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傻柱重生后吃香喝辣》 第一章:大雪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何雨柱蜷缩在后院那间倒座房的破木板床上,军大衣已经裹了三层,还是觉得有风从骨头缝里往里钻。 这屋子原是许大茂家的,后来许大茂搬走了,就用来堆杂物,门是坏的,关不严实,得用砖头顶着,窗户的玻璃碎了两块,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就噗噗地响。 外头隐约传来推杯换盏的声音,还有棒梗那小子故意拔高的嗓门:“张总,您放心!这单生意成了,明年咱们就能在国贸租办公室了!” 接着是一阵附和的笑声。 何雨柱听着,没动弹。腿上那处老伤又开始疼,这是七几年帮贾家搬煤球时摔的,骨头裂了,没养好,落下病根,一到冷天就钻心地疼。 他摸了摸床边,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窝头。晚饭时秦淮茹塞给他的,说是怕他饿,但是窝头冻得像石头,咬一口,碎渣子直往下掉。 正嚼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何雨柱打了个哆嗦,门口站着棒梗,穿着崭新的羊毛衫,脸红扑扑的,一身酒气。 “傻爸,您怎么还没睡呢?这屋吧是有点冷,但是您好歹得将就一下。”棒梗的声音传过来。 “等会儿就睡。”何雨柱把窝头往身后藏了一下。 棒梗走进来,四下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捂了捂鼻子:“这屋真没法住人,妈也真是,暖气坏了也不知道早点修。”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到何雨柱手里,“明天您自己去澡堂子泡泡,暖和暖和。” 何雨柱捏着那两百块钱,没说话,棒梗这是嫌弃他太久没洗澡。 “对了,”棒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傻爸,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你说。” “就是您住的那间正房……”棒梗搓着手,“您看,我现在做生意,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接待客人,咱家就那间屋还拿得出手。我想着,要不您先搬这屋住段时间?等开春了,我找人来好好修修,给您安个土暖气。”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棒梗。 棒梗今年三十八了,发际线已经开始往后挪,肚子也凸了出来。可这眼神,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你,理直气壮。 “这屋,”何雨柱慢慢地说,“连窗户都没有。” “暂时的!就一冬天!”棒梗加重语气,“傻爸,您得支持我事业啊,我这单生意要是成了,能赚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十万!到时候我给咱家换楼房,您想住哪间住哪间!” 外头有人喊:“贾总!酒还没喝完呢!” “来了来了!”棒梗应了一声,又转向何雨柱,语气软下来,“爸,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让保姆帮您搬东西。” 他没等何雨柱回答,转身走了,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雪花从门缝飘进来,落在何雨柱手背上,凉得刺骨。 何雨柱还是抱着那床薄被,挪回了自己住了三十多年的正房。 屋里的暖气片摸着还是温的,前些年改集中供暖时,棒梗说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就没给他这屋接主管道,只从秦淮茹那屋引了根细管子过来,结果一到冬天,这屋就冷得跟冰窖似的。 他坐在床边,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挂着一张合影,是八十年代在王府井照的。 照片里,他站在中间,左边是秦淮茹,右边是棒梗小当和槐花,每个人都笑着,露出牙花子。 那会儿棒梗刚考上技校,秦淮茹抱着照片哭了半宿,她说“傻柱,咱家的苦日子到头了”。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照片。 塑料相框冰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傻柱睡了没?” “没。” 门开了,秦淮茹端着个碗进来,碗里冒着热气:“给你煮了点姜汤,趁热喝。” 何雨柱接过碗,红糖放得少,唯独姜味冲鼻子,他小口小口喝着,秦淮茹就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 “棒梗跟你说了?”她问。 “嗯。” “你别往心里去,”秦淮茹的声音很平静,“他就是想争口气,这些年你也知道,外头人都说他是靠你才有的今天。他心里憋着火呢。” 何雨柱没说话。 “再说那生意确实要紧,”秦淮茹继续说,“张总是广东来的大老板,讲究。要是看见咱家这么挤,说不定就黄了,就一冬天,开春就搬回来,行不?” “秦淮茹,”何雨柱放下碗筷,“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我今年六十五了。” “腿上这伤,天冷就疼得睡不着,”何雨柱慢慢说,“医生说,是当年没养好,骨头长歪了,压迫神经。”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能听见雪粒子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沙沙的。 “我知道,”秦淮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这些年是委屈你了。” 她伸手想碰碰何雨柱的手,何雨柱躲开了。 “我就问一句,”何雨柱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棒梗的?” 秦淮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姜汤趁热喝。明天,明天再说吧。” 她走了,轻轻带上门,何雨柱坐在黑暗里,碗里的热气慢慢散了。 后半夜,雪停了,何雨柱还是抱着被子去了倒座房。他想着,就一晚上,凑合凑合,等天亮了,再去跟棒梗好好说,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能真把他冻出个好歹。 可是倒座房里比刚才更冷,砖头顶着的门被风吹开了缝,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何雨柱想去找块木板来挡,一转身,看见墙角堆着几个麻袋。 他愣了愣,走过去。借着月光,他看清麻袋里装的是他的东西,几件旧衣服、用了十几年的搪瓷缸子,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东西不算多,一个麻袋都没装满。 何雨柱蹲下来,翻了翻,工具箱最底下,压着个铁皮盒子,他打开,里头是一沓信。 最上面那封,信封已经发黄了,邮戳是1976年,香港。 他的手抖起来,信没拆开过,当年收到时,秦淮茹觉得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不让他看,怕惹麻烦,他就真没看。后来搬了几次家,以为早就丢了。 没想会在这儿,何雨柱靠着麻袋坐下来,就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拆开信。 信纸很薄,字迹娟秀。 “傻柱我走了,去香港的火车上写的这封信,不知道能不能寄到你手里呢那晚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父亲的事,以后不连累你了。保重,1966.3.18。” 信很短,就几行字,何雨柱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他把信折好,放回盒子,又看了看其他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却跟了他大半辈子。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何雨柱赶紧把盒子塞回麻袋,站起来。 门被推开了,这回是秦淮茹和棒梗一起。两人都穿着厚睡衣,外头裹着羽绒服。 “傻爸,您怎么又回来了?”棒梗的语气不太好,“不是说好了吗?” 第二章:被赶出去 “我就想拿点东西。”何雨柱说。 “什么东西不能明天拿?”棒梗走进来,看见打开的麻袋,脸色变了变,“傻爸,您别这样行不行?搞得像我赶您走似的。” 秦淮茹拉了拉他:“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棒梗声音高起来,“妈,您看看!这大晚上的,非要折腾!让张总他们听见,像什么话!” 何雨柱没理他,弯腰想抱走麻袋。 “放下!”棒梗突然吼了一声。 屋里静了静,棒梗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傻爸,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让您住,是情分;不让您住,是本分,您可别逼我。” “棒梗!你说什么呢?”秦淮茹喝道。 “我说错了吗?”棒梗转向她,“妈,这些年咱们供他吃供他穿,仁至义尽了吧?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咱家最好的房子?” “你给我闭嘴!”秦淮茹扬起手,却没落下去。 何雨柱看着这对母子,月光从门缝照进来,照在秦淮茹脸上。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何雨柱突然明白了,他慢慢直起身,抱起那个铁皮盒子:“我就要这个,其他的,你们扔了吧。” “傻爸。”棒梗还想说什么。 “行了,”何雨柱打断他,“我走。” 他抱着盒子,走出倒座房,雪地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到中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正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正在举杯。 棒梗没跟出来,秦淮茹站在倒座房门口,看着他,一动不动,雪落在她头发上,很快白了一片。 何雨柱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前院大门从里面闩上了,何雨柱推了推,没推动。他想喊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喊谁呢?一大爷刘海中前年走了,他儿子刘光福根本不住这儿。三大爷阎埠贵也走了,他儿子阎解成倒还住着,但两家早就不来往了。 他想了想,走到门房旁边的小窗户下,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窗户开了条缝。里头是阎解成的脸,睡眼惺忪:“谁啊?” “我,何雨柱。” “傻柱?”阎解成揉了揉眼睛,“这大半夜的……” “开下门,”何雨柱说,“我出去。” “出去?”阎解成愣了愣,“这都几点了,出去干嘛?” “有点事。” 阎解成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盒子:“不是我说,棒梗知道您出去吗?” “不知道。” “那我不能开,棒梗交代过,晚上十点以后不能随便开门,要不你去问问棒梗?” 窗户又关上了,何雨柱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往回走,经过中院时,正房的窗户突然打开了,有人往外泼水。热水泼在雪地上,嗤地一声,腾起一片白雾。 “哟,傻柱还没睡呢?”是许大茂的声音。 何雨柱抬起头,许大茂趴在窗台上,手里夹着烟,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老小子也老了,头发秃了大半,但那双眼睛还是贼溜溜的。 “出来赏雪啊?”许大茂吐了个烟圈,“真有闲心。” 何雨柱没理他,继续走。 “哎,等等!”许大茂喊住他,“跟你说个事儿,你那徒弟马华,前阵子来找过我。” 何雨柱停住脚步:“马华找你?” “他开了个饭馆,生意不错,”许大茂说,“想请我过去,一个月给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挺好。”何雨柱说。 “我就想啊,”许大茂慢悠悠地说,“这人生啊,真有意思。当年你何雨柱是轧钢厂的红人,我许大茂就是个小放映员,现在呢?你连个暖和地方都混不上,我倒是越过越滋润了。” 他压低声音:“傻柱,知道为什么吗?” 何雨柱没说话。 “因为你傻啊!”许大茂笑出声,“真以为对别人好,别人就对你好?我告诉你,这世上除了爹妈,没谁真惦记谁,你啊,就是被秦淮茹那一家子吸干了血,还不知道醒!” 窗户“砰”地关上了,可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 何雨柱站在那儿,雪越下越大,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么一个雪夜,秦淮茹抱着发烧的槐花,敲开他的门。 “傻柱,帮帮我……”那时她的眼睛真亮啊,让他觉得,做什么都值。 何雨柱还是回到了倒座房。 门已经关严了,砖头顶得死死的,他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雪钻进领口,化成冰水,顺着脊梁往下流,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来,把铁皮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何雨柱想笑,却呛了一口冷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前发黑,等咳完了,他抹了抹眼睛,发现手背上湿了一片。 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开始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外头来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先是脚趾没了知觉,接着是手指,然后是小腿和胳膊。 意识开始模糊。 他好像看见很多人。 看见年轻的自己系着围裙,在食堂后厨颠勺,马华在旁边切菜。 看见秦淮茹端着饭盒,隔着窗户朝他笑,看见棒梗、小当、槐花围着他叫傻爸。 看见许大茂又在那儿使坏,被他追着满院跑。看见一大爷易中海拍着他的肩膀说“傻柱你是好样的”,看见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开会。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拨着算盘珠子…… 最后看见的,是娄晓娥,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裙子,站在阳光下,回头冲他笑。 “傻柱,快来啊!” 他想伸手,手抬不起来,想喊,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雪还在下,一层一层,盖在他身上。像一床很厚很厚的被子。 何雨柱最后想的是,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正房里,宴席散了。 张总被司机接走了,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告辞。棒梗送完最后一个人,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他揉着太阳穴。 秦淮茹在收拾桌子,碗筷碰撞,叮当作响。 “妈,您说张总能投资吗?”棒梗问。 “能吧,”秦淮茹说,“你不是说他挺满意吗?” “满意是满意,就是,”棒梗顿了顿,“就是咱家这条件,还是寒酸了点,要是能有套像样的房子就好了,你也知道现在咱这边的房价……” 他没说下去,秦淮茹也不接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洗碗的水声。 “对了,”棒梗突然想起什么,“傻爸呢?睡了吗?” “睡了。” “睡哪儿了?倒座房?” “嗯。” 棒梗沉默片刻:“明天我去给他买床被子吧,要不然让人看见以为咱虐待他。” “嗯。” 又过了一会儿,棒梗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别去了,”秦淮茹说,“他这会儿睡下了。” “就看一眼。” “哎呀,我说别去了,看他干嘛!” 秦淮茹的声音突然拔高,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两人都愣住了。 棒梗看着母亲,秦淮茹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眼睛通红,她看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去,一片一片捡。 “妈……” “滚,”秦淮茹说,声音很轻,“滚去睡觉。” 棒梗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屋。 秦淮茹捡完碎片,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漆黑,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她看不见倒座房,只能看见一团更深的黑,嵌在雪夜里。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拉上窗帘。 转身时,她看见墙上的合影,照片里的何雨柱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 秦淮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它扣在了墙上。 灯灭了。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阎解成打开大门,准备去上班,一开门,看见墙角蹲着个人。 “傻柱。”他喊了一声。 没反应。 阎解成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傻柱,醒醒,这不能睡。” 他的手停住了,何雨柱坐在那儿,头靠在墙上,眼睛闭着,脸上结了一层薄霜,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也盖着雪。 阎解成的手抖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来人啊!出事了!快来人啊!” 叫声惊醒了整个四合院,人们陆续跑出来,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棒梗和秦淮茹最后出来的,棒梗穿着睡衣,拖鞋都跑丢了一只,他拨开人群,看见墙角的何雨柱,整个人僵住了。 “傻爸”他喊了一声。 没反应,秦淮茹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她看着何雨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手停在半空,颤抖着。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何雨柱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落在他紧紧抱着的铁皮盒子上。 像是要把他最后一点痕迹,也轻轻抹去,秦淮茹的手终于落下去。 碰到皮肤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那是刺骨的冰凉。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棒梗,看着围观的邻居,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四合院。 只有雪,静静地下。 无声无息,无边无际。 第三章:重生 等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他喘着气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手在身上乱摸,又热又软的,还有弹性,自己不是冻僵在桥洞下的尸体。 这是哪儿?他环顾四周。 掉了漆的木柜子,印着奖字的搪瓷缸,墙上贴着工业学大庆的宣传画。窗户开着,外头传来熟悉的广播声:“抓革命,促生产,掀起社会主义建设新高潮……” 何雨柱跌跌撞撞爬下床,扑到窗前。轧钢厂的烟囱在冒烟,工人们骑着自行车往厂里赶,女工们扎着麻花辫,说说笑笑。一切都鲜活,嘈杂,热气腾腾。 他转过身,看见墙上的日历:1976年1月22日。 何雨柱盯着那行数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但不是梦。 他重生了,回到四十七年前,回到一切还没开始,或者说,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窗外传来铃声,该上班了。何雨柱抹了把脸,打开柜子,工装还在,白帽子还在,一切都还在。他穿上衣服,系上围裙,推门出去。 食堂后厨,热气蒸腾,马华正在和面,刘岚在择菜,看见何雨柱进来,马华咧嘴笑:“师父,今儿个来得早啊!”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摸大铁锅。锅还是热的,带着昨天烧菜留下的油腥味。 “师父?”马华觉得不对劲。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他,年轻的马华,还没发福,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敬重,上辈子到最后,也只有这个徒弟还想着给他送口热饭。 “马华。”何雨柱开口,声音有点哑。 “哎!” “今天午饭,做白菜炖粉条,加肉,”何雨柱说,“肉多放点。” 马华不解:“师父,咱这肉票够吗?” “我有,”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几张攒了许久的肉票,拍在案板上,“照我说的做。” 刘岚凑过来:“何师傅,今儿个什么日子啊?这么大方?”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他打了个激灵。活着,真的还活着。上辈子他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别人,自己落得个孤苦伶仃冻死街头的下场,这辈子,他要先对得起自己。 “何师傅,”窗口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惯有的讨好,“饭好了吗?” 何雨柱抬起头,秦淮茹站在窗口外,穿着蓝色工装,围着红围巾。三十出头的年纪,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笑起来还是依旧好看,就是这张脸,骗了他一辈子。 “傻柱,今天有什么好吃的?”秦淮茹的眼睛往后厨的竹筐瞟,那里放着昨天剩的馒头,往常这个时候,何雨柱早就把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递过去了。 何雨柱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空气安静了几秒,马华和刘岚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问你话呢。”秦淮茹又叫了一声,声音依旧柔柔的,带着点委屈。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口。 “秦姐,今天不行。” 秦淮茹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不行?” “饭盒不行,”何雨柱说,“从今天起,不行了。” 后厨彻底安静了,只有炉火在呼呼地响。秦淮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开始发红:“柱子,你什么意思?棒梗他们还在长身体呢,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那是你孩子,不是我孩子。”何雨柱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你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贾东旭的抚恤金,厂里还发着十五块,加起来四十二块五,比马华的工资都高,你三个孩子饿不死。” 秦淮茹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往常她只要红一红眼眶,何雨柱什么都答应,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马华赶紧打圆场:“师父您这是干嘛,秦姐家确实困难。” “困难的人多了,”何雨柱转向他,“马华,你老家还有俩弟弟上学吧?你困难不困难?你怎么没天天找我要饭盒?” 马华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刘岚,我问你,”何雨柱又看向刘岚,“你男人生病住院,欠了一屁股债,你困难不困难?你怎么没找我要过东西?” 刘岚低下头,不敢说话。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秦姐,你搞清楚,我何雨柱可不是你男人,没义务养你一家老小,以前是我糊涂,现在我醒了,以后,别来了。” 秦淮茹的眼泪掉下来,她盯着何雨柱最后转身跑了,像是逃跑一样。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他转过身,对呆若木鸡的马华和刘岚说:“看什么看?干活。” 上午十点,食堂开始忙起来。何雨柱在切白菜,刀又快又稳,他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1976年1月,还有九个月,毛主席去世。还有一年半,恢复高考。还有两年多,改革开放。还有娄晓娥,娄晓娥现在应该还在北京,她父亲的事还没彻底爆发,她还有机会走,也还有机会,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上辈子,他看着她走的,在火车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泪,他没留她。这辈子,他不能再犯浑了。 “何师傅!”有人喊他。何雨柱回过神,是食堂主任老赵:“厂长让你去一趟。” “现在?” “现在。” 何雨柱放下刀,洗了洗手,跟着老赵出去。路上,老赵小声说:“柱子,你是不是得罪谁了?刚才李主任找我,问你是不是私拿食堂东西。” 李主任,李怀德,上辈子就是这家伙,跟许大茂穿一条裤子,没少给他使绊子。 “谁说的?”他问。 “还能有谁?”老赵压低声音,“许大茂呗。他跟李主任说你经常往家带饭盒,占公家便宜。” 何雨柱冷笑:“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老赵叹气,“我说没有的事,何师傅一向守规矩,但李主任不信,非要查账。” “让他查。”何雨柱说,“老赵,今天午饭多做的肉,用我的肉票,你记清楚了,一笔一笔都给我记明白。” 老赵愣住了:“你哪来那么多肉票?” “攒的,”何雨柱说,“我攒了好几年了。” 这是实话,上辈子,他的肉票大部分都填了贾家的窟窿,这辈子,他一张都不会给。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何雨柱敲门进去的时候,屋里除了杨厂长和李怀德,还有许大茂。许大茂站在李怀德旁边,看见何雨柱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一脸等着看他出丑的样子。 第四章:偷东西 “厂长,李主任。”何雨柱打招呼。 杨厂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眼镜。他抬了抬手:“小何,坐。” 何雨柱没坐,他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 “小何啊,”李怀德先开口,一副官腔,“有群众反映,你经常往家带食堂的东西,占公家便宜。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何雨柱说得干脆。 “许大茂同志亲眼看见的。”李怀德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赶紧说:“对,我看见了不止一次!何雨柱同志利用职务之便,天天往家带饭盒,全是公家的肉菜,影响很不好!” 何雨柱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就前几天。” “具体哪天?” “上周三。” “上周三我请假了,没上班,”何雨柱说,“杨厂长,您可以查考勤。” 杨厂长翻开桌上的考勤本,看了看,抬眼看向许大茂:“上周三,何雨柱同志确实请假了。” “那……那可能记错了,”许大茂支支吾吾,“反正是最近!” “最近是什么时候?”何雨柱不依不饶,“昨天?前天?你说具体日子,咱们现在就去后厨对质,每天用了多少米、多少面、多少油、多少肉,都有出库记录,少了什么,少了几两,咱们一笔一笔对。” 许大茂瞬间蔫了,他哪知道什么记录,就是随口诬告,想给何雨柱穿小鞋。 李怀德咳嗽一声,打圆场:“就算没拿,也要注意影响,你是食堂班长,要以身作则。” “李主任说得对,”何雨柱接过话头,“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食堂所有剩菜剩饭,一律交回库房,登记造册,谁想要,用票换,用钱买,我这个班长带头,绝不私拿一分一毫。” 杨厂长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这个办法好。” “另外,”何雨柱继续说,“我建议食堂搞个公示栏,每天的食材采购、使用情况,全写出来,贴在食堂门口,让全厂的工人兄弟都来监督。” “好!”杨厂长一拍桌子,“这个办法更好!李主任,你看呢?” 李怀德脸色不太好看,但也只能点头:“可以试试。” “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何雨柱说,“中午饭还没做好,工人兄弟等着吃饭呢。”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杨厂长叫住他,“小何,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有困难就跟厂里说。” 何雨柱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何雨柱说,“就是觉得,以前有些做法不合适,公家的东西,就该公事公办,不能乱了规矩。” 杨厂长看了他很久,最后摆摆手:“去吧。” 何雨柱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他没立刻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厂长,这何雨柱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看挺好。”杨厂长的声音传出来,“早就该这么办了。” 何雨柱笑了笑,下楼回了后厨。 中午开饭,食堂挤满了人。白菜炖粉条,里面真的有很多肉,工人们排着队,脸上全是笑。 秦淮茹也来了,她排在队伍中间,低着头,不敢看窗口。轮到她了,何雨柱给她打菜,一勺菜,一勺粉条,几块肉,不多不少,和别的工人一模一样。 “四两饭票,一毛钱。”他说,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秦淮茹掏出饭票和钱,放在窗口,她的手在抖。何雨柱收下,把饭盒递给她,整个过程,没看她一眼。 下一个是许大茂。 “何师傅,多来点肉啊。”许大茂嬉皮笑脸,好像刚才办公室的事没发生过。 何雨柱舀了一勺菜,手腕一抖,里面的肉全抖下去了,只剩白菜和粉条。 “你!”许大茂瞪圆了眼。 “下一个。”何雨柱扯着嗓子喊,根本不搭理他。 后面的人哄笑起来,许大茂端着饭盒,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走了。 马华凑过来,小声说:“师父,您今天真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马华挠头,“就是……就是硬气了,像个爷们儿。”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着食堂里吃饭的人,看着他们碗里的肉,看着他们脸上的笑。上辈子,他把肉都给了贾家,自己啃白菜帮子,换来的全是算计和背叛。这辈子,不了。他要吃肉,要好好活。 下班铃响,工人们陆续离开。何雨柱收拾完灶台,换了衣服,准备回家,刚走到食堂门口,被人叫住了。 “傻柱。” 是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轧钢厂的八级工,上辈子就是他,拿着“邻里互助”的大道理,绑了他一辈子,让他给贾家当牛做马,就为了让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脸上是惯有的严肃。 “一大爷。”何雨柱停下脚步。 易中海走过来,皱着眉,表情严肃:“听说你今天在食堂,让秦淮茹难堪了?” “没有,”何雨柱说,“我公事公办,给她打菜打饭,没少她一口,怎么叫难堪?” “公事公办?”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秦淮茹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她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容易吗?咱们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能帮就得帮一把。”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冷笑。上辈子,易中海也是这么说的,一遍又一遍,说了几十年。说到他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说到他把骨髓都榨干了给贾家喝,最后落得个无人送终的下场。 “一大爷,”何雨柱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刺,“秦淮茹一个月工资加抚恤金,四十二块五。您一个月工资八十九块五,是全院工资最高的,您给她家多少?”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您要真觉得她困难,您把工资分她一半,”何雨柱继续说,“您要是不愿意,就别劝我大方。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一勺一勺炒菜挣来的辛苦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易中海脸涨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何雨柱迎着他的目光,“一大爷,您无儿无女,将来养老是个问题。您要是指望我给您养老送终,趁早另做打算。我自己的亲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顾不上别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一个人站在食堂门口,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骂声,还有孩子的哭叫。何雨柱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个穿蓝布围裙的中年男人,好像是是街口国营熟食店的王老板,他正揪着一个半大孩子的耳朵,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贾家长子棒梗,正哭得满脸是泪。 “你个小兔崽子,年纪不大手倒挺贼!敢偷老子的猪耳朵,我看你是活腻了!”王老板的嗓门很大,震得院子里嗡嗡响。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推开王老板,把棒梗护在身后,指着王老板就骂:“你干什么你!欺负我们家孩子是不是?我孙子乖着呢,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王老板气笑了,“我亲眼看着他从我的柜台上抓了猪耳朵就跑,追了他三条街才追到这儿,他嘴里还留着油呢,你还敢抵赖是吧?” 秦淮茹也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棒梗哭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邻居,脸瞬间白了,拉着棒梗小声问:“棒梗,你跟妈说,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棒梗缩在贾张氏身后,抽抽搭搭的,不敢说话。贾张氏立刻护着:“就算拿了又怎么样?他一个孩子,懂什么?不就是一口吃的吗?你至于追着孩子打?” “至于?”王老板气得脸都红了,“这是国营店的东西!少了货要我自己赔的!一副猪耳朵五毛钱,今天这钱你们必须赔我!” 一说要五毛钱?贾张氏眼睛瞪起来:“哎哟喂,你们可看看啊,黑心呐!一副猪耳朵要五毛钱,真够黑心的!你这是抢钱啊!” “我这是明码标价!国营店的价格,童叟无欺!”王老板气得不行,“今天这钱你们必须给,不然我就去街道告你们家孩子偷东西!” 第五章:别让我掏钱 三大爷阎埠贵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柱子,五毛钱也不多,你就掏了吧,不然闹到街道,咱们整个院的名声都不好听。” “我凭什么掏?”何雨柱看向他们,“二大爷,您家三个儿子,工资都不低,您怎么不掏?三大爷,您平时算盘打得最精,五毛钱够您家吃两天菜了,您怎么不掏?合着好事都让你们占了,冤大头让我来当?门儿都没有!” 刘海中和阎埠贵瞬间被怼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王老板看着这阵仗,也明白了,贾家就是想甩锅,何雨柱根本不吃这套。他咬了咬牙,指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说:“行,你们不赔钱是吧?我现在就去街道,让街道的同志来评评理!我看你们家孩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说着,他揪着棒梗的胳膊就要走。棒梗吓得哇哇大哭,贾张氏也顾不上哭丧了,赶紧爬起来拉住王老板,嘴里不停求饶。 傍晚时分,阎埠贵背着手溜达到何雨柱屋门口,敲了敲门。 “柱子,在吗?” 门开了。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热馒头,头也没回:“三大爷,有事?” “那个……晚上七点,中院开全院大会。”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大爷让通知的,你可别迟到啊。” “什么主题?”何雨柱转身,手里端着热好的馒头。 阎埠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还能有什么主题?就……就团结互助的事儿呗。柱子,听我一句劝,待会儿大会上服个软,给秦淮茹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何雨柱笑了:“我凭什么道歉?” 阎埠贵语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秦淮茹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咱们院儿……”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您家阎解成结婚,借我的三十块钱,什么时候还?” 阎埠贵脸色一变:“这……这都多久的事儿了……” “不久,去年十月。”何雨柱咬了口馒头,“您要是不记得,我这儿有账本。您要看吗?” 阎埠贵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是个传话的,七点,别忘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点急。 还有一个小时。 中院摆上了八仙桌,三把椅子。三位大爷端坐北面,神情肃穆。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自带板凳马扎,围成一圈。天色渐暗,有人拉了个灯泡挂在屋檐下,昏黄的灯光照着每个人的脸。 秦淮茹坐在前排,低着头,手里攥着手绢。棒梗、小当、槐花挨着她坐。棒梗不时瞪向何雨柱这边,眼神凶狠。 许大茂坐在斜对面,跷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何雨柱拎着个板凳,坐在东边角落里。他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又拿出支钢笔,在手心转了转。 七点整,易中海咳嗽一声,敲了敲搪瓷缸。 “安静了,开会。” 院子里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易中海环视一圈,“主要是讨论一下,咱们院儿最近出现的一些不良风气。” 他顿了顿,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同志,你站起来。” 何雨柱没动。 “何雨柱同志!”易中海提高声音。 何雨柱这才慢悠悠站起来。 “今天白天,在食堂,”易中海语气严厉,“你对秦淮茹同志,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你自己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何雨柱。 何雨柱笑了:“我说了什么?我说公家的东西不能私拿,我做了什么?我按食堂规定办事。怎么,这有错?” “你!”易中海一拍桌子,“你这是诡辩!秦淮茹同志家什么情况?孤儿寡母,生活困难!咱们一个院儿住着,邻居之间互相帮助,这是传统美德!你倒好,不但不帮,还当众羞辱她!” 秦淮茹突然抽泣了一声,用手绢擦了擦眼角。 “一大爷,”何雨柱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您要讲传统美德,行,那咱们就从头捋捋。” 他从腿上拿起笔记本,翻开。 “从1971年到现在,五年时间。我借给贾家,或者说,贾家从我这儿拿走的,”他清了清嗓子,念道,“白面,127斤。棒子面,203斤。肉和油,按肉票算,大概32斤。现金,一共是183块7毛4分。” 院子里响起窃窃私语。 何雨柱继续说:“另外,我一个月工资37块5。秦淮茹每个月至少借走10块,五年就是600块。零头不算,总计783块7毛4。” 他抬起头,看着易中海:“壹大爷,您一个月工资89块5,是全院最高的。这五年,您又‘借’给贾家多少钱?有50块吗?” 易中海脸色铁青:“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咱们可以当场对质。”何雨柱转向秦淮茹,“秦姐,您说,我记的账,有错吗?” 秦淮茹脸色煞白,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再说了,”何雨柱又转向易中海,“您要真觉得贾家困难,真讲团结互助,那咱们就定个规矩全院所有人家,按收入比例摊派,每月固定接济贾家。您家收入最高,您先带个头,拿三个月工资出来。只要您拿出来,我何雨柱立马跟上。” 他顿了顿:“您,敢,吗?”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灯泡在头顶晃悠,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你……你目无尊长!” “贰大爷,”何雨柱突然转向刘海中,“您是院里领导,您评评理。我要求按规矩办事,怎么就目无尊长了?” 刘海中正端着搪瓷缸喝茶,被这么一问,呛了一口,咳了半天。 “这个……这个嘛,”他放下缸子,摆出官腔,“何雨柱同志,你这种态度就不对。一大爷是为你。” 第六章:为你好 “为我好?”何雨柱笑了,“一大爷,您要真是领导,那就公平公正。您说,是我接济得少,还是二大爷接济得少?是我不讲团结,还是有人光动嘴不掏钱?” 刘海中语塞。 何雨柱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问:“对了贰大爷,听说您最近在活动,想当咱们街道的副主任?” 刘海中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何雨柱说,“不过二大爷,我劝您一句。这当领导啊,得服众。您要是在这院里都做不到公平公正,去了街道,怕是更难服众吧?” 刘海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叁大爷,”何雨柱又转向阎埠贵,“您是老师,学问大。您给算算,贾家一个月42块5的收入,在咱们院儿算不算最低?如果算,那全院该按什么比例摊派?如果不算,那为什么总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阎埠贵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确实算过,贾家的收入在院里算中等偏下,但绝对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何雨柱!”易中海终于缓过气来,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三位大爷开会,是解决问题,不是听你胡搅蛮缠!” “解决问题?”何雨柱冷笑,“您所谓的解决问题,就是逼着我继续当冤大头?一大爷,我今儿把话放这儿。” 他提高声音,让全院人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我何雨柱的东西,一粒米,一分钱,都跟贾家没关系!谁觉得我做得不对,谁心善,谁去接济!别他妈光动嘴皮子,拿我当傻子!”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灯泡猛地晃了一下。 三 秦淮茹“哇”地一声哭出来。 “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活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往地上坐。 小当和槐花赶紧去拉,棒梗则猛地站起来,指着何雨柱:“傻柱!你敢欺负我妈!我跟你拼了!” 他抄起板凳就要冲过来。 “棒梗!”易中海喝止,“放下!” 棒梗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何雨柱。 何雨柱却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秦淮茹:“秦姐,您要寻死觅活,那是您的事儿。但我得提醒您一句。” 他顿了顿:“您死了,棒梗、小当、槐花,可就真成孤儿了,到时候,您猜猜谁会养他们?”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还是说,”何雨柱继续,“您早就打算好了,就算您不在,也有人接您的班,继续养着您这一大家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秦淮茹在给孩子们找长期饭票。 秦淮茹的脸从白转红,又转青,她死死咬着嘴唇,血丝都渗出来了。 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地开口:“要我说啊,柱子这话虽然难听,但也在理。秦姐,您不能总指着一个人啃啊,也得换换人不是?” “许大茂!”秦淮茹尖声道,“你闭嘴!” “哟,还不让说了?”许大茂笑嘻嘻的,“您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就许傻柱……哦不,何雨柱同志说,不许我说?” “你——” “够了!”易中海重重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何雨柱,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太让人寒心了!秦淮茹同志是你的邻居,是你的工友!她丈夫贾东旭,当年跟你一个车间,那是因公殉职!你就这么对待烈士家属?”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壹大爷,”他平静地说,“贾东旭是因公殉职,厂里给了抚恤金,秦淮茹接了班,这是国家对她家的照顾。我何雨柱一没拿国家工资,二不是她家亲戚,我凭什么要养她一家一辈子?” 他环视全场:“在座的各位,谁家没有难处?贰大爷家三个儿子要结婚,叁大爷家四个孩子要上学,马华家里老母亲生病,刘岚男人瘫在床上——谁容易?” 没人说话。 “怎么,就她秦淮茹家的难处是难处,别人的难处就不是?”何雨柱的声音冷下来,“壹大爷,您要真这么有觉悟,这么讲阶级感情,那我建议——从下个月起,您把工资的一半拿出来,成立个‘互助基金’,专门帮助院里困难户。您带头,我第二个跟上。” 他盯着易中海:“您,同,意,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意?他一个月89块5,拿出一半就是45块,他舍不得。 不同意?那刚才所有的大道理,都成了笑话。 四 场面僵住了。 三位大爷面面相觑,谁也下不来台。秦淮茹还在抽泣,但声音小了很多。棒梗死死攥着拳头,眼睛通红。其他人则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何雨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下来:“其实我也不是不讲情分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样吧,”何雨柱说,“从今天起,以前的账,一笔勾销。那七百多块钱,我不要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贾家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我过得好不好,也跟贾家没关系。三位大爷要是同意,咱们就立个字据,签字画押,省得以后说不清楚。” 易中海脸色铁青:“立字据?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当见证人。”何雨柱说,“免得以后有人反悔,又拿什么‘团结互助’说事儿。” 刘海中咳嗽一声:“柱子啊,没必要闹这么僵……” “贰大爷,”何雨柱看向他,“您要是觉得没必要,那咱们换个方式——您家每月接济贾家十块钱,连给三年。您给,我就给。行不行?” 刘海中立刻闭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要我说……柱子说得也在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阎埠贵!”易中海瞪他。 “我说错了吗?”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本来就是嘛,凭什么老让柱子一个人出钱……” 眼看三位大爷要内讧,何雨柱知道,该收场了。 “看来三位大爷也达不成一致。”他拎起板凳,“那这会开得也没什么意思。我先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何雨柱!”易中海在身后喊,“你站住!会还没开完!” 何雨柱头也不回:“您三位慢慢开。什么时候商量好了接济贾家的具体方案,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他走到月亮门,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提醒各位一句。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讲政策。以后再有什么‘全院大会’逼人掏钱的事儿,我直接去街道,去派出所,问问这算不算变相勒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何雨柱笑了笑,转身消失在月亮门外。 第七章:撒泼又开始了 “哎哟喂!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雨柱前脚刚走,贾张氏后脚就炸了锅。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可眼睛却一滴泪没有,只是死死瞪着秦淮茹。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她猛地爬起来,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秦淮茹身上抡,“克死我儿子,现在连傻柱这个长期饭票也让你弄飞了!你说,往后这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秦淮茹猝不及防,胳膊上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一边躲一边哭:“妈!您这说得什么话!柱子他……他自己变了心,怎么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贾张氏追着她打,扫帚舞得呼呼作响,“当初要不是你整天扭着腰往他跟前凑,他能那么听话?现在好了,人家醒过味儿来了,不要你这破鞋了!”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院里不少人都皱起眉。 “妈!您别说了!”秦淮茹臊得满脸通红,终于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抓住扫帚柄,眼泪汪汪地喊道,“棒梗还在呢!您当着孩子面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贾张氏用力抽扫帚,却没抽动,气得直喘,“你看看你把棒梗教成什么样了!小小年纪就敢抄板凳打人,这要真打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这怎么能全怪我!”秦淮茹也急了,“您平时不也总说柱子该帮咱们,说咱家困难别人都该接济吗?棒梗那是听多了才……” “哟呵!还赖上我了?”贾张氏瞪圆了眼睛,猛地松开扫帚柄,秦淮茹没防备,踉跄着倒退几步。 贾张氏一屁股又坐回地上,这次是真哭了:“东旭啊!我的儿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啊!克死你不算,现在还要气死我啊!我不活了,让我跟你去了吧!” 秦淮茹看着婆婆这泼妇样,又瞥见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她浑身发抖,突然把扫帚一扔,也往地上一坐:“好!好!妈您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法活了!来,您打死我,现在就打死我!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 “你……”贾张氏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敢这么顶撞,一时噎住。 “够了!” 易中海终于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地上的扫帚,“砰”地一声扔到墙角。他脸色铁青。 何雨柱这个时候就站在一旁看戏。 “贾家嫂子,淮茹,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婆媳俩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哟!他一大爷!”贾张氏一抹脸,斜眼瞅着易中海,“我教训我们家儿媳妇,碍着您什么事了?您这么护着她,知道的说是您热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 “贾张氏!”易中海厉声喝断,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眼看场面要失控,刘海中赶紧上前打圆场:“老嫂子,少说两句,少说两句!都是一院儿的邻居,闹这么难看干什么?”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小声劝:“是啊,家丑不可外扬,有事关起门来说……” “关起门说?怎么说?”贾张氏嗓门更高了,“饭都吃不上了!傻柱那没良心的把话说绝了,往后我们一家老小喝风啊?!” 她这么一嚷,院里其他人家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要说贾家也确实不容易……” “不容易也不能老指着柱子一个人啊。” “可柱子今天这态度也太硬了,一点情分不讲。” “情分?七百多块钱的情分还不够?” “也是……” 何雨柱此时已经走到了月亮门,他已经无心再看下去了,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何雨柱!你站住!” 易中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何雨柱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着,壹大爷?这会还没开够?还是说……”他挑了挑眉,“您几位商量出让我出钱的新法子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何雨柱,你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人吗?” “那您叫住我什么意思?”何雨柱抱着胳膊,“要没事我可回去了,明天还上班呢啊。” “你!”易中海被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肝疼,但还是忍住了,“我叫住你,是想让你做个见证。” “见证?”何雨柱笑了,“见证什么?见证您三位大爷怎么继续逼我当冤大头?” “何雨柱!”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叫住你,是想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清楚——贾家的事,从今往后,不用你出一分钱!”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 连贾张氏都忘了哭,瞪着眼睛看着易中海。 何雨柱也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壹大爷,您这话当真?” “我易中海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易中海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一大爷”的威严,“今天这事,是我没处理好,让院里闹成这样。贾家有困难,咱们是该帮,但不能可着一个人薅羊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淮茹身上:“淮茹。” 秦淮茹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易中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零散的票子。他数出五块钱,递过去:“这钱不多,你先拿着,应应急。” 秦淮茹连忙摆手:“壹大爷,这不行!我怎么能要您的钱……” “拿着!”易中海硬塞进她手里,声音放缓了些,“你一大妈身体不好,每个月药钱也不少,我能力有限,只能帮这么点。你别嫌少。” “不不不,我怎么会嫌少……”秦淮茹攥着那五块钱,眼泪又下来了,“一大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谢什么,都是一个院的。”易中海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但这钱,是借你的,不是给你的,等以后你手头宽裕了,得还。” 秦淮茹连连点头:“还!一定还!” “光说还不行。”易中海看向何雨柱,又看向其他人,“柱子刚才有句话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今天正好全院人都在,我就当这个见证人。” 他提高声音:“秦淮茹,贾家嫂子,你们过来。” 秦淮茹扶着贾张氏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贾张氏眼睛还盯着那五块钱,被秦淮茹暗暗掐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站好。 “今天,我易中海以一大爷的身份,给贾家做个担保。”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秦淮茹从我这儿借的五块钱,三个月内还清。另外……” 第八章:打算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之前接济贾家的那些钱,虽然他说不要了,但咱们不能当没这回事。我的意思是,让贾家打个欠条,写明欠何雨柱七百二十八块六毛,分期还。柱子,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着易中海。 这老狐狸,果然会做人。五块钱买个仗义疏财的好名声,再当众让贾家打欠条,既安抚了他何雨柱,又全了自己处事公道的面子。 只可惜…… “一大爷,”何雨柱缓缓开口,“您这好意我心领了,但欠条就算了。” “算了?”易中海皱眉,“为什么?你不是一直……” “我是想要回我的钱,但我不傻,”何雨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讥诮,“您让贾家打欠条?她们拿什么还?贾张氏一个月三块钱养老钱,秦淮茹工资四十二块五,要养五口人。您算算,她们刨开吃喝,一个月能剩下几毛?这欠条打到猴年马月去?” 他声音冷下来:“再说了,我今天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要是还拿这欠条,倒显得我何雨柱小肚鸡肠,逼人上绝路。我不要了,就当我花钱买教训,看清一些人。” 这话说得直白,秦淮茹脸涨得通红,低头不敢看人,贾张氏却眼睛一亮,张嘴就想说话,被秦淮茹死死拽住。 易中海也被噎得够呛,他本意是做个姿态,没想到何雨柱把话说得这么绝,反倒显得他这调解多此一举。 “不过……”何雨柱话锋一转,“一大爷既然说要当见证人,那我倒真有个事,想请您做个见证。” “什么事?”易中海警觉起来。 “很简单。”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展开,“这是我刚才说的,从今往后,我跟贾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也互不打扰的字据,上面写清楚了,以前所有债务一笔勾销,往后各自过活。您三位大爷要是不嫌麻烦,就在见证人这儿签个字,按个手印。” 他把纸递过去。 易中海接过来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措辞严谨,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他心头一跳——这何雨柱,今天这出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谋划已久了! 刘海中凑过来看了看,嘟囔道:“这……没必要吧?都是一个院的……” “二大爷觉得没必要?”何雨柱看向他,“那也行,这字据您不用签。不过往后贾家要是再有事找我,我就直接领她们去您家。反正您家宽裕,三个儿子都有工作,接济个十块八块的不叫事。” “你!”刘海中气得胡子一翘,但看看贾张氏那眼巴巴的样子,又怂了,嘟囔道,“签就签……搞这么正式……” 阎埠贵倒是爽快,从兜里掏出钢笔:“我来签,要我说,早该这样,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邻居。” 易中海看着这两人,知道大势已去。他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十分忌惮。 这小子,真的不一样了。 “好。”易中海终于点头,接过阎埠贵的钢笔,在见证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刘海中见状,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签了。 何雨柱收起字据,仔细叠好放回口袋,脸上这才露出点真诚的笑意:“得,谢三位大爷。那没事我就真回去了。” “等等。”易中海叫住他。 “还有事?” 易中海盯着他,缓缓道:“柱子,今天这事,就到这儿了。往后在院里,还是邻居,别闹太僵。” 何雨柱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壹大爷放心,只要别人不惹我,我肯定不惹事。但要是有人觉得我好欺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说话。 何雨柱转身走了,这次再没人叫住他。 夜已深了。 易中海家还亮着灯。 一大妈坐在床边缝补衣服,看了眼坐在桌边闷头抽烟的易中海,叹了口气:“还在想柱子的事?” 易中海没说话,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雾。 “我也想不通。”一大妈放下针线,“柱子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以前多实在一个人,对谁都掏心掏肺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何止是变了个人。”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看见他那眼神没?冷得很,看我跟看陌生人似的。还有那些话,句句戳心窝子,偏偏还都在理,让你反驳不了。” “是啊,”一大妈摇头,“不过话说回来,柱子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贾家那日子,是难,可也没难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淮茹一个月四十二块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让柱子一个人接济,是有点说不过去。” “你懂什么!”易中海烦躁地掐灭烟,“贾家是不至于饿死,可你想过没有?秦淮茹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容易吗?柱子不一样,他就一个人,工资又高,接济点怎么了?再说了,咱们院儿一直和和睦睦的,靠的就是互相帮衬。今天柱子这么一闹,往后谁还愿意帮谁?” 一大妈不以为然:“互相帮衬是好事,可也不能可着一个人薅啊。柱子都快三十了,不得攒钱娶媳妇?以前咱们劝他接济贾家,是看他一个人过得松散。可现在人家不乐意了,咱们也不能硬逼不是?” “娶媳妇?”易中海冷哼,“就他那个浑样,谁家姑娘看得上?再说了,娶了媳妇就一定能孝顺咱们?我看未必。反倒是秦淮茹,知根知底,又欠着咱们情分,将来棒梗大了,能不念咱们的好?” 一大妈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老易,你该不会……是想让柱子给咱们养老,又怕他娶了媳妇不听使唤,所以才一直撮合他接济贾家,拖着他不成家?” 易中海没否认,只是又点了一根烟。 一大妈脸色变了:“你这……你这心思也太深了!柱子对咱们可不薄,这些年没少往咱家送东西。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易中海打断她,眼神在烟雾后明灭不定,“我无儿无女,不得为自己打算?柱子是实在,可实在人容易被人哄。你看今天,许大茂几句话就把他架起来了。这要是没个人拴着他,往后还能指望他?” “那贾家就能拴住他?” “至少秦淮茹有良心。”易中海吐了口烟,“我观察她两年了,这女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重情分。咱们现在帮她,她将来能不念好?等柱子真跟了她,这一大家子,还不得靠咱们帮衬着?到时候,柱子、秦淮茹、棒梗,都是咱们的养老保障。” 一大妈听得心里发寒:“可柱子今天把话都说绝了。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还能回心转意吗 第九章:找茬啊 易中海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一时气话罢了。柱子这人,我了解,心软。今天在气头上,说什么都狠。等过两天,气消了,再让秦淮茹去哭一哭,求一求,他保准又心软。” “可他都立字据了……” “字据?”易中海笑了,那笑容有些冷,“那玩意儿,约束君子,约束不了人情。再说了,秦淮茹真遇上过不去的坎,柱子能眼睁睁看着?我不信。” 一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缝补。 易中海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不过这小子今天确实邪性,得防着点。明天我去厂里打听打听,看他最近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或者……是不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院门,就听见中院贾家方向传来那熟悉的、尖利刺耳的骂声。 “……缺了大德的绝户玩意儿!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缺德带冒烟!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死了都没人摔盆儿!断子绝孙的货,我看哪个瞎了眼的姑娘能瞧上你……” 贾张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纳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唾沫星子横飞,指桑骂槐,句句都往绝户上戳。 院里早起洗漱、准备上班的邻居们,大多低着头快步走过,没人接话,也没人劝。 这老婆子骂街是常态,尤其昨天她宝贝孙子棒梗在何雨柱门口摔了个大马趴。 其实多半是自己跑太急,但这口气她肯定要撒在何雨柱头上。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怼回去。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又瞥了瞥贾家门前那块地。昨天后半夜好像下了点毛毛雨,青石板路有点潮,尤其是贾家门槛前那一小片,因为地势低洼,积了薄薄一层泥水,混着些夜里被风吹落的枯叶,黑乎乎黏答答的。 他推着车,仿佛没听见骂声,慢悠悠地往院外走。经过贾家门口时,车轮压过那片积水,“哗啦”一声,泥水溅起。 “哎哟,没长眼啊你!”