名单前十。 如果柯眠棠进了白名单前十，连带着柯家都会在凌州市的排名上升。 荣涉的一举一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但包敏相信她的闺蜜张歆会有办法的，像荣涉这种优秀的男人，就该配张歆这样的女生。 讲到荣涉，张歆的表情好了一点：“你说的没错，我要更努力，然后让荣涉注意到我才行。” - 柯家，餐桌上。 柯眠棠面前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和松子。 她正在美滋滋地吸着奶茶，吸管在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柯霁坐在她对面，筷子戳在米饭碗里，人靠在椅背上，满脸写着不高兴。 “奶茶好喝吗？” “好喝。”柯眠棠笑眯眯的。 “下雨天让我骑机车去给你买奶茶，你良心不痛吗？” “不痛啊。” “……”柯霁气得磨了磨牙，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想到什么似的，他突然说：“对了，刚才在奶茶店等雨停的时候，有个女的过来给我送伞。” 柯眠棠吸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吸管从嘴唇间滑出来：“什么女的？” “不认识，长得还行，穿的跟你差不多。” “什么叫穿的跟我差不多？” “就是你平时的穿搭呀，不伦不类的那种，头发也是披着，不过没你穿得好看。” 柯霁描述得很粗糙，但柯眠棠听懂了。 脑海很快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但又被她否决。 不会这么巧的，再说张歆又不认识柯霁，怎么会专门去给他送伞？ 但这时，柯眠棠想到原著剧情里，张歆确实曾经下雨天给柯霁借过伞，不会就是这一次吧？ 她心里咯噔一下。 “后来呢？”她假装不经意地问。 “陈叔来了，我就走了。” “你没要人家的伞？” “我为什么要她的伞？我又不认识她。”柯霁觉得她这话很奇怪，眉头拧了一下。 柯眠棠“哦”了声，在心里喊系统。 系统秒回：「奶茶店里给柯霁送伞的那个女生确实就是张歆，张歆与包敏在奶茶店喝东西，看到柯霁没带伞，出于善意借伞，原著中张歆为人善良，乐于助人，此为角色固有属性，即便是柯霁对她一见钟情了，那也是单向的，后面张歆没给过柯霁任何反馈。」 听到这，柯眠棠突然觉得弟弟还挺可怜的。 难得暗恋别人，结果连个反馈都没有。 她看向柯霁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同情。 柯霁眼皮一跳，筷子戳在碗里：“柯眠棠，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谁呢？” 柯眠棠收回目光：“你看错了。” 柯霁哼了一声，牙痒痒的，不过他可不敢在放肆了。 万一柯眠棠和荣涉哥告状怎么办？他还是很尊重荣涉哥的。 想到这，他把那口怨气咽下去，狠狠扒了一口饭。 肖曼殊今天亲自下厨，她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 用围裙擦了擦手，她转头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老公，吃饭了。” 柯宏最后一个落座，他在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今天开口了。 “棠棠。”柯宏夹了块鸡肉放到她碗里，随口说：“前两天跟星云那边开了个会，会议结束后，荣会长突然问了我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儿，你和荣涉认识？” 柯眠棠被参鸡汤呛了一下，捂着嘴咳了两声。 肖曼殊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嘴，含糊地说：“不认识啊。” 柯宏继续说：“我当时还以为听错了，荣会长那个人，平时开会从不聊私事，他突然问起你，我都有点懵，你说他怎么会知道你的？” “爸。”柯霁筷子往桌上一搁：“吃饭别说话。” 柯宏瞥他一眼，平时餐桌上话最多的就是这小子，今天他就说了几句，就被要求不让说话了，简直不像话！ “好好好，我就说最后一句。”柯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作势开玩笑地说：“话说荣会长问这个，不会是觉得棠棠长得漂亮，想介绍给荣涉吧？” “行了行了。”肖曼殊打断他，语气温柔的嗔怪：“荣家那种门第，我们柯家哪攀得上，你别瞎说了，让孩子好好吃饭。” 柯宏哈哈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也是也是，爸爸就是随口一说，棠棠你别往心里去。” 柯眠棠“嗯”了一声，夹起那块鸡肉塞进嘴里，鸡肉炖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就化了。 还是别告诉家里人，说荣涉已经是她男朋友的事情吧。 省得她爸突然受到刺激。 第43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吃完饭，柯眠棠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在二楼，窗户刚好对着后院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夜色中安静地垂着。 她坐在床边，踢掉拖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羽绒被里。 手机亮了一下，是荣涉的视频通话请求。 柯眠棠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系统说过，剧情矫正需要减少非必要的亲密互动，不能再让这段关系继续往不可控的方向走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接，接了你就会心软，心软了就会想他，想他了就会跟他见面，就会忘记自己以后要离开的事。 于是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打算装作没看到。 屏幕暗了，又亮了。 荣涉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忙？” 柯眠棠盯着这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又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没有回。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荣涉最近确实变得很粘人了。 以前他不会这样频繁地发消息，也不会在她要回家的时候问东问西，在她拒绝他接送的时候露出那种有点委屈的表情。 原著里的荣涉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对原主的态度是可有可无，是随时可以替换的临时零件。 发现自己在想他，柯眠棠飞快地从床上坐起来，从包里翻出平板，打算打游戏。 打游戏就不会想了。 打了两局都输了，屏幕上的角色灰了又灰，队友在聊天框里打字骂她，她懒得回。 第三局刚开始，角色还没走出高地，房门被敲响了。 柯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柯眠棠，你干嘛呢？” 她抬起头，发现柯霁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朝着她：“你为什么不回荣涉哥消息？” 柯眠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瞳孔倏地放大。 屏幕上是荣涉和柯霁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荣涉发的：“你姐在家吗？” 柯霁的回复：“在，她房间灯亮着。” 然后荣涉回了一个字：“好。” 柯眠棠从床上弹了起来，平板从被子上滑下去，直接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怎么有他联系方式？” 柯霁耸了耸肩：“上次加了，荣涉哥人挺好的，还给了我见面礼。” “见面礼？”柯眠棠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十万。”柯霁比了一个十的手势。 柯眠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其实她已经在内心尖叫了，什么时候荣涉和柯霁联系上了？ 怎么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俩人就已经背着她建起了情报网！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原著里荣涉什么时候跟柯霁有过交集了？” 系统也有点懵：「荣涉与柯霁从未有过直接交集，此情节属于大幅剧情偏移。」 柯眠棠捂住了脸。 柯霁还在说，浑然不知她内心的风暴：“荣涉哥说了，以后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我都得跟他说，这叫……” 他想了想，咧出一排洁白牙齿：“友好信息共享。” 柯眠棠从指缝里看着他：“你是说以后你要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信息共享。”柯霁纠正她，然后他晃了晃手机：“你快给他回个电话吧，他等了好久。” 她闷闷地说：“知道了，你出去。” 柯霁走后，柯眠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摸了过来，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柯眠棠觉得自己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画面里，荣涉站在跑步机上，光裸的上半身覆着一层薄汗，在室内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宽肩、窄腰、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处都是比着她最喜欢的模样长的。 尤其是腰腹两侧那两条深深的人鱼线，沿着胯骨斜切下去，消失在被汗水洇湿的运动裤腰里。 柯眠棠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荣涉的皮肤白得近乎冷感，偏偏汗水沿着胸肌缓缓下滑，一路淌过腹肌分明的沟壑，最后汇入人鱼线的弧度里。 那种清冷又色气的反差，简直要命。 她心跳快得发疼，脑子里的念头已经失控了，太性感了，完全就是她喜欢的，每一寸都是。 柯眠棠在心里疯狂尖叫：这谁的男人？！这谁的老公？！ 哦不对，这不是她的老公，这是原书女主的，她现在只是暂住。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荣涉抬起眼，隔着屏幕捕捉到她发直的目光，眼尾微扬，笑意里带着点了然于心的意味。 柯眠棠被那一眼看得脸颊轰地烧起来，慌忙把视线挪到屏幕角落。 可她那双不争气的眼睛，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又偷偷溜了回去。 顺着锁骨、胸膛、腹肌，一路往下滑，最后黏在那道性感得要命的人鱼线上。 不知道摸上去手感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赶紧在心里念几句清心咒。 清心如水，清水既心，阿巴阿巴…… “看什么呢？”荣涉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运动后微微的气喘，明明隔着屏幕，却像贴着她耳廓说的。 柯眠棠咬着唇，心里恼恨不已。 该死的男人，就知道拿这副身子考验她！ 她骨子里那股羞恼的劲儿全泛上来了，脸上红晕蔓延耳根，衬着白腻腻的皮肤，似三月桃花化在了雪水里。 荣涉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毛巾随意擦了一把胸前的汗，动作漫不经心的，那些汗珠顺着胸肌滑进人鱼线的过程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柯眠棠的呼吸都跟着顿了一拍，眼睛不争气地又直了。 “装什么？”他拎起手机，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刚才不是看得挺认真？” 她惊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往上瞧，眼神嗔软娇羞，像小猫伸爪子在你心口上挠了一下。 “荣涉，”声音糯糯的，带着点埋怨的尾音：“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她！ 第44章 女朋友不肯回家见父母 柯眠棠在心里骂了他几遍。 全都怪他，害她一个意志这么坚定的人，看腹肌都不带挪眼的。 视频那头，荣涉侧对着镜头，慢悠悠地将运动裤的抽绳解开又系上，人鱼线在侧面的角度下更加分明。 从腰侧一路延伸到裤腰以下，弧度利落又色气，让人忍不住去想裤腰下面是什么样。 “在家待几天？”他漫不经心地问。 柯眠棠咽了咽口水：“周二有课，我周二回去。” “荣涉。”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荣涉终于正过脸来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薄薄的笑意，像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柯眠棠彻底放弃了挣扎，红着脸把手机往怀里搂了搂，小声嘟囔：“好吧，你赢了。” 荣涉低笑出声，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微微的磁性。 “赢什么？”他明知故问。 她不肯说话了。 荣涉不逗她了，随手拧开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滚动几下。 不多时他才开口：“下周五跟我回去，我爸想见你。” 柯眠棠一听这话，原本有些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下周五见荣燎？ 她的脑子里闪过原著里对荣燎的描写，一双和荣涉相似但更锋利的眼睛，以及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大脑很快做出了反应，快到她的嘴比她的心先动了：“我不去。” 屏幕那头，荣涉的眼神变了，原本染笑的眼尾弧度霎时消失，随即神色平静下来。 他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理由。” 柯眠棠张了张嘴，还能有啥理由？ 无非是不想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不想让这段关系走得太深。 她想了想，小声说：“我、我就是不想去嘛，我害怕。” 手指揪着泰迪熊的耳朵，把那只毛绒玩具的耳朵拧来拧去。 荣涉留意到了那个动作，他见过她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不安地乱动。 她在担心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荣涉深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知道了。”他平静地说：“你早点休息吧。” 视频通话结束了，屏幕暗下去，映出柯眠棠的脸。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系统。”她在心里喊：“我刚才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 「你的拒绝在剧情矫正层面是正确的选择。」 顿了一下，系统又补了一句：「宿主，你的心率偏高，需要本系统提供情绪安抚吗？」 “不需要。” 「需要本系统为您播放白噪音吗？雨声、海浪声、篝火声……」 “都说了，你很烦。” 系统识趣地消失了。 柯眠棠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拒绝一个人好辛苦，还要照顾对方的感受。 不应该这样的，她不能被对方的情绪牵着走。 - 庄园深夜，吧台只亮着一盏琥珀色的壁灯。 荣涉坐在高脚椅上，单手撑额，另只手指节轻扣杯壁，酒液在冰球上漫不经心地旋转着。 眼帘懒懒半阖，光影在他深邃的眉骨下切割出阴翳，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不明白，当初他给柯眠棠戴定位项链的时候她没有说“不”，他当着她弟弟的面宣示主权的时候她也没有躲。 她甚至还会在他面前发脾气，用指甲掐他，她在他面前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 柯眠棠不怕他，也不排斥他，甚至可能有一点点喜欢他。 但现在他想带她见父母，却被拒绝了。 想到什么，荣涉拿出手机解锁，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回去见家长是什么原因。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答案五花八门，有的说“不够爱”，有的说“还没准备好”，有的说“家里有矿怕对方惦记”。 最底下有一条字体加粗的：“对方肯定还有别的男人。” 荣涉看着那行字，薄唇勾出半弧冷笑。 谅柯眠棠也不敢。 换句话说，在凌州市，谁敢和他抢女人？ 他把那行字划走，退出搜索。 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划了几下，他突然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软件图标。 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几秒，荣涉才想起来前阵子柯眠棠手机没电了，拿他手机下了个什么软件，说是看视频的。 当时她窝在沙发上看得乐呵呵的，脚丫子还不客气地搭在他腿上，他要起身拿文件她还不乐意，还瞪他说“动来动去干什么”。 思绪收回，他点了进去，是个视频软件。 首页自动播放了一个短视频，他没看，直接划走，推荐页又推送了情感连麦的直播间，封面是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男人。 荣涉点进去，主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对方正在回答一个女生的情感问题。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去，礼物刷了一波又一波。 他的账号等级是lv0，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昵称是一串数字。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回家见家长，怎么办？” 点击发送。 消息淹没在弹幕里，没有人在意一个lv0说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退出直播间。 又点进了一个只有几百人观看的小直播间。 主播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说话慢条斯理。 屏幕上没什么人给他刷礼物，弹幕稀稀拉拉的，隔几秒才飘过一条。 荣涉把刚才的问题又发了一遍。 这次主播念出来了：“这位叫‘用户8832’的朋友问，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回家见家长，怎么办？” 主播想了想，语气认真：“这位朋友，女朋友不愿意跟你回家见父母，大概率不是不想见父母，是心里有顾忌。” “她可能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或者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也可能她觉得你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不是她认为的，是她认为你会认为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听到这话，荣涉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住。 他想起上次柯霁说的胎记，现在这个柯眠棠说她没有胎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验证，他需要亲眼看一看她的腰侧到底有没有那块胎记。 荣涉把这期直播听完，退出之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等级，LV0，还是个没消费过的账号。 第45章 上门 他充了一万块的礼物，全刷给了那个男主播。 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主播声音都变了，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大哥”。 荣涉没有理会，直接退出了软件。 然后找到那个APP的图标，长按，删除。 主播还在直播间里说“感谢用户8832的华子”，满屏弹幕都在刷666。 他刚要点击用户8832的主页点个关注，系统提示用户已注销。 主播盯着屏幕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声“什么情况”，然后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荣涉端起酒杯喝掉最后一口威士忌，把杯子放在岛台上。 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 第二天，柯眠棠还在做梦。 梦里她在一个很大的泳池里游泳，水是温热的，她游得很慢，四肢懒洋洋地划着水。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游过来，缠住了她的脚踝，低头看去，是一只尾指带着靛蓝色戒指的手。 柯眠棠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那只手拽进了水里。 “棠棠，棠棠，快起来！” 柯眠棠听见妈妈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肖曼殊站在床边，头上的卷发夹还没摘，表情震惊地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降落在家门口。 不，其实比那更夸张。 是外星人降落在家门口，而且外星人说他是你女儿的男朋友！ “妈妈？”柯眠棠的声音含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这孩子。”肖曼殊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有男朋友了怎么不告诉妈妈，人家都找上门了。” 柯眠棠的大脑还泡在睡意的浆糊里，没反应过来：“什么男朋友？” “荣涉，星云那个！”肖曼殊神情复杂：“人家现在坐在楼下，跟你爸喝茶呢。” 见柯眠棠还迷迷瞪瞪的，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话音刚落，柯眠棠眼睛骤然睁大，“唰”地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脸侧，衬着那张瓷肌小脸有种不自知的娇态。 唇微微张着，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荣涉来了？” “来了，还带了礼物。”肖曼殊边说边打开衣柜：“你爸都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了，进口水果礼篮一箱，名贵红参礼盒两套，还有星云生物科技自主研发的护肤品，你说人家怎么知道我喜欢他们家的护肤品？” 她嘴里念叨着，手里的衣架一个接一个地往床上扔。 “这件？不行，太随便，这件？不行，太正式，这件……” 柯眠棠没听进去，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被荣涉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弄懵了：「荣涉一个小时前来的，现在在一楼和你爸聊天，你爸的状态为：紧张、手足无措、但努力保持镇定。」 “我是问他为什么来了！” 「大概率是因为你昨晚拒绝了跟他回去见他爸，荣涉采取了反向策略，先来拜访你爸妈。」 柯眠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可以，这很荣涉。 她不跟他回去，他就直接上门。 你不见我爸，那我就来见你爸。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 楼下，客厅里的气氛稍稍尴尬。 柯宏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注意，嘴角肌肉微微抽搐着，在努力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家有一天能和荣家产生上关系。 白名单第一名就坐在他对面，喝着他家待客用的铁观音，那茶叶还是他去年从海城带回来的，一千块一斤，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买更好的茶叶来待客。 荣涉靠在对面的沙发上，坐得很散漫，两臂自然搁在两侧，黑色外套敞着，里面灰色羊毛衫柔软地贴住腰线，黑色长裤下双腿随意交叠。 今天他的头发没做造型，几缕垂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好看。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星云太子爷，更像是单纯来女朋友家拜访的普通年轻人。 “荣、荣少爷。”柯宏的声音干巴巴的：“您今天是……” “伯父，”荣涉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叫我荣涉就好。” “荣涉。”柯宏咽了一下口水：“你今天是来……” “来拜访您和伯母，昨晚棠棠跟我说了家里的事，我觉得应该正式来拜访一下，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是我失礼了。” 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柯宏笑着连连点头，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女儿说的？ 她什么时候跟星云太子爷谈的恋爱？ 他怎么不知道？老婆知道吗？ 这丫头瞒得也太深了！ 他想到前几天荣燎会长突然问他家里是不是有个女儿，当时他还以为是随口一问，现在想来，那是在摸底。 “你们……交往多久了？”他谨慎地问。 “一段时间了。”荣涉的回答模棱两可，微笑着补充：“本来应该早点来拜访，但之前一直忙。” 柯宏点了点头，看似听懂了，其实什么都没听懂。 “眠棠这孩子，被我们养得娇气了点。”柯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但总得说点什么。 “没关系。”荣涉笑着回应：“她这样挺好的。”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柯眠棠被肖曼殊从楼上拽了下来，换了奶白色的针织裙，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没夹住垂在脸侧。 脸上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皮肤白到发光，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 她看到荣涉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在跟她爸说话。 她爸笑得很用力，浮夸得不行。 柯眠棠的脚步在楼梯中间停住了，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系统，你不是说剧情不会大幅偏移吗，这不算大幅偏移？” 系统难得心虚：「原著中从未出现过这一幕，此剧情偏移幅度已超出系统预测范围，建议宿主随机应变。」 “什么叫随机应变？” 「嗯……就是你自个看着办。」 说完这话，系统找了个后台升级的借口开溜了。 柯眠棠：“……” 第46章 当我的宝贝 柯眠棠站在楼梯中间，已经不想下去了。 肖曼殊在旁边拉了拉她的手腕，没拽动，笑呵呵地说：“你这孩子，害羞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楼下。 荣涉闻声抬头往楼上看，刚好和柯眠棠四目相对，随即朝她弯唇浅笑。 柯眠棠凶狠地瞪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意思很明显：你来干嘛？ 荣涉摊了摊手，意思也很明显：来见你爸妈啊。 两个人在楼梯上下隔空对话，在柯宏和肖曼殊眼里，不亚于摩斯密码。 “棠棠，发什么呆，快下来。”肖曼殊轻轻推了她一下。 柯眠棠这才抿着唇往楼下走。 荣涉从沙发上起身，几步走到她跟前，随即朝她摊开手掌。 柯眠棠看着那只手，觉得在父母面前牵手有点尴尬。 于是两只手齐刷刷背到身后，下巴微抬，刻意凶巴巴地瞪他，警告荣涉别得寸进尺。 但荣涉才不管你这些，他笑着用手臂从她腰侧穿过，直接探到她背后，指节强硬地挤进她蜷缩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柯眠棠被往前带了一步，鼻尖险些撞上他的胸膛，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肖曼殊注意到了，捂着嘴差点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哎呀，年轻人谈恋爱真的是。 “伯母，伯父。”荣涉笑着和肖曼殊点头致意，然后转向柯宏：“我带棠棠出去走走，晚上送她回来。” 柯宏连忙点头：“好好好，去吧去吧，年轻人多出去走走，别老待在家里。” 肖曼殊也笑着说：“棠棠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荣涉垂下眼睫看她一眼：“她很好。” 柯眠棠红着脸被他牵着走出家门。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她眯了眯眼睛。 柯宏和肖曼殊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等到那辆黑色宾利的车尾消失在路口，肖曼殊忍不住对柯宏说：“老公，你看到了吗，他看棠棠的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柯宏站在门口，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可是星云集团的荣涉啊，我女儿真争气，连这样的大人物都能拿下。” 肖曼殊白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什么大人物，那是你女儿的男朋友。” 柯宏哈哈笑着，心情美得不行。 如果他女儿嫁给了荣涉，那么柯家以后的路，可能就不一样了。 车里，柯眠棠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哼哼。 荣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扬眉懒懒扫她一眼：“怎么了？” 柯眠棠气鼓鼓地戳他手臂：“我没让你来我家，你还当着我爸妈面牵我手，我不要面子的吗？” 荣涉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另只手扣住她作乱的小手：“宝贝不跟我回家，我只好主动上门了。” 柯眠棠睫毛一颤，原本想着该如何发难，被这话堵得死死的。 她倏地别过脸，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嘴角却不争气地往上翘，又飞快地抿住。 不能笑，笑了就输了。 - 车开了没多久，停在一栋大楼前。 柯眠棠抬头看去，只见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大楼顶层有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穹顶，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水波反射。 荣涉名下的酒店今天开业，顶楼的恒温泳池第一次对外开放。 “不是说去玩吗，怎么来酒店？”柯眠棠跟在荣涉身后走进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鞠躬，把她吓了一跳。 “游泳。”荣涉按下顶楼的电梯按钮。 柯眠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没带泳衣。” “准备好了。”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柯眠棠有点紧张，她穿书前游泳技术一般，只能保证不沉底，但原主的游泳技术据说还不错，系统说这叫身体记忆，只要她下水，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 而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也不知道荣涉准备的泳衣，是什么样的。 顶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整面玻璃幕墙映入眼帘， 凌州市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展，泳池是恒温的，水面上浮着淡淡的雾气，池边的躺椅上铺着浴巾，闻着有股淡淡的香氛味。 桌上放着一个白色丝绒盒子，柯眠棠上前打开，拎出两片薄薄的布料，脸唰地红了。 黑色比基尼，布料少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 她翻了翻盒子，没有其他款式了，把两片布料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来，再放下。 “我不想游泳了。”她转身对着身后的荣涉说。 荣涉掐准了她最在意什么，慢悠悠地说：“下学期学校要开设游泳课了，听说何雅音游泳比赛曾经得过第二名，你也不想到时候因为自己游得太难看，被何雅音嘲笑吧。” 柯眠棠当即瞪大眼睛。 何雅音游泳比赛拿过第二名？ 她怎么能输给何雅音！ 不行，绝对不可以。 “谁说我会游得难看。”她拿着泳衣转身走进更衣室。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不敢直视，黑色布料贴着雪白的肌肤，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的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腰肢盈盈一握，马甲线若隐若现，再往下是丰腴的弧线。 “这样穿出去，会不会太那个了？”她转了个圈，又停下，小声嘟囔着。 最后没办法，她裹上浴巾走出更衣室。 荣涉已经在泳池里了，靠着池边，双臂搭在池沿上，水刚好没过他的胸肌下沿。 水滴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闪着细碎的光，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着恰到好处，是那种会让女人挪不开眼笑身材。 听见动静，他偏头看她。 只一眼，他眸色倏地暗沉。 胸腔里那颗心脏擂得似要撞碎肋骨，脑中轰地炸开漫天烟花，每一朵都写着柯眠棠，每一朵都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画面。 柯眠棠裹着浴巾走到池边，脚尖怯怯地点着池边的瓷砖。 见荣涉没在看她，她脱下浴巾。 黑色比基尼勒着那一身白得晃眼的软肉，腰窝浅浅，臀线圆润。 她不自在地抱着手臂，脸颊已经泛起薄粉，脚尖试探着水面，糯糯地说了句：“荣涉，水凉不凉呀。” 第47章 小色鬼 荣涉没说话，柯眠棠扭头看他一眼，发现他在看着窗外。 她只好自己把脚伸进水里试温度。 水是温的，很舒服。 柯眠棠犹豫着要不要下水，脚尖在水面上划了两下。 水波刚荡开，腰侧霎时被一双大手扣住。 “啊！” 惊呼还没落下，人已被从岸上拽进水里。 温热的水流瞬间没顶，她本能地用双腿紧紧箍住窄劲的腰身，双臂环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挂在他身上。 水花四溅。 柯眠棠呛了口水，气地抬眼。 荣涉的脸近在眼前，他的眼睛被水浸得漆黑，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黑色泳裤低低挂在胯骨上，肩背肌肉在水中若隐若现。 “荣涉！你吓到我了！”她羞恼不已，气鼓鼓地喊他名字。 他没应，眼神落她身上，每看一寸，眸色就深一分。 黑色比基尼湿透后几乎成了第二层皮肤，紧裹着软绵绵，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触感过分清晰。 弧度被挤压出暧昧的线，微微溢出布料边缘，水珠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淌。 荣涉的喉结滚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 他抬手掐住她的后腰，指腹用力碾过那片皮肤，随之低头看去，那里本该有一块胎记的，此时他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真的没有胎记啊。 心跳在这一刻突然砸得胸腔发疼。 荣涉垂下眼，语气状似不经意：“你腰上的胎记呢？” 柯眠棠被他摸得腰眼发软，困惑地眨了眨眼：“我没有胎记啊，你记错了吧，我身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胎记。” 说完这话，她想问问系统这个胎记的事，结果喊了几声没回应。 