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腿,嘴里骂得更难听了。 何雨柱这才好像刚看见她,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惊讶:“贾大妈,您这大清早的坐门口,练嗓子呢?地滑,您可坐稳当点儿。”说完,也不等她回嘴,蹬上车就走了,把那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咒骂甩在身后。 到了轧钢厂食堂后厨,换上白色的工作服,何雨柱的心情似乎并没受早上那场骂战影响。马华和胖子已经来了,正在打扫卫生,准备食材。 “师傅,您来啦!今儿个咱们做点啥好吃的?昨天那白菜粉条大伙儿都说香!”胖子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马华也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洗了手,拿起大茶缸子灌了口浓茶,咂咂嘴,眼里闪过一丝畅快的光,大手一挥:“今儿个师傅我高兴!咱改善伙食,包饺子!大葱猪肉馅儿的,管够!” “饺子?!”马华和胖子眼睛都亮了。这年头,白面猪肉饺子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一般逢年过节或者有特殊任务奖励才吃得上。 “没错!胖子,去领肉,要肥瘦相间的好五花!马华,和面,多和点,今儿个让弟兄们都吃美了!”何雨柱吩咐道,自己也系上围裙,亲自去库房挑大葱。他心情是真不错,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食堂要包饺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多久就传遍了厂子。工友们干活都更带劲了,就盼着中午那顿。后厨里更是热火朝天,剁馅的、和面的、擀皮儿的、包饺子的,欢声笑语不断。何雨柱是总指挥,也亲手包,他包的饺子个大馅足,模样周正,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立在盖帘上。 就在这一片忙碌喜庆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何大班长,今儿个这么大阵仗?谁批的条子啊?这猪肉、白面,可是紧俏物资,你说包饺子就包饺子?眼里还有没有厂里的规章制度了?” 许大茂背着手,晃悠着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看了就想揍的假笑。他今天是替宣传科的李副主任来食堂“巡查卫生和物资使用情况”的,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找茬。 后厨里的说笑声低了下去。马华和胖子都皱了眉,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头都没抬,手里飞快地捏着一个饺子褶,慢悠悠道:“我当是谁呢,许放映员。怎么,宣传科现在也管起食堂的伙食了?李副主任想吃饺子就直说,一会儿出锅了给您二位端两盘过去,堵上您的嘴,行不?” “何雨柱!你少嬉皮笑脸!”许大茂被他一噎,脸色沉下来,“我这是正常工作检查!你说,这额外的猪肉白面,是不是你私自挪用的?有没有经过后勤处王主任的批准?我看你这就是假公济私,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 “批准?”何雨柱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条子,拍在案板上,“许大茂,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厂办张主任特批的!奖励咱食堂上个月超额完成加班餐任务,慰劳工友的!白纸黑字,红彤彤的章!要不,您拿去宣传科,给您那李副主任也掌掌眼?” 条子是真的。许大茂当然知道何雨柱敢这么大张旗鼓,多半有凭据。但他今天就是来找不痛快的,眼珠一转,又指着角落里几筐刚运来的蔬菜:“那这些呢?这萝卜白菜的消耗量,跟账目对得上吗?何雨柱,你别以为在后厨这一亩三分地就能一手遮天,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许大茂,你他妈的没完没了是吧?”胖子年轻气盛,忍不住骂道。 “胖子!”何雨柱喝止了胖子,他放下手里的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许大茂面前。他个子比许大茂高半头,常年颠勺练出一身腱子肉,此刻沉着脸,压迫感十足。 “查账是吧?行啊。”何雨柱指着墙上的账本,“账本在那儿,随便查。但许大茂,我丑话说前头,今儿个你要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耽误了工友们中午吃饺子,你看大伙儿能不能饶了你!还有,后厨重地,闲人免进,你这东摸摸西碰碰,卫生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第十章:开水煮大茂 “你……你威胁我?”许大茂被他气势所慑,后退了半步,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肯认怂,色厉内荏地喊道:“何雨柱!你什么态度!我这是代表厂领导检查工作!” “代表厂领导?就你?”何雨柱嗤笑一声,满是鄙夷,“许大茂,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净学娘们儿嚼舌根、穿小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怎么,上次在胡同口被野狗追着撵了三条街,还没长记性?要不今儿个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这话可戳到许大茂肺管子了。他以前确实有过这么一桩倒霉事,还被何雨柱撞见过,一直是他心里的痛脚。此刻被当众揭开,尤其是后厨一帮人都憋着笑,许大茂顿时恼羞成怒,血往头上涌。 “何雨柱!我操你大爷!”许大茂骂着,竟失去理智,挥拳就朝何雨柱脸上打来! 何雨柱早就防着他呢,脑袋一偏躲过,同时脚下一勾。许大茂一拳打空,重心不稳,又被绊了一下,顿时向前踉跄。 “哎哟!”许大茂手舞足蹈地想保持平衡。 何雨柱却趁机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方向正是——灶台那边,一口直径近一米、刚刚煮完一大锅饺子、撤了火但还翻滚着滚烫面汤的大铁锅! “小心地滑!”何雨柱嘴里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后厨地上,因为忙碌,难免有些洒落的面粉、菜叶和水渍。许大茂本就脚下拌蒜,被这一推,更是收势不住,嘴里“啊啊”怪叫着,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没抓住,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屁股向后坐了下去! “噗通——!!!” “嗷——!!!” 一声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许大茂杀猪般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不偏不倚,整个人坐进了那口大铁锅里!虽然锅里饺子已捞完,但剩下的面汤依旧滚烫!而且是屁股和后背直接接触! “烫!烫死我啦!救命啊!”许大茂魂飞魄散,剧痛从臀部、后背传来,烫得他眼泪鼻涕瞬间狂飙,手脚并用,拼命想从锅里爬出来。可铁锅内壁光滑,他又疼得浑身哆嗦,哪里使得上劲,扑腾了好几下,反而溅起更多热汤,烫得自己嗷嗷直叫,模样滑稽又凄惨。 后厨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低低的笑声、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马华和胖子更是捂着肚子,脸憋得通红。 何雨柱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嘴里嚷嚷着:“哎呀呀!许放映员!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地多滑啊!快,快起来!”说着,他伸手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像是要拉他,却暗中使了个巧劲,往下一按。 “哎哟!别碰我!疼!何雨柱你放开!”许大茂感觉被抓住的地方更疼了,惨叫连连。 “我这是拉你出来!不识好人心!”何雨柱“无奈”地松开手,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马华和胖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把许放映员‘请’出来啊!注意别烫着!” 马华和胖子忍着笑,找来两根擀面杖,伸到许大茂腋下,喊着号子,像拔萝卜一样,费了老鼻子劲,才把惨叫不止、屁股后背湿透、还沾着不少葱花和面片、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许大茂从大铁锅里“拔”了出来。 许大茂一落地,就瘫软在地上,捂着屁股,哭爹喊娘,眼泪汪汪,形象全无。 “哎呀,这……这烫得不轻啊!得快去医务室!”何雨柱一脸“焦急”,转头对胖子说,“胖子,快去医务室叫大夫!顺便……通知一下宣传科李副主任,就说许大茂同志在食堂‘检查工作’时,因为地太滑,‘不小心’坐饺子锅里了,伤势严重,请他赶紧来处理!” “好嘞师傅!”胖子响亮地应了一声,撒腿就跑,嘴角咧到耳朵根。 “何雨柱!你……你故意的!你不得好死!”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何雨柱骂。 “许大茂,话可不能乱说啊。”何雨柱蹲下来,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大家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滑倒的。我还没怪你弄脏了我们一锅饺子汤呢,工友们中午喝原汤化原食都得少点滋味。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告诉厂领导,你蓄意破坏食堂生产,耽误全厂工友吃饭?”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疼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拿眼狠狠瞪着何雨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很快,医务室的大夫和闻讯赶来的李副主任都到了。看到许大茂这副尊容,李副主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但众目睽睽,地上确实湿滑,许大茂“自己滑倒”似乎也说得通,只能赶紧让人把哭爹喊娘的许大茂抬去医务室处理烫伤。 一场闹剧暂时收场。后厨里,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朝何雨柱竖起大拇指。 “师傅,您可真行!”马华笑着低声道。 何雨柱拍拍手上的面粉,重新系好围裙,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声道:“都看什么看?继续包饺子!一会儿工友们来了没得吃,我拿你们是问!” “得令!”后厨重新热闹起来,干劲更足了。只是空气中,除了饺子的香气,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滑稽的、属于许大茂的“人肉汤”味儿。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熟练地捏起一个饺子。嗯,今天这饺子,滋味肯定格外不同。 第十一章:我要告状 医务室里,刺鼻的红药水和酒精味儿弥漫在空气中。 许大茂趴在铺着白床单的病床上,裤子已经被剪开,露出红肿一片、甚至隐隐有些脱皮的后背和臀部。丁秋楠医生戴着白口罩,手里拿着镊子夹着棉球,眉头紧锁,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创面。 “哎哟!疼!疼死我了!丁大夫,您轻点儿,我这肉都熟了!”许大茂疼得直抽抽,双手死死攥着枕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还知道疼?”丁秋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虽然没停,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那么大一口热汤锅,你能准确无误地坐进去,也是一种本事。忍着点,不把表皮的脏东西清理干净,发炎感染了有你受的。” 站在一旁的李副主任背着手,阴沉着脸,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他看着许大茂这副惨状,心里暗骂一句废物,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领导模样:“大茂同志啊,你受苦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个何雨柱,仗着自己手艺好,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生产车间,蓄意谋害纠察队骨干!我这就去保卫科……” “李副主任,您可得替我做主啊!”许大茂一听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强忍着剧痛扭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傻柱就是故意的!他那就是赤裸裸的阶级报复!他想烫死我,好霸占我们家蛾子……哎哟!”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他又发出一声惨叫。 就在李副主任准备顺水推舟,把这事儿上升到敌我矛盾高度的时候,医务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干什么呢?大中午的吵吵嚷嚷,我在办公楼都听见鬼哭狼嚎了!”来人正是红星轧钢厂的杨厂长,他面带怒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李副主任见状,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是这么个情况,食堂的何雨柱同志,无视工厂纪律,蓄意将检查工作的许大茂同志推入滚烫的锅中,导致大茂同志严重烫伤。这种恶劣行径,必须严惩啊!” 杨厂长没有理会李副主任,而是径直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许大茂的伤势,眉头也皱了起来。丁秋楠汇报道:“厂长,属于浅二度到深二度之间的烫伤,面积不小,好在没伤到筋骨,但至少得卧床休息半个月。” 杨厂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副主任,目光凌厉:“李副主任,事情的经过我来的时候已经听保卫科和食堂的人汇报过了。当时后厨几十双眼睛看着,是许大茂自己脚下打滑坐进去的,何雨柱还伸手拉他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蓄意谋害了?” “这……”李副主任一时语塞,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厂长,大伙儿那是惧怕何雨柱在食堂的势力,不敢说实话啊!” “行了!”杨厂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狡辩,“我看是你唯恐天下不乱!明天部里有重要的大领导要来咱们厂视察,点名要吃地道的川菜和谭家菜。整个轧钢厂,除了何雨柱,谁还能挑起这个大梁?你现在把他抓去保卫科,明天大领导的招待宴你来做吗?” 李副主任一听“大领导”三个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连连摆手:“不不不,厂长,我哪有那手艺啊。” “既然没有,就给我消停点!”杨厂长严厉地警告道,然后低头对病床上的许大茂说,“大茂啊,这次就算是个教训。走路不长眼,下次指不定掉哪儿呢。医药费厂里给你报销,安心养伤吧。”说完,杨厂长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许大茂趴在床上,欲哭无泪。他知道,只要有大领导的招待任务在,何雨柱这孙子在轧钢厂就有了免死金牌,自己这顿烫算是白挨了。 许大茂在医院处理完伤口,因为疼得走不了路,是被保卫科的两个小伙子用担架抬回来的。这一路招摇过市,整个胡同都知道了许放映员掉进食堂泔水锅(传言总是越传越离谱)的“光辉事迹”。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刚下班,正侍弄他那些破花草,看到担架进来,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立刻闪烁起算计的光芒。中院的秦淮茹正在水池子边洗衣服,听到动静,擦了擦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哀嚎的许大茂,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后院的娄晓娥看到丈夫被抬回来,虽然平时夫妻俩总吵架,但毕竟是结发妻子,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跑上前询问。许大茂一见娄晓娥,顿时觉得委屈涌上心头,倒打一耙说:“娥子!都是傻柱那王八蛋!他嫉妒我,把我推进开水锅里了!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不到半个小时,这事儿就在四合院里炸开了锅。作为四合院的“主心骨”,一大爷易中海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树立权威、打压何雨柱的好机会。吃过晚饭,一阵清脆的敲锣声在中院响起,那是二大爷刘海中在召唤全院大会。 八仙桌在中院摆开,三位大爷端坐在长条凳上,每人面前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四合院的住户们陆陆续续搬着小板凳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手里纳着鞋底,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秦淮茹说:“淮茹啊,我看傻柱这次是惹了大祸了。他要是进去了,咱家棒梗以后的饭盒可怎么办哟?” 秦淮茹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桃花眼不时地瞥向中院何雨柱紧闭的房门。 “咳咳!”一大爷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咱们院的何雨柱,今天在厂里犯了严重的错误,导致许大茂同志受了重伤。作为咱们院的管事大爷,我深感痛心啊!” 二大爷刘海中立刻挺起肥硕的肚子,打着官腔接话:“这个何雨柱,思想觉悟太低!平时就不服从管理,现在更是发展到打击报复同事的地步!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作风问题,往大了说,那就是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必须严厉批判!”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国有国法,院有院规。傻柱这次给大茂造成了严重的身体和精神损害,这营养费、误工费、医药费,怎么着也得赔个两三百块钱吧?” 众人一片哗然。两三百块钱,在六十年代那可是个天文数字,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差不多一年的工资了。 “傻柱!出来!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有人起哄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 第十二章:百鸟朝凤 何雨柱端着个大茶缸子,嘴里叼着半根牙签,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穿那件油腻腻的厨师服,而是换上了一件蓝色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平时没有的凌厉。 他大马金刀地在一把空椅子上坐下,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三位大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位大爷,这就给我定罪了?公检法都没你们利索啊。” 易中海皱了皱眉,拿出他那套惯用的道德绑架说辞:“柱子,你怎么说话呢?大茂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全院人都看着呢。你平时脾气暴躁点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才是正道,你赶紧给大茂媳妇认个错,把赔偿交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大爷也是为你好,免得厂里开除你。” “为我好?”何雨柱吐掉牙签,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前排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大爷,您这偏心眼子是长到胳肢窝里去了吧?许大茂自己脚底抹油滑进锅里,厂保卫科,杨厂长都亲自过问了,定了性是意外。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我蓄意谋害了?您是厂长啊,还是公安局局长啊?您说的话比杨厂长还管用?” 易中海被怼得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才说:“那……那要是没有你推波助澜,他能掉进去吗?” “哎哟喂,您可真会扣帽子。”何雨柱一步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易中海,“当时许大茂挥着拳头要打我,我不躲,难道站那儿让他打?他自己打空了没站稳,怪我?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碰上了,那是后厨重地!他一个放映员,不在广播室待着,跑后厨去瞎得瑟什么?还美其名曰检查工作,他算哪根葱啊!他掉锅里,纯属是老天爷看他不顺眼,替天行道!” “你……你强词夺理!”二大爷刘海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强词夺理?二大爷,您平时在院里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别拿那套假领导的做派来恶心我。”何雨柱一点不客气,转头看向人群里一直没吭声的娄晓娥,“娄晓娥,你自己说!许大茂平时在厂里什么德性?是不是成天偷鸡摸狗、挑拨离间?他今天去后厨,就是想找茬扣我工资!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怎么着,自己摔了还要讹人?真把老北京城当你们家开的了?” 娄晓娥被何雨柱的气势镇住,又深知许大茂平时的为人,一时间眼眶微红,竟然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傻柱!你怎么跟二大爷说话呢!”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站出来想替父亲找回场子。 何雨柱一个眼刀飞过去,冷冷地说:“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一边凉快去!今天我何雨柱就把话撂在这儿: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想报警,门儿在那边,慢走不送!要是再敢在院里开这种批斗大会恶心我,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厂里大喇叭广播,把你们这三位‘大爷’平时在院里贪污受贿、偏袒包庇的烂事儿全抖落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虽然在院里作威作福,但底子都不干净,比如易中海截留何雨柱父亲寄来的生活费(在这个同人设定里提前引爆),阎埠贵算计孤寡老人,刘海中经常打骂孩子等,要是真闹到厂里,他们这管事大爷的帽子可就戴到头了。 “柱子,别冲动,大爷们也是为了解决问题嘛……”三大爷阎埠贵见势不妙,赶紧变了一副嘴脸,开始打圆场。 “解决问题?行啊。”何雨柱冷哼一声,“许大茂弄脏了食堂一整锅用来煮饺子的高汤。那可是我熬了一晚上的老母鸡汤!这损失谁赔?我看就按照三大爷算的,两百块钱,让他许大茂明天交到食堂账上。不交?咱们保卫科见!” 说完,何雨柱不再理会这群目瞪口呆的禽兽,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板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轧钢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部里的大领导带着几位苏联老大哥和国内的几位重量级首长,前来视察轧钢厂的生产情况。中午的招待宴,自然成了重中之重。杨厂长亲自到后厨督战,额头上全是汗。 “柱子,今天全看你的了。这不仅关乎咱们轧钢厂的脸面,更关乎国家尊严!那几位苏联专家可是点名要吃地道的中国传统菜。”杨厂长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 何雨柱系好雪白的围裙,整个人气场全开。此时的他,不再是四合院里那个混不吝的傻柱,而是一位掌握着味蕾生杀大权的厨神。 “厂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后厨里,马华、胖子和其他帮厨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洗菜、切配、备料,井然有序。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眼神专注得可怕。 今天的菜单是他精心设计的,不仅有经典的川菜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宫保鸡丁来满足大领导的口味,还有专门为苏联专家准备的谭家菜清汤燕菜、黄焖鱼翅,以及一道他压箱底的绝活,百鸟朝凤。 随着锅里热油翻滚,葱姜蒜爆香的瞬间,整个后厨弥漫起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奇香。何雨柱手中的铁锅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火焰在锅边跳跃,映照着他专注的脸庞。 “马华,高汤!” “来了师傅!” 高汤入锅,刺啦一声,浓郁的白烟升腾而起。何雨柱左手颠勺,右手拿马勺,每一次调味都精准到克。那麻婆豆腐出锅时,色泽红亮,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味俱全,仅仅是飘散出的气味,就让在场的帮厨们狂咽口水。 但最震撼的,还是那道百鸟朝凤。 这道菜对刀工和火候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何雨柱选用最上等的老母鸡剔骨斩蓉,混合着猪板油、蛋清和秘制香料,打成细腻的肉泥。随后,他展现了神乎其技的手法,将肉泥捏塑成上百只栩栩如生的微型小鸟,每一只鸟的姿态都不尽相同,有的展翅欲飞,有的引吭高歌。 “天呐,师傅,这……这是艺术品啊!”马华看得目瞪口呆。 第十三章:狗咬狗一嘴毛 中间的凤,是用一整只去了骨的柴鸡,腹内填满八宝珍料,外皮涂上蜂蜜和老抽,在油锅中炸至金黄酥脆。 最后,将百鸟围绕着凤凰摆盘,浇上用几十种名贵药材和骨头熬制了三天三夜的顶级清汤。 当热汤浇上去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伴随着蒸汽的升腾,那些用肉泥捏成的小鸟竟然在汤汁的浮力下微微颤动,仿佛真的活了过来,朝着中间的凤凰点头朝拜。 一股直冲灵魂的极致鲜香,瞬间席卷了整个食堂后厨。 招待室里。 大领导和苏联专家们正谈笑风生。 突然,一位苏联专家停下了交谈,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上帝啊!这是什么香味?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净化了!” 大领导也闻到了这股奇香,顿时觉得食指大动,精神为之一振。 很快,菜品如流水般端上桌。 当大领导尝了一口麻婆豆腐,那醇厚的麻辣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不是辣的,而是感动的。 “好!太好了!就是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四川打游击的日子,这简直是革命的味道啊!”大领导激动地 他们迫不及待地品尝了一口汤汁,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杨厂长!”大领导放下筷子,神情严肃。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领导,您吩咐。” “这顿饭,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招待宴!主厨是谁?我要亲自见见这位同志,敬他一杯酒!”大领导大声说道。 杨厂长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让秘书去后厨叫何雨柱。 何雨柱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来到包间,不卑不亢地应对着大领导和专家们的赞美。他谈吐得体,甚至还能用简单的俄语跟苏联专家开两句玩笑,彻底颠覆了杨厂长对他“傻柱”的刻板印象。 大领导高兴极了,当场拍板:“杨厂长,这样的技术人才,必须要重用!只当个食堂班长太屈才了,我看食堂主任的位置他完全能够胜任嘛!” 杨厂长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何雨柱立了这天大的功劳,他这个厂长自然也是脸上有光。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的李副主任,正躲在办公室里气得砸杯子。 他本想借着这次宴会搞点破坏,或者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没想到何雨柱的手艺竟然绝到了这种地步,连大领导都亲自点名表扬了!以后再想动何雨柱,那可就是难如登天了。 而更惨的,是躺在病床上的许大茂。 经过几天的休养,许大茂的烫伤稍微好了一点,能够勉强下地拄着拐杖走路了。 他听说何雨柱不仅没受罚,反而因为一顿饭被大领导赏识,眼看着就要升官发财,他嫉妒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何雨柱,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对不让你好过!”许大茂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下午,趁着全厂工人在车间开安全生产大会,广播站的主持人于海棠也去参加会议了,广播室里空无一人。 许大茂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广播室。 他看着那个麦克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他准备通过全厂广播,捏造何雨柱乱搞男女关系、偷拿食堂公家财物、甚至有海外特务嫌疑罪状。 只要这些话一播出去,就算是大领导也保不住他! 许大茂激动地伸出手,按下了麦克风的开关。红灯亮起,这表明声音已经实时同步到了全厂一百多个大喇叭上。 就在他准备清清嗓子开始激情演讲的时候,广播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副主任。 他本来是想来广播室找份文件,没想到撞见了鬼鬼祟祟的许大茂。 “大茂?你不在医院躺着,跑这儿干什么来了?”李副主任警惕地问。 许大茂吓了一跳,但看到是和自己“一条战线”的李副主任,顿时放松了警惕。 他压根没注意到,因为他的惊吓,手肘碰到了旁边的一个杂物盒,刚好挡住了麦克风上亮着的红灯,而在他潜意识里,自己还没开始说话呢。 “哎哟,李主任,您来得正好!”许大茂一拍大腿,开始倒苦水,“我这不咽不下这口气嘛!傻柱那孙子今天出尽了风头,听说还要升主任?这哪行啊!李主任,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整死他吗?您怎么不行动啊!” 李副主任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捂他的嘴,低声喝道:“你疯了!这话能在广播室瞎说吗?万一设备开着呢!” “嗨,您放心,于海棠不在,设备没开!”许大茂自信满满地扒拉开李副主任的手,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通过全厂的大喇叭,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每一个车间、每一个角落! 全厂数千名正在开会的工人、领导,全都愣住了。杨厂长坐在主席台上,脸色瞬间铁青。 广播里,许大茂那破锣嗓子还在继续,越说越兴奋,简直是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的底全交了:“李主任,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傻柱推我那一下,其实我也能躲开,但我就是故意顺势倒进锅里的!我为啥啊?我不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好让您有借口开除他嘛!我这叫苦肉计!” “可是谁知道那锅汤那么烫啊!哎哟我这屁股……不过李主任,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上次您让我偷偷截留那批钢材废料的钱,我可是全给您打掩护了,一分钱没自己落!还有上个月咱们联手陷害老孙工的事儿,干得那叫一个漂亮!您现在可不能不管我啊!” “轰!” 整个轧钢厂沸腾了!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保卫科科长怒吼:“去!立刻把这两个厂里的败类给我抓起来!” 广播室里,李副主任此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听到了窗外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自己的回音。他僵硬地转过头,推开那个杂物盒,看到了麦克风上那盏刺眼的、猩红色的指示灯。 “完了……全完了……”李副主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许大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拄着拐杖凑过来:“李主任,怎么了这是?您不舒服?” “我舒服你大爷!”李副主任突然爆发,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扑向许大茂,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王八拳,“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你把老子害死了!!!” “哎哟别打,我的后背,我的屁股,救命啊!”许大茂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破门而入,将扭打在一起,狼狈不堪的两人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第十四章:升职 何雨柱升任食堂主任,并且被大领导赏识。 同时传来的,还有许大茂和李副主任因为自曝卡车被移交公安机关的爆炸性新闻。 这一次,三位大爷再也不敢开全院大会了,全都躲在屋里装死。 贾张氏吓得连晚饭都没吃,生怕何雨柱秋后算账。秦淮茹站在窗前,看着何雨柱屋里明亮的灯光和传出阵阵肉香,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何雨柱的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桌子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还有一瓶上好的汾酒。 门被轻轻敲响。 “进。”何雨柱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门开了,进来的是娄晓娥。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但她的眼神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娇蛮,多了一丝坚定。 “柱子……对不起。”娄晓娥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大茂他……他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今天厂里的广播我都听见了,他太不是东西了,我……我已经决定要跟他离婚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离了也好,那种人渣,配不上你这大家闺秀。”何雨柱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嘲讽,只有平静,“坐吧,喝一杯。权当是为你重获新生,接风洗尘了。”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她叫做傻柱、如今却深沉得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男人,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窗外,北京城的夜色渐渐深沉。四合院里的尔虞我诈还在继续,但对于何雨柱来说,属于他的精彩人生,才刚刚拉开帷幕。 中院的水池子旁,秦淮茹早早就端着个大号搪瓷盆在搓洗衣服。 这大冷的天,水凉得刺骨,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双桃花眼时不时地往何雨柱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瞟。 昨晚何雨柱屋里的肉香和酒香,像钩子一样挠了她一宿。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她亲眼看见娄晓娥进了何雨柱的屋,大半个钟头后才红着眼眶出来。 秦淮茹心里酸溜溜的,危机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以前的傻柱是她随叫随到、随便吸血的长期饭票,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食堂主任,连厂长都得敬着,这块大肥肉要是飞了,她们贾家孤儿寡母的还怎么活? 门开了。 何雨柱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油腻颠勺厨子的影子? 秦淮茹见状,赶紧甩了甩手上的冰水,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娇滴滴地迎了上去。 “柱子,这就要上班去啦?”秦淮茹挡在自行车前,故意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眶微微泛红,“昨儿个听院里说你升主任了,姐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你现在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姐一家啊。昨晚棒梗闻着你屋里的肉香,馋得直哭,我这当妈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说到这儿,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拽何雨柱的袖口,施展她百试百灵的“贴身战术”。 “秦师傅,请自重。” 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巧妙地躲开了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挂了霜的冰碴子。 秦淮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柱子……你,你叫我什么?” “秦师傅,咱俩非亲非故的,在大院里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影响多不好。” 何雨柱单脚撑着自行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也没有了过去的痴迷和怜悯,“至于棒梗馋肉,那是你这个当妈的责任。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这新上任的食堂主任,第一天去上班,就冒着犯错误的风险,往裤裆里给你们家藏几个饭盒?”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淮茹慌了,眼泪这回是真的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她已经彻底掌控不住了。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 何雨柱声音掷地有声,确保刚好能让在屋里竖着耳朵偷听的贾张氏和一大爷易中海听见:“我何雨柱以前那是混不吝,看在街坊的面子上接济你们。现在我既然当了食堂的主任,管着全厂上万号人的嘴,那就得对得起厂领导的信任!公家的东西,一针一线我都不会动,谁要是想打食堂的主意,那就是跟我何雨柱过不去!” 说罢,何雨柱一蹬脚踏板,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留给秦淮茹一个潇洒绝情的背影,径直出了四合院。 贾家屋里,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上,脸色铁青地拍着大腿:“作孽啊!这挨千刀的傻柱,当个破官就不认人了!这是要把我们祖孙逼死啊!” 对门的一大爷易中海也是长叹一声,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何雨柱刚一迈进门槛,后厨几十号人立刻自发地站成两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主任好!”马华喊得最大声,嗓子都劈了,胖子也满脸堆笑地鼓掌。 何雨柱压了压手,大步走到正中央的操作台前。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打拼了多年的地盘,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厂长让我当这个主任,不是让我来摆官架子的,是为了让工友们吃得更好,更有劲儿干活!”何雨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几个以前手脚不太干净的帮厨,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我当了家,那咱们食堂就得立新规矩!第一,绝对的卫生!谁要是像许大茂那样掉进锅里,或者切菜不洗手,直接给我滚蛋!第二,公平公正!打饭的时候,谁要是再敢手抖,看人下菜碟,一旦被工友举报,扣发当月全部奖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何雨柱语气变得极其严厉:“公私分明!从今天起,取消一切所谓的主厨私下试菜和带饭盒的潜规则。包括我在内,任何人下班,除了自己花钱买的定量饭菜,一根葱都不许带出轧钢厂的大门!谁要是敢占公家的便宜,保卫科的禁闭室正空着呢,李副主任和许大茂就是你们的榜样!” 此话一出,后厨鸦雀无声。胖子偷偷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手伸进口袋,把早上顺的一头大蒜又悄悄放回了菜筐里。 “都听明白没有?”何雨柱猛地拔高了音量。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高呼。 “好!马华,带几个人去后勤库房领新围裙和抹布,今天把后厨里里外外给我大扫除一遍!剩下的人,准备中午的伙食,开干!” 随着何雨柱一声令下,后厨机器般高效地运转起来。 何雨柱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后厨最里面那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独立小隔间,从今天起,这里将被收拾出来,作为他这位食堂主任的专属办公室。 何雨柱刚在办公室里盘完这个月的粮油账本,马华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第十五章:娄晓娥出事 “师傅!哦不,主任!不好了,您快去保卫科那边看看吧!许大茂的爹妈来厂里闹事了,正堵着娄晓娥骂呢,骂得可难听了,说要打死她!” 何雨柱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许大茂的父母他可是领教过的,出了名的胡搅蛮缠、不讲理。娄晓娥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出身,平时又娇生惯养,遇上这两个老地痞,还不得吃大亏? “这帮不要脸的东西,许大茂自己作死进去了,还敢来找受害者的麻烦?”何雨柱一把扯下围裙扔在椅子上,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走!跟我去看看!” 还没走到保卫科门口,何雨柱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老女人的嚎叫。 “娄晓娥,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个资本家的小姐!肯定是你这个扫把星克了我们家大茂!你赶紧去公安局把案子销了,把我儿子放出来!不然我们老两口今天就撞死在你们轧钢厂的大门上!” 许母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许父则在一旁挥舞着旱烟袋,凶神恶煞地指着被逼到墙角的娄晓娥。娄晓娥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自己的挎包,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工人,指指点点。 “我们家大茂要是判了刑,你也别想好过!你那些嫁妆,那些金条首饰,都是我们许家的!你今天必须交出来!”许父眼冒绿光,上前一步就要去扯娄晓娥的挎包。 “你们干什么!这是抢劫!”娄晓娥尖叫一声,拼命护住包。 就在许父肮脏的手快要碰到娄晓娥的时候,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攥住了许父的手腕。 “哎哟哟!疼疼疼!断了断了!”许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何雨柱犹如一尊铁塔般挡在了娄晓娥身前,稍一发力,直接把许父甩得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干嘛呢?青天白日的,跑到红星轧钢厂来明抢了是吧?”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地上的老两口。 “何雨柱!就是你个绝户坑了我们家大茂!我跟你拼了!”许母见老头子挨了打,像个疯婆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何雨柱扑去。 何雨柱连躲都没躲,身后的保卫科干事早就按捺不住了,几个箭步冲上来,直接一左一右把许母反剪双手死死按住。开玩笑,何雨柱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大领导眼前的香饽饽,怎么可能让他在保卫科门口被两个老泼妇打了? “你们放开我!没有王法啦!工人阶级打人啦!”许母还在杀猪般地干嚎。 何雨柱理了理刚才因为动作弄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王法?你儿子在厂广播里亲口承认贪污受贿、陷害同事,这是全厂上万号人都听见的!他自己进的局子,怪谁?你们要是有意见,出门左拐去公安局报案,在这撒什么野?” 他转过头,看着惊魂未定的娄晓娥,语气放柔和了一些:“晓娥,东西都带齐了吗?” 娄晓娥红着眼眶,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的安心。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带齐了,我已经跟厂里请了假,今天就回娘家,顺便去民政局起诉离婚。” “好,马华!”何雨柱喊了一声。 “在!” “去借一辆厂里的偏三轮摩托车来!今天我何雨柱亲自护送娄晓娥同志回娘家!”何雨柱大声宣布,随后转头狠狠瞪着许家父母,“我告诉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娄晓娥现在受我们轧钢厂职工保护!你们要是再敢骚扰她,或者打她嫁妆的主意,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阵阵叫好声。许家父母看着五大三粗的保卫科干事和气场慑人的何雨柱,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只能灰溜溜地互相搀扶着,夹着尾巴逃走了。 摩托车的轰鸣声中,何雨柱跨上驾驶位,娄晓娥坐在挎斗里。风吹起她的短发,她看着专心开车的何雨柱,眼角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微笑。 四九城的天空,今天格外晴朗。 自从何雨柱当上食堂主任,颁布了那条一根葱也不许带出厂的铁律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仿佛笼罩在一层愁云惨雾之中。 尤其是中院的贾家和对门的易中海家,气氛简直跌到了冰点。 接连半个月,何雨柱每天下班都是两手空空地推着自行车回来,连一个装着残羹冷炙的网兜都没带过。以前哪怕是逢年过节,何雨柱也会顺点白面、几片肥肉回来,现在倒好,连口剩菜汤都见不着了。 贾家屋里,昏暗的灯泡发着微弱的黄光。 “奶奶,我饿,我要吃肉!我要吃傻柱饭盒里的红烧肉!”棒梗在炕上打着滚,哭闹得撕心裂肺。小当和槐花也饿得面黄肌瘦,在一旁怯生生地啜泣。 贾张氏心疼孙子,气得浑身直哆嗦。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粗面窝头,狠狠地摔在地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那死鬼老子命短,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那个绝户傻柱,现在当了大官,心黑得滴墨啊!眼睁睁看着咱们家断粮,他也不怕遭报应、天打雷劈!” 秦淮茹坐在一旁,手里缝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这半个月不是没试过再去求何雨柱,但每次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何雨柱用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怼了回来。甚至有一次在厂里,她想去后厨帮忙洗碗借机顺点剩菜,直接被何雨柱当着全食堂人的面赶了出去,让她颜面扫地。 “妈,您别骂了,骂也骂不来粮食。柱子现在是铁了心不管咱们了。”秦淮茹擦了擦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既然绝情,那就别怪咱们不义。” “你有什么法子?那绝户现在连厂长都护着,咱们怎么斗得过他?”贾张氏三角眼一眯。 第十六章:背叛 秦淮茹凑近贾张氏,压低了声音:“妈,咱们斗不过,有人能斗得过。您忘了,一大爷这阵子不也是天天愁眉苦脸的吗?傻柱这只下蛋的公鸡飞了,一大爷的养老计划可就全落空了。咱们得去找一大爷商量商量。” 夜深人静,秦淮茹敲开了易中海家的门。 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喝闷酒,老伴一大妈坐在一旁唉声叹气。看到秦淮茹进来,易中海放下酒盅,眉头皱得更深了。 “淮茹啊,这么晚了,有事?” 秦淮茹未语泪先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大爷,您可得救救我们贾家啊!棒梗都饿瘦了一圈了,再这样下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易中海赶紧示意一大妈把秦淮茹扶起来,叹了口气:“淮茹,不是大爷不帮你。大爷的工资你也知道,还得接济后院的老聋太太。现在柱子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坐下后,擦干眼泪,一字一顿地说:“一大爷,柱子他不是变了,他是彻底被娄晓娥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给迷住了心窍!您想啊,自从娄晓娥离婚后,天天往柱子那跑。柱子现在断了咱们全院的接济,八成就是娄晓娥那个小狐狸精在背后撺掇的!” 易中海眼神一闪,他何尝没看出来何雨柱对娄晓娥的态度转变?但他关心的不是谁在撺掇,而是何雨柱这根养老的“拐杖”已经彻底折断了。 “淮茹,你有话直说。” “一大爷,柱子现在是食堂主任,手握大权,风光无限。但爬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秦淮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咱们只要想办法抓到他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的证据,往厂里一告,甚至直接捅到上面去。他这个主任不仅干不成,弄不好还得去农场改造!到时候,他变成了阶下囚,还不又得乖乖听您的话,任咱们拿捏?” 易中海猛地一惊,手里的酒盅差点端不稳。他虽然平时喜欢用道德绑架控制院里的人,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爱惜羽毛、虚伪求稳的人。这种直接把人往死里整的毒计,他还真没胆量干。 “胡闹!这……这是犯法的!万一查不出来,或者查出来是咱们诬告,那是要吃枪子的!”易中海连忙摆手。 秦淮茹却不肯罢休,她深知易中海的软肋在哪:“一大爷,您糊涂啊!咱们不是诬告,咱们是‘大义灭亲’!您想想,一个当厨子的,手里每天过那么多油水,他能忍住一丁点都不沾?我不信!咱们只要稍微动点手脚,把那些短缺的物资做成铁案,还怕他不死?” 她见易中海还在犹豫,继续加码:“一大爷,您难道真想看着自己辛苦半辈子攒下的威望被傻柱踩在脚底下?您难道真打算以后老了,没人披麻戴孝、摔盆打幡?” “摔盆打幡”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咬中了易中海的七寸。他是个绝户,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养老。何雨柱是他最看好的候选人,现在候选人跑了,他的信仰塌了。 易中海沉默了良久,久到秦淮茹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突然端起桌上的酒盅,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怎么动手脚?” 秦淮茹心中狂喜,表面上却装出十分凝重的样子:“这事儿咱们自己干不行,容易露馅。得找个对后厨熟悉,又对傻柱有怨气的人去干。”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胖子! 胖子原名孙富贵,是何雨柱的帮厨之一。这人贪财好色,手脚极不干净,以前没少顺食堂的东西。何雨柱当上主任后立了规矩,第一个受损的就是他。这半个月来,胖子在后厨憋了一肚子怨气,背地里没少骂何雨柱。 第二天傍晚,秦淮茹在轧钢厂外面的一个小胡同里堵住了下班的胖子。 几番威逼利诱,外加两张大团结二十块钱的诱惑,胖子很快就交代了食堂目前物资采购的流程,并且同意配合秦淮茹的计划。 计划极其阴毒。 下周一,厂里要采购一批供应苏联专家的特级小磨香油和高档干货,这批物资价值不菲。何雨柱作为主任,肯定要亲自验收签字。胖子的任务,就是在验收前,偷偷把其中一桶特级香油换成劣质的掺水散装油,并在几袋干货里掺入发霉的次品。 等何雨柱不知情地签了字,秦淮茹就立刻写匿名信给厂纪律委员会和保卫科,举报何雨柱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只要在库房里搜出那桶掺水的假油和发霉的干货,上面又有何雨柱验收合格的亲笔签名,这就成了铁证如山的贪污大案! 在这个年代,贪污特级物资,别说是撤职,枪毙都有可能! “淮茹姐,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师傅发现了……”胖子拿着那二十块钱,手有点抖。 “怕什么!你只要动作快点,谁能发现?事成之后,一大爷说了,保举你当食堂班长,到时候后厨还不是你说了算?”秦淮茹冷笑着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被带上手铐的凄惨模样。 周一的早晨,北京城下了场小雪,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鼻子冻掉。但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后厨里,却是热气腾腾,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有一批重要的物资要入库。那是专门为即将到来的苏联专家考察团准备的,包括两桶特级小磨香油、一筐顶级金钩海米和几袋精选的干黄花菜。这批东西金贵得很,何雨柱作为食堂主任,必须亲自验收签字。 何雨柱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记录本,站在库房门口。库房管理员老赵正在指挥工人把物资往下卸。 “何主任,东西都在这儿了,您点点?”老赵搓着手,哈着白气说。 “行,老赵你辛苦了。”何雨柱点点头,走上前去。 按照规矩,验收只是走个过场,看看数量对不对,包装有没有破损,毕竟是国营肉联厂和供销社送来的东西,质量一般错不了。但何雨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更何况他心里总隐隐觉得,这段时间四合院里那几家太安静了,安静得透着股邪乎劲儿。 他先走到那两桶香油前。木桶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红纸黑字的封条。 站在不远处的胖子,此刻正紧张地绞着手里的抹布,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昨天半夜趁着值夜班的机会,偷偷撬开了其中一个木桶的底盖,把里面一半的特级香油抽出来装进了自己的皮桶里藏在了下水道,然后灌进去了一半从黑市买来的劣质掺水油,最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木桶底盖封死,还用泥巴做旧了痕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只要何雨柱一签那字,死神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第十七章:香油 何雨柱弯下腰,仔细检查了木桶顶部的封条,完好无损。他又拍了拍桶身,声音沉闷,重量也对。 “嗯,数量没问题。”何雨柱直起身,拿起笔准备在单子上签字。 胖子见状,紧张得差点背过气去,嘴角已经忍不住要勾起一丝狞笑了。 而在食堂外不远处的锅炉房后面,秦淮茹正躲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库房门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封早就写好的匿名举报信,只等何雨柱落笔,她就立刻送去厂纪委。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何雨柱突然停住了。 不对劲。 作为一个从小在灶台边长大的厨神,他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空气中,除了特级小磨香油那种醇厚、悠长、带着炒芝麻特有焦香的纯正味道外,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发酸的哈喇味儿,甚至还有点生水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刚出厂的特级香油该有的味道!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两个木桶,最后落在了左边那个桶的底部。那一层掩盖的泥巴,虽然颜色做旧了,但在雪地的反光下,明显比右边那个桶底的泥土要湿润一些。 “老赵,去拿个撬棍来。”何雨柱收起笔,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赵一愣:“何主任,这封条好好的,撬它干嘛?” “我让你去拿你就去拿!”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容置疑。 不远处的胖子听到这话,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知道,全完了。 老赵不敢违抗,赶紧拿来了一根铁撬棍。何雨柱接过撬棍,走到左边那个木桶前,没有撬顶部的封盖,而是直接照着底部边缘猛地一撬。 “喀嚓”一声脆响,木桶底部的木板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瞬间,一股浓烈的、带着酸腐味的劣质油腥气混合着水汽,喷涌而出,将原本的香油味冲得七零八落。 围观的帮厨们都闻到了,纷纷捂住鼻子。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这味儿啊!”老赵大惊失色。 何雨柱冷笑一声,放下撬棍,转头看向人群中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胖子。 “孙富贵,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特级香油里,怎么掺了一半的泔水油?而且这桶底的泥巴,怎么看怎么像你昨晚在后院花坛里踩的啊?” 胖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主……主任,我不知道啊!这不管我的事啊!这东西送来就是这样的!” “还敢嘴硬!”何雨柱大喝一声,犹如平地一声雷,“马华!带两个人,去把保卫科王科长请来!顺便,去把这孙子平时用的那个皮桶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把抽出来的真香油藏哪儿了!” 马华立刻领命而去。不出十分钟,保卫科王科长带着几个干事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而马华也在后厨下水道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揪出了那个装满特级香油的皮桶,皮桶上还沾着胖子特有的旱烟味。 铁证如山! 胖子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这回不仅工作丢了,还得蹲大牢。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交代!我全交代!主任,王科长,我是被逼的啊!”胖子趴在地上,指着食堂外面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是秦淮茹!是秦淮茹和易中海逼我干的!他们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把劣质油换进去,然后等主任签了字,秦淮茹就去厂纪委举报,想把主任整死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王科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这种在重点物资上动手脚,还蓄意栽赃陷害厂干部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去!立刻去把易中海和秦淮茹给我抓过来!”王科长怒不可遏地吼道。 其实不用他们去抓。躲在锅炉房后面的秦淮茹,在看到何雨柱要撬棍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她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匿名信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回车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两个保卫科干事像拎小鸡一样按倒在地。 半个小时后,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里。 易中海还穿着钳工车间的帆布工作服,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秦淮茹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拼命喊冤。 “王科长,这是诬陷!这绝对是孙富贵那个畜生为了脱罪,血口喷人!我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年年是八级工劳模,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易中海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劳模?”坐在旁听席上的何雨柱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易中海面前,“一大爷,您这劳模的名头,是怎么来的,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您是业务骨干不假,但您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何雨柱转头对王科长说:“王科长,既然今天这事儿闹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实名举报易中海,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长期截留我亲爹何大清从保定寄给我和雨水的抚养费,总计高达上千元!并且以此为要挟,试图控制我给他养老!这算不算是严重的经济犯罪?”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见鬼了一般看着何雨柱。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的事情,何雨柱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易中海强撑着怒吼,但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 “证据?”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汇款单复印件他提前去邮局查的底根,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这就是证据!每一笔汇款的收款人签收栏上,签的都是你易中海的大名!你还要狡辩吗?!” 易中海看着那些复印件,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积攒的名声、地位,全完了。 至于秦淮茹,当她听到上千元这个数字时,连哭都忘记了。她算计了半辈子,从傻柱身上吸的血,跟易中海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最终的判决雷厉风行。 第十八章:娄晓娥 胖子孙富贵,破坏重点物资,盗窃公物,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秦淮茹,作为阴谋的策划者之一,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因教唆犯罪和寻衅滋事,被厂里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工资,并在全厂大会上做深刻检讨。原本的名声彻底臭了大街,成了过街老鼠。 一场恶毒的阴谋,最终以三人的惨败收场。 傍晚,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出轧钢厂大门。雪已经停了,夕阳照在积雪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一辆崭新的伏尔加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娄晓娥戴着红色的围巾,巧笑倩兮地看着他。 “何大主任,上车吧?今天我做东,请你吃东来顺的涮羊肉,庆祝你除恶务尽!” 东来顺的二楼靠窗雅座,紫铜炭火锅烧得正旺,清汤翻滚。 何雨柱和娄晓娥相对而坐。娄晓娥今天脱下了那身死板的列宁装,换上了一件驼色呢子大衣,脖子上系着红围巾,被火锅的热气一蒸,白皙的脸颊透着两抹红晕,真真有了几分当年娄半城千金大小姐的明艳动人。 “柱子,今天这杯酒,我敬你。”娄晓娥端起小酒盅,眼神中满是感激和毫不掩饰的倾慕,“要不是你,我还被许大茂那个王八蛋蒙在鼓里,我爸妈今天指不定也要被他那对无赖父母怎么羞辱呢。” 何雨柱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夹起一筷子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滚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蘸上浓浓的芝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晓娥,客气话咱就不说了,许大茂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过,”何雨柱放下筷子,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我今天跟你出来,除了吃饭,还有一件天大的事儿,得嘱咐你。” 娄晓娥见他表情严肃,也放下了筷子:“什么事儿?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风向要变了。” 何雨柱只说了这五个字,眼神锐利地盯着娄晓娥的眼睛。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人,他太清楚接下来这几年四九城乃至全国会经历一场怎样的风暴。娄家作为曾经的“娄半城”,绝对是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活靶子。原剧里,娄家就是因为跑得太晚,被许大茂和刘海中带人抄了家,娄晓娥也受尽了苦楚。 “风向?什么风向?”娄晓娥一时没反应过来。 “晓娥,你是个聪明人,别跟我装糊涂。你们娄家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厂里那些眼红的、想往上爬的人,哪个不想拿你们家当垫脚石立功?”何雨柱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李副主任虽然倒了,但厂里、社会上像他那样的人多如牛毛。许大茂之前为什么一直拿你是不下蛋的母鸡说事?就是为了在成分上打压你,控制你!” 娄晓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并不傻,父亲娄董最近在家里也是整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什么都没说。 “柱子,那……那我们家该怎么办?我爸昨天还说,想把家里剩下的一些古董字画无偿捐给国家,换个平安……”娄晓娥的声音有些发抖,下意识地抓住了何雨柱放在桌上的手。 感受着那双柔若无骨、却冰凉发颤的手,何雨柱反手握住她,给了她一个极其坚定的眼神。 “捐了也没用!一旦真闹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听我的,”何雨柱斩钉截铁地说,“回去立刻告诉你父亲,变卖家产,能带走的细软金条全都贴身藏好。不要犹豫,找关系,尽快安排全家去香江!” “去香江?!”娄晓娥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背井离乡啊! “对!越快越好,最迟不能拖过明年春天!”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凭娄叔的本事,东山再起不是难事。你要是信得过我何雨柱,就回去原原本本地把这话带给你爸!”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深邃、仿佛洞悉一切的男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紧紧地回握住何雨柱的手,眼眶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柱子,我信你!我今晚回去就跟我爸说!” 这顿涮羊肉,两人吃得心事重重,但也让两人的心彻底贴在了一起。在这个动荡的前夜,何雨柱成了娄晓娥在这四九城里,唯一也是最坚实的依靠。 就在何雨柱和娄晓娥在东来顺筹谋未来的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正在上演着一出滑稽又荒诞的闹剧。 易中海倒台、锒铛入狱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大院。曾经威风八面、一言九鼎的一大爷,竟然是个贪污老战友抚养费的伪君子!这让全院的街坊四邻都炸了锅。 但要说院里最高兴的人是谁?那绝对是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 易中海一进去,刘海中觉得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了!他那个当官的梦,终于要在四合院这方寸之地实现了! 傍晚,刘海中破天荒地让二大妈煎了两个鸡蛋,自己美美地喝了二两烧酒,红光满面地挺着大肚子,手里端着那个当了十几年老二的茶缸子,溜达着来到了中院。 “光天,光福!去,挨家挨户通知,开全院大会!”刘海中拿足了派头,中气十足地吼道。 很快,大伙儿三三两两地搬着板凳出来了。只是这一次,中间那张八仙桌旁,只剩下了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秦淮茹因为被厂里通报批评,嫌丢人,躲在屋里死活不出来,只有贾张氏黑着脸坐在角落里。 “咳咳!”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用力敲了敲桌子,“大伙儿都静一静!今天这个会啊,是个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老易……哦不,易中海这个阶级队伍里的蛀虫,已经被清除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院里,需要一个新的、思想觉悟高的领导核心!” 底下的人撇撇嘴,谁不知道他刘海中心里那点小九九。 “所以,经过我个人的深思熟虑,”刘海中大言不惭地说,“从今天起,我就是咱们院的一大爷了!老阎,你就顺延成二大爷。咱们必须制定新的院规……” “得了吧刘海中!”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你当一大爷?你连自己家那两个儿子天天打得跟乌眼鸡似的都管不好,还管我们呢?” “谁!谁在下面无组织无纪律!”刘海中气得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乱颤。 “吱呀——” 前院的大门开了。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满身酒肉香气,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 他这一露面,原本闹哄哄的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大伙儿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看笑话、看傻子,现在是实打实的敬畏和恐惧。一天之内,把厂里的副主任、放映员、八级工兼管事一大爷全送进局子,这得多狠的手腕啊!现在的何雨柱,在院里那就是活阎王! 第十九章:开始混战 刘海中见何雨柱回来,心里也怵了一下,但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还是硬着头皮打招呼:“柱子回来了?正好,咱们正开全院大会呢,重新选举我当一大爷,你也来表个态?” 何雨柱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装腔作势的刘海中,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开大会?选举一大爷?”何雨柱冷笑一声,“二大爷,您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易中海是怎么进去的,您忘了?街道办任命你们管事,是让你们调解邻里纠纷的,不是让你们当土皇帝过官瘾的!” 何雨柱推着车往中院走,边走边大声说道,确保全院人都能听见:“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这院里没有什么一大爷、二大爷!谁家有困难,找街道办!谁家要是敢犯法、算计街坊,直接送派出所!你们谁要是再敢在院里摆官架子,开这种批斗大会恶心人,易中海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番话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刘海中被怼得老脸通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缩了缩脖子,庆幸自己刚才没跟着刘海中起哄。 何雨柱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刘海中的“登基大典”,就这么被何雨柱三言两语给砸了个稀碎,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然而,闹剧还没结束。 刘海中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后院,正准备拿两个儿子出气。二大妈突然惊呼一声:“老刘!咱家桌上的那盘煎鸡蛋呢?怎么没了!” 刘海中定睛一看,可不是嘛,刚才吃剩下的那盘香喷喷的煎鸡蛋,连盘子都不翼而飞了! “谁干的!哪个活腻歪的敢偷我刘海中……我一大爷家的东西!”刘海中暴跳如雷。 二儿子刘光天鼻子灵,指着中院的方向:“爸!我闻到味儿了,肯定是贾家那个小兔崽子棒梗干的!我刚才就看见他在咱们后院门口转悠!” 刘海中正愁没地方撒火呢,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带着两个儿子气势汹汹地杀向了中院贾家。 “砰!” 刘海中一脚踹开贾家的门。 屋里,棒梗正躲在被窝里,手里捧着刘家的那个盘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煎鸡蛋,满嘴流油。小当和槐花在旁边咽着口水。 “好哇!果然是你这个小贼!”刘海中眼珠子都红了,冲上去一把揪住棒梗的领子,照着那张肥脸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啪!” “嗷——!”棒梗被打得滚到炕下,手里盘子也摔碎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正在里屋唉声叹气,听到动静跑出来,正看到刘海中打棒梗。 “天杀的刘海中!你敢打我大孙子!我跟你拼了!”贾张氏护犊子心切,完全不管是不是自己孙子偷东西,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一样,一头撞向刘海中的肚子。 刘海中没防备,被撞得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爸!”刘光天和刘光福一看老爹吃亏,立刻冲了上去,和秦淮茹、贾张氏扭打在一起。 顿时,贾家屋里翻了天。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小孩的哭喊声混成一团。锅碗瓢盆碎了一地,棉絮乱飞。 贾张氏见打不过两个半大小伙子,立刻使出了她的终极必杀技。她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扯着嗓子“招魂”:“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显显灵吧!你们上来看看这满院子的欺负人的畜生啊!老刘家要打死我们孤儿寡母啦!我不活啦……” 整个四合院被这杀猪般的动静再次惊动。 大伙儿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却没一个人上前拉架, 几日后,何雨柱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扣上中山装最上面的纽扣。随后,他从精致的盒子里取出那只厂里奖励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机械表,咔哒一声扣在手腕上。 银色的精钢表带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尊贵的光芒,表盘内二十四钻的轴承发出极其细密、清脆的“滴答”声。 在这个骑自行车都需要凭票的年代,手腕上多出这么一件稀罕物件,不亚于后世开了一辆限量版超跑出门。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出房门,正好碰上在前院浇花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一抬头,眼镜片登时被那道一闪而过的银光晃了一下。他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没从眼镜框里掉出来,连手里的喷壶歪了、水浇在布鞋上都没察觉。 “哎哟喂!柱子,这……这是上海牌那款全钢的?!二十四钻的那个?!”阎埠贵小跑着凑上来,干瘪的手指颤抖着想摸又不敢摸,嘴里直吸凉气,“了不得,真了不得啊!这票在百货大楼都得排到明年去,你这新主任当得,真是蝎子粑粑毒(独)一份啊!” “三大爷,厂里大领导赏识,给的一点小奖励,不值一提。”何雨柱淡淡一笑,手腕微微一转,那只表在阳光下又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度。 “啧啧,还小奖励,这一只表能换咱们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口粮!”阎埠贵眼里满是算计和嫉妒,心里酸得像喝了二两老陈醋。 何雨柱没理会他的艳羡,一蹬脚踏板,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潇洒地出了大门。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正蹲在那儿洗衣服。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何雨柱手腕上那一抹亮眼的银光,以及他那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的冷漠侧脸。 秦淮茹的手死死抓着衣服,指甲嵌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这半个月,贾家过得猪狗不如。 贾张氏在街道办治安学习班被关了七天,回来后整个人瘦了一圈,天天在家里咒骂何雨柱,却再也不敢去中院撒泼。 棒梗偷东西被学校通报批评,在胡同里抬不起头来。 最关键的是,没了何雨柱的饭盒和接济,她们家天天棒子面粥配咸菜,清汤寡水,三个孩子饿得直叫唤。 第二十章:雨水回家 要是以前……那表,那奖金,肯定都有我的一份。”秦淮茹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无尽的怨恨与悔恨。 中午,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 何雨柱正坐在主任办公室里听马华汇报这周的粮食损耗,突然,大门被推开,保卫科的一个小伙子探进头来。 “何主任,外面有个叫何雨水的姑娘找您,说是您妹妹,刚从纺织厂下班坐公交过来的。” 何雨柱眉毛一挑,合上手中的账本:“行,让她去我四合院的屋里等我,我一会儿就下班过去。” 何雨水,原剧中被易中海和秦淮茹彻底洗脑、甚至帮着外人吸亲哥哥血的傻妹妹。因为常年住在学校和工厂宿舍,她对大院里的弯弯绕绕并不清楚,只知道一大爷是好人,秦姐不容易。 “既然你今天回来了,那哥哥就好好给你上一课,把这四合院的画皮,当着你的面扯个稀烂。”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骑车回到四合院。 刚一进中院,他就眉头微皱。只见自家大门敞开着,屋里传出秦淮茹标志性的哭泣声,以及何雨水有些焦急、愤怒的质问声。 “秦姐,你先别哭,你把话说清楚!我哥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一大爷多好的人啊,平时没少照顾咱们,我哥怎么能联合保卫科把一大爷送进局子?还有大茂哥,他后背都烫烂了,现在还在医院呢!”何雨水的声音拔得很高,显然是被秦淮茹的一面之词给气昏了头。 秦淮茹抹着眼泪,拉着何雨水的手,抽抽搭搭地演戏:“雨水啊,姐不求别的,就求你去劝劝你哥。你哥现在当了主任,脾气见长,连我的面都不让见。一大爷年纪那么大了,在里面受罪啊!只要你哥去公安局说句软话,说那是误会,一大爷就能放出来啊……” “这傻柱,真是当官当糊涂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他!”何雨水气得一拍桌子。 “你想收拾谁啊?” 一道冰冷、沉稳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屋里的哭声和抱怨声戛然而止。 秦淮茹和何雨水同时回头,只见何雨柱双手抄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得像冬日里的冰潭。 何雨水被哥哥身上的气势慑了一下,但想到受委屈的一大爷和秦姐,还是硬着头皮站起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质问道:“哥!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就听秦姐说你现在威风了,不仅不接济贾家,还把一大爷和许大茂都整进去了!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你当个破主任,心怎么变得这么狠啊?!” 秦淮茹躲在何雨水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傻柱,你再厉害,还能连亲妹妹的话都不听? 何雨柱理都没理叫嚣的何雨水,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秦师傅,谁让你进我屋的?当着我妹妹的面编排我的排场,你这白莲花的戏码,还没演够呢?”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柱子,我没有……我只是和雨水叙叙旧……”秦淮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哥!你怎么跟秦姐说话呢!你太让我失望了!”何雨水护在秦淮茹身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 何雨柱猛地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何雨水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亲哥哥发这么大的火,顿时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进屋,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的暗格里拍出一叠厚厚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的单据。 “啪!” 那叠单据被何雨柱重重地摔在何雨水面前的桌子上。 “你不是要讲公道吗?你不是觉得易中海是圣人,我觉得我狠心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些是什么!”何雨柱指着那些单据,厉声喝道。 何雨水被哥哥的举动弄懵了,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单据。那是一张邮局的汇款单,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收款人一栏,赫然写着“易中海”三个字,而汇款人,则是“何大清”! 汇款金额:每月十五元。汇款时间:从1951年开始,连续了整整十年! 何雨水一连翻了好几张,每一张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式,收款人全是易中海! “这……这是什么意思?咱爸给一大爷寄钱干嘛?”何雨水的声音开始发颤,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极其恐怖的预感。 “干嘛?这是何大清当年跟那个白寡妇跑去保定的时候,每个月雷打不动寄给寄我和你的抚养费!”何雨柱冷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何雨水的心口上。 “一个月十五块钱!在五十年代,足够买几十斤白面,足够咱们兄妹俩天天吃肉!可结果呢?易中海把这笔钱全截留了!一分钱都没给过咱们!” 何雨柱逼近何雨水,眼中满是痛心和愤怒:“你记不记得,你上高中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天天晕倒,只能喝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你记不记得,你大冬天连一双没有窟窿的棉鞋都没有,脚冻得全是冻疮?那时候,易中海在哪儿?他拿着咱们亲爹寄来的钱,偶尔扔给咱们两块白面,给咱们两文钱,咱们还得对他感恩戴德,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好人!” “他那是为了让我们无依无靠,好彻底赖上我,让我一辈子当他的提线木偶,不娶媳妇不生娃,死心塌地给他那个绝户养老送终!” 为何雨水编织了十几年的“美好世界”,在这一刻,随着何雨柱连珠炮般的质问,轰然崩塌,碎成了无数片。 她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汇款单,眼泪成串地往下掉。那些冻得浑身发抖的冬夜,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放学路上,那些对父亲无尽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真正罪魁祸首。 “不……这不是真的……一大爷不会这么对我们的……”何雨水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不是真的?这些汇款单底根,是保卫科王科长亲自去邮政总局调出来的,上面还有易中海按的红手印!现在易中海在看守所里已经全部招认了!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去西城公安分局问问,看他易中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何雨柱指着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秦淮茹,继续说道:“还有你口中这个‘不容易’的秦姐!她嫁进大院这么多年,贾东旭没死的时候,他们家天天吃白面馒头。贾东旭死了,她就趴在我身上吸血!我一个月的工资三十七块五,至少有三十块进了她们贾家的口袋!我的饭盒,我自己没吃过一口,全进了棒梗那个白眼狼的肚子!可结果呢?前几天,她为了霸占食堂的采购权,联合易中海和后厨的胖子,往苏联专家的特级香油里掺泔水,想把我往死里整,想让我去坐牢、去枪毙!” “雨水,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如果那天不是我机警发现了猫腻,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你哥,而是你哥冰冷的尸体了!” 第二十一章:认清事实 听完这一切,何雨水彻底崩溃了。她猛地转过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淮茹,眼中哪里还有半点温情,全是滔天的恨意和被欺骗后的疯狂。 “秦淮茹!我哥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恶毒啊!!!”何雨水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冲上去一把揪住了秦淮茹的头发。 “雨水!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香油的事,都是一大爷和胖子干的,我真的不知道啊!”秦淮茹尖叫着,两手拼命护着头,在屋里狼狈地躲闪。 “你放屁!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亏我以前还口口声声叫你姐,还把我的定量粮票省下来给你!你们想要我哥的命啊!我跟你们拼了!”何雨水此时彻底爆发了老何家那股“混不吝”的遗传基因,揪住秦淮茹,照着那张装可怜的白莲花脸就是狠狠的几个大嘴巴子!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屋里回荡。秦淮茹被打得嘴角流血,头发散落得像个疯婆子。 何雨柱坐回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幕,顺手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热茶。 这顿打,秦淮茹该挨;这顿打,也该让何雨水清醒清醒。 最终,秦淮茹哭爹喊娘地从何雨柱屋里逃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贾家,中院里只留下她凄惨的哭声。 屋里恢复了安静。 何雨水瘫坐在地上,靠着桌腿,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些汇款单,哭得泣不成声。她觉得过去的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认贼作父,帮着仇人欺负亲哥哥。 何雨柱放下茶缸,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妹妹从地上扶起来,按在椅子上,拿出手帕递给她。 “行了,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咱老何家的人,流血不流泪。”何雨柱的声音放柔了一些。 何雨水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腰,把头埋在哥哥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哥……对不起……我以前太傻了,我差点害了你……我以为大院里的人都是好人……” “不怪你,是那些畜生藏得太深,演得太好。”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现在看清了,就不算晚。以后有哥在,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兄妹俩。”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哥哥手腕上那只闪闪发光的上海牌手表,再看看哥哥那沉稳、坚毅的脸庞,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个曾经只会浑浑噩噩颠勺、嘴损心软的“傻柱”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够顶天立地、护佑她一生的真正男子汉。 “哥,我以后再也不理贾家和一大爷了,他们全都是坏人!”何雨水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嗯,离他们远点。他们马上就要自食恶果了。”何雨柱冷冷一笑,目光看向窗外。 易中海倒了,秦淮茹名声臭了,贾家断了粮。但这四合院里的戏还没唱完,比如后院那个一直贼心不死、成天想着当官、还想带着儿子举报资本家的刘海中。 风暴的序幕已经拉开,何雨柱这尊隐于暗处的执棋人,正冷笑着看着棋盘上的每一只蝼蚁,一步步走向毁灭。 以前有易中海拉偏架护着贾家,现在易中海进去了,谁还愿意管贾家这烂摊子?更何况刘海中刚被扫了面子,正像疯狗一样,谁惹谁倒霉。 何雨柱屋里。 他正悠哉悠哉地泡了杯高碎茶,坐在火炉旁,手里剥着花生米。听着窗外贾家和刘家“狗咬狗”的惨烈动静,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冷笑。 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哼起了京戏:“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何雨柱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某些错综复杂的人情网,以及四合院这几头顶级“禽兽”恶劣到极致的生命力。 就在全院以为易中海和许大茂彻底玩完、何雨柱将在大院里一手遮天的时候,两个意想不到的消息相继传来,震得大院街坊们目瞪口呆。 首先是易中海。公安局和厂纪委在联合调查那笔保定抚养费时遇到了难题。易中海是个老狐狸,他居然摸索出了一套说辞,声称自己并不是想私吞这笔钱,而是因为何大清当年抛弃儿女影响太恶劣,他作为管事大爷,怕两个孩子有了大钱就学坏、坐吃山空,所以才“暂时替他们保管”,准备留着给何雨柱娶媳妇、何雨水当嫁妆。 更绝的是,易中海把这几年偶尔接济何家兄妹的零碎花销,硬生生虚报成了一笔巨款。在这个缺乏电子记账的年代,邮局那边也因为时间跨度太长,部分原始存单缺失。最终,由于“主观犯罪意图证据不足”,这桩涉嫌侵占巨额财产的案子,被定性为了极其严重的“邻里民事纠纷”和“作风极端错误”。 死罪免了,活罪难逃。易中海被看守所关了半个月后放了回来,但他的惩罚同样致命:厂里直接开除了他的党籍,将他从尊贵的“八级钳工”一撸到底,直接降成了拿最低工资的一级钳工,并且全厂通报批评,永不晋升。 至于许大茂,更是滑溜得像条泥鳅。在保卫科审讯里,他一口咬定自己那天在广播室是“烫伤引发了高烧,神志不清,满嘴胡话”,至于截留废钢和陷害老工人的事,完全是他为了在李副主任面前吹牛逼、邀功领赏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因为李副主任已经倒台,许多账目成了无头公案,保卫科最终也没能抓到实质性的物证。 于是,许大茂也放回来了。不过,他被彻底踢出了放映员队伍,降成了厂里最底层的清洁工,天天撅着屁股在厂区里扫厕所、运垃圾。 中院易中海的屋里,灯火昏暗。 屋门被悄悄推开,一个瘸着腿、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公厕碱水味的消瘦身影溜了进来。正是许大茂。他由于臀部烫伤还没彻底好利索,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姿势古怪。 紧接着,后院的刘海中也沉着脸、挺着已经陷下去不少的肚子走了进来。最后进门的,是一脸憔悴、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秦淮茹。 这四位曾经在四合院和轧钢厂里呼风唤雨、如今却被何雨柱一个人整得身败名裂的“复仇者联盟”,终于在这一刻,迫于生存的巨大压力,彻底抱团走到了一起。 易中海坐在桌前,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两鬓全白了,原本伪善的笑脸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阴狠。从高高在上的八级工变成一级工,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和尊严,全被何雨柱一脚踩碎了。 “老易,你找我们来,到底想怎么干?”刘海中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地一拍桌子,“何雨柱这个小兔崽子太欺负人了!今天在车间,那些年轻工人都敢当面笑话我这个‘前二大爷’扫胡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第二十二章:拿个主意 “就是!一大爷,您可得拿个主意啊!”秦淮茹抹着眼泪,声音凄切,“柱子现在彻底不认人了。雨水回来把我打成这样,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我们家棒梗天天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小偷,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老绝户……啊不,傻柱这孙子,现在当了主任,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今天我扫院子的时候看见他,他居然戴着只上海牌的全钢手表!那可是厂长特批给他的!凭什么啊?老子在后面扫大粪,他在前面当神仙?!” 易中海冷冷地扫了三人一眼,干瘪的嘴唇微微一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以前就是因为你们沉不住气,单打独斗,才被那小畜生钻了空子。”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现在的何雨柱,背后有杨厂长撑腰,手里有大领导的赏识,在厂里咱们从硬的一条线上,根本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风光?”刘海中急切地问。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易中海冷哼一声,看向许大茂,“大茂,你这几天天天在厂里转悠,就没发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许大茂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一瘸一拐地凑到桌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大爷,您还真别说。我还真盯着了一件天大的怪事!” “什么怪事?快说!”秦淮茹也凑了上来。 “这半个月,后院娄晓娥的屋子,天天晚上黑灯瞎火的,你们注意到了吧?”许大茂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我白天借着扫后院的机会,去那窗户根底下瞄了一眼,屋里落了一层灰,值钱的摆件全没了!不仅如此,我前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我那老丈人……去了一趟资本家娄振华在西城的洋楼,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刘海中瞪大了眼睛。 “那栋洋楼大门紧锁,门口贴着封条,说是屋主成分问题接受审查,但里面早就空无一人了!”许大茂一拍大腿,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分,“娄家跑了!他们全家叛逃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在这个年代,资本家举家失踪,那可是通天的大案! “大茂,娄家跑了,跟整傻柱有什么关系?”秦淮茹有些不解。 “秦姐,你糊涂啊!”许大茂阴险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大门牙,“娄晓娥跑之前,天天跟谁黏糊在一起?跟傻柱!他们俩在厂医务室、在后厨、在四合院,那可是全厂都看在眼里的!娄家要跑,这么大的动静,傻柱能不知道?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傻柱不仅知道,他绝对在里面掺和了,甚至可能就是他帮着娄家转移的财产、规划的路线!” 听到这里,易中海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极其骇人的亮光。 “大茂说的没错!”易中海一拍桌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娄家是重点统战和审查对象,他们跑了,上面一定在秘密追查。只要咱们把何雨柱和娄晓娥勾结、涉嫌包庇和协助资本家叛逃的线索往上面一顶……哼,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食堂主任和杨厂长了,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刘海中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新戴上“管事大爷”官帽的场景:“对!不仅如此,娄家那么大的家产,怎么可能说带走就全带走?肯定有带不走的金条、古董藏在北京城!说不定,就在何雨柱那屋里藏着呢!” 秦淮茹的心里则是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她虽然恨何雨柱绝情,但一想到要把何雨柱往死里整,往“特务、叛逃”的通天大罪上靠,她还是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家里饿得皮包骨头的三个孩子,和自己被扣掉的三个月工资,那点仅存的良知瞬间被恶毒淹没了。 “那……咱们怎么搜?没有证据,厂保卫科现在听傻柱的,根本不会去搜他的屋。”秦淮茹咬着牙问道。 “保卫科不搜,有人搜。”易中海转头看向刘海中,“老刘,你不是一直想在厂里立功吗?我听说,部里最近成立了一个专门清查‘作风与成分问题’的特别工作组,权力大得很,连杨厂长都得靠边站。你明天就带着大茂,绕过厂保卫科,直接去市里的工作组举报!” “就说九十五号院职工何雨柱,涉嫌窝藏资本家巨额财产,大义灭亲,请他们来抄家!” 刘海中狠狠地一捏拳头:“好!这事儿交给我!我明天亲自带路!” 四个禽兽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盘算着每一个细节,一张比之前香油事件还要庞大、还要阴毒百倍的巨网,正无声无息地在夜色中编织,直指何雨柱的项上人头。 隔壁不远处,何雨柱的屋里。 何雨柱正躺在暖和的被窝里闭目养神。突破到新境界的他,不仅感官敏锐,甚至连周围的气场波动都能隐约察觉。 听到外面风雪声中极其微弱的几声密谋,何雨柱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惊慌,反而盛满了嘲弄和冷酷的笑意。 “放回来了好啊……要是真关死在里面,这四合院的戏,可就真没法唱下去了。” 何雨柱坐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几根从娄家得来的“大黄鱼”金条,在手里好整以暇地颠了颠。金条在煤炉的火光下,折射出诱人而危险的财富光芒。 “想拿娄家做文章,想抄我何雨柱的家?” 何雨柱冷笑一声,将金条收好。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许大茂和易中海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第二十三章:没一个好东西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四合院的时候,刘海中和许大茂已经顶着风雪,裹紧了破棉袄,鬼鬼祟祟、满脸兴奋地朝着大院外走去。 而何雨柱,则依旧像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洗漱、吃早饭,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指针精准地跳动着。 大戏,即将开锣。 ###第九章:算计深沉埋伏笔,风暴叩门起风波 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斜斜地洒在四合院的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用一把旧牙刷仔细地刷着自行车链条。他这人一生奉行“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死理,对院子里的风吹草动最是敏感。 “吱呀——” 后院和中院的通道口传来动静。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打眼一瞧,只见二大爷刘海中和许大茂正急匆匆地往外走。 刘海中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挺括的中山装,虽然肚子陷下去了不少,但下巴抬得极高,眼里闪烁着一种久违的、按捺不住的狂热。旁边的许大茂一瘸一拐地跟着,脸上挂着谄媚又阴狠的笑,活脱脱一个狗头军师。 “哟,老刘,大茂,这大清早的,打扮得这么精神,上哪儿发财去啊?”阎埠贵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油污,试探着打听。 刘海中斜了阎埠贵一眼,冷哼一声,拿腔拿调地昂起头:“老阎啊,不是我说你,成天就知道盯着你那几根烂花草和自行车。这人啊,眼光得放长远!我和大茂这是去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等办成了,哼哼,这院里的天,得变一变了!” 说罢,刘海中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地出了大门。 许大茂冲着阎埠贵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三大爷,您就瞧好儿吧,有的人风光日子到头喽!”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阎埠贵嘴唇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与担忧。他扔下牙刷,心里盘算开了:这两个家伙在这个节骨眼上凑在一起,准没好事。联想到最近娄家失踪的风声,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这水太深,我得离远点,可千万别把我这小胳膊小腿给卷进去。不过……要是局势真变了,老大、老二的工作,是不是也能找机会活动活动?”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个关于如何在未来的混乱中为自家捞好处的算计,已经在脑海中悄然萌芽。 此时,中院。 易中海正站在自家窗前,隔着玻璃,冷眼看着刘海中和许大茂走出大院。 他手里捧着一个粗瓷茶缸,热气氤氲,却遮不住他眼底深沉如毒蛇般的目光。 这次抚养费事件让他名声扫地,从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降到了一级工,每个月的工资缩水了大半,更成全厂的笑柄。 但他易中海能在四合院当十几年的土皇帝,靠的绝不仅仅是伪善,还有极其深沉的城府。 他没有跟着刘海中一起去举报。因为他深知,刘海中是个志大才疏的草包,许大茂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如果这次清查成了,他作为幕后推手,自然能顺理成章地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和威望,如果败了,去冲锋陷阵的刘海中和许大茂就是最好的替罪羊,砸不到他易中海的头。 “何雨柱,你以为你当个主任,有杨厂长护着就能高枕无忧了?”易中海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低声冷笑。 他心里还藏着一张底牌——技术。 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一级工,但轧钢厂那些核心的进口老机床,除了他,整个车间没人能摸得透。厂里现在搞生产跃进,要不了多久,那些缺乏保养的机床肯定会出大问题。到那时候,杨厂长和车间主任还是得低三下四地来求他这个“前八级工”出山。 “等把你这个小畜生拉下马,厂里又离不开我的技术,这大院的一大爷,迟早还是我的。”易中海眼神阴鸷,缓缓拉上了窗帘。 而在贾家,秦淮茹正趴在窗缝往外看。她脸色蜡黄,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挣扎。她参与了昨晚的密谋,她太想让何雨柱栽跟头了,只要何雨柱倒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拿捏住这个大院,甚至联合新上台的刘海中,逼何雨柱把房产和财产“接济”给贾家。 “柱子,别怪姐狠心,谁让你做绝了,连口棒子面都不给孩子们留……”秦淮茹绞着衣角,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何雨柱的屋里,却是一派安详。 何雨柱正坐在桌前吃着早饭,两盘精致的小菜,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熬得浓稠的稀饭。 他当然知道大院里那几头禽兽在憋什么坏水。前世的记忆加上如今敏锐的洞察力,让刘海中等人的算计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儿科的把戏。 吃完最后一口馒头,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炕沿边,掀开草席。下面铺着几块青砖,其中一块明显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何雨柱蹲下身,伸手将那块青砖拿了起来。 如果刘海中或者许大茂在这里,一定会疯狂地尖叫起来。 因为那青砖下面的暗格里,正静静地躺着四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以及娄家留下的那张西山别墅的暗契。 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一旦被搜出来,就是能让人掉脑袋的铁证。 然而,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他看着这些金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并没有把金条转移走,反而是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了几封信件,老神在在地放在了金条的旁边。 那是他这几天利用食堂主任的身份,私底下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收集到的关于刘海中这几年在车间私拿公家材料、以及许大茂以前下乡放电影时收受老百姓贿赂、甚至调戏公社妇女的匿名举报信底稿。 “刘海中,你不是想玩抄家立功这一套吗?你不是想借助外力来整我吗?” 何雨柱将青砖严丝合缝地盖回去,又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浮土,重新铺好草席。 “那老子今天就陪你玩个大的。我倒要看看,当那个特别工作组打开这个暗格的时候,绝望的到底是谁!” 何雨柱眼里闪烁着猎人看猎物坠入陷阱时的残忍光芒。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只精准跳动的上海牌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子,推着自行车,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房门。 上午十点,红星轧钢厂的生产正如火如荼。 突然,四合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胡同里的平静。 第二十四章:串通好了 阎埠贵正坐在前院纳凉,一抬头,就看见刘海中和许大茂领着五个身穿灰色中山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面容严肃冷峻的年轻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国字脸,眼神犀利,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公章的文件。此人正是市里新成立的清查特别工作组副组长,姓高。 “高组长,就是这里!九十五号院中院,轧钢厂食堂主任何雨柱的家!” 刘海中此时狗仗人势,腰杆挺得笔直,指着中院的方向,声音高亢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我用我几十年的党性担保,这个何雨柱思想极其反动,跟叛逃的资本家娄家大小姐打得火热!他家里绝对藏着娄家来不及带走的巨额资产!” 许大茂也在一旁推波助澜,吐沫星子乱飞:“对!高组长,我是他十几年的街坊,我太了解他了!他一个臭厨子,最近又是买自行车又是戴上海牌手表,那钱绝不是好道儿来的!绝对是资本家给他的安家费、特务经费!” 前院的阎埠贵吓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自行车都险些碰倒。 中院的秦淮茹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期盼。 后院的易中海,也缓缓推开了房门,双手抄在袖子里,站在阴影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高组长一行人。 风暴,终于以一种极其酷烈的方式,狠狠地砸开了四合院的大门。 高组长面色冰冷,挥了挥手,沉声道:“刘海中同志,带路!如果情况属实,工作组记你大功一件。封锁现场,准备搜查!” “好嘞!”刘海中兴奋得满脸通红,大步流星地冲向何雨柱的大门,抬起脚,砰的一声,狠狠地将何雨柱家的房门踹了开来! ###第十章:引蛇出洞藏杀机,反手一击碎狂言 砰! 何雨柱家结实的木门被刘海中一脚踹开,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中院里激起一片回音。 “给我搜!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刘海中站在门中央,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奋力一挥,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上,肥肉乱颤。他此时仿佛觉得自己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将军,积攒了半个月的憋屈和怨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许大茂更是一马当先,活脱脱一只进了鸡窝的黄鼠狼。他一瘸一拐地冲进屋里,目标极其明确,直奔何雨柱的床铺和炕沿。 “高组长,您就在这儿盯着,傻柱这孙子鬼精鬼精的,保不齐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许大茂一边卖力地翻着被褥,一边回头向站在门口、面色冷峻的高组长谄媚地邀功。 工作组的几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在高组长的默许下,也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一时间,原本整洁的屋子被翻得一片狼藉,衣服、鞋袜被扔得满地都是。 窗外,大院的街坊们越聚越多。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被翻乱的屋子,心里既有一种病态的快感,又夹杂着无尽的惶恐。如果真搜出金条,何雨柱就彻底完了,那这间大屋,是不是就能落到他们贾家头上? 后院的易中海则依旧藏在阴影里,双手抄在袖中,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动静。他在等,等那致命的“大黄鱼”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只要证据确凿,他就能借特别工作组的手,彻底抹杀何雨柱在轧钢厂的所有政治资本。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连连摇头,嘴里嘀咕着:“作孽啊,作孽啊……这要是真搜出点什么,老何家可就绝后喽。”但他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如果何雨柱倒台,食堂主任的位置空出来,自己能不能托关系让大儿子阎解成去谋个差事。 “找到了!哈哈,高组长!我找到了!” 突然,屋里传出许大茂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因为过度兴奋甚至有些撕裂。 只见许大茂整个人趴在炕沿上,双手颤抖着从掀开的草席下面,生生抠出了一块松动的青砖。青砖之下,露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件。 刘海中见状,眼珠子瞪得滚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劈手夺过那个黑布包,当着高组长的面,哗啦一声将黑布扯开。 阳光照进屋里,落在了那物件上。 那是四根黄澄澄、沉甸甸、在暗处散发着诱人罪恶光芒的“大黄鱼”金条! “金条!真的是资本家的金条!”刘海中捧着金条,笑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转头冲着高组长歇斯底里地喊道,“高组长,您看!铁证如山啊!何雨柱这个工人阶级的败类,公然窝藏资本家财产,他就是特务!他就是现行反革命!” 门外的秦淮茹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她没想到,何雨柱屋里居然真的有金条! 易中海的嘴角,在这一刻终于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是吗?二大爷,您这高帽子扣得,可真够顺手的啊。” 就在全院震惊、刘海中和许大茂狂喜到了顶点的这一瞬间,一道极具穿透力、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声音,突兀地从大院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大门口,何雨柱穿着那身笔挺的呢子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身侧,竟然还跟着两个人——红星轧钢厂一把手杨厂长,以及保卫科的王科长! 看到杨厂长和王科长,刘海中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高组长转过身,眉头紧锁,看着走上前的何雨柱一行人,沉声道:“你就是何雨柱?刘海中同志举报你窝藏资本家巨额财产,现在人赃并获,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何雨柱看都没看刘海中手里的金条,反而洒脱一笑,对着高组长微微欠了欠身:“高组长,您好。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这四根金条,本就是我带回大院,准备亲自上交给国家和工作组的。” “你放屁!”许大茂一蹦三尺高,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大骂,“傻柱,你少在这儿死鸭子嘴硬!你要是想上交,干嘛埋在炕底下?要不是我们今天带高组长来搜,你早就偷偷运走了!” 第二十五章:你急什么 “大茂,急什么,让何主任把话说完。”杨厂长此时上前一步,脸色威严地扫了刘海中和许大茂一眼。有杨厂长坐镇,场面上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何雨柱气定神闲地走到高组长面前,伸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盖着红公章的材料,恭敬地递了过去。 “高组长,这是三天前,我亲自向杨厂长和保卫科王科长提交的‘关于拦截并暂存资本家娄家遗留物资的报告’底稿。上面有厂党委的签字和公章。” 何雨柱指了指刘海中手里的黑布包,不紧不慢地说道:“半个月前,娄家涉嫌逃跑,我作为食堂主任,在配合厂里清查娄家资产时,意外在后厨发现了这四根被遗留的金条。当时局势混乱,为了防止厂里有不轨之徒盗取国家财产,也为了‘引蛇出洞’,抓出大院和厂里真正的腐败分子,我特意向杨厂长请示,将这四根金条作为诱饵,暂时锁在我屋里的暗格中,并留下了详细的记录。” 高组长接过那份报告,仔细翻看了一下日期和公章,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精彩。那上面的公章和杨厂长的亲笔签名,确确实实是三天前的! 这说明,何雨柱藏金条,是经过厂最高领导批准的钓鱼执法,完全合法合规!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海中如遭雷击,手里的金条险些滑落,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毫无血色。 “没什么不可能的,刘海中,许大茂。”保卫科王科长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屋,从刚才被刘海中翻乱的那堆青砖碎屑里,捡起了几封刚才被刘海中和许大茂无视的信件。 “高组长,您看看这个。”王科长将信件递给高组长,“这是何雨柱同志在保管金条期间,暗中收集到的清查材料。” 高组长接过信件一看,国字脸上顿时布满了冰霜。 那信件上,赫然写着: 《关于红星轧钢厂锻工刘海中,利用职务之便,连续三年私自截留、盗窃车间废旧钢材及黄铜部件,倒卖给废品站的检举信,附带交易账目底单》; 《关于原放映员许大茂,下乡放电影期间,勒榨公社社员,收受山货、大米等贿赂,并涉嫌利用放映机威逼利诱、调戏多名公社妇女的详细调查报告》。 这两份材料一亮出来,刘海中和许大茂只觉得头皮发麻。 “高组长!冤枉啊!这是傻柱栽赃陷害!这是假的!”许大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下乡干的那些龌龊事,怎么可能被傻柱查得一清二楚? 刘海中更是站都站不稳了,大汗淋漓,两腿打颤。 他确实拿过车间的废钢,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早被何雨柱盯上了。 门外,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何雨柱心思竟然缜密到了这种地步!不仅给自己做好了完美的免责闭环,还反手设下一个惊天陷阱,把来抄家的刘海中和许大茂直接装了进去! 秦淮茹更是一脸绝望,她知道,大院里的这几块料,在何雨柱面前根本连个回合都走不上。 高组长啪的一声将材料拍在桌子上,犀利的目光直射刘海中和许大茂,冷哼道:“刘海中同志,许大茂同志。你们今天口口声声大义灭亲,来检举反革命,结果搞了半天,真正有问题的,反而是在车间盗窃公物、在乡下作风败坏的你们自己?!” “不……不是这样的,高组长,您听我解释……”刘海中脸色惨白,声音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的树叶。 “行了,有什么话,留着跟工作组和保卫科慢慢解释吧!”高组长一挥手,脸色阴沉,“这件事性质复杂,涉及厂内贪腐和作风问题,我们需要带回去进一步联合调查核实!” 不过,高组长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工干,他深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直接把刘海中和许大茂收监抓走,不仅会激化大院矛盾,也容易让厂里的某些生产环节断线,而且技术工人和清洁工的岗头也需要人盯着。 于是,高组长转过头对杨厂长和王科长说道:“杨厂长,这两桩案子涉及你们厂里的职工,暂时不作收监处理。刘海中、许大茂,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留厂接受隔离审查,每天下班后在车间写两千字深刻检查,交由工作组和厂纪委核实!在问题彻底查清之前,扣发全部奖金,降级留用,随时听候传唤!” 听到不用进监狱,刘海中和许大茂如蒙大赦,浑身脱力般地瘫在地上,连连磕头:“谢谢高组长,谢谢杨厂长,我们一定配合,一定深刻检查……” 虽然没进局子,但两人的前途和名声,在这一刻,彻底在大院和轧钢厂烂透了。从今往后,他们在何雨柱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高组长收起金条和材料,转头看向何雨柱,眼中多了一丝赞赏与忌惮:“何雨柱同志,这次你保护国家财产有功,协助工作组清查腐败,厂里和市里会记住你的贡献。” “都是为人民服务,应该的。”何雨柱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随着工作组和厂领导的离去,一场针对何雨柱的必死之局,被他以一种极其艺术且霸道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由于上级部委下达了死命令,本月成品钢材产出必须提升百分之十五,整个轧钢厂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疯狂机器,每一台机床都在超负荷工作,发出尖锐的嘶鸣。 易中海像往常一样,神色木然地站在那台捷克进口精密拉丝机旁。他双手插兜,看似在检查,实则冷眼旁观。他心里有数,这台机器的轴承磨损已经到了极限,按照现在这个转速,不出两小时,主轴必抱死。 “易师傅,这机器声儿好像有点不对啊,是不是该加点油了?”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大汗淋漓地凑过来问。 易中海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阴冷:“你懂什么?这是进口机器,磨合期就是这动静,少在那儿瞎咋呼,好好干你的活!” 第二十六章:求我办事 年轻工人,不敢再吱声。 没过一会儿,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尖啸声,那台庞大的拉丝机猛地剧烈抖动了几下,紧接着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哐当”一声巨响,机床内部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烟雾,彻底不动了。 “坏了!机器停了!机床停了!”车间里顿时炸了锅。 车间主任急急忙忙跑过来,脸色惨白,看着那台冒烟的机器,心脏差点跳出来。这可是厂里的金疙瘩,要是弄坏了,他这个主任也别想干了。 “怎么回事?赶紧修啊!通知维修组,通知厂里的高级技工!”主任嘶吼着。 一群维修工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拆卸盖板,测量数据。然而,面对这一套极其精密的捷克工艺,这群平日里修修农具、普通车床的老师傅全都抓了瞎。 “主任,这……这轴承磨损太严重,主轴已经锁死了,我们没这工艺处理不了啊!”维修组长满头大汗,焦急地汇报。 主任急得直跺脚,眼看产线就要瘫痪,他猛地看向了一旁静静看着好戏的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希望。 “老易!易师傅!你可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这机器还是你当年亲手参与安装调试的,你得救救厂里啊!”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眉头紧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主任,不是我不帮,我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您也知道,我现在降成了一级工,没那个权限动核心设备。再说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修坏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车间主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摆谱,是在要回以前的权力和待遇! “老易!只要你能修好这机器,产线能动,我立马找杨厂长,帮你恢复八级工评级,把以前的待遇都补上!”主任咬着牙,下了血本。 易中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故作犹豫道:“这可是您说的……行,为了厂里的生产,我老易豁出去了!但我得要人手,还要最顶级的润滑油。”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且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不用麻烦了。” 何雨柱穿着那身食堂主任的工装,推开人群走进了核心区。他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精细工具的铁皮箱,眼神淡漠地看着易中海,随后转头看向车间主任。 “主任,刚才我听厂医务室的人说,这边出了故障,我就过来看看。这机器的病,易师傅治不了,我来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何主任?他不是管食堂的吗?怎么修起机床来了?” “这傻柱疯了吧?这可是八级技工才敢动的进口货!” 易中海也被气笑了,他看着何雨柱,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柱子,你是不是喝多了?这玩意儿是闹着玩的吗?你一个炒菜的,懂机械制造?” 何雨柱没有理会易中海的嘲讽,径直走到机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特制的探针,迅速插入轴承缝隙测量了一番。 那种精准、迅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在场的维修工们都看傻了眼。他们这才惊觉,何雨柱对机床的了解,竟然丝毫不比顶级的老师傅差! 何雨柱一边熟练地拆卸外壳,一边头也不回地冷笑:“易师傅,你刚才动的手脚,我都看在眼里。冷却水阀门往小调了半圈,再加上故意不维护,你想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法来要挟厂里,你觉得你的算盘打得响吗?”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心底里猛地升起一股极度的寒意:“你……你少含血喷人!” “含没含血,待会儿把润滑油放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动过手脚的残留杂质就知道了。”何雨柱眼神如电,直接戳穿了易中海的伪装。 随着外壳卸下,露出了烧灼不堪的内部零件。何雨柱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瓶子,那里面装的正是系统奖励的“工业级特种微分子润滑油”。 他小心翼翼地将润滑油注入轴承,随后用一种极其怪异的手法对主轴进行了微调。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看何雨柱出丑的时候,机床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快、顺滑的电机转动声。 “嗡——” 那台原本瘫痪的拉丝机,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转动了起来,而且转速比之前还要平稳,噪音也消失了大半! “神了!真修好了!”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主任更是激动地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好样的!你这是给厂里立了大功啊!” 何雨柱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面如土色、整个人如同抽干了精气神的易中海。 “易师傅,这一场较量,你输得彻彻底底。”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技术、你的算计、你那些肮脏的小心思,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从现在起,这全厂的机械技术话语权,改朝换代了。” 易中海瘫坐在地,耳边是机床那节奏感极强的轰鸣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扇他脸。 他意识到,他彻底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最强武器——那个他一直用来要挟全厂的“技术权威”。 与此同时,大院角落里,正在悄悄观察这一切的秦淮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原本想着,只要易中海能翻盘,她就能再次依附在这个“厂里大拿”身上。 可现在,这个最可靠的靠山,也碎了。 秦淮茹绝望地看着车间中心那个意气风发的何雨柱,她知道,那个曾经对自己予取予求的“傻柱”,已经变成了一座她这辈子再也无法企及、无法撼动的巍峨高山。 而这一切,才仅仅是开始。 第二十七章:被打脸了 年轻工人被怼了一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没过一会儿,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尖啸声,那台庞大的拉丝机猛地剧烈抖动了几下,紧接着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哐当”一声巨响,机床内部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烟雾,彻底不动了。 “坏了!机器停了!机床停了!”车间里顿时炸了锅。 车间主任急急忙忙跑过来,脸色惨白,看着那台冒烟的机器,心脏差点跳出来。这可是厂里的金疙瘩,要是弄坏了,他这个主任也别想干了。 “怎么回事?赶紧修啊!通知维修组,通知厂里的高级技工!”主任嘶吼着。 一群维修工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拆卸盖板,测量数据。然而,面对这一套极其精密的捷克工艺,这群平日里修修农具、普通车床的老师傅全都抓了瞎。 “主任,这……这轴承磨损太严重,主轴已经锁死了,我们没这工艺处理不了啊!”维修组长满头大汗,焦急地汇报。 主任急得直跺脚,眼看产线就要瘫痪,他猛地看向了一旁静静看着好戏的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希望。 “老易!易师傅!你可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这机器还是你当年亲手参与安装调试的,你得救救厂里啊!”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眉头紧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主任,不是我不帮,我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您也知道,我现在降成了一级工,没那个权限动核心设备。再说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修坏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车间主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摆谱,是在要回以前的权力和待遇! “老易!只要你能修好这机器,产线能动,我立马找杨厂长,帮你恢复八级工评级,把以前的待遇都补上!”主任咬着牙,下了血本。 易中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故作犹豫道:“这可是您说的……行,为了厂里的生产,我老易豁出去了!但我得要人手,还要最顶级的润滑油。”