她这时想到系统刚才说后台升级，估计现在还没启动吧，所以很快没把这当一回事。 下一秒，腰部指节骤然收紧。 “嘶！”柯眠棠疼得娇呼一声，水汪汪的眼睛瞪圆了，抬手在他肩头拍了几下：“你弄疼我了，松手啊。” 荣涉置之不理，反而掐得更紧，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嘴唇被咬住的那一刻，柯眠棠是懵的。 他的吻带着压迫性的力道，舌尖撬开她的齿列，吻得又深又狠，像在确认什么。 柯眠棠被吻得喘不上气，手软绵绵地推他，好不容易才被放开。 “你是谁？”他抵着她的唇问，嗓音低哑地喘息。 她瞪他，眼眶被吻得泛红：“我当然是柯眠棠啊！” 他又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嗷……”她痛呼出声，饱满的唇珠上泛着湿润的水光。 “你是谁？”他再问，眼里翻涌着某种暗沉的情绪，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我真的是柯眠棠……”她气得去掐他的脸，指尖陷进他紧绷的颊肉，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她的动作滞住。 荣涉漆黑的眸死死盯着她，目光灼热得仿佛要烧穿她的皮囊，看清楚底下到底藏的是谁。 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柯眠棠搂着他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的自制力，好像快碎了。 水波轻轻晃着，她柔软的身体贴紧了他，慌措的心跳声透过湿透的薄薄布料传过去 荣涉扯唇笑了，笑容清冷又危险。 “是吗。”小骗子。 不多时，荣涉单手撑着池沿，将她抱上去，自己也翻了上来。 泳池边的水汽氤氲，他湿透的黑发往后拢去，露出那张骨相极好的脸，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漫不经心又禁欲。 柯眠棠还没站稳，就被他按进岸边的躺椅沙发里。 水花溅起，凉意顿时被身后柔软垫子吞没。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暗。 荣涉笼下来，双臂撑在她耳侧，宽肩将天光遮去大半，水珠从他下巴滴落，砸在她锁骨里，凉得她微微一颤。 柯眠棠本能地伸手去推，掌心贴上去的刹那，就不想再动了。 触感是湿的，滑的，指腹下那层薄薄的肌肉硬得惊人，水汽混着他身上的气息，熏得她脑子发懵。 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肌肉纤维的走向，以及他刻意地微微一绷。 柯眠棠瞪大双眸，瞳孔里映着他垂眸看她的样子，荣涉眸色明灭不定。 她想收手，但没舍得。 手指反而蜷了蜷，指尖在他胸肌上轻轻刮了一下。 触感好得过分，她的脸颊先是一白，随即慢慢酿成绯红，尽管很害羞了，可她就是没松手。 像只抱住了鱼干的小猫，明明知道该跑，爪子却死死勾着不放。 她很喜欢他的身材。 荣涉见此，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 他往后撤了撤身，双臂重新撑在她两侧，拉开了一点距离，好整以暇地看她。 “摸够了吗？”语调不紧不慢：“小色鬼。” “我才不是色鬼。”柯眠棠瘪着嘴反驳。 话音刚落，她就撞进了他的眼神里。 荣涉没再笑了，他在很认真地看她，近乎审视的注视，感觉要把她这个人看透。 瞳孔深处翻涌着克制的情绪，就像锁链绷到极限前的最后一秒。 柯眠棠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突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紧接着，一股酥麻的软意从脊椎骨底端漫上来，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胸肌上，指尖开始微微发抖。 太犯规了。 他这个眼神太犯规了，那种被盯上且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的同时，还有股隐秘地兴奋。 她在心里喊系统，喊了三遍，那个废物一点回应都没有。 每次需要它的时候都不在，平时倒是在脑子里叽叽歪歪个没完。 柯眠棠气得在心里骂了它祖宗十八代，可骂完也没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面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荣涉没注意到她内心的兵荒马乱，随即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微凉，力道不容拒绝地抬起她的脸，俯身吻了下来。 和想象中不一样。 她以为会是那种凶猛的吻，毕竟他从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可实际上，他吻得很温柔。 唇瓣贴着她的，慢慢地含住，一下一下地碾磨，带着细腻的耐心。 柯眠棠的双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掌心下是他湿滑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她下意识地抓紧，指节一根一根地蜷起来。 第48章 你才是我的宝贝 荣涉感觉到她肩上的手指收紧了，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笑，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溢出.濡的声音，似是温度本身在融化。 柯眠棠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他抵着她额头时呼吸交缠的亲密。 然后她感觉到了，随即浑身一僵。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知道归知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时候，那种冲击力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身体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变得更清晰。 趁着间隙，她飞快地往下瞥了一眼。 就一眼。 她心跳骤然加快。 天呐，好有实力。 荣涉好似浑然不知，唇已经从她嘴角移开，经过耳垂时停顿了一下，唇落在她的脖颈上，开始细密轻啄。 柯眠棠想推开他，手指抵在他肩上推了两下，力气小得可怜，反倒像欲拒还迎。 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想让他停下。 还是想让他继续。 荣涉埋在她颈窝里，薄唇贴着她跳动的脉搏，含混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在她皮肤上。 他触着那片皮肤，感受到她血管里奔涌的热度，倏地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才是我的宝贝。” 柯眠棠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肩上的泳衣细带就被他轻轻一拨，滑落下去。 冷风擦过皮肤，柯眠棠本能地打了个哆嗦，随即就被更烫的温度..。 荣涉垂眸看着一抹.桃，眸色暗得吓人。 柯眠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刚发出一个音节，他就俯身。 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甩上岸的鱼，一开始会剧烈弹动几下，等确信自己没有反抗能力了，认命般地软下去。 后来亲吻..，直到最后。 荣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睫毛衬得格外密长，明明是在做这样的事，眼神却干净得近乎虔诚。 柯眠棠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软，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眼睁睁地看着他用牙齿咬住，往下扯。 她嘴唇微张，喉间没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意识都被搅碎。 以及喉咙里压抑不住的。 她偏过头咬住自己的手背，眼眶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水雾。 他做了什么……他居然…… 午后泳池水面碎金点点。 藤椅上，柯眠棠整个人蜷成一团，上下泛着浅粉色的薄晕，似是被人从花瓣浴里捞出来。 她连手指头都在颤，细细地喘，呼吸幅度大得夸张。 荣涉却像没事人的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服务怎么样？给个好评。” 柯眠棠脑子还是懵的。 刚才那一切来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个大少爷怎么会做这种事，身体就已经先替她回答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瞪圆眼睛：“你！” 柯眠棠伸手掐住荣涉的脸，清冷矜贵的下颌被她捏得微微变形，他看着她，眼里全是漫不经心的懒意。 她凶巴巴地瞪他，声音还是软绵绵的：“零分！给你零分！” 荣涉轻笑出声。 “口是心非。”他偏头凑近她耳边，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廓，气息温热：“小水龙头，刚才是谁都快把我按进去了。” 柯眠棠恼了，扑上去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湿润的唇，急得语无伦次：“流氓！你就是个流氓！什么贵公子，骗子！” 荣涉就着她的手闷闷地笑，笑够了，才拉下她的手，一根一根吻过她的指尖，声线低醇：“嗯，只对你流氓。” 一个多小时后，卫生间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镜子映出柯眠棠泛红的颊肉。 荣涉从背后拢着她，手里挤上洗手液，揉搓出泡沫认真帮她清洗手指。 眼帘垂着，唇角却是微扬的，看得出此时他的心情不错。 柯眠棠耳尖烧得通红，她想挣，又挣不动，由他一根一根地揉搓她的手指。 “够了。”她声音软得发颤。 荣涉没应声，低头在她耳廓上落下一吻，唇瓣擦过她泛红的皮肤，嗓音低低沉沉地压在耳畔：“好棒。” 柯眠棠浑身一颤，羞恼地扭头瞪他，被水汽氤氲的漂亮眼睛又娇又凶：“你、你不许说了！” 荣涉眸底漾开浅笑，清冷眉眼似碎了一层薄冰，露出底下滚烫的暗流。 他收了收手臂，把她拢得更紧，低头又啄了一下她的唇。 “好好好，宝贝不让夸，那就不夸了。” 不多时，水龙头终于关掉了。 荣涉抬起她的手，嘴唇落在她湿漉漉的掌心。 柯眠棠抽了一口气，触感软烫，似是一小簇火苗在掌心烧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她，眸光深亮：“洗干净了。”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可柯眠棠记忆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帮男人做那种事。 脸一下子烧起来，连耳廓都是烫的。 她恨恨地白他一眼，可惜那双泛红的水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荣涉后槽牙一痒，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根部。 “哎呀。”她张口要说话，又被他俯身吻住了。 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直到她喘不上气，软绵绵地推他才松开。 “……荣涉！”她气喘吁吁地喊他全名。 他擦掉她唇角的水渍，眉眼含笑：“嗯，在呢。” 第49章 男妖精一个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柯眠棠的腿还是软的。 虽然两个人最后什么都没发生，顶多都舒服了一点点，但柯眠棠还是觉得不真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恍惚间总觉得那股温热坚硬的手感还没褪去。 刚才她闹着说手不干净了，荣涉好脾气地把她抱去洗手间洗了好几遍。 心情好的男人总是格外纵容自己娇气的女朋友。 系统在她脑子里重新上线的时候，她刚迈进商场一楼。 「系统重连成功，宿主，下午好。」 柯眠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还有脸回来？” 系统面不改色：「刚才进行了一次紧急自检，确认运行状态良好，期间发生的剧情偏移属于不可抗力。」 “你不要说话了。”柯眠棠在心里把这几个小时积攒的羞耻压缩成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他……” 「系统不想知道。」 系统快速打断她：「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偏高、体温偏高、情绪波动幅度较大，根据行为分析模型，推测你和荣涉在酒店顶楼泳池发生了超出常规约会范畴的亲密行为。」 柯眠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该死的系统，有必要分析得这么认真吗？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系统是人工智能，不具备语气功能，你感受到的语气是宿主自己的情绪投射。」 柯眠棠不想跟它吵了。 这时荣涉已经来到她身边，刚才他接了个电话所以走得慢，眉眼清冷柔和，嘴角甚至带着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她见过这副清冷皮囊下是什么样子。 等他再走近些，她就犯了懒，伸出两只白嫩嫩的手，掌心朝他，软绵绵地抱怨：“手酸。” 荣涉垂眸看着那两只小手，手腕细得他拇指和食指圈过去还能留出空隙。 下一秒，他把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指腹沿着她的指缝慢慢揉过去。 “宝贝刚才辛苦了。”他声音低，带着点懒散的笑。 柯眠棠又恼了，整片皮肤都在发烫。 遏制不住地想起他两个小时前的模样。 平日里冷静寡淡的眼眸染上水光，喉结滚动，喘息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哑的，性感的。 她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因为从来不知道这个人能发出那种声音。 就像清冷的雪山突然崩裂，滚烫的岩浆裹着碎石倾泻而下，把她烫得体无完肤。 男妖精一个！ 脸上烧得厉害，她娇恼地跺了跺脚：“荣涉，不许再说了。” 荣涉看她红透的脸，唇角微微弯起，乖顺地闭上了嘴。 她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两只手一起塞进他掌心里，凶巴巴地说：“给我好好按！” 包敏和朋友在商场的三楼珠宝区里逛着。 她最近不敢在网上发任何关于柯眠棠的评论了，家里的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最后她爸请人去查到底是得罪了谁，那人不肯说，只是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你管好自己女儿，让她别在网上胡乱发表言论”。 这话一出，她爸回家就把她臭骂了一顿，问她到底干了什么。 包敏还觉得委屈呢，后面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就是发完柯眠棠的事情后，家里的生意就被人搞了。 想到这，包敏的脊背一阵发凉，意识到是荣涉在帮柯眠棠出气。 她越想越不爽，以往她不是没在网上匿名骂过人，不都是开玩笑的吗？ 说说就得了，没想到柯眠棠这么斤斤计较，还让荣涉帮她出气。 肯定是柯眠棠用了什么办法，或者是撒娇哭闹，才让荣涉不得已出手的。 她气得给张歆发了条消息，添油加醋地说全是柯眠棠害得她家生意被荣涉为难，然后让张歆努努力，她就是最配荣涉的。 发完信息，她拉着朋友要去另一家首饰店，眼睛往楼下看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柯眠棠和荣涉。 一楼中庭前，荣涉在帮柯眠棠揉手。 柯眠棠穿着奶白色的针织裙，看起来柔软又漂亮。 荣涉不知道说了什么，柯眠棠跺了跺脚，还用手掐他的胳膊。 荣涉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厉害。 包敏站在三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此时的荣涉看起来就像个热恋中的男人，无条件包容着心爱的女孩。 她不明白，张歆比柯眠棠差在哪里了？ 张歆成绩优秀，性格温柔，长得漂亮，她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做数据，连逛街的时间都没有，就是为了能在项目会上让荣涉注意到她。 而柯眠棠呢？只会每天无所事事地逛街，花钱。 包敏目光追着荣涉的身影，很快，她看到他松开柯眠棠的手，接了一个电话，走开了几步。 而柯眠棠直接往一楼的顶奢珠宝店走进去了。 包敏眼珠一转，跟朋友说了一句“我下去一下”，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荣涉在和电话那头的袁秘书讲明天的开会事宜，余光注意到有人走近，他没有理会。 电话挂断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荣涉不认识这个人，他收起手机，单手插兜，垂眸睨着她。 “荣涉先生。”包敏其实压力有点大，但强自镇定地开口：“我是张歆的朋友，包敏。” 荣涉没想起张歆是谁，倒是记得包敏是谁，上次袁秘书告诉他，在网上贬低柯眠棠的那个陵州大学大二的学生，就是这个名字。 荣涉的眼睛眯起，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包敏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点开，把屏幕朝向荣涉。 “我想让你看看这个，柯眠棠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画面里是马术比赛那天庆功宴的走廊，柯眠棠站在走廊里，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说话。 男生长得很帅，和柯眠棠说话时小动作很多，很明显，这个男生喜欢柯眠棠。 视频拍到柯眠棠笑了，最后她离开的时候还朝男生主动摆了摆。 荣涉盯着那个男生的脸，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徐仲麟，京畿集团小公子，凌州市白名单第十名。 京畿二少爷徐步青刚好和他认识，在几次商务场合碰过面，是个话不多但做事很稳的人 第50章 聪明的男人就该主动要名分 荣涉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徐仲麟的信息，然后想起他是柯霁的同班同学兼朋友。 如果是这样，那认识也不奇怪。 包敏注意到荣涉的表情没有变化，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有些急了。 她以为至少能在他脸上看到一点波澜，但他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又加了一把火：“柯眠棠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她跟很多男生都走得很近，上次在棋牌室也是，跟好几个男生一起打麻将打到很晚，这些事情，你应该都不知道吧？” 荣涉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挪到包敏身上。 他好整以暇地看她，不急不缓地开口：“包同学，我会管教好我女朋友。” 包敏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想象中的荣涉暴怒，然后去柯眠棠质问的场景怎么没出现？ 他未免太冷静了点，冷静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荣涉接着说，眼神冷下去：“但那是我的事，不代表你有资格贬低她。” 包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荣涉没给她这个机会，转身就走了。 包敏站在原地，垂在一侧紧攥手机的手颤了颤，面目开始扭曲。 气死了。 但很快，她深呼吸了一下，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内心自我调节好了，开始分析荣涉刚才说那些话的语气。 荣涉刚才说“我会管好我女朋友”的时候，并没有否认视频里的内容。 这说明他信了，心里已经在意了。 她把这个结论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终于满意了。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张歆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歆歆，我刚才把那个视频给荣涉看了，他没说什么，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你知道的，男人嘛，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意的。”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条：“你最近在星云的项目做得怎么样了，多跟荣涉接触接触，让他看看你的优秀。”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服装店。 实验室里，张歆的手机震了两下。 她在记录新的一组实验数据，听见动静，她拿起手机，看到包敏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连着几个小时坐在实验室里检测数据的那颗疲惫的心，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她把那两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心情愉悦地继续干活。 学长从旁边的实验台探过头来：“笑什么呢，是不是在想男朋友？” 张歆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收回去：“没有。” 紧接着，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马术赛结束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一个很大的花园里，周围望不到边的玫瑰花海。 荣涉从花丛深处走过来，月光落在他肩上，模糊了他面部轮廓。 他朝她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梦里的他很温柔，会低声叫她名字。 张歆醒来的时候，在床上坐了很久才缓过来。 从那之后，她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那个梦。 她觉得这不是巧合，这是一种预兆，一种冥冥之中的暗示，说明她和荣涉是有缘分的。 所以她不会放弃的，她比柯眠棠更适合站在他身边。 - 商场珠宝区，柯眠棠本来只是随便逛逛，但橱窗里最中间那枚戒指吸引了她的注意。 原因无她，太闪了。 那是一颗宝蓝色的钻石，切割成枕形，戒圈是极细的铂金，衬得那颗蓝钻又大又闪。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荣涉走到她身后。 他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向橱窗，随即看向柜台里陈列的戒指。 店员小姐的眼睛在看到荣涉的那一刻倏地睁大。 倒不是认出了他是谁，只是注意到了他手腕上那块限量腕表，比这颗钻戒还要贵一倍多。 店员小姐热情地快步迎上来。 “刚才她看的是哪个？”荣涉漫不经心地问。 店员小姐已经敏锐地从柯眠棠刚才驻足的方位判断出了目标。 她从柜台里取出一枚戒指，主钻目测超过九克拉，旁边镶嵌着两圈细碎的小钻，在灯光下像一朵盛开的冰花。 店员小姐把戒指放在黑色丝绒托盘上，推到柯眠棠面前：“小姐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品牌的年度限量款，全国只有这一枚，价格是一千三百九十九万。” 听到这个数字，柯眠棠眼皮跳了一下。 一千多万，她再喜欢花钱，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颗钻戒，并且她要钻戒干什么？ 她又不结婚，等到任务结束，她就离开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荣涉已经从托盘上拿起戒指，直接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铂金戒圈贴着她无名指的皮肤，钻石在她指根处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 尺寸刚好。 柯眠棠低头看着那颗钻，内心掀起一阵动荡。 无名指，那是婚戒的位置。 她的声音有点干：“戴无名指？” “嗯。”荣涉看着她手上那枚戒指，随即抬眸看她，黑眸映出她无名指上戒指的光：“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柯眠棠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只是谈恋爱谁说要嫁给你了”，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店员小姐用“磕到了”的眼神来回在他们身上扫着。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尖叫出声，但她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二位是准备结婚了吗，这款戒指作为婚戒真的很合适，而且我们品牌有配套的男戒，要不要也看一下？” 荣涉点了下头。 店员小姐赶紧从柜台另一端取出了男戒。 设计很简洁，没有任何镶嵌，但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法文。 店员小姐解释说意思是“永恒”。 荣涉接过去，直接套上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也刚刚好，铂金的光泽在他的手指上流转，和他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腕表相得益彰。 柯眠棠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人都傻了。 第51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这对吗，原著里荣涉什么时候给原主买过戒指了？” 「没有，他买过最贵的也只是几十万的包。」 “那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片刻：「建议让让他。」 “……你说什么？” 「他是男主角，你就让让他吧。」 柯眠棠被噎了一下，刚要反驳。 但系统又补了一句：「并且这颗钻戒确实是独一无二的，以后你任务完成了还能把它拿走。」 柯眠棠只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系统说得对，等以后她任务完成离开凌州市，去到另一个地方生活，到时候她没钱了还能拿这个钻戒换钱，或者可以当做纪念。 柯眠棠把这个理由在心里翻了翻，觉得非常合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颗钻石到时候能卖多少钱了。 店员小姐把两个黑色的丝绒戒指盒推到柯眠棠面前：“戒指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荣涉掏出黑卡，放在柜台上，说了句“不用”。 他的无名指上已经戴着那枚男戒了，柯眠棠看着那只手，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故事，那么到这里就可以结尾了。 男主角和女主角买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很可惜，她不是女主角。 故事还在继续。 - 晚间，柯眠棠躺在自己的床上，拿着那枚价值千万的钻戒对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顶灯的光穿过钻石棱面，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碎碎的光斑。 转了转戒指，光斑也跟着转，在她的睫毛上跳了一下。 柯眠棠把戒指套进中指，又觉得不对，重新套回无名指。 盯着那颗宝石，她心里有事。 她在心里把系统喊了出来。 系统应声上线。 柯眠棠思考片刻才开口：“你就这么肯定，剧情会按照你预想的那么走下去？” 「原著中，荣涉从未给柯眠棠购买过任何珠宝类礼物，两人的关系维持在表面上的情侣名义，实质上是柯眠棠单方面的攀附和荣涉的默许。」 柯眠棠不明白系统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这么笃定？” 系统耐心解释：「系统后台没有发出警告，只要后台没有判定剧情崩坏，就说明所有偏移都处于可接受范围内，宿主，你要相信系统的判断，没有人可以摆脱既定命运的轨迹，原著结局是荣涉和张歆在一起，这是写定的结局，不会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偏移而改变。」 “没有人？”柯眠棠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你太笃定了。” 系统声音变得傲娇起来：「系统不是笃定，是专业，本系统从业至今，处理过3716个穿书案例，成功率达99.97%，宿主大可放心。」 柯眠棠嘁了一声，心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并且荣涉很聪明，往往能抓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上次她喝醉不小心把“半年期限”说出来了，也不知道荣涉后来把这事忘了没。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那枚钻戒出神，又想起另一件事。 在酒店顶楼泳池的时候，荣涉问她身上的胎记，当时她只觉莫名其妙，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一颗痣都没有，胸前倒是有小小的一颗。 就这时，柯眠棠玩转钻戒的动作滞住，心里一咯噔，万一原主身上有呢？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系统，原主身上有没有……那个胎记？” 系统很快检索出资料：「原主确实有胎记，在左侧后腰，系统之前未将此信息标注为重要事项，故未主动提示宿主。」 听到这话，柯眠棠的手指霎时攥紧床单。 泳池里，她骑在荣涉身上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托着她的腰，拇指刚好按在她左侧腰的位置。 最后他还意味深长地问她是谁，当时她脑袋空空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抱着他的脖子说“我是柯眠棠”。 现在再想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心跳快了起来，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 「宿主，你的情绪波动超出正常范围，是否需要系统介入分析？」 柯眠棠被吓了一跳：“不用，我只是在想剧情的事情，没事。” 这事她可不敢再和系统说。 系统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可信度，随后才说：「好的，如有异常，请随时呼叫系统。」 柯眠棠“嗯”了一声，把被子拉到下巴。 也许只是荣涉的随口一问。 他不会因为一个胎记就联想到“穿越”这种事情。 正常人不会往那个方向想。他不会的。 柯眠棠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 庄园书房里。 荣涉靠在皮椅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他侧脸上，他咬着烟，单手拨电话。 那头刚接起，他便用指节夹下香烟，缓缓呼出白雾。 “袁秘书。” “少爷。”那边传来袁秘书待命的声音。 “帮我做一件事。”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他微启的唇间蜿蜒上升，声线低沉慵懒：“全国范围内搜索所有名字叫柯眠棠的人，年龄大概在18-22岁之间，照片和身份信息全部整理出来发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袁秘书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的不解：“少爷，您是找某个特定的人，还是……” “全国的搜完，就搜海外的，所有叫柯眠棠的，年龄相仿的，全部找出来。” “好的，少爷。请问这个任务的优先级是？” “最高。” “明白。”袁秘书没有再问。 他跟了荣涉三年，学会了不问多余的问题。 挂断后，荣涉将烟摁灭在白玉烟灰缸里，拇指摩挲无名指的男戒，低垂的眉眼藏隐深意。 - 周二中午，柯眠棠刚下课，荣涉就来学校接她去吃饭。 车子穿过半个凌州市，拐进中南区安静的小巷，最后停在一栋传统的韩屋建筑前。 餐厅门口挂着几盏青纱灯笼，推门进去，又是另一番天地。 独立的韩屋院落，院子中间种着一棵年代久远的柿子树，枝头挂着几颗橙红色的果实 第53章 秘密订婚 柯眠棠今天吃到漂亮饭了，心情不错，她点了份酱蟹，拌着米饭吃了一大碗。 荣涉坐在她旁边，筷子上夹着块煎好的鹅肝，往她碗里放。 她喜欢吃鹅肝，每次必点，百吃不厌。 鹅肝煎得外酥里嫩，入口即化，她在心里给这家店打了个五星好评。 “周五晚上，”荣涉漫不经心地说：“跟我回去一趟，我爸说那天他有空。” 此话一出，柯眠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系统紧急提示：拒绝！立即拒绝！原主从未见过荣燎，此次见面将导致不可预知的剧情偏移，建议宿主坚决拒绝。」 柯眠棠边嚼东西边骂系统一惊一乍，她当然知道要拒绝，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理又不会让荣涉起疑的理由。 夹起鹅肝塞进嘴里，她嚼了两下，拖延时间：“呃……那个，周五晚上我约了朋友……” “推掉。” “我还有个小组作业……” “我帮你做。” 柯眠棠：“……”没招了。 并且荣涉今天特别好说话，好说话到她说一个理由他就堵一个，还面带微笑，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个男人好脾气。 但她知道他的好脾气是假的，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那个限度就在她拒绝的底线附近。 柯眠棠轻咬筷子，刚准备再编一个理由。 荣涉已经把鹅肝从她碗里夹起来，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鹅肝的油脂在舌尖上化开，细腻丰腴，她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了一秒。 “戒指都戴上了。”荣涉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面上和煦笑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柯眠棠不乐意这话，咽下鹅肝，怒火从胃里一路烧到头顶。 “我才不丑！”她可以被人骂矫情，但绝不允许被人说丑！ 这是原则问题，这是底线，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嗯，你不丑。”荣涉看着她笑，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所以答应了。” 笨蛋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他用“丑媳妇”激她反驳，她反驳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媳妇，承认了就没有理由拒绝去见他爸。 她气呼呼地靠在座椅上，双手环胸，脸转向窗外。 很气！想打人，但不敢。 气归气，鹅肝凉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柯眠棠气呼呼地把碗里最后那块鹅肝吃了，恶狠狠地嚼着。 ???-??-??? 下午两点，荣涉把她送回学校。 宾利停在成信学院正门外，柯眠棠解开安全带。 刚要转身，荣涉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后颈，指腹压着她那截细软的皮肤往回带。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凶狠。 她被他笼在阴影里，后背抵着安全带，只能仰着脸承受。 眼角余光扫到那枚男戒，戒指安静地圈着无名指，仿佛无声宣示着。 胸口酸胀一瞬。 “在学校乖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他声音低，气息佛在她唇上。 她缩着脖子，黏糊糊地“哦”了一声。 推开车门下了车，她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荣涉的车已经开走了。 她想起荣涉左手那枚戒指。 