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且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不用麻烦了。” 何雨柱穿着那身食堂主任的工装,推开人群走进了核心区。他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精细工具的铁皮箱,眼神淡漠地看着易中海,随后转头看向车间主任。 “主任,刚才我听厂医务室的人说,这边出了故障,我就过来看看。这机器的病,易师傅治不了,我来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何主任?他不是管食堂的吗?怎么修起机床来了?” “这傻柱疯了吧?这可是八级技工才敢动的进口货!” 易中海也被气笑了,他看着何雨柱,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柱子,你是不是喝多了?这玩意儿是闹着玩的吗?你一个炒菜的,懂机械制造?” 何雨柱没有理会易中海的嘲讽,径直走到机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特制的探针,迅速插入轴承缝隙测量了一番。 那种精准、迅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在场的维修工们都看傻了眼。他们这才惊觉,何雨柱对机床的了解,竟然丝毫不比顶级的老师傅差! 何雨柱一边熟练地拆卸外壳,一边头也不回地冷笑:“易师傅,你刚才动的手脚,我都看在眼里。冷却水阀门往小调了半圈,再加上故意不维护,你想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法来要挟厂里,你觉得你的算盘打得响吗?”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心底里猛地升起一股极度的寒意:“你……你少含血喷人!” “含没含血,待会儿把润滑油放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动过手脚的残留杂质就知道了。”何雨柱眼神如电,直接戳穿了易中海的伪装。 随着外壳卸下,露出了烧灼不堪的内部零件。何雨柱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瓶子,那里面装的正是系统奖励的“工业级特种微分子润滑油”。 他小心翼翼地将润滑油注入轴承,随后用一种极其怪异的手法对主轴进行了微调。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看何雨柱出丑的时候,机床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快、顺滑的电机转动声。 那台原本瘫痪的拉丝机,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转动了起来,而且转速比之前还要平稳,噪音也消失了大半! “神了!真修好了!”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主任更是激动地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好样的!你这是给厂里立了大功啊!” 何雨柱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面如土色、整个人如同抽干了精气神的易中海。 “易师傅,这一场较量,你输得彻彻底底。”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技术、你的算计、你那些肮脏的小心思,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从现在起,这全厂的机械技术话语权,改朝换代了。” 易中海瘫坐在地,耳边是机床那节奏感极强的轰鸣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扇他脸。 他意识到,他彻底失去了赖以生存他一直用来要挟全厂的技术权威。 与此同时,大院角落里,正在悄悄观察这一切的秦淮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原本想着,只要易中海能翻盘,她就能再次依附在这个厂里大拿身上。 第二十八章:新的计谋 车间里,机床的轰鸣声成了最讽刺的背景音,衬托着易中海那灰败的面容。何雨柱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维修技术,不仅让他赢得了车间上下的齐声欢呼,更在无形中彻底摧毁了易中海作为技术权威的最后防线。 何雨柱并没有在车间多做停留,他拍了拍工装上的浮灰,拎起工具箱,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车间。 傍晚,四合院。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刚进大门,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一张小板凳,坐在大门口,那架势,活像个等着收过路费的收费员。 一见何雨柱,阎埠贵那张精明的脸立刻堆满了笑容,连那副厚厚的眼镜片都折射出谄媚的光。 “哟,柱子回来啦!快快快,这儿有凳子。”阎埠贵起身,极力展现着他那点可怜的礼数,眼神时不时地往何雨柱自行车后座上的饭盒瞄,又瞥了瞥何雨柱那闪着寒光的上海牌手表。 何雨柱停下车,似笑非笑地看着阎埠贵:“三大爷,您这大冷天的,不去屋里烤火,坐门口练吹风呢?” 阎埠贵尴尬地嘿嘿一笑,搓着手,压低声音道:“柱子,瞧你说的。我这是特意在这儿等你啊!今儿个听说你在车间大显身手,连老易都给比下去了,真是给咱们大院争脸!那什么……柱子啊,晚上有没有空?三大爷家里有点好茶,还有两瓶好酒,想请你过去……谈谈心?” 何雨柱心里冷笑。谈谈心?怕是又要谈谈让你那不成器的儿子阎解成进食堂,或者谈谈冉秋叶老师的婚事吧? “哎呀,三大爷,今天怕是不成了。”何雨柱一脸遗憾,演技逼真,“厂里领导刚才特意交代,那台机床虽然修好了,但后续的改造任务很重,部里还要来视察,我这主任的担子沉着呢,还得回去写技术报告。”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死皮赖脸地往何雨柱手里塞。 “柱子,不碍事,报告什么时候都能写。来,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好东西,上次说好的那个……那个冉老师,人家最近正好要带学生去什刹海溜冰,指名道姓想找个懂行的带着。”阎埠贵眼神闪烁,把那红布包往何雨柱手里一塞,“这可是为了你终身大事啊!” 何雨柱低头一看,红布包里是几根早已干瘪的过时茶叶。他心中一阵鄙夷,这就是阎埠贵的算计?空手套白狼还套得这么寒酸。 他反手将红布包塞回阎埠贵怀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三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咱们大院现在是什么情况您也看到了。刘海中和许大茂还在隔离审查,易中海在车间也被停职反省。您这时候跟我套近乎,这要是被工作组的人看见,指不定又要给您扣个什么‘结党营私’的帽子。我这是为了您好,您还是消停点吧。” 说完,何雨柱推起车,径直朝中院走去,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寒风中,那张精明的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转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夜色降临,四合院恢复了死寂。 秦淮茹坐在贾家阴暗的屋里,窗外是偶尔传来的冷风声。自从何雨柱那天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撕碎后,她在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连以前最死心塌地的几个街坊,现在见到她都绕着走。 贾张氏在炕上骂骂咧咧,手里缝补着棒梗那件满是补丁的棉衣。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以前傻柱天天送回来的白面馒头呢?肉呢?你看咱们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连棒子面都要掺沙子了!”贾张氏尖着嗓子咆哮。 秦淮茹默默地听着,眼神空洞。她忽然站起身,拿起水盆,走出了房门。 她来到中院的压水井边,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易中海。易中海整个人仿佛老了二十岁,走路都有些蹒跚,往日里那股伪善的儒雅气息,此刻只剩下满身的颓唐与落魄。 两人在井边狭窄的过道上相遇。 秦淮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一大爷,咱们真的就这么认输了吗?柱子……他真的要把咱们都赶尽杀绝吗?” 易中海停住脚步,他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秦淮茹那张虽然憔悴但依旧带着几分媚态的脸,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让人心悸的光芒。 “认输?哼,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四合院的根基还在,他就别想独善其身。”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忽然靠近秦淮茹,压低声音道:“淮茹,你还记得我让你保管的那份东西吗?”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中划过一丝惊恐:“那一箱……那些陈年账簿和那块怀表?您不是让我锁在柜底吗?怎么了?” “拿出来。”易中海盯着何雨柱那间明亮的屋子,嘴角露出一抹极度狰狞的冷笑,“何雨柱以为他懂技术就能凌驾于一切?他太天真了。那怀表里,藏着当年何大清走的时候,留下的最核心的秘密。只要把这个东西送到市局去,不仅何雨柱要完蛋,就连杨厂长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明白,易中海这是要拼命了,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拉着何雨柱一起下地狱。 “一大爷……这要是被发现,咱们可就……” “怕什么!”易中海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她的肉里,“这是咱们最后的退路,也是何雨柱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梦魇。只要干成了,厂里那点破事算什么?到时候,咱们不仅能拿回一切,还能让何雨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秦淮茹看着陷入癫狂的易中海,心中那最后一点对“傻柱”残存的温情,终于被那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恐惧彻底淹没。 “好……我去拿。” 夜风凄厉,四合院的棋盘上,阴谋的迷雾再次加重。 而就在那间充满灯光的屋里,何雨柱正坐在炉子旁,看着手里那本刚从系统空间兑换出的《当代工业生产管理手册》。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色从容,只是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深处,始终闪烁着如星辰般璀璨而冷厉的寒芒。 鱼,已经上钩了。至于这钩上到底挂的是饵,还是足以绞碎一切的毒药,易中海和秦淮茹,很快就会尝到那种滋味。 ###第十四章:旧账翻出惊梦碎,借刀杀人智斗狂 秦淮茹在那天深夜,神情恍惚地从柜底最深处翻出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块已经停摆的旧怀表,以及几页泛黄的信纸。那信纸是当年何大清离开四九城前夕,亲手交给易中海的。易中海一直把这当作最后的保险丝,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敢拿出来,就是怕这东西如果被抖落,不仅烧不到何雨柱,反而会把当年帮何大清离京、甚至在其中起到推波助澜作用的自己也给搭进去。 第二十九章:得不偿失的算计 可现在,这个最可靠的靠山,也碎了。 秦淮茹绝望地看着车间中心那个意气风发的何雨柱。 但现在,易中海已经走投无路了。 第二天一早,趁着天还没亮,易中海支使秦淮茹找了个隐蔽的路子,将怀表里的那一小卷胶卷,是易中海这几年通过秘密手段拍摄的何大清与某些特殊背景人员的往来信件记录,偷偷塞进了一封举报信里,投递到了市纪监委的信箱。 易中海的盘算很毒:他举报的不是何雨柱,而是举报何大清当年离京涉及潜逃资金资助和特务间谍联络。 只要市里立了案,作为儿子的何雨柱,必然要接受严厉的政治审查。那时候,甭管他技术再好、杨厂长再怎么护着,只要背上了“海外关系不明”和“父辈历史不清”的包袱,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然而,易中海太低估了何雨柱的情报网。 在红星轧钢厂食堂主任何雨柱的桌面上,此时正静静地摊开着那封举报信的复印件。这是保卫科王科长亲自送来的。 “柱子,这事儿太恶毒了,易中海这老东西,为了整垮你,连自己当年的把柄都敢拿出来赌。”王科长看着那信件,一脸后怕。 何雨柱用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神色却出奇的平静。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 “科长,这哪是把柄?这分明是易中海送给我的投名状。”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易中海既然想玩历史溯源,那我就陪他玩个够。他不是举报我父亲吗?好,那我就请厂里组织一个‘追根溯源’专项小组,不仅要查我爹,还要把当年我爹走的时候,是谁在背后帮他办的离京手续、是谁在他走后截留了抚养费、甚至是谁在那段时间频繁出入邮局把所有的钱都揣进了自己腰包,全给翻出来!” 王科长双眼放光,:“妙啊!柱子,你是说,把当年的那烂摊子彻底抖开?可这样一来,易中海当年截留抚养费的事情,也藏不住了啊!” “藏不住才好。”何雨柱眼神冰冷,“这借刀杀人。易中海想借市里的刀砍我,我就让这把刀先把他自己给腰斩了!” 当日午后,厂会议室。 厂党委召开了一场紧急碰头会,主题就是配合市里开展“历史清查专项活动”。 刘海中和许大茂耷拉着脑袋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板凳上,作为“重点监视对象”,他们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写检查。而易中海,则以一种极其“坦荡”的姿态坐在前排,脸上还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伪善镇定。 当何雨柱走进来时,易中海的目光如毒针般刺了过来。他以为,何雨柱现在肯定慌了,肯定在为那些举报信焦头烂额。 “何雨柱同志,”易中海率先发难,声音低沉而有力,“鉴于最近市里开展的清查活动,我觉得咱们厂里某些同志的成分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尤其是……” “尤其是你那份举报信的内容对吧?”何雨柱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他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举报材料,当着所有领导和易中海的面,大方地摊开。 “易师傅,多谢您这份检举。正如您所说,历史问题必须彻底清查。”何雨柱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所以我主动向杨厂长申请,成立联合调查组,针对我父亲何大清离京当年的所有相关人员、资金往来进行全面倒查。” “第一项,清查当年何大清离京时,所有经办人是谁;第二项,清查当年的工资发放和汇款明细,确认是否有人在长达十年时间里,非法截留了我和妹妹的未成年人抚养费。”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何雨柱这是在点他的死穴啊!他本来是想举报何大清的历史问题,可何雨柱这一招反向倒查,直接把当年所有猫腻都给翻出来了。 如果真查下去,何大清的问题还没定性,他易中海截留抚养费、滥用职权、甚至是私下倒卖那笔钱的事情,分分钟就能查个底掉!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易中海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那引以为傲的城府,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易师傅,别急。”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轻蔑又寒冷,“你说过,咱们都得对历史负责。这份调查清单,我已经写好了,现在就请在座的各位领导审阅。” 他把一份厚厚的清单递给杨厂长。那清单上,详细列举了每一个环节的怀疑对象,而易中海的名字,被加粗标注在了每一个环节的后面。 “杨厂长,这件事事关重大,易师傅不仅是重要当事人,还是当年的知情人,必须请他全力配合调查,期间严禁私下与任何相关人员(包括秦淮茹)接触,以防串供。” 杨厂长看了一眼易中海,眼神复杂,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柱子说得对!这件事,由厂保卫科配合市里,立刻成立专案组,老易,你就先停职,在车间后勤处闭门反省,随时接受问询吧!” 闭门反省!这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在大院和厂里串联、搞小动作的机会。 会议室里,刘海中瑟瑟发抖,许大茂更是差点瘫在地上。他们惊恐地看着何雨柱,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灶台边打转的厨子,而是一头真正吃人不吐骨头、且拥有绝对理智与手腕的猎手。 当易中海在厂保卫科人员的注视下,踉跄着走出会议室时,正好撞见了路过的阎埠贵。 阎埠贵看着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原本想要打招呼的手,瞬间缩回了袖子里。他甚至不敢看易中海的眼睛,转身就朝学校跑去,生怕沾上哪怕一点晦气。 在何雨柱和厂保卫科的联手推动下,当年的邮局汇款底单、车间工时记录,甚至连易中海当年亲笔签收的几份旧收据,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易中海算计了大半辈子,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在绝对的力量和明晃晃的证据面前,脆得像一张纸。最终,市清查组给出了明确的定论:易中海截留、侵占他人抚养费事实确凿,鉴于时代背景复杂,不予提起刑事诉讼,但必须“限期退还全部非法所得,共计一千八百元整”。 第三十章:上赶着巴结 一千八百元!在这个每月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能让人倾家荡产的巨款。 更致命的是,易中海不仅要自掏腰包把这笔钱补上,他在厂里、在胡同里的名声,也彻底烂成了臭水沟。 深夜,四合院。 贾家的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秦淮茹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这几天,她过得比谁都煎熬。易中海被厂保卫科盯死了,连跟她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再商量什么对策了。而更让她崩溃的是,就在今天下午,院里和厂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秦淮茹!你死到哪儿去了?!” 炕上的贾张氏一看到她,立刻尖着嗓子破口大骂,手里的纳鞋底锥子狠狠地往炕沿上一戳:“你看看现在的日子!棒梗今天在学校又跟人打架了,说人家骂他是贼的种、吸血鬼的后代!这都是因为你!天天在外面跟易中海那绝户勾勾搭搭,现在好了,人家东窗事发,咱们家连一肚子棒子面都吃不上了!” 秦淮茹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妈,您少说两句行不行?现在易中海倒了,钱也得全部吐出来,大院里谁还敢多看咱们一眼?我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想办法去求傻柱啊!”贾张氏三角眼里满是贪婪与恶毒,“傻柱现在当了主任,手里有权,兜里有钱。你以前不是挺能拿捏他的吗?去他门口跪着!去哭!我就不信那小兔崽子心是铁做的!”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叫嚣,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 去求傻柱?她这几天不是没试过。 今天中午在食堂,她故意挑了个没人的角落,端着空空如也的饭盒,故意露出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想跟何雨柱演一出苦肉计。 可结果呢?何雨柱穿着那一身笔挺的制服,在马华等一众厨子的簇拥下走过来。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头。 “秦师傅,食堂的饭菜都是定量的,没有多余的剩菜剩饭。如果你家里困难,可以写申请报告交到厂工会,别在后厨这儿站着,影响不好。” 那一刻,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公事公办到了骨子里。那一刻,秦淮茹就明白,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把她当成了路边的垃圾。 第二天清晨,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起得极早。今天他没有去擦他的自行车,而是换上了一件旧长衫,手里拎着一袋沉甸甸的红薯,在院子中央不停地踱步。 “老阎,你这大清早的,在这儿练功呢?”二大妈探出头来,有些冷嘲热讽地问。 刘海中家最近因为被清查,全家都在夹着尾巴做人,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也彻底搬到了厂里宿舍。曾经风光一时的二大爷,如今成了孤家寡人,天天在后院抽闷烟。因此,二大妈看到阎埠贵这幅模样,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咳咳,我这是在等何主任呢。”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拿捏着文化人的腔调,“这人啊,得知恩图报。如今大院里的风气肃清了,我作为院里的文化人,理应和何主任多交流交流。” 不多时,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从中院走了出来。 “柱子!不,何主任!”阎埠贵赶忙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三大爷,您有事儿?”何雨柱捏着刹车,神色平静。 “哎呀,柱子,你看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以前是一大爷……呸,是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从中作梗,破坏咱们邻里关系。”阎埠贵赶忙将那一袋红薯往何雨柱的车筐里塞,一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上次那个事儿,我已经和我们学校的冉秋叶老师说好了。冉老师听说你在厂里不仅是主任,技术还这么过硬,对你很感兴趣。你看,这周末,我做东,在咱们前院摆一桌,请冉老师过来,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见个面?” 何雨柱看着车筐里那几个红薯,又看了看阎埠贵那张满是算计的脸。 他没有直接拒绝。 他知道,冉秋叶是一个真正知书达理、成分干净的知识女性,在前世,若不是因为院里这帮禽兽的搅和,何雨柱也不至于和她擦肩而过。 “三大爷,见面可以。”何雨柱淡淡一笑,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在阳光下晃了晃,“不过,我这个人谈对象,讲究个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大院里现在刘海中和易中海都在写检查,如果冉老师过来,看到大院里天天闹腾,怕是不太合适吧?” 阎埠贵一听有戏,眼珠子顿时转得飞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柱子,你放心!有我三大爷在,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折腾,我第一个去街道办举报他们!这大院的规矩,往后我帮着你一起盯着!” “行,那就有劳三大爷了。” 何雨柱微微一笑,跨上自行车,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在阎埠贵殷切的目光中,潇洒地飞驰出了大院。 看着何雨柱离去的背影,阎埠贵兴奋地一拍大腿,心里乐开了花。他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太绝了,只要促成了何雨柱和冉秋叶的婚事,以后阎解成进食堂当工人、甚至他们家在厂里分房子的事,那还不是何雨柱一句话的问题? ###第十六章:冉老师初登四合院,俏寡妇暗恨咬碎牙 礼拜天一早,四合院里难得没了往日的喧嚣。 冬日里的阳光难得带了些暖意,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早早就敞开了门。阎埠贵把那件压箱底的呢子中山装洗得笔挺,戴着眼镜,拿着扫帚把前院地面扫得连一粒沙子都找不着。 “解成,去把我那大瓷盘拿出来,待会儿装点瓜子花生。记着,抓两把就行,别大喇喇摆一大盘!”阎埠贵一边扫地,一边抠抠搜搜地低声吩咐着。 大儿子阎解成有些不乐意地直撇嘴:“爸,您给傻……给何主任介绍对象,合着连几把瓜子都舍不得?人家现在可是食堂主任,手指缝里漏出点油水,都够咱们家吃一年的了。” 第三十一章:嫉妒之心 “你懂个屁!”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训斥,“这叫文人风骨!冉老师是知识分子,讲究的是个清雅,你摆得跟个暴发户似的像什么话?再说了,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有你哥们儿何主任在,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正说着,中院的门帘一挑,何雨柱走了出来。 今天的何雨柱特意捯饬了一番,一身崭新的灰色列宁装,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尤其是手腕上那只二十四钻的上海牌全钢机械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器宇轩昂。 “三大爷,忙着呢?”何雨柱推着那辆擦得没有一丝灰尘的永久牌自行车,笑着打了个招呼。 “哎哟,柱子,今儿个这身真叫个精神!跟大干部似的!”阎埠贵眼睛一亮,赶忙迎了上来,“我刚才瞧着表呢,冉老师坐的那班公交车估摸着快到胡同口了,要不你迎应去?” “行,那我去胡同口迎迎。”何雨柱大方一笑,推着车就往外走。 中院水池边。 秦淮茹正蹲在那儿洗衣服。其实大冷天的哪有那么多衣服洗,她不过是借着洗衣服的由头,死死盯着前院的动静。 看着何雨柱那英俊挺拔、意气风发的背影,再想想刚才听到的介绍对象几个字,秦淮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把酸枣,酸得发苦,苦得发辣。 “凭什么啊……”秦淮茹双手死死抓着棒梗那件破棉袄。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以前只要她在这儿一蹲,一皱眉、一叹气,何雨柱就会屁颠屁颠地凑过来,不仅抢着帮她把水打满,晚上还会从食堂带回肉菜,嘘寒问暖。可现在,那个男人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屑往这边瞥一下。 “秦淮茹!你死人呐!水放那么大不用钱啊?” 屋里传来贾张氏尖酸刻薄的骂声。自从易中海倒台被判退还抚养费,贾家彻底断了暗地里的接济,天天玉米面糊糊配咸菜,贾张氏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秦淮茹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一言不发地继续搓洗衣服,只是那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抹极不甘心的怨恨。 胡同口,北风吹过。 何雨柱刚把自行车停好,就看到一辆红白相间的公交车缓缓靠站。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米黄色针织围巾、扎着双马尾的双眼皮姑娘,手里抱着几本书,轻盈地跳下了车。 正是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冉秋叶。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四下张望,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文雅与腼腆。 “是红星小学的冉秋叶老师吧?”何雨柱笑着走上前,主动推着自行车,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冉秋叶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穿着体面、眼神清亮深邃的年轻人,俏脸微微一红,有些诧异地问:“您是……阎老师说的何雨柱同志?” 在她的印象里,阎埠贵之前跟她提起轧钢厂的大厨“傻柱”时,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总是一个满身油烟、不修边幅的粗鲁汉子。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像是个坐办公室的年轻干部,尤其是那沉稳自若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正是我。什么‘同志’不‘同志’的,大伙儿都叫我柱子。冉老师,阎大爷在院里都准备好了,咱们里面请。”何雨柱推着车,落落大方地在侧前方引路,说话极有分寸。 一路上,何雨柱并没有像普通粗人那样满嘴荤段子或者吹嘘自己当了主任,反而跟冉秋叶聊起了最近报纸上的社论,以及一些关于工厂职工子女教育的看法。 冉秋叶越听越惊讶。她发现何雨柱不仅谈吐不凡,而且对很多事情有着极深的见解,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厨子,一颗少女心不由得微微泛起了涟漪。 两人刚一跨进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前院守着的阎埠贵就大呼小叫地迎了出来。 “哎呀,冉老师,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啦!柱子,没让冉老师冻着吧?”阎埠贵笑得满脸褶子,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闺女回来了。 大院里的街坊们听到动静,不少人趴在窗户根上往外看。 “瞧瞧,那就是文化人,长得可真俊!” “何主任现在是真抖起来了,瞅那表,瞅那自行车,配这女老师,绝了!” 后院里,正蹲在门口洗清扫工具的许大茂,看着何雨柱和冉秋叶并肩走进去的背影,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因为之前乱搞男女关系和截留公物,放映员的工作没了,天天只能扫厕所,现在连个正式的相亲对象都找不着,何雨柱却能和这么漂亮的女老师谈笑风生。 “傻柱,你别得意……你给老子等着,有你栽跟头的时候!”许大茂狠狠地把抹布摔在水桶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而此时,中院的易中海也正隔着窗帘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一千八百块钱的抚养费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如今在大院里,他这个“前一大爷”彻底威信扫地。看着何雨柱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易中海的心里扭曲得像一团乱麻。 “老易,看什么呢?”一大妈在一旁叹了口气。 易中海缓缓拉上窗帘,声音沙哑且冰冷:“看着吧,这何雨柱现在爬得越高,往后摔得就越狠。三大爷那点算计,真以为能绑得住何雨柱?过几天厂里组织部里的大检查,那才是真刀真枪的考验。他一个小年轻,管着几千人的后勤,迟早出乱子!” 在这个充满了嫉妒、算计与怨恨的四合院里,何雨柱却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他领着冉秋叶进了三大爷家,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他知道这院里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等着看他出错,等着看他从神坛跌落。 “可惜啊,你们这辈子,怕是等不到那天了。”何雨柱端起阎埠贵家那杯寡淡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冷冽而自信的光芒。他的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阻挡,这四合院的禽兽们,注定只能成为他辉煌人生的背景板。 第三十二章:冉秋叶 三大爷阎埠贵家的正屋里,虽然陈设简陋,但因为有了冉秋叶的到来,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阎埠贵原本准备的那盘抠抠搜搜的花生米和瓜子,何雨柱一进屋,就顺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包当时极为罕见的“大白兔”奶糖,大方地码在了盘子最上头。 “三大爷,借您的宝地,请冉老师尝尝这糖。”何雨柱说得客气,面子却给得足足的。 蓝白相间的糖纸在灯光下格外扎眼。阎埠贵一见,那双精明的眼珠子险些没黏在糖上面,嘴里连连啧啧赞叹:“瞧瞧,还是咱们何主任大手笔,这大白兔在百货大楼都得凭票限量,我都大半年没见着喽。” 冉秋叶抿嘴一笑,伸手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她看着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和阎埠贵推杯换盏的何雨柱,眼中的好感又浓了几分。 大院里的人都传他叫傻柱,可今儿个一接触,冉秋叶发现这男人不仅不傻,反而幽默风趣,懂得分寸,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这个年代少有的利落与担当。 “何主任,听阎老师说,你现在不仅管着全厂几千人的伙食,连厂里那些进口的精密机器都能修?”冉秋叶双手捧着茶杯,有些好奇地问道。 何雨柱谦虚地摆了摆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指针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沉稳的弧度:“冉老师,叫我柱子就行。主任那是组织信任,至于修机床嘛,咱们工人阶级都是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拧。平时多看几本外国的技术译本,琢磨琢磨也就懂了。” “你还看外国的技术译本?”冉秋叶这下是真的被惊着了。在这个普遍提倡“大老粗”的年代,一个厨子出身的后勤干部竟然会去读外国技术书籍,这在知识分子眼里,简直就是精神上的“同路人”。 阎埠贵在旁边一边嘬着酒,一边顺杆爬:“那是,冉老师你是不知道,咱们柱子现在可是杨厂长眼里的红人,前途无量啊!” 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宾主尽欢。何雨柱那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极高的人格魅力,彻底把这位自视甚高的女老师给折服了。临走时,冉秋叶看何雨柱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期盼。 送走了冉秋叶,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刚回中院,就遇上了成心在井边磨蹭的秦淮茹。 秦淮茹那一身洗得褪色的蓝布袄裹着丰腴的身子,两只手在冰冷的水里冻得通红。见何雨柱走过来,她故意把水桶弄得“哐当”一声响,一双桃花眼里含着三分哀怨、三分委屈,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 “柱子……今儿个,相得挺好挺顺当吧?”秦淮茹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酸气,“人家是城里的女教师,吃商品粮的,长得又俊。难怪你现在连瞧都不愿意瞧姐一眼了。” 何雨柱停下脚,双手抄在口袋里,神色淡漠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电线杆子。 “秦师傅,工作时间在厂里要注意作风,这下了班,邻里之间更得注意分寸。”何雨柱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我相亲相得好不好,似乎跟贾家没什么关系。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回去瞅瞅棒梗,别让他整天在胡同里小偷小摸,败坏了咱们大院的名声。” “你——!”秦淮茹脸色骤然一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何雨柱现在说话居然这么毒,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往她心口上扎,连名带姓、公事公办,彻底把她推到了几百里开外。 “傻柱!你别太绝情了!”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只见瘫坐在屋门口晒太阳的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娶个臭教书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分指不定多复杂呢!我告诉你,你以前吃我们家东旭的、用我们家东旭的,现在拍拍屁股想当大官娶漂亮媳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大院里的街坊听到动静,不少人探出头来瞧热闹。 然而,如今的何雨柱早就不是那个一点就着的混不吝了。面对贾张氏的撒泼,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偏过头,冷冷地扫了站在后院看戏的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站在自家廊檐下,双手揣在袖子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刚刚才被判了要吐出那一千八百块钱,如今正在四处借钱凑数,日子过得焦头烂额。一看到何雨柱那饱含警告与戏谑的眼神,易中海心头一震,赶忙挪开了目光。 何雨柱收回视线,冲着贾张氏冷笑一声:“贾大妈,您要是嫌大院里日子过得太消停,我可以请街道办王主任再来办个‘大院风气整顿班’,让您进去再清醒清醒。” 一听到“整顿班”和“王主任”,贾张氏的气焰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硬生生把剩下的脏话憋回了肚子里,灰溜溜地缩回了屋,砰的一声死死关上了门。 大院的街坊们见状,私底下又是一阵交头接耳。他们看出来了,如今这九十五号院,贾家和易中海的时代彻底过去了,何雨柱,才是那个绝对不能惹的天。 隔天,红星轧钢厂办公大楼。 何雨柱刚一上班,就被杨厂长的秘书叫到了小会议室。 一进门,不仅杨厂长在,旁边还坐着两位身穿深蓝色制服、神情极其严肃的部里清查组老同志。 “柱子,坐。”杨厂长招呼了一声,脸色虽然严肃,但眼神里对何雨柱的器重却是藏不住的,“这两位是轻工业部清查组的刘组长和陈专员。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厂开春后生产命脉的大事,需要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领头的刘组长摘下眼镜,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精神的后勤主任,缓缓开口:“何主任,之前你亲手修复了第一车间那台捷克进口精密拉丝机,这件事部里已经知道了,很震动。现在有个更棘手的问题,由于目前的国际形势,那几台进口主设备的配套核心元件——特种精密齿轮,外方已经彻底对咱们断供了。目前车间的那几台机器虽然在动,但磨损极其严重,一旦停摆,整个轧钢厂本季度的所有重点军工钢材和保供项目,全部得瘫痪!” 杨厂长在旁边叹了口气,补充道:“厂里的几个技术员和留用查看的易中海都看过了。易中海说,这种精密齿轮的工艺咱们国内根本做不出来,必须向部里申请高额的外汇,去通过特殊渠道从第三方国家代购,而且至少得等三个月。” 三个月!在这个抓生产、争分夺秒的关头,停工三个月无异于要了轧钢厂的命。 刘组长死死盯着何雨柱:“何主任,杨厂长跟我们极力推荐你。你老实告诉我们,不用外汇,不用进口,咱们自己的人,能不能搞出替代品?” 第三十三章:会议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厂长和两位部里的领导,甚至连站在门口倒水的秘书,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怯场。他走到会议室前方的黑板前,拿起一截粉笔,转过身,声音沉稳而掷地有声:“刘组长,陈专员,杨厂长,三个月?我们轧钢厂等不起,国家的建设也等不起。外方既然敢卡咱们的脖子,咱们就得有骨气把这只手给剁了!” 他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 一组极其复杂却又逻辑严密的机械草图,伴随着公差数据、齿轮模数、以及特殊的热处理温度参数,行云流水般出现在黑板上。何雨柱脑海中那套由系统奖励的高级工业机械精通技能,此刻正发挥着极其恐怖的威力。 “易中海说国内工艺达不到,那是因为他只懂得照本宣科,守着当年学徒时那点死规矩!”何雨柱指着黑板上的核心受力点,目光如炬,“咱们国内的钢材硬度确实比不上捷克的特种钢,但我们可以通过改良‘渗碳淬火’工艺,改变齿轮内部的碳分子结构。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修改齿廓的咬合角度,将原本的直齿改为斜交变位齿轮,这样一来,不仅能降低磨损,还能提升百分之二十的承载力!” 刘组长和陈专员虽然不是一线的操作工,但都是从基层技术骨干提拔上来的内行。两人看着黑板上那套堪称颠覆性的改造方案,眼睛越睁越大,激动得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理论太惊艳了!”陈专员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黑板前,声音发颤,“何主任,你这套方案,是自学的?这可是连部里的老专家都不敢轻易尝试的跨代际改造啊!” “实践出真知,平时瞎琢磨的。”何雨柱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杨厂长,我需要一车间单独拨给我一台铣床和一台热处理炉,再给我调两个手脚麻利的一级工打下手。三天,只要三天,我把样品齿轮给您放在办公桌上!” “好!好!好!”杨厂长一连说了三个好,激动得满面红光,一拍桌子,“柱子,你需要什么资源,全厂上下无条件配合!我亲自给你当后勤队长!” 接下来的三天,何雨柱彻底扎在了第一车间的独立操作室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轧钢厂。有人感叹何主任全能,也有人暗自捏了一把汗,等着看笑话。 而在后勤处负责清扫公共厕所的易中海,听到这个消息时,冷笑着将手里的扫把拄在地上。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易中海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尽是轻蔑与怨毒,“特种精密齿轮,那连八级工都不敢轻易碰的东西,他一个厨子出身的还想弄出来?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他造出一堆废铁,怎么向部里交差!到时候,杨厂长还不是得乖乖请我老易出山去求洋人?” 易中海心里疯狂盘算着,只要何雨柱栽了跟头,他就能借机翻盘,甚至把之前吐出来的钱和丢掉的面子,全给挣回来。 然而,三天后的清晨,现实给了易中海,也给了全厂所有人一记震耳欲聋的惊雷。 第一车间内,几台庞大的捷克进口拉丝机被重新组装完毕。何雨柱亲手将最后一套带着特殊幽蓝色淬火光泽的斜交齿轮安装进主轴箱。 杨厂长、刘组长,以及厂里的一众技术员,全都紧张地围在四周。 “通电,试车!”何雨柱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淡定地下达了指令。 电闸推上。 “嗡——” 一阵低沉、极其平稳的电机轰鸣声响起。没有往日的金属摩擦声,没有剧烈的震动,机器运转得如同流水般顺滑。旁边的技术员拿着测振仪和转速表,看着上面的数据,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 “厂长!转速平稳!承载力测试……超标完成!比原装进口的齿轮性能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五!我们成功了!”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刘组长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眼眶泛红:“何主任,你这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不仅保住了咱们厂的生产命脉,还为国家省下了大笔宝贵的外汇!你这套图纸,我必须立刻上报轻工业部!” 何雨柱微微一笑:“能为国家建设出点力,是我的本分。” 到了下午,整个轧钢厂的大喇叭开始全天候循环广播。 “特大喜报!热烈祝贺我厂后勤主任、技术攻坚小组组长何雨柱同志,成功突破特种零件制造技术,打破外方垄断!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部委批准,特任命何雨柱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处长兼副总工程师,享受副厂级待遇!” 广播声回荡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正在扫厕所的易中海耳朵里。 “副总工程师……副厂级……” 易中海手里的扫把“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整个人颓然地瘫倒在恶臭的泔水桶旁。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可怜的“八级工”骄傲,在何雨柱那降维打击般的天赋和实力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他这辈子,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而在车间仓库搬运材料的秦淮茹,听到广播后,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钢板砸到了脚面也浑然不觉。 她抬起头,望着办公大楼的方向,眼泪像绝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她原本以为何雨柱当个食堂主任就是顶天了,可现在,对方竟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副总工程师! “我到底……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秦淮茹捂着脸,在冰冷的仓库里发出绝望而懊悔的呜咽。 但无论她怎么哭,怎么后悔,何雨柱的目光都不会再为她停留哪怕一秒。 傍晚时分,夕阳将四合院的砖瓦镀上了一层金黄。 第三十四章:何总工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后座上挂着两条厂里奖励的特供中华烟和两瓶茅台酒,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大院。 刚进前院,就看见冉秋叶穿着那件红呢子大衣,正笑盈盈地站在三大爷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网兜刚买的苹果。 “柱子,我听阎老师说你们厂今天发了大喜报。我下班顺路买了点水果,特意来恭喜你。”冉秋叶脸颊微红,眼中满是钦佩与柔情。 何雨柱将车停好,走到冉秋叶面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而温和。 “冉老师,这喜报只是个开始。走,今儿个我亲自下厨,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阴霾的四合院里,何雨柱凭着自己的双手和智慧,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属于他的康庄大道。 而那些曾经试图将他踩在脚底的禽兽们,如今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光芒万丈,扶摇直上。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九十五号院的青砖红瓦上。 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看着并肩站立、郎才女貌的何雨柱和冉秋叶,嘴角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柱子,不,现在得叫何处长、何总工了!”阎埠贵小跑着凑上来,双手使劲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是递烟又是哈腰,“冉老师今儿个刚到我们学校,一听说厂里的广播,那真是打心眼里为你高兴。我这做牵线人的,脸上也有光啊!” 何雨柱大大方方地接过话头:“三大爷,您就别折煞我了,在院里我永远是晚辈。冉老师,大冷天的在外面站着干嘛,走,去我屋里,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家传手艺。” 冉秋叶脸色微红,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跟着何雨柱往中院走去。 一进中院,大院里的气氛透着一种古怪的安静。 以往这个点,中院总是最热闹的。可今天,贾家的房门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只能隐约听到贾张氏在屋里压低声音的嘟囔和棒梗委屈的哭闹。 易中海家的灯也没亮,一大妈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何雨柱领着个漂亮姑娘进来,又瞅见何雨柱推车后座上那明晃晃的中华烟和茅台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替易中海说两句软话,可迎上何雨柱那冷峻深邃的目光,到底还是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何雨柱理都没理这些各怀鬼胎的人,直接开了自家房门。 屋里已经被何雨水收拾得干干净净。何雨柱给冉秋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便挽起袖子钻进了厨房。 没过半个钟头,四合院的上空便飘散出一股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香味。 先是正宗川菜的麻辣鲜香,紧接着是鲁菜九转大肠的那种酸甜醇厚,那霸道的香气顺着窗户缝隙,蛮横地钻进了院里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贾家里,棒梗闻着这味儿,顿时把手里的窝窝头摔在地上,在炕上打滚撒泼:“我不吃棒子面!我要吃肉!傻柱家做肉了!我要去吃肉!” 秦淮茹坐在一旁,听着儿子的哭闹,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窝窝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透过窗户的一角,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何雨柱屋里那温馨的灯光,以及映在窗帘上,何雨柱和冉秋叶相谈甚欢互相夹菜的剪影。 那一刻,秦淮茹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割一样疼。 屋里,冉秋叶吃得赞不绝口。 “柱子,我真的没想到,你不仅技术上能打破外国人的垄断,做菜居然也这么厉害。”冉秋叶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对于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她来说,何雨柱身上那种兼具工匠的硬朗与生活烟火气的特质,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何雨柱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冉老师,这做菜和搞技术其实是一个道理,讲究的都是火候和精准。火候不到,菜就是生的;心思不纯,机器就得坏。” 他这话一语双关,冉秋叶听得懂,心里对何雨柱的沉稳与睿智更加赞赏。 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厂里的机械改造。 临走前,何雨柱不仅亲自把冉秋叶送上了公交车,还约定了下个礼拜天一起去北海公园划船。 看着公交车缓缓离去,何雨柱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这回算是稳稳地落了教。 隔天周一,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新官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在办公室里享福,而是直接召集了后勤处和保卫科的核心骨干,在礼堂开了个大会。 如今他是副厂级待遇的后勤处长兼副总工程师,手里的实权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 “今天开会,就立三条新规矩。”何雨柱坐在主席台中央,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威严十足。 “第一,后勤物资采购全面公开透明,往后谁要是再敢在食堂采购、倒腾轧钢、废旧钢材上搞小动作,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台下的许大茂听到这一条,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何雨柱注意到。 “第二,厂里的技术评级,往后不光看资历,更要看实际贡献和作风问题。作风不正、企图用技术要挟工厂生产的人,技术再高,也别想拿到一分钱补贴!” 这一条,简直就是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在骂。 坐在后排负责会场卫生的易中海,脸色阵红阵白,手里的抹布几乎要被他抠出一个洞来。他知道,何雨柱这是在用制度彻底锁死他翻盘的任何可能。 “第三,为了响应上级号召,厂里将成立‘青年职工夜校技术班’,由我亲自担任名誉校长,免费培养咱们厂自己的年轻技术骨干。我们要让每一个普通工人,都有机会成为八级工,甚至总工程师!” “好!!”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年轻工人们激动的面红耳赤,拼命地鼓掌。何雨柱这一招,直接抓住了全厂工人的心,也彻底打破了过去老工人“留一手”、“带徒弟看心情”的技术垄断。 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听着周围排山倒海的掌声,他知道,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江湖规矩”,被何雨柱用一招堂堂正正的“阳谋”,彻底送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阳光从礼堂高高的窗户上洒下来,正落在何雨柱的身上。他站起身,迎着万众瞩目的掌声,神色从容,步伐坚定。 在这个激荡的年代里,何雨柱正带着不可阻挡的锐气,开辟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崭新时代。 第三十五章:技术班 青年职工夜校技术班成立的消息,像是一股春风。 在这个讲究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年代,技术就是工人的命根子。 以往像易中海这样的八级工带徒弟,不仅要看心情,还得端着架子,让徒弟伺候上几年,才肯在关键技术上点拨那么一两句。 可如今,新上任的何总工竟然要公开授课,毫无保留地传授精密制造和机械改良的经验! 开班第一天晚上,轧钢厂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不仅年轻的一级工、二级工们把过道都挤满了,连一些卡在五级、六级多年的老工人,也红着脸,抱着笔记本偷偷摸摸地坐在了后排。 何雨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站在台上。 黑板上已经用粉笔勾勒出了几幅清晰的机械结构图。 “大家伙儿能来,说明都有一颗想为国家多轧钢、轧好钢的心。” 何雨柱一开口,声音洪亮,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话,直奔主题,“在我这儿,没有留一手的规矩。只要你们肯学,我就敢教。今天咱们不讲大道理,就讲怎么把车床的误差,从毫米级控制到微米级!” 台下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何雨柱拿着粉笔,一边讲解一边演示,把那些枯燥乏味的机械理论,用通俗易懂的顺口溜和食堂颠勺的劲道生动地结合起来。 “手上的劲儿要稳,就跟颠勺一样,差一钱火候,菜就老了;这刀头偏一分,零件就废了……” 坐在后排的几个老工人听得如痴如醉,忍不住拍大腿低呼:“绝了!怪不得人家能修进口机器,这窗户纸算是一戳就透啊!” 整整两个小时的课程,没有一个人开小差,笔记的沙沙声连成了一片。下课铃响时,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把礼堂的房顶掀翻。 大礼堂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保洁工作服、拎着拖把的身影正死死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何雨柱。 是许大茂。 因为之前的处分,他现在成了厂里人人嫌弃的保洁员,天天跟拖把、泔水桶打交道。看着曾经被自己唤作“傻柱”的死对头如今在台上受万众景仰,许大茂嫉恨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呸,小人得志!”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那股子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了班,许大茂黑着脸,一路低头晃荡回了四合院。 刚进大门,就看见二大爷刘海中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着闷烟。刘海中最近因为被隔离审查虽然放出来了,但官瘾生生被掐断,如今在家里天天看大儿子刘光齐不顺眼,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凑上前去,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纸,给刘海中递了一根火。 “二大爷,在这儿抽闷烟呢?” 刘海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茂啊,找我有事?” “嘿,我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替您不值嘛!”许大茂蹲下身,压低声音挑唆道,“您瞧瞧现在的中院,那傻……何雨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今儿个在厂里办夜校,那风头,啧啧,连杨厂长都得避让三分。咱们院里以前做主的可是您和一大爷,现在可好,大伙儿眼里哪还有您二位啊?” 一提到何雨柱,刘海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这一辈子最看重面子和官位,如今被何雨柱压得死死的,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哼,他有本事,那是他的造化,我能说什么?”刘海中虽然嘴硬,但语气里的酸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二大爷,您就是太高风亮节了。”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道,“我今儿个打听到个事儿。那傻柱不是和红星小学的冉老师谈对象吗?那冉老师家里虽然是知识分子,但早年间可是有海外关系的!这成分要是细查起来……嘿嘿。” 刘海中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在这个敏感的年代,成分问题就是高压线。 “大茂,这事儿可不能瞎说,何雨柱现在是部里挂了名的副总工,要是没证据乱咬,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刘海中虽然心动,但最近被整怕了,胆子小了不少。 “瞧您说的,我又不是让您去举报。”许大茂冷笑一声,“过几天不是咱们街道办和学校联合办‘拥军爱民联欢会’吗?到时候冉老师肯定得带队过来。咱们只要在院里、在街坊面前撕开这层窗户纸,让大伙儿议论议论。这唾沫星子淹死人,到时候何雨柱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还不得乖乖来求咱们闭嘴?这大院的权,不就又回到您手里了?” 刘海中深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看着前院那间属于何雨柱的、透着温馨光芒的窗户,心中的贪婪与不甘最终战胜了恐惧。 “行……大茂,这事儿你先去探探底,记着,别把自己装进去。” “得咧,您就瞧好吧!”许大茂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奸笑。 而此时的中院何家屋里,炉火正旺。 何雨柱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那是冉秋叶下午托人带给他的。信里字迹娟秀,约他这周六晚上去市里的工人文化宫看话剧。 何雨柱看着信,嘴角含笑。对于许大茂和刘海中在后院的密谋,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以他对这两个禽兽的了解,对方怎么可能甘心看他步步高升? “许大茂,刘海中,希望你们这次能玩点有新意的把戏。” 何雨柱收起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如今的他,手里握着厂里的技术命脉,背后站着轻工业部和杨厂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不过是加速这些禽兽自取其辱的催化剂罢了。 第三十六章:自取其辱 大院里挂起了红绸子,街道办和红星小学联合举办的“拥军爱民联欢会”,今年特意把分会场定在了红星轧钢厂的九十五号四合院。 这本是一件邻里同乐的大喜事。 可大院的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却有些心神不宁。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正指挥着刘光天、刘光福哥俩搬条凳的二大爷刘海中。刘海中这两天有些反常,不仅腰杆子挺起来了,见着街坊也开始端起以前“二大爷”的架子。 “老刘,今儿个联欢会,红星小学的冉老师可得带队过来。何处长那儿,你可得盯着点,别出什么乱子。”阎埠贵试探着递过话头。 刘海中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老阎,你放心,我作为大院的资深老同志,怎么会自找麻烦?不过啊,这大院里的风气,不能光看谁当了官,还得看底子正不正。有的事情,纸包不住火。”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一听这话,就知道刘海中和后院的许大茂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他眼珠子一转,脚下一抹溜,直接奔向了中院何雨柱的屋子。 中院,何雨柱的屋里收拾得利落温馨。 何雨柱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厂部拿回来的《关于轻工业部直属单位加强技术骨干家庭背景复核的通知》。对于在这个时代可能遭遇的“成分攻击”,他这个穿越者比谁都清楚。 外公是早年间去过海外的学者,冉秋叶的这个家庭背景,在原本的剧里确实是一块能让人大做文章的“软肋”。但在这个世界里,何雨柱可不会让同样的悲剧重演。 “柱子!何处长!”阎埠贵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连气都喘不匀。 “三大爷,您这急火攻心的,喝口水。”何雨柱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神色一片淡定。 阎埠贵接过茶抿了一口,赶忙压低声音:“柱子,你今儿个可得留神。我刚才瞅着老刘和大茂那眼神不对劲,大茂今儿个一早就去学校那边打听冉老师家的底细了。我琢磨着,他们是想在今晚联欢会、全院街坊和街道办王主任都在的当口,拿冉老师的家庭成分说事儿,败坏你的名声!” 阎埠贵这一招叫“两头下注”,既不想得罪刘海中,更想在何雨柱这儿卖个天大的好。 何雨柱听完,不仅没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那份文件收进了公文包。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三大爷,多谢您提点。您放心,今晚的台子搭得这么大,他们要是想唱戏,那就让他们唱个够。咱们啊,只管看戏。” 看着何雨柱那稳如泰山、深不见底的眼神,阎埠贵心里一阵发毛。他突然意识到,许大茂和刘海中自以为是的“杀手锏”,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可能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傍晚,大院前院拉起了几盏高瓦数的电灯泡,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工作人员坐到了长凳中央。红星小学的十几名小学生,在冉秋叶的带领下,穿着干净的校服,规规矩矩地排成了两列。 冉秋叶扎着两个马尾辫,围着那条米黄色的围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知性与温婉。一进院子,她的目光就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中院的门帘挑开,何雨柱穿着一身工装走了出来,虽然没穿那身显眼的列宁装,但那股子副总工程师的沉稳气度,依旧让全场的年轻工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何总工好!”几个跟着夜校学技术的一级工赶忙打招呼。 “好好,今晚是联欢会,大家伙儿都别端着,坐。”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走上前极其自然地站到了冉秋叶的身侧,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冉秋叶俏脸微红,眼里满是柔情。 就在这一片祥和、大戏准备开锣的当口,坐在前排角落里的许大茂和刘海中对视了一眼。许大茂眼神一狠,用胳膊肘顶了顶刘海中,压低声音道:“二大爷,王主任都在,傻柱今儿个没防备,该您上场收网了!” 刘海中深吸了一口烟,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挺着肚子,以一种极其突兀的姿势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王主任,在咱们联欢会正式开演之前,作为大院里的老同志,我有几句关于咱们大院职工‘思想作风和成分纯洁性’的重要情况,必须当着大伙的面,向组织反映!” 刘海中的声音拔得极高,瞬间像一记惊雷,把整个院子里欢快的气氛,生生给掐断了。 刘海中这一嗓子,满院的街坊齐刷刷拿眼瞅他。 街道办王主任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今晚是拥军爱民的邻里联欢,她好不容易申请把分会场定在九十五号院,眼看就要开演了,这刘海中偏偏挑这时候跳出来大煞风景。 “刘海中同志,有什么问题,不能等联欢会结束了去街道办反映?”王主任压着火气,声音透着不满。 “王主任,这事儿可等不得!” 一旁的许大茂生怕刘海中临阵脱逃,连忙一瘸一拐地蹦了出来,吐沫星子乱飞地指着站在前排的冉秋叶:“这是原则问题!咱们大院是工人阶级扎根的地方,可现在,有的人身为厂里的大干部、副总工程师,不想着怎么跟广大劳动人民打成一片,反而被资产阶级的歪风邪气迷了眼,跟成分不干净的人勾勾搭搭!” 冉秋叶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委屈,捧着花名册的手也开始剧烈颤抖。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般粗暴地揭开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身子悄悄往后挪了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中院阴影里的易中海,此时嘴角终于止不住地上扬。他一双手死死抠在袖口里,心里疯狂地呐喊: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只要把何雨柱和“海外资产阶级关系”死死锁在一起,就算杨厂长也保不住他! “刘海中,许大茂,你们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成分问题?”王主任一听涉及原则,脸色也变得极为严肃。 刘海中见王主任重视,尾巴根登时翘了起来,挺着肚子,拿捏着官腔大声道:“王主任,据我们清查,这位红星小学的冉秋叶老师,亲生外公在解放前曾经去过海外,至今音讯全无!他们家现在还留着不少资产阶级的旧书籍、旧物件。而咱们的何雨柱同志,不仅不避嫌,反而和她谈婚论嫁,这思想觉悟,已经严重脱离了组织路线!” 全院街坊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第三十七章:无比安心 他轻轻拍了拍冉秋叶颤抖的肩膀,递过去一个无比沉稳让人心安的眼神。 随后,他双手抄在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走到刘海中和许大茂面前。 “刘海中,许大茂,你们俩这几天天天在胡同口、学校打听冉老师家的事儿,合着就打听出这么点皮毛啊?”何雨柱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傻柱!你少在这儿装蒜!”许大茂厉声喝道,“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狡辩?”何雨柱冷笑一声,转过头对王主任恭敬地欠了欠身,“王主任,既然二大爷和大茂今儿个想当着全院的面抓特务,那有些情况,我必须跟组织、跟大伙儿汇报得清清楚楚。” 他从公文包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份盖着轻工业部、市外事局以及轧钢厂党委三个红公章的红头文件。 当看到那三个大红公章时,刘海中的眼皮子狠狠一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王主任,您看看这个。”何雨柱将文件递给王主任,“冉秋叶老师的外公,当年确实去过海外。但他老人家不是叛逃,而是早年间接受国家密令,前往海外进行特种精密机械加工工艺的文献收集工作!就在上个月,部里刚刚收到老人家通过海外特殊渠道,九死一生秘密寄回国内的一套关于高精度斜交变位齿轮的德文核心核心技术图纸!” 何雨柱的声音在大院里震耳欲聋。 “正是凭借老人家寄回来的这份图纸,加上我自身的摸索,咱们红星轧钢厂才在上个礼拜,彻底打破了捷克专家的技术垄断,保住了全厂的军工保供项目!” 何雨柱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刘海中和许大茂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冉老师全家,为了这套图纸,在海外隐姓埋名、受尽特务特务监视和委屈,那是真正的爱国知识分子!是咱们轧钢厂、乃至轻工业部的特等功臣!市里和部里为了保护老人的安全,特意联合发文,将冉家列为‘核心高级统战和保护对象’!” 王主任接过文件,仔细看清了上面的绝密公章和批示,一双手激动得连连颤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好啊!真是一门忠烈!何雨柱同志,冉秋叶同志,你们受委屈了!” 王主任转过头,国字脸上布满了雷霆之怒,指着彻底吓傻的刘海中和许大茂,厉声咆哮: “刘海中!许大茂!你们两个留厂查看、写检查的烂底子,不想着怎么戴罪立功,居然把黑手伸向了国家的核心功臣!你们知不知道,刺探、抹黑高级统战和技术保密人员的背景,往小了说是破坏生产,往大了说,这叫刺探国家机密!跟破坏国防建设有什么两样?!” 刺探国家机密,破坏国防建设! 这两个重如泰山的罪名扣下来,刘海中和许大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刘海中两腿一软,直接从凳子上栽了下来,大汗淋漓,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嘴唇哆嗦着:“不……不是这样的,王主任,我们不知道啊……我们真不知道……” 许大茂更是吓得裤子都要湿了,一瘸一拐地往后退,嘴里连连求饶:“王主任,是二大爷指使我的,是他说要整傻柱的,不关我的事啊!” 前院里,原本等着看何雨柱倒台的易中海,在听到破坏国防四个字时,身子猛地一抽,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知道,刘海中和许大茂彻底废了,连带着他所有的期望,再次被何雨柱这一记釜底抽薪,砸得粉碎。 而站在一旁的冉秋叶,此时眼眶湿润,看着身前那个为他们家撑起一片天的伟岸身影,一双美眸里,只剩下了化不开的浓情与托付终身的决绝。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禽兽,嘴角挂着冷酷的笑意。 想用成分玩死我?老子手握国家命脉,跟你们这帮只会蹲在大院里算计几颗白菜的禽兽,早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了。 这场大戏,你们,配唱吗? 前院里,高瓦数的电灯泡散发着炽热的光,却照不暖刘海中和许大茂那颗掉进冰窟窿里的心。 “王主任,饶命啊!我们真是猪油蒙了心,被瞎话糊弄了!”许大茂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干嚎。他这人最是见风使舵,眼看“破坏国防”的大帽子要扣下来,什么面子尊严全顾不上了。 刘海中则瘫坐在长凳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肥脸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他一生钻营,千方百计想当官、掌权,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竟然会一脚踩进“刺探机密”的万丈深渊里。 王主任看着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眼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依旧气定神闲的何雨柱。 “何总工,这两块料是你们轧钢厂的职工。虽然他们性质极其恶劣,但今晚是邻里联欢,真要在这个当口惊动了市局把人抓走,怕是会惊扰了红星小学的孩子们,也影响了咱们大院的拥军风气。你看,这事儿在厂里和街道这边,怎么个章程处理合适?” 王主任这番话,是在给何雨柱递台阶,也是在变相地探听这位年轻副总工程师的分量。 大院的街坊们登时屏住了呼吸。 易中海在暗处死死盯着何雨柱,浑浊的眼里满是复杂。 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厉害了,只要何雨柱现在点一下头,顺水推舟,刘海中和许大茂就算不进局子判刑,这辈子也别想在四九城翻身,全家都得卷铺盖去大西北农场。 秦淮茹更是吓得揪紧了衣领,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惊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何雨柱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把那份绝密文件收回公文包里,神色坦荡而大气。 “王主任,您说得对。今儿个是公社、街道和学校联欢的好日子,不能因为两颗老鼠屎,坏了广大军民和孩子们的高兴劲儿。” 第三十八章:惩治 何雨柱走到刘海中和许大茂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刘海中,许大茂。我何雨柱跟你们在同一个院里住了二十多年,你们那点小肚鸡肠,我比谁都清楚,你们想整我,无非是嫉妒我当了处长,当了总工。但国家的大局,不是你们用来泄私愤的工具。” 他转过头,对王主任和厂保卫科跟来的两名干事。 “我看这样吧。判刑进监狱,那是给真正的坏分子准备的。他们两个,顶多算是思想觉悟低下、宗派主义严重的跳梁小丑。既然他们现在留厂查看,那就让他们‘彻底贯彻劳动改造’。” “刘海中,既然你那么喜欢抓成分、当纠察,从明天起,一车间最重、最苦的翻砂扛铁活儿,加你一个。每天下班后,由车间党支部盯着,手写三千字的思想汇报。什么时候你的思想端正了,什么时候再谈回原岗位。” “至于许大茂——”何雨柱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软骨头,“保洁员的工作你也别干了。厂里后勤的泔水车、掏粪坑的任务,正好缺个能吃苦耐劳的人。你就去那儿发光发热吧,也算为轧钢厂的卫生事业做贡献。” 听到不用坐牢,刘海中和许大茂如蒙大赦。虽然这惩罚重得能脱掉他们几层皮,往后在厂里更是连狗都不如,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保住了家小! “谢谢何总工!谢谢王主任!我们一定好好掏粪,不,好好改造!”许大茂捣蒜般地磕头。 刘海中也颤巍巍地爬起来,连连躬身,那副曾经不可一世的“二大爷”架子,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再也拼不起来了。 一旁,冉秋叶看着这一幕,原本满是委屈和泪水的眼眶,此时蓄满了深深的动容与崇拜。 她见过了太多在这个年代因为一两句话就闹得家破人亡的悲剧,也见过了太多一朝权在手便赶尽杀绝的小人。 可眼前的何雨柱,不仅用一份堂堂正正的红头文件彻底洗刷了他们家的冤屈,更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政治格局与胸襟。 他没有任由私愤扩大成刑事大祸,而是公事公办,既惩罚了恶人,又维护了大局。 “好了,两个碍眼的家伙已经带下去了。王主任,咱们的联欢会,可不能耽误了孩子们开演。”何雨柱笑着转过身,对王主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何总工这格局,我老王佩服!”王主任带头鼓起掌来。 前院里瞬间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这一次,街坊们的掌声里没有了往日的盲从和看热闹,全是发自内心对这位大院“新掌门人”的敬畏与服气。 坐在后院角落里的易中海,颓然地靠在墙根上。他看着前院那热闹、红火的场面,听着那不绝于耳的掌声,心里最后那一丝不甘和算计,终于烟消云散。他知道,何雨柱不仅在技术上超越了时代,在做人、做官的权谋和格局上,更是甩了他易中海十条街。 这个大院,以后就算没有一大爷这个名头,规矩,也得由何雨柱说了算。 联欢会演得极为成功。 小学生的合唱声在红星胡同的夜空回荡。何雨柱和冉秋叶并肩坐在第一排,两个人的手在长凳的阴影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冉秋叶的手有些凉,但何雨柱的手掌,却厚实、温暖,宛如一座遮风挡雨的大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宁。 而不远处,秦淮茹站在大树后面,看着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听着身旁贾张氏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碎碎念,她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属于她秦淮茹、属于贾家的算计时代,彻底终结了。而何雨柱那蒸蒸日上、充满光明的前程,正如同这初春的暖阳一般,势不可挡地升起。 ###第二十四章:新房落成喜气盛,恶人自有恶人磨 联欢会后的第二周,红星四合院迎来了罕见的平静。 刘海中每天天不亮就得去一车间翻砂扛铁,一天下来,那身肥肉生生累掉了十几斤,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回到家连话都说不出,只能趴在炕上让二大妈给他抹红花油。至于许大茂,则彻底成了厂里的“味觉炸弹”,每天推着泔水车、背着掏粪勺在厂区最偏僻的角落里晃荡,身上那股子味儿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以前那些跟他喝酒吹牛的狐朋狗友,如今见了他都捂着鼻子绕道走。 大院里最直观的变化,是何雨柱要翻修房子了。 作为轧钢厂新晋的后勤处长兼副总工程师,厂里不仅全额报销了材料费,还特意派了厂建科的几名专业泥水匠过来帮忙。 大包大包的红砖、整捆的水泥和崭新的木料被卡车拉进了中院,堆得像小山一样。 “柱子,不,何处长!您看看这木料,正宗的东北红松,干透了的,做家具最是结实耐用!”厂建科的王班长一边擦着汗,一边讨好地向何雨柱介绍。 何雨柱递过去一包大前门香烟,笑着散了一圈:“王班长,辛苦哥几个了。这房子往后就是我和秋叶结婚的新房,里面的格局得改改,我想隔出一个单独的书房,再盘一个新式的灶台和洗手池。” “得咧!您就瞧好吧,保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工人们接过烟,干劲更足了。 中院这热火朝天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两旁的邻居。 贾家的屋门悄悄拉开了一条缝,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探了出来,一双三角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眼红。 “作孽啊!结个婚盖这么好的房子,那红松木料多贵啊,要是能分我们家两块做个大衣柜该多好。”贾张氏呸了一声,酸溜溜地嘟囔着。 一旁的秦淮茹正坐在板凳上纳鞋底,闻言手上动作一滞,锥子不小心扎破了手指,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那个指挥着工人、意气风发的男人。 新房,结婚。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心口。 她看着自己家这间阴暗、潮湿、充斥着药味和抱怨的破屋子,再看看何雨柱那间即将变得宽敞明亮、铺上红砖地面的新房,一种被时代抛弃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更让秦淮茹焦虑的是,由于易中海被限期退还一千八百块钱的抚养费,这老两口如今的日子过得比菜叶子还清苦。 易中海每天下班后就缩在屋里不出来,连门都不敢串,以前对贾家的那些暗中接济,现在是彻底断了。 第三十九章:变化 没有了傻柱的饭盒,没有了一大爷的拉偏架,贾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拿着小本子,一边盘算着何雨柱新房的进度,一边对大儿子阎解成使眼色:“解成,瞅见没有?柱子那新房再过三天就完工了,开春后,他跟冉老师的婚事一办,少不了要请客。你明儿个早点起,去帮着柱子搬搬砖、递递水,眼里有点活!” 阎解成连连点头:“爸,您放心吧,我省得。我今儿个在胡同口听说了,厂里夜校技术班的第一批学员要开始选拔组长了,那可都是预备的小干部待遇。我要是能跟何总工搞好关系,这名额指不定就有我一个。” 阎埠贵欣慰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他现在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着易中海和刘海中瞎掺和,而是坚定地站在了何雨柱这边,现在整个大院里,也就他们阎家还能在何雨柱面前说上两句话。 三天后,何雨柱的新房正式完工。 原本陈旧的木门换成了刷着清漆的厚实红松大门,屋里的地面全部用红砖铺就,平整又干净。新盘的灶台贴着白瓷砖,里面甚至接着厂里特批的自来水管道,这在当时的四合院里,绝对是独一份的排场。 礼拜六傍晚,冉秋叶下了班,特意换上了一件碎花衬衫,提着一包自己亲手缝制的窗帘,来到了四合院。 “柱子,这房子改得真好,真宽敞。”冉秋叶一进屋,看着那亮堂的书房和整洁的卧室,俏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何雨柱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窗帘,笑着把她拉到身边:“秋叶,这只是开始,等结了婚,咱们把那边的空地再收拾收拾,种点你喜欢的花草。往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冉秋叶依偎在何雨柱宽厚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夜幕降临,新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小两口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经过两家人的商量,日子定在了五一劳动节。那是个充满荣光的日子,既符合当下的风气,又足够喜庆。为此,轻工业部的刘组长甚至放出了话,等何总工结婚那天,部里要特意拨一辆崭新的上海牌轿车来当接亲的车。 副厂级待遇的婚礼,还有部里的轿车接送,这消息像是一枚重磅炸弹,把红星四合院的街坊们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中院贾家,死寂得像是一座古坟。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手里的针线已经停了很久。 窗外,何雨柱正在和前院来帮忙的阎解成商量着买喜糖的分量,那爽朗的笑声穿透玻璃,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往她心口上扎针。 “五一……他要结婚了。”秦淮茹低声呢喃着,眼里的光一丝丝地熄灭下去。 “结就结!有什么了不起的!” 贾张氏在一旁恶狠狠地咬着牙,可那声音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心虚的颤抖。 她最近因为缺少油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三角眼里满是惊恐,“淮茹,你可给我想好了。等傻柱把那教书的娶进来,咱们贾家可就彻底没活路了!那冉秋叶一看就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往后你连去他们家门口转转,怕是都要被吐唾沫!” 秦淮茹无力地垂下头。 她能不知道吗?可如今的何雨柱,根本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 甚至连院里的易中海,现在见了何雨柱都得低着头走。 就在昨天,易中海把东拼西凑、甚至回老家借来的一千八百块钱抚养费,一分不少地交到了厂保卫科。 交完钱的那天晚上,易中海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在院子里撞见何雨柱,甚至主动弓了弓腰,叫了一声何总工。 看着曾经在院里一手遮天的一大爷落得这个下场,秦淮茹心里那点利用姿色和眼泪翻盘的幻想,彻底碎成了渣。 而在红星轧钢厂,何雨柱的心思早就从大院的这些鸡毛蒜皮里跳了脱出来。 青年职工夜校技术班迎来了第一期结业考核。 今晚的大礼堂里,不仅坐满了考生,连杨厂长和几位厂党委领导也亲自到场监考。 黑板上挂着几幅由何雨柱亲自设计的斜交变位齿轮加工实操图。 “大伙儿听好了,”何雨柱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精准的游标卡尺,眼神严厉而沉稳,“今晚的考核不看背景,不看工龄,只看你们手里的活儿,谁能把这块模具的公差控制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内,谁就是这批学员里的领头羊,直接晋升车间技术班长!” 技术班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工资直接往上提两档! 台下的年轻工人们眼冒绿光,个个憋足了劲,车床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 考核开始后,何雨柱背着手,在考场里缓缓踱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哪个工人的手势不对,哪个人的切削速度过快,他只消看一眼就能指出毛病。 “小李,走刀再慢半圈,别急躁。” “张子,手腕子使劲,别用蛮力。” 被点到的年轻工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满脸感激,赶紧调整动作。 在何雨柱的指导下,这批原本被称为“大老粗”的年轻工人们,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厂里的中流砥柱。 而在礼堂最外围的走廊上,推着大粪桶、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许大茂,正隔着窗户玻璃看着这一幕。 现在的许大茂,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灰土,那身曾经体面的放映员工装早就换成了破烂的胶皮围裙。 听着礼堂里阵阵掌声和杨厂长对何雨柱的赞许声,许大茂酸得直掉眼泪,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第四十章:新婚 他原本还指望刘海中能跟何雨柱拼个鱼死网破,可结果呢?刘海中现在在翻砂车间被整得服服帖帖,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一看见何雨柱的吉普车进厂,刘海中比谁站得都直,生怕再被扣上一个“思想不端正”的帽子。 恶人自有恶人磨,在这工厂最底层的重体力劳动中,他们那点坏水早就在汗水和恶臭里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深夜,考核圆满结束。 第一期诞生了五名优秀的年轻技术骨干,杨厂长当场签署了晋升文件。 “柱子,你这可是给咱们厂办了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啊!”杨厂长握着何雨柱的手,满面红光。 “都是厂党委领导得好,我不过是尽了本分。”何雨柱言辞谦逊,滴水不漏。 ###第二十六章:五一佳期满院红,高朋满座迎新娘 转眼之间,春水化尽,四月芳菲歇去,五一劳动节的大喜日子在红星轧钢厂上下的期盼中轰然而至。 今儿个一早,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口就挂上了两条两丈长的红绸子,贴着大红的“囍”字。胡同里落满了鞭炮皮,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破天荒地没去算计那几文钱,戴着红袖章,拿着账本和钢笔,大喇喇地坐在门口当起了账房先生。 大儿子阎解成和二儿子阎解放穿着干净衣裳,在院里进进出出地帮着搬桌子、递茶水,忙得脚不沾地。 “老阎,今儿个这排场,怕是咱们南锣鼓巷这十几年来头一遭啊!”隔壁院的老街坊探进头来,眼里全是羡慕。 阎埠贵一扬下巴,神气得像是个老太爷:“那是!也不瞧瞧今儿个新郎官是谁!咱们厂的何总工、何处长!瞧见胡同口没有?部里的上海牌轿车早早就停在那儿待命了!” 中院何家新房。 何雨水正拉着冉秋叶的手,眼里泛着泪花。此时的冉秋叶,一身裁剪得体的红呢子中山装,衬得她面如桃花,皮肤白皙,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既有对未来的羞涩,更有对何雨柱那份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嫂子,你今儿个真俊。我哥能娶到你,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何雨水抹了抹眼泪笑着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新娘子来喽!吉时已到!”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何雨柱在一群穿着轧钢厂工装的年轻技术骨干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新房。今天的何雨柱,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英俊挺拔,气宇轩昂。 他走到冉秋叶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秋叶,我来接你了。往后,咱们生生世世都在一块儿。” 冉秋叶脸色绯红,将一双娇嫩的手稳稳地放在了何雨柱厚实的大手里。 当何雨柱牵着冉秋叶的手走出中院时,全院的街坊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贾家的窗户只拉开了一条细缝。 秦淮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抓着窗棂,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缝里。 她看着何雨柱和冉秋叶并肩而行,看着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上海牌轿车,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要是当年……我要是没嫁进贾家,要是当年我对他好一点……”秦淮茹痛苦地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如今的她,只能在这间充满药味和怨气的破屋子里,守着那个混不吝的婆婆,一天天烂下去。 而另一边,刚刚从一车间翻砂回来的刘海中,正穿着破旧的工装,满身是汗地站在后院门口。看着何雨柱那威风凛凛的模样,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再也没有了以前那股子“官迷”的傲气,有的只是对绝对权力的畏惧。 负责倒泔水的许大茂也悄悄在胡同口看了一眼,身上的恶臭让他不敢靠近人群。他看着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傻柱”如今成了高不可攀的副厂级大干,酸得心口生疼,却只能老老实实地推着泔水车,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走。 恶人自有恶人磨,在这工厂最底层的重体力劳动中,他们那点坏水早就随着汗水蒸发得干干净净。 婚礼的酒席设在厂里的大礼堂,整整摆了五十桌。 杨厂长亲自担任证婚人,轻工业部的刘组长更是特意赶来,送上了一套崭新的红色《毛选集》作为贺礼。 “柱子,秋叶同志,你们一个是咱们厂的技术中流砥柱,一个是救国知识分子的后代。你们的结合,那是真正的工人阶级与知识分子的完美融合!祝你们百年好合,为国家建设再立新功!”杨厂长举起酒杯,高声祝词。 “好!!” 台下五十桌宾客齐刷刷站起身,掌声如雷动。马华带领着食堂的师兄弟们,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家传红烧肉、九转大肠、鲜鱼拼盘流水般地端上桌,引得大伙儿赞不绝口。 何雨柱端着酒杯,挽着冉秋叶,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穿行。他看着身边美丽贤惠的妻子,看着台下那些对他满眼敬畏与感激的年轻工人,心中豪气万丈。 喧嚣了一整天的轧钢厂大礼堂终于安静了下来,五十桌宏大的婚宴在宾客们的赞叹声中圆满落幕。 深夜,九十五号四合院。 月光如水般洒在新修好的中院何家。大红的灯笼在廊檐下随风轻晃,将新房的窗棂映得一片喜庆通红。 屋里,铜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何雨柱推门进来,反手将那扇厚实的红松大门关上,将大院里所有的窥探与冷清彻底隔绝在外。 冉秋叶正坐在新打的梳妆台前,摘下头上的红花。听到动静,她有些羞涩地转过眼来,烛光下,她那张清秀的俏脸被映得白里透红,双眸剪水,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柱子,累了一天了吧?快喝口水。”冉秋叶赶忙站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麦乳精递过去。 何雨柱接过杯子放在桌上,顺势一拉,便将冉秋叶那娇柔的身子带进了自己宽厚温暖的怀抱里。他看着眼前这位知书达理、成分干净的妻子,眼神里满是柔情。 第四十一章:新婚之后 “不累,娶到你,我这心里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何雨柱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轻声道,“秋叶,以前让你和爸妈受委屈了。往后在这院里,有我何雨柱在一天,就没人敢多说你一句闲话。” 冉秋叶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却满是幸福:“柱子,我相信你,今天在礼堂,看到杨厂长和部里领导那么器重你,看到那么多年轻工人围着你喊何总工,我心里真的特别骄傲。我外公要是知道他的图纸在你的手里变成了真的机器,在海外也能合眼了。” “这只是个开始。”何雨柱微微一笑,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在烛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还薄,卡脖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往后,咱们两口子齐心协力,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红烛高烧,春意融融。这一夜,何雨柱彻底告别了前世的孤独与凄凉,在这方属于他的新房里,扎下了最幸福的根。 隔天周二,何雨柱新婚燕尔,却一天假也没请,大清早就精神抖擞地回到了轧钢厂。 如今的他,享受副厂级待遇,厂里特意在办公大楼的三楼,给他腾出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副总工程师兼后勤处长办公室”。 屋里铺着干净的木地板,一侧是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面摆着两部电话机一部厂内红线,一部部里直通线,另一侧则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码放着密密麻麻的机械图纸和技术译本。 何雨柱刚泡上一杯茉莉花茶,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车间的党支部书记,后面还跟着低眉顺眼、穿着一身满是铁屑污渍工装的刘海中。 此刻的刘海中,哪里还有二大爷的气派? 在翻砂车间扛了半个月的生铁,他那身肥肉生生缩下去两圈,脸色蜡黄,双手结满了老茧,甚至连腰都有些佝偻了。 “何总工,打扰您工作了。”车间书记语气极为客气,指了指身后的刘海中,“这是刘海中同志这半个月的思想汇报和车间出勤考核。鉴于他最近在翻砂岗位上表现还算老实,没出什么纰漏,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带他来向您做阶段性思想汇报。” 刘海中站在办公桌前,甚至不敢抬头看何雨柱的眼睛。 他看着那明亮的办公室,看着何雨柱身上那身笔挺笔直的干部装,心里除了畏惧,再无其他。 “何……何总工。”刘海中声音有些发颤,双手哆哆嗦嗦地递过一叠厚厚的纸,“这是我写的思想汇报,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以前搞宗派主义,打听功臣家属背景,是严重的思想退步。我往后一定在一车间好好卖力气,绝不给厂里添乱。” 何雨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都没看那叠纸,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刘海中,组织给过你机会。留厂查看期间,就别天天想着当官、抓权利那套了。在一车间好好流汗,对你的高血压也有好处。回去吧。” “是,是,谢谢何总工提点。”刘海中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跟着车间书记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走廊上,刘海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辈子自己在何雨柱面前,是永远也抬不起头来了。 刘海中前脚刚走,后脚杨厂长就满面春风地推门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盖着轻工业部绝密红章的公函。 “柱子!大喜事啊!”杨厂长哈哈大笑,直接坐到了沙发上,“部里刚刚发来红头文件。鉴于你之前在斜交变位齿轮制造上的重大突破,部里决定将咱们红星轧钢厂列为全国工业现代化改良试点单位!下个月,部里要组织一个由全国各省大厂总工组成的高级技术考察团,专程来咱们厂参观学习!”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部里指名道姓,这次清查和技术展示的接待工作,由你这个后勤处长兼副总工全权负责。柱子,这可是咱们厂,也是你个人在全国工业界露大脸的绝佳机会啊!” 听着杨厂长的话,何雨柱眼中闪过一抹璀璨。 这不仅是轧钢厂建厂以来最大的政治荣誉,更是对何雨柱这个新晋副总工程师的期末大考。作为接待工作的全权负责人,何雨柱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马华,后厨的卫生必须做到一尘不染,所有餐具一律用沸水煮过。考察团里不少是南方来的老总工,口味偏清淡,你把那几道淮扬菜和改良过油盐的鲁菜单子再过一遍。”何雨柱站在食堂后厨中央,神色沉稳地指挥着。 “放心吧师父!咱们绝对不给您丢脸!”马华拍着胸脯保证。现在的马华作为何雨柱的嫡传大弟子,在后厨也是威风八面,谁也不敢轻慢。 布置完食堂,何雨柱又一头扎进了第一车间,和厂建科、保卫科的干事们一起规划参观路线。 每到一个岗位,年轻的技术骨干们都站得笔挺,眼里满是对这位年轻总工的崇拜。 傍晚时分,夕阳将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中院,正准备回屋,却发现自家门口正站着一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人影。 秦淮茹穿着一身带着几个补丁的蓝布棉袄,正揪着衣角,神色凄苦地等在那里。 短短几个月过去,她那张曾经风情万种的俏脸憔悴得不成了样子,眼角生生熬出了几道细纹。 一看到何雨柱,秦淮茹那双死水般的桃花眼里猛地迸发出最后一丝亮光,赶忙迎了上来:“柱子……不,何处长,你可算下班了。” 何雨柱停下自行车,双手抄在口袋里,神色平静而淡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秦师傅,有事儿去厂里后勤办公室按程序反映,大晚上的在大院里,让人瞧见不好。” 听到这三个冰冷生硬的字,秦淮茹的身子晃了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柱子,姐今儿个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在这儿等你的。” 第四十二章:陌生老人 秦淮茹抽了抽鼻子:“棒梗在学校因为交不上学费,被老师点名了,易中海把钱全吐出去之后,连口窝头都快吃不上了,根本借不出一分钱。二大爷和许大茂现在天天在车间里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敢搭理我们家。算姐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街坊的份上,你跟厂里打个招呼,下个月考察团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排两个加班的工时?或者……或者让我去招待所帮着打扫卫生,挣点补贴?” 秦淮茹说得极其卑微,她现在彻底不要什么尊严和身段了,她只想让贾家活下去。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秦淮茹,他太清楚这女人的算计了,她这可不是单纯的为了那几块钱补贴。 考察团来的时候,部里领导、各省大厂的专家云集,如果让秦淮茹摸进招待所或者核心接待区域,一旦她在这个节骨眼上使出哭天抹泪、拉偏架的那一套,或者让心思不干净的棒梗在外围惹出什么乱子,整个轧钢厂的政治荣誉都得受损。 “秦师傅,厂里的规矩是杨厂长和党委定下的,任何接待人员的选拔都要经过严格的思想作风和技术考核。”何雨柱的声音没有温度,公事公办地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一车间和后勤保洁有的是重体力加班的机会,如果你想挣补贴,明天可以向车间党支部申请去帮刘海中搬生铁。至于招待所和核心接待区……为了考察团的安全和大厂的安全机密,所有成分复杂、家风不正、有偷盗和作风污点传言的家属,一律严禁靠近。你回去吧。” 直接把棒梗以前偷鸡摸狗和贾张氏撒泼打滚的底子,给扒得干干净净。 “柱子……你非要这么绝情吗?”秦淮茹绝望地倒退了一步。 “这不是绝情,这叫大局。”何雨柱没再多看她一眼,伸手推开那扇结实的红松木大门,抬脚走进了屋。 屋里,冉秋叶已经做好了饭,正笑盈盈地迎上来递过毛巾。新房里弥漫着温暖的饭香和家的温馨,随着大门的紧闭,将秦淮茹那凄凉绝望的哭泣声,彻底隔绝在另一个冷冰冰的世界里。 隔天,红星轧钢厂办公大楼。 何雨柱刚在办公室坐好,桌上的红线电话便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接过听筒,里面传来了杨厂长有些紧张却又异常兴奋的声音:“柱子!快来我办公室!部里技术考察团的先遣小组已经到市局了,领队的……是部里新调来的高级顾问,听说是在海外搞了一辈子精密军工的老专家!指名道姓要先看你那套斜交变位齿轮的原始手稿!” 何雨柱握着听筒。 “杨厂长,让专家组来吧。图纸和机器,都在一车间等他们呢。”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手里正颤巍巍地捧着几页图纸。 这几页图纸,正是何雨柱当初在小会议室的黑板上默写下来、后来又在第一车间独立操作室里完善的斜交变位齿轮原始手稿。 杨厂长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老人可不是普通的技术顾问,他是轻工业部专程从海外重金请回来的军工老专家,姓陆,人称陆老。 他在欧洲搞了半辈子的精密机械,眼睛毒得像探伤仪,当年国内好几个大厂的进口机器瘫痪,都是他写信指点才救活的。 陆老死死盯着图纸上的公差数据和那独创的斜交变位齿轮咬合弧度,越看越激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陆老猛地抬起头,隔着镜片,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厂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杨厂长,你老实告诉我,这份手稿,真的是你们厂里那个做厨子出身的后勤处长写出来的?你没有拿部里那些留苏老专家的成果来糊弄我吧?!” “哎哟,陆老,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糊弄您啊!”杨厂长赶忙拍着胸脯作保,“这位何雨柱同志,那是在全厂几千工人眼皮子底下,三天三夜没合眼,亲手把第一车间的捷克进口拉丝机给修复的!部里的刘组长和陈专员当时都在场,那数据、那淬火的幽蓝光泽,绝对做不了假!”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何雨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 “杨厂长,您找我。” 陆老的目光瞬间钉在了何雨柱身上。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眼神清亮深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工人阶级特有的沉稳与利落的年轻人,陆老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你就是何雨柱?这斜交变位的公差,你为什么定在零点零二微米,而不是国际通用的零点零五?”陆老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技术核心问题。 何雨柱淡淡一笑,没有丝毫慌乱。他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支铅笔,在白纸上唰唰几下勾勒出一个受力分析图: “陆老,国际通用的零点零五,那是基于捷克特种钢的硬度。咱们国内的钢材韧性够,但硬度在长时间高负荷运转下容易产生疲劳微裂纹。我把公差锁死在零点零二,配合改良的渗碳淬火,是为了利用反向变位产生的微小预应力,把这个材料缺陷硬生生给补上去!” 听完这番话,陆老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这位在海外见惯了工业大潮的老专家,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好一个反向变位预应力!国内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写论文的洋博士,都想不出这种跟一线的机床融为一体的绝妙法子!柱子,你这不叫瞎琢磨,你这是真正吃透了机械的魂儿啊!” 第四十三章:还是不消停 陆老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这次回国,本做好了国内工业基础薄弱、技术断层的心理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在红星轧钢厂这样一个普通的万人工厂里,竟然藏着一条潜龙! 到了傍晚,陆老推绝了厂部安排的招待所,执意要跟着何雨柱去他住的四合院瞧瞧。 用他的话说:“能养出这种工业天才的地方,必然接地气、有风骨,老头子得去沾沾灵气。” 杨厂长没办法,只能安排吉普车把两位总工送到了红星胡同口。 夕阳西下,何雨柱领着陆老跨进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刚进前院,大院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剪刀修理他的花盆,一瞧见何雨柱身后跟着个气度不凡、连杨厂长都要鞍前马后伺候的老同志,那双精明的眼珠子登时转了起来,赶忙停下手里的话。 “柱子,下班啦?这位老先生是……”阎埠贵哈着腰,拿捏着文化人的腔调。 “三大爷,这是部里来的技术专家陆老,今晚来家里坐坐。”何雨柱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多寒暄,领着陆老直奔中院。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刚揉了两把衣服。她这几天为了在车间多挣两个工时,双手被粗糙的生铁件磨得全是血泡,此时正疼得直吸溜。 听到动静,她一抬头,就看见何雨柱领着陆老走向那间宽敞明亮刷着清漆的红松大门。 屋里,冉秋叶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衫,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了桌。 那明亮的灯光和温馨的气氛,和站在水池边、一身污渍满手血泡的秦淮茹,形成了犹如云泥之别般的讽刺。 陆老站在何雨柱家门口,打量了一下这间翻新得极其利落隐隐透着书卷气和烟火气的新房。 又瞅了瞅不远处那个眼神怨恨又凄苦的秦淮茹,以及后院扒着窗户根偷看的易中海。 老人家在海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只一眼,他就看出了这个大院里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算计与嫉恨。 陆老转过身,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何雨柱大声道。 “柱子啊,难怪你能写出那样的手稿。这大院里虽然有几只藏在阴沟里的耗子和麻雀嗡嗡叫,但你何雨柱是一尊站在泰山上的大佛!这些个鸡毛蒜皮的算计,连你脚底下的泥巴都碰不着!下个月全国考察团来,老头子亲自给你当副手,咱们要让全国看看,你何雨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 这两个词,顺着晚风,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秦淮茹和易中海的耳朵里。 中院阴影里,易中海的身子狠狠一晃。 他听得出来,这位老者在部里的分量怕是比杨厂长还要高,而这样一尊大佛,竟然甘愿给何雨柱当副手。 他易中海引以为傲的八级工资历,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老专家口中那些阴沟里的耗子,渺小得可怜。 傍晚,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中院的大门,刚把车扎好,就瞧见水池边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围着一条洗得有些脱线的碎花围巾,手里端着个笸箩,里面放着几条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干瘪咸鱼。 她看见何雨柱,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哀怨,反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体贴与柔顺。 “柱子,下班啦。”秦淮茹没有像以前那样凑上来接车,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两步开外,声音轻柔,“新房的窗帘我瞧见秋叶挂上了,那颜色真好看,到底是文化人挑的,衬你们两口子。” 何雨柱眼神动了动,没说话。他太了解秦淮茹了,这女人如果泼妇骂街,他有一万种办法用厂里的规矩治她。 可她现在突然摆出这副通情达理、替你高兴的模样,反倒是在大院街坊面前,把道德的高地给占了。 果不其然,周围几家过日子的老娘们听到动静,都探出头来看。 “柱子,”秦淮茹把笸箩往怀里收了收,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恰到好处地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姐知道以前贾家有些事做得不地道,我婆婆那脾气,你也知道,大半辈子没见识。前几天棒梗在学堂里跟人打架,学费的事儿……姐自己去一车间找主任申请了夜班,往后姐凭力气挣钱,绝不再给你添麻烦。就是……等下个月厂里考察团来的时候,你能不能跟保卫科招呼一声,别把棒梗当贼一样防着?孩子小,自尊心重,在院里抬不起头来。”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既认了错,又把一个为了孩子熬夜加班的苦命母亲形象演到了极致。 周围围观的几个大妈顿时有些动容。 二大妈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其实秦淮茹也怪不易的,守着那么个婆婆……” 何雨柱心里冷笑。秦淮茹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顺便在冉秋叶进门前,先在院里埋下一个“傻柱当了官就忘本、作践俏寡妇”的舆论影子。 “秦师傅,”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口齿清晰,带着后勤处长特有的公事公办,“厂保卫科的规矩,那是为了保卫国家军工保供项目的安全,不是针对哪一个人。只要棒梗在胡同里规规矩矩的,不去厂区家属院乱晃荡,保卫科的同志自然不会找他的麻烦。你既然申请了夜班,就好好干,一车间工资高,但也讲究个安全生产。” 扔下这句话,何雨柱直接转身进了屋。 秦淮茹站在水池边,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红松大门,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她发现,眼前的傻柱就像一团抹了油的棉花,无论她用什么样的软刀子,都扎不进去了。 此时,易中海家的屋里没开灯。 易中海坐在临窗的八仙桌旁,双手揣在袖子里,一双精明的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把水池边上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一大妈在一旁叹了口气,把一碗稀粥放在桌上:“老易,你还琢磨什么呢?那一千八百块钱咱都交了,柱子现在是副总工,连厂长都高看他一眼,咱们往后,就安安分分过日子吧。” 第四十四章:无底洞 “安分?”易中海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八级工特有的固执,“他一个厨子,靠着几张歪门邪道的土图纸,就能在技术口站稳脚跟?下个月来的是全国技术考察团,里面全是从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老法师。机器这东西,最看重的是‘底子’。他改的那个斜交齿轮,短时间内瞧着省力,可要是高负荷连续转上七十二个钟头,轴承的抗疲劳强度根本不够!” 易中海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桌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精芒: “我干了三十年工匠,带过的徒弟比他见过的机床都多。厂里为了赶考察团的进度,把第一车间的负荷开到了最大。看着吧,这螺丝钉崩断的时候,全厂能上去拿稳扳手的,还得是我这个八级工易中海。这院里的风水,还没到定局的时候呢。” 进入五月中旬,红星轧钢厂彻底拉响了备战的汽笛。 为了迎接全国技术考察团的到来,杨厂长在周一的调度会上拍了板。 第一车间的所有国产改良设备,必须连续进行七十二小时的满负荷抗疲劳运转测试。 用杨厂长的话说:“咱们得把最硬气的家底、最扎实的数据,真刀真枪地摆到全国同行面前!” 一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何雨柱几乎把办公室搬到了车间一角的调度室。 他身上的工装就没干净过,左边口袋里塞着测温计,右边口袋里揣着公差表。 “何总工,测速表显示主轴转速已经顶到额定的最高值了,斜交齿轮咬合声音很清脆,没有异响!”技术员小陈擦着汗,大声汇报着。 何雨柱走到一号机床前,没看仪表,而是微微眯起眼,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极其沉稳地搭在了正在高速震动的主轴外壳上。 这是他前世当大厨练出来的手感。 大锅颠勺,油温差半成,手腕上的震动反馈就不同。 如今他将这种对力道的敏感用在金属上,主轴内里每一次细微的摩擦与撞击,都能顺着指尖的皮肤传进脑子里。 “热度上得有点快。”何雨柱眉头微蹙,缩回手,“去,把循环冷却油的流速再往上调半个格。国产钢材的‘气口’正在缩,别把它给憋死了。” “明白!”年轻的技术骨干们对何雨柱的“盲摸神技”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立马各就各位。 然而,在车间最外围的废料清理区,易中海正拿着一把大号铁锹,慢吞吞地把切削下来的铁屑铲进推车里。 他虽然被降了职、罚了款,但那双在车间里浸淫了三十年的耳朵,却毒辣得像一柄听诊器。 易中海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动作微微一顿。 他根本不用上去摸,光是听那连成一片的金属共振声里,夹杂着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嘶嘶杂音,他那满是褶子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到底是个厨子,只知道顺着肉理片鸭子,却不知道这骨头缝里的筋,是会越拉越硬的。” 易中海心里门清,斜交齿轮确实通过改变咬合角度卸掉了直面的撞击力,但代价是把一部分轴向力转移到了主轴的推力轴承上。 国产推力轴承的钢珠质量不稳定,短时间看没问题,但连续满负荷转到五十个钟头以上,钢珠就会因为局部过热而发生微小的微米级形变。 形变一旦累积,就是整台主轴瞬间卡死、崩断的下场。 “何雨柱,你把风头占尽了,把组织的名誉顶到了天上。”易中海揣着手,冷眼看着被技术员簇拥着的何雨柱,心中暗暗盘算,“这连轴转才过了三十六个钟头,等到了后天清晨,大厂考察团的吉普车开进厂大门的那一刻,才是这台机器的生死线。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来堵这个天大的窟窿。” 大院里的局势,也随着厂里的紧张气氛而变得微妙。 秦淮茹这两天确实在一车间申请了夜班,干的是给翻砂模具刷涂料的脏活。 每天早晨下班,她都故意弄得满脸黑灰,一双手肿得像胡萝卜,一跨进中院,就扶着腰在水池边哎哟哎哟地叹气。 “哎哟,秦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二大妈瞧见了,忍不住上去搭话,“找你们家棒梗那亲叔叔、何处长说两句好话,还能让你干这个?” 秦淮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虚弱却懂事:“二大妈,别这么说。柱子现在是国家的大干部,管的是厂里的大事,我哪能因为家里这点私事去坏了他的名声?我多流点汗,把棒梗的学费挣出来,心里踏实。” 周围探出头来的几个街坊,看秦淮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同情,看何雨柱家那扇紧闭的红松大门时,眼里不免带上了几分“新官上任、不认穷邻居”的指摘。 正在屋里缝补被褥的冉秋叶,把外面的话听了个真切。 她放下针线,走到窗边看着秦淮茹那凄苦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是个善良的知识分子,最见不得别人受苦。 正巧这时候何雨柱顶着满身油烟推门进来,冉秋叶赶忙迎上去,一边帮他脱外套,一边压低声音有些犹豫地说道:“柱子,我瞧见秦姐那手都磨破了……在院里这么闹着,大伙儿私底下议论,对你的名声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咱们私底下借她几块钱,先把孩子的学费补上?” 何雨柱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看着妻子那双清澈忧虑的眼睛,心头一暖,随后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秋叶,你心思单纯,不知道这院里的‘无底洞’有多深。秦淮茹这不是在卖苦力,她是在卖苦肉计。我今天要是借了她这五块钱,明天贾张氏就能躺在咱们门口,要五十块的‘养老费’。在这大院里,对付她们这种人,斗升米是仇,石米也是仇,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公家的规矩,把公私界限划得死死的。” 第四十五章:一大爷炫技 何雨柱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冉秋叶柔嫩的手掌,眼神里透着一股经历过风浪的深邃: “放心吧,厂里这几天正是关键时刻。等后天考察团一过,大局定下来,这院里的风言风语,风一吹就散了。她们,翻不起浪来。” 五月二十八日,清晨五点半。 四九城的东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两列年轻的保卫科干事穿着笔挺的制服,扎着武装带,精神抖擞地在大门两侧站岗。 第一车间里,高强度的照明灯亮如白昼。 “连续运转六十八小时!”技术员小陈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手里拿着记录本,声音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何总工,各项数据依然在稳定区间,只要再挺过最后四个小时,咱们的满负荷抗疲劳测试就圆满成功了!” 何雨柱此时就坐在车间中央的一张长凳上,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大长杯,里面泡着浓得发苦的茉莉花茶。听到汇报,他没有盲目乐观,而是站起身,再次走向了一号核心机床。 连续三天三夜扎在车间,哪怕有系统技能加持,他的肉体也感到了阵阵疲惫。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伸出右手,将指腹贴在了主轴外壳上。 “嗯?” 何雨柱的眉头猛地一拧。 反馈回来的震动不对。前两天那种顺滑如流水的微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隐蔽、仿佛隔着几层牛皮纸传来的“顿挫感”。虽然这种异常连最灵敏的测振仪都没有反应,但在他那双对力道极度敏感的大厨之手下,却无所遁形。 “停机!立刻切断电闸!”何雨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厉声喝道。 车间里正沉浸在胜利前夕喜悦中的年轻工人们全愣住了。小陈更是一脸错愕:“何总工,这时候停机?杨厂长正陪着部里的陆老和全国考察团往车间走呢!这时候断电,数据可就断了啊!” “我说停机!出了问题我担着!”何雨柱声音沉如铁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管电闸的工人打了个哆嗦,一咬牙,猛地将电闸拉了下来。 轰鸣了接近三天的庞大机器,在一阵沉闷的余音中,缓缓静止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一车间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杨厂长满面春风地领着陆老,以及身后三十多位来自全国各省大厂的总工程师、技术骨干,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众人一进门,没听到预想中的机器轰鸣,反而看到一车间的工人们正围在一号机床前,气氛死一般沉寂。 杨厂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额头上登时渗出一层冷汗,快步走上去压低声音:“柱子!怎么回事?怎么把电给停了?各省的同行可都看着呢!” 身后的考察团成员们也纷纷交头接耳,几个来自南方大厂的老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眼里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何雨柱没有解释,他正拿着一把加长扳手,动作利落地卸下一号机床推力轴承的外壳。随着外壳被剥离,一股带着刺鼻焦味的黑色废油顺着机身滑落。 “嘶——” 周围的技术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枚国产的推力轴承里,几颗用来分担轴向力的钢珠已经因为局部过热,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蓝色淬火斑点,甚至有两颗已经隐隐开裂。 如果刚才不停机,再转上十分钟,整台主轴就会在高速运转中瞬间卡死。 到时候飞溅出来的金属碎片不仅会毁掉整台进口拉丝机,更会演变成一场严重的生产安全事故,把红星轧钢厂和轻工业部的脸面彻底砸在地上。 考察团里一位懂行的大厂总工摇了摇头,叹息道:“斜交齿轮确实省力,但推力轴承吃不住劲。国产材料的底子在这儿摆着,看来这本土化改良,到底还是有硬伤啊。” 杨厂长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陆老。 陆老则死死盯着那枚发蓝的轴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言不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尴尬关头,一直躲在车间角落里清理废料的易中海,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铁锹。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弄出一阵动静,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 易中海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力压抑、却又自得至极的稳重笑容。他走到杨厂长和陆老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随后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尽是居高临下的老教训: “杨厂长,陆老,各位领导。我是红星厂的八级工易中海。这台机器的毛病,我前天清晨就听出来了。正如这位南方来的总工所说,咱们国内的轴承钢珠吃不住这个斜角向下的推力。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靠年轻人的‘巧劲’和‘片鸭子理论’是不行的,这叫根基不稳。” 易中海转过身,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摸出了一套手工打磨得锃亮、带着厚重机油味的弧形铜质垫片。 这是他这几天晚上,在四合院里凭着三十年的经验,偷偷用手工一点点抠出来的“压箱底绝活”。 “只要把这几枚‘推力铜垫’加在轴承座后方,用纯铜的柔韧性去硬抗这股卸下来的轴向力,机器就能再顶上七十二个钟头。”易中海把铜片递向杨厂长,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老手艺人拯救危局的豪迈: “杨厂长,机器生产,离不开我们这些老工人的‘土办法’。何总工的想法很好,但火候到底还是欠了点。这台机器,我易中海申请上床,半个钟头内,我保证让它重新响起来!” 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既指出了问题,又给出了解决方案,顺带把何雨柱的面子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给他们这些“传统经验派”老工人正了名。 杨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想点头,却被一旁的何雨柱冷冷地打断了。 “纯铜垫片硬抗推力?一大爷,你这不叫救人,你这是嫌这台机器死得不够快。” 何雨柱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看着一脸胜券在握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当这是三十年前军阀兵工厂里的土车床呢?这是高精度自动拉丝机!你加了纯铜垫片,是能抗住一时的推力,但铜在高温下会产生微量塑性蠕变,顶多转上两个小时,轴承的中心线就会发生零点一毫米的偏轨。到那个时候,废掉的就不是这几颗钢珠,而是整条主轴和捷克进口的变频电机!” 易中海的脸色陡然一变,他懂手工,懂经验,但对于这种高等现代工匠的微观力学变化,他的知识库里根本是一片空白。 “何雨柱,那你倒是说说,不加垫片,你拿什么在十分钟内解决这材料卡脖子的死穴?!”易中海有些恼羞成怒,咬着牙低吼道。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只见何雨柱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白布包着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排排列整齐、散发着暗灰色光泽的黑色陶瓷滚珠。 第四十六章:得罪不起 “一大爷,时代变了。”何雨柱捏起一颗黑色滚珠,在陆老和考察团面前晃了晃,神色沉稳而自信,“这是我上个礼拜让后勤处联系部里下属的耐火材料研究所,用高纯度氮化硅特制的‘陶瓷轴承滚珠’。它的硬度是轴承钢的两倍,耐磨度提升三倍,最关键的是,它几乎没有热膨胀系数!” 何雨柱转过头,对小陈和工人们一挥手:“兄弟们,把钢珠卸了,换氮化硅陶瓷滚珠!咱们今天不仅要让机器响起来,还要让全国的同行瞧瞧,什么叫中国制造的‘新材料破局’!” 陆老的眼睛在看到那颗黑色滚珠的瞬间,爆发出两道极其骇人的精芒,这位老专家甚至失态地一把夺过滚珠,颤声道:“工业陶瓷陶瓷滚珠应用?你……你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一号机床前,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来自全国大厂的总工程师们,本以为红星轧钢厂这次要在推力轴承上栽个大跟头,可当何雨柱亮出那盒黑色陶瓷滚珠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眼前的震撼。 在这个年代,大家对材料的认知还停留在“好钢用在刀刃上”的阶段。谁能想到,何雨柱竟然能把耐火材料研究所的陶瓷技术,破天荒地用在高速转动的工业机床核心轴承里? “氮化硅陶瓷……这东西硬度极高,确实不怕局部过热带来的形变!” 陆老推了推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在何雨柱的手掌上。他捏起一颗滚珠,感受着那冰冷、滑腻且毫无瑕疵的质感,声音颤抖得厉害:“柱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能顶替轴承钢?” 何雨柱一边招呼着小陈和工人们动手换装,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陆老,其实这跟我们厨子用砂锅是一个道理。铁锅炒菜传热快,但凉得也快,容易巴锅。砂锅呢?虽然传热慢,但它耐得住文火慢熬,受热均匀,用个十年八年也裂不开。咱们国产的轴承钢,坏就坏在受热不均,局部一烫就软了。这氮化硅陶瓷说白了就是‘高级砂锅底子’,任凭它在轴承里转得冒火,这钢珠也不会大一圈、小一圈,受力自然就稳了。” 周围那些原本端着架子的全国总工们,听完这通生动到极致的砂锅理论,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如雷鸣般的赞叹声。 “绝了!真是绝了!用新材料的物理特性去硬顶结构缺陷,这思路,绝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算公式能算出来的!” “何总工年纪轻轻,这份对材料‘脾气’的拿捏,真叫老哥几个开了眼界啊!” 就在众人赞不绝口的时候,易中海还僵在原地,右手死死攥着那几枚手工打磨出来的纯铜垫片。 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掌心被铜片的边缘割得生疼。 “不可能……陶瓷那不是泥巴烧出来的吗?一碰就碎的东西,怎么能放进万斤力道的轴承里?”易中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崩溃的呢喃。 他在车间里干了三十年,他的世界观就是“铁交铁、钢交钢”,经验告诉他,硬碰硬就得用软铜来垫。可何雨柱这一招“陶瓷破局”,不仅击碎了这台机器的死穴,更是把易中海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三十年经验”,生生降维打击成了历史的垃圾。 “一大爷,”何雨柱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易中海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张扬,只有一种审视旧时代的冷漠,“你的手工活儿确实好,这几枚铜垫片,换作以前的土车床,确实能救命。可现在的红星厂要搞现代化改造,机器的转速和精度,已经不是靠老工人的耳朵和经验能填补的了。不学新知识,守着旧摊子,迟早要被时代给抛下。” 易中海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看着周围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带着怜悯和嫌弃的全国专家,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几枚显得有些可笑的铜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猛地佝偻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了。不是输给了何雨柱这个人,而是输给了这个滚滚向前、不再需要“留一手老工匠”的新时代。 易中海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将那几枚铜垫片塞回兜里,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墙根的阴影,灰溜溜地退出了第一车间。 半个钟头后。 当最后的一颗陶瓷滚珠卡进轴承座,外壳重新锁死,何雨柱伸手一指电闸:“小陈,合闸!” “是!” 啪! 电闸拉下,一号核心机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这一次,那声音清脆、绵密、沉稳,之前那种隔着牛皮纸的顿挫感荡然无存。测振仪的指针稳稳地死在最安全的零刻度线上,纹丝不动。 “成功了!数据完美!”小陈兴奋地大喊。 杨厂长见状,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感激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随即转过身,对身后的全国技术考察团高声道: “各位同行,这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现代化改装成果!在部里陆老的指导和我们何雨柱总工程师的带领下,我们不仅破了外国人的卡脖子技术,更走出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材料工业路子!” 大礼堂里、车间里,瞬间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陆老更是拉着何雨柱的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不仅保住了红星厂的颜面,更是在全国各大厂的骨干面前,把何雨柱“工业新星”的牌子,死死地砸进了四九城的天空里。 而在中院,此时已是日竿三头。 易中海失魂落魄地推开了自家房门。一大妈正坐在桌边择菜,一抬头,瞧见易中海那副脸色如死人般的模样,吓了一跳:“老易,你这是怎么了?一车间出大事了?” 易中海没说话,脱下脚上的劳保鞋,无力地瘫坐在八仙桌旁。他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那几枚铜垫片,“哐当”一声扔在桌上。 “老伴儿啊……”易中海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眼角流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往后,这厂里,这大院里……咱们再也别跟柱子争了。