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男人再有了女朋友后会乖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向全世界宣告“有主”的讯息，都会心动的吧。 但心动的下一秒，柯眠棠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荣涉能为女配做到这种程度，买一千多万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等他跟原书女主在一起了，岂不是要买上亿的？ 他会不会给张歆买更大的钻戒，会不会用更温柔的眼神看她。 想到这，柯眠棠emO了，脚步慢下来。 贴心的系统恰时出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分析男主对原主女配和宿主的态度差异，根源在于宿主的行为模式与原主不同，引发了男主不同的反馈，这不代表男主对宿主本人的感情超越了原著框架。原著结局不可更改。」 柯眠棠在心里“嗯”了一声。 「此外，宿主任务完成后，将获得一亿人民币现金奖励。」 柯眠棠脚步微顿，等任务完成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大溪地玩一两个月。 她馋那边好久了，前世大学刚毕业还没来得及准备材料，就噶掉了，简直人生悲剧。 但好在，她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对，钱重要。 男人是留不住的，但钱可以。 - 下午的课是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柯眠棠坐在靠窗位置，高若汐和崔莉娜按照惯例，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教授在讲台上翻PPT，她们又开始聊起来了。 崔莉娜下午有个约会，眉毛还没画完，边画边凑过来：“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学院要搞什么友谊联会，生命数据学院邀请陵州大学的来咱们学校参观学习。” 柯眠棠在笔记本上画一只猫，闻言笔尖顿了一下：“陵州大学？” “对，就是那个陵州大学。”崔莉娜不以为然地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参观的，咱们学校的设备比他们好十倍不止。” 这话倒是真的，成信实验室的设备最便宜的也要几百万，整个陵州市没找到的技术设备在成信学院都能见到。 「系统预测，陵州大学来访期间，张歆大概率会随行。」 柯眠棠在心里“哦”了一声，继续画猫。 「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张歆是原书女主，她想去哪就去哪，我还能管她不成，腿长在她身上，嘴长在她脸上，她要来参观学习，我总不能把校门关了吧。” 系统不说话了，似乎在消化她这番有点道理又有点摆烂的说辞。 高若汐在旁边翻着手机，突然抬起头：“眠棠，你现在是学校的红人了你知道不？” 柯眠棠画猫的手又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荣涉啊。”高若汐一脸兴奋：“他无名指上那个戒指，全校都看到了，现在论坛上都在讨论，说柯眠棠有本事，居然要把荣涉套牢了。” 崔莉娜凑过来补了一句：“有人说你们已经秘密订婚了，有人说你怀孕了，那个肯定是假的，但订婚那个，不少人信。” 第53章 套牢 柯眠棠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帖子。 标题写得很直接——荣涉无名指戴戒指了，是不是和柯眠棠订婚了？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 大部分都是不看好这段感情的，毕竟荣家门第摆在那，柯家虽然也不错，但和星云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柯眠棠把手机还给高若汐，心里有点乱。 “套牢”这个词，用得不准确，她从来没有套过谁，甚至连这段关系的主动权都没有。 是荣涉一步一步走近她，包括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的，但从来没有问过她是不是愿意被宣告。 她本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接近他的。 什么时候开始，这段关系变成了一种被动的接受？ 她有点迷茫。 高若汐注意到她表情不对，赶紧转移话题：“我听说下个星期某马要出新款了，还是限量的。” 这话刚出，崔莉娜就赶紧接话：“这个我知道，我妈妈和我说了，还是奶白色的，配小金扣，好看死了！” 高若汐拍了一下桌子：“买！眠棠你也买，咱们三个一人一个，当姐妹包。” 柯眠棠看了眼手机上的图片，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 她默默拿出手机登上官网，果然看到已经开始预热了。 页面上的倒计时还有几天，她把图片放大了看细节，在心里对比了几个颜色。 - 下午放学，柯眠棠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喝奶茶了，今天特别想去学校对面买一杯。 荣涉不让她喝，但他不在，她可以偷偷喝。 她走进那家熟悉的奶茶店，站在柜台前等餐的时候，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你听说了吗？何雅音被人堵在后巷了，好像是别的学校的人。” “不是吧，何雅音可是白名单前十，谁敢动她？” “听说她爸出轨了，小三女儿找的人，何家里乱成一锅粥了，谁还管她白名单不白名单。” 柯眠棠认真竖耳听着，确认她们说的就是何雅音。 在凌州市，白名单前十意味着不可触碰，那是顶豪世界的核心圈层，任何对白名单前十成员的不敬都可能引发两个家族之间的冲突。 谁敢堵她？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白名单体系内，或者那个人的靠山比白名单前十还要硬。 “系统，何雅音家里出事了？” 「系统检索中……确认，何雅音父亲何振国的婚外情于上周曝光，对方已育有一女，年龄与何雅音相仿，目前何雅音母亲正在办理离婚手续，家庭资产面临分割，何雅音在白名单的排名预计将在下学期大幅下滑，今日堵截事件系第三者之女及其同伙所为，共五人，三女两男，均为陵州大学学生。」 柯眠棠听着，眼眸微颤。 她想起自己前世，父母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双方在外面都有各自的家庭。 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她知道。 柯眠棠连奶茶都没有等，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她跟何雅音又不熟，何雅音每次见到她都阴阳怪气，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宿主，你当前的行动不符合原著剧情走向，请立即停止！」 柯眠棠没有搭理它，甚至加快了脚步，系统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个百科全书。 后巷在学校围墙的东侧，一条堆着各种杂物的狭长巷子，平时很少有人走。 柯眠棠跑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何雅音冷硬的声音。 她拐过墙角，看到何雅音被几个人堵在巷子中间，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生。 “何雅音，你妈不是挺能装的吗，装什么名门贵妇，结果老公不还是被我妈撬了？” 黑色短裙的女生往前逼了一步，何雅音靠在墙上，被围在中间，后背抵着灰墙，下巴微抬，眼里只有怒火。 柯眠棠躲在巷口的拐角处，迅速扫了一眼形势，如果打起来，何雅音肯定吃亏。 她在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边弯腰从地上捡起木棍。 系统欲哭无泪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宿主，但它知道拦不住，每次都是这样。 不听话归不听话，它还是要保护好她。 「宿主，你当前的行为存在较高风险，建议立即联系安保人员或报警。」 “来不及了。”柯眠棠压低声音。 「不过系统可以模拟警笛声。」 柯眠棠面色一喜，这系统总算有点用了：“快模拟！” 下一秒，系统发出一阵逼真的警笛声。 几人的动作果然停了，栗色头发的女生脸色一变，回头张望：“有警察来了？” “快跑吧。” “慌什么，先看看。” 他们还在犹豫，脚步在原地踟蹰。 柯眠棠迅速从墙角冲了出去，举着木棍，朝那群人冲过去，边跑边朝何雅音喊：“何雅音，快跑！警察来了！” 她跑得很快，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到了何雅音面前，一把抓住了何雅音的手腕。 “跑！” 何雅音瞪大眼睛，她的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柯眠棠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帮她，她们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吗？ 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伸出手，握住了柯眠棠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柯眠棠拽着何雅音转身就跑。 何雅音的高跟鞋在鹅卵石路面上磕磕绊绊，差点崴了脚。 柯眠棠拽着她，嘴里还在骂：“你怎么穿高跟鞋，跑都跑不快！” 何雅音被她拽着跑，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头发糊了一脸：“我哪知道今天要被人堵。” 她的声音也在喘，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帮我？”何雅音在奔跑中问她。 “废话，”柯眠棠喘着气：“当然是让你欠我人情了。” 何雅音神情一愣，她没想到自己在这种狼狈时刻会笑出来。 她这辈子没交到过几个真心朋友，从小因为成绩好，家世好，身边围着的人不是巴结她就是嫉妒她，她以为她不需要朋友。 但现在，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救她的人，是她最讨厌的柯眠棠。 第54章 该怎么安慰宝贝呢 她握着柯眠棠的手，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还好风有点大，吹干了她湿润的眼眶。 很快，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那群人回过神来了。 “她们往学校那边跑了。” “堵住校门，别让她们进学校。” 那几个人确实聪明，他们没有在巷子里追，而是抄了近路，直接堵住了回学校的路。 柯眠棠和何雅音跑到学校东门附近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几个人已经守在了门口。 她们只好折返，往另一边的商业街跑。 柯眠棠跑得肺都要炸了，她穿书以来就没跑过步，穿书前也没怎么跑过。 体力在跑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就已经告罄了，全凭一口气吊着。 何雅音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高跟鞋在跑过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掉了一只，现在是一只脚高一只脚低地跑，像在演什么荒诞剧。 柯眠棠远远地看到了一堵墙，好像学院东侧的老围墙。 她打算先带何雅音翻墙进学校再说，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她们休整好了，再来报仇。 “这边，我们先爬过去。”柯眠棠拽着何雅音往老围墙跑。 翻过去就是学校后门的停车场，对方不敢进学校，只要进了校门就安全了。 但老围墙有点高，两米出头，柯眠棠穿着裙子，爬上去有些费劲。 她用脚蹬着墙面的凸起，手指扒住墙头，蹭了好几下才翻上去。 刚翻上墙头，她回头拉何雅音，另一只手伸下去：“快。” 岔路口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柯眠棠心头一跳，拽着何雅音的手更加用力：“何雅音，赶紧的！” 那几人快追上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 柯眠棠刚坐稳，就见巷口那道黑色身影，荣涉闲闲立着，黑色休闲裤裹着笔直长腿。 路灯将他眉眼刻出深邃轮廓，正隔着半条巷子望她。 她看见他，立马笑开了，抬起小臂拼命朝他招手：“荣涉！” 荣涉看着墙头上那只漂亮的流浪猫，她骑在墙头进退不得，裙摆被攥得皱巴巴的，头发跟着散开，糊了半张脸。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腿长步阔，几步走到墙根站定，仰脸看她。 眸中暗潮涌动。 柯眠棠骑在墙头居高临下，反而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发怵。 清冷禁欲的脸，透出一点压不住的压迫感。 他微微用力，把她从墙头上拽进怀里，接着转向那群人。 追上来的几人看清了荣涉身上的星云徽章，尤其是为首的栗色头发女生，脸色顿时煞白。 她认出了荣涉那张脸，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她是看何雅音不爽，但不代表她愿意和荣涉作对。 并且下学期，她也要转来成信了，这个时候被成信学院的学生会会长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她没有犹豫地转身就跑，其余四个人也跟着跑了。 等那些人跑了，荣涉才转而看向柯眠棠，他把她的脸抬起来，两只夹着她的颊肉，轻轻一捏。 柯眠棠的嘴唇被挤得嘟起来，像金鱼一样撅着。 “柯眠棠，你胆子肥了？”他尾音带着笑意，眼神沉得发暗：“是不是欠收拾了。” 柯眠棠被他捏着脸，说话含混不清，嘴唇翕动着：“事出紧急嘛，何雅音被人堵了，我不能不管。” 说完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想掰开。 可他腕骨硬得跟什么似的，纹丝不动，反而又捏了捏，指腹陷入她颊边那点软肉里。 柯眠棠恼了，抬眸瞪他。 荣涉垂眸看着，没松手。 她瞪了一会儿，睫毛颤了颤，蔫蔫地垂下眼，让他捏着。 何雅音站在旁边看着，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刚才翻墙的时候她差点摔了，是柯眠棠拽住了她的手腕。 此时看着柯眠棠含混不清地和荣涉辩解，她倏地察觉鼻子发酸。 她这辈子没被几个人这样对待过，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柯眠棠。 “柯眠棠。”何雅音喉咙滚动着开口。 柯眠棠从荣涉怀里探出头来看她。 何雅音头发散乱，白色运动服还有一些擦痕，大概此刻是她最狼狈的时候了吧。 但她背脊挺得很直，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何雅音认真地说。 听到道谢，柯眠棠慢慢眨了眨眼，随即眉尖轻蹙：“谁说我免费帮你了？” 她嗓音细软，还要装出几分凶：“你还欠我人情呢！” 何雅音怔了怔，随即眉目笑开：“放心，我会记得这个人情。”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不多时，荣涉牵着柯眠棠走出巷子。 暮色将街道染成暧昧的橘色，路灯刚亮起来，光晕软软地铺了一地。 柯眠棠走了几步，忽地停住，瞪大眼：“我的奶茶！我奶茶还在店里，还没喝。” 荣涉哑然失笑：“那就再买一杯。” 柯眠棠哦了一声，被他牵着往前走，走着走着，脚步又慢下来。 刚才肾上腺素退去，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想起那些人手里有美工刀，如果他们真的追上来了，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下去。 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她呜嘤一声，转身扑到荣涉身上，声音闷在他怀里：“荣涉，我害怕，我刚才被吓到了，还有个人拿刀吓唬我，你得好好安慰我。” 话毕，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受了惊的猫把自己往主人怀里藏。 然后她慢慢仰起脸，路灯的光恰巧落在那张脸上。 五官轮廓被柔光勾勒得温润，脸颊弧度衬得格外幼态，漂亮眸子里盛着水光，眼尾泛红，粉唇微抿着又松开，瞧着好不可怜啊。 “我现在觉得好委屈。”她嗓音软乎乎的，眼皮轻轻颤着，那层水光就聚成了更浓的一汪：“哥哥，我受惊了。” 荣涉眉梢一挑，和柯眠棠相处这两个月来，他太了解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如果真的被吓坏了，她会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不说话，像只真正的幼兽那样发抖。 但现在她仰着脸看他，眼里的水光恰到好处，委屈的语调掐得精准。 这不是真的在求安慰，而是在铺垫。 真正想要的在后头。 荣涉没戳破，手臂慢悠悠地环上她的腰，故意问：“哦？那我该怎么安慰宝贝。” 话音还没落，柯眠棠脸上的委屈就消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两排小白牙龇出来，笑起来的模样娇得勾人。 飞快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然后举到他面前。 “呐，就这个。”某马的官网页面，最新款限定款，安安静静地躺在购物车里，连配色都选好了，就等着他付款。 第55章 牵本仙女的手 她微微噘起嘴，声音拖长了尾音：“哥哥~” 荣涉垂眸看着那个包，转而看她。 她仰着脸，下巴尖尖地抬起来，眼里哪还有半分委屈，全是精心计算好的撒娇。 她知道他吃这套，她知道他看穿了她还是会吃这套。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荣涉唇角掀起一抹弧度，笑意从好看的眉眼间慢慢漾开。 他的宝贝简直可爱到过分，可爱到他想把全世界所有的限量包都堆在她面前。 明明是一手策划的撒娇，可演技好到让人心甘情愿上当。 “买。”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懒怠笑意：“你想要几个都行。” 柯眠棠的眸光晶亮，那点残留的水光被喜悦蒸干了，瞳孔里映着路灯和他的脸。 她忽地踮起脚尖，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下巴。 亲了一下。 她退开一点，看了看高度，又踮起来，亲了第二下。 然后她皱起眉头，很认真地抱怨：“荣涉，你长这么高干什么，亲都亲不到。” 荣涉静静地看着她抱怨的样子，心口那个位置软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留下密密麻麻的酥麻。 随即，他轻哼一声，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踩在他的鞋面上。 柯眠棠“啊”惊呼，吓得抓住他的衣领，心一紧。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裹过来，宽肩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这具身体的压迫感是无声的，宽高身形在路灯下拉出修长的影子，卫衣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不夸张，但每一寸都带着克制的力量感。 荣涉低下头，眼眸和她平视，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睫毛。 “现在够得到吗？”他轻声问。 柯眠棠心口一滞，耳朵不自在地红透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要喝奶茶”，然后迅速从他怀里退开，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快，裙摆和衣摆一起飘起来，发丝勾在耳后，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廓。 走远了几步，她回过头，朝他伸出手。 手背朝上，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命令他，快来牵本仙女的小手。 荣涉站在路灯下，看着那只白嫩的。 他想，他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她不顾危险地跑去救人，差点被人追上，明明是她错了，这会儿还要理直气壮地让他买包安慰。 此时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板起脸教训她，让她保证下次不许再这样。 但看着弯起来的眼睛，他又觉得，应该先让她开心的，这样，他才会更开心。 “荣涉，你快点呀，站在那里耍帅干嘛！”虽然真的很帅，但柯眠棠是不会承认的。 荣涉嘴角弯起，长腿懒散地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她，然后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柯眠棠的睫毛抖了一下，抿着唇笑了，拉着他就往奶茶店跑。 买完奶茶，荣涉开车带柯眠棠回了庄园。 车子驶入私家车道，感应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车刚停稳，柯眠棠小跑着进去，嘴里还念叨着要重新选包包配色。 荣涉慢悠悠地踱在柯眠棠身后，他从兜里摸出烟，“咔嗒”一声按亮打火机。 烟丝燃烧的微光映出他半张倦怠的脸。 袁秘书发来信息，他单手划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眉骨上，将那张清冷的脸照出几分阴郁。 全国只有两个重名，一个33岁，另一个12岁，照片也对不上。 都不是她。 荣涉把烟衔在嘴角，白色烟雾模糊了眉眼的弧度，但遮不住眼底那点阴鸷的兴味。 小骗子，藏得挺深。 他舔了下薄唇，打字：继续查。 接着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烟夹在指间，青缕白烟雾模糊他的眉眼。 灯影将他的影子拉成长形，走路的姿态散漫又危险。 “少爷？”那头很快传来声音。 “查一下今天吓唬她那几个人。”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荣涉微微偏头，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不管背后是谁，让他们消失。” - 自从得知学院要组织团队去成信学院学习，张歆这几天很早就睡了。 她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在那天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去成信学院的前一天晚上，她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试。 室友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片狼藉，惊讶地问：“歆歆，你是不是要去约会？居然这么认真挑衣服。” 张歆听此，也只是抿唇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在室友眼里，这就更加确信了张歆有男朋友的传闻。 包敏发来消息的时候，张歆还躺在懒人椅上敷面膜。 她拿起来看，是一张论坛帖子的截图。 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荣涉无名指戴戒指了？ 帖子里的照片拍得很清楚，荣涉的手搭在课桌上，左手无名指套着枚简洁的铂金戒圈，连纹理都拍得十分清晰。 评论区里面说什么的都有。 “这是订婚戒指吧？” “荣涉这是官宣了？” 但很快，有人扒出了这是某顶奢珠宝品牌今年推出的唯一一款情侣戒，并且放出了女戒的照片，九克拉蓝钻，价格一千多万。 这个价格一出来，评论区炸了。 “柯眠棠真有本事，居然能让荣涉给她买一千多万的钻戒。” “荣涉这是认真的吧，一千多万的戒指都买了。” “白名单第一就是不一样，出手太阔绰了。” 张歆的笑容淡了下去。 包敏的安慰是秒到的：“歆歆，我跟你说，这一千万对于荣涉来说就是十几块钱，不值一提，只能说明荣涉是个大方的人，并且肯定是柯眠棠害怕了，才要求荣涉戴上去宣示主权的。” “你想啊，如果不是她要求的，荣涉那种性格怎么会主动戴戒指，这说明什么？说明荣涉对柯眠棠的新鲜感还在，所以才会纵容她，但新鲜感这种东西，能持续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等到荣涉腻了，她再怎么宣示主权都没用。” 张歆看着这段话，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荣涉能买一千多万的戒指送给柯眠棠，还能说明荣涉是个大方的人，这是个闪光点。 并且新鲜感是会过期的，但她的优秀不会。 这些都是时间越久越有价值的东西。 她不是那种靠撒娇和新鲜感维系关系的女人，她有真本事。 安抚好自己之后，张歆这才关了灯躺床上睡觉。 第56章 占有欲还挺强 上午九点，一辆挂着陵州大学标识的大巴车停在停车场，学生们很快下车，好奇地张望着这座传说中的贵族学院。 荣涉作为学生会会长，今天的接待任务落在他肩上。 陵州大学这几年每年都有人才入职星云财团，星云也一直赞助着陵州大学一些优秀的贫困生，两校之间的往来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柯眠棠从荣涉的车上下来，拎着包走在他旁边。 反正整个学校都知道她和荣涉在谈恋爱了，她也不在意这些人会说什么了。 荣涉从另一侧下车，阳光从银杏树缝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他肩章上。 风吹过来时，柯眠棠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松木香。 他走在她左侧，黑色制服收在腰侧，窄腰线条干净利落。 柯眠棠又一次偷瞄过去，见他单手拿着她的课本，黑色腕表绷在腕骨最细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小臂青筋隐约蜿蜒。 视线移开，又忍不住黏回去。 他今天还把头发撩上去了，眉骨到鼻梁那道线条锐利又精致。 她盯着那里，莫名觉得口干，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 荣涉似是察觉，偏头看她一眼，眼尾微微扬起，又淡淡收回视线。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宿主，你已经盯着荣涉看了四分十二秒。」 柯眠棠慌忙把视线挪到前方校道上，仍嘴硬：“我看我男朋友怎么了，犯法？” 「不犯法，但你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控了，建议收一下嘴角，避免影响形象。」 她赶紧抿住嘴唇，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荣涉那边飘。 柯眠棠发现自从穿进这本书里，自己的审美标准就被无限拔高了。 以前她觉得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好看，现在拿荣涉跟那些人比，简直是大炮轰蚊子。 想到这，她叹了一口很长的气。 “系统，你说我怎么这么颜控呢？” 「宿主，你不是颜控，你是荣涉控，你今天看他穿校服看了快五分钟了，他穿睡衣的时候你也看了好久，甚至昨晚他去健身房健身的时候，你隔着玻璃……」 “闭嘴啦！”柯眠棠在心里凶巴巴地制止这个可恶的系统，耳根都红了，在心里跺了跺脚：“真的是，我不要面子的吗？” 上课铃快响了。 柯眠棠看了眼手表，又看向一旁的荣涉。 荣涉今天要去接待陵州大学的参观团，整个学校都知道这件事。 她心里有点担忧，荣涉会不会突然对张歆一见钟情。 如果任务失败，那这事就大了，所以作为现存女朋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荣涉，什么是作为男朋友该有的觉悟。 她停下脚步：“荣涉。” “嗯。”荣涉扭头看她。 柯眠棠今天穿的是新季度的成衣，长款黑裙裹着她的身子，山茶花腰带掐出腰窝一握弧度。 整个人从发顶优雅到脚踝，但做派不是。 她并着两根指头，绵软软地戳在荣涉胸口，下巴微抬，娇声说：“你今天，老实滴，听到没有？” 荣涉垂眸，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来这么一段宣言，但他还是愿意配合。 眸中漾开笑意，他勾唇应“好”，嗓音沉进喉咙里。 柯眠棠满意地哼了一声，拿过他手中的课本，抱在怀里走了。 荣涉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她背影上，她走路的姿态娇矜，像个傲娇的花孔雀。 唇角弧度渐深，他心想，占有欲挺强。 五十米外的校道处，陵州大学的学生们正这走来。 张歆和包敏走在队伍中，把刚才那一幕完整地看进了眼里。 包敏看着柯眠棠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对张歆说：“你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男人撒娇，也不嫌丢人。” 张歆没理会这话，她的视线始终追着荣涉挺拔的背影，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缓了一拍。 包敏碰了碰她的手臂，继续说：“都说了，就是新鲜感，等新鲜感过了，你看他还惯不惯着她。” 张歆收回目光，拢了拢额头的小刘海，跟着队伍往前走。 她这阵子一直在研究柯眠棠的穿搭，买的也全都是类似低饱和的衣服。 这种打扮在陵州大学很引人注目，这阵子她被人表白的次数都变多了。 只可惜，她对那群男生都不太感兴趣。 成信学院的主教学楼是西式古典建筑，这里的每一处的建筑都透着“有钱”二字。 陵州大学的代表团被安排在二楼的会议室，带队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 成信学院的学生会会长亲自来接待，这是他们来之前没有想到的。 荣涉站在会议室门口，跟李老师握了握手，然后把这几天的学习行程简单和李老师介绍了一遍。 会议室里，有人举着手机在偷拍他，底下还有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好帅啊。” “他有女朋友了吧，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好像说是成信白名单第十七名，姓柯。” “长得漂亮吗？” “不知道，没爆过照片，但能跟荣涉在一起，应该不差吧？” 包敏坐在队伍后排，把那些窃窃私语听在耳里。 她很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家里那几家被查封的餐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好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什么眼光嘛。” 等所有人在会议室坐定后，荣涉站在前面，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又详细说明了一遍。 张歆坐在下面，在心里整理着今天要和荣涉讨论的技术问题。 如果每天都能见到他，她可以找机会跟他聊项目的事情。 陈教授说过，星云集团对那个数据模型很感兴趣，如果她能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一些改进思路，荣涉也许会注意到她。 她虽然不会撒娇，但她有真本事，能帮他解决问题，能在专业领域和他对话。 这些，比任何撒娇都更有价值。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由周燃同学全程负责。” 荣涉合上文件夹，对站在门口的周燃点了点头。 张歆的表情僵在脸上。 不多时，周燃从门口走进来，朝李老师点了点头：“请多关照。” 然后把日程安排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代表团里有人小声问：“荣涉会长不跟我们一起吗？” 周燃语气淡淡地应着：“荣涉会长还有其他工作。” 第57章 撞衫 张歆低头看着手里的日程安排，从明天开始，所有的行程安排都由眼前这位周燃负责，而荣涉只出现今天这半个小时。 她准备了几天的问题，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包敏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这就走了？他才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周燃在日程表上划了几个重点，边说边解答其他人的问题，态度比荣涉热络一些，但也不算亲切。 在白名单第二名的位置上，他有资格对代表团保持适度的距离。 代表团里有女生问他晚上有没有推荐吃饭的地方，他想了想，推荐了学校附近的山城火锅。 包敏看到荣涉真的走了，皱着眉看向周燃，语气不太客气：“荣涉人呢，他不是说带我们参观的吗？” 周燃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包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陵州大学代表团的人，白名单外，资产规模在凌州市属于中产的阶层。 他的语气淡了下来：“都说了，荣涉会长有其他安排。” 包敏被那个眼神堵了一下，不服气地还想说什么，结果被旁边的同学拉了一下袖子，这才闭上嘴。 周燃顺势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视线扫到张歆时，眸光微凝。 这个穿搭，这个发型，他竟觉得有点眼熟。 有点像……柯眠棠。 他在走廊里看过无数次柯眠棠的背影，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叠在一起，和眼前这个女生重合了一下，又分开了。 张歆跟旁边的同学说完话，转过来，跟周燃对上了目光。 她弯起嘴角，礼貌地笑了笑：“周学长，接下来几天麻烦你了。” 周燃看着她的脸，五官清秀，眉眼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也很完美。 但他又觉得不像了，正面看就更不像了。 周燃收回视线，垂下眼睛继续翻日程表，应了一句“不客气”，语气淡了很多。 他决定不多想了，像就像吧，跟他没关系。 下午，荣涉来了实验室。 他是来跟实验室的负责老师谈事的，关于下学期成信学院和星云的合作项目，涉及人工智能方向的数据应用。 包敏第一个看到了他，当时她在刷手机，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 她当即坐直了身体，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歆：“歆歆，荣涉又来了。” 张歆在看数据，刚算完一组参数，一听这话，很快抬起头看去。 只见荣涉侧身站在走廊窗边，在跟白大褂老师说话，下颌微抬，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 张歆呼吸一窒，心脏倏地窜到嗓子眼。 慌忙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她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数据报告。 是关于第三次项目汇报的补充方案，陈教授看过之后说“不错”，说可以找机会给荣涉看看。 她握着那份报告站起来，稳了稳心神，在心里告诉自己，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刚走出实验室的门，余光里一抹黑色急速逼近。 柯眠棠下课就直接来这里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径直挽住他的胳膊，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荣涉垂眸看她，喉结滚动间漾开笑意，修长手指扣住柯眠棠的手腕，轻轻握住。 包敏站在原地，脸色白了又白，手里的数据报告差点滑落。 荣涉和老师谈完事情后，拉着柯眠棠就要离开了。 包敏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股火压不住了，她不能在网上说柯眠棠的坏话，但她可以在荣涉面前说。 她要让荣涉知道，柯眠棠有多自私、多任性、多不适合他。 于是她拉着张歆追了出去：“荣涉会长。” 荣涉脚步一顿，牵着柯眠棠转过身。 柯眠棠被他挡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系统在她脑海里同步播报：「是张歆和包敏来了。」 柯眠棠还没见过张歆长什么样，之前在马场，只是远远地看到一个背影。 现在她们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她好奇地从荣涉身后探出头去。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对面那个女生身上。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柯眠棠怔在原地，睫毛轻轻颤了颤。 对面张歆的穿搭风格很眼熟，有点像她平时那种穿搭，这还不算什么，她的发型居然跟自己一模一样，也是八字内扣刘海。 并且张歆的头发长度也和自己一样，也是微卷的。 “呀……”柯眠棠轻轻地发出一个气音，随即抿住唇，下颌微微收紧。 她是上个星期剪的刘海，发型师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她翻出外网最新流行的照片，当时她还很笃定凌州市不会有人和她撞款。 