咱们……争不起,也争不过了。” 这一天,红星四合院曾经威风八面、一言九鼎的“一大爷”易中海,彻底向命运低下了头,退出了属于他的历史舞台。而中院何家那扇红松大门后,随着何雨柱的名望冲向全国,一个崭新的、充满光明的新篇章,正轰轰烈烈地拉开序幕。 第四十七章:彻底服了 他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那几枚铜垫片,“哐当”一声扔在桌上。 “老伴儿啊……”易中海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眼角流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往后,这厂里,这大院里……咱们再也别跟柱子争了。咱们……争不起,也争不过了。” 这一天,红星四合院曾经威风八面、一言九鼎的易中海,彻底向命运低下了头,退出了属于他的历史舞台。 而中院何家那扇红松大门后,随着何雨柱的名望冲向全国。 周一清晨,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喇叭里,于海棠那清脆响亮的声音准时响彻了整个厂区: “……通报表扬!第一车间在现代化改良抗疲劳测试中取得圆满成功,厂党委经研究决定,为何雨柱同志记个人一等功一次,并在全厂范围内发起‘向新材料破局精神学习’的号召……” 广播声中,何雨柱已经坐在了后勤处的办公室里。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衬衫领子洗得雪白。桌上,后勤处下属八个科室的本周规划书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叠。 如今一等功在身,加上副总工程师的头衔,他在后勤处可以说是真正的一言九鼎。 但何雨柱并没有飘,他太清楚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越是风头劲的时候,越要把手底下的篱笆扎得滴水不漏。 “马华,把这几份材料退回给采购科。”何雨柱用红蓝铅笔在两份报表上狠狠圈了两下,递给站在一旁的马华,“告诉他们,往后买进厨房的每一批猪肉和棒子面,必须有公社大队的公章和过磅单。再让我看见损耗超标这种糊涂账,采购科长就自己去保卫科解释。” “得咧,师父!我这就去办,治治这帮油子!”马华精神抖擞,接过材料就往外走。如今他在后勤口也是挺胸叠肚,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唤一声马主任。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淮茹想进食堂的念头被他掐死之后,后勤和食堂这块阵地,算是彻底成了他何雨柱清清白白、针插不进的铁板一块。 然而,何雨柱在厂里雷厉风行地整顿作风,在大院里却有人开始憋不住了。 贾家里,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秦淮茹到底还是被调去了选煤组。 那地方整天和黑炭块、煤渣子打交道,一天干下来,连眼圈都是黑的。她看着自己那双原本算得上白净、如今却嵌满了洗不净黑煤油的手,坐在炕沿上只管抹眼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那傻柱绝情,你能落到这个地步?”贾张氏在炕头上纳鞋底,一边咬牙切齿地低骂,一边斜着眼瞅着在一旁吃窝窝头的棒梗。 棒梗今年已经开春进了初中,个头窜得快,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 因为家里没了肉类油水,这小子整天馋得眼睛发绿,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跟年龄不符的戾气和贼光。 “妈,咱家晚上就吃这个?” 棒梗把手里的棒子面窝头往桌上一摔,梗着脖子嚷嚷,“学校里刘光天他们天天显摆厂里给发了红糖票。何雨柱那傻子当了大官,凭啥不接济咱家?他屋里天天飘肉香,我都闻见了!” “棒梗,闭嘴!”秦淮茹呵斥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往后不许叫他傻柱,让人听见,你妈连选煤组的工作都保不住!” 棒梗冷哼了一声,没搭腔,一仰头把一碗稀溜溜的玉米面粥灌进肚里,抹了抹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从小偷何雨柱家的花生米、酱油习惯了,骨子里根本不觉得偷何雨柱的东西算犯罪,反而觉得是何雨柱欠他们家的。 隔天下午,轧钢厂放学和下班的铃声交织在一起。 棒梗放学后没回家,而是背着书包,鬼鬼祟祟地在轧钢厂西侧的家属区家电库房外转悠。 如今厂里因为搞技术革新,后勤仓库里堆了不少用来擦拭机床的高级棉纱和紧俏的十号机油。 这种机油纯度高,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供销社里根本买不到,拿去鸽子市上,一矿泉水瓶就能换两块钱和几斤精面。 棒梗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空的罐头瓶,顺着库房后面那处早就看好的破围墙,熟练地翻了进去。 库房里静悄悄的,一排排油桶码得整整齐齐。 棒梗心里砰砰直跳,但也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摸到一只开过封的油桶前,拧开阀门,看着那金黄浓稠的机油缓缓流进罐头瓶里,嘴里忍不住嘟囔。 “何雨柱,你当了大官了不起了?小爷照样在你的地盘上拔毛。等卖了这瓶油,小爷去买烤鸭吃!” “啪嗒。” 就在瓶里的机油即将装满的一瞬间,库房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影子长长地拉过来,刚好把蹲在油桶边的棒梗整个罩了进去。 棒梗吓得手一抖,罐头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粘稠的机油瞬间泼了一地。 他惊恐地一抬头,正对上一张不带丝毫感情的面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带着保卫科干事巡视库房的何雨柱。 而在何雨柱身后,马华和两名腰里扎着武装带、挎着钢枪的保卫科干事,正目光冰冷地死死盯着他。 “何……何雨柱……”棒梗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了那滩肮脏的机油里。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前世吸干了自己血的白眼狼。 在如今这个严抓生产安全和公物保护的节骨眼上,偷盗国家军工转民用厂的核心物资,这性质,可不是大院里邻里借酱油能抹过去的了。 “马华,叫人过来。”何雨柱连手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沉如铁石,“数额巨大,性质恶劣,直接扭送区公安局,走公办程序。” 库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滩在地上缓缓蔓延的金黄色机油,散发着刺鼻的工业气味,将棒梗那条洗得发白的裤子浸透了大半。他瘫坐在地上,看着何雨柱那张没有丝毫温度的脸,以及保卫科干事腰间那黑黢黢、油亮亮的枪套,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不……不是我!我就是进来捡钢丝球的!”棒梗牙齿打着架,尖叫着想要往后退,可身后就是一排沉重的油桶,退无可退。 “捡钢丝球?”马华跨前一步,劈手夺过棒梗死死攥在手里的书包,猛地一倒。 “哐当!” 书包里除了一本卷了角的初中语文课本,还掉出来两个空罐头瓶,以及一柄用来撬锁的生铁片子。 第四十八章:马上抓人 “人赃并获,还敢嘴硬!”马华啐了一口,转头对那两名保卫科干事使了个眼色,“两位同志,这小子翻墙撬锁,偷的是咱们厂备战技术大考的核心保供物资。这搁在过去,那就是破坏生产的坏分子!” 两名保卫科干事面色一沉,根本不顾棒梗的哭喊挣扎,粗暴地拧过他的胳膊,熟练地用麻绳反剪在身后,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人往外拖。 “何雨柱!你个绝户!你敢抓我!我奶不会放过你的!”棒梗一路上破口大骂,可等出了库房大门,瞧见外面几十个刚下班的工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唾弃时,这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何雨柱抄着双手站在库房门口,冷眼看着棒梗被拖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棒梗这毛病是贾张氏和秦淮茹从小“惯”出来的。以前在院里偷鸡摸狗,有易中海拉偏架,有傻柱当冤大头,全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可如今这时代变了,规矩变了,国家的核心仓库,岂容一个大院里养出来的白眼狼来拔毛? “马华,你亲自去一趟区公安局,就按厂里的公办公章递材料。”何雨柱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数额够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谁打招呼,都给我顶回去。” “是,师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马华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转头跨上自行车就往厂大门外冲去。 消息传回红星四合院的时候,正是大伙儿端着碗吃晚饭的当口。 阎解成是一路小跑冲进中院的,吐沫星子乱飞地嚷嚷开了:“不得了啦!贾家的棒梗在厂里西库房偷十号机油,被何总工当场抓了个现行!现在人已经用绳子捆着,直接扭送去区局了!” 轰! 中院瞬间炸开了锅。 秦淮茹刚端起一碗稀粥,听到这话,手一抖,“啪嚓”一声,瓷碗摔在青石板地面上,碎成了几瓣。她那张原本就因为在选煤组劳作而黑乎乎的俏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我的孙子啊!傻柱这个丧尽天良的绝户啊!他要逼死我们贾家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在院子里拍着大腿大哭大闹。 “淮茹!你还愣着干什么?找易中海!找一大爷去啊!”贾张氏死死揪住秦淮茹的衣领,三角眼里全是疯狂和恐惧。 秦淮茹如梦初醒,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转身就去撞易中海家的门。 “一大爷!一大爷您救救棒梗!他才十几岁,这要是进了局子,这辈子就毁了啊!”秦淮茹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然而,过去只要贾家一出事就第一个披着外套走出来的易中海,此刻却死死地把门从里面给栓上了。 屋里的灯没亮。易中海坐在黑暗的炕头上,听着外面秦淮茹那近乎绝望的哭喊声,干枯的手掌死死攥着烟袋锅子,一下又一下地叹气。 “老易,你当真不出去了?”一大妈坐在一旁,有些不忍地低声问。 “出去拿什么跟人说情?”易中海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种日落西山的无力,“柱子现在是一等功臣,管着整个后勤。棒梗那是去厂里‘偷公物’,抓他的是保卫科的红头文件。我现在就是一个扫车间的,我要是敢去保卫科替一个贼说情,明天厂党委就能把我身上的退休津贴也给一撸到底。贾家……自己作的孽,神仙也救不回去了。” 听到易中海这话,门外的秦淮茹彻底绝望了。她转过身,看着那扇死死紧闭的一大爷家的大门,心里最后那一丝对大院旧势力的依赖,彻底碎成了渣。 半个钟头后,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进中院,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自行车轮子前。 “柱子!姐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放过棒梗吧!” 秦淮茹额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此时发髻散乱,满脸黑灰混着眼泪鼻苔,狼狈得像是个要饭的。旁边的贾张氏也老实了,一动不敢动,只是跟着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 周围的街坊们围了一圈。三大爷阎埠贵站在前院和中院的交界处,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一幕,连一句话也不敢替贾家求。大家都明白,偷公物是底线,谁沾谁死。 何雨柱停下车,单脚支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个女人。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冬日里的顽石,没有痛快,也没有愤怒,只有公事公办的威严: “秦师傅,你也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应该明白,第一车间的现代化改良,是部里盯着的国防保供项目。西库房的十号机油,是用来保养核心机床的绝密物资。” 何雨柱的声音在大院里回荡,字字如刀: “棒梗翻墙、撬锁、偷盗国家公物。这不是大院里的街坊纠纷,这是记录在案的刑事犯罪。我如果今天看在邻里的面子上放了他,明天部里的清查小组下来,我拿什么去跟陆老交代?拿什么去跟厂党委交代?” “柱子……可他还是个孩子啊……”秦淮茹哭得肝肠寸断。 “他是孩子,所以更得让高墙铁窗教教他什么叫法律,什么叫规矩。” 何雨柱伸手推开那扇厚实的红松大门,正碰上迎出来的冉秋叶。冉秋叶看着外面的场面,虽然有些不忍,但她看着何雨柱那坚毅沉稳的侧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他接过了自行车。 “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何雨柱跨进屋门,在关门前扔下了最后一句话,“有这跪着的时间,不如去公安局给棒梗准备两件换洗的干净衣裳。公检法怎么判,厂里绝不干涉。” “哐当!” 红松大门再次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轰然关上。 中院的青石板上,只剩下秦淮茹和贾张氏两个瘫软在地上的身影,以及那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绝望、凄凉的哭泣声。 第四十九章:定罪 中院的青石板上,只剩下秦淮茹和贾张氏两个瘫软在地上的身影,以及那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绝望、凄凉的哭泣声。红星四合院的旧时代,随着这一声门响,连带着那个曾经横行霸道的“盗圣”棒梗,彻底被碾碎在了历史的车轮之下。 棒梗的案子办得雷厉风行,远比大院里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快。 在這個凡事讲究集体荣誉、抓典型思想觉悟的关头,偷盗国家试点单位的保供核心物资,那便是撞在了枪口最尖锐的那一寸上。 更何况,马华亲自送过去的公章材料里,字字句句都盖着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和保卫科的红戳。 区公安局没给贾家半点转圜的余地。因棒梗未满十六周岁,且数额恰好卡在刑事线边缘,最终吃了公检法一记重锤。 免除刑事起诉,但直接送往红星胡同外数十里地的第一少年管教所,强制执行劳动教养一年半。 通知书送达中院的那天早晨,贾家传出来的哭声,把树上的麻雀都给惊飞了。 中院水池边。 二大妈端着半盆衣服,斜着眼瞅着不远处正失魂落魄往外走的秦淮茹。 秦淮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蓝色包袱皮,里面塞着两件旧棉袄和一双昨儿个熬夜赶出来的黑布鞋,那是少管所允许家属送进去的御寒衣物。 “啧啧,真是想不到,平时瞧着挺机灵个孩子,说进去就进去了。” 二大妈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三大妈嘀咕,“这一年半出来,成分彻底黑了。往后找工作、娶媳妇,谁家敢要个从少管所里放出来的?” 三大妈撇了撇嘴,推了推老花镜:“要我说,都是老贾家自己作的。以前傻柱在家的时候,棒梗天天去隔壁屋里跟自己家一样翻箱倒柜,老太太不还夸孩子有出息、能干吗?这回倒好,翻墙翻进公家仓库里去了,何总工那是什么人?现在是部里挂了号的一等功臣,能由着他们贾家在太岁头上动土?” 秦淮茹听着耳边这些如同针扎般的碎语,脚下一趔趄,险些栽倒在青石板上。 她没有回头,也无脸回头。 她只是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拖着沉重如铁的步子往胡同外走。那一瞬间,她路过何家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红松大门,看着里面拉得严严实实的碎花窗帘,心里所有的怨、所有的悔,都化作了一股子钻心的冷。 她终于明白,属于她秦淮茹、属于贾家在大院里靠着眼泪和可怜横着走的时代,随着棒梗被押上那辆绿色吉普车,彻底死透了。 与中院贾家的愁云惨雾不同,红星轧钢厂的办公大楼前,此时正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今天,是轻工业部对红星轧钢厂进行全国工业现代化改良试点单位的正式授牌仪式。 大楼前的广场上,上万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排成整齐的方阵,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杨厂长和厂党委的班子成员个个换上了最体面的干部装,站在主席台中央,伸长了脖子往厂大门口望。 “来了!部里的车来了!” 随着保卫科干事的一声高喊,两辆崭新的上海牌轿车稳稳地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轻工业部的刘组长和一头银发的陆老并肩走了下来。 陆老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份由何雨柱修改的陶瓷滚珠抗疲劳数据报告。 “何雨柱同志呢?怎么没在台前?”刘组长一上台,和杨厂长握了握手,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位新晋的总工。 “在后面呢,正跟一车间的技术班核对下礼拜的废料回收规章。”杨厂长赶忙侧开身子。 只见何雨柱正从后台走上来,身上依然是那套洗得褪色的蓝色工装,袖口上还带着一抹下车间时蹭上的机油印子。他没有因为部里领导的到来而显得谄媚拘谨,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踏实。 “陆老,刘组长。”何雨柱不卑不亢地敬了个工人礼。 “好!不骄不躁,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真正的硬骨头、领头羊!”刘组长眼中满是赞赏,高声对下方的万名职工宣布: “经过轻工业部、国防保供办公室联合专家组的严格评审,红星轧钢厂在一号核心机床的改良中,独创性地应用了‘氮化硅陶瓷新材料’,彻底解决了解放拉丝机高负荷运转的材料瓶颈!部里决定,正式授予红星轧钢厂——‘全国模范工业先行单位’红旗!” 轰! 上万名工人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掌声的最高潮,陆老亲手将一面绣着金丝大字的红旗,交到了何雨柱的手里。两位新旧时代的工匠双手紧紧相握,陆老看着何雨柱那双沉稳、厚实的手,低声由衷地说道: “柱子,这面旗交给你,老头子放心。这四九城的工业底子,往后就看你们这一代人的骨头硬不硬了!” “陆老放心,材料在手里,规矩在心里,出不了差错。”何雨柱朗声答道,声震全场。 授牌仪式进行到尾声时,第一车间的废料清理区里,易中海正一个人推着装满铁屑的独轮车,步履蹒跚地走在花坛边的阴凉处。 外面的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每一个字、每一声呐喊,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那张干枯、布满褶子的老脸上。 他下意识地停下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望着主席台上那个手握红旗、被无数聚光灯和领导簇拥着的年轻身影。 那一瞬间,易中海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来引以为傲的八级工技术,这大半辈子在四合院里苦心经营的尊严与规矩,在这一面代表着国家新材料现代化的红旗下,渺小得就像是一粒被风吹散的铁屑。 “变了……彻底变了啊。” 易中海苦笑了一声,那双颤抖的手再也拿不稳铁锹的木柄,“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他缓缓坐在了废料堆旁,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长满老茧的双膝之间,任由那震天的掌声将他这个旧时代的残余,彻底淹没。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今夜,他的名声已经随着部里的红头文件冲向了全国。而那个曾经充满了蝇营狗苟、鸡毛蒜皮算计的九十五号四合院,在这一面真正的大局红旗下,终于迎来了它彻底被洗牌、被规训的、充满光明的新时代。 第五十章:没有余地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今夜,他的名声已经随着部里的红头文件冲向了全国。 随着授牌仪式的圆满落幕,红星轧钢厂成了全系统的大红人,而何雨柱的名字,更是顺着部里的红头文件和技术简报,传遍了四九城的各大工业战线。 礼拜六傍晚,何雨柱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的大门。今天他车把上挂着的东西可太扎眼了——两斤凭票都极难买到的新鲜大五花、一条肥美的活鲤鱼,还有两瓶用红绳扎着的西凤酒。 这是杨厂长特批,让他带回家和新媳妇“打牙祭”的。 刚跨进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刺溜一下从屋里窜了出来。 “哎哟,何总工!记个人一等功、又给厂里拿回了全国红旗,您现在可是咱们南锣鼓巷头一号的体面人啦!”阎埠贵推了推用黑色棉线绑着腿的老花镜,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五花肉和西凤酒上扫来扫去,哈着腰笑得像朵菊花。 “三大爷,瞧您说的,都是公家的信任,我就是个出大力的。”何雨柱单脚支地,笑呵呵地应了一句。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对院里这些升斗小民的算计,反倒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和气。 阎埠贵一拍大腿,有些责备地对屋里喊道:“解成!解放!还愣着干嘛?把大门敞开!——柱子,今天三大爷在家里摆了一桌,专门给您这位‘功臣’接风洗尘。解成今儿个一大早就去什刹海钓了三条鲫鱼,你三大妈用雪白的大汤熬着呢,赏个脸,咱们两家热闹热闹?”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阎埠贵以前最是抠门,连一根大葱都要算计,今天破天荒地舍得熬鱼汤、请吃饭,一是因为阎解成在厂里夜校技术班正到了选拔的关键期,二是因为棒梗刚被送进少管所,阎埠贵这是急着跟贾家、易中海划清界限,向他这位后勤一把手表明“政治站位”呢。 “成啊,既然三大爷盛情难却,那我把这肉和酒拿回去让秋叶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中院新房坐,那儿宽敞、亮堂。”何雨柱一句话,既给了阎埠贵面子,又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哎!得咧!中院坐,新房喜气!”阎埠贵乐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 十分钟后,中院何家新房。 两张四方桌拼在一块儿,中间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鲫鱼豆腐汤,周围配着红烧五花肉、清蒸鲤鱼,还有阎埠贵特意带过来的一盘花生米。 冉秋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列宁装,大方得体地给阎埠贵和三大妈倒上了西凤酒。那知书达理的气质,衬着屋里崭新的红松家具和亮堂的白瓷砖灶台,看得三大妈直咂嘴,心里暗骂以前的易中海和秦淮茹是真瞎了眼,天天管这么个金凤凰叫“傻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阎埠贵端着酒杯,脸色有些发红,凑近了低声道:“柱子,今天当着秋叶的面,三大爷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大院里,易中海借着‘一大爷’的名头一手遮天,作践你、接济贾家,我们老阎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那时候没法子,人家是八级工,厂里有靠山。” 说到这儿,阎埠贵往外面黑漆漆的中院瞧了一眼,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可你瞧瞧现在!易中海那八级工的能耐在你的‘陶瓷滚珠’面前,成了擦脚布;贾家那个棒梗,从小偷鸡摸狗,偏偏秦淮茹和贾张氏当个宝。这回翻墙进了公家仓库,那是撞在法网上了!一年半的劳教,那是活该!要我说,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国家还是有王法的!” 坐在一旁的阎解成赶忙端起酒杯,双手举着,满脸讨好:“何处长,我爸说得对。我们年轻一代在厂里,就服您这种有真本事、讲真规矩的领导。下礼拜夜校考核,您看我那份实操报告……”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阎解成轻轻碰了碰,浅抿了一口,声音沉稳: “解成,夜校是部里挂了号的,看的是手里的活儿和思想觉悟。你在前院一向老实,没跟着那些歪风邪气瞎掺和,厂党委心里有数。只要下礼拜的理论考过了,名额少不了你的。” “谢谢何处长!谢谢何总工!”阎解成大喜过望,一仰头把白酒灌了下去。 一桌人正吃得热闹,新房厚实的玻璃窗外,突然走过去一个人影。 秦淮茹刚从医院看望完受了惊吓、高血压犯了的贾张氏回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满是煤渣子味儿的选煤组工装,手里提着个空药包,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在路灯下拖着长长的、单薄的影子。 隔着干净的玻璃,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红腾腾的炭火、大盘的红烧肉、两瓶尊贵的西凤酒,还有阎埠贵一家那谄媚、热烈的笑脸。而那个曾经只要她掉几滴眼泪就会把带油水的饭盒全送过来的男人,此时正侧着身子,温柔地往冉秋叶碗里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肉。 那画面太刺眼,刺得秦淮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地站住了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要像以前那样上去敲门,借着“家里揭不开锅”的名义讨一碗肉汤。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何雨柱身上那身笔挺的干部中山装,以及他眼角余光扫过来时、那如同看陌生路人一般的冷漠时,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现在的她,是“少管所犯人”的家属,是成分和风气有污点的选煤组苦力。 而他,是全厂仰望、部里记功的副总工程师。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由法律、新材料和绝对权力筑起来的、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墙。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灰溜溜地顺着墙根,一步一步蹭回了那个冰冷、充满药味和怨气的贾家破屋。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阎埠贵一家,屋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冉秋叶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盘,一边看着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的何雨柱。她走过去,轻柔地从后面抱住了丈夫那宽阔的腰背,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柱子,大院里总算是清净了。一大爷闭门不出,贾家也老实了,三大爷对咱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往后,咱们的日子能一直这么太平了吧?” 何雨柱转过身,将妻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超越这个时代的深邃与警惕。 他知道,五月底了,这只是1966年的春天。 大院里的这些禽兽,确实被他用绝对的技术和体制规矩给死死按在了底层。但在这个激荡、暴烈的大时代里,真正的风暴,还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翻滚。 “秋叶,”何雨柱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茉莉花茶香的空气,搂着妻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坚定,“大院的坎儿咱们迈过去了,但厂里的步子不能停。下个月,我得让后勤口把职工的成分档案和技术保密条例再重新梳理一遍。咱们手里有材料、有技术、有组织发的一等功红旗,只要咱们的规矩硬、骨头硬,不管外面的风怎么刮,咱们这个家,就永远塌不了。” 红烛摇曳,新房里一片温暖。 第五十一章:会议室 轧钢厂的高音喇叭里,于海棠播送社论的语速越来越快,调门拔得老高,震得办公大楼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厂区的大路两旁,一夜之间竖起了好几排半人高的木板,上面用糨糊贴满了大字报,密密麻麻的墨迹在毒辣的日头下散发着刺鼻的墨汁味。 何雨柱站在副总工办公室的窗前,双手抄在裤兜里,冷眼看着底下一群戴着红袖章、神色狂热的年轻工人正聚在一起高喊口号。 “风暴到底还是来了。”何雨柱心里暗道。 不过,他脸上没有慌乱。前任保卫科长因为成分问题前两天刚被停职反省,新上任的主管不是别人,正是何雨柱在后勤口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骨干。 如今,整个轧钢厂的保卫科、后勤处、大食堂,三位一体,被何雨柱用铁一般的规章制度箍得像个铁桶。 “何总工,杨厂长请您去一趟小会议室,部里的刘组长过来了。”技术员小陈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惊惶。 “慌什么?机床停了还是陶瓷滚珠裂了?”何雨柱转过头,声音沉稳如山。 小陈咽了咽吐沫,看着何雨柱那张镇定自若的面孔,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都没事,二期技术改良的数据好着呢。” “只要机器在转,天就塌不下来。”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蓝色工装的领口,迈开大步往外走。 厂部小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杨厂长坐在主位上,原本整洁的中山装有些发皱,额头上全是汗。 轻工业部的刘组长则坐在对面,脸色异常严峻,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屋里落满了灰白的烟灰。 “柱子,坐。”杨厂长见何雨柱进来,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赶忙招呼。 刘组长抬起头,看着不卑不亢、浑身透着利落劲儿的何雨柱,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盖着部里绝密红章的文件,推了过去。 “柱子,部里现在的局势很复杂。陆老因为海外背景的关系,昨天下午已经被勒令暂时停止一切技术指导,搬进招待所配合审查了。”刘组长声音压得极低。 何雨柱眼神一冷,但并没感到意外。 在这个节骨眼上,陆老那显眼的海外军工背景,必然会成为第一波被冲击的靶子。 “陆老的手稿和二期改动方案,在谁手里?”何雨柱问。 “这就是我今天亲自跑一趟的原因。”刘组长盯着何雨柱的眼睛,神色极其郑重: “部里有人提出,陆老搞的陶瓷滚珠改良是资产阶级的歪门邪道,想把一车间的核心机床恢复成原状,还要清查图纸。我和老杨拼死把这事儿给压下来了。柱子,你是那一等功的获得者,也是全厂的技术主心骨。这份原始手稿和改良公差表,部里正式决定,交由你个人绝对保管。只要你咬死这是你个人的工人阶级革新成果,谁也拿不走这台机器的命脉!” 何雨柱伸出那沉稳有力的手,稳稳地接过那叠厚厚的图纸。 他知道,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但在如今这个黑白交织的当口,只要他何雨柱不松口,凭着他八代贫农的成分和那一面全国红旗,谁想来轧钢厂技术口夺权,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刘组长,杨厂长,你们放心。”何雨柱把图纸往怀里一揣,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狠劲,“机器是工厂的命,也是国家的底子。谁要是敢来砸一车间的机床,我后勤处上千号拿铁锨的工人,跟他们死磕到底。” 大院里的气氛比厂里还要诡异。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破天荒地把大门给锁上了,大儿子阎解成和二儿子阎解放被死死关在屋里背诵厂里的生产条例,谁也不许出去跟着胡同里的待业青年瞎胡闹。 阎埠贵趴在窗户缝往外瞧,瞧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来,眼神里满是敬畏。 而二大爷刘海中,此时正蹲在后院的廊檐下,一双手死死攥着一根红袖章,眼里闪烁着一抹病态的狂热。 他听说厂里这两天风向变了,不少领导都被贴了大字报,连杨厂长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他觉得自己这个留厂查看的罪人,翻身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我能搞到一车间那台外国机器的黑材料,证明那是资产阶级的产物……”刘海中咬着牙低咕,那张肥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看见中院何家的大门前,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腰里别着电警棍的年轻小伙子,正笔挺地站在那里替何雨柱看门。 新上任的保卫科长今天下午亲自给大院下了通知:鉴于何雨柱总工程师正承担国家级保密技术攻关,为何防止坏分子破坏,其住宅列为厂区外临时安保点。 刘海中看着那黑黝黝的电警棍和保卫科干事那冰冷的眼神,刚升起来的那点小九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炭火上,“嗤”的一声,灭得连烟都没剩下一缕。 在绝对的行政防线面前,他刘海中连当个小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中院贾家,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晃。 秦淮茹刚从选煤组下班回来,连身上的黑灰都顾不上洗,正趴在炕沿上,给嘴歪眼斜的贾张氏喂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柱子……柱子那绝户……今天又带肉回来了……”贾张氏一边流着哈拉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三角眼里全是死水般的怨毒。 秦淮茹听着隔壁何家传来的收音机声和冉秋叶那清脆的笑声,一双手木然地搅动着稀粥。 棒梗已经在少管所待了一个月了,寄回来的信里说里面天天要挑砖头、挖水沟,两只手磨得全是血泡,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可她能怎么办? 她现在连一车间的大门都跨不进去,后勤处只要她一靠近,保卫科的干事就会端着枪盘问。 大局已定,他们贾家作为有着偷盗污点、作风败坏的底层典型,只能在这间充满恶臭的破屋里,眼睁睁地看着何雨柱一家富贵腾飞,而他们自己,则在黑暗中一点点烂成泥土。 第五十二章:刘光福 轧钢厂的办公大楼下,大字报已经贴到了二楼的窗户根。 那几个平日里在车间偷懒耍滑的年轻工头,一夜之间套上了红袖章,在厂区里横冲直撞,把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几位副厂长堵在办公室里写检查。 “何总工,不好了!这帮红袖章把杨厂长的办公室给围了,说杨厂长执行的是唯生产力论,要拉他去大礼堂辩论!” 技术员小陈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进副总工办公室。 何雨柱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什锦锉,慢条斯理地修理着一颗陶瓷轴承的边缘。 听到这话,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慌什么?只要一车间的电闸还在咱们手里,这厂子就翻不了天,走,瞧瞧去。” 此时,杨厂长办公室内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正唾沫星子乱飞地拍着桌子,为首的刘光福,正扯着嗓子喊: “杨厂长!部里的陆老都被停职了,你还守着一车间那台‘资产阶级’的拉丝机当个宝!你这就是典型的走资修正!今天你必须把一车间的钥匙交出来,让我们战斗组进去彻底清查图纸!” 杨厂长被逼在墙角,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查图纸?刘光福,你大字不识几个,看得懂哪根是轴,哪根是梁吗?” 一声沉稳、浑厚,带着地道四九城土音的冷笑突然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围观的众人转过头,只见何雨柱双手抄在口袋里,面色平静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马华带着二十多个身强体壮、手里拎着手电筒和保卫科钢钎的后勤工人,黑压压地排成了一列,那气势瞬间把几个红袖章给压了下去。 刘光福一瞧见何雨柱,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棒梗进少管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何雨柱那“一等功臣”的红头文件现在还贴在厂区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呢。 可一想到自己身后有大势撑腰,刘光福又壮着胆子挺了挺胸: “何雨柱!你别跟我们摆总工的架子!我们现在是奉命清查!一车间那台机器用的是海外修正主义的方子,你身为后勤处长兼总工,包庇反动技术,你也有问题!” “我有问题?” 何雨柱走到刘光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红绸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在众人面前猛地一展: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轻工业部、国防保供办公室上个礼拜联合下发的‘国家一级军工民用转产保密指令’!一车间改良的氮化硅陶瓷滚珠技术,是记录在案的‘工人阶级纯自主创新革新成果’!部里红章盖得清清楚楚,这台机器的生产和图纸,由我何雨柱个人绝对保管,直接对部里清查小组负责!” 那鲜红的、带着国徽的大钢印,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何雨柱跨前一步,声音如洪钟落地,震得走廊回音不绝: “刘光福,你想要钥匙?成啊!跟我去保卫科,先签一份国防保供物资清查责任状。只要这机器停转一个钟头,耽误了下个月部里的军工配件保供,别说你身上这块红布,就是你老子刘海中那条命,也别想填这个窟窿!你敢签吗?!” 责任状!军工保供!填命! 这三个词像三记闷棍,狠狠砸在刘光福和几个红袖章的脑门上。他们这帮人说白了就是借着风头夺权捞好处的投机分子,吓唬吓唬老实的杨厂长还行,一听到要跟“国防、填命”挂钩,一个个顿时吓得脸色发青。 刘光福张了张嘴,看着何雨柱眼里那抹毫不掩饰的狠劲,和马华身后那二十几个随时准备动手的壮汉,腿肚子一软,干干地咽了口吐沫: “你……你少拿大帽子压人……我们走着瞧!” 扔下一句绵软无力的狠话,几个红袖章灰溜溜地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跑了。 杨厂长直到这时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恶气,瘫坐在椅子上,感激得眼眶都红了:“柱子……要不是你,今天这厂长办公室,怕是要被这帮混账东西给砸了啊。” 何雨柱收起红绸文件,神色依旧冷静: “杨厂长,这只是第一波。往后厂部的行政权力缩水,你就待在办公室写检查,面子上的事儿随他们去。只要一车间的生产线还在咱们手里,后勤的饭盒按时发下去,这厂子的骨头就折不了。保卫科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一车间周围二十四小时有人带枪巡逻,闲杂人等,进一步,吃枪子。” 后院里,刘海中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把大儿子刘光奇、三儿子刘光福打得满院子嗷嗷叫。 “畜生!两个混账畜生啊!”刘海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破口大骂,“我让你们出去打听风向,谁让你们去招惹傻柱的?他手里拿的是部里的红头军工文件!你们想死别拽着老子!老子这翻砂车间的生铁还没搬够是不是?!” 刘海中现在是真的怕了。他下午听说了刘光福在厂长办公室被何雨柱用保密文件当场震慑的事情,吓得高血压险些当场发作。他太明白体制的厉害了,何雨柱现在身上的那层防护甲,是国家级的,谁碰谁死。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刚揉完选煤组的小组黑炭块回来。 她一双手已经彻底脱了皮,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煤屑,扶着腰,木然地看着前院和后院的鸡飞狗跳。 当她看到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中院,身上那件工装虽然沾着机油,却透着一股全厂生死皆操于一手的威严时,她的心口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抽痛。 现在的何雨柱,在这疾风骤雨的四九城里,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成了唯一一个能撑住轧钢厂万人工厂不散架的顶天大柱。大院里最精明的三大爷、最官迷的二大爷,在他面前,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而他们贾家呢? 棒梗在少管所修水沟,贾张氏瘫在炕上流口水,她自己天天吃煤渣子。 秦淮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院里的旧规矩确实死了,但新规矩的主人,却成了她这辈子连鞋底都碰不到的九霄真神。 “柱子,回来啦。”屋里,冉秋叶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迎了出来,接过丈夫的外套。 新房的红松大门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缓缓关上,将院外所有的妖风邪气、所有的凄凉绝望,彻底隔绝在了一个注定要被时代碾碎的阴影里。 第五十三章:闹事 轧钢厂内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厂党委的行政权力进一步被架空,杨厂长干脆称病闭门,整天躲在办公室里写那写不完的检查。 厂区里,除了第一车间外,其余几个生产线已经隐隐有了停工的苗头,红袖章们在大路上成群结队,。 然而,唯独第一车间和后勤保卫口,成了这惊涛骇浪里唯一的一块避风港。 何雨柱此时正坐在调度室里,手里拿着采购科刚报上来的后厨物资单。 “师父,一车间的兄弟们今天私底下都在传,说外面的战斗组准备把纠察的火烧到咱们技术岗位上来。”马华端着一碗凉茶走进来,脸上带着抹不掉的忧虑。 何雨柱连头都没抬,红蓝铅笔在单子上稳稳地划下一道杠,沉声道: “传个屁。他们喊口号能喊出钢筋来?还是写大字报能写出陶瓷滚珠?部里下个礼拜要调配的国防保供配件,少一箱,他们战斗组的刘光福就得去保卫科剥一层皮。马华,把后厨的伙食规格再提一级,顿顿得见油星。一车间和保卫科的兄弟们在最前线吃重劲,咱们做后勤的,必须把他们的肚子给老子顶住了。” “明白,师父!只要肚子饱,手里的家伙什就稳!”马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他现在对何雨柱是盲目的崇拜,在这人人自危的当口,只要跟着师父的步子走,心里就踏实。 隔天下午,风暴终于试图向第一车间渗透。 几个从棉纺厂和副食店串联过来的外来红袖章,在刘光福的挑唆下,手里挥舞着传单,气势汹汹地冲到了第一车间的铁大门前。 “砸烂唯生产力论的黑窝点!清查修正主义拉丝机!”刘光福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扯着脖子直喊,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暴虐与狂热。 “咔哒,咔哒。” 然而,还没等这帮人冲上台阶,一车间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轰然拉开。 二十名身穿灰色保卫科制服的干事,面色冷肃,手持钢钎与防暴棍,在台阶上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 在他们正中央,何雨柱双手抄在工装裤兜里,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 夕阳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极长,那双在后厨和机床前磨砺出来的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往底下一扫。 “刘光福,昨天你老子刘海中在后院打你屁股的伤,这么快就结痂了?”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军工威势,瞬间让底下的喧闹声低了下去。 刘光福咬了咬牙,指着何雨柱大喊:“何雨柱!你少拿旧社会家长制那一套来压我!我们今天是来清查黑图纸的!你们一车间天天锁着门搞特权,这里面肯定有走资的勾当!” “特权?”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猛地跨前一步,站在了台阶的最边缘。 他伸出右手,指向车间深处那隐隐传来的、清脆绵密的机床轰鸣声: “一车间的工人,三班倒,天天在六十度的高温炉子旁熬着,为的是下个月国防保供的硬性指标!刘光福,你身后的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要是能上去把那台拉丝机的陶瓷轴承公差盲摸到零点零二微米,老子今天就把一车间的钥匙双手奉上!”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宛如惊雷: “要是摸不出来,就给老子滚远点!这是国家级保密试点,部里的红头指令在这挂着。谁要是跨过这道警戒线一步,保卫科直接按‘破坏国防保供生产罪’论处,当场拿下,直接扭送区局,跟贾家的棒梗作伴去!” 听到少管所和棒梗这两个词,刘光福身后的几个外来红袖章顿时面面相觑,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是来闹事捞政治资本的,可不是来跟国家专政机关硬碰硬的。 “何雨柱……你……你成心对抗大势!”刘光福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台阶的第一级都不敢踩上去。 “大势?工人阶级不搞生产,不造钢材,全国人民喝西北风去?!”何雨柱啐了一口,猛地一挥手,“保卫科,送客!谁再滞留厂区核心区,直接扣人!” “是!”二十名保卫科干事齐刷刷前跨一步,手中钢钎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群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般真刀真枪的阵仗,在刘光福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片刻间便做鸟兽散。 傍晚,红星四合院。 大院里的局势随着厂里这一场教科书般的“以法克乱”,变得更加风平浪静。 刘海中听说了刘光福差点又闯了大祸,气得在家里把皮带都给抽断了。 二大妈在院里逢人就哭诉:“作孽啊!这个混账东西,何总工那是什么身份,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吗?要是害得老头子连翻砂工都当不成,全家都得饿死!” 而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此时正坐在屋里,手里拿着账本,极其严肃地对阎解成两口子交待: “瞧见没有?这就叫中流砥柱!外头闹得再凶,柱子手里的机床转着,部里的关系通着,谁也动不了他一根汗毛。解成,你在夜校的实操报告必须给老子拿第一,往后咱们阎家,就死死抱住何总工这条大腿,听明白没有?”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阎解成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庆幸。 中院,何家新房。 窗外的妖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屋里却是一片祥和。 冉秋叶已经把一碗温热的绿豆汤端到了桌上,看着何雨柱正坐在灯下,仔细核对着下周的后勤口粮配给。 “柱子,今天厂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冉秋叶眼里闪过一丝后怕,轻轻伸出手,覆在丈夫宽厚的手背上,“外头的人瞧着都疯了,你天天站在最前线,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何雨柱放下笔,顺势将妻子的柔荑握在掌心,粗糙的硬茧带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第五十四章:本事 他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超越了时代的超然与智慧:“秋叶,温室里的花草,风一吹就倒;但咱们是扎在钢筋水泥里的真金白银。这风暴刮得再烈,它也得吃大米饭,它也得用工业钢材。咱们手里握着全厂万人的饭碗,护着国家的保供命脉,这就是咱们的底气。只要咱们规矩立得正,心思行得端,工装在身,谁也掀不翻咱们的钓鱼台。” 四九城连下了几场暴雨。大雨非但没能浇灭城里的燥热,反而将空气蒸腾得像个黏糊糊的泥潭。 轧钢厂停工的车间越来越多。 二车间、三车间的机器上已经落了灰,往日里轰鸣的厂区,如今充斥着大喇叭里于海棠那近乎沙哑的宣讲声。 工人们成群结队地不干活,在厂区里游荡,唯独一车间的方向,依旧雷打不动地传出绵密、沉稳的金属拉丝声。 何雨柱的副总工办公室里,此刻正开着半扇窗户。 采购科科长和食堂管理员老张束手立在办公桌前,两人脸色都有些泛白,脑门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何总工,市里和部里的配给卡得越来越死,今天去粮局,主任连面都没露,就让办事员打发了我们。”采购科长擦了擦汗,声音带着哭腔,“下个月,厂里上万号人的细粮缺口,差了整整三成。要是连窝窝头都供应不上,这后勤口非得炸了不可。” 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根碳素笔,在办公桌上规律地敲击着。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围着报栏、神色亢奋的红袖章青年,眼神里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多了一抹运筹帷幄的冷冽。 大风暴来了,物资匮乏、物流停滞是必然的。前世这个时候,轧钢厂的食堂乱成了一锅粥,工人们吃不饱饭,积怨爆发,天天砸锅砸碗,这才给了李副厂长之流浑水摸鱼、借机夺权的机会。 “老张,去把保卫科长叫过来,顺便把后勤仓库的备用钥匙带上。”何雨柱站起身,系上了工装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当初厂里拿了全国红旗、记了一等功的时候,部里特批给咱们那批‘战略储备原粮’,你们真当那是摆设?走,跟老子去开仓。” 十分钟后,后勤西大仓。 这地方平日里是厂区的禁区,两道生铁大门上挂着磨盘大的重锁,保卫科二十四小时有人轮班带枪值守。 随着重锁咔哒一声被何雨柱亲手拧开,厚重的大门缓缓拉开,一股干燥、浓郁的谷物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只看见高达五米的库房里,一袋袋用麻袋封装得严严实实的标准面粉、糙米、高粱米,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到了大棚顶上。 这是何雨柱在今年年初,借着技术改良大获成功、部里大笔嘉奖的机会,未雨绸缪,用尽手段让杨厂长特批囤积下来的“死粮”。 采购科长和老张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两人扑过去摸着那结结实实的粮袋子,激动得当场就红了眼眶。 “我的天爷啊……这么多粮食!够全厂吃三个月的了!”老张声音直打颤。 “马华,带你的人进来,把高粱米和粗粮先调出去,掺着细粮用。从明天起,一车间三班倒的工人,顿顿两个白面馒头、一碗浓肉汤;其余车间停工的,标准减半,但窝窝头和盐水菜管饱!” 何雨柱站在高高的粮仓前,声音沉稳有力,宛如一根定海神针: “保卫科听令,西大仓升级为一级戒备。除了我跟厂长的亲笔签字,谁要是敢私自靠近西大仓一步,不管是谁的战斗组、谁的袖章,直接卸了关节,关进小黑屋!天塌下来,我何雨柱顶着!” “是!保证完成任务!”保卫科长挺胸立正,眼里全是狂热。在这人人自危的年月,跟着一个手里有粮、眼里有狠劲的领导,就是他们全家活命的依仗。 外面的风浪再大,一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却都得在何雨柱立下的规矩面前低头。 中院的斜对角,秦淮茹正蹲在台阶上,用锤子砸着几块碎煤。 贾张氏躺在屋里,高血压引起的偏瘫让她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嘴里只能含糊不清地吐着脏话。 棒梗在少管所还没放出来,贾家唯一的进项就剩秦淮茹在选煤组的那点死工资。 这阵子厂里粮食定量缩水,选煤组这种外围车间的伙食差得能照见人影,秦淮茹饿得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具干瘪的骷髅。 就在这时,中院的红松大门开了。 马华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四五个大白馒头、一小包咸菜,兴高采烈地送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师母,这是师父让带回来的,厂里后勤刚蒸出来的细粮,您趁热吃!”马华对出来的冉秋叶恭恭敬敬地说道。 冉秋叶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长裙,气色红润,接过网兜,笑着给马华抓了一把家里自制的炒花生:“马华,大热天的辛苦你了,赶紧回家歇着。”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秦淮茹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雪白、冒着热气的大馒头,嗓子眼里仿佛有火在烧。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的饭盒里装满了这样的好东西,全都是紧着她们贾家的。 可现在,她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看着人家的媳妇享受着四合院里独一份的富足与体面。 “秦淮茹,看什么看呢?再看那白面也落不到你嘴里。” 后院的刘海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把破蒲扇,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讪笑。他今天在翻砂车间也分到了两个掺了面粉的二米面窝头,虽然不如一车间,但比起全厂其他挨饿的工人,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刘海中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 “得亏何总工手里有粮,有部里的硬底子。要不然,照外面那闹法,全厂都得喝西北风。我那大儿子光齐、三儿子光复,现在见了何总工,骨头轻得跟面条似的。这就是本事啊!” 秦淮茹没有搭理刘海中,只是木然地转过头,一锤子砸在煤块上,震得虎口生疼。 眼泪顺着满是煤灰的脸颊淌下来,和着黑灰,显得异常狰狞。 她知道,这四合院里的天,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她长袖善舞、哭穷拿捏的天了。 第五十五章:鬼鬼祟祟 在中院西角的阴影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一步挪三寸地往何雨柱家新房的窗户下蹭。 借着偶尔透出云层的微弱月光,能看清那张满是横肉、却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如今已成了厂里革委会副主任的头号狗腿子,许大茂。 许大茂今天下午在革委会办公室里,听李副主任交待了死命令:“许大茂,现在全厂其他车间都停了,就一车间何雨柱守着那个‘国防保供’的招牌,把后勤和保卫科捏得死死的。我听说他从部里拿回来一份陆老的海外核心技术公差表。只要你能把那份‘反动黑材料’从他屋里偷出来,我明天就提拔你当革委会的纠察队长!” “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许大茂咬着牙,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浸了火油的细铁丝,轻车熟路地探向何雨柱家临街的那扇木窗插销。在他看来,傻柱技术再厉害、当了再大的官,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厨子,绝不会想到有人敢在夜里直接摸到他床头来。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括弹开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许大茂心中大喜,刚要伸手把窗户拉开一条缝,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后面,猛地冒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一束极其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芒,如同旱地拔葱一般,毫无征兆地从院子四角的暗处同时爆射而出,交织在一起,把许大茂那张惊恐万状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许大茂,深更半夜不搂着媳妇睡觉,跑来我窗户底下学耗子撬锁,你这戏唱得挺热闹啊。” 何雨柱那沉稳、冰冷,带着一丝玩味嘲弄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许大茂身后响起。 许大茂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只见何雨柱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双手抄在口袋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中院中央。而在何雨柱身后,马华带着六名身穿灰色制服、腰里扎着武装带、手里平端着黑漆漆真家伙的保卫科干事,如同一堵铁墙般围了上来。 “何……何总工!傻柱……不,何处长!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啊!” 许大茂双腿一软,当场跪在了地上,手里的铁丝和一包伪造的检举信“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他怎么也算不到,何雨柱竟然会连夜在院子里设下埋伏。 “误会?” 何雨柱跨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前世将自己害得流落街头的宿敌。他弯下腰,用一根手指挑起那一包伪造的材料,借着电筒光扫了一眼,冷笑道: “翻墙撬锁,夜袭国家国防保供试点核心技术负责人的住宅,企图盗窃、销毁国家二级军工机密图纸。许大茂,你背后站着谁,我心里门清。但这大印在我手里,规矩是部里立下的。你想借着外面的歪风来我这儿拔毛,你也不掂量掂量,你那根小脖子够不够公检法的绞索勒的!” “不……不是我!是李……”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把李副主任供出来,却被何雨柱打断了。 “带走!”何雨柱眼神一厉,猛地一挥手,“连人带赃,直接扣在保卫科地下室。通知新任的保卫科长,连夜写报告,盖后勤和技术处的双公章,明天一早直接送去国防保供办公室和部里清查组。就说红星厂抓到了‘企图破坏军工保供生产的敌特潜伏分子’!” “是!” 两名高大的保卫科干事不由分说,上前卸了许大茂的胳膊,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往大院外拖去。许大茂的一声声惨叫,在暴雨将至的夜空里显得分外凄厉。 中院各家的灯,陆陆续续地亮了。 易中海家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八级工,此刻躲在黑暗里,看着外面那闪烁的手电筒光芒和保卫科冰冷的枪支,吓得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他庆幸自己这一个月来当了缩头乌龟,如今的傻柱,出手便是国家大政、军工保密,谁沾上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后院的刘海中更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穿着大裤衩子冲到中院,一瞧见地上的铁丝和带血的绳子,当场给何雨柱鞠了个大躬: “何总工!您明鉴啊!许大茂干的这勾当,我们后院刘家是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啊!这坏分子藏在我们后院,是我的失职,明天一早,我亲自带翻砂车间的工人去大马路上揭发他!” 看着刘海中那谄媚、恐惧到了骨子里的嘴脸,何雨柱只是拍了拍工装上的浮土,淡淡地扔下一句话:“老刘,管好你家里那两个红袖章。在红星厂,能保得住你们端大米饭碗的,只有一车间的技术和后勤的规矩。谁要是想跟许大茂一个死法,随时来试我的手段。” 说罢,何雨柱转过身,推开了那扇厚实的红松大门。 屋里,冉秋叶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汤,眼里虽然带着一丝余悸,但更多的是对丈夫无条件的崇拜与信任。 “柱子,外面清干净了?”冉秋叶轻声问。 何雨柱接过姜汤,一饮而尽,眼神穿透了窗外的层层乌云,投向了那充满风暴的红星轧钢厂。 许大茂这一网落下去,不仅能彻底废掉李副主任在大院里的眼线,更能借着部里的军工保密红头,把革委会那帮想夺权的红袖章,死死地挡在一车间的大门之外。 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 在这疯狂、激荡的1966年深夏,何雨柱这一杆由工人阶级脊梁和现代工匠技术筑起的铁血大旗,在这四九城的中流砥柱之上,越飘越稳,任凭惊涛骇浪,我自巍然不动! 许大茂被连夜批捕的消息,在礼拜一的清晨,像是一颗重型炸弹,把红星轧钢厂炸得人心惶惶。 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内,李副主任如今的革委会主任正脸色铁青地来回踱步。 桌上,那份由保卫科和后勤处联名签署、盖着国防保供办公室大红戳的关于抓获破坏军工保供生产敌特嫌疑分子的报告草案,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 “废物!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李副主任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地低骂。 他本想借着外面的风头,让许大茂去何雨柱屋里搜点陆老的海外黑材料,以此为突破口,把第一车间这个技术特区给夺过来。可谁能想到,何雨柱心思竟然缜密到了这种地步,连夜在院子里设下真枪实弹的埋伏。 “破坏军工保供”、“敌特嫌疑”,这两个罪名要是顺着许大茂的嘴往上爬,落到他李某人的脑袋上,部里的清查组能当天就把他给毙了。 “李主任,技术口的何总工过来了,说要跟您核对一下许大茂的处理程序。”秘书推开门,声音颤抖地汇报。 李副主任浑身一僵,脸上瞬间堆起一抹极其生硬、却又不得不摆出来的讨好笑容,亲自迎到了门口:“哎呀,柱子……不,何总工!快请进,快请进!” 何雨柱穿着那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手里没有拿图纸,也没有拿手铐,只是把那个大搪瓷杯稳稳地往李主任的办公桌上一放,随后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被抓现行 “李主任,昨儿个夜里保卫科抓了个现行。 许大茂这小子翻墙撬锁,身上还带着伪造的检举信,直奔着我屋里陆老留下来的军工核心公差表去了。”何雨柱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主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保卫科这会儿正在突审,问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您看,这材料是直接送部里,还是咱们厂里先过一道筛子?” 冷汗,顺着李主任的鬓角“刺溜”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年轻却沉稳如山的脸,心里明白,傻柱这是在给他指一条活路,也是在给他立一道不可逾越的规矩。 “柱子,你看看你,这事儿闹得……许大茂这个坏分子,平时在厂里就偷鸡摸狗、思想觉悟极低!”李主任一边擦汗,一边忙不迭地和许大茂撕开界限,“依我看,这种败类根本不用惊动部里。咱们厂里直接开除党籍、开除厂籍,从重从快,直接扭送保卫科小黑屋,让他去跟贾家的棒梗作伴!至于你那一车间和后勤口,那是咱们厂的命脉,往后谁要是敢去多嘴一句,我第一个撤了他的红袖章!” 这是利益交换,也是彻底向何雨柱的手腕服软。 何雨柱端起搪瓷杯浅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李主任不愧是抓大局的领导,觉悟就是高。既然如此,一车间下个月的国防配件保供,厂里的革委会可得在物资调配上多给点方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全力保障,一路绿灯!”李主任忙不迭地作揖。 借着许大茂这一张牌,何雨柱在这疾风骤雨的狂澜之中,生生在革委会的心脏里,钉进了一颗谁也拔不出来的铁钉子。 傍晚,红星四合院。 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已经在半下午的时候,收拾了铺盖卷,连夜坐着回娘家的车走了。大院里的人都明白,许大茂这回犯的是天条,这辈子是彻底交代了。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一把大笤帚,破天荒地在帮中院扫地。一瞧见何雨柱下班回来,阎埠贵赶忙把笤帚往胳膊底下一夹,一溜小跑地凑了上去: “何总工,下班啦?哎哟,今儿个一早,我瞧见保卫科把许大茂那小子的自行车都给查封了。啧啧,这坏分子藏在咱们院里这么多年,多亏了您慧眼如炬,把这颗毒瘤给拔了啊!往后咱们大院里,谁要是敢对您和秋叶有一丁点儿不敬,我这个当前院管事的,第一个去街道办揭发他!” 阎埠贵这一番话,不仅是讨好,更是彻底的臣服。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看着前院那擦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对阎埠贵和气地笑了笑:“三大爷,有您这位明白人在前院盯着,咱们院里的风气差不了。解成下礼拜去技术班报到的调令,我已经让采购科下发了,让他好好干,别给咱们大院丢脸。” “哎!谢谢何总工!谢谢柱子!解成一定玩了命的干!”阎埠贵乐得老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对着何雨柱的背影连连鞠躬。 回到中院,何家新房前。 那扇结实的红松大门推开,屋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小米粥香。 冉秋叶正扎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一回头,瞧见丈夫平安归来,眼中那抹悬了一整天的担忧终于化作了温柔的笑意:“柱子,今天厂里……都顺当吗?” “顺当,妥帖得很。”何雨柱走过去,顺手接过妻子手里的长筷子,将她揽进怀里。 他看着窗外那黑漆漆、透不进半点光亮的中院,再听着隔壁贾家隐隐传来的、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偏瘫呻吟声,心中只觉得一片清明。 前世的惨剧、禽兽的算计、时代的狂风。 在这1966年的深夏,都被他这一双握得住颠勺、修得好机床的粗茧大掌,给生生逆转了过来。 任凭院外风急浪高、妖魔横行,他何雨柱工装在身,一等功红旗顶天,后勤铁板一块。这个由他亲手筑起来的技术堡垒与幸福小家,必将在这一片激荡的岁月里,稳坐钓鱼台,直到那春暖花开的真正新时代! 一九六六年的八月,四九城的日头毒得像是要把柏油马路都给晒化了。 外面的风浪已经从最初的暗流汹涌,彻底演变成了席卷每一个角落的狂风暴雨。 红星轧钢厂的围墙上贴满了大字报,一层叠着一层,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厂里的革委会已经彻底瘫痪了正常的生产管理,除了何雨柱死死护着的第一车间,其余几个翻砂、锻造车间都已经停工了大半,工人们拿着红袖章,整天在厂区里开大会、喊口号。 然而,就在这个连杨厂长都只能闭门写检查、人人自危的关头,何雨柱的副总工办公室里,却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拉开了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最宏大、也最隐秘的一场技术战役。 “主轴中心距再缩短零点零五毫米,材料换用咱們自己熔炼的第二代高分子硅铬合金钢。” 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德国产游标卡尺,面色沉稳地在一张沾满了油渍和汗水的蓝图上,用红蓝铅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圈。 在他周围,一车间技术员小陈、采购科养老的几位老工程师,还有满头大汗的马华,个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无一人有半分懈怠。 小陈推了推深度近视眼镜,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剧烈颤抖:“何总工,要是按照您这个参数改下去,咱们这台进口的捷克下拉丝机,不仅能彻底摆脱对国外核心模具的依赖,甚至能直接产出用来供应重工业部最核心的——‘高强度特种航空钢丝’!这可是国家现在最缺的宝贝啊!” “要搞,就搞个大的。” 何雨柱端起搪瓷大长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已经凉透的苦茶,自言自语道。 他太清楚时代的走向了。外头那些红袖章之所以迟迟不敢动第一车间,是因为他手里掐着“国防保供”的红头文件;李副主任(如今的李主任)之所以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是因为许大茂企图破坏军工生产的材料还在保卫科押着。 但这远远不够。大风暴要刮整整十年,光靠防守、光靠以前那一面一等功的红旗,迟迟会有被时代的浪潮吞没的一天。 第五十七章:不可替代 “唯有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唯有把红星厂的机器,变成国家重工业这条巨龙身上最不能缺的那一颗龙鳞,咱们这上万号工人的饭碗,才能端得稳!咱们大院里的小家,才能过得踏实!”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屋瓦。 “马华,让后勤大厨房今晚多杀两头猪,一车间加班的兄弟,晚上顿顿精面大馒头、大片白肉管饱!其余车间想吃肉的,让他们的工长把车间里的废旧钢料清点干净,拿技术革新的成果来跟老子换肉吃!” “得咧,师父!这叫‘以肉代工’,看那帮整天喊口号的懒汉还坐不坐得住!”马华兴奋地一咧嘴,转头就冲出了办公室。 比起外面大马路上敲锣打鼓、狂热喧嚣的游行,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如今死寂得像是一座被时代遗忘的古坟。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跨栏背心,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规规矩矩地站在中院的红松大门前,翘首以盼。如今阎大爷在院里最光荣、也最上心的差事,就是每天傍晚等着何总工下班,帮着开门、推自行车。 “解成啊,在厂里多跟着马华主任学着点,千万别跟着后院刘光福那帮混账东西瞎掺和,听见没有?”阎埠贵一边擦汗,一边对身后换上了干净工装、正抱着实操手册的阎解成交待。 “爸,您放心吧,我今天在后勤搬运新材料,何总工亲口夸我干活踏实,还赏了我两个白面馒头呢!”阎解成扬了扬手里用手绢包着的馒头,脸上全是跟着何雨柱混出来的体面和自豪。 就在这时,大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 何雨柱推着车子跨进大门,今天他车把上挂着的东西更绝了——一条足有四五斤重的松花江大马哈鱼,还有一小口袋部里特供的精制红糖。这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粮店天天排长队的八月,简直就是神仙才有的日子。 “哎哟,何总工,您回来啦!”阎埠贵赶忙迎上去,哈着腰接过自行车,一双眼睛瞅着那条罕见的大鱼,哈拉子差点没流出来,“今儿个厂里又出大成果啦?部里又给您送大礼了?” “三大爷,一车间二期改良快收尾了,部里提前发点慰问品。”何雨柱礼貌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两块红糖递给阎埠贵,“秋水今天不舒服,秋叶在屋里熬汤呢。这两块红糖您拿着,给三大妈甜甜嘴。”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谢谢何总工!谢谢柱子!”阎埠贵乐得老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捧着红糖跟捧着宝贝似的。 中院的西角。 秦淮茹刚从选煤组下了苦力回来。她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底色的黑工装,头发上、眼角里全是洗不净的黑煤渣,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两边颧骨高高隆起。 她木然地站在自家的水池边,看着三大爷一家对何雨柱那近乎疯狂的谄媚,再看着何雨柱家屋里亮堂堂的电灯,以及冉秋叶系着碎花围裙、笑意盈盈地迎出来接过那条大鱼的幸福画面。 “妈……我饿……我想吃鱼。” 小当扯了扯秦淮茹那沾满了煤灰的衣角,小声抽泣着。 秦淮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行干涸的眼泪顺着满是煤油味的脸颊滑落,在黑乎乎的脸上冲出两条白道子。隔壁贾家的破屋里,嘴歪眼斜、半边身子偏瘫的贾张氏正躺在炕上,发出野狗一般的含糊诅咒。棒梗在少管所里写回来的信,她连看都不敢看——里面天天要挑一百斤的碎石块,这小子的十个指甲盖都磨秃了。 曾几何时,那个推着自行车、带回满饭盒肉菜的男人,是全心全意守着她们贾家的。只要她秦淮茹掉两滴眼泪,傻柱就能把亲妹妹的口粮都省下来送进贾家的无底洞。 可现在,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何雨柱手里那不可动摇的技术大权,是整个红星厂最铁血的规矩,更是她这辈子连望都望不到头的通天大道。 “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吧。”秦淮茹木然地转过身,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煤块,回到了那间充满了药臭和绝望的破屋里。 深夜,十一点半。 整个四九城都陷入了沉睡,唯独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的烟囱里,依然冒着熊熊的白烟。 何雨柱站在核心拉丝机旁,此时,厂里革委会的李主任、新任保卫科长,以及连夜坐着吉普车赶过来的重工业部刘组长,个个神色凝重地围在周围。 “柱子,这可是咱们全系统最后的一块老本了。”刘组长声音有些发颤,看着眼前这台被何雨柱用纯国产陶瓷滚珠、国产高分子合金钢彻底拆改得面目全非的庞然大物,“要是这第一炉高强度航空特种钢丝拉不出来,外头那些大字报,明天就能把我、老杨,连带着你,一起掀翻在地。” 李主任在一旁也是狂擦冷汗。他现在和何雨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许大茂的材料还在保卫科压着,要是何雨柱在技术上倒了,他这个革委会主任也得跟着去扫大马路。 “刘组长,李主任。” 何雨柱伸手,指腹再次贴在了那微微发热、颤动的主轴外壳上。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顺滑如丝绸、又坚硬如磐石的极致律动。那是现代精密工匠学与这个时代工人阶级血性完美结合的奇迹。 “大厨掌勺,盐放了多少,舌头最清楚。工匠上床,公差差了几微米,这双手最明白。”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时代的狂傲笑意,猛地转过头,对主管电闸的技术员小陈厉声喝道: “合闸!提速!把转速给我拉到极限极限三千六百转!让外头那些只懂喊口号的软蛋瞧瞧,什么叫咱们中国工人阶级砸不碎的硬骨头!” “是!” 啪! 电闸拉到底,一车间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鸣,那声音清脆、绵密、沉稳,震得车间顶棚的灰尘哗哗下落。 在所有人近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一根闪烁着冷冽、高贵银蓝色光芒的特种航空钢丝,宛如一条从九霄深处游下来的银龙,顺着全新的模具,源源不断、完美无瑕地吐了出来! 第五十八章:李主任的巴结 “成功了!零公差!硬度、抗疲劳系数全部超越捷克原厂标准三倍!”小陈看着测振仪和检测仪上的数据,老泪纵横,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组长死死盯着那一缕银蓝色的重工业之光,激动的脸色通红,一把死死抱住了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好样的!有了这批钢丝,咱们国家的新型战机和重工业国防,就有了最硬的腰杆子!我明天就回部里,谁要是敢在这风暴里动你何雨柱一根汗毛,老子跟他们拼命!” 李主任更是乐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连大喊:“何总工万岁!一车间万岁!” 大雨下到第三天,厂区大路上的大字报被暴雨冲刷得稀烂,墨汁顺着下水道流淌,活像是一副破败的泼墨画。然而,在这人人自危、连呼吸都得看红袖章脸色的八月,第一车间外却拉起了一道由铁丝网和红砖墙临时砌起来的技术隔离带。 保卫科的干事换上了崭新的雨衣,平端着家伙,在暴雨里站得笔挺。 任何没有何雨柱亲笔签字、按手印的调令,别说是红袖章战斗组,就是革委会的大副主任来了,也得在铁丝网外乖乖吃闭门羹。 “何总工,这是部里连夜盖了十七个公章下发的文件。” 小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匆匆地走进调度室,将一份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带着机要蜡封的文件递了过来。 何雨柱正坐在炉子旁,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烤红薯,剥开皮,正冒着热气。他接过文件顺手往桌上一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小陈,跟兄弟们说,部里的红头文件不过是擦屁股嫌硬的纸,真想在这风暴里活命,手里的活儿一厘一毫都不能差。下一批航空钢丝的公差,再给老子往下压两个微米。” “是!兄弟们正铆着劲呢,顿顿有白面大馒头和猪肉汤,谁要是敢掉链子,不用您开口,马华能生撕了他!”小陈挺胸立正,眼里全是狂热。 就在这时,调度室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三长两短,极其有规律,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谨慎。 “进来。”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在厂里威风八面、一言九鼎的革委会李主任。可这位李主任一跨进何雨柱的屋子,那股在外面批斗大会上的狠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反手把门栓死,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 “哎呀,柱子……不,何总工!大冷天的,您受累,受累了!” 李主任一边擦着额头上的雨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特供烟盒,递过去一根。何雨柱没接,自己点了根大前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主任,今儿个大礼堂不是有纺织厂过来串联的批判会吗?您这位大指挥怎么有空到我这满是机油味的偏僻地方来了?” 李主任干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烟盒,凑近了何雨柱的办公桌,压低声音道: “柱子,明人不说暗话。许大茂那小子在保卫科地下室关了半个月,嘴巴虽然咬得死,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今天上午,市里大组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你猜怎么着?部里的老杨这回是彻底起不来了,但市里指名道姓,说红星厂的生产大局,唯独你何雨柱不能动!谁要是敢停了一车间的电,按反革命破坏罪当场枪毙!” 说到这儿,李主任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精明与恐惧: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底下的风再怎么刮,它也得要飞机上天、要大炮出膛。你手里握着特种航空钢丝的方子,那就是握着免死金牌!柱子,哥哥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给你送个底。” 李主任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革委会大红戳的空白调令,推到了何雨柱面前: “这是后勤和保卫科的人事任免全权调令。往后,一车间周围这三班倒的保安、后厨的采购,你爱用谁用谁,你就是把娄晓娥或者老杨的亲信藏在里面,我李某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哥哥就求你一件事,下个月部里清查组下来核对账目的时候,许大茂那份敌特材料里,可千万别出现哥哥的名字。” 何雨柱看着桌上那张能让人在红星厂里生杀予夺的空白调令,心中冷笑。 前世的李副主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靠着风暴整倒了无数技术骨干。 可这一世,因为重工业之光的绝对实力,这个不可一世的投机分子,硬生生被他何雨柱给训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李主任言重了。许大茂偷盗国家军工机密,那是他个人思想觉悟败坏,跟革委会的正确领导有什么关系?”何雨柱收起调令,顺手在上面签下了马华和阎解成的名字,神色平静: “只要一车间不停工,后勤口粮不断线,李主任这革委会主任的位置,在这红星厂里就稳如泰山。谁想来夺你的权,保卫科的钢钎,第一个不答应。” “哎呀!柱子!亲兄弟啊!往后在这红星厂,你就是太上皇,哥哥给你当马前卒!”李主任大喜过望,激动的脸皮直打颤。 两只手在灯光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是旧时代的投机小丑,一个是握住了工业命脉的现代工匠。在这风暴最猛烈的核心,何雨柱靠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生生把轧钢厂的最高权力,给李代桃僵地扣在了自己手里。 雨势在傍晚时分渐渐小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大门的时候,正碰上前院的阎埠贵在用破布擦拭着地上的水洼。 “何总工!您可回来啦!”阎埠贵瞧见何雨柱,赶忙把布往地上一扔,小跑着过来接车,脸上的谄媚已经变成了近乎宗教般的崇拜。 因为今天下午,阎解成拿着何雨柱亲笔签名的调令,正式从小小的搬运工,提拔成了“第一车间技术材料库副主任”,级别生生提了两级,工薪涨了十块钱!在这个人人随时可能丢饭碗的年月,阎家这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三大爷,解成底子干净,干活也本分,一车间正缺这样的人。让他好好干,别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何雨柱淡淡地吩咐。 “哎!何总工您放心!我今天在家里下了死命令,阎解成要是敢在外面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大字报,我亲手打断他的腿!”阎埠贵连连鞠躬,腰弯得像是个煮熟的虾子。 秦淮茹正穿着一双露了脚趾头的破胶鞋,木然地在水池边洗着几个发霉的红薯。 她现在的双手因为天天在选煤组翻滚,已经彻底变成了炭黑色,皮肤皴裂,流着黄水。 她一抬头,刚好瞧见何雨柱和迎出来的冉秋叶。 第五十九章:二大爷也进去了 冉秋叶今儿个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扎着,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包部里特供的高级奶粉和一整块新鲜的鹿肉。 “柱子,今天隔壁王大妈还说呢,市里供销社的细粮都断了,多亏了你带回来的鹿肉,今晚我给你做个鹿肉羹,给妹妹补补身子。”冉秋叶靠在何雨柱怀里,声音甜得像蜜。 “听你的,晚上再整两盅西凤酒。”何雨柱搂着妻子的腰,眼神温柔,看都没看水池边的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手里的红薯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了一脸肮脏的雨水。 她看着何雨柱家那扇崭新、厚实、把一切风雨都挡在外面的红松大门,再回头看看自己家那间透着药臭、瘫痪的贾张氏正在炕上哼哼唧唧的破屋,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 刘海中瘫跪在泥水里,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七级工骨气,在四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和黑黢黢的铁家伙面前,散得一干二净。 他那张大肥脸被照得惨白,几缕稀疏的头发黏在脑门上,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一只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翻墙摸黑,偷窃技术账目,企图诬陷厂里正在攻关的国家二级军工保供项目。” 何雨柱走上前,用鞋底拨弄了一下那被雨水打湿的旧皮包,弯腰捡起其中一本泡得发胀的黑账本。他甚至没有翻开,只是在手里轻轻颠了颠,冷笑道: “刘海中,你活了大半辈子,心思全用在怎么当官、怎么整人上了。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在大院里,你拍拍桌子、开个全院大会就能把人整倒的年月?你眼里盯着李主任的位置,可你这猪脑子也不掂量掂量,一车间的陶瓷滚珠和特种航空钢丝,是部里清查组指名道姓的‘免死金牌’。你动我的账本,那就是在撅整个重工业部的根基!” “何总工!我有罪!我糊涂啊!” 刘海中“噗通噗通”地在泥水里磕起头来,泥水溅了他一脸,可他连擦都不敢擦: “是我财迷心窍,是我听了刘光福那小畜生的撺掇!我就是个翻砂的粗人,我哪里懂什么军工保密啊!这材料是许大茂被抓前塞给我的,说能换个革委会的副组长当当……柱子,看在咱们这么多年老邻居的面子上,看在我给你老何家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的面子份上,你饶我这一回!我明天就去翻砂车间写大字报作践我自己!” 听到“二大爷”这三个字,一旁的马华啐了一口,跨步上前狠狠一脚踩在刘海中那松软的肚皮上,直接将这两百多斤的肥肉踩得一声闷哼: “老东西!现在知道叫‘柱子’了?以前易中海作践我师父,你在后边拉偏架、捞好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面子?下个月全厂的废料回收,就你刘海中叫得最凶,还想查一车间?呸!” “马华,别脏了鞋。” 何雨柱一挥手,脸色依旧冷得像一堵墙,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对于刘海中这种一辈子只想爬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官迷,他连一丝多余的愤怒都懒得施舍。 “带走,跟许大茂关在同一个地下室。让保卫科长连夜突审,把刘光福、刘光奇这两个红袖章的材料也给我顺藤摸瓜地扯出来。既然刘家这么想在红星厂大出风头,那这回,我就让他们一家在保卫科的小红楼里,彻底把风头出个够。”何雨柱淡淡地吩咐道。 “是!师父!” 两名年轻力壮的保卫科干事像是提溜死猪一样,拧着刘海中的胳膊往外拖。刘海中那绝望的哀号声和求饶声,在寂静的小雨里被拉得极长,震得中院和后院的窗户玻璃都在隐隐打颤。 中院各家的灯火,在这凄厉的叫喊声中,死一般地闪烁着。 易中海家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旋即又像是被烫到手一样,飞快地放了下来。易中海穿着一件大褂坐在床沿上,一双手抖得连旱烟袋都对不上火,两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老易……刘海中这回是彻底完了吧?”一大妈在一旁缩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易中海长叹了一口气,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日落西山的荒凉与凄楚: “何止是完了……刘海中这一辈子就毁在那张官迷的心思上。如今的柱子,手里握着部里的红头军工文件,后勤和保卫科全是他的死党。李主任见了他也得绕着走,刘海中居然还敢去摸老虎屁股。往后这大院里,谁要是敢再说错一句话,下场就跟刘海中、许大茂一模一样。老伴儿,把门栓死,以后何家的事情,咱们连看都不要看一眼。” 而相比于易中海的恐惧,前院的阎埠贵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三大妈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后怕地拍着胸口:“老头子,得亏今天咱们家解成换上了第一车间的红工装。你听听,后院刘海中这回是直接惊动了保卫科的真家伙,这刘家两个戴红袖章的儿子,明天怕是连厂大门都跨不进去了。” 阎埠贵手里拿着账本,眼角的精明光芒在台灯下闪烁,冷笑连连: “刘海中那叫自作自受。他以为大风暴来了,喊几句口号就能当官?这天下终究是看手艺、看粮食的。何总工那是能造出飞机钢丝的能人,手里掐着上万号工人的口粮。跟着何总工走,咱们阎家就是大院里的第一号体面人。解成,明天一早,你去一车间,把刘光福藏在工具箱里的大字报全给老子搜出来,主动交到马华主任手里,这叫跟坏分子彻底划清界限!” “爸,您就瞧好吧,我懂怎么做!”阎解成眼里满是攀附了权势后的狂喜,连连点头。 雨势渐渐歇了,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了一抹青白色的晨光。 何雨柱推开家门,新房里暖气和融,昨晚剩下来的鹿肉羹还在灶台上散发着淡淡的酱香。 冉秋叶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线衣,正靠在床头,一双秀目里还带着一缕未散的惊惶。见丈夫安然无恙地回来,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地拉过何雨柱那双满是硬茧的大手: “柱子,后院的二大爷……也进去了吗?” 第六十章:秦淮茹的招数 何雨柱顺势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妻子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沉与霸气: “秋叶,这院里的旧树根太多,不把这些烂了心的老桩子一个个拔干净,咱们的新日子就过不消停。刘海中作死,撞在军工保密的枪口上,谁也救不了他。你安心养着身子,过几天部里的调令下来,我让解成在前院给你搭个葡萄架,到了秋天,咱们就在院里乘凉吃葡萄。” “闪开!都闪开!厂保卫科奉命清查坏分子刘海中私藏国家核心技术资产案!” 马华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干部工装,手里拿着一叠盖了革委会李主任大红戳的搜查令,带着十几个平端着钢钎、胳膊上套着纠察袖章的壮小伙,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后院。 刘家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二大妈正坐在炕上抹眼泪,瞧见这阵仗,吓得直接滚到了地上。 “二大妈,配合点。你家老刘在保卫科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马华冷笑一声,猛地一挥手,“搜!凡是来路不明的全国粮票、工业券,还有那些煽动停工的黑材料,一页纸都别给老子留下!” “哎哟我的天爷啊!老刘啊,你可把全家给害苦了啊!”二大妈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而在走廊夹道里,刘光福和刘光奇兄弟俩正被两名保卫科干事死死按在墙上。刘光福那条平日里神气活现的红袖章,此时被剥下来扔在泥水里,被阎解成路过时狠狠踩了一脚。 “阎解成!你这个走狗!你忘了以前我爸怎么照顾你们家的了?!”刘光福扯着脖子红着眼大喊。 阎解成如今穿着第一车间的技术红外衣,手里拿着记录本,呸了一声: “刘光福,你少在这儿套近乎!二大爷私自盗窃国家航空钢丝的核心账目,那是反革命破坏国防生产!我们老阎家一向思想觉悟高,今天我就是奉何总工和马主任的命令,来彻底清查你们这窝坏分子的!哥几个,把刘光福箱子底下的那叠伪造大字报也给我翻出来,带回厂里当罪证!” 不过半个时辰,刘海中这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底子——攒下的几十张工业券、藏在砖缝里的私房钱,连带着刘光福藏着的那些红袖章和喇叭,全部被抄了个底朝天,大包小包地扔上了卡车。 这一场教科书般的“抄家划界限”,让围观的前院、中院住户们个个面色如土。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大院里的风向不是歪了,而是彻底落在了何雨柱那条谁也碰不得的“铁血技术路线”上。 中院水池边。 秦淮茹顶着一双深陷的黑眼圈,木然地看着保卫科的车鸣着喇叭得意洋洋地驶离大院。 她手里攥着一张刚从街道办领回来的“少管所家属告知书”——棒梗在里面因为不服管教,跟人打架砸断了腿,如今正躺在劳教所的医务室里,医药费得家里自己出。 “医药费……十五块钱。”秦淮茹看着那三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现在的月工资在选煤组被扣得只剩下十八块,家里偏瘫的贾张氏每天要吃止痛药,小当和槐花已经连续三天靠着喝清见底的红薯汤度日了。十五块钱,简直是要了她们贾家的命。 秦淮茹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中院正中央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红松大门。 此时,何家新房里,冉秋叶正坐在靠窗的缝纫机前,身上那件白衬衫在阳光下晃得秦淮茹眼睛发酸。桌上放着半碗没吃完的炖鹿肉,肉香顺着风飘过来,像是一把长满了倒钩的刺,在秦淮茹干瘪的胃袋里狠狠地搅动。 易中海废了,刘海中抓了,许大茂死在地下室了。 在这四九城大风暴的漩涡里,唯独何雨柱,成了唯一一个能随手漏出两块肥肉就能救活一条人命的至高真神。 “不能再这么等死了……再这么熬下去,棒梗的腿废了,小当和槐花得活活饿死。” 秦淮茹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多年未见的、近乎病态的决绝与算计。她明白,论成分,论作风,她现在连跟何雨柱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但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也是她前世最擅长、最毒辣的一招。 “只要能让柱子在秋叶面前落个‘纠缠不清’的嫌疑,哪怕是沾上一身泥点子,为了平息风波,他也得从后勤漏出点公家粮来塞我的嘴。”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煤油灰在衣服上狠狠蹭了蹭,低着头,像一条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开始死死盯着何雨柱每天下班必经的那条中院夹道。 傍晚,天边扯起了一抹血红色的晚霞。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跨进了中院。今天他车把上挂着一兜鲜嫩的豆腐和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猪板油,这是技术班今天二期改动全面达标后,李主任亲自去副食店给他批的特供。 “柱子……” 一声极其压抑、带着三分哭腔、七分柔媚的呼唤,冷不丁地从大烟囱后面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何雨柱单脚支地,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秦淮茹不知何时把那件肮脏的黑工装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因为饥饿而显得病态、却依旧有些白皙的锁骨。她眼眶通红,两行眼泪挂在精明的小脸上,身子一软,竟直勾勾地冲着何雨柱的自行车前把摔了过来,一双手死死地抓向何雨柱的手腕。 这章法,和前世她在大院里拿捏傻柱时,一模一样。 然而,她面对的是重生的何雨柱。 何雨柱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艳或怜悯,只有一抹看跳梁小丑般的彻骨冰冷。在秦淮茹的手指即将碰到他工装袖口的一瞬间,何雨柱跨在车子上的右腿猛地一蹬,连人带车,极其丝滑、极其默契地往后倒退了整整三尺! “噗通!” 秦淮茹算准了何雨柱会伸手扶她,这一下重心全失,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满是沙砾和泥水的青石板上,掌心瞬间被磨出了几道血痕。 “秦淮茹,选煤组今天放假放得挺早啊。” 第六十一章:柱子我求求你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女人,手里依旧稳稳地扶着自行车把,连半分慌乱都没有,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大院里每一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深更半夜不回你贾家伺候偏瘫的婆婆,躺在我技术人员下班的道上碰瓷。保卫科马华今儿个一早才刚拉走一个刘海中,怎么,你秦淮茹也想连夜去保卫科小红楼里,跟许大茂对对词?” “柱子……我求求你……棒梗的腿在里面断了啊!”秦淮茹趴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索性放开了声音嚎啕大哭,想要借着邻居的舆论把事情闹大: “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借十五块钱……不,十块钱就行!你以前不是最疼棒梗的吗?你现在当了大官了,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孤儿寡母去死啊!” “借钱?找街道办去,我这里是军工保密岗位,不按大院的旧规矩办事。” 何雨柱冷笑一声,还没等他开口招呼保卫科,何家新房的红松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冉秋叶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色列宁装,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剪鞋样的亮堂剪刀,面色平静、眼神清亮地走了出来。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秦淮茹一眼,只是大方地走上前,顺手接过了何雨柱车把上的豆腐和猪板油,温和地笑道: “柱子,厂里革委会的李主任刚刚让人送了话过来,说部里明天要来清查一车间的航空钢丝账目,让你晚上别熬太晚。至于外面的闲杂人等。” 冉秋叶转过头,带着一股子体制内教师威严的眼睛,冷冷地刺在秦淮茹脸上: “秦工友,要是家里真困难,明天一早我可以代表红星厂技术家属工会,亲自去选煤组给你们全家申请困难户思想改造补助。不过,按厂里的新规矩,凡是拿了补助的,技术车间周围一百米,家属一律严禁靠近。你确定,要写这份申请吗?” 去选煤组申请补助?那等于把贾家棒梗断腿、秦淮茹拦截总工程师的丑事彻底在全厂大字报上公开! 秦淮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她看着眼前这对并肩而立、一个手握重工业技术大权、一个占尽了道德与体制高地的恩爱夫妻,心里那点前世无往不利的“寡妇算计”,在这一刻,被新时代的规矩砸得连渣子都不剩。 “不……不用了……我糊涂了……”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死死捂着嘴,拖着那条满是泥水的破裤子。 大马路上的高音喇叭依旧声嘶力竭,红袖章们的口号声在秋风里传得很远,但红星轧钢厂的第一车间和后勤大院,却像是一座立在海啸中的水泥堡垒,连半个窗户纸都没被吹动。 这天下午,一车间的调度室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烤红薯香。 何雨柱正坐在绘图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轻工业部和国防保供办联合下发的“关于红星轧钢厂特种航空钢丝全面列装的嘉奖令”。上面那方方正正的钢印,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令人心安的红光。 “何总工,市里第一批高精度拉丝机模具的生铁已经入库了,马主任正带着保卫科的兄弟亲自盯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小陈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自豪。 “告诉马华,越是部里嘉奖的时候,篱笆越要扎紧。”何雨柱端起搪瓷大杯子喝了口热茶,眼神深邃,“外头那些战斗组这两天消停了,不是因为他们转了性,是因为他们肚子饿。只要咱们手里的细粮大仓和军工招牌还在,李主任就得老老实实给咱们当挡箭牌。” “明白!我这就去盯着!”小陈挺胸立正,转头出了门。 何雨柱收起文件,正准备收拾收拾下班,调度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进来的是马华,他脸色有些古怪,反手把门栓死,凑到何雨柱跟前压低了声音: “师父,大门外有个戴着大洋帽、捂着围巾的女人,在大树底下转悠大半天了。保卫科的兄弟刚想上去盘问,她塞过来这个,说让您务必见一面。” 马华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枚有些褪色的银质胸针,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娄”字。 何雨柱眼神一凝。 娄晓娥。 前世许大茂进去之后,娄家很快就被抄了家,娄晓娥也跟着父母连夜逃往了香港。这一世,因为他何雨柱未雨绸缪,许大茂是以“破坏军工生产、敌特嫌疑”的死罪被保卫科连夜秘密扣押的,李主任为了自保,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外面的大字报甚至还没来得及烧到娄家那座小洋楼。 “马华,把人从后门带到西大仓的接待室,别惊动厂里革委会的人。”何雨柱把生铁扳手往怀里一揣,站起身。 十分钟后,光线有些昏暗的西大仓接待室里。 娄晓娥摘下了头上的大洋帽和厚围巾,露出一张憔悴、煞白却依旧带着资产阶级大小姐精致风韵的脸。一瞧见何雨柱推门进来,她的眼泪瞬间就断了线似的砸了下来。 “傻柱……不,何总工,救救我们家,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娄晓娥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何雨柱用胳膊稳稳地托了住。 “娄大小姐,许大茂干的是通天的死罪,谁也捞不出来。”何雨柱面色平静,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不,我不捞那个畜生!他死在里面才好!” 娄晓娥眼里闪过一丝彻骨的恨意,随后从怀里死死攥出一个用红绸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盒子,颤抖着推到了何雨柱面前: “何总工,我爸托人打听过了。现在整个四九城,连市里的大组长都得看部里的脸色,唯独你手里掐着飞机的命脉,连李主任都怕你。我们娄家已经买好了去南边的车票,今晚就走。这盒子里是娄家在轧钢厂当年留下来的最后一批‘技术股份暗账’和三张瑞士银行的本票。我爸说了,这些东西带不走,留在手里就是全家的催命符。今天全部托付给你,只求你一件事——等风浪停了,如果我们回不来,求你把轧钢厂当年那些老工人的抚恤金,用这里的底子,给他们补上。娄家……不想当历史的罪人。” 第六十二章:娄晓娥来了 前世,娄晓娥跟着他受尽了委屈,最后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一世,他虽然娶了冉秋叶,过上了安稳日子,但娄家老爷子临走前的这份“工匠风骨”和托孤之情,却让他这个现代工匠找到了共鸣。 有了这批暗账,等风暴过去,红星轧钢厂不仅能瞬间完成技术升级,甚至能直接买下第一批进口的高精度数控机床底座。 “娄晓娥,这东西我收下了。” 何雨柱伸出布满粗茧的大手,稳稳地接过盒子,眼神如铁一般坚定: “今晚十一点,保卫科有一辆去南郊调运生铁的卡车。马华会亲自开车。你带着你爸妈去南郊工地上车,车牌号是‘甲字021’。只要过了保定府,部里的军工通行证一亮,谁也查不到你们。走吧,往后去了那边,隐姓埋名,别再回来了。” 听完这番话,娄晓娥抽泣着,对着何雨柱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何雨柱,大恩大德,娄家这辈子忘不了你。” 大门关上,娄晓娥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秋风落叶的厂区后道里。 何雨柱站在窗前,将铁皮盒子往工装内兜里一揣,眼神愈发深邃。娄家这一走,四九城老资本家的痕迹被彻底抹去,而他手里,则多了一张等风暴过后,让红星厂真正一飞冲天的“绝密底牌”。 傍晚,红星四合院。 秋风把大院里的槐树叶子吹得漫天飞舞。 中院的斜对角,阎解成正穿着一身红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卖力地帮何雨柱家清扫着门前的落叶。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则捧着个搪瓷茶缸,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一瞧见何雨柱推车进来,立马一溜小跑地迎了上去。 “何总工,回来啦!哎哟,今儿个一早,我听胡同口王大妈说,后院刘海中家那两个红袖章儿子,今天在厂门口被保卫科直接给下了皮带,赶到大马路扫大街去了?”阎埠贵哈着腰,脸上的谄媚里带着浓浓的庆幸。 “三大爷,厂里现在要的是生产,不搞生产的闲杂人等,保卫科自然有规矩管他们。”何雨柱淡淡地笑了笑,从车把上摘下一小包副食店特供的干红枣递过去,“秋叶这两天胃口好,这是部里特批的。这两块给三大妈熬粥用。” “哎呀,谢谢何总工!解成,听见没有?往后在第一车间,多跟马华主任学着点,千万别学刘家那两个作死的货!”阎埠贵乐得嘴都合不拢。 而此时,在中院西角的破窗户后面。 秦淮茹正用一块肮脏的手绢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贾家的屋里,偏瘫的贾张氏躺在散发着恶臭的炕上,因为没钱买止痛药,正发出野狗一般的哼哼声。桌上那半碗清见底的高粱粥里,竟然还漂着几只黑色的甲虫。 昨天她去保卫科想探望许大茂,结果连大门都没跨进去,就被两个平端着家伙的当班干事给轰了出来,说贾家是“作风败坏的典型”,再靠近核心区直接按坏分子抓起来。 她看着前院阎家那红火、体面的日子,再看着何雨柱家新房窗户里透出来的、冉秋叶正在做饭的温暖橘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在这场席卷了全城、让无数人跌落神坛的浩大风暴里,何雨柱不仅没有倒下,反而靠着那一双造得出飞机钢丝的大手和冷血铁面,把整个大院、整个工厂的生杀大权,都稳稳地攥在了掌心里。 而他们贾家,作为当年在大院里最精明、最会算计的“吸血鬼”,如今只能在这铁一般的规矩和富足的隔壁,一点点,活活地烂死在这个注定要将他们碾碎的伟大时代里。 十点半,红星轧钢厂南郊的生铁调运站一片漆黑。大雨过后的泥地里泛着黏糊糊的潮气,几盏昏暗的马灯在风里摇晃,照出几道拉得极长的鬼影。 马华穿着一身厚实的灰色工装,正坐在那辆“甲字021”大卡车的驾驶室里。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杂草丛里传了过来,紧接着,三个穿着粗布棉袄、用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摸到了车斗后面。为首的娄老爷子虽然拄着拐棍,但那一身富商的骨架还没垮,拉着老伴和娄晓娥,手脚并用地往车厢里爬。 “马主任,人齐了。”一名负责押车的保卫科铁杆干事从车尾探出头,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马华二话不说,一脚踩下油门。大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车灯都没敢开大,接着夜色的掩护,顺着南郊的小道,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保卫府方向。 就在卡车驶离现场不到五分钟,两辆属于市革委会纠察队的摩托车便亮着刺眼的探照灯轰鸣而来。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荒草地和几道早已被车轮碾碎的泥印子。 何雨柱给的部里军工通行证,成了娄家这辈子最硬的一张护身符。 隔天礼拜一,清晨。 红星轧钢厂革委会主任办公室内,突然爆发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不见了?!那么大一个活人,连带着娄家那栋小洋楼,一夜之间全搬空了?!” 李主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办公桌后,一巴掌把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在他面前,几个负责盯梢娄家的红袖章小头目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直打摆子。 李主任现在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本想着等许大茂这边的风头稍微过一过,就亲自带人去抄了娄家,把娄家那富可敌国的金条和藏品全弄到自己腰包里。可谁能想到,市里的纠察队昨晚刚准备动手,娄家居然抢先一步,人间蒸发了! “查!给我查!火车站、汽车站、四九城所有的卡口,老子就不信他们能飞天遁地!”李主任歇斯底里地吼道。 “李主任,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可不利于咱们厂的生产大局啊。” 一声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冷笑,突然从办公室门口传了过来。 何雨柱双手抄在工装裤兜里,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技术员小陈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数据报表,面色冷峻。 李主任一瞧见何雨柱,那股子冲天的怒火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几下,强撑起一抹生硬的笑意:“哎呀,柱子……不,何总工!您看这事儿闹得,市里出了点突发状况。您这一大早过来,是一车间有什么指示?” 第六十三章:这都是误会啊 何雨柱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小陈递过来的红蓝铅笔,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狠狠一划,淡淡地说道: “李主任,市里丢了什么人我管不着。但我得提醒您,部里下周要来调配的第二批‘高强度航空特种钢丝’,今天早上已经正式进入冷拔阶段。因为材料纯度要求极高,第一车间从今天起升级为特级军事保密区。保卫科已经把周围的闲杂人等全清了。我听说……您手底下有几个红袖章,昨晚在南郊调运站附近瞎转悠,差点惊动了咱们运送特种合金钢的车辆?” 听到特级军事保密区和南郊调运站这几个词,李主任的后脑勺上的冷汗刺溜一下就下来了。 南郊调运站是轧钢厂唯一的原材料进口调配点,何雨柱这摆明了是在敲打他。 娄家走的是军工的路子,如果你李主任敢把娄家的事情闹大,查到南郊,那保卫科就会直接以刺探国防保供机密,破坏特种钢丝生产的罪名,把李主任的小舅子连带着他自己的黑材料,一块儿送进部里的清查组!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李主任忙不迭地擦着脑门上的汗,身子躬得像个大虾,亲自走到何雨柱跟前帮他续上热水: “何总工,您放心!我那帮手下就是瞎胡闹,我回头就把他们调到翻砂车间去挑矿石!娄家那是思想觉悟败坏,畏罪潜逃,跟咱们红星厂的后勤和技术口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往后一车间的事,您说一,我绝不说二!” 今天,重工业部联合国防保供办的最高督查组,要亲自莅临红星厂,检验特种航空钢丝的二期扩产成果。 大门口,革委会李主任正带着十几个革委会的核心骨干,在大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来了,来了!部里的吉普车到了!”秘书一路小跑过来,声音打着颤。 三辆军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一车间门前,车门拉开,走下来几位身穿蓝灰色干部服,面色冷肃的中年人,为首的正是部里主管生产与军工配套的陆老以及刘组长。 李主任见状,脸上瞬间堆起最谄媚的笑,一哈腰就迎了上去: “欢迎首长!欢迎部里领导莅临我们红星厂指导革新工作!我们厂革委会一定坚定不移地——” “李主任,场面话就免了。” 陆老摆了摆手,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直接越过革委会的重重人墙,落在了站在一车间台阶正中央的何雨柱身上。 今天的何雨柱,手里拿着一份用牛皮纸夹着的实操图纸,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子重工业骨干的沉稳与自信。 “柱子,不,何总工。”陆老主动伸出双手,死死握住了何雨柱满是粗茧的手掌,满脸皆是欣慰与激动: “部里刚刚接到前线的反馈,换装了咱们红星厂第一批特种航空钢丝的新型战机,在拉力极限和抗疲劳测试中,性能足足提升了百分之两百!部党委专门让我带话给你:你何雨柱,不仅是红星厂的一等功臣,更是咱们国家重工业大动脉上的一根定海神针!” 这四个字一落地,跟在后面的李主任眼皮狂跳,后脑勺上的冷汗瞬间把衬衫领子都浸透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在许大茂和娄家的事情上没有跟何雨柱硬顶,否则现在,陆老一句话就能让他去翻砂车间挑一辈子生铁。 “首长过誉了,这都是一车间上百号工人兄弟没日没夜熬出来的。”何雨柱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侧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机器已经热好了,请首长入车间验看冷拔三期工艺。” 轰鸣的一车间内,热浪滚滚,却秩序井然。 阎解成穿着一身干净的红外衣,手里拿着记录本,正笔挺地站在材料库房门前当哨子。瞧见部里这么大的首长在何雨柱的陪同下走进来,阎解成激动得双腿发软,把胸脯挺得像个高炉。 “起机!提速到最高轨距!” 何雨柱站在巨型拉丝机旁,随着他一声令下,技术员小陈猛地拉下电闸。 没有任何杂音的金属轰鸣声瞬间响彻车间。 在部委高层、专家组以及李主任近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一缕缕闪烁着冷冽银蓝色光芒的航空钢丝,宛如长虹经天一般,极其顺滑地从国产陶瓷模具中吐了出来。 “好!好啊!”专家组的一位老工程师颤抖着双手,拿着游标卡尺在刚出炉的钢丝上量了又量,老泪纵横: “微米级公差完全归零,比老毛子当年留下来的标准还要精细!何总工,你这是生生帮咱们国家省下了几百万的外汇啊!” 陆老更是激动得连连拍手,当场转过头对随行的秘书吩咐: “立刻记录!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从即日起由部里直管,实行技术与后勤独立特区管理。厂革委会只负责外围行政,一车间的生产调度、人员任免以及后勤物资,由何雨柱同志拥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直管特区! 站在边缘的李主任听到这儿,非但没有半点嫉妒,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何雨柱彻底成了红星厂名正言顺的“太上皇”,而只要他李某人继续在外面把何雨柱伺候好了,他这革委会主任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傍晚,视察圆满结束。 三辆吉普车在厂部高管的目送下缓缓驶离,而何雨柱的车把上,再次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那是陆老临走前,特意从后备箱里提出来塞给他的:两瓶三十年的茅台、一整条特供中华,还有整整十斤供销社根本见不到的精制白糖。 回到四合院,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大笤帚守在大门口。今天下午阎解成已经托人带了信回来,说一车间被部里改成了特区,他这个“材料库副主任”的编制直接提到了部委挂名! “来了!何总工回来啦!” 阎埠贵一瞧见那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自行车跨进大门,扔了笤帚就扑了上去,哈着腰,双手比接圣旨还要恭敬地扶住车把: 第六十四章:何雨柱副手 “何总工,您受累!今儿个厂里的动静,连咱们南锣鼓巷街道办的主任都惊动了,听说部里的首长亲自给您授了勋?哎哟,解成这孩子能跟着您,真是我们老阎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三大爷,客气了。解成干活本分,往后特区成立了,少不了他的位置。” 何雨柱淡淡一笑,顺手从车把上抓了一大把精制白糖塞进阎埠贵怀里:“拿去给三大妈甜甜嘴,过几天一车间发津贴,解成还能带回来五块钱的特区补贴。” “哎!谢谢何总工!谢谢柱子!”阎埠贵捧着白糖,乐得老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对着何雨柱的背影连连作揖。 月亮门前的石阶上,秦淮茹正木然地坐在一张破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骨针,给贾张氏缝补着满是尿骚味的被褥。 红星轧钢厂的北大门前,今天破天荒地清空了所有游荡的红袖章。 原本刷满了狂热标语的影壁墙上,如今被一层厚厚的白灰重新粉刷得干净整洁,正中央挂起了一块用红绸子遮盖着的崭新木牌。 “第一车间直属重工业部特区独立办公室。” 随着红绸子在鞭炮声中轰然落下,露出底下一行苍劲有力的黑体大字,技术员小陈和马华带着上百号一车间的工人,自发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革委会李主任站在一旁,使劲地拍着巴掌,脸上的肥肉笑得一颤一颤。 他现在是彻底想通了,外面的大势再怎么变,只要他把何雨柱这一尊军工真神供好了,部里的保供指标按时完成,他这个革委会主任就能在四九城稳如泰山。 “何总工,往后这一车间方圆两百米,除了您和部里的调令,连我这个主任想进来,都得先让保卫科的兄弟通报。”李主任哈着腰,压低声音在何雨柱耳边讨好地说道。 何雨柱穿着蓝色新工装,双手抄在兜里,面色沉稳如山: “李主任客气了。外围的行政和接待,少不了您这位大主任掌舵。只要后勤的平价细粮和一车间的合金钢料不断线,厂里的革委会,就永远是咱们一车间最坚实的后盾。”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全力保障,一路绿灯!”李主任大喜过望,赶忙连连拱手。 借着部委直管的东风,何雨柱在这红星轧钢厂内,生生切出了一块任凭外面惊涛骇浪、内部却稳如磐石的“技术特区”。在这个特区里,不看成分,不看出身,唯一的规矩就是手里的技术和生产的公差。 傍晚,红星四合院。 比起厂里那改天换地的气象,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内的格局,也在这一天彻底迎来了新旧交替的终局。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破天荒地在大门口摆了一张方桌,上面放着一个红漆茶盘,里面码着何雨柱昨天赏的精制白糖和几把自制的炒花生。凡是进大门的住户,都得在阎埠贵这儿规规矩矩地打个招呼。 “哎,老张,下班啦?进门小点声,何总工今晚要在屋里核对部里的特区账目,谁要是敢在院里大声吵嚷,别怪我们前院不讲邻里情面。”阎埠贵推了推花镜,声音拔得极高,脸上全是跟着儿子解成沾光出来的傲气。 “阎大爷,您放心,我们懂规矩,懂规矩。”进门的工人哈着腰,连连点头。 如今阎解成在一车间当上了部委挂名的材料库副主任,级别生生压了大院里绝大多数工人们一级。阎家在大院里的威信,在这一天,彻底超越了曾经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新房屋里生起了暖和的小火炉,铝锅里正炖着一只由马华今天从乡下淘换来的大肥母鸡,浓郁、鲜美的鸡汤香气顺着窗户缝,蛮横地飘满了整个中院。 冉秋叶扎着碎花围裙,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钢剪,在帮何雨柱裁剪着特区刚发的新工装领章。 “柱子,今天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上门了。” 冉秋叶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丈夫,眼里满是温柔与骄傲,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她说以前大院里设三位大爷管事的旧规矩不合时宜了,街道办的意思是,往后咱们大院里的大事小情,都由你这位厂里的何总工兼任大院治安与技术宣传模范组长。三大爷阎埠贵在前面给你当副手。” 何雨柱走过去,顺手接过妻子手里的剪刀,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他看着窗外那黑漆漆、连一丝灯光都不敢多点的中院,冷笑道: “王主任这是个聪明人。以前易中海靠着道德绑架、刘海中靠着官迷心思折腾了大半辈子,结果呢?风一吹全成了烂泥。在这年月里,谁手里有饭碗、谁手里有能跟部里说话的技术,谁才是大院里的天。这组长的名头无所谓,但有了街道办的这层皮,后院和中院那些老桩子,就再也翻不起一丁点儿风浪。” 中院对角的贾家破屋里。 黑暗中,秦淮茹正木然地坐在小扎凳上。 贾张氏躺在炕上,因为长期偏瘫加之营养不良,两只脚已经开始发青发烂,嘴里只能含糊不清地吐出微弱的脏话,连以前那泼妇骂街的底气都没了。 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此刻正趴在窗户沿上,两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隔壁何家新房透出来的橘黄色灯光,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咽唾沫的“咕嘟”声。那锅老母鸡汤的香味,对这两个天天靠着棒子面糊糊度日的孩子来说,简直是这世上最残酷的刑罚。 “妈……我想喝汤……就一口……”小当扯了扯秦淮茹那沾满了煤的黑灰的衣角,哭得眼泪汪汪。 秦淮茹没有说话,她只是有些神经质地用那双皴裂、长满了冻疮的炭黑色双手,拼命地揉搓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变了形的黑工装。 她昨天去少管所探视,棒梗那条在里面被人砸断的右腿因为没有钱接骨,已经彻底长歪了,往后出来注定是个走不稳路的瘸子。 更让她绝望的是,选煤组的主管今天找她谈了话,说鉴于贾家作风和政治思想觉悟连续不合格,下个月起,她的工资还要再降三块钱。 “彻底完了……” 秦淮茹闭上了眼睛,两行绝望、冰凉的眼泪顺着满是煤灰的脸颊淌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你简直是敌人 红星厂第一车间独立特区的厂房里,因为高炉和冷拔机的昼夜轰鸣,热浪滚滚,温暖如春。 “公差稳定在正负零点零一微米,第十二批特种航空钢丝,全部合格!” 随着技术员小陈一声兴奋的呐喊,车间里上百号穿着大红特区工装的工人齐声欢呼起来。 何雨柱手里拿着军工特区专属的蓝色记录本,面色沉稳地在最后的验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身旁,革委会李主任穿着一件崭新的羊皮大衣,正亲自带着几个后勤的小伙子,从卡车上往下搬运今晚的福利。 “何总工,您瞧瞧,这是部里特批下来的第二批大肥猪,整整四头!还有这白面,全都是上好的特精粉!”李主任哈着腰,脸上的谄媚之色比炉火还要炙热: “部委的陆老今天一早给厂里来了电话,说咱们红星厂保供的钢丝,在西北科研所的组装大考里拿了头功!市里的大组长发了话,往后咱们红星厂的后勤特区,可以绕过市里的供销卡口,直接跟大粮局对接。柱子,哥哥今天来,不光是送肉,也是来跟您道喜的啊!” 何雨柱顺手将记录本递给小陈,转过头看着李主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李主任受累了,让外围的兄弟们也分半头猪过去,熬锅热汤。只要一车间的机器不停,这红星厂的江山,就出不了乱子。” “哎!为何总工效力,那都是咱们红星厂全体职工的福气!”李主任忙不迭地拱手。 在这一场席卷全国的狂澜中,何雨柱靠着他那高瞻远瞩的现代重工业技术,不仅生生在轧钢厂内庇护了一百多号本分做工的工人,更把厂里最大的投机分子,彻底训成了一头只懂看门护院的听话老犬。 如今的四合院,门外是时代的狂风骤雨,门内却是何雨柱一手定下的特区新规。 “何总工下班啦!” 阎埠贵捧着个老太太用红布包着的汤婆子,一瞧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立马一溜小跑地迎了上去。 何雨柱车把上挂着的那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猪板油,还有一整条部里特供的高级大前门。 “三大爷,今晚冬至,一车间发了年货。”何雨柱淡淡一笑,顺手扯下一刀约莫一斤重的肥肉塞进阎埠贵怀里,“解成今晚在技术材料库值班,晚饭厂里包了饺子。” “哎呀!谢谢何总工!谢谢柱子!”阎埠贵捧着那块肥肉,乐得老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连连哈腰,“解成能跟着您,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您放心,这中院和后院的动静,我跟解成天天盯着,谁要是敢多说一句不合时宜的闲话,保卫科的钢钎第一个不饶他!” 推开那扇厚实的红松大门,屋里的蜂窝煤炉子烧得旺旺的,铝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马华送过来的酸菜氽羊肉。 滚烫的汤汽将窗户玻璃熏得一片模糊,透着无与伦比的温馨与富足。 冉秋叶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碎花围裙,气色红润,正坐在桌前包着白面饺子。 一回头,瞧见丈夫平安归来:“柱子,赶紧洗洗手,羊肉汤已经熬好了,今天街道办的王主任还让人送了两块新棉织的布料过来,说是给咱们家的贺礼呢。” 中院西角的贾家破屋。 屋里的炉子里只塞了几块没燃尽的碎煤渣,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偏瘫在炕上的贾张氏,因为下半身长期溃烂得不到药物医治,此时连哼哼的声音都微弱了。 秦淮茹穿着一件薄得可怜的旧工装,一双手冻得肿成了紫红色的胡萝卜。 她手里拿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高粱面窝头,正费力地用擀面杖砸碎,想要熬成糊糊给小当和槐花喝。 少管所今天又寄来了催款单,棒梗那条长歪了的瘸腿在冬天里疼得天天撞墙,里面的管教说,要是再不送十块钱的医药费过去,棒梗这辈子就只能在床上爬了。 “十块钱……我去哪儿弄这十块钱啊……” 秦淮茹趴在满是煤灰的灶台前,只想哭。 深冬的夜,红星四合院,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那是大院里一些日子过得不如意的人,在深夜里艰难喘息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喇叭罕见地没有播放那些刺耳的口号,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语气,播报了一则震撼全厂的喜讯: “经重工业部党组研究决定,授予我厂第一车间技术骨干、总工何雨柱同志全国重工业技术革新特等劳动模范称号!同时,拨付专项资金,在红星厂扩建高精特钢科研中心,由何雨柱同志全权挂帅!” 这则消息,像是在沸油里滴进了一滴凉水,炸得整个红星厂沸腾了。 扩建科研中心!这意味着何雨柱不仅是技术上的大拿,更是拥有了独立的人事权和财权! 保卫科的吉普车一大早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这一次,不是抓人,而是来接何雨柱去市里参加部委的表彰大会。 中院大门口,何雨柱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毛呢大衣,领口围着冉秋叶亲手织的深灰色羊绒围巾。 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神采奕奕。 冉秋叶站在门口,帮丈夫整理着领口,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幸福与爱意。 “柱子,去吧,家里一切有我。” 何雨柱拍了拍妻子的手,跨上自行车,在全院住户复杂而羡慕的目光中,如同一位得胜归来的将军。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此时正拿着那杆老花镜,盯着门口那块刚换上的红底金字招牌,何家技术顾问特聘站。 这是街道办昨晚送来的,专门表彰何雨柱对红星厂和本地区生产贡献的荣誉。 “啧啧,这才是本事啊!什么叫铁饭碗?这才是真正的铁饭碗!”阎埠贵对着过往的街坊邻居显摆着,“看看咱们何总工,那是部里挂了号的功臣,往后谁要是还敢说傻柱是傻柱,那就是咱们院里的敌人!” 第六十六章:求饶的一大爷 夜里,表彰大会结束,何雨柱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部委的一位老专家和马华。 他们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里面装满了部里特供的技术图纸和配套的精密零件。 何雨柱刚进中院,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暗处。 那是院里一些平日里游手好闲,此刻看着何家红火,心里犯酸犯恨的家伙。 何雨柱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处的阴影,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寒冰入骨:“马华,告诉那几个缩头乌龟。” “今儿个部里的同志在,我不想动手。但谁要是敢往何家的大门上吐一口唾沫,保卫科的地下室,保证给你们留好了单间。 “这大院里的规矩,现在是我何雨柱定下的,谁想试,就尽管出来!” 躲在暗处的几个人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冉秋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热的清酒。 “柱子,外面乱,你累坏了吧?”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关于高精特钢科研中心成立的红头文件已经连续播报了三天。 这回不仅是厂里,连市里的各大兄弟单位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块刚刚圈出来的技术特区。 何雨柱成了中心的绝对一把手,手里的那支红蓝铅笔,不仅能决定红星厂万号工人的福利,更能调配部委直接拨下来的科研津贴。 一大早,一车间改建的科研中心办公室内,暖气烧得格外足。 何雨柱正坐在崭新的转椅上,翻看着由人事科和保卫科联合初审过后的技术人员名单。 马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大茶缸,正一丝不苟地帮师父剔除成分不干净的投机分子。 “师父,翻砂车间和锻造车间那几个以前跟在刘海中屁股后面喊口号的,我都给挑出来了。”马华啐了一口,有些不屑地说道,“现在瞧着咱们特区待遇好,顿顿有大米饭和油水,一个个又想把红袖章脱了换工装,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雨柱说:“特区是搞军工、搞科研的地方,不是养老院。成分要清白,手艺更要过硬。马华,把这名单发给阎解成,让他去材料库核对实操考核的成绩。告诉他,公差差了一丝一毫的,一律退回原车间扫铁屑。” “得咧!解成现在在材料库精神着呢,保准办得妥帖。”马华一咧嘴,转身办事去了。 现在的阎解成在院里厂里可谓是风光无限。 因为跟着何雨柱进了特区,不仅编制转成了人人羡慕的军工管理岗,身上那件洗得发亮的红外衣更是成了他的金字招牌。每天下班,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都要在大门口亲自迎接儿子,逢人便夸。 说老阎家出了个拿部委津贴的技术干部。 就在马华刚出门不久,科研中心那扇厚实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人出乎了何雨柱的预料,居然是易中海。 这位昔日在大院里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一号管事,如今穿着打满了补丁的蓝工装,整个人佝偻得像是一只断了脊梁的老虾米。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眼角眉梢挂着常年在翻砂车间熏出来的黑烟灰,一双手因为天冷长满了冻疮,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揉搓着衣角。 “柱子……不,何总工。”易中海有些艰难地开口,再也没了当年训斥傻柱时的道貌岸然。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易师傅,不在翻砂车间带徒弟,怎么有空到我这科研中心来了?” 易中海老脸一红,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绸子包得整整齐齐的旧木盒子,双手托着,规规矩矩地放在了何雨柱的办公桌上。 “何总工,这是我易中海当了三十年钳工,攒下来的全套精密量具,还有当年老毛子专家撤走时,我偷偷手抄的三份高精度车床齿轮传动公差表。” 易中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把腰弯得极低:“我知道,以前在院里,因为东旭和贾家的事情,我办了不少糊涂事,偏心偏到了胳肢窝里。” “如今刘海中和许大茂去了,秦淮茹在选煤组也快熬干了,我易中海不瞎,看明白这天底下的规矩变了。” “今天我来,不求别的,这套底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本钱,全部上交特区。我只求何总工看在我这八级工的残生上,等明年开春厂里精简人员的时候,能让我留在车间里看个大门,别把我打发到街道办去扫大街。” 看着桌上那份车床公差表,何雨柱心里冷笑,却也有一丝感叹。 易中海不愧是能当了三十年大院一爷的伪君子,他的精明和刘海中的官迷、许大茂的阴狠不同。 易中海最擅长的是借势和退让。 眼看何雨柱成了部委直管的真神,贾家、刘家彻底覆灭,他立刻选择舍弃一切尊严,拿出一辈子的技术老本,来向何雨柱纳投名状、求一张保命符。 “易师傅,技术没有对错,这公差表确实对科研中心有用。” 何雨柱伸出大掌,将木盒收了过来,语气冷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体制威严: “特区缺懂看门、守纪律的老工人。明天一早,你去保卫科换一身灰工装,以后一车间的东大门,就由易师傅盯着。大院里的事情,往后三大爷阎埠贵负责宣传,你就安安心心看你的门,别再让外面的‘闲杂人等’摸进特区一步。” 这位曾经傲骨嶙峋的八级工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老褶子流了下来。 “谢谢何总工……谢谢你给老易留了一条活路。” 易中海连连鞠躬,随后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刘海中家,二大妈正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费力地给小儿子刘光天补着鞋底。 刘海中和刘光福进去后,刘家的天就塌了。 隔壁许大茂家的小黑屋更是铁锁把门,落满了蛛网,透着让人脊梁骨发凉的鬼气。 “光天啊,明天一早,去前院给你三大爷送半棵白菜过去。”