没想到张歆也剪了。 这也太巧了，巧到柯眠棠甚至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模仿自己了。 她心里涌出一股不适感，类似早上出门的时候照镜子，觉得自己今天很好看，到了学校发现有人和自己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 但更奇怪的是，那个人不光衣服像你，发型像你，连站立的姿势都很像你。 这种感觉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另一个自己，但那个自己是歪的。 “系统，”柯眠棠在心里喊：“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正在分析……」 系统其实也有点懵，它翻遍了数据库，把原著里关于张歆的所有描述都调了出来，一条一条地核对，越核对越觉得不对劲。 这完全超出了它所掌握的关于原著女主的信息。 「原著中，张歆的造型始终为中分黑长直，穿搭风格以简洁舒适为主，当前造型与原著存在较大差异，与宿主的相似度高达97%，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柯眠棠听到这个相似度，心里那股不适感变成了确认。 并非巧合，对方就是在模仿自己。 但是为什么呢？ 这好奇怪，她又不是什么时尚iCOn，模仿她能有什么好处？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柯眠棠在看张歆，张歆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张歆不闪不避的，也没有一点撞衫后应有的尴尬，眼神坦然的就好像真的是巧合。 包敏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看向荣涉：“荣涉会长，我朋友张歆有点数据报告想跟你说，是关于第三次项目汇报的重要数据，如果可以的话，你要不让她先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点名柯眠棠是荣涉女朋友的身份，只用“她”来代指，摆明了是不承认柯眠棠的身份。 柯眠棠也听出了这一层意思，眼眸微眯起。 系统在她脑海里同步发声：「系统曾检测到来自包敏的语言挑衅，建议宿主予以回应。」 第58章 委屈 柯眠棠从荣涉身后走出来，微抬下巴，眯着眼看向荣涉，慢悠悠道：“荣涉，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荣涉赶紧说：“没有了。” 她这才转头看向包敏，双手环胸：“这位同学，你听到了？荣涉今天没有其他事情。” 包敏脸色一黑，嘴角肌肉微微抽了抽，她还想说什么，但张歆拉住了她的袖子。 接着张歆往前走了半步：“荣涉会长，是关于第三次项目汇报的数据补充方案，陈教授让我整理了一份报告，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荣涉捏了捏眉心，漠然道：“我名下有五十多名高层管理人员，技术相关的问题，你找技术总监，项目相关的问题，你找项目负责人，如果任何事项都需要我亲自对接，那我这个老板也没必要坐下去了。” 话音刚落，周围安静下来。 张歆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数据报告。 她突然觉得这份报告很重，重到手指快要握不住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她飞快地低下了头，让刘海遮住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明明荣涉没有说任何过分的话，他只是没有看见她，他看她的眼神，和看任何东西是一样的。 荣涉懒得再理会，低头对柯眠棠说：“走吧，周燃晚上请客。” 等他们离开，张歆仍站在原地，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包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骂柯眠棠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不敢再说了，荣涉上次给的教训够深刻了。 “歆歆，别哭了。”包敏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荣涉就是被她迷住了，等新鲜感过了就好了。” 张歆接过纸巾按在眼角，眼泪还是克制不住地往下掉。 “敏敏，我好难过。”她声音哑哑地说。 包敏心疼得不行，伸手揽住张歆的肩膀：“荣涉有眼无珠，他会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 - 柯眠棠跟在荣涉身边，走到车旁边才回过神来。 在心里问系统：“你刚才说，你曾检测到包敏对我的语言挑衅是什么意思？” 「此事发生于数周前，包敏在匿名论坛发布针对你的不实言论，荣涉在第一时间处理了此事，所有相关帖子和评论被清除，论坛被临时关闭，包敏家数家餐厅被消防部门查封整改。」 柯眠棠神情微愣，随即转头看向荣涉，荣涉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上车。 “怎么了？”他看她没动，问了一句。 “没什么。”柯眠棠弯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柯眠棠靠在座椅上，心里想着事情。 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包敏在网上说她坏话，他查到就处理了，然后什么都没有跟她说，仿佛她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感到困扰。 她的唇角刚弯起，又很快压下去，因为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以后荣涉和张歆在一起了，张歆想起这件事，会不会觉得荣涉太狠了，然后闹着让他给个说法？ 荣涉为了哄张歆，会不会反过来找柯家的麻烦？ 她爸的公司，她妈的脸面，柯霁的学业，都在他一念之间。 现在他宠她，柯家拿到比平时还要多几倍的订单合同，这件事在电话里妈妈已经和她说了。 以后他不宠了，柯家会不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越想越郁闷，她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眼眶顿时有点热，心头堵着闷闷的酸涩。 她觉得这不是吃醋，只是在担心任务完成后留下的烂摊子。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荣涉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只是累了。 直到下一个红灯，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柯眠棠缩在副驾里，脸偏向车窗，额角抵着玻璃。 街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出她睫毛沾着细碎的光。 他心口骤然一紧，哭了？ 绿灯亮了，他没走。 方向盘一转，车停在路边，引擎熄火，他俯身过去，手指解开她安全带的金属扣，直接把人从副驾捞了过来。 柯眠棠轻呼一声，径直跌进他的怀里，膝盖磕在座椅两侧，裙摆堆叠在他深色的裤面上。 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方向盘。 “不高兴了？”他的声音低低沉的，微垂着眼看她。 她低着头，睫毛扑闪了两下，摇了摇脑袋：“没有。” 声音哑哑的，明显哭过。 荣涉胸腔里那股控制欲翻涌上来，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淡声说：“以后不会再搭理她们了，工作的事情我会让袁秘书全程对接。” 柯眠棠不哼声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鼻息拂过他的皮肤。 她在想，你以后不仅会理她，还会爱上她。 你会觉得她温柔，善良，优秀，会觉得她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你会后悔今天对她说了那些话，会觉得柯眠棠配不上你。 到时候你对她的补偿，会比现在对我好一万倍。 柯眠棠越想越委屈，她知道这委屈是没有道理的，他现在对她的每一点温柔都是暂时的。 几秒后，一滴泪砸在他锁骨上。 温热的，湿漉漉的，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荣涉的身体霎时僵住，手臂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从颈窝里挖了出来。 柯眠棠被迫抬起头，泪汪汪的杏眸瞪着他，眸里含着一汪化开的春水，瞧着委屈巴巴的。 他拇指蹭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哑声开口：“哭什么。” 柯眠棠被他这样一哄，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他刚才擦过的地方，又湿了。 柯眠棠却突然恼了，大概觉得丢人，用手抵住他胸口，用力推了两下，没推动。 于是更用力了，又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哼哼着：“不要你哄，讨厌你。” 荣涉低头看她，眼里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不仅没松手，反倒收紧了手臂。 两人贴得更紧，柯眠棠甚至能感觉到他腰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讨厌我？”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箍着她的手一点儿没松：“知道了。” 第59章 变脸堪称影后级别 语气不明的几个字，莫名让人耳根发烫。 柯眠棠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似的泪珠，被他困在怀里。 荣涉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她湿润的睫毛上落了一个吻。 “昨晚你定的那个包，今天晚上就能送到庄园。” 柯眠棠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哭声戛然而止。 泪痕还挂在脸上，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嘴唇动了动，声音还带着哭腔：“真的？不是说下个星期才到吗？” 听到这话，荣涉算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嗯。”他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让人从法兰西加急空运的，今天晚上就到，你是国内第一个拥有的人。” 柯眠棠眼睛倏地亮起，确认他不是在哄自己后，就不想哭了。 下一秒，她从他腿上挪开，乖乖爬回了副驾驶，自己还拉过安全带扣好。 “走吧，”她心情好了，开始催他：“别让周燃等久了。” 「宿主，你刚才那个变脸的速度，系统愿意称之为影后级别的表演。」 “……”柯眠棠装作没听见。 她可是第一个拥有新款包的人，这还闹什么，她都能想象出明天自己拎着新包去上课，高若汐和崔莉娜该有多羡慕了。 并且，她在荣涉身边待的时间只有四个多月了，趁着这些时间，能多捞几个就多捞几个。 荣涉发动引擎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对着手机摄像头在照镜子，认真地检查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花，嘴里还嘀咕着等会儿自拍的话会不会影响颜值。 对此，荣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女人心，海底针。 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已经开始考虑等会儿拍照好不好看了。 周燃订的餐厅在中南区，是一家做融合菜的私房菜馆。 柯眠棠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还有几个柯眠棠叫不上名字但脸熟的面孔，都是白名单上的人。 周燃坐在主位旁边，看到荣涉和柯眠棠进来，抬了抬下巴打招呼。 柯眠棠跟着坐下来，荣涉坐在她旁边，顺手帮她倒茶水。 等上菜的间隙，周燃靠在椅背上，说起了今天的事：“嫂子，你猜我今天在实验室那边看到谁了？” 没等柯眠棠应声，他自顾自地往下说：“陵州大学那个女生，穿得跟你一模一样，连头发都跟你一样。” 他说着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远看我还以为是你，走近了才发现不是。” 沈知琰在旁边加了一句：“我也看到了，一开始我还跟周燃说嫂子怎么跑那边去了，后来一看，不是，是个不认识的人。” 周燃又说：“还是嫂子这样穿好看，有的人吧，照着抄都抄不对。” 柯眠棠不知道该笑还是不笑，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杯刚好掩饰她表情的不自在。 或许对方觉得这样穿着舒服，也许是审美刚好一样，总之，她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一个人。 而且说句实话，有人模仿她的穿搭，说明她的审美被人认可了。 想到这里，柯眠棠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转头看向荣涉，发现他的盘子里有一块剥好的虾，她直接拿起筷子直接夹进自己嘴里。 - 包敏的社交属性在这几天发挥到了极致。 她本就是那种在人群里不会冷场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和人聊起来。 成信学院的咖啡厅、图书馆、走廊，她以“陵州大学交流生”的身份出现，见到谁都笑盈盈的，聊几句就能加上联系方式。 不到两天，她的通讯录里多了十几个成信学院的学生，其中有三个是白名单成员的闺蜜，算不上核心圈，但学校发生的一些事情，她们也都知道。 群聊是在第三天建的。 群名很普通，叫“理性讨论”，群里一共七个人，包敏加上六个成信学院的女生。 话题从“今天食堂好难吃”开始，东拉西拉扯了几句，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一句柯眠棠，画风就偏了。 “她跟荣涉在一起之前背的包最贵也就几万吧，现在随便一个包都十几万。” 另一个人很快接上：“说实话，荣涉那种家庭，最后肯定要联姻的，柯眠棠也就是个过渡。” “你们不觉得她管荣涉管得太严了吗，我听说她不让荣涉跟任何女生说话，连工作对接都不行。” 包敏适时地发了一句：“真的吗？这也太影响荣涉工作了吧。” 群里很快有人附和：“就是啊，荣涉是什么身份，被她这样管着像什么话。” 又有人加了一句：“她不就是怕荣涉被别人抢走吗，越怕越显得没底气。” 包敏看着她们在群里吐槽柯眠棠，心情变好了不少。 她靠在椅背里，认为终于找到了知音，不是她一个人在替荣涉感到不值。 她把这些聊天截了屏，切到和张歆的聊天框，把截图发了过去。 “歆歆，你看，成信学院里讨厌柯眠棠的人也很多，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她又发了一张讨论柯眠棠拜金的截图：“你知道吗，柯眠棠没跟荣涉在一起之前，她背的包最多也就几万块，自从跟荣涉在一起之后，她最便宜的包都十几万了，这不是拜金是什么，跟这种女人在一起，荣涉能幸福吗？” 张歆看着包敏发来的消息，居然有种找到知音了的感觉，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这样想。 她把那些截图存了下来，提醒自己，荣涉身边站着的不是一个值得他爱的人。 不知想到什么，她给包敏发信息，说：“我毕业后一定要进入星云工作，这样才能离荣涉更近。” 包敏给她发了个鼓励的表情包：“你这么厉害，一定能进去的。” - 上午，柯眠棠拎着新包去上课。 她特意早起二十分钟，在穿衣镜前换了好几套衣服才决定搭哪件，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裙，脚上搭配白色小皮鞋。 离开前，还对着镜子左转右转，觉得今天这身配这个包刚好，不抢眼也不违和。 刚进教室，眼尖的高若汐就注意到了她背的新包。 高若汐的眼睛都看直了，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眠棠，这个包，是不是那个限量款，奶白色小金扣的那个？” 崔莉娜从后面扑过来，让柯眠棠把包转过来给自己看，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是那个，不是说下个星期才发售吗，你怎么拿到的？” 柯眠棠理了理包带，语气有点小得意：“荣涉让人加急送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 第60章 女朋友的任何决定，男朋友都要支持 崔莉娜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眠棠，荣涉对你太好了，遇到这样的极品男人就赶紧嫁了吧。” 柯眠棠好心情地弯起唇角，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和荣涉的聊天框，发了一个抱着亲亲的表情包。 管她以后会怎么样，起码现在她很开心。 就在这时，一旁看手机的高若汐皱起了眉：“眠棠，你看论坛了吗？” “没有，怎么了？” 高若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过来。 崔莉娜也凑过来，三个人头挨着头，看着那个帖子。 标题写着：有人注意到柯眠棠最近的消费水平了吗？ 帖子里细数了柯眠棠和荣涉在一起后的消费升级，从几万的包到十几万的包，从普通配饰到上百万的首饰。 连柯眠棠上周戴的耳钉都被翻了出来，说是某奢侈品牌的高定款，价格比她以前戴的所有耳钉加起来都贵。 帖子的语气看似表达中立，实则字里行间全是暗戳戳的阴阳怪气。 最后一句写的是：“也不知道花的是谁的钱哦~” 贱嗖嗖的。 柯眠棠往下划了划，评论区有人在附和。 “跟荣涉在一起之前她哪有这个消费水平。” “拜金呗。” “荣涉也就是图个新鲜。” 高若汐抢回手机，气呼呼地说：“这些人就是嫉妒，眠棠你别理他们。” 柯眠棠倒也没怎么生气，因为说的是实话呀，她确实在花荣涉的钱，荣涉那张黑卡还安静待在她的包里呢，不过这话她就不说了。 她甚至觉得那个帖子的作者挺有心的，做了那么多功课，翻了她以前的社交账号，一张一张地比对。 柯眠棠反倒安抚了一下高若汐，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没事。” 然后拿出手机登录论坛，注册账号，用的是自己的真名。 她新建了一个帖子，用手机对着新包拍了一张照片，挑了角度最好的那张，配了两个字：“爱你。” 最后，点击发表。 高若汐和崔莉娜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同时沉默了。 高若汐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眠棠，你这是……” “她们说我拜金，那我就拜金给她们看呗。” 柯眠棠眼眸弯起，笑着说：“反正包是真的，男朋友也是真的，气死她们。” 「宿主，你的心态比刚穿书时好了很多。」 “那是因为我明白了，”柯眠棠在心里说：“他们骂的是原主，不是我，等任务结束我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些骂名又落不到我头上，我生什么气？” 「宿主，您对原著的认知已经非常清晰了，系统的意思是继续这样保持。」 柯眠棠的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浏览量就破了几千。 “柯眠棠这是直接开怼了？坦率，我喜欢。” “这是在炫耀吧，有什么好炫耀的。” 还有人写了很长一段来分析她的心理，说她这是在用消费主义掩盖内心的不安全感云云。 包敏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气得手都在抖。 策划了那么久，她在群里带节奏、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好不容易把柯眠棠拜金这个话题推到了论坛首页，结果柯眠棠轻飘飘地发了一张照片，配了两个字，风向就被带偏了。 她点开了论坛的发帖页面，心想不能暴露自己，也不能发和柯眠棠有关的任何关键词。 思来想去，她终于找到了个好办法。 包敏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发了一个捞人帖。 配图是张歆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的照片，配文：陵州大学的这个女生有人认识吗？就是这几天来交流的那个，长得很温柔，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了，真的好漂亮，气质好好，有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捞一下。” 发出去之后她换了个账号，开始打配合。 “我知道她，张歆！陵州大学大二的，成绩特别好，在星云集团的项目组实习过。” “真的吗？好优秀啊！” “长得也好看，是那种很温柔的好看，跟某些人不一样。” 包敏边发边切换账号，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她的手机里存了好几个小号，每一个都有不同的头像和昵称。 这些是她花了很长时间经营的小号，每一个都有正常的使用记录。 十几分钟后，这条“捞人”帖子顶到了论坛首页。 评论区全是在夸张歆气质好的，还有人发了一句：“如果这种人站在荣涉旁边，是不是更搭一点？” 包敏看见了，默默点了个赞，还把这个截图发给了张歆，好让张歆也开心开心。 热度很快超过了柯眠棠的那条帖子。 包敏看着帖子的浏览量不断攀升，嘴角弯了起来。 明面上她不敢再发柯眠棠的坏话，但夸奖别人，总没人能说什么吧。 她退出论坛，切到和张歆的聊天框，把夸她的评论截图发了过去：“歆歆，你看，大家都在夸你。” 张歆收到了包敏的截图，然后也登上了成信学院的论坛，注册了个账号。 她在捞人帖的评论区回复：“谢谢喜欢。” 发完之后，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不知道荣涉会不会看到。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很快就有人回复她了。 “本人来了！” “真的是本人吗？” “小姐姐好漂亮。” 张歆看着那些回复，嘴角微微弯起。 荣涉是在下课后刷到柯眠棠那条帖子的。 他很少上论坛，但袁秘书会定期整理与星云集团相关的舆情信息，包括成信学院论坛上涉及荣家的内容。 今天袁秘书发来的简报里，第一条就是柯眠棠的那条帖子。 他不明白她在干嘛，总之，点赞就对了，点赞后，截图发给她。 柯眠棠的回复很快，一个抱着亲亲的表情包，和早上发的那只一模一样。 荣涉看着那只踮着脚尖亲亲的小熊，唇角微扯。 第61章 露头就秒 退出这条帖子，他又看到了另一条。 “捞人”的帖子挂在首页，热度很高，他皱了皱眉，点进去。 帖子里配了一张那个叫张歆的女生照片，下面几百条评论，大部分在夸她。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这个女生好看，是因为她的穿搭，荣涉也注意到了，这个女生的打扮怎么那么像他家宝贝，就包括这个发型。 他想起周燃前天在饭桌上说的话：“陵州大学那个女生，穿得跟你一模一样。” 荣涉又看了片刻，才退出了帖子，然后又瞥到了那条关于柯眠棠拜金的帖子。 有人把柯眠棠最近几个月的包做了个合集，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他快腻了。 荣涉眉头一皱，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腻了？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她揣身上，走哪带哪。 这群人还替他做上决定了。 他皱眉看完了那条帖子，最后在底下打了三个字：我乐意。 这条评论刚发出，就被管理员自动置顶了。 论坛的评论区画风突变。 “荣涉亲自下场了？？” “我乐意，这三个字也太帅了吧。” “翻译一下：老子愿意给她花钱，关你们什么事。” “荣涉这护短护得也太明显了。” 另一边，高若汐把手机怼到柯眠棠面前：“眠棠你看，你家男人评论了！他说我乐意，还置顶了。” 柯眠棠接过手机，看到那行评论的时候圆眸睁大。 她确实没想到荣涉会在上面评论，本来她都觉得只是小打小闹的而已，把手机还给高若汐，侧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荣涉这人怎么回事，上什么论坛，还评论，还置顶，这不是嫌事情不够大吗。 柯眠棠心里在轻声埋怨，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喜悦。 系统在她脑海里全程吃瓜：「男主的行为进一步加剧了剧情偏移。」 “那你还不阻止他？” 「系统后台未发出警报，说明当前剧情仍在可接受范围内，系统的检测设备是最新一代产品，准确率达99.97%。」 柯眠棠嘁了一声，总觉得这个系统太自信了。 - 中午，柯眠棠去了荣涉的办公室。 成信学院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在主教学楼顶层，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荣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抬头看到是她，他便把文件合上了。 柯眠棠快步走近，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瞪大了眼睛质问他：“荣涉！你、你为什么在论坛说那种话！” 小脸微肃，但脸颊还有点红，声音是质问的语气，但尾音往上翘，听起来像撒娇。 荣涉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柯眠棠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办公桌的边缘。 “你……”她内心警铃大作。 话没说完，腰上一紧，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到一边。 柯眠棠被他抱上去的时候，膝盖本能地夹住他腰侧，反应过来后羞得想并拢腿，却被他卡着动弹不得。 荣涉吻下来的姿态很好看，喉结滚动，眼里暗沉沉的，禁欲的皮囊下全是侵略性。 舌尖撬开唇齿的瞬间，她鼻腔溢出一声轻软的哼唧。 他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吻得缱绻深漫。 柯眠棠被亲得眼神迷蒙，手指推他肩膀，推不动，反倒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桌上十指相扣。 喘息间，荣涉的吻已经下移到她下颌线，另只手悠悠探进她的毛衣里，掌心贴着她腰侧软肉来回抚摸。 她仰起脖子喘息，眼尾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似的软：“荣涉……” 他没停，低头去吻她烧红的耳垂。 天气冷了，她里面没穿，只有一件奶白色的贴身吊带。 他跟早就知道似的，掌心直接覆上去，指腹揉过某处敏感的顶端。 柯眠棠浑身一颤，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软黏的，似糖化在了嗓子眼。 抓着他肩膀的指尖都在抖，发酸发软，坐都坐不稳。 荣涉偏头咬住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全灌进她耳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哑：“宝贝，我想.了。” 柯眠棠脑子里轰地炸开。 下一秒，荣涉抱着她换了位置。 柯眠棠被安置在办公椅上，而他就着这个姿势坐进椅子里。 她就这样跨坐在他大腿上，比他高出小半个身子。 她居高临下，他仰头看她。 但那种被掌控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 荣涉靠在椅背里，宽肩舒展，他仰着脸，眼里映着她的倒影，眸光沉沉，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声音沙哑：“把上衣撩起来。” 语气是命令，尾音却带着几分要命的慵懒。 柯眠棠红透了，脸颊宛如熟透的水蜜桃，圆眸里蒙了一层水雾。 她没动。 荣涉的指尖搭上她的腰侧，缓缓摩挲那块软肉，嗓音低得近乎蛊惑：“听话。” 她脸腾地烧起来，小手捏住衣摆往上拽，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视线黏上来，她往上撩一寸，目光就跟着爬一寸，眼神里的热度似能烫伤她。 才撩到肋骨的位置，她就不敢动了，手指攥着衣摆，眼眶泛红地瞪他。 “不、不行了。” 刚要松手放下，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倏地覆上来，手背青筋微凸，裹着她的小手往上推。 衣摆卷到锁骨下，那片饱满的柔软刚暴露在空气里，她还没来得及躲，他低头一口咬了上去。 “嗯……”她闷哼一声，腰肢被他扣住往怀里摁。 没多久，办公室里就响起她带着哭腔的哼唧声：“轻一点嘛，荣涉、你轻一点……” 黏腻的.声从他唇齿间传来，一声比一声涩。 “我已经很轻了。” 动作没有变轻的意思。 他微微仰头看了她一眼，眼尾泛着薄红，嘴唇上沾着水光，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此刻写满了餍足的欲望，反差大得让人腿软。 柯眠棠被他那一眼看得差点哭出来，小手无力地推他的肩膀，顺势被他抓住手腕扣到身后，姿势更加大开大合。 【麻烦追更的小宝们请动动小爪子写写好评(#^.^#)谢谢啦，评分早日破8.0就日万！！！如果不喜欢写书评，点亮评论星星就可以啦】 第62章 见家长 半小时后，他一脸愉悦地替她拢好衣服。 柯眠棠瘫在他怀里，低头看了眼自己锁骨以下的红痕，羞愤交加地捶了他一下：“混蛋，都要破皮了。” 荣涉啄了下她微肿的唇，眼底带着没散尽的欲色：“宝贝，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她当即噤声，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迟早要走的，有些线不能越，她怕给得太多，走的时候连骨头都不剩。 - 柯眠棠还是被荣涉拉去见荣燎了。 她挣扎过，拒绝过，甚至用“我心情不好”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试图蒙混过关。 但没用，周五那天，荣涉就把她拽回庄园，就是怕她跑了。 车驶进荣家宅邸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心里紧张得要死。 荣家宅子在凌州市北郊最深处的那片山里，从进山门到主宅开了足足十分钟。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枫树林，深秋的枫叶红得像火，在阳光下烧成一片。 柯眠棠没心情看风景，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 「来了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叹了口气。 它最近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作为一个没有肺的人工智能，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分析：原著中，荣燎对柯眠棠的印象极差，认为她家世不够、教养不足、配不上荣涉，如果宿主在本次见面中保持原主的形象，让荣燎维持原著的刻板印象，剧情应该不会进一步偏移。」 柯眠棠听到这话，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松缓了下来。 原主的性格，不就是她平时演的那个样子吗？ 她可以的！ 车停在了主宅门口。 荣涉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端正坐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还攥着安全带没松开。 他手伸过去，指节抵住她蜷起的掌心，把她的手从安全带上摘下来。 “怕什么，我爸又不会吃了你，”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在家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 柯眠棠眼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语。 荣燎可是号称凌州市的经济皇帝，如果能被称为“普通中年男人”，那么凌州市大概就没有真正的普通人了吧，对此，她不知道荣涉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安慰她。 大概率是后者。 主宅是传统的中式建筑，院落深远，廊柱上雕着繁复的纹样。 柯眠棠跟在荣涉身后穿过走廊，经过一道又一道廊道，每一道都长得离谱。 目光忍不住往两边的院子里瞟，假山、水池、锦鲤、竹子，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天呐，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公园啊。 荣燎在偏厅，他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面前是一盘没下完的围棋，黑白子犬牙交错，手里捻着一枚黑子。 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肃然整齐，面容和荣涉有几分相似。 但五官的整体轮廓是不一样的，荣涉拒人千里的冷，而荣燎更像一座压下来的大山，喘不上气的沉。 他捻着那枚黑子，久久没有落下。 听到管家的通报，荣燎这才抬起头，视线直接落在柯眠棠身上。 柯眠棠的背脊本能地绷直了，没想到现实里的荣燎比书中描述的还要具有压迫感。 书里的那些文字，写不出这种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紧张。 “爸。”荣涉沉声道，握着柯眠棠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荣燎的视线这才从柯眠棠身上移开，随即收回来，把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里。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压迫感。 柯眠棠微微欠身：“荣会长好。” 荣燎“嗯”了声，然后转身走向餐厅。 柯眠棠在荣涉身边坐下来，手在桌下紧张地攥了攥裙摆。 系统在她脑海开始讲解荣家的背景资料。 荣涉的母亲，姓龙，名字不详，在荣涉十一岁的时候自杀了，直接从荣家宅邸的四楼窗户跳下去的。那天是冬天，雪下得很大，地上的血被雪盖住了，尸体是第二天佣人扫雪的时候才发现。 柯眠棠呼吸一缓，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之前看这本的时候，她确实不知道荣家这些背景。 原著里，荣燎只是一个符号，代表着冷酷精明、不近人情的财阀掌舵人。 原书作者没有书写他的过去，也没有写他的妻子为什么会死。 “然后呢，还有吗？”柯眠棠在心里问。 「荣燎与已故妻子为商业联姻，荣燎当年看中了妻子家族的海外资源，亲自上门提亲，女方家族同意了，女方本人不同意。」 「婚礼当天，新娘是被两个保镖架着进礼堂的，婚后，荣燎对妻子的控制远超正常范围，不允许她单独出门，不允许她与娘家往来，不允许她见任何非荣家认可的朋友。」 「荣涉出生后，她的处境没有改善，反而更糟，因为荣燎要求她只负责教育好继承人就行，荣涉十一岁那年，荣燎刚宣布他是星云唯一继承人，当天晚上，她拆掉了四楼窗户的限位器，佣人发现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柯眠棠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参鸡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心里确实有被一点点的震撼到。 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不下去。 荣燎坐在主位上。 就餐期间，他偶尔说几句话，都是关于星云集团的业务。 荣涉回答得很简短，“嗯”、“好”、“知道了”，偶尔多说几个字，也是在汇报某个项目的节点。 父子之间的对话像两台机器在交换数据，没有多余的情绪。 柯眠棠坐在荣涉旁边，安静地吃饭，当一个称职的花瓶。 荣燎也没有问她什么问题，就好像真的只是让荣涉带她来家里吃顿饭。 饭后，柯眠棠被安排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 她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随即看向不远处站在落地窗前的父子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提示：荣涉与荣燎发生言语冲突。」 柯眠棠嘴里的蜜瓜咽不下去了：“他们说什么了？” 系统直接投放了对话。 荣燎的声音最先传过来：“这个女孩子我不满意，柯家只是一个白名单十七名的小贸易商，配不上星云，你不要以为带她来吃一顿饭，我就会改变主意。” 柯眠棠眼睫轻颤，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满意就好，不满意剧情就不会偏得更离谱。 荣涉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平静得多，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只是带她来跟您吃一顿饭，您满不满意，不关我的事。” 第63章 某男怎能如此恩将仇…… 安静片刻，荣燎接着说：“戚瑛各方面都合格，家世、教养、能力、外貌，做星云的女主人绰绰有余。” “万一戚瑛不同意呢？”荣涉似笑非笑地反问。 荣燎冷笑出声：“这就不关她的事了，我会直接和戚部长聊，联姻是家族之间的事，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 柯眠棠夹起一块草莓塞嘴里，视线黏在了落地窗边。 荣涉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睫毛压下来，半张脸沉在阴影。 她慢了嚼的动作，唇上还沾着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能通过表情来判断。 大概此刻，心情是极其不好的。 不多时，荣涉回过头，唇角勾起冷嘲的弧度，眼底却无一点温度：“荣会长为了培养优秀继承人，当初也是这样选妻子的吗，以至于后来她宁愿死，也要离开你。” 柯眠棠吞咽的动作一顿，唇瓣微微张开，眼睛盯着落地窗前的父子俩。 荣燎的腮帮微微鼓动，在这几秒的死寂里，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下一秒，荣燎一巴掌扇过来。 荣涉没躲，脸被打向一侧，碎发落在眉骨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浮起红痕。 他抬手用拇指蹭掉嘴角的血，抬眼看向父亲，唇边勾起笑：“您还真打啊。” “荣涉！”荣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声音压抑着怒意：“谁允许你这样跟我说话的？” 柯眠棠看着荣涉脸上的掌印，思绪空茫茫一片，她不自知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叉。 荣燎还在说：“你别忘了，你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是我荣燎的儿子，这个姓氏是荣家给你的，我随时可以收回去！” 荣涉指尖蹭过肿起的皮肤，忽地嗤笑一声，嗓音压得低沉：“关于联姻的事情，我不会答应。” 脊背一点点挺直，他掀起眼帘与荣燎对视，唇边的弧度凉薄：“您若是没听清楚的话，那我再说一遍，我的婚姻，我做主。” 父子对视。 荣燎注视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年轻人，这张脸和自己相似，却又不同。 不知从何时起，荣涉那双眼睛已经不再轻易流露出情绪。 他才意识到，自己眼中那个被牢牢掌控在掌心里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禁锢，正在发展自己的新势力，并打算与他抗衡。 对此，荣燎并没有什么反感，反而觉得欣慰。 荣涉是他最满意的儿子，没有之一。 他儿子的母亲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出身名门，基因优秀，性格温顺，不会对家族决策指手画脚。 换句话来说，荣涉是他最成功的作品，是他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基因优越性的活体证据。 柯眠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她的脚带着她的身体穿过了客厅，然后走到了荣涉身边。 掌心被什么软物填满，荣涉眉心倏地一跳，眼底那点光似是暗室里划燃的火柴，亮得猝不及防。 他垂眸看她。 柯眠棠的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鼓起勇气才敢走过来。 见他看过来，她睫毛慌乱地扇了。 荣涉喉结滚动，收紧的指节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指腹。 柯眠棠看着荣燎，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努力强撑着：“荣会长，荣涉是您的继承人之前，还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您……”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您不应该在外人面前打他，这样会伤害到他的。” 此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荣燎眉梢微动，随即看向柯眠棠。 柯眠棠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手指攥紧荣涉的手，下意识要往荣涉身后缩。 不多时，荣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小姑娘挺有勇气，你要知道，你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会对你家族产业造成影响。” 柯眠棠听到这话，还真有些后悔了。 刚才她是有点冲动，看到荣涉被打，她就站起来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现在荣燎这番话又让她清醒过来了，原来柯家在凌州市的产业，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荣涉把柯眠棠护到身后：“爸，您别吓唬她。” 荣燎收回目光，冷哼了声，随即转身走了。 柯眠棠站在原地，腿还在发抖，完蛋了，如果荣涉父亲真的要迁怒柯家怎么办？ 刚才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荣涉脸上那道掌印，没想后果。 现在好了，后果来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荣涉已经一把将她箍进怀里。 柯眠棠的脸被闷在他胸口，毛衣被他攥出褶皱。 他手臂收紧，她近乎嵌进他骨血里，呼吸都成了奢侈。 “荣涉，喘不过气了。”她小手拍他手臂。 他不应，低头埋进她颈窝，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根，呼吸滚烫闷沉，似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叹息。 “宝贝怎么这么好，还知道维护自己男朋友。”他声音低哑，嘴唇贴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轻轻一吮。 柯眠棠浑身一软，骂他的话全碎成了气音。 很快，他松了松力道，柯眠棠赶紧偏头吸了口气，脸颊憋得绯红。 她缓过来了，刚要开口骂人，荣涉的唇就落下来了，舌尖抵开她齿列时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意味。 柯眠棠圆眸瞪大，这可是在他爸家的客厅里，说不定还有保姆进来。 她呜呜咽咽地偏头要躲，好不容易挣脱出一点空隙，气都没喘匀就骂：“你怎么恩将仇……” 话没说完，他的唇又追过来，精准地封住。 柯眠棠心里气得不行，骂了他八百遍。 什么恩将仇报、得寸进尺、衣冠禽兽，全在脑子里滚了一遍。 回庄园的车上。 唇上的酥麻还没散尽，柯眠棠鼓着脸回头，刚要开口，视线就撞上了荣涉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 他像没感觉似的，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长睫微垂，下颌线条清隽流畅。 红痕衬着那张好看的脸，竟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满腔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散了，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弯了一下。 又气，又想笑，还觉得这人活该，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柯眠棠不知不觉凑了过去，指尖抵上他脸颊，声音软下来：“荣涉，你毁容了怎么办。” 她可是最喜欢荣涉这张脸了，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这张不说话的脸，心情都变好了。 荣涉这才慢慢睁开眼，眼眸微敛。 下一秒，他伸手一捞，柯眠棠就被拽进了他怀里，脸颊撞上他的锁骨，闻到清冽的气息。 “柯眠棠，如果我没钱了，你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那些名牌包，我也没钱给你买了。” 第64章 查无此人 他声音低哑，带着点懒洋洋的倦意，可那双眼睛盯着她，非要她给个回应。 「宿主，按照原著人设，柯眠棠是娇纵拜金的人设，请维持人设。」 柯眠棠呼吸一滞，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慢慢垂下眼，粉润的唇抿了又抿，最后小小声说：“荣涉，我是过不了苦日子的。” 她想他应该会失落的吧，在最落寞的时候哪怕只是一句违心话都大于实话。 但她不能说真话，她必须让荣涉觉得她是那个娇纵拜金，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柯眠棠。 这样等他以后注意到张歆，回想起她的时候，才会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结果荣涉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伸手捏住她软绵绵的脸颊，轻轻揉了揉：“不愧是我的好宝贝，还知道用这种办法激励自己男人。” 柯眠棠：“……？？” 她没有在激励他，她是认真的，她真的过不了苦日子。 但看到荣涉这个表情，她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她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系统叹气+1，但看后台程序又没发出剧情偏移的警告，它只能再观察观察 - 元嘉新入股的酒吧开业了，今天他做东，邀请了一大帮朋友们来捧场，卡座区坐满了人，热闹得不行。 大家的话题从新出的跑车聊到最近的市场波动，最后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荣涉把柯眠棠带回去见荣会长了”，卡座里的氛围微妙地变了。 在座的人，谈恋爱从来不会把对方带回家里见父母。 就包括元嘉，尽管他和宋吟在一起两年多了，也没动过把宋吟带回去的念头。 因为最后还是要听从家里的安排，选择联姻。 女朋友是女朋友，未婚妻是未婚妻，这两者之间的界限，他们比谁都清楚。 如今荣涉把柯眠棠带回去见荣会长了，这倒是让大家没想到。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生开口了，她是白名单第十五名的妹妹，消息灵通，嘴也快：“听说荣会长好像不太满意。” 旁边很快有人接话：“不满意也正常吧，柯眠棠那个家世……” 又有人说：“那他们是不是快分手了？” “谁知道呢，不过荣涉那种家庭，最后肯定要联姻的，柯眠棠也就是个过渡。” 这些话被卡座角落里另一个女生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这人是包敏群里的好友，成信学院大二的，平时存在感不高，但群聊活跃度排前三。 她在群里发了一大段文字：“大新闻！荣涉带柯眠棠回家见荣会长了，荣会长不满意，大家都在说他们快分手了。” 群里当即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有人已经开始畅想荣涉恢复单身后自己有没有机会。 包敏看到消息从床上弹起来，然后飞快地把张歆拉进群里，一起共享这个好消息。 张歆刚洗完澡出来，见手机震动个不停，她点开，发现包敏把她拉到了一个群里面。 点开群聊，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她手指往上划了好几下才划到第一条：“荣会长不满意，他们快分手了。” 紧接着，包敏的消息跟着弹过来：“歆歆你看吧，我就说荣涉和柯眠棠迟早会分手的，你等着，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张歆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表情都变了，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 把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心满意足地切回和包敏的聊天页。 包敏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歆歆，成信学院最后一天有个小型的庆祝仪式，荣涉可能会来，你到时候上台唱首歌呗，你唱歌那么好听，不展示一下太可惜了。” 张歆想了想，打了一个字：好。 - 庄园。 夜深了，书房只开一盏大灯，光线压得很低。 荣涉陷在皮椅里，手指捏着雪茄剪，咔嚓一声，茄帽干净落地。 垂下的桃花眼被睫毛阴影遮了大半，看不清情绪。 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手机开了免提，袁秘书的声音从里面清晰传来：“少爷，全球范围内，姓名、年龄、外貌特征全部符合条件的，零人。同名同姓者有十七人，但年龄、外貌、身份信息均与柯小姐不符。” 打火机嚓地亮起一簇幽蓝火苗，荣涉将雪茄凑过去，缓缓转动，茄脚均匀地染上焦痕。 火焰映进那双桃花眼里，烧出一片危险的亮光。 他轻轻吹灭火苗，烟雾从指缝间逸出，缠绕着攀升，模糊了他的五官。 袁秘书安静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了几分犹豫：“这位柯眠棠小姐的DNA信息，在任何数据库中都找不到匹配项，包括户籍数据库、医疗数据库、甚至出入境记录中留存的生物信息，她的DNA没有在任何官方机构留下过痕迹。” “少爷，这不符合常理，一个人从出生开始，总会在某些系统里留下生物信息，但柯眠棠小姐没有任何痕迹。” 他又停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她就像凭空出现的。” 荣涉迟迟没开口，他深吸一口，将烟雾含在嘴里，缓缓仰头靠向椅背，下颌线拉出一道凌厉的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烟雾从他微张的唇间吐出来，不紧不慢，在空中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 穿过那层雾，他眼睛微微眯起。 凭空出现的。 所以“半年”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后期限吗？ 荣涉回忆了一下，上次柯眠棠说的“半年”是上个月十三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十四号，刚好过了一个月。 还有几个月。 “不用查了。”指腹摩挲着雪茄表面，他嗓音低醇带着点倦意。 袁秘书一愣：“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然后传来袁秘书冷静的应答：“是。” 接着，袁秘书又说：“少爷，生物科技那边的季度报告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有几个项目需要您确认。”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荣涉点开另一封邮件，雪茄夹在指间，猩红一点明灭。 发件人是生物科技部门的负责人，附件很长，几十页的PDF。 他垂着眼看邮件，神情清冷专注，大部分项目都在预期之内，这些是星云生物科技的核心业务，每年投入上百亿，回报也相当可观。 页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项目编号：XB-23-017。 项目名称：人工智脑与跨维度信息传输的可行性研究。 第65章 黏人小狗 荣涉点进去，很快弹出详细的立项报告。 项目负责人是一个叫做方栩的人，二十九岁，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方向博士毕业，去年加入星云生物科技。 项目摘要只有几行字：本研究旨在探索人工智脑与平行世界理论之间的交叉领域，通过量子纠缠原理构建跨维度信息传输模型。初步实验表明，意识层面的跨维度信息交换在理论上是可行的，目前处于纯理论阶段，尚未进入实验验证。 荣涉眼里那点慵懒的倦意倏地凝住，他坐直了一些，认真地往下看。 雪茄夹在他指间，灰烬越积越长，烟灰摇摇欲坠，他没动。 烧到手指的时候，灼烫感终于把他拉回现实。 荣涉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点灰白，才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缓慢地抬起手，把雪茄送到唇边，狠狠抽了最后一口。 火光霎时一亮，他喉结上下滚动，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 他掐灭烟，抬起眼。 眸底翻涌着晦暗幽深的东西，仿佛暗处蛰伏的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 第二天，论坛上的风向变了。 从柯眠棠和荣涉订婚变成了柯眠棠和荣涉分手。 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说荣涉带她见家长只是走个形式，荣会长不满意，这段关系最多撑到年底。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贴出一张截图，说是“知情人爆料”，配文：荣会长亲口说的，不满意。 那张截图画质模糊，连对话框的头像都看不清，但底下跟帖的人没人质疑真伪。 柯眠棠当时躺在宿舍里吃水果，草莓是早上崔莉娜从学校超市带的，个头很大，咬一口汁水就溅出来。 她盘腿坐在床上，边刷手机边吃，直到高若汐把手机怼到她面前：“眠棠你看论坛，这些人是不是有病？你们还好好的，他们说你们分手了！” 柯眠棠接过手机翻了翻，嚼着草莓，一脸淡定。 她和荣涉还没分手，至少现在没有，还有四个多月呢，这些人着什么急。 见柯眠棠态度这么淡定，高若汐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眠棠，你就由着这群人这样说吗？” 要不是今天早上她亲眼看到荣涉把柯眠棠送到宿舍楼下，还从车窗探出头来亲了她的脸颊，不然她都要信了论坛上那些鬼话。 柯眠棠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汁水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含混不清地说：“若汐，安啦安啦，我会出手。” 高若汐和崔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困惑，她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柯眠棠不知两位好友心中所想，她把草莓碗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上了论坛。 论坛的首页被各种分手帖刷屏了，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她点开编辑框，想了想，开始打字：“今天旁边有只黏人小狗。” 打完这行字，她又觉得不对，思索片刻还是删掉了，太腻了，并且荣涉那不叫黏人，是“锁人”，最后她只配了一个小狗的表情包，爱心在眼睛里打转的那种。 她打开相册，找到了最新一张，是前几天在书房里拍的。 当时她在打游戏，赢了一局心情大好，然后对着手机镜头戳着自己的脸颊，表情搞怪，当时荣涉就坐在她旁边，本来在看打字，看到她对着镜头做鬼脸，凑过来亲她的脸。 嘴唇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抓拍了下来。 照片里的荣涉闭着眼睛，睫毛很长，表情就像一只在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柯眠棠很满意这张照片，上传后，点了“发帖”按钮，做完这一切后，嘿嘿笑了两声。 帖子发出去后，帖子迅速被点赞评论。 还没几分钟，量就破万了。 评论区不敢相信。 “这是荣涉？？？” “荣涉居然会有这种表情？？？” “他看起来好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完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也有人不死心：“照片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以前拍的呢。” “就是，都分手了还发这种照片，真不要脸。” “柯眠棠这是垂死挣扎吧，荣涉那边都说不满意了。” 这些评论很快被顶了上去，又被后来的评论压了下去。 寝室里，刚练完歌的张歆，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握住。 她回过神来，把水杯搁在桌上，然后双手放大了那张照片，把每一个细节看得很仔细。 确认柯眠棠不是P图，她心里一咯噔。 荣涉会答应拍出这种照片呢？ 很快，她注意到那条帖子底下有一条新发出的评论。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昵称是一串她看不懂的英文：他们感情怎么样，轮得到你们这群人叽叽歪歪？ 张歆眼神一凝，能感觉到这个人在帮柯眠棠说话。 她点进那个头像，主页信息很少，点开实名信息，系统弹出一个名字：何雅音。 张歆指节发紧。 何雅音，白名单第五名，她听包敏说何雅音和柯眠棠关系很差，见了面就要掐。 为什么何雅音会给柯眠棠点赞，还帮她说话了？ 另一边，柯眠棠躺在床上翻评论，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愣了一下。 何雅音，她放大头像确认了一下，还真的是何雅音本人。 实名认证的白名单第五名，没错就是她。 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学校了，也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柯眠棠退出评论页面，点开和何雅音的聊天框：“你居然帮我说话？” 过了几分钟，何雅音才回：“我是在帮那群人认清现实。” 很快，她发了个嘻嘻的表情，何雅音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柯眠棠看着那个表情包莫名笑了，笑了两声又收住了，觉得自己笑点很奇怪。 把手机放在一旁，她在心里喊系统：“何家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很快回应：「何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何雅音的父亲和小三切割了，但世洋集团的股价受了影响，预计下个学期白名单排名调整，何雅音可能会从第五名掉到第七名。」 柯眠棠不太理解白名单排名变动意味着什么。 「白名单前进一名，代表家族市值涨了几十亿美金。」 柯眠棠的瞳孔倏地瞪大，几十亿美金！ 那荣涉那个第一名，算了不敢想。 - 庆祝仪式在成信学院的大礼堂举行，这是陵州大学交流团的最后一天，两校师生聚在一起交流用餐，气氛十分地轻松。 张歆盛装出席，穿着精致礼裙，还化了精致淡妆，今天她要上台唱歌，选的是一首英文情歌。 走进礼堂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荣涉。 第66章 咬哪里都可以。 他坐在前排最右侧，随手拨弄手机，手指骨节分明，偶尔抬头和朋友说话。 黑衬衫衬得他肤色偏冷，喉结随着说话微微滚动。 张歆心里一荡，赶紧抬手整理刘海，唇角压不住笑意。 包敏在旁边怂恿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的手臂：“从荣涉那边走过去，他那边人少。” 张歆正有此意，她走过去不是为了搭话，只是想让他看到她。 她刚要迈步，一个身影却径直掠过她。 柯眠棠笑着走过去，在荣涉身旁落座。 荣涉朋友笑呵呵地喊“嫂子也来了”，荣涉听见这称呼也没否认，反而侧身靠近柯眠棠，抬手替她整理跑乱的发夹。 看到这一幕，张歆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喜色霎时褪得干净。 包敏站在张歆旁边，气得脸都歪了：“怎么哪里都有柯眠棠，她就这么不放心荣涉吗？” 张歆没说话，随即收回目光，找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聚会进行到一半，包敏终于找到了机会。 刚才她一直盯着柯眠棠的方向，看到柯眠棠一个人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她赶紧跟了上去。 柯眠棠刚从洗手间出来，还没走几步。 包敏就直接堵在她面前，语气很冲：“柯眠棠。” 柯眠棠抬头看着面前的女生，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包敏继续说：“你就这么离不开荣涉吗，哪里都能看到你，他不烦吗？” 听到这话，柯眠棠才想起这个人是谁，不就是原书女主的那个好闺蜜吗？ 包敏，在原著里戏份不少，每次张歆遇到困难都是她第一个跳出来帮忙，被读者称为神仙闺蜜。 她看着包敏，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执着，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叫她黏着荣涉？ 她很无辜的好吧，她本来打算晚上窝宿舍里打游戏，结果被荣涉的电话强制性摇来的。 但这话，柯眠棠没打算跟包敏说，说了包敏可能还不信，还会觉得是她自己在胡说。 “这位同学，”柯眠棠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包敏：“我没惹过你吧？” 包敏的脸色一变，嘴角肌肉微微抽搐。 “如果你是替某个人打抱不平的话，”柯眠棠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扯起：“那我就更纳闷了，荣涉是我男朋友，我想去哪就去哪，关你什么事？” 包敏脸色憋得涨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礼堂里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请陵州大学的张歆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听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微抬起下巴说：“你等着，让你见识见识张歆的优秀！”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柯眠棠看着她的背影，差点被气笑。 原著里她还觉得包敏这个人设挺直率的，张歆受了委屈她第一个站出来，当初她看的时候，还觉得她和张歆的友谊让人羡慕，觉得这种朋友太难得了。 现在柯眠棠收回这话，什么玩意嘛。 她拢了拢头发，转身走回礼堂。 礼堂里，张歆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奶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就像一朵在夜风中绽放的白色山茶花。 柯眠棠皱了皱眉，原著里的张歆是安静内敛、不喜出风头的性格，参加校园活动永远是坐在角落里鼓掌的那个。 “系统，张歆这是不是也崩人设了？” 「张歆此次登台表演不属于原著剧情，属于角色自主行为，偏移幅度中度，原因可能与你有关。」 柯眠棠：“？？？” 关她什么事，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每天不就是上课、吃饭、谈恋爱、花钱吗？连张歆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莫名其妙，她摇了摇头，不想再想了，转身走回了荣涉身边。 荣涉低头看手机，感觉到她坐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柯眠棠靠进椅背里。 音乐响起来了，钢琴的前奏，旋律轻快。 张歆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温柔软澈，气息很稳，每一句的尾音都处理得很干净。 她唱的是那首经典情歌，旋律轻快，歌词直白， 柯眠棠也会这首歌，前世的时候曾经拿过校园十大歌手第二名。 她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脑袋，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跟唱。 荣涉偏头看着她，见她睫毛随着旋律轻轻颤动，嘴唇翕动间露出一点贝齿。 他侧身，一只手臂搭在她椅背上，将她圈进怀里：“唱给我听的？” 柯眠棠回过神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才不是呢，自作多情。” 她没看见荣涉眯了眯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危险的暗光。 下一秒，她的指尖被温热的潮湿包裹，荣涉低头咬住了她的食指，齿尖不轻不重地碾磨。 “嗷……”柯眠棠浑身一颤，眼眶倏地红了，那声痛呼软乎乎的。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控诉：“荣涉，你干什么呀。” 荣涉松开齿尖，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指尖浅浅的牙印，嗓音低哑：“昨天论坛上那个帖子，说我是小狗的，不是你？” 柯眠棠心虚地别过脸，她昨天发的表情包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这个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她嘴硬。 接着想起被咬的疼，心里委屈得不行，伸手就去掐他的手臂，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要咬回来。 可她的手刚碰到他手臂，就被他一把拢进怀里。 这个位置在礼堂角落，光线昏暗，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荣涉将她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语气里带着哄小孩般的懒散笑意：“好了好了，回去让你咬，你咬哪里都可以。” 说完还伸手捏了捏她的嘴唇，指腹在她饱满的唇肉轻轻一碾，动作暧昧又漫不经心。 柯眠棠小脸一红，一把拍开他的手，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要脸。 台上，张歆还在唱。 她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目光往台下的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荣涉没有看她，他在看柯眠棠的手指，拇指在她刚才被咬过的食指上慢慢揉着。 “寒假有什么计划？”他淡声问。 柯眠棠被他圈在怀里，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松木香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脑子有点转不动，迷茫地摇了摇头。 不过寒假结束后，她的任务差不多就该结束了吧。 “星云买了几个海岛，准备开发成旅游度假区，要不要去看看？” 柯眠棠眼睛倏地一亮，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委屈地瘪了瘪嘴：“不去。” 抬起被他咬过的手指，凑到他面前晃了晃：“你刚才咬我了。” 第67章 比赛 那根白嫩的手指就在他眼皮底下晃，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荣涉目光落在那道牙印上，喉结微微滚动。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指，低头在牙印上落下一吻，气息灼热地拂过她敏感的指缝。 “七星级度假海岛，私人沙滩，管家服务。”他抬眼，眉梢微挑：“这样的你也不想去？那好可惜……” 他松开她的手，靠回座椅，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声音懒洋洋的：“宝贝不给我这个认错的机会。” 七星级度假村！！！ 柯眠棠盯着他的侧脸，心跳乱成一团。 其实她最喜欢大海了，前世的时候就一直想去海岛，攻略做了好几版，酒店收藏了几十家，最后人噶了。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管它是谁买的岛，她要把这次旅游当成最后的美好回忆。 “去！” 小骗子上钩了。 荣涉冷淡地“嗯”了声，嘴角在看不见的暗角里勾出浅弧。 张歆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礼堂里响起了掌声。 她站在舞台上，微喘着气，笑得很开心。 下台的时候，她故意从荣涉那边走过去。 结果荣涉没有注意到她，他正低着头，把手机举在柯眠棠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张海岛的航拍图。 柯眠棠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声音轻快雀跃：“这个岛好看，这个岛也好看！” 声音轻快雀跃。 荣涉嘴角弯着，继续认真地给她翻照片。 张歆的心紧了一下，觉得此刻难堪至极，加快脚步走回后台。 包敏在后台等她，一见面就抱住了她：“歆歆你唱得太好了，荣涉肯定听到了，他肯定对你刮目相看了！” 听到这话，张歆怎么也笑不出来。 - 刚入冬，学校又热闹起来了。 首都那边发来通知，全国大学生马球赛马上就要举办了，报名单都下发到每个大学了。 院长亲自替柯眠棠报了名，把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们学院的荣耀，柯同学，你必须参加！” 柯眠棠有点懵懵地接过通知函，还没反应过来，院长又翻出赛事章程，指着奖励那一栏。 积分排名第一奖励两百万现金，以及大溪地半个月旅游套餐，配套五星级酒店。 看到这，柯眠棠那双乌眸倏地亮了，晶亮如打翻了的星子。 她本来有点犹豫的，但这会儿不带一点犹豫地答应了。 两百万现金奖励诶，前世她毕业就想去大溪地，还没来得及去就噶掉了。 这次不光能去，还不用自己花钱，还能倒赚两百万。 这种好事，不去是傻子。 就在这时，系统冒出来提醒她：「宿主，此次比赛原著中并未发生，原主未曾参加全国大学生马球赛。」 柯眠棠的眼皮跳了一下：“那我还能拿到两百万吗？” 「但比赛本身不存在风险，宿主可正常参加。」 柯眠棠这才放下心来，不去白不去，并且她本来就很擅长马球。 凌州市各个大学都派出了代表，一共十一个人。 他们是队友，同时还是竞争对手，因为冠军只有一位。 柯眠棠出发那天，荣涉亲自送她到机场。 宾利停在出发层，柯眠棠从车里出来，一阵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她不想搞特殊化，拒绝了荣涉提议的私人飞机，如果被团队里其他人知道了，她可能会被排挤。 荣涉没有坚持，但转身就给团队所有人升到了头等舱。 团队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事。 “柯眠棠的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羡慕死了，我男朋友连机场接送都不愿意。” 柯眠棠听到那些话，耳根有点红，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荣涉帮她拎着行李箱去办理手续，她跟在他身边，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察觉到了，他放慢脚步，她也放慢了。 他又快了，她又跟不上，他又慢了下来，最后还是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不让她再跑来跑去。 办理完所有手续后，贵宾厅的落地窗前，柯眠棠仰着脸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比赛？” 荣涉低头看他，随即抬手覆上她发顶，温柔地揉了揉：“你初赛开始那天，我就去。” 柯眠棠眼睫一眨，光霎时在眼底漫开。 她贴上他手臂，脸颊隔着衣料蹭着他小臂的薄肌，抱着晃了晃。 不过很快，她就赶紧严肃站好。 糟糕，刚才太激动了。 不能表现得太高兴，不然显得她好像很离不开他似的。 不过她确实离不开他，因为她的任务是待在他身边。 是这样的！ 柯眠棠在心里这么说着。 系统在她脑海里无话可说，只默默翻了一个没有眼睛的白眼。 陵州市的带队老师姓陈，是成信学院体育系的教授。 柯眠棠也不是成信唯一一个来参赛的，成信学院派了三个人，另外两个是大三的学姐，一个是盛装舞步的，一个是障碍跨越的，而她是马球运动。 飞机落地首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柯眠棠跟着带队老师入住了赛事指定酒店，一家五星级的老牌酒店。 她分到的房间在二十三层，还是总统套房，柯眠棠疑惑了，这规格明显不是普通运动员该住的。 系统凉飕飕地冒出来：「荣涉提前让人给你升级套房了。」 柯眠棠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 怪不得荣涉能当男主角呢，这种觉悟，活该配得上女主。 诶，她叹了口气。 叹气的同时她打开手机，给荣涉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秒回：“嗯。” 又一条：“房间喜欢吗？” 柯眠棠看着那行字，打了又删，最后发了一个字：“嗯。” - 当晚有一个见面会，全国二十多所大学的参赛选手齐聚在酒店宴会厅。 说是相互认识，其实更像一场无声的赛前心理战。 柯眠棠换了一条黑色的丝绒连衣裙，她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 白天在飞机上吃了一份不怎么样的航空餐，这会儿胃里空空的，此刻被宴会厅里飘来的食物香气一勾，饿得更厉害了。 第68章 有老公了「加更1」 她刚进宴会厅，眼睛自动搜索自助餐台的位置，脚步不自觉地往那边挪。 但她刚走了几步，就有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看过来。 她太漂亮了，一群人里第一眼就会看到的漂亮，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的漂亮。 同时，这种漂亮也让其他人质疑她的实力。 参加马球比赛的女生大多骨架紧实，皮肤呈小麦色，而柯眠棠皮肤很白，腰细得感觉一阵风就能吹断，怎么看都不像能驾驭马匹的样子。 “那是谁，哪个学校的？” “凌州市成信学院的，叫柯眠棠。”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马术又不是选美。” “听说她十月份拿过团体赛第一名。” “团体赛而已，个人赛看的是真本事。” 「检测到来自多个方向的怀疑目光，可能是宿主的外貌与马术比赛的专业形象存在认知偏差，通俗来讲，他们觉得你看起来不像会骑马的样子。」 柯眠棠在心里哼了一声，用叉子叉起一块草莓蛋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味在舌尖化开。 走着瞧，美貌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一项罢了。 她刚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一个穿西装的男生就走了过来。 个子不矮，目测一米八出头，五官端正，嘴角挂着笑，一看就是经常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人。 他主动朝柯眠棠伸手：“你好，我是京华大学马术队的，姓林，林宇琛，你是哪一项的？” 柯眠棠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但没有伸手，她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认识。 “成信学院柯眠棠，马球运动。” 林宇琛收回手笑了笑，没有因为被拒绝伸手而尴尬，反而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之前没在赛场上见过你，你是第一次参加全国赛吧。” 柯眠棠敷衍地点点头，眼睛盯着桌上的点心，心里在想该吃哪一块，草莓蛋糕已经吃过了，马卡龙看起来也不错，那个巧克力挞也很诱人。 林宇琛继续说：“你看起来很紧张，其实不用紧张，全国赛也没那么难，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也很紧张，后来发现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柯眠棠又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马卡龙咬了一口，外壳酥脆，内馅绵软。 好吃，等会儿走的时候再拿两个。 “柯小姐长得很漂亮，”林宇琛还没走，话里的意图已经压不住了：“我平时在京华大学，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学校转转，我带你参观。” 柯眠棠终于把注意里从小蛋糕上收了回来，落在林宇琛脸上。 刚要开口婉拒，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荣涉的视频请求，都不带犹豫的，柯眠棠直接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映出荣涉那张好看的脸。 他靠在沙发背上，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流畅的线条，湿发全数耷拉下来，遮住那双冷厉的桃花眼。 或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嘴唇嫣红得仿佛被水浸润的花瓣。 她盯着那张嘴，咽了下口水。 视线下移，只见他侧腰抵着一只灰色倒霉熊。 那只熊是她上个月在商场看到的，觉得丑萌丑萌的，非要买回来，荣涉嫌弃得不行，但每次她不在的时候他都会把熊捞过来靠着。 “荣涉，”她嗓音软糯糯地拖长了尾音：“你快把我的倒霉熊压扁了！” 荣涉低低笑了一声，嗓音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小气鬼。” 柯眠棠耳尖泛红，却见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那只熊从腰下抽出来，慢悠悠搁到自己腿上。 倒霉熊安稳放好了。 他目光落回屏幕里她的脸上，喉结微滚：“在干什么？” 柯眠棠刚准备回答，林宇琛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柯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赛场上遇到了可以互相照应，你真的很漂亮，我很想认识你。” 还没等回应，手机屏幕里他的声音传了出来：“拒绝他。” 柯眠棠闻声看向镜头里的荣涉。 只见镜头缓缓下移，荣涉的手指捏着那只倒霉熊的脖子，布料的褶皱像某种隐忍的情绪在膨胀。 柯眠棠读懂了这个无声的威胁，他在不高兴。 “宝贝。” 他的嗓音慢悠悠地从听筒里滑出来，仿佛某种湿冷的东西缠上了她的后颈。 “你已经有老公了，告诉他。” 柯眠棠耳朵都要烧起来了，“老公”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 肉麻。 荣涉平时不是这样的，哪里会在外面让她跟别人说她有老公了。 她咬了咬下唇，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个，”柯眠棠抬眼看着面前等回复的林宇琛，语气带着点被赶鸭子上架的羞耻感：“我有……老公了，不好意思啊，联系方式就不加了。” 说完她就把眼神别开了，根本不敢看林宇琛的表情，也不敢看屏幕里荣涉的脸。 太羞耻了。 她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被逼着管一个男人叫老公，还是在公共场合…… 林宇琛有点尴尬了，看着柯眠棠泛红的侧脸，他快速瞥了眼她手机屏幕上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好吧，是我打扰了”，转身走了。 柯眠棠松了口气，低头看屏幕，水润的眼睛瞪着他：“你干嘛呀。” 荣涉松开那只可怜的熊，唇角终于有了弧度：“真乖。” 看她脸红得要炸，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老公的宝贝真棒，还很乖。” 说完，荣涉低头操作了什么，屏幕里只能看到他垂下的长睫。 很快，柯眠棠手机一震。 【到账：520，000.00元】 她瞪大了眼，睫毛扑闪两下：“这是什么意思？” “改口费。”他掀起眼皮，桃花眼里含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叫得那么好听，不给奖励，这像话吗？” “……”柯眠棠被这操作搞懵了，最后气恼地皱起鼻子：“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荣涉只哼了一声，尾音上扬，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 那声哼里带着点恶劣劲儿，好像在说你管得着我？ 柯眠棠把手机举高了些，试图用俯拍的视角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但她不知道从荣涉的角度看，她的脸更小了，眼睛更圆了，整个人像一只努力炸毛的奶猫，每根绒毛都透着惹人蹂躏的柔软。 - 【感谢小宝们，评分已破8.0=^???^=这个速度很权威了嘿嘿嘿，按照约定日万，先发三章，白天中午再发两章。】 第69章 您信平行世界吗？「加更2」 荣涉低低笑出声来，眼眸弯成两道漂亮的弧线。 柯眠棠气得不行，便赶紧转移话题，郁闷道：“我被人看不起了。” 荣涉的笑意在眼底顿住，转而说：“那就在赛场上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 柯眠棠用力点头：“我会的！” 荣涉看了眼手表，眉心一动：“我晚上有个会议，需要去公司一趟，你早点休息。” 柯眠棠“哦”了一声，真忙，晚上还要去公司开会。 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她只说：“好吧，你去吧。” 荣涉“嗯”了一声，没有挂。 柯眠棠也没有挂。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然后荣涉说：“挂了。” 但说完还是没有挂。 最后是柯眠棠按了挂断键，挂断电话后，她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大口。 凉意从喉咙滑下去，把那点从脸上退下去的热度又压了压。 这时她想起一件事，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原著里的荣涉没有这样吧？” 原著里的荣涉对原主很冷淡，维持表面关系但从不深入。 但很显然，现在她和荣涉的亲密关系已经超越了原著那般。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也在纳闷这个问题到底出在哪，但是：「当前剧情偏移幅度已经超出了系统的初始预测，但后台没有发出警报，说明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柯眠棠不太信“可控”这个词了，她总觉得荣涉不是好糊弄的。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能从一句话里读出几层意思，能从她眨眼的频率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系统已经不吭声了，它也在想同一件事。 荣涉到底发现了多少？ 看着后台那个还在缓慢攀升的剧情偏移度，它没有告诉柯眠棠，决定再多观察几天。 - 另一边，星云生物科技总部大楼，会议室里。 荣涉坐在会议室的主位。 长桌两侧坐着公司的核心管理层，投影屏幕上是一份立项报告，标题写着“人工智脑与跨维度信息传输的可行性研究”。 项目负责人方栩站在台上，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里，面向公司所有的核心管理层。 “感谢各位领导给我这个机会。”方栩调整好情绪，认真开口：“我今天要汇报的项目，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人工智脑技术，构建一个跨维度信息传输的模型，目前的研究表明，意识层面的跨维度信息交换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他点开下一页PPT，上面是一张复杂的量子纠缠示意图：“我们的初步设想是建立一个人工智脑系统，它可以作为跨维度信息的中转站，不同维度的信息通过这个系统进行编码、传输、解码。” 坐在长桌左侧的技术总监举手提问：“方博士，你这个不同维度具体指什么，平行世界？还是意识层面？” 方栩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而看向技术总监：“平行世界，我在博士期间的研究方向就是平行世界理论，通过量子纠缠原理验证了平行世界之间信息交换的可能性，但之前的研究都停留在理论层面，星云有这个条件把它变成现实。”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技术总监低头翻了翻报告，然后笑着说：“方博士，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大部分的表情是赞同这位技术总监的。 方栩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荣涉靠在椅背里看着他，等其他人提出自己的质疑后，他才缓缓开口：“方栩，你这个项目我很有兴趣，但我需要知道它的可行性在哪里。” 一听这话，方栩原本难堪的表情都变亮了不少。 他坚持了那么多年，那些人只会觉得他是电影看多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感兴趣”这三个字，并且这人还是星云的核心人物。 这让他来了精神，今天一定要让荣总满意。 他从第一页PPT重新开始讲，这一次讲得很慢，每一个术语都解释。 用最通俗的语言把那些复杂的概念拆解开来，他把晦涩的理论掰开、摊平，一层一层地讲给荣涉听。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在听，但这次没有人中途打断。 方栩讲完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薄汗，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着荣涉。 投影熄灭，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暗。 等灯光再亮起，荣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缓缓瞧着桌面。 其他人屏息等待。 不多时，敲击声停了，他语气漫不经心：“都出去，方博士留下。” 一旁的秘书面色为难：“荣总，会议内容是需要记录在册的。” 荣涉偏过头看那人，眸色似笑非笑：“这家公司我持股43%，比荣会长多，我有权做任何决定。” 说完这话，他靠在椅里，长腿交叠，皮鞋尖懒懒点地。 秘书快速点头，快速清理会议室。 等人走干净，只剩下荣涉和方栩。 他抬了抬下巴：“方博士，不必拘束，坐下吧，我有个私人问题。” 方栩神情一愣，坐下后说：“荣总，您有什么想了解的。” “方博士，你信平行世界吗？”荣涉面色沉静地问。 “我信，我相信意识是可以跨越维度的。” “方博士，如果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你身边，但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该怎么挽留她？” 方栩闻言，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 他思索着，继而认真说：“挽留不太现实，但可以直接操控人工智脑改变它的程序。” 荣涉眸光微凝：“程序？” “对，就是程序，如果那个人是通过某个程序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只要找到程序的核心指令，修改指令就行。” 方栩说完这话，反问道：“荣总，您信平行世界吗？” 荣涉靠着椅背，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但我有想做的事情。” 不知为何，方栩松了一口气：“如果对方的存在依赖于某个程序，比如人工智脑，那我们可以直接操控程序，改变它的运行程序，让它不是为了传输信息而存在的通道，而是为了让她存在而存在的锚点。” 会议室安静下来，荣涉没说话，眼帘半垂着。 半晌，他终于抬眼看过去，唇角轻扯出弧度：“你有办法？” 方栩松了一口气，笑道：“荣总，针对这个课题，我已经研究六年多了。” 第70章 开门，送温暖「加更3」 荣涉重新靠回椅背，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突然召开管理层来开会，谈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题，重点是，他居然有点信了。 但总要做点什么，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他抬头看向方栩，方栩比他大几岁，此刻眼睛里映着紧张，还有被压抑了很久的热切。 那种热切不是装出来的，是憋了很多年终于被人看到的情绪。 荣涉最后做下决定：“回去把这个方案细化，做一个完整的立项申请，然后发给袁秘书。” 方栩愣了片刻，然后用力点头，嘴咧开，笑得像个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大学生。 之后，荣涉拿出手机，拨通了投资委员会主席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方栩那个项目，以我个人名义投，不动用星云的预算，袁秘书提交后直接盖章就行。” 电话那头有些意外：“荣总，这个项目刚起草时我就看过，风险……”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你照做就行。” 当然，这个项目没那么容易落地。 第二天星云总部会议，针对这个项目，得到了所有人的否决。 立项材料还没准备好，投决会的反对函就出来了。 所有股东都在说星云生物科技的研发方向应该是基因编辑和抗衰老药物，不是这种玄学。 荣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荣涉，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荣涉语气淡然。 “你知道这个项目的风险有多大？星云生物科技每年研发投入上百亿，不是让你拿去打水漂的！” “爸，风险我自己承担，不花星云一分钱。” 荣燎被气笑了，最后警告道：“荣涉，你最好真的能做出点什么，不然到时候股东大会我也保不了你！” - 首都比凌州市冷得多。 明明才刚入冬，这里的风吹在脸上就跟刀子割似的，扎得疼。 还好马术比赛在室内场馆进行，柯眠棠训练结束后从场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风裹着干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灌进领口。 裹紧了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还是觉得冷。 柯眠棠边往酒店走边接电话，肖曼殊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问——在那边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惯不惯，有没有多穿衣服。 柯眠棠一一回答，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成一团一团的雾。 “够了够了，妈妈，我穿了两件毛衣。”她的围巾被风吹歪了，腾不出手来整理，只能用下巴往下压了压。 挂断电话后她也回到了房间。 她换下羽绒服坐在沙发上，脚丫子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一到冬天她就是这样，手脚冰凉，穿再多袜子都没用。 以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看过中医，中医说她气血不足，开了几副药喝了半年，没什么改善，后来她就放弃了。 她把脚缩进沙发里，两只光着的脚并在一起，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荣涉，配文只有一句话：“我的iiOiiO好冷。”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几秒，没有秒回。 他可能在忙，或者没看到。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刚准备去倒杯水，手机屏幕就亮了。 荣涉的信息：“开门，送温暖。” 柯眠棠不敢相信地瞪圆眼睛。 「宿主，荣涉确实在门口。」 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过去拉开门。 荣涉就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肩线笔挺，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黑色高领衫，长腿被深色裤子裹着，裤脚刚好落在鞋面上。 他脚边置着行李箱，肩头还沾着外面带进来的凉意。 今天的风太大，他那头黑发被吹散了，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露出一双桃花眼，眼尾被风吹得微红。 “荣涉。” 柯眠棠唤他的名字，大概是室内暖气太足，眼眶有点发干。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她扑进他怀里，顺势爬上去。 荣涉被她的冲劲带得后退半步，行李箱轮子在廊毯上闷闷地滚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就扣上来了，一只牢牢兜住她的臀，另只手拎着箱子稳步迈进房间。 “明天就比赛了，”她声音软得发腻，仰起脸亲他的下颌，一路贴到唇角：“我以为你不来了。” 他偏头躲了一下，又没真躲开，喉结微微滚动：“哪能，答应过宝贝的事情，不敢食言。” 把她放到沙发上的时候，柯眠棠还不肯松手。 他索性就着她环着脖子的力道坐下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酒店的沙发很软，两个人的重量压下去，陷出一个暧昧的弧度。 柯眠棠双手捧着他的脸。 他的骨相太好看了，掌心贴着微凉的下颌线，她认真地亲他。 先是眉心，再是鼻梁，然后是他的左眼睑，他半阖着眼，睫毛在她唇下轻轻颤了颤。 她又去亲他的右眼睑，最后落在他唇角，轻轻咬了一下。 整个过程中，荣涉就那样看着她。 桃花眼微垂，眼底的光暗沉危险。 他的手搭在她腰侧，手背青筋微凸，暗示着某种隐忍的克制。 等她亲够了，微微偏头要去亲另一边脸颊的时候。 荣涉的手倏地收紧。 天旋地转。 柯眠棠被压在沙发上，后脑勺陷进靠垫里。 荣涉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只手扣着她的下巴，拇指抵住她下唇肉，微微用力往下压。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所有的克制都碎了。 不是她刚才那样轻柔细密的啄吻，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勾着她纠缠，吻得很重。 等他终于松开，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黏腻滚烫。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想不想老公？” 柯眠棠心跳漏了一拍，偏过头去，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那清冷禁欲的脸捏变了形：“说了不许这么喊。” 荣涉没恼，他侧偏头，用面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 “真过分啊。”他慢悠悠地开口：“钱都收了，居然不认账。” 柯眠棠心跳快得发疼，一把将脸埋进他怀里，胡乱用脑袋拱他的胸口。 当只胆小的小鹌鹑。 荣涉被拱得闷笑一声，懒懒地将人箍进怀里。 第71章 以后，你都得在我身边 首都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雪花细细密密的，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缓缓掉落。 柯眠棠在荣涉怀里窝了不到半小时就坐不住了，从他身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到窗边。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被白色的雪幕笼罩，路灯的光在雪中晕开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太美了。 “荣涉，下雪了，”她的声音娇脆清亮，转过头来的时候，乌眸温温软软地亮着：“我要下去看雪。” 荣涉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分开，指节抵着下颌看她。 柯眠棠就这样望着他，雪花在她身后的窗玻璃上簌簌落下，衬得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唇角慢慢牵起一点弧度，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尾。 来对了。 柯眠棠穿上大衣，套上短靴，拉着荣涉的手去了酒店大堂。 刚从旋转门出去，雪花扑面而来，她松开牵着他的手，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大衣下摆轻轻扬起。 “你看，好大的雪。”柯眠棠仰着脸，伸出双手去接那些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里，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 柯眠棠回过头来，双颊被冻得粉扑扑的，唇瓣微启，呵出一团白雾，她眨了眨眼，乌黑瞳仁倒映着漫天飞雪：“荣涉，你过来呀。” 雪落无声，不远处，同队的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对着他们。 女生站在酒店门口等车，看到这一幕，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本能地按了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了。 照片里柯眠棠站在漫天的雪花中，头发上落满了雪，笑得眉眼弯弯。 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酒店罗马柱旁，荣涉随意倚着，大衣未扣，被风吹起一角。 柯眠棠举着雪球朝他比划，她喊他，他不动，唇角压着隐隐笑意。 待她团雪砸来，他偏头躲过，随即笑开。 当晚，照片就被发到了论坛上。 标题：荣涉来首都看柯眠棠比赛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底下就跟了几十条评论。 “这大冷天的，荣涉从凌州飞过来看她比赛？” “他不是在首都也有会议吗，肯定是从哪个正式场合直接赶过来的。” “荣涉看柯眠棠的眼神，谁截图了，我要当壁纸。” “荣涉居然会笑，我以为他只有一种表情。”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被转到了包敏的群里。 包敏坐在家里，她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即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有什么好磕的，荣涉本来就要去首都开会，碰巧而已，他又不是专门去看她的，你们想太多了，荣涉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朋友专门飞那么远？” 群里很快有人附和：“就是，开会顺便而已。” “荣涉本来就忙，怎么可能专门去看她。”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不定是她自己非要荣涉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多能撒娇。”包敏看着那些附和的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雪越下越大。 从细细碎碎的鹅毛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白幕。 柯眠棠在雪地里撒欢。她踩出一串脚印，又回头踩另一串，在雪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然后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朝荣涉扔过去。 他没躲，雪球砸在他大衣的下摆上，散开成一团白雾。 “荣涉，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诶。”她呵着白气，脸颊红扑扑的：“以后想起这天，肯定会觉得……” 话被他吞掉了。 荣涉走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扣住她后脑低头就亲。 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寒意，舌尖撬开她的齿列，缠着她的舌面往里拖。 她被亲得往后退，背抵上树干，他顺势压过来，宽肩挡住所有的雪，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几分钟后，荣涉放开她。 柯眠棠嘴巴被磨得又麻又烫，微微张着喘气，还沾着他的气息。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被亲肿的下唇：“以后每年的初雪，你都得在我身边看。” 她喉间滚了一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慌忙错开视线。 “哦。”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酒店。 柯眠棠窝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论坛上的照片，觉得还挺不错的，通通收藏到了手机里。 荣涉去接电话了，不知聊得什么，还不愿意让她听。 这时，她想起另一件事，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任务结束之后，会怎么样？” 「任务结束后，宿主将获得奖励，选择自己喜欢的城市继续生活，所有非血亲关系的人，都会忘记宿主的存在，包括但不限于同学、朋友、老师、以及……」 “荣涉也是？” 「是的，荣涉会忘记你的存在，他的记忆会被系统自动修正，填补你留下的空白，他会回到原著既定的剧情线，与张歆相遇、相知、相爱，这是原书既定结局。」 柯眠棠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微抿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任务结束，她就可以活下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这是对的，这是应该的，这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系统大概是捕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随即安慰说：「这世间所有的人或事都不是永恒存在的，系统建议宿主应该摆正心态，事后还会有现金奖励，这才是宿主能真正拥有的东西，并且就算现在剧情偏移了一点，系统也会强制性修正，宿主不需要担心，除非……」 “除非什么……”柯眠棠追问。 系统不说话了。 它想到了那个可能性，除非人工智脑修改它的编程。 但在此期间，需要有人找到它的最高权限，把它从“剧情纠正”改成了别的什么。 而对方需要跨过系统所有的防火墙、绕过所有安全协议、突破所有技术壁垒，才有可能触碰到那个核心。 即使他触碰到了，他也不一定能理解那是什么。 一个生活在书中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相信平行世界？ 他只会觉得那些是科幻里的概念，是疯狂的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做的无用的梦。 并且……荣涉就算察觉到，他再聪明，一个书中人物，也没办法和人工智脑抗衡。 这点，系统很自信。 第72章 此男来宣示主权的 比赛当天，场地里来了很多人。 全国大学生马术赛虽然不是顶级赛事，但各大学校的领队、教练、选手亲友团，加上几家体育媒体的记者，把室内场馆的看台坐了个半满。 柯眠棠从选手通道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荣涉。 他站在观众席入口处的栏杆边，黑色羊绒大衣下裹着他高而修长的身形，眼帘半垂着，等她靠近。 她记得他昨晚说过今天有个会议的，所以是把会议推了？ 她踩着马靴走过去，仰起脸看他，鼻尖被场馆里的暖气吹得泛着粉。 荣涉手指捏住她翻折的领口，慢条斯理地理平那道褶皱。 “别紧张。” 柯眠棠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姿态娇得浑然天成：“我才不会输。”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视线从不同的方向投过来，带着好奇、打量、或者单纯的磕糖。 “柯眠棠，这你男朋友？”一个穿着首都大学队服的女生经过，忍不住问了一句。 柯眠棠还没开口，一旁的荣涉率先承认了。 那个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捂着嘴笑着走了，走出去好几步还在跟同伴交头接耳。 系统冷不丁地冒出来：「你不觉得荣涉今天来，是因为前天那个林宇琛跟你搭讪了？」 柯眠棠的睫毛颤了一下，在心里问：“什么意思？” 「他在宣誓主权呗，虽然他昨天没有说什么，但他记着呢，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承认男朋友这个身份，这不是宣示主权是什么？」 柯眠棠听到这话，抬头瞟了荣涉一眼。 他一脸淡定，在看场地中央正在布置的障碍物，侧脸冷白淡漠，跟没有感情的雕塑似的。 但她觉得，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要小心眼得多。 远处，林宇琛穿着首都大学的队服，站在场地边和队友说话。 他转过身的时候，余光无意间扫过观众席入口，恰巧撞见一双深潭似的眼睛。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场地，人来人往，但林宇琛知道对方在看他。 荣涉的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眼神从容淡漠，似在看一件了无生趣的东西。 林宇琛的喉结滚了滚，脖颈僵硬地扭过头，拽着身旁人没话找话。 系统在柯眠棠脑海里幸灾乐祸：「确认了，荣涉就是来宣誓主权的。」 柯眠棠差点被口水噎到。 荣涉什么时候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他那种人，想要什么东西还需要宣示？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刚好也低头看她，视线撞在一起。 他抬头轻拍她的肩膀：“去吧。” 柯眠棠点了点头，转身往选手区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荣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大衣的下摆被场馆里的暖风吹得微微扬起。 比赛开始了。 哨声划破场馆上空，六匹马同时冲出起跑线，马蹄在沙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马球团体赛，积分制玩法，六人一队，柯眠棠的号码是六号。 她的位置在队伍的最右侧，不是核心进攻位，但每一次策动进攻都要经过她的传递。 柯眠棠翻身上马，雪影在她身下稳稳地踏着小步，鬃毛随着它的动作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她弯腰拍了拍雪影的脖子，在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马儿打了个响鼻，耳朵转了转。 接着她直起身，看向对方的阵型，左手勒缰，右手握杆，脚跟轻磕马腹。 下一秒，雪影四蹄腾空，朝球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一球是她进的。 对方门将扑错了方向，球从他左手边滚进了球门的死角。 柯眠棠勒住马，回过头看了眼球网里那颗还在滚动的球，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庆祝动作，策马跑回自己的位置。 解说员兴奋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6号选手进球了！来自陵州市成信学院的柯眠棠！” 记者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她，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柯眠棠策马跑过场地边缘的时候，风吹起她辫子的尾梢，白色身形在场地像一朵快速移动的白云，带着久经沙场的从容。 看台上有人在问：“这个女孩子是谁啊？” “听说是成信学院的。” “打得真好，今年第一次见她，动作太流畅了。” 议论声从各个方向飘过来，她听不到，她的注意力全在场地的球上。 最后一球是柯眠棠策动进攻的。 球从对方杆下被断走，传到她手里的时候，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她没有自己射门，前方的防守队员已经封住了角度，硬打只会被挡出。 于是她做了一个假动作，身体往左倾斜，球杆向后摆，对方的两个防守队员同时扑了过来。 就在他们重心偏移的那一秒，她将球横敲给了位置更好的队友。 球在沙地上滚出一道直线，稳稳地落在队友的杆下。 队友挥杆，球应声入网。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积分榜上，柯眠棠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位。 不多时，她骑着马绕场一周向观众致意。 头盔下的脸被场馆的灯光照得发亮，嘴角挂着压不住的弧度。 她一只手松开缰绳，朝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手，不知道在挥给谁看，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会在那里。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跟自己挥手，热烈的掌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后台里，柯眠棠从马上下来。 她把头盔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头发散下来，被汗浸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还没来得及整理，她就看到荣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她小跑着冲过去，然后整个人弹跳起来，直接挂上了他的腰。 荣涉被这股力道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托住她。 手掌扣在她大腿根，隔着骑马裤都能感觉到那温度烫人。 她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嘴唇压过他嘴角，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荣涉荣涉荣涉！”她连叫三声，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两百万！我自己挣的，厉不厉害？” 厉害，他心想。 当他站在场边看她驰骋的时候，看着她骑在马上自信飞扬的样子，整颗心像被人捏了一下，又软又疼。 第73章 乖乖的，别动 柯眠棠意识到周围有人在看，小脸烧起来，推他的胸口：“快放我下去。” “不放。”他声音低低沉，含着点恶意的笑意。 她急了，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啪啪响：“荣涉，我要生气了，我还穿着比赛服呢，丢死人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俯身，把她从身上放下来，临了，还不忘捏捏她的腰腹软肉。 柯眠棠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回头狠狠剜他一眼，耳尖红透，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他。 记者拿着相机走过来，是个年轻姑娘，手里举着一台单反，脖子上还挂着一台。 “柯眠棠选手，能给你拍张照片吗？我们的体育版面想做一个你的专访。” 柯眠棠赶紧整理着头发，又把马术服的领口整了整，笑着说：“可以。” 她站在后台的白色墙壁前，背脊挺直，嘴角弯着，从刚才那个撒娇的小女孩变回了赛场上的第一名。 记者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柯眠棠的脸被场馆的灯光照得很亮，她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刚要查看照片，目光突然注意到旁边取景框的边缘，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的侧脸在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线条分明，鼻梁高挺，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像从哪本禁欲系画板里走出来的人。 记者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气质不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男朋友也在，要不要一起拍一张？”她随口问了一句，没抱希望。 很多选手不愿意带家属入镜，尤其是在这种正式的体育版面。 柯眠棠还没张嘴，身边人已经应了：“好。” 荣涉迈步走过来，然后站定在她身侧。 两人规规矩矩站着，中间隔着一拳距离。 拍完第二张，记者还要拍最后一张。 柯眠棠也不知怎么的，手就不老实了，手指悄悄探过去，勾住他的袖口，然后整条小臂缠上去，软绵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荣涉垂眼看了她一下，眼里那点清冷裂开一道缝，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她仰起脸，颊边泛着粉，冲他笑了一下，饱满的唇弯出好看的弧度。 快门声响起。 跟着成信学院一起来的另一个学姐躲在背景板后面，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 她猫着腰，手机举在胸前，快门按了好几下。 最后她挑了一张角度最好的，是荣涉的手扣在柯眠棠腰侧，柯眠棠靠在他身上的照片。 学姐想了想，在标题栏打了一行字：惊！原来荣涉真的是来看柯眠棠比赛的，两个人还合照了，荣涉还搂腰了。 帖子底下没一会儿就多了十几条评论。 “这腰搂得也太自然了吧。” “荣涉居然愿意合照，他不是最讨厌拍照吗？” “你懂什么，他不是讨厌拍照，是只愿意和她拍。”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也太好看了吧。” 还有人把照片放大，分析荣涉的表情：“你们看他的嘴角，他在笑”。 有人回：“哪里笑了，嘴角都没动。” 另一个人回：“眼睛也在笑，你们看他的眼睛。” 于是又有人把照片放大到像素块的程度，争论荣涉到底有没有在笑，最后吵了三十多层楼。 后台，记者走了之后，柯眠棠凑到荣涉身边，想看他手机里那张合照拍得怎么样。 荣涉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于是她看到他已经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两个emOii：一个骑马的小人，一个红色的爱心。 柯眠棠盯着看好久，才反应过来。“你发朋友圈了？” 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嗯。” 柯眠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荣涉的好友列表是白名单上的财阀子弟，以及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那些人的朋友圈平时发的是并购案、上市敲钟、慈善晚宴。 难道他就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看着那条朋友圈，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任务结束后，所有人都会忘记柯眠棠的存在，包括荣涉。 他会彻底忘记她，记忆会被系统自动修正，填补她留下的空白。 他们会回到原著既定的剧情线，与张歆相遇、相知、相爱。 这才是结局，从一开始就写好的结局。 柯眠棠把手机还给荣涉，收回了手。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 反正他以后也不会记得。 那现在让他发一下朋友圈又怎样呢？反正以后都会忘的。 “怎么了？”荣涉低头看她。 “没什么。”柯眠棠抬起头，笑了笑：“走吧，我有点累了。” -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柯眠棠趴在柔软的鹅绒被里，丝质睡裙的吊带已经滑下去一边，露出一截白腻的肩头。 上面痕迹斑驳，红红紫紫地散落在锁骨和肩窝处，像被什么野兽反复叼咬过。 荣涉从后面覆上来，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脸侧，手指微微陷进床单里。 黑色薄衫的领口大敞，锁骨和胸口的线条在暗光里若隐若现，宽阔的肩背将她娇小的身形笼在阴影里。 腿间的触感传来。 灼热且明显。 她难受地扭了一下，软着尾音抱怨：“荣涉，你好了没有。” 他咬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一舔，然后用牙齿细细地磨，声音低哑得从嗓子眼里碾出来的：“快好了，宝贝乖乖的，别动。” “你每次都说快好了。”她哭唧唧地控诉：“每次都好久。” 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偷看他健身了，还被当场抓包。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柯眠棠感觉被泡在温水里，舒服又难受，迷糊地软软哼着 终于…… 他整个人绷紧了，随即松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后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又快又重。 第74章 敏感的宝贝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翻过来搂进怀里，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吻她的额头、鼻尖、嘴唇，温柔安抚着。 “辛苦宝贝了。” 柯眠棠红着脸瞪他，眼眶里还含着没干的泪光，水汪汪的：“怎么那么慢！” 他桃花眼里笑意深深，指腹摩挲着她腰侧的吻痕，嗓音低哑无辜：“你不让我…，只能在外面…，当然慢。” 她被他说得脸一热，别开眼不看他。 心里却也清楚，他虽然每次都把她折腾得够呛，但从来没有强迫她越过那条线。 这点分寸，让她在那些黏腻、失控的夜晚里，始终保有一丝安心的余地。 刚想翻身睡觉，忽地天旋地转，裙摆被掀起来直接盖住了脸，她的视线里只剩一片柔软的丝绸布料。 “你……” 还没骂出口，最敏感的地方就被湿热粗粝的触感覆上了。 才不过几秒，她的腰肢猛地弹起来又被他的手掌按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前白光炸开，眼泪直接涌出来。 “混蛋！” 丝绸裙摆被掀开，她泪眼模糊地看见他仰面躺着，桃花眼弯着，嘴角噙着笑，英俊得像幅画，恶劣得像只鬼。 他把她从裙摆里剥出来，搂着腰按回怀里，声音低哑带着笑意：“真是个宝贝。” 柯眠棠气呼呼地捶他，又被他握住手腕，十指扣进指缝里，挣脱不开。 - 第二天，首都的天晴了。 柯眠棠拉着荣涉去逛街，说是要给家人买礼物。 她在商场里转了一大圈，最后五六个购物袋挂满了荣涉的手腕。 中途柯眠棠还接到了院长的电话。 老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柯同学，我看了比赛直播，打得漂亮！成信学院马球赛建队以来最好的成绩，学校要给你表彰！” 柯眠棠听着电话，嘴角翘得都压不下去了，嘴上还要假装谦虚几句：“谢谢院长，没什么啦，主要是团队配合得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对着手机屏幕嘿嘿笑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拉着荣涉继续逛其他店。 荣涉一手拎着购物袋，另只手被她牵着，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被拖着走的人形购物车。 路过一家异宠宠物店的时候，柯眠棠的脚步忽地止住。 橱窗里有一只白色侏儒兔，正趴在软垫上，两只前爪捧着一根干草，小嘴巴一动一动地嚼着。 它的耳朵垂在脑袋两侧，粉色的耳廓在灯光下透着光。 “荣涉你看！”她圆眸睁得大大的，手指戳着玻璃，里面那只巴掌大的侏儒兔还在面无表情地嚼着干草：“好可爱呀。” 她回头拉他的手，掌心软乎乎地缠上他的手指，拽着他往下蹲，非要他也凑到玻璃前看。 荣涉顺着她的力道弯腰，桃花眼懒懒地扫了一眼那只兔子。 很普通的兔子，他看不出来哪里可爱。 他垂眼看向身边，柯眠棠侧脸贴着玻璃，白嫩的脸颊被挤出一点软肉，比那只兔子不知道可爱多少倍。 “进去看看？” 柯眠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已经被他带着往店里走了。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给一只龙猫换水。 看到柯眠棠进来，她放下水壶迎了上来。 柯眠棠就看中了那只兔子，她蹲在笼子前面，手指伸进笼子缝隙里，指尖碰了碰兔子的鼻尖。 兔子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后整个毛茸茸的脑袋都拱了上来，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她的指腹。 “它叫什么名字？”柯眠棠忍不住惊呼。 “还没起名字呢，”店员笑着走过来蹲下：“它是这一窝里最黏人的一只，从断奶就喜欢往人手上爬。” 柯眠棠转过头看着荣涉，圆眸水润润地望向他：“我就要这只。” 荣涉也二话不说，让店员把兔子装进便携笼子里，付了钱，拎着笼子走出宠物店。 柯眠棠跟在他旁边，时不时踮起脚尖往笼子里看一眼，嘴里念叨着：“好可爱哦。” “你看它的鼻子在动。” “它的耳朵好粉。” …… 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猫，兴奋到走路都在蹦。 - 回凌州市坐的是荣涉的私人飞机。 湾流G650ER，机身纯白，尾翼上印着星云集团的靛蓝色标志。 柯眠棠以前坐过两次，每次都会在心里感叹一下有钱真好。 但今天她没有感叹，注意力全都在航空箱里那只小兔子身上。 飞机起飞后，她把兔子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在腿上。 兔子缩在她掌心，耳朵垂下来，黑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 “以后你就叫呵呵了。”柯眠棠把兔子举到脸前，拇指蹭了蹭兔子的脸颊：“呵呵，呵呵，你喜不喜欢妈妈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呵呵的鼻子耸动几下，仿佛在识别眼前这只两脚兽的气味。 柯眠棠把这理解为同意，嘴角弯起心满意足的弧度。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柯眠棠对呵呵的爱意达到了顶峰。 她把兔子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梳理它的毛，从兔子的耳朵尖一直梳到尾巴根，嘴里不停地念叨： “呵呵你饿不饿？” “呵呵你冷不冷？呵呵你看窗外，那是云，你见过云吗？” 兔子当然不会回答，但挡不住柯眠棠问得很认真。 她完全忘了身边还坐着个人。 荣涉靠在椅背里，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 面前的文件摊开着，行间距宽得像他现在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变窄。 换作平时，她早该黏过来了。 要么故意用脚尖蹭他小腿，要么趁他打电话时把手指塞进他掌心，要么解他的手表搭扣，解开又扣上，乐此不彼，非要他分出神来按住她的手才肯消停。 今天倒好，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这时，柯眠棠突然咯咯笑起来，不知道兔子做了什么。 荣涉眼眸微眯，指尖停止了叩击，垂下眼，重新看向文件，嘴角抿出一条冷淡的线。 还没看几行字，耳边又传来柯眠棠的声音：“呵呵，妈妈给你喂蔬菜干吃不吃呀？” 柯眠棠刚从包里掏出一小袋宠物蔬菜干，这是店员推荐的，说是兔子最爱吃的零食。 她撕开袋子，倒出一小片干胡萝卜，放在掌心里。 呵呵凑过来闻了闻，小嘴巴一张一合，把胡萝卜片叼走了，嚼得津津有味。 第75章 不如一只兔子 柯眠棠托着腮，看兔子嚼零食都觉得很有意思，心都快被它萌化了。 刚打算说：“呵呵你吃东西好可爱。” 结果下一秒，她看到呵呵的尾巴下面掉出来几颗黑色的小圆粒。 一颗，两颗，三颗……很像迷你版的巧克力豆，落在她奶白色的羊绒裙上。 柯眠棠身子一僵，低头瞪着裙摆上几颗深色的“巧克力豆”，嘴唇瘪下去。 “荣涉，它、呵呵边吃边拉，掉我裙子上了！” 荣涉放下文件，转头看到她双手捧着呵呵举在空中，表情是那种委屈又好笑还舍不得放下兔子的复杂。 罪魁祸首.兔呵呵悬在半空中，一脸无辜，完全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荣涉眼眸微睁大，随即弯了起来，弧度比平时还要张扬，眉骨舒展开来，眼尾泛起浅淡的纹路，那种清冷的气质一下子变得生动。 “这下终于想起我了？” 他漫不经心地调侃，人已经从座椅上起身，单膝微微弯曲，蹲在她面前。 从她手里接过呵呵，用纸巾垫着放在一旁。 然后他抽出湿巾，认真擦拭她裙摆上的污渍，骨节青筋微微凸起，动作轻柔极具有耐心。 柯眠棠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眉骨的弧度，垂着的桃花眼睫毛浓密，认真帮她擦裙子的模样，比平时穿西装站在会议室里还要好看。 心跳突然变得很吵，喉咙发紧，连吞咽动作都变得迟缓。 完蛋了，柯眠棠。 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以前的你觉得荣涉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现在……他擦个裙子都会心跳加速。 - 回到凌州市，成信学院已经恢复了正常上课。 柯眠棠拎着兔子笼走进宿舍的时候，高若汐和崔莉娜围过来，对着呵呵发出了超过一百分贝的尖叫。 高若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兔子，你买兔子了！” 崔莉娜更夸张，脸几乎贴到笼子上：“天哪它好小，它叫什么名字？” “呵呵。” 柯眠棠把笼子放在桌上，打开门，呵呵探出脑袋，鼻子耸动了两下。 崔莉娜伸手想去摸，被高若汐一把拍开：“洗手了吗你？”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去洗手，回来轮流摸兔子，摸了整整十分钟才消停。 柯眠棠打开论坛，想看看这周有什么活动。 论坛的热门帖子里，三分之一是学校通知，三分之二是她和荣涉。 荣涉来首都看比赛的帖子被置顶，也带着合照的帖子也被加精，量已经突破了六位数。 “论坛怎么还在讨论这个？”柯眠棠有些无语。 高若汐头都没抬，继续摸兔子：“你现在是论坛的流量担当，你不知道吗？以前这个论坛最多就是吐槽哪个食堂的饭难吃、哪个老师点名太严，现在呢？十条帖子里面有七条是跟你们有关的。” 崔莉娜补了一句：“有人专门开了个账号，每天更新你和荣涉的穿搭分析，粉丝都快上千了。” 听到这些话，柯眠棠内心淡如静水，反正分析得再细致，也改变不了结局。 另一边，星云生物科技总部。 核心实验室在负二层，这里极少人有权限进来，除了一些核心成员，其他人连电梯门都靠近不了。 荣涉进来的时候，方栩还在操作台前调试一台仪器。 银白色的外壳，大小像老式电视机，正面嵌着一块弧面的显示屏，四周布满了细密的传感器。 “荣总。”方栩听见动静，抬起头和他打招呼：“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荣涉走到仪器前，低头看着那台机器，用手指在金属表面蹭了下，感受到一阵微凉的触感。 “只要把她带到这里来，这台设备就能检测到她眼睛看到的东西？” 方栩点了点头，解释道：“原理是基于量子纠缠态的意识投影技术，简单来说，人的意识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与所处的维度之间有持续的量子信息交换，这台设备可以捕捉到那些信息交换的痕迹，反向推演出意识来源维度的影像信息。” 荣涉看着方栩，后者认真地讲解着技术原理，从量子纠缠讲到脑神经科学，从脑神经科学讲到维度理论。 他讲到关键点会停下来确认荣涉有没有听懂，但荣涉没有打断他，安静听完了全程。 十分钟后，方栩的讲解告一段落，实验室里安静下来，他在等荣涉提出问题。 一开始，他以为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会问技术参数、问研发周期、问成本预算，这些都是投资人最关心的问题。 但荣涉只问了这么一句：“这个东西会对当事人的记忆或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吗？” 方栩神情一恍，随即回过神来：“荣总放心，这台设备是无创的，它只读取信息，不写入信息，也不会对记忆造成任何影响，更不会损伤身体。” 思索片刻，他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比喻：“就像给电脑插一个U盘，你只是读取里面的文件，不会修改文件本身。” 说完，他递过一份文件。 荣涉接过文件，垂眸翻页。 没一会儿，他看完，声音低沉冷淡：“我需要以不伤害她的身体为第一前提。” 方栩顿时有些意外，他见过很多投资人，他们关心的是回报率、技术壁垒、市场前景、专利布局。 没有人会去关心实验对象会不会难受，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到伤害。 而他关心的，只是那个人的安全。 “荣总放心。”方栩郑重地说。 半小时后，荣涉走出实验室。 他抬手看表，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安静地躺着。 这小混蛋一回学校就玩消失，连条消息都不发。 倒是朋友圈冒出一个红点。 柯眠棠发了个自拍动态，照片里，她手上托着那只兔子，脸颊贴着兔子的毛。 她笑得眼睛弯起，左边脸颊那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文案写着：“妈妈和最最最可爱的呵呵宝宝。” 荣涉眼眸微微眯起，他想起她从来没发过他们的合照。 一次都没有。 什么意思？他还不如一只蠢兔子？ 他点了赞，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我呢？ 第76章 狠狠欺负他 宿舍里，柯眠棠趴在床上逗兔子，手机一震，她懒洋洋地捞过来，看见那条评论，鼻腔里哼出一声娇气的气音。 “什么意思呀。”她切回与荣涉的聊天页面，打字过去。 荣涉秒回：“呵呵的爸爸呢？” 柯眠棠盯着那行字，圆眸微微睁大，脸颊倏地泛起薄红。 “想得美！”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手机那边不回信息了，柯眠棠以为他忙去了，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起。 荣涉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比格蹲在墙角，可怜巴巴地双手捂着膝盖。 那是她的表情包，她平时最喜欢用这个，他什么时候偷的？ 她还没来得及质问，紧接着又是一条转账通知。 52000元。 备注：改口费。 紧接着是最后一条：“给个机会，嗯？” 柯眠棠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烧得通红。 这人，怎么这样啊。 当天晚上，柯眠棠做梦了。 梦里，荣涉被她压在身下。 他的黑色衬衫领口大敞，锁骨线条清隽又脆弱，额前碎发垂落在眉间，那双冷淡疏离的桃花眼此刻清冷不再，反而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眼尾泛着薄红，嘴唇被她咬得微微肿起，红润又糜艳。 她骑在他腰上，圆眸晶亮，脸颊兴奋得染着酡红。 “不许动！”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 他就真的乖乖没再动。 宽肩平铺在床单上，肌肉线条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呼吸起伏间腰腹肌肉微微绷紧。 他明明比她高那么多、力气那么大，此刻却乖顺地躺着任她摆布。 柯眠棠俯身，唇落在他眼皮上、鼻梁上、嘴角边，一点一点地亲。 荣涉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喘息。 “宝贝，别折磨我了……” 声音低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尾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柯眠棠脑子里“轰”地炸开烟花。 然后她醒了。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 她默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尖叫了一声。 怎么可以！ 她居然做了那种梦，还是她欺负他。 他眼泛红、眸含水的样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想越觉得……好可爱。 中午，柯眠棠和荣涉约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 她到的时候，荣涉已经在包厢里了。 他坐在靠窗位置，侧脸对着门口，眼帘低垂看着手机屏幕。 黑色皮夹克裹着宽阔的肩，内搭烟灰色的羊绒长袖，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桌边，腕骨凸出的弧度冷硬又漂亮，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连坐姿都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柯眠棠坐下来，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瞟，盯着他垂眼的侧脸，然后昨晚那个梦就不请自来了。 并且她亲他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这放在现实中，这个闷骚的男人哪里会这样？ 柯眠棠倏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下来了。 荣涉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头。 他靠在椅背上看她，眼里带着审视猎物般的从容，手机已经扣在桌上。 “笑什么？” 柯眠棠赶紧抿嘴，把那个傻笑硬生生收住，可她泛粉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荣涉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慢慢移到她抿紧的唇上，随即落到她红透的耳廓，眉梢轻一抬。 “没做亏心事，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柯眠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别过脸，抓起水杯就是一口。 然后心虚地扯过菜单，竖在面前。 整个人缩在菜单后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然后又觉得不够保险，连眼睛也缩了回去。 菜单微微颤抖着。 柯眠棠躲在后面，心脏砰砰跳，打死也不能说。 上次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睡觉的时候睫毛好长”，他就把她按在沙发上，让她一根一根数清楚才放人。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梦到把他压在身下…… 柯眠棠缩了缩脖子，把菜单又举高了一点。 - 漂亮饭吃完，柯眠棠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太好吃了。”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覆上她的腹部。 荣涉坐到她旁边，手掌隔着毛衣贴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揉弄间带着某种故意的力道，指腹时不时往上蹭一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柯眠棠脸颊一红，刚要拍开他的手，余光瞥见他另只手里握着的手机。 屏幕上滚动着她看不懂的数据图表参数，他的视线也落在上面，眉心微蹙，显然在分心处理工作。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他吃饭时一直在看手机，那些数据分析瞟一眼就让人头疼。 “走吧，”荣涉收起手机，率先站起来：“去公司一趟。” “去干嘛？”她眨眨眼。 “实验室来了台新设备，”他垂眼看她，漫不经心的戏谑道：“给你检查下智商。” 柯眠棠圆眸一瞪：“荣涉，你看不起谁呢！” 荣涉眼里的笑意终于漫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就在这时，系统语音播报冒了出来：「距离任务完成还剩83天。」 柯眠棠的动作僵住，拳头还举在半空中，随即手指慢慢松开。 83天，不到三个月。 她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九月初，银杏叶刚开始泛黄，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中旬了，银杏叶也落光了。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 再过八十多天，春天还没到的时候，她就要走了。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她以为半年很长，长到可以慢慢做好离开的准备。 “系统，如果我走了，这些记忆是会被删除还是保留？” 「你可以选择保留或删除，无论哪种选择，都不影响奖励发放。」 “哦。” - 半小时后，车子在星云生物科技总部的楼下停稳。 柯眠棠跟着荣涉走进大楼，走进电梯，荣涉按下负二层的按钮，轿厢门缓缓合上。 地下实验室的走廊很长，柯眠棠跟在他身后。 方栩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他们过来时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 “荣总，柯小姐，我是方栩，负责这台设备的调试。”接着他转向柯眠棠：“柯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身体检查，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第77章 得寸进尺 柯眠棠坐在仪器前，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台银白色的弧面显示屏，它周围还围着不少传感器和线缆。 “柯小姐，您来这边坐好，放松身体就可以。” 柯眠棠点了点头，把身体陷进椅背里，头靠在头枕上，头枕两侧有软垫，轻轻夹住了她的太阳穴。 很快，系统疑惑问起：「宿主，你在做什么？」 “检查智商啊。”柯眠棠在心里说。 「检查智商？什么设备？谁让你来的，这个实验室不在原著剧情……」 仪器的指示灯刚跳动，系统的声音便中断了。 柯眠棠一怔愣，在心里喊了几声：“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 脑海里空荡荡的，她喊了好多声，那个熟悉的电子音还是没有出现。 她有些慌，身体微微绷紧，手指在扶手上蜷缩起来，已经不想检查了。 荣涉走到她身侧，手指扣进她的五指，慢悠悠地收紧。 他垂眼看她，嗓音低沉平稳：“别怕，很快就好了，我不会害你。” 柯眠棠咬着唇，慢慢放松下来，心里想着，大概又是系统升级之类的吧，以前也遇到过，过一会儿就好了。 方栩帮她调整好椅背的角度，让她微微后仰，头靠得更舒服一些。 “柯小姐，需要您放轻松，很快就好。”方栩说着，按下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 紧接着，柯眠棠感觉到太阳穴两侧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股温热从太阳穴向四周扩散，从她的头骨表面慢慢荡开。 有点奇妙，甚至还有点舒服，她渐渐闭上眼睛。 方栩盯着操作台上的屏幕，数据在飞快地跳动，波形图的刷新频次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荣涉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冷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数据和柯眠棠之间来回游移。 见她呼吸渐稳，没有任何不适，他才偏头问方栩：“找到了吗？” 方栩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屏幕：“等一下，信号在衰减，我把它放大。” 他的手指在旋钮上转了半圈，屏幕上跳出一段类似心电图一样的波纹。 方栩的手指停了一下，快速道：“捕抓到了。” 柯眠棠感觉到太阳穴两侧的温热在消退，直到最后那点温度消失，才睁开眼。 “好了。”方栩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数据采集完成，柯小姐，您的表现比大部分人都好，成绩应该不会差。” 柯眠棠心满意足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想她一定很聪明。 毕竟穿书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能穿书本身就说明她与众不同。 她理了理裙摆，把那点小得意压下去，跟在荣涉身后走出实验室。 走出大堂，脑海里的安静被打破：「系统重连成功。」 系统有些迟疑：「宿主，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掉线了。” 「掉线？」 系统的音调拔高，又迅速降低：「好吧，可能是主程序又升级了。」 它丝毫不怀疑，它自己也只是智脑的一个分支，智脑偶尔会升级系统，到时候像它们这种系统就会被迫停止运动，只是为了让任务更加顺利。 - 荣涉送她回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口，暮色把天边染成暧昧的橘粉色。 他握着方向盘，侧头看着柯眠棠说：“接下来一阵子可能有点忙，有事找袁秘书。” 柯眠棠点了点头，袁秘书的微信她前阵子加了。 说完这话，荣涉就不哼声了，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下方，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真皮包裹的握柄。 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柯眠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按照惯例，接下来他应该会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亲到喘不过气才松口。 今天怎么不动了，难道是等她主动？ 算了，反正早晚都要亲。 柯眠棠红着脸凑过去，嘴唇软软地贴了一下他的唇，蜻蜓点水似的，亲完立马退开：“好了啊，你不要得寸进尺。” 荣涉眉梢慢慢挑起来，随即眼里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其实他只是想多看她一会儿，什么都没打算做。 但既然被误会了，他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嗯，”他声音带着笑：“不得寸进尺。” 柯眠棠推开车门，晚风裹着冬季寒意扑在脸上，但怎么都吹不散她脸颊的热度。 刚才亲得太快了，现在回想起来，荣涉那个眼神，分明就是故意逗她！ 他肯定早就知道她会误会，他就是想看她主动凑过来。 她越想越羞，耳尖开始发热，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鬼使差地回了头。 那辆宾利还停在原地，暮色里车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荣涉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窗沿看着她，脸半明半暗，眉骨的阴影落在桃花眼上方，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一直在看她，从她下车到现在，一秒都没移开过。 柯眠棠心脏霎时一跳，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获，赶紧转回头跑进校门。 傍晚，实验室。 方栩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荣涉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 不多时，方栩停下来，转过身来：“荣总，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荣涉放下咖啡杯：“直接说。” 方栩把屏幕转向荣涉。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数据图谱，线条密密匝匝地交织在一起，图谱中央还有一个高亮的光点在缓慢闪烁。 “已经捕捉到那个信号源了，它确实存在，您的判断是对的，柯小姐的意识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荣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一时没说话。 方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眼下青黑明显。 “坏的是，破解程序需要时间，这个信号源有几层加密协议，结构非常复杂，像俄罗斯套娃，拆开一层还有一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精密。” 他顿了下，继续说：“我一个人至少需要半年。” 荣涉听完前面的汇报，眉梢都没动一下，直到“半年”二字落定，他才慢慢抬起眼皮。 第78章 用户001柯眠棠 “两个月，多一天都不行。”他直直看着方栩，一字一顿地要求：“我需要你破解这个程序，找到它的核心指令集，然后修改它。” 方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荣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钱不是问题，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什么资源，直接跟袁秘书说。” 方栩知道荣涉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他深吸一口气，随即重重点头，转身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这是他国外的师兄，比他大三届，研究方向是量子加密，是业内公认的天才。 他发了一封请求帮助的邮件过去，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屏幕上又跳出了一行新数据。 那是一串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代码，排列方式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程语言。 方栩见此，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荣总，我想我找到了那个信号源的名字。” 荣涉站起走到屏幕前。 方栩让开了位置，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数据包。 数据包的解压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推进。 很快，进度条走完了。 屏幕上弹出了六个大字——剧情纠正系统。 荣涉垂眸看着，内心翻江倒海，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纠正剧情？ 谁的剧情？谁的系统？ “继续。”他嗓音低平，听不出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柯眠棠发来的消息，呵呵趴在兔子窝里的照片，配文是“呵呵今天学会用厕所了，好聪明！当然主要还是我这个老师教得好啦。” 荣涉回复：“嗯，乖。” 方栩继续工作，刚才师兄给他发了一个算法，他得试试看，看能不能匹配得到，然后解锁出更多加密程序。 五分钟后，剧情纠正系统的细层代码果然也被分析出来了。 这行代码写在最深的加密协议里，看到这行字后，方栩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荣涉没注意到，他收起手机，转身要走。 下一秒，方栩略微调高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荣、荣总！” 荣涉顿住脚步，闻声回头，随即看到操作台上的显示屏里，“剧情纠正系统”的底层代码下方，有一行字被单独标注了出来。 待看清了那些字眼，荣涉的瞳孔震颤，指节狠狠蜷紧。 那行字写的是——人工智脑·跨维度信息传输·试点·用户001柯眠棠。 - 入冬后，滑雪成了凌州市最热门的运动项目。 这座城市虽然地处南方，却拥有全国最大的人造滑雪场，云顶滑雪场。 该地占地两百公顷，建在凌州市东郊的一座人工山体上，雪道从山顶蜿蜒而下，落差超过三百米。 每年这个时候，财阀子弟们穿着限量版滑雪服从各地涌来，把滑雪场变成了另一个社交战场。 成信学院本学期的最后一次校外活动就定在这里。 柯眠棠早上七点就被高若汐喊醒了。 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兔呵呵被她从枕头边拱下去，兔子不满地蹬了两下腿，跳回自己的窝里继续睡。 她眯着眼睛刷牙洗脸换衣服，把滑雪需要用的装备塞进包里。 冬月清晨，凌州市的温度又湿又冷，她缩在奶白色的羽绒服里，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成白雾。 高若汐和崔莉娜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滑雪板，还在讨论等会儿要怎么出片。 “听说中级道的雪况特别好，我昨天看了别人发的视频，雪粉厚得能埋进半个膝盖。”崔莉娜兴奋地比划着。 高若汐白了她一眼：“你连初级道都滑不利索，还中级道。” 两个人越吵越起劲，谁也不让谁。 事外人柯眠棠打开微信聊天页面，点进和荣涉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她发的“晚安”，他回了“晚安”。 再往前翻，是前天晚上她发的“你在干嘛”，他过了半小时才回“在开会”。 以前每天晚上她住在学校宿舍的时候，他都会打来视频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是她开着视频追剧，他开着视频看文件，就那么通着电话各做各的事。 最近他好像真的很忙，消息回得慢了，电话也不怎么打了。 简直过分。 柯眠棠问过袁秘书，袁秘书说他最近接手了几个重要项目，实在挪不开时间。 她信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只是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好不适应。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当前为原著重要节点，滑雪场外出活动，原书女主将于今日正式出场。另，柯霁亦会出现在本次活动中。此外，原著中男主因工作原因未出席本次活动。」 听到这话，柯眠棠的嘴角微动。 张歆，柯霁，再加上荣涉出现的话，那可真是修罗场了。 还好系统说他在原著里没来，她松了一口气。 小广场上，几辆大巴车已经停好了。 柯眠棠刚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柯眠棠。”她转过头，何雅音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专业的滑雪板走过来。 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滑雪技术练了吗？”说到这，何雅音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我还记得去年某人摔了个狗吃屎，头盔都摔歪了。” 柯眠棠眼眸微眯，弯成两道月牙，甜甜地回怼：“实在不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一些运动项目，我还是比较擅长的，要不今天再比一次？” 何雅音哼了一声：“谁怕谁。” 她也哼了一声。 两个人面对面哼完，同时别过脸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何雅音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口说：“年后戚瑛就从瑞士回来了，你做好准备。” 柯眠棠动作一顿，终于想起了戚瑛是谁。 早些时候，她就从荣燎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戚瑛就是荣燎属意的家族联姻对象，原著里荣涉最后的联姻人选。 书里对戚瑛的描写不多，只知道她家世显赫、能力出众、冷静克制，是一个让原主自惭形秽的存在。 - 【小宝们，俺又来要评分了，评分达到9.0，爆肝日万！！！其实没什么存稿，都是现炒的饭，有小宝问的人物出场问题，不急，不是不出现，而是有计划的来、缓来、慢来、稳中有序的来、仔细的来、有节奏的来，最后哔哔一句：俺不太会写吃肉，擦边倒是有点搞头嘿嘿嘿???????散会散会！！！假期愉快，端午安康。】 第79章 陪女朋友滑雪也是职责所在 原主确实对戚瑛有过敌意，但戚瑛对原主的态度始终淡淡的，也没有什么交集点。 柯眠棠握着滑雪杖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 何雅音有些意外，眉梢挑起来：“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柯眠棠一脸坦然。 原主得知这个消息后确实大闹了一场，跑到荣涉面前哭闹质问，荣涉当时甚至都没搭理她，只冷冷警告原主适可而止。 而柯眠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知道结局的人，就算闹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所以，就这样吧。 何雅音见她确实反应平淡，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柯眠棠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何雅音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在提醒她，又非要用这种“看笑话”的语气说出来。 大巴车驶出校门，沿着高速公路往滑雪场的方向开。 柯眠棠和高若汐、崔莉娜坐在一起，三人的脑袋凑在一块儿，开始研究小红薯上哪些拍照姿势好看。 “这个好看。”高若汐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生侧坐在雪地上，手里捧着雪，对着镜头笑。 “这个也好看。”崔莉娜划到下一张，照片里的女生站在雪道边，背对着镜头，回头露出半张脸，风吹起她的头发，意境拉满。 柯眠棠认真地看着，一声不吭地收藏了十几张照片。 大巴驶上盘山路的时候，柯眠棠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荣涉的的信息：“快到了吗，我在入口等你。” 柯眠棠眼睛瞪圆，飞快打字：“你不是在忙吗？” 荣涉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还没毕业。” 柯眠棠懵地眨眼，突然意识到，他说得对，她真的忘了。 最近他总是在忙，她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了一个全年无休的机器，忘了他其实也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四学生。 系统在她脑海里同步播报：「原著中男主未出席滑雪场活动，但偶尔的小偏差属于正常范围，不会对主线剧情造成实质性影响。」 闻言，柯眠棠在心里“哦”了一声。 十分钟后，大巴在滑雪场入口停下。 车门打开，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柯眠棠拎着滑雪板从车上下来 。 冷风迎面扑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围巾被吹歪了，几缕碎发糊在脸上。 她还在低头整理围巾，这时余光瞥见入口处站着一个颀长身影。 他靠在黑色越野车头，大衣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今日没打理头发，额前碎发随意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让人挪不开眼的质感。 有人从大巴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不是荣涉吗？” 后面的人跟着探头，一个接一个地确认：“真的是荣涉，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他最近很忙吗？” “你没看到柯眠棠在吗？再忙也要陪女朋友啊，这不是常识吗？” “荣涉对柯眠棠也太好了吧！” 另一个人接话：“我爸最近在跟星云生物科技谈合作，他说荣涉最近开会都开到晚上才能回去，那么忙，还专门抽出一天来陪她滑雪？”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柯眠棠耳朵里，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子倏地烧起来，嘴唇抿了又抿。 崔莉娜笑嘻嘻地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轻轻推她一把：“快去呀，别让人等久了。” 柯眠棠拎着滑雪板，在一车同学的注视下朝荣涉走去。 不知道是地太滑还是心跳太快，她总觉得脚步有点发飘。 羽绒服鼓鼓囊囊的，走起来像一只滚动的雪球。 荣涉看着她抿唇朝自己走来的样子，眼里那层薄冰悄然碎了。 等她走近，他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她戴了一副毛绒手套，隔着一层绒布，他感觉不到她掌心的温度，但还是收紧了手指，把她整只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另一只手接过她身后的书包，随意往肩上一甩。 毛茸茸的兔子挂件就垂在他肩侧，和他一身清冷的黑色大衣形成了某种荒诞又可爱的反差。 身后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哇~” 柯眠棠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拽着他的手，她低着头使劲往前拉：“快走快走。” 荣涉被她拖着走了几步，垂眼看她毛茸茸的头顶，哼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又漫不经心：“怕什么。” “你干嘛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她不满的小声嘀咕。 “怕某个笨蛋找不到。”他说着，笑意从眼尾溢出来。 柯眠棠哼哼了两声。 远处，另一辆大巴车刚停稳。 车门打开，陵州大学的学生陆续走下来。 包敏裹着一件亮红色的羽绒服，从车上跳下来。 她抬头往滑雪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柯眠棠牵着荣涉的手走进去。 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面好看得让人牙痒痒。 包敏“嘁”了一声，把视线收回来，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歆走在包敏身后，目光也跟着落在那两个背影上。 今日温度接近零度，荣涉的手指暴露在冷空气，骨节微微泛红。 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冷，牵着柯眠棠的步伐不紧不慢的，那个浅粉色书包挂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张歆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围巾。 陵州大学和星云的项目快结束了，最后几次沟通荣涉都没有出现，全程都是项目总监在对接。 陈教授说这是正常的，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不需要荣涉亲自出面了，让她专心整理数据，为以后的工作简历添一笔漂亮的经历。 张歆知道陈教授说得对，她当初参加这个项目，本意就是为了学习，为了给简历增色，不是为了荣涉。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每次走进星云大楼，她都会想今天会不会在走廊里遇到他。 她甚至记住了他通常出现的时间段，上午十点半左右，下午三点左右。 有时候她也会故意在那个时间段去洗手间，绕远路经过他的办公室门口。 她那么努力，熬夜查资料做笔记，就为了能在项目会上接住他可能提出的任何问题。 可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张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她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有和他产生交集的那一天。 “歆歆，走吧。”包敏走在前方催促她。 “嗯。”张歆应了声。 第80章 来，主动点 滑雪场的休息室分了好几个等级。 最外面的大厅是公共区域，塑料桌椅，人声嘈杂。 往里走是VIP区，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免费供应热咖啡和点心。 最里面是白名单前十专用的私人休息室，需要指纹识别才能进入。 荣涉推开门的时候，柯眠棠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她从未来过的房间。 这里布置得很精致，深灰色的墙壁，奶白色的沙发，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柯眠棠刚坐下，手机震了。 柯霁发来的消息：“我们班也来滑雪了。” 她飞快地打字：“你在哪呢？” 发完这话，她退出聊天框，高若汐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眠棠，去拍照！中级道那边有个雪地咖啡厅，背景超好看。” 还配了一张照片，白色咖啡厅建在雪道旁边，屋顶上落满了雪，门口摆着几张浅蓝色的椅子。 氛围感满满，一下子戳中了柯眠棠的审美，她圆眸一亮，随即从沙发上弹起来，兴致冲冲地就要往外跑。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荣涉的声音从她身后落下。 “去拍照呀。”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很快就回来……” 话没说完，荣涉便手腕一收，轻轻一带。 柯眠棠“哎呀”一声，重心不稳地跌进了他怀里。 然后坐到他的大腿上，两人之间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过来。 她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掌心下是他肩颈结实的线条。 “干嘛呀。”柯眠棠扭头瞪他，眼尾染着粉。 荣涉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五指在她腰侧缓缓扣紧，然后身子向前倾，把脸埋进了她的胸口。 碎发蹭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他的鼻尖抵着柔软的毛衣面料，声音闷闷地低哑：“宝贝，心疼心疼你老公？我这阵子都没怎么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抬起，从下往上看着她，睫毛半垂，眼底那层淡淡青黑衬得他可怜巴巴的。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般示弱。 柯眠棠心跳漏了一拍，心里那点想拍照的冲动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 “可是，”她犹豫着，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他的头发：“朋友还在等我……” 荣涉闷在她胸口没动：“等会儿我给你拍。” 这话一出口，柯眠棠又炸毛了。 她一把捏住他的脸，拇指掐住他两颊的肉，恶狠狠地往两边扯。 “荣涉！你根本就不会拍照，上次你把我的腿拍成了一米二，上上次你直接把我拍糊了，你连对焦都不会！” 荣涉被扯着脸，嘴角费力地往上翘，挤出几个含混好听的音节：“唔……你得允许，我也有些不会的东西。” 她瞪着他，看着他被自己捏得变形的脸还笑得那么好看，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诶，这人怎么这样啊。 柯眠棠松开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哼哼着别过脸去：“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别人拍。” “不行。”他收紧了手指，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休息够了再给你拍。” 柯眠棠被他抱在怀里，嵌在他胸口和臂弯之间，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他，手指摸进他的发间，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荣涉没睁眼，鼻尖在她胸口蹭了蹭。 “就给你十分钟。” 荣涉桃花眼依旧阖着：“嗯。” 柯眠棠叹了口气，手指在他发间一下一下地梳着，嘴上还在嘟囔：“那你等会儿要给我拍好看一点，不能像上次那样。” “好。” “要是拍不好我就把你手机里的软件全删了，还要拉黑你。” “嗯。” “荣涉你有没有在听啊。” “在听。”他终于抬起眼看她，语带笑意低沉道：“你说什么都好。” 柯眠棠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脏砰砰跳，别过脸去，嘴里不说话了。 说好的十分钟，她刚要起身，腰就被摁住不让动。 荣涉把她转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进毛衣里，掌心贴着她光裸的脊背缓缓上移，手背青筋凸起。 她哼哼着往后躲，被他捏着下巴掰回来。 “来，主动点。”他声音低哑。 柯眠棠红着脸凑过去，嘴唇软软地贴了贴他的嘴角。 荣涉不满意这样，只能身体力行。 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下去，舌尖卷着她的慢慢搅弄，吮得又凶又缠。 渐渐的，这个吻从索取变成了讨债。 这些天欠的，一次性还清。 等她舌根被嘬得发麻、眼眶泛红地拍他，他还含着她的舌头不肯放。 “荣涉，可以了。”声音从唇齿间艰难漏出来，哭腔浓溢。 工作人员来敲门的时候，柯眠棠的眼尾沁着一点湿漉漉的水光，嘴唇被亲得肿起，下唇还有个浅浅的牙印。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气呼呼地掐他的手臂。 荣涉捉住她掐人的那只手，捏着她的指尖放到唇边亲了亲。 她抽回手，从他腿上爬下来，腿还有点软。 “嘴唇麻了，舌根也疼，”她瞪他，眸中水光潋滟：“真烦人。” 说完扭头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荣涉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偶尔喊一声：“宝贝。” 她不理。 “不要生气嘛。” 她走得更快了。 “下次真的不敢了。” 柯眠棠咬着嘴唇，骗鬼呢。 他每次都说下次不敢了，下次照样这样。 荣涉的嘴，骗人的鬼！ 雪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今天来滑雪的不止成信学院，陵州大学和其他几个学校也组织了活动。 雪场中央竖了一块巨大的活动展板，上面写着：“冰雪奇缘.双人滑雪挑战赛。” 规则很简单，就是一男一女组队，从雪道起点同时出发，率先滑到终点的队伍获胜。 奖品是一个限定款的保温杯，奶白色的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麋鹿，杯盖是一只立体的麋鹿角。 现场有不少女生都看中了那个杯子，指着展台上的样品发出“好可爱”的惊呼。 柯眠棠走在前面，荣涉走在她身后，他伸手牵她，她甩开，再牵，再甩开。 他没再给她第三次机会，直接把人从身后捞进怀里。 “别生气了，”他声音低低沉，带着哄：“等会儿把那个保温杯赢下来，就当赔罪？你不是最喜欢这种丑萌的的小玩意吗？” 第81章 别人眼中的他 柯眠棠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仰起脸瞪他：“要是拿不到，我就全网拉黑你！我说真的。” 荣涉眸中笑意浅浅的，伸手握住她戳人的那根手指，捏了捏。 “柯眠棠！”就在这时，柯霁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穿着黑色滑雪服，雪镜挂在脖子上，手里拎着滑雪板，头发被头盔压得塌塌的，但五官还是很帅，在一群高中生里分外扎眼。 他远远地喊了一声，走到近前才发现荣涉也在，脚步顿了一下。 “荣涉哥。”柯霁乖巧地喊了一声，目光从荣涉身上移到他姐脸上，皱眉：“你嘴怎么了，冻的？” 柯眠棠的脸唰地红了，凶巴巴地：“关你什么事。” 柯霁被她凶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求救地看向荣涉。 荣涉面不改色地说：“你姐想要那个保温杯。” 柯霁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放心，有我和荣涉哥在，肯定能拿到，一只保温杯而已。” 张歆坐在雪道对面的休息区，手里捧着热可可。 包敏坐在她旁边抹护手霜，嘴里念叨着什么。 张歆的目光越过雪道，落在对面柯眠棠、荣涉、柯霁三个人身上。 他们站在一起，荣涉的手搭在柯眠棠腰侧，五指松松地扣着，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 柯霁在旁边表情兴奋地说着什么。 柯眠棠也说了句什么，然后随手把荣涉的手从自己腰上拽下去。 张歆以为这就完了，结果下一秒，荣涉的手又放了回去，甚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柯眠棠又拽，这次干脆把他的手塞进他外套兜里，还按了按，示意他老实待着。 荣涉低头看她，随即伸出另只手，再次稳稳揽上柯眠棠的腰。 柯眠棠动作一滞，憋屈地放弃了挣扎，只悄悄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默默收紧了手臂，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张歆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想起外界那些关于荣涉的传言——清冷、疏离、拒人千里。 没有一个词能用来形容此刻的他。 在那些人面前，他根本不是那个荣涉。 张歆感觉自己对荣涉的认知又被打破了一点。 “歆歆，你看那个保温杯，好可爱。”包敏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指着展台上的奖品说。 灯光落在展台上，那只奶白色的麋鹿杯盖上，毛茸茸的鹿角挂着两个小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张歆跟着看过去，确实很可爱，她也很喜欢这样的杯子，如果她能拿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学长。”她转头看向旁边。 段承志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热可可走过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滑雪服，雪镜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阳光爽朗的笑。 段承志，陵州大学经管学院大三学生，父亲是首都圈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长得不错，成绩不错，对张歆从开学追到现在，每天雷打不动地送咖啡、送早餐、送她回宿舍。 张歆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这么吊着。 “歆歆，给你的。”他把其中一杯热可可递给她。 等张歆接过去，段承志把另一杯递给了包敏，包敏接过去，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学长”。 段承志摆了摆手，笑着说：“不客气。” “学长，你滑雪技术怎么样？”张歆状似不经意地问。 段承志闻言自信一笑：“我滑雪拿过省级比赛的奖，怎么了？” “那个双人滑雪挑战赛，我们一起参加吧，我想要那个保温杯。” 段承志的眼睛当即亮起，他追了张歆快一个学期，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做这种事。 “好，我一定帮你赢。”这可是在张歆面前表现的机会，他绝对不能输。 包敏也给张歆加油打气，双手握拳，举在胸前用力一挥：“歆歆，你一定要赢，证明你不比任何人差。” 活动开始前，柯霁去找他的班长。 他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才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滑雪服里找到了闫诗雨。 当时闫诗雨还蹲在雪道边上调整固定器。 “闫诗雨，你不是滑雪挺厉害的吗，帮我个忙，跟我组队，帮我姐赢个保温杯。” 闫诗雨是柯霁班的班长，白名单第二十名，世洋集团旁系。 长腿，短发，性格是经典的北方姑娘性格，说话干脆，做事利落 。 她闻言瞥了眼柯霁，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站着的柯眠棠和荣涉。 “那是你姐？”闫诗雨眼睛睁大。 “嗯。” “旁边那个是荣涉？” “嗯。”柯霁点了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闫诗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行，帮你姐赢保温杯。” 柯霁看着闫诗雨突然变得很热情的样子，眼皮跳了一下。 她这是怎么了？刚才还爱答不理的。 现在提了一句他姐，整个人就变了。 “你，”柯霁张了张嘴：“你是因为我姐才答应的吧？” 闫诗雨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你姐长得这么好看，我看一眼心情都美丽一整天，让美女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了？” 她说完，已经拎着滑雪板往起点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不耐烦地催他：“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柯霁跟上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闫诗雨没听清，也没问。 - 不多时，滑雪比赛开始了。 雪道起点处排起了长队，参加的大多数是情侣，单身的已经自觉地退到了围观区。 雪场旁边的休息区，周燃端着杯热咖啡，靠在栏杆上。 何雅音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双手插在滑雪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起点处的人群。 周燃偏头看了她一眼，何雅音以前喜欢荣涉，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他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开口了：“就这样了？没什么想法？” 何雅音眉梢微动，淡道：：“没想法，以前的事，有什么好想的。” 周燃啧了一声，没再说。 半晌，沈知琰从旁边滑过来：“周燃，走不走，单人区那边人少。” 第82章 让荣涉感到压力大的事情出现了 周燃把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随即从栏杆上撑起来，拿起滑雪板走了。 何雅音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起点处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出发。 等发令枪响了，那边双人的也出发了，她才站起来，把滑雪杖往雪地里一插，朝着单人区的方向滑了过去。 十几对参赛者前前后后冲了出去。 柯霁和闫诗雨排在前面，起步很快，滑雪板在雪道上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 张歆和段承志排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速度也不慢。 段承志确实是高手，滑行姿态标准，重心稳，转弯利落，雪杖点地的时机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歆跟在他身后，技术虽不如他，但也不差，至少不会被甩开。 两对选手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雪道上的距离越拉越开。 雪道前半段是一段缓坡，柯霁和闫诗雨领先了一个身位，张歆和段承志紧随其后。 柯霁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后面那对选手咬得很紧，好几次都差点超过他们，那男人的滑行姿态比他更标准，如果不是出发位置靠后了一点，可能早就超过去了。 “他们怎么了？”闫诗雨也回头看了一眼：“这架势，也太拼了。” 柯霁没说话，默默加快了速度。 雪道的后半段分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主赛道，通向终点，坡度陡，距离更短。 右边是一条小径，通往一片雪林，坡度缓，距离更长。 柯眠棠本来跟在荣涉身边，滑到岔路口的时候，她的注意力被右边的雪林吸引住了。 雪林里种着几十棵人工造景的雪松，树上挂满了冰挂和彩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边好漂亮哦。”柯眠棠的滑板不自觉地往右边偏了。 荣涉也跟着她偏了方向：“不要保温杯了？” “不是有柯霁嘛。”她甚不在意地摆摆手。 荣涉“嗯哼”一声，跟着她拐进了小径。 雪松从两侧合拢过来，冰挂在枝头轻轻晃动，发出像风铃一样的细碎声响。 柯眠棠放慢了速度，仰头看着那些冰挂：“哇真的好漂亮。” 雪松林的静谧被她的惊叹声打破。 她摘了手套的手指戳着树枝上垂落的冰凌，指尖冻得泛红也不肯收回来。 “荣涉你看……”她兴奋地转身，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她发现荣涉根本没在看风景。 荣涉单手撑着滑雪杖，目光微垂着落她脸上，那种注视缓慢且直白。 “你看我干嘛，看风景呀。”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热。 “看你也是看风景。”他声音低低沉，被冷风裹着送进她耳朵里。 柯眠棠心跳快了半拍，还好这里温度低，掩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她别开眼，小声嘀咕：“荣涉你如今越来越会说话了。” 接着，她掏出手机，对着雪松林的风景拍。 最后镜头对准了荣涉。 他在低头看手机，眼帘低垂，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手腕处露出一截黑色护腕。 她连拍了好几张，心里美滋滋的，回去可以慢慢看。 荣涉收起手机，抬眼就看见她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眉梢微微一挑：“别拍了。” 柯眠棠瘪瘪嘴，但她没跟他犟，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那你给我拍。” 荣涉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确实不会拍照。 他还是按着她的要求，笨拙地调整角度，一张一张地按快门。 柯眠棠翻看照片的时候，荣涉屏住了呼吸。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谨慎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她睫毛扑闪，手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唇瓣时而抿紧，时而微张，他心都悬起来了。 “怎么样？”他难得主动开口。 她没说话。 “你长得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随便拍都跟仙女一样。” 下一秒，柯眠棠嘴角满意地翘起来，她抬头看他：“算你过关。” 荣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拍完照要走了，她站在原地没动。 荣涉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她就站在那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杵在雪地里像棵种下去的小树。 “背我。”要求提的理直气壮。 荣涉扶了扶额，随即走回去，弯腰蹲下来，嘴里说着“把你惯的”，却听不出半点不情愿。 柯眠棠“嘿嘿”一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趴上了他的背。 荣涉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 “出发！”她双腿轻轻蹬了蹬，像骑马一样催促他，“快点快点。” 荣涉被她蹬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眼尾微微上挑，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 托着她的手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一些，捡起滑雪杖，慢悠悠地滑出雪松林。 主赛道上，柯霁和闫诗雨冲过了终点线。 计时器停在三分四十二秒，目前排在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张歆和段承志，三分五十一秒，差了九秒。 张歆摘下雪镜，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大口喘气，就差那么一点点。 偏头看向前方，她这才发现那个始终滑在自己面前的男生不是荣涉。 她以为和自己竞争了一路的人是荣涉和柯眠棠，但此刻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柯霁。 远处，两个身影慢悠悠地从雪道尽头滑过来。 张歆攥紧了滑雪杖，手套的掌心被攥出几道深褶。 自己拼了一路，还差点摔倒在雪道上，而柯眠棠中途就离开了，甚至没有把这场比赛当成一回事。 她不在乎，她知道有人会替她赢。 柯霁看到柯眠棠趴在荣涉背上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这是来滑雪的还是来约会的？” 柯眠棠从荣涉背上跳下来，头盔上别着一朵花，是刚才荣涉从雪松枝头摘下来的。 柯霁看到了那朵花，嘴角又抽了一下。 身后的荣涉蹲下来，面无表情地解开滑雪板的固定器。 “赢了？”柯眠棠看着柯霁手里的保温杯，嘴角咧起。 “赢了。”柯霁把保温杯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手质感果然很好，比展台上看着更精致。 刚要欢呼，她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闫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