二大妈擦着眼泪,声音低沉,“听说你解成哥明天要带队清查全院的煤火安全,咱们家成分不好,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挑出毛病来。” “知道了,妈,我瞧见一大爷今天在厂里都给何雨柱看大门了,咱们家往后夹着尾巴做人吧。”刘光天缩着脖子,眼里满是惊恐。 第六十七章:表彰大会结束 夜里,表彰大会结束,何雨柱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部委的一位老专家和马华。 他们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里面装满了部里特供的技术图纸和配套的精密零件。 何雨柱刚进中院,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暗处。 那是院里一些平日里游手好闲,此刻看着何家红火,心里犯酸犯恨的家伙。 何雨柱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处的阴影,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寒冰入骨:“马华,告诉那几个缩头乌龟。” “今儿个部里的同志在,我不想动手。但谁要是敢往何家的大门上吐一口唾沫,保卫科的地下室,保证给你们留好了单间。 “这大院里的规矩,现在是我何雨柱定下的,谁想试,就尽管出来!” 躲在暗处的几个人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冉秋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热的清酒。 “柱子,外面乱,你累坏了吧?”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关于高精特钢科研中心成立的红头文件已经连续播报了三天。 这回不仅是厂里,连市里的各大兄弟单位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块刚刚圈出来的技术特区。 何雨柱成了中心的绝对一把手,手里的那支红蓝铅笔,不仅能决定红星厂万号工人的福利,更能调配部委直接拨下来的科研津贴。 一大早,一车间改建的科研中心办公室内,暖气烧得格外足。 何雨柱正坐在崭新的转椅上,翻看着由人事科和保卫科联合初审过后的技术人员名单。 马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大茶缸,正一丝不苟地帮师父剔除成分不干净的投机分子。 “师父,翻砂车间和锻造车间那几个以前跟在刘海中屁股后面喊口号的,我都给挑出来了。”马华啐了一口,有些不屑地说道,“现在瞧着咱们特区待遇好,顿顿有大米饭和油水,一个个又想把红袖章脱了换工装,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雨柱说:“特区是搞军工、搞科研的地方,不是养老院。成分要清白,手艺更要过硬。马华,把这名单发给阎解成,让他去材料库核对实操考核的成绩。告诉他,公差差了一丝一毫的,一律退回原车间扫铁屑。” “得咧!解成现在在材料库精神着呢,保准办得妥帖。”马华一咧嘴,转身办事去了。 现在的阎解成在院里厂里可谓是风光无限。 因为跟着何雨柱进了特区,不仅编制转成了人人羡慕的军工管理岗,身上那件洗得发亮的红外衣更是成了他的金字招牌。每天下班,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都要在大门口亲自迎接儿子,逢人便夸。 说老阎家出了个拿部委津贴的技术干部。 就在马华刚出门不久,科研中心那扇厚实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人出乎了何雨柱的预料,居然是易中海。 这位昔日在大院里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一号管事,如今穿着打满了补丁的蓝工装,整个人佝偻得像是一只断了脊梁的老虾米。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眼角眉梢挂着常年在翻砂车间熏出来的黑烟灰,一双手因为天冷长满了冻疮,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揉搓着衣角。 “柱子……不,何总工。”易中海有些艰难地开口,再也没了当年训斥傻柱时的道貌岸然。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易师傅,不在翻砂车间带徒弟,怎么有空到我这科研中心来了?” 易中海老脸一红,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绸子包得整整齐齐的旧木盒子,双手托着,规规矩矩地放在了何雨柱的办公桌上。 “何总工,这是我易中海当了三十年钳工,攒下来的全套精密量具,还有当年老毛子专家撤走时,我偷偷手抄的三份高精度车床齿轮传动公差表。” 易中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把腰弯得极低:“我知道,以前在院里,因为东旭和贾家的事情,我办了不少糊涂事,偏心偏到了胳肢窝里。” “如今刘海中和许大茂去了,秦淮茹在选煤组也快熬干了,我易中海不瞎,看明白这天底下的规矩变了。” “今天我来,不求别的,这套底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本钱,全部上交特区。我只求何总工看在我这八级工的残生上,等明年开春厂里精简人员的时候,能让我留在车间里看个大门,别把我打发到街道办去扫大街。” 看着桌上那份车床公差表,何雨柱心里冷笑,却也有一丝感叹。 易中海不愧是能当了三十年大院一爷的伪君子,他的精明和刘海中的官迷、许大茂的阴狠不同。 易中海最擅长的是借势和退让。 眼看何雨柱成了部委直管的真神,贾家、刘家彻底覆灭,他立刻选择舍弃一切尊严,拿出一辈子的技术老本,来向何雨柱纳投名状、求一张保命符。 “易师傅,技术没有对错,这公差表确实对科研中心有用。” 何雨柱伸出大掌,将木盒收了过来,语气冷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体制威严: “特区缺懂看门、守纪律的老工人。明天一早,你去保卫科换一身灰工装,以后一车间的东大门,就由易师傅盯着。大院里的事情,往后三大爷阎埠贵负责宣传,你就安安心心看你的门,别再让外面的‘闲杂人等’摸进特区一步。” 这位曾经傲骨嶙峋的八级工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老褶子流了下来。 “谢谢何总工……谢谢你给老易留了一条活路。” 易中海连连鞠躬,随后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刘海中家,二大妈正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费力地给小儿子刘光天补着鞋底。 刘海中和刘光福进去后,刘家的天就塌了。 隔壁许大茂家的小黑屋更是铁锁把门,落满了蛛网,透着让人脊梁骨发凉的鬼气。 第六十八章:安全清查 “光天啊,明天一早,去前院给你三大爷送半棵白菜过去。”二大妈擦着眼泪,声音低沉,“听说你解成哥明天要带队清查全院的煤火安全,咱们家成分不好,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挑出毛病来。” “知道了,妈,我瞧见一大爷今天在厂里都给何雨柱看大门了,咱们家往后夹着尾巴做人吧。”刘光天缩着脖子,眼里满是惊恐。 阎解成手里拎着一把厂里特批的黑漆手电筒,身上那件红外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两个保卫科的临时工,跨进中院大门时,脚底下的牛皮皮鞋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老刘家的,开门!例行安全清查!” 阎解成抬起手,指节在刘海中家的木门上敲得震天响。 屋里正缝鞋底的二大妈浑身一哆嗦,针尖生生扎进了指甲缝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刘光天连鞋都顾不上提,趿拉着后跟就跑过来开门,脸上堆满了巴结的笑: “哎哟,解成哥,哦不,阎主任!您亲自带队啊?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刚抓的半棵大白菜,本想着明儿一早给三大爷送去呢。” 阎解成斜着眼扫了一下刘光天递过来的白菜,压根没伸手接。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屋,拿手电筒往那烧得正旺的土炉子上晃了晃: “刘光天,少跟我来这套。现在厂里搞军工特区,何总工交代了,大院的治安和安全是重中之重。你们家刘海中和刘光福虽然进去了,但你们留下的人成分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这烟囱的出烟口都快被黑煤烟堵死了,要是引发一氧化碳中毒,耽误了明天一车间的特种钢拉丝,把你们全家绑起来也赔不起!” “是是是,阎主任教训得对,我明儿一早,不,我今晚就上房去通烟囱!”刘光天吓得脸色发白,弓着腰连连作揖。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二大爷”家如今被自己训得跟孙子一样,阎解成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坦。他冷哼了一声,带着人转身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原本属于许大茂的那间小黑屋前。 阎解成的手电筒光柱刚照在铁锁上,却突然发现那把挂了半个月的锈锁竟然是开着的,链条挂在门把手上,正微微晃动。 “谁在里面?滚出来!”阎解成脸色一变,保卫科的两个临时工立刻拔出了腰间的胶皮棍。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着破棉袄、满脸胡茬的瘦削身影闪了出来。那张标志性的马脸上全是青紫的伤痕,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饿狼一样的凶光,正是刚从保卫科留置室里被放出来的许大茂。 “哟,这不是解成嘛。”许大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阎解成,“怎么着,傻柱当了官,你这条看门狗连主子的院子都想占了?” “许大茂!你嘴巴干净点!”阎解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调,“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何总工是部里挂名的真神,一大爷在厂里都得给他看大门!你一个记大过的放映员,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保卫科把你塞回地下室去?” 许大茂看着阎解成那张狐假虎威的脸,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他在里面被关了半个月,天天啃窝头、睡凉地,全拜何雨柱所赐。但他更清楚,现在硬碰硬就是找死。 “行,阎主任,您现在是领导。”许大茂脸上突然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这不是刚放出来嘛,回屋收拾收拾。您查,您随便查。” 阎解成见他服软,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冷哼道:“算你识相!登记一下,明天去街道办补办复职证明,要是敢出格,有你的好果子吃!” 等阎解成带着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后,许大茂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近乎疯狂的扭曲。 “傻柱,你以为你抱上重工业部的大腿就能在大院里称王称霸了?” 许大茂摸着自己被打断了一半的槽牙,从炕席底下翻出一个藏得极深的牛皮纸信封。里面不是别的,正是他下乡放电影时,偷偷记下的几位市里红袖章大头目的私人住址和喜好,甚至还有他通过关系搭上的、某位正准备对工业系统发难的“大人物”秘书的线索。 “你搞技术、当总工,那是在按规矩玩。老子不跟你玩技术,老子走上层路线!等风头再大一点,老子找个有背景的‘后娘’改换门庭,非得把你和冉秋叶那小娘们一起送进大牢!”许大茂狠狠地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 中院,何家新房。 屋里的酸菜白肉锅子正冒着白烟,何雨柱和部里的老专家正对坐着,手里各端着一小杯西凤酒。马华在一旁伺候着局,不时地给两人添汤。 “雨柱啊,你今天在大会上提的那个‘数字控制车床’的设想,陆老非常重视。”老专家放下酒杯,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赏识,“部里已经开始接触一些海外的技术资料了。只要你把高精特钢科研中心带出来,明年开春,部里保准给你记头功。” 何雨柱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跟老专家碰了一下: “您放心,一车间的工人们现在心齐。只要后勤和编制的甜头给足了,技术上的攻关,我何雨柱敢立军令状。至于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在绝对的产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师父,您是不知道。”马华在一旁嘿嘿直乐,“刚才阎解成去后院,把刘光天给吓得,明儿一早指不定怎么来给咱们送礼呢。还有许大茂那孙子,刚被放出来就缩回屋里了,连面都不敢露。” 何雨柱抿了一口酒,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窗外后院的方向。 他太了解许大茂和刘家这些人了。阎解成现在的猖狂,正好替他去当那个拉仇恨的挡箭牌。只要他手里掐着部委的科研核心、握着全厂万号人的技术命脉,这四合院里的禽兽们怎么折腾,都不过是翻手云覆手雨的掌中玩物罢了。 第六十九章:看门狗 许大茂披着那件领口烂了毛的棉大衣,兜里揣着厚厚的一叠材料,低着头快步往院外走。他刚走到月亮门前,迎面就撞上了易中海。 昔日大权在握的八级工,此时正穿着一身粗布工装,手里拎着个破脸盆。瞧见许大茂,易中海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珠子里少见地晃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墙根缩了缩。 “哟,一大爷,现在不当院里的判官,改去一车间当看门狗了?”许大茂停下脚,脸上那一抹熟悉的讥讽又浮了上来,斜着眼瞅他。 易中海老脸涨得通红,攥着脸盆的手骨节泛白,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茂,厂里现在是何总工说了算。你刚从保卫科放出来,嘴上积点德,别再作死。” “何总工?叫得真亲热。”许大茂冷哼一声,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你把老本都交出去了,就换来个看大门的差事?你瞧着吧,傻柱这风光长不了。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说完,许大茂啐了一口,扭头就出了胡同。 易中海看着许大茂那瘦削的背影,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他太了解这坏水冒顶的放映员了,每次这孙子露出这种眼神,大院里准得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易中海站在原地琢磨了片刻,连家都没回,一咬牙,转身就朝何雨柱家的小洋房走去。 四九城西城的一处幽静独门小院里。 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许大茂在门口跟守卫磨了足足半个小时,又是塞烟又是递条子,终于被领进了西厢房。 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这人叫白秘书,是市里负责清查整顿工作的大人物身边的红人。 “白秘书,这是我下乡这几年,摸透的轧钢厂、红星公社几个藏匿资产的黑名单。”许大茂双手把牛皮纸信封呈了上去,腰弯得像个虾米,“还有,现在那个何雨柱,打着搞什么‘技术特区’的旗号,把持了一车间。连革委会李主任都得看他脸色,这分明是在厂里拉帮结派,搞独立王国!” 白秘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翻开信封看了几眼,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精光。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叫许大茂?成分虽然一般,但脑子倒是挺够用。工业系统那边,有些人确实尾大不掉。不过,这个何雨柱手里有部里的红头文件,想动他,得有硬伤。” “有!绝对有!”许大茂一听有戏,眼珠子亮得吓人,赶忙上前一步,“他娶的那个冉秋叶,家里是资本主义知识分子成分!而且,我听说前阵子娄氏钢铁的娄晓娥一家失踪,当天晚上有人看见厂保卫科的卡车在南郊出没。这事儿绝对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只要您给我个名分,我回厂里把这两个死穴挖出来,保证能让何雨柱永世不得翻身!” 白秘书把信封往抽屉里一锁,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厂里现在缺一个懂抓作风、清死角的纠察组副组长。明天,你拿着市里的调令直接去报到。许大茂,别让我失望。” “谢谢白部长!谢谢您!”许大茂乐得骨头都轻了三两,跪在地上差点磕了头。 中院,何雨柱家。 屋里的小方桌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葱爆羊肉,香气扑鼻。何雨柱和冉秋叶正吃着晚饭,易中海突然推门进来了。 “柱子,出事了。”易中海一进屋,就把在月亮门撞见许大茂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孙子眼神不对,憋着大坏呢。我估摸着,他是冲着你和秋叶来的。” 冉秋叶脸色微微一白,有些担忧地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脸上的神色连变都没变。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漱了漱口,冷笑一声: “一大爷,他许大茂要是回了院里直接装孙子,我还真不好拿他怎么样。他要是真去外面找了‘后娘’,那才正合我意。” “师父!师父!” 正说着,马华一阵风似地推门进来,连头上的棉帽都顾不上摘,眼里满是兴奋: “网收到了!前院阎解成刚才在胡同口盯着呢,看见许大茂拿着一张盖着市里大戳的调令回来的,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听说是当了什么纠察组的副组长,明儿一早就要来咱们一车间‘清查资产’。”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工装的袖口,眼神里晃过一丝猎人看见猎物落网般的戏谑与霸气。 “行啊,等了这么久,这孙子终于把线拉到市里去了。” 何雨柱转过头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笑得格外灿烂: “一大爷,明儿一早你守好一车间的东大门。许大茂不是要清查资产吗?让他带人进来。他手里的那张调令只要跨进一车间的红线,我让他连带着他背后的那个白秘书,一块儿在部里的保密条例前把牢底坐穿!” 一车间的大铁门前,易中海穿着一身灰色工装,手里拎着把长把的大扫帚,正一丝不苟地扫着门前的碎铁屑。 “让开!都给老子闪开!” 一声尖锐的公鸭嗓子打破了车间外的沉闷。 许大茂把手里那张盖着红戳的调令拍得“啪啪”作响,胳膊上套着个崭新的红袖章,身后跟着六个膀大腰圆、吊儿郎当的市里纠察队小年轻。他那张马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狂妄,下巴抬得恨不得戳到天上。 易中海手里的扫帚停了停,看着趾高气昂的许大茂,眼皮微微一翻,语气不咸不淡:“许大茂,这是科研特区,没何总工的条子,谁也不能进。” “去你妈的八级工!” 许大茂身后的一个纠察队小年轻猛地推了易中海一把,劲使得大,直接把易中海手里的扫帚推脱了手,在地上滚了几圈。 “老家伙,看清楚了,这是市里白部长的亲笔调令!今天我们纠察组奉命清查一车间勾结资本家、私藏暗账的底子。何雨柱在哪儿呢?让他死出来接旨!”许大茂一脚踩在易中海那把扫帚上,狠狠地碾了几下。 第七十章:打断他腿 易中海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甚至顺手把一车间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往两边又推开了一些。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不易察觉地扯出一抹冷笑。 “进,你们有种就全进去。”易中海低声嘟囔了一句。 车间内部,机器轰鸣。 许大茂带着六个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皮鞋踩在满是机油味道的水泥地上,动静极大。一进门,他就瞧见阎解成正领着几个工人在清点刚出炉的特种钢丝。 “阎解成!你的事发了!” 许大茂一指阎解成,破口大骂:“你一个三大爷家的寄生虫,在这儿装什么特区主任?哥几个,去,把他的红工装给我扒了,连带着那些材料账本,全给我封了!” 阎解成手里拿着记录本,看着冲上来的纠察队,不仅没慌,反而冷笑了一声,转头冲着调度室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马主任,正主来了!” 调度室的红松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马华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空心钢管,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一车间十几个正憋着浑身力气的年轻锻造工,手里齐刷刷地拎着扳手、撬棍,瞬间从各个机床死角围了过来,把许大茂七个人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许大茂,保卫科地下室的窝头没吃够,今天跑老子这儿来打秋风了?”马华把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马华!你想造反啊?!” 许大茂心里有点发虚,但一摸兜里白秘书的调令,腰杆又挺了起来,扯着脖子喊: “我手里是市里的死命令!查的就是你们一车间!白部长说了,何雨柱私藏反动资产,指名道姓要抓他!你们谁敢动手,那就是现行反革命!” “谁要抓我啊?” 一个浑厚、平静的声音从二楼的悬空走廊上传来。 何雨柱双手抄在干净的工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许大茂。他迈着稳健的步子一步步走下铁梯,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傻柱!你少在这儿装蒜!” 许大茂瞧见何雨柱,骨子里的恨意瞬间冲了上来,把那张调令死死戳到何雨柱眼皮子底下: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市清查组的调令!你私放资本家娄晓娥,还私吞了娄家的暗账,你家那冉秋叶成分也有问题!今天白部长亲自带队在厂外接应,你插翅难飞!” 何雨柱连看都没看那张调令一眼,只是伸出一只大掌,顺手把许大茂手里的纸扯了过来。 “白秘书是吧?清查组是吧?” 何雨柱嗤笑了一声,当着许大茂的面,把那张盖着红戳的调令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许大茂一头。 “傻柱!你敢撕市里的——” “马华,关门,拉闸。”何雨柱打断了许大茂的叫嚣。 “得咧!” 马华一个箭步冲到电闸旁,猛地一拉。 轰鸣的机床瞬间熄火,整个一车间陷入了一种诡异、死寂的安静中。紧接着,阎解成带着两个工人,“当啷”一声,将一车间那扇两寸厚的生铁大门彻底反锁,落下了三道重锁。 许大茂身后的几个纠察队小年轻这下彻底慌了,面面相觑,手里拿的皮棍子都开始打架。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白部长就在厂部大楼里跟李主任谈话呢!我要是出不去,保卫科……”许大茂脸色煞白,脚底下不自禁地往后退。 “你觉得,一个市里的秘书,能大得过重工业部的军事保密条例?”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那股子在部委高层、在无数次军工攻关中磨练出来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连特区的门槛都没摸明白,就敢来咬我。你以为白秘书是在保你?他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来摸一摸部里特区科研中心的底。今天早上十点,部里的陆老已经带着纠察清查组,直接进了市委大院。你以为白秘书现在在厂部大楼跟李主任谈话?实话告诉你,李主任昨天晚上就把白秘书吃拿卡要的黑材料,跪着送到了我家里!” “不……这不可能!你诈我!”许大茂歇斯底里地喊道。 “诈你?马华,卸他一条腿,让他清醒清醒。”何雨柱转过身,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好咧师父!” 马华等这句话等得眼珠子都红了,手里的空心钢管抡圆了,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奔着许大茂的右膝盖大跨步砸了过去! 马华那根空心钢管是实打实的工业用料,抡圆了砸下去,直接砸断了许大茂的右膝盖骨。 许大茂甚至连惨叫都卡在嗓子里慢了半拍,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油腻的水泥地上,捂着膝盖开始疯狂地满地打滚。 “啊——!我的腿!马华你个狗日的!傻柱你敢滥用私刑!”许大茂疼得满脸青筋暴起,冷汗和眼泪混着地上的机油,把他那张马脸糊得一片肮脏。 那六个市里来的纠察队小年轻哪见过这场面? 平日里他们在外面抓人开大会,靠的都是大帽子和红袖章,谁敢跟手握真家伙的军工工人硬碰硬?两个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转,手里拿的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何雨柱一眼。 “滥用私刑?” 何雨柱退回到铁梯旁,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特供中华,抽出一根点上。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间里散开,衬得他那张脸冷峻得像冰雕。 “许大茂,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一车间现在挂的是重工业部军事保密的牌子,你带人强闯军事禁区、企图盗取国防特种钢丝技术,马华这是依法执行反间谍安全条例。别说砸断你一条腿,今天就是当场把你乱棍打死,部里的清查组过来,也得给一车间记个成功抓获特务破坏分子的集体一等功。” 第七十一章:缩头缩脚 阎解成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指着那几个纠察队的小年轻啐了一口:“听见没有?!还不过来抱头蹲下!再敢乱动一下,马主任手里的钢管可不长眼!” 六个小年轻“噗通、噗通”全跪下了,两手抱头缩成一团,其中一个带头的带着哭腔喊:“何总工!不管我们的事啊!都是许大茂,是他拿着白秘书的条子,非说您这儿有油水,非拉着我们来立功的啊!” “带下去,跟许大茂一块儿,先关进一车间的废料库里。阎解成,你带人守着门口,等部里的车过来提人。”何雨柱弹了弹烟灰,淡淡地吩咐。 “好咧,何总工!”阎解成兴奋得脸都红了,指挥着工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惨叫连连的许大茂和六个吓破胆的小年轻一股脑全塞进了铁门紧闭的废料库。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部行政大楼,主任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座钟正“滴答、滴答”地走着,屋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秘书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茶杯,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傲慢。在他对面,革委会李主任正哈着腰、满脸堆笑地亲自给他续水。 “老李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轧钢厂一把手当得有点缩手缩脚了。” 白秘书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语气有些拿腔拿调: “一个弄厨子出身的车间总工,就把你们整个革委会给吓住了?市里的意思很明确,工业特区不能脱离大局的掌控。等会儿许大茂把何雨柱私藏暗账的证据拿过来,你得亲自带队去拿人。这也算是你对市里交的一份投名状。” 李主任续水的手抖了抖,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两下。他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座钟,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白秘书说得对,市里的指示,我一定坚决执行。”李主任放低了姿态,声音却有些发飘。 “嘭!”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白秘书眉头一皱,刚想拍桌子呵斥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进来,却在看清进门的人后,整个人僵在了沙发上。 进来的不是许大茂,更不是红袖章,而是四个身穿深蓝色呢子大衣、脚踩军皮鞋、眼神如刀的部委清查组干事。为首的那位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重工业部和卫戍区双重钢印的特级逮捕令,直接拍在了白秘书面前的茶几上。 “白建国,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刺探国防一号保供项目核心技术情报、勾结居心不良分子企图破坏红星厂科研特区生产。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秘书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脸色瞬间惨白,求救地看向一旁的李主任:“老李!这是误会!这是市里的行动!你快跟部里的同志解释解释!” 李主任却在这一刻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甚至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被白秘书碰过的衣角: “白建国,你少在这儿拉关系。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向部里和何总工实名举报了。你通过许大茂刺探一车间航天钢丝机密、勒索厂部后勤平价物资的证据,都在我这儿记着账呢。你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德林!你个反复无常的——” 白秘书话还没说完,两名部委干事已经冷面跨步上前,反剪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一具冰冷生铁的小老虎扣死在他的手腕上,像死狗一样拖出了办公室。 厂部大楼外。 易中海拎着大扫帚,正一下一下地扫着行政楼前的雪地。他一抬头,正好瞧见白秘书被按在吉普车里拉走,紧接着,一车间那边阎解成也带着人,把用破麻袋裹着腿、疼得直哼哼的许大茂抬上了后面一辆军用卡车。 易中海停下手里的大扫帚,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汽。 他转过头,看着正从一车间大门不紧不慢走出来的何雨柱。那一身蓝工装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扎眼,大院和厂里曾经最能折腾的两个绝户——许大茂和刘海中,如今全折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易中海彻底看懂了。在这场厂里和市里的博弈中,许大茂自以为找到了通天的靠山,却根本不知道,何雨柱手里的技术和部委的红头文件,才是这个大时代里谁也碰不得的真正高压线。 “柱子……不,何总工。” 易中海站在路边,规规矩矩地摘下了头上的棉帽子,对着走过来的何雨柱,深深地弯下了他那早已佝偻的八级工腰杆。 前院的阎埠贵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阎埠贵连大褂上的纽扣都扣错了两个,一溜小跑地冲进自家堂屋。正在洗地瓜的三大妈吓了一跳,甩着手上的水问:“老头子,你这慌里慌慌的,耗子撵尾巴了?” “快,快把解成那套红外衣拿出来熨熨!”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里直冒精光,“许大茂这回是彻底栽了,连市里那个白秘书都被当场带走。一车间里,现在全是解成在跟着马华盯账。咱们阎家的运势,这回是真的要压过满院的人了!” 正说着,阎解成大步流星地推门进来,脚上的皮鞋沾满了黑煤油。他把手里的记录本往桌上一拍,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了几大口。 “爸,别忙活了。”阎解成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神色有些紧绷。 阎埠贵一愣,忙凑上去问:“怎么了?何总工不是刚把许大茂办了吗?你现在可是技术特区的材料库副主任,这厂里往后分肉分糖,不都得经你的手?” “您那算盘珠子先停停吧。”阎解成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道,“今天部里的清查组连夜进驻一车间,连下个月的物资调配都要按军工标准来。何总工说了,特区不养闲人,也不搞大院里那套‘近水楼台’。明天开始,全员实操考核,要是公差对不上,别说副主任,连老工人都得去翻砂车间挑生铁。” 阎埠贵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砸在脚面上:“这……这傻柱,不,何总工怎么连自己人都不照顾?你可是天天在院里帮他盯着风吹草动啊。” “这就叫规矩。”阎解成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窗外中院的方向,“何总工现在不是以前那个跟咱们计较几棵白菜的厨子了。他眼里只有机器和部里的指标。咱们老老实实干活,少在里面掺和私心,就是最大的照顾。” 中院的夹道里,一股浓烈的药味怎么也散不掉。 第七十二章:扣三块钱 秦淮茹用一块破布包着额头,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的竹签子,费力地剔着指甲缝里的煤灰。选煤组的工作把她的手磨得皮开肉绽,只要一沾凉水就钻心地疼。 屋里,贾张氏那破锣一样的嗓子又在哼哼:“秦淮茹……你死在外面了?这炕都凉透了,你想冻死老娘是不是?拿钱买药去啊!” “买药?哪来的钱?”秦淮茹冷笑了一声,眼眶里没有眼泪,只有干涸的血丝。 她刚在厂大门口瞧见许大茂被塞进卡车,右腿耷拉着,整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曾几何时,许大茂还得意洋洋地在院里跟她炫耀,说只要等白秘书发了话,何雨柱和冉秋叶就得去农场扫厕所。结果呢?这才几天,连骨头都被一车间的人砸碎了。 秦淮茹站起身,看着斜对面何家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红松大门。 她知道,现在院里能救贾家的,只有何雨柱。只要何雨柱动动手指,把她从选煤组调进一车间的后勤食堂,哪怕是个洗碗的临时工,下个月棒梗在里面的医药费就能凑齐。 秦淮茹整了整衣襟,把领口那颗松了的纽扣死死系上,低着头,一步步挪到了何家门前。 “咚,咚。”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何雨柱,而是易中海。 易中海穿着那身灰色的看门工装,手里正拿着半块干布擦着手。瞧见秦淮茹,这位昔日最偏袒贾家的一大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子往门缝里一挡,声音冷得像冰: “秦淮茹,你来这儿干什么?何总工正跟部里的专家核对明年的机床图纸,不见闲杂人等。” “一大爷……”秦淮茹一瞧见易中海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子邪火和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您以前是怎么护着我们贾家的?如今您给傻柱当了看门狗,连大院里老邻居的死活都不管了?棒梗的腿在里面都快烂了,我求柱子给调个清闲点的岗位,有错吗?” “住嘴!” 易中海低喝了一声,那一双常年握着游标卡尺的老手猛地攥紧,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厉色: “秦淮茹,你少在老子面前哭天喊地。以前是我易中海瞎了眼,被你和东旭的名头吊着,想让柱子给老子养老。可你看看现在的局势,刘海中倒了,许大茂废了,连市里的秘书说抓就抓!红星厂现在是何总工的天下,一车间的规矩是部里立的。你再敢在门前胡搅蛮缠,惊动了里面的部委专家,保卫科现在就把你当特务嫌疑抓起来,你信不信?!” 秦淮茹被易中海这几句话震得往后退了两步,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她看着这个曾经在大院里最道貌岸然的男人,如今为了保住自己那份看门的差事,竟然能对她露出这么狠的吃人眼神。 屋里的帘子掀开,何雨柱拿着半张设计图纸走了出来。他连正眼都没瞧秦淮茹一下,只是把图纸递给易中海: “易师傅,一车间的东门明天要进一批高精度的陶瓷滚珠,你今晚在值班室盯着。至于外面的闲杂人等。”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却让秦淮茹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阎解成刚才带人查出,贾家的烟囱不符合技术特区的防尘安全标准。秦淮茹,明天一早,自己去保卫科领一张违规停产整顿单,下个月的选煤组津贴,先扣三块。” 秦淮茹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何家那扇红松大门便在眼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缝里带出来的微风,吹得她额头上的破布晃了晃。 扣三块钱。 原本就只剩十八块的工资,再扣三块,连给贾张氏买止痛药的零头都不够了。秦淮茹站在何家台阶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她一回头,正好瞧见阎解成从走廊夹道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个盖着保卫科公章的黑夹子,正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看着她。 “秦淮茹,何总工的话你听见了?明儿一早,自个儿去保卫科。别等我去你家贴封条,到时候脸上更不好看。”阎解成拍了拍黑夹子,那叫一个公事公办。 秦淮茹死死咬着下唇,一个字也没崩出来,捂着脸,一瘸一拐地跑回了那间弥漫着中药和尿骚味的破屋。 后院。 刘海中家今天也没了往日的消停。 原本躺在炕上装病的刘光天,此时正赤着膀子,双手死死攥着两把沉甸甸的铁锉刀,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对着一块废铁死命地在桌角磨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刺啦、刺啦”响个不停,听得旁边抽泣的二大妈直发慌。 “光天啊,你这大晚上的,折腾这铁疙瘩干啥?”二大妈抹着眼泪,“你爸和你弟都进去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刘光天头也没抬,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嘴里直喘粗气: “妈,你妇道人家懂个屁!阎解成今天带回来的话你没听见?明天一早一车间实操大考!何雨柱现在是部里直管的总工,手里掐着技术特区所有的油水。许大茂够狂吧?找了市里的秘书当后娘,结果今天连骨头都被马华砸碎了拖走!连一大爷易中海都给何雨柱看大门去了!这大院往后是谁的天,傻子都看得出来。我刘光天要是再不争口气,通过明天的考核进技术特区,咱们全家迟早得跟着刘海中一起去农场挑大粪!” 刘光天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他从小被刘海中拿皮带抽到大,对权势和风向的敏感不比任何人差。刘海中倒了,他不仅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能在明天的考核里露出一手钳工的基本功,在何雨柱面前露个脸,阎解成能拿的部委津贴,他刘光天凭什么不能拿? 隔天清晨,一车间技术特区。 高炉的火烧得通红,巨大的冷拔机床旁,十几个通过初审的老工人和年轻青工正一字排开。何雨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面色沉静地站在考官席正中央。 第七十三章:家属房 易中海抱着扫帚,规规矩矩地守在车间的生铁大门两侧,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第一个,刘光天!”马华拿着名单,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刘光天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他虽然平日里游手好闲,但好歹也是打小在老钢厂大院长大的,底子还在。 他走到台钻前,拿起一块生铁料,按照图纸上的公差要求,咬着牙开始切削。 “滋滋滋——” 铁屑飞溅。 刘光天今天使出了吃奶的劲,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手稳得像是一座山。 不过五分钟,一块规格周正的定位销便落在了铁盘里。 马华上前用卡尺量了量,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何雨柱:“师父,公差正负零点零二,卡在及格线上。手法虽然粗糙了点,但没滑丝。” 刘光天满额头都是冷汗,噗通一声给何雨柱鞠了个大躬: “何总工!以前我爸办的那些浑事跟我没关系!我刘光天愿意进一车间最苦最累的淬火组,只要能给特区出力,让我干什么都行!” 何雨柱看着台下这个对自己毕恭毕敬、把姿态放得比易中海还要低的刘家老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红星大院里的禽兽,在绝对的生存和利益面前,驯化得比任何人都快。 “公差及格,政审这一块,保卫科盯着。刘光天,明天去淬火二组报道,要是手里的活歪了一丝,自己卷铺盖滚蛋。”何雨柱拿铅笔在红头文件上打了个勾。 “谢谢何总工!谢谢何总工!”刘光天乐得差点蹦起来,连连作揖,退下去的时候,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阎解成。 阎解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全院除了何雨柱,就数他阎家在一车间最风光,没想到刘光天这个踩了狗屎运的家伙,竟然也借着考核这股东风钻进了技术特区。 就在一车间里为了考核热火朝天的时候,厂区后院那间阴暗潮湿的废料库铁门,再次被两名平端着钢枪的部委干事拉开。 许大茂整个人蜷缩在发霉的干草堆里,右腿的伤口只草草用一根肮脏的红袖章扎着,已经开始渗出乌黑的血水。 他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马脸,此刻已经瘦得脱了形,两只小眼睛里再也没了先前的狠毒,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许大茂,部里的提审车到了。白建国昨晚已经把你在下乡期间私藏、倒卖厂部废旧放映设备的材料交代干净了。”干事冷冰冰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不……这不是真的!白秘书救我!我这都是为了抓何雨柱啊!” 许大茂拼命地用双手扒拉着地上的泥水,想要往后缩,可断掉的右腿剧烈摩擦着地面,疼得他发出一声野狗般的惨叫。 两名干事二话不说,跨步上前,像是拖一捆烂棉花一样,把惨叫不断的许大茂直接往车间的后道拖去。 一车间的东大门旁,易中海拿着大扫帚,神色冷漠地看着许大茂被塞进那辆贴着重工业部清查组封条的军绿色大卡车。 卡车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刺耳,伴随着一阵浓黑的尾气,许大茂这个在大院里折腾了大半辈子的坏水,终于彻底消失在了红星轧钢厂的视线里。 易中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过身,继续一丝不苟地清扫着门前的碎铁屑。 一车间二组的淬火池旁,热浪滚滚,白烟夹杂着刺鼻的油焦味扑面而来。 刘光天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黑乎乎的毛巾,正咬着牙用两尺长的铁钳死死夹住一根烧得通红的特种主轴。他浑身长流汗水,眼睛被熏得通红,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滋啦——!” 通红的钢轴猛地扎进冰冷的淬火油里,刹那间腾起一人高的黑色火焰与白烟。刘光天手腕死死发力,控着钢轴在油池里快准狠地搅动了三下,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新手。 “好!这根轴火候吃得正合适!” 旁边带班的刘大拿忍不住大声喝彩。 他是厂里的老资格了,平时最瞧不起大院里那些油嘴滑舌的年轻人,可今天刘光天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刘光天把冷却的钢轴往铁架子上一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笑道:“刘师傅,只要能赶上部里下个月的进度,我这点力气算什么。” 他这一番动静,自然落在了不远处正推着小推车运材料的阎解成眼里。阎解成推着车,步子放得极慢,看着刘光天被老工人围着夸赞,心里那酸水简直要翻江倒海。 “呸,小人得志,以前在院里被二大爷抽得跟孙子似的,跑这儿来装劳模了。”阎解成低声骂了一句,故意把手里的铁料摔得“当啷”乱响。 刘光天斜着眼瞅见阎解成的模样,冷笑了一声,故意大声说道:“刘师傅,咱们技术特区现在要的就是真本事。有些人在后勤记个账、搬个料就以为自己能当主任了,真要是上了机床,怕是连块生铁都拿不稳!” “刘光天,你点谁呢?!”阎解成猛地把小推车一掀,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点谁谁心里清楚!”刘光天一步跨上前,光着的膀子上腱子肉鼓胀,常年挨打练出来的体格子比阎解成高出大半个头,气势上瞬间把阎解成压了下去。 “干什么呢?!想造反啊!” 马华手里拿着个记事本,黑着脸从调度室走了出来。 他那根标志性的空心钢管虽然没带在身上,但昨天砸碎许大茂膝盖的余威还在,车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马华冷冷地刮了阎解成一眼:“阎解成,你要是不想干,明天就跟秦淮茹一块儿去选煤组报到。特区不养闲人,更不养少爷。” 阎解成脖子一缩,红着脸咬咬牙,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地扶起小推车溜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蹲在天井里,手里拿着个掉了漆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三大妈在一旁择菜,忍不住伸长了脖子问:“老头子,你这天天地算,到底算出来什么没有?解成在厂里到底能不能分到新盖的那批家属房?” 第七十四章:红砖房 “你懂什么,这次是部里直接批的文件,在南郊盖的三栋红砖小楼,带水泥阳台的!” 阎埠贵把算盘珠子一按,眼里直冒贼光: “我打听过了,这次分房,一车间技术特区的人优先。解成虽然是个管材料的,但好歹也挂了个副主任的名头。只要他能在何雨柱面前说上话,把咱们家一大家子的名字都挤进那张表格里,哪怕只分个一居室,咱们把老屋一租,一个月又能凭空多出五块钱的进项!” 正盘算着,阎解成气冲冲地推开大门进了院,把棉帽子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下: “爸!您那分房的主意别想了!今天刘光天在车间里抢尽了风头,连马华都高看他一眼。何雨柱现在连正眼都不瞧我,更别提分房的表格了。” 阎埠贵一听,算盘差点掉地上,急得直拍大腿:“这个刘老二,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还学会咬人了!解成,你不能等了。今晚,你把家里那半瓶存了三年的西凤酒拿出来,再去副食店称上半斤猪头肉,亲自给何雨柱送过去。大院里的规矩,礼多人不怪!” “送礼?爸,您真是老糊涂了。” 阎解成冷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昨天许大茂送的调令,被何雨柱当面撕成了碎纸片。连市里的白秘书都被部里的人像死狗一样拖走了,你觉得何雨柱现在差你这半瓶老西凤和半斤猪头肉?他现在要的是能车出精密原件的工匠,不要大院里这些算盘珠子!” 中院,何雨柱家的小洋房里。 屋里暖融融的,炉子上炖着黄焖鸡,浓郁的酱香味透过窗户缝散得满院都是。 何雨柱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地质部刚发过来的国防特种合金切削参数,看得入神。冉秋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毛线针,正静静地给他织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 “柱子,前院的三大爷今天在巷子口晃荡了好几回,看那眼神,准又是冲着厂里分房的事来的。”冉秋叶轻声提醒道。 何雨柱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淡淡地笑了笑: “阎埠贵一辈子就活在那个算盘里,不用理他。这次南郊的红砖楼,是要分给第一线真正流汗的工人的。刘光天要是能把淬火二组的合格率提到九十五以上,那三栋楼里绝对有他一间。至于阎解成……” 何雨柱合上手里的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 “想靠着大院邻居的名头在特区里混日子,门儿都没有。明天让马华把考核标准再拔高一档,谁要是掉队,不管是三大爷的儿子还是谁,直接开除出技术特区。” 三大爷阎埠贵终究还是没能按下那颗算盘心。 傍晚的轧钢厂下班铃刚敲过,他便拎着个油乎乎的网兜,在四合院的月亮门前伸长了脖子张望。 网兜里装着阎解成从副食店淘换来的半斤猪头肉,用马粪纸包着,还隐隐透着点油星,旁边放着那瓶落了灰的西凤酒。 瞅见何雨柱和马华并肩进了院,阎埠贵那张老脸瞬间堆满了笑,踩着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哎哟,何总工,下班了您呐!”阎埠贵一把扯住何雨柱的胳膊,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了递,“柱子,今儿三大爷家里弄了点好嚼裹,咱们爷俩晚上整两口?顺便啊,聊聊解成在车间里的进步。” 何雨柱停下脚,双手往工装裤兜里一抄,眼皮微微一翻,瞅了瞅那包渗着油的马粪纸。 “三大爷,有话您就直说,这西凤酒搁您屋里存了三年,瓶口那层蜡都快长毛了,我怕喝了闹肚子。”何雨柱似笑非笑,话里带刺,半点面子没给。 阎埠贵的老脸抽搐了一下,尴尬地收回手,压低声音凑近乎:“柱子,瞧你说的。三大爷这不是听解成说,厂里南郊新盖的那批红砖楼要分了吗?你看咱们前院那两间厢房,一到雨天就漏得跟水帘洞似的。解成在一车间好歹也是个记账的骨干,你看那分房名额……” “三大爷,一车间的规矩昨天刚改,解成没跟您说?” 还没等何雨柱开口,旁边的马华冷哼了一声,从小包里扯出一张刚盖了红章的公文,直接抖落到阎埠贵眼皮子底下: “部里刚下的死命令,南郊的红砖小楼是‘功勋房’。第一批名额,全厂一共就八个,全看手里的硬功夫。阎解成一个记账的,连机床的轴承都分不明白,他拿什么去跟一线流汗的工人争?” 阎埠贵的算盘珠子瞬间在脑子里卡了壳,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那、那刘光天呢?他可是刚进车间几天啊!” “刘光天?”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沉得砸人,“刘光天今天在淬火池子里泡了十个小时,手上的皮都烫掉了两层,把主轴合格率拉到了九十六。三大爷,您要是让阎解成明儿也去油池子里滚一圈,这名单上我亲自添他的名字。” 阎埠贵听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阎解成去玩命?那比要了他的老命还难。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抬腿就往中院走。马华呸了一声,大步跟上,留下阎埠贵一个人拎着半斤猪头肉在风里发愣。 中院的告示栏前,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刘光天连工装都没来得及换,满脸黑灰地挤在最前面。当他瞧见阎解成拿着浆糊把那张红头榜单贴上去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特区南郊分房第一批拟定名单:淬火二组,刘光天。” “天呐!光天真分上红砖楼了?!”二大妈在人群后面瞧见那三个字,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就嚎啕大哭起来,“老头子啊!你进去了,咱们家光天有出息了啊!住上带水泥阳台的洋房了!” 院里的街坊邻居个个瞪大了眼,瞅着刘光天的眼神瞬间全变了。 那可是南郊的红砖楼,带独立卫生间和水泥阳台的!大院里多少人熬了十几年的工龄都摸不到边,刘光天一个以前天天挨揍的浪荡子,这才跟了何雨柱几天,就一步登天了? 第七十五章:榜单 刘光天看着榜单,眼圈猛地一红。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脸色煞白的阎解成:“阎解成,瞧见没有?这就是你嘴里说的装劳模!老子是用皮肉换来的房子!你那点算盘子,在何总工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阎解成死死攥着手里的浆糊刷子,指甲陷进肉里,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刚巧拎着网兜走过来,瞧见榜单上清清楚楚的刘光天三个字,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那窝囊样,身子晃了晃,手里那瓶存了三年的西凤酒“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辛辣的酒香在院里散开,混着贾家屋里飘出来的药味,显得格外的讽刺。 贾家门缝里,秦淮茹正顺着眼儿往外瞧。 看着刘光天那小人得志的狂样,再看看阎家吃瘪的惨状,她心里不仅没有半点痛快,反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屋里,贾张氏瘫在炕上,还在用那双三角眼死死瞪着窗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傻柱这个绝户!宁可把房子给刘光天那个小杂种,也不肯拉扯一把我们贾家!秦淮茹,你明天就去厂部闹,就说何雨柱逼得我们孤儿寡母活不下去!” “闹?拿什么闹?” 秦淮茹转过头,那张俏脸上满是麻木和怨毒: “许大茂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大牢里蹲着呢。易中海天天在车间门口像条狗一样给何雨柱看门。三大爷连猪头肉都送不出去。妈,您要是想让棒梗在里面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明天您就尽管去厂部大门口躺着撒泼。” 贾张氏被秦淮茹那死鱼一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是不敢再吭声,把头缩回了破被子里。 秦淮茹重新坐回小马扎上,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在选煤组干重活而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她心里明白,大院里曾经那种靠着生旦净末丑、靠着哭天喊地就能吸血何雨柱的日子,已经随着许大茂的残废和刘光天的翻盘,彻底被一车间的轰鸣声碾得粉碎。 ###第六十六章:秦淮茹工位遭清退,刘光天新官上任三把火 一大早,红星轧钢厂后方的选煤组小院里,气氛比往常还要压抑。 秦淮茹刚把领口那块破布系紧,正准备弯腰去抬那筐沉甸甸的死煤块,选煤组的孙组长就沉着脸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两张白纸黑字的调令。 “秦淮茹,手里的活先停停吧。”孙组长斜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半点客气,“从今天起,你不用在选煤组待着了。”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竹签子险些扎进肉里。她强挤出一丝笑,殷切地凑上去:“孙组长,是不是何总工那边松口,把我调到一车间后勤去了?我就知道,柱子他……” “你想得倒美!” 孙组长直接啐了一口,把调令狠狠拍在旁边的煤堆上: “何总工昨晚亲自签署的红头文件,全厂后勤系统大整顿。你因为违反特区防尘安全条例,加上连续三个月工时不够、出工不出力,已经被选煤组正式清退了!现在厂里给你的去处有两个,要么,去厂部西墙外挖排水沟,要么,自己卷铺盖回家待业!” 这句话像是一记晴天霹雳,砸得秦淮茹眼前阵阵发黑。 挖排水沟?那可是厂里最重、最脏的体力活,整天在泥水里泡着,工资本就低,还没有任何特区津贴。 要是回家待业,贾家这几口人不出半个月就得活活饿死! “孙组长,您帮帮忙,我去跟柱子解释,这都是误会……”秦淮茹一把拽住孙组长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故技重施地想卖惨。 “撒开!”孙组长猛地一甩胳膊,厌恶地倒退了两步,“秦淮茹,你少来这一套。现在带队巡查后勤纪律的是刚上任的刘光天,你求我?你还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应付他吧!” 正说着,小院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刘光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连个油星都没沾的蓝色工装,胳膊上套着保卫科和技术特区联合颁发的红袖章,身后跟着两个一车间的年轻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的黑皮夹子甩得啪啪响,那张往日里在大院里总是低眉顺眼的脸,如今写满了扬眉吐气的威风。 “孙组长,后勤清退的人员名单核对得怎么样了?”刘光天拿腔拿调地昂着下巴,眼神在秦淮茹身上冷冷地扫了一圈。 “刘组长,都办妥了,秦淮茹今天正式从选煤组除名。”孙组长连忙赔着笑迎上去。 秦淮茹瞧见刘光天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喊道:“刘光天!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大院里谁不知道谁啊?你哥和你爸刚进去,你就跑这儿来作威作福,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 刘光天冷笑了一声,几步跨到秦淮茹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 “秦淮茹,你跟我谈大院?我告诉你,现在是技术特区说了算,何总工说了算!你家那烟囱冒黑烟,差点毁了一车间刚运来的高精度轴承,没把你送进保卫科吃窝头,那是何总工顾念着老厂长的一点面子!你还想在选煤组混日子?明儿一早,带上你的铁锹去西墙挖大沟,迟到一分钟,保卫科直接扣发你全家当月的粮票!”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惨白,死死攥着拳头,却连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在大院里,她能靠着眼泪让刘海中和易中海和稀泥,但在如今的刘光天面前,那张红头文件和保卫科的袖章就是能砸死她的铁板。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堂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桌上那盘咸菜丝放得发干,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阎解成蹲在门槛上,一下一下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黑煤油都没洗干净。阎埠贵则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把算盘被他死死攥着,指甲盖都抠得发白。 “爸,不能再等了。” 阎解成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绝望的狠劲: “刘光天今天带人把后勤记账的权力全收上去了,连我手里的材料出库单都要经他签字。他在车间里放了话,说下个月考核要是过不了,不仅分不到红砖楼,连我的材料副主任也要让给淬火组的人。咱们要是再不找何雨柱低头,阎家在轧钢厂就彻底没立足之地了!” 第七十六章:响亮的耳光 阎埠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老脸上的褶子仿佛一夜之间深了几分。他看着桌上那摔得只剩个底座的西凤酒瓶,颤巍巍地站起身: “解成,去,把你妈藏在床底下那包一直没舍得动过的龙井茶拿出来。这次……三大爷不跟你柱子哥算账了。老头子我亲自去一车间门口,当着全车间人的面,去给何总工赔个不是。” 阎埠贵的小算盘彻底碎了。他终于明白,在这红星厂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何雨柱手里的技术和部委的批文还在,任何小聪明和倚老卖老,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一车间的生铁大门口,阎埠贵用那双干枯的老手死死攥着一包用牛皮纸裹着的龙井茶,脚底下像是灌了铅。 “让开,让开!看门就看门,别挡着特区的道!” 易中海拎着大扫帚,毫不客气地用竹篾子往阎埠贵的黑棉鞋上划拉。 以前他在大院里是威风凛凛的一爷,阎埠贵见了他得尊一声老易,可如今,易中海那双眼里只有一车间的清净,看谁都像企图破坏生产的贼。 阎埠贵被扫帚苗子逼得连退两步,老脸红了白,白了红,终于一咬牙,当着七八个刚要进车间的年轻工人的面,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脆亮的大耳光。 这动静,把易中海都弄得愣在了原地。 “老易,以前是我阎埠贵猪油蒙了心,整天拿着个破算盘算计柱子。今天我是专程来认错的!”阎埠贵扯着嗓子喊,生怕里面的何雨柱听不见。他扑到一车间那两寸厚的生铁门缝边,冲着里面大喊:“何总工!柱子!解成在材料库办事不牢靠,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您大人大量,看在大院邻居这么多年的份上,给解成留条活路吧!” 车间里,冷拔机床正发出沉闷的低鸣。 何雨柱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正低头核对着手里的陶瓷滚珠硬度数据。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搁。 马华在旁边啐了一口:“师父,三大爷这是在门口使苦肉计呢,周围不少工人都瞅着。要不要我带保卫科的兄弟把他轰走?” “轰走干什么?阎埠贵能把这张老脸扔在地上踩,说明他是真急了。”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理了理领口,迈步走出调度室。 大门口,阎埠贵正准备抬手抽自己第二下,就瞧见何雨柱双手抄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那股子工程师特有的沉稳劲,压得阎埠贵自觉地把手放了下来,弓着腰把那包龙井茶递了上去。 “柱子,不,何总工。这是当年我托人从南方弄来的上好龙井,一直没舍得喝。您收下,解成在特区要是干得不好,您抽他、骂他都行,千万别把他开除啊。” 何雨柱没接那包茶,只是居高临下地瞅着阎埠贵那副卑躬屈膝的样。 “三大爷,茶您拿回去自个儿泡着吧。特区有特区的规矩,阎解成能留在材料库,不是因为他姓阎,是因为下个月部里要来清查航空钢丝的辅料暗账。” 何雨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让阎埠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回去告诉阎解成,刘光天现在管着后勤和淬火,手里掐着出库的分量。阎解成要是能把每批钢料进出库的账目,跟刘光天手里的油池消耗对得严丝合缝,甚至能查出以往老账目上的亏空,这特区副主任的位置他就坐得稳。要是他连刘光天都盯不住,让人在账本上揪出了小辫子,到时候白秘书和许大茂是什么下场,阎解成就是什么下场。” 阎埠贵一听,冷汗瞬间把后背的衬衫都浸透了。 何雨柱这根本不是在原谅阎解成,这是在顺水推舟,利用阎解成和刘光天在大院里的旧怨,让他们两个在一车间里互相死盯着。一个是管账的,一个是实操的,只要两边一掐起来,整个特区的物资流向就会比清水还要干净。 “懂了,懂了!何总工您放心,解成回去了保证把眼睛瞪得像铜铃,谁要是敢多拿特区一颗螺丝钉,阎家第一个不答应!”阎埠贵连连点头,捧着那包龙井茶,像是得了圣旨一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厂区。 中院。 西墙根底下的排水沟里,秦淮茹正穿着一双满是破洞的旧胶鞋,吃力地挥舞着铁锹。那水沟里的泥浆子又黑又臭,只要一铁锹下去,污水就顺着裤腿往里灌,冻得她浑身直打摆子。 “快点干!磨蹭什么呢?下班前要是挖不完这十米,今晚谁也别想去食堂领窝头!” 刘光天挺着胸脯,胳膊上的红袖章格外扎眼。他手里拎着个保卫科配发的小哨子,正背着手在沟沿上来回巡视,只要秦淮茹的动作稍微慢一点,他的哨子就吹得震天响。 秦淮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恨得牙痒痒。以前在院里,刘光天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倒好,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专门挑着最脏最累的活折腾她。 “刘光天,你少在老娘面前抖威风。你爸刘海中在里面还指不定怎么受罪呢,你在这儿帮着傻柱当狗,也不怕戳脊梁骨!”秦淮茹实在是忍不住,把铁锹往泥里一插,尖着嗓子骂道。 “秦淮茹,你再提我爸一句试试?!” 刘光天脸色猛地一沉,一步跨到沟沿上,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大骂: “我告诉你,刘海中那是自作自受!我刘光天现在是一车间的淬火骨干,我的红砖楼名额是凭真本事拿的!你在选煤组混日子的好日子到头了,今天你要是挖不完这块地方,明天我就去保卫科打报告,把你贾家的政治觉悟再往下批两级,让棒梗在里面连高粱面糊糊都喝不上!” 棒梗这两个字,是秦淮茹死穴。 她攥着铁锹把手,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但在刘光天那蛮横的眼神下,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认命般地弯下腰,一铁锹一铁锹地把臭泥往沟外泼。 而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后,阎解成正躲在暗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光天的后脑勺。 他手里死死捏着何雨柱刚才通过阎埠贵传过来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刘光天,你现在狂得没边是吧?等明儿老子进了材料库,只要在你的出库钢料上做点手脚,我看你怎么在何雨柱面前交差!”阎解成咬牙切齿地嘟囔着,大步朝着一车间核账室的方向走去。 一车间的核账室里,几张拼起来的红松木桌上堆满了各组的领料单。 第七十七章:木屑横飞 阎解成坐在最里头,手里抓着个缺了口的计算器,劈里啪啦一顿猛按。他盯着那张淬火二组报上来的高精度主轴特种钢丝申请单,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刘光天,你不是狂吗?不是说真本事拿房子吗?” 阎解成冷笑了一声,拿起红蓝铅笔,在单子右下角狠狠画了个叉。随后,他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张积压了半年的劣质高碳钢料单,啪的一声钉在了上面。 特区钢料的配比只要差上半分,淬火的时候就会当场开裂。阎解成心里算盘打得极响,只要明天刘光天的钢轴在油池里裂成废铁,何雨柱那张红头榜单上的名字,就得乖乖给他抹了。 隔天,一车间高炉旁。 热浪把车间顶棚的铁皮熏得铁青。刘光天赤着上身,胸口横着几道被钢渣烫出来的暗红伤疤,正大声招呼着组里的工友:“都加把劲!今天这批主轴是给部里焊轨机配的,谁也别掉链子!” 大吊车把一整捆黑乎乎的料子放了下来。 刘光天走过去,一脚踹开捆扎的铁丝。可当他看清那批钢料表面的成色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正规的特种防腐钢丝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青亮光泽,可眼前这批料子干瘪发脆,上面还挂着一层洗不掉的白霜。 “这他妈是高碳废料!” 淬火二组的老工人刘大拿上去摸了一把,当场就啐了一口唾沫:“光天,这料子要是进了一千度的高炉,出来一见油,当场就得崩成碎片!哪个王八蛋给咱们发这种货?” 刘光天脑子里第一个闪出来的,就是阎解成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黑毛巾,扔在地上,转过身,一脚踹开旁边的铁皮工具箱,从里面拎出一把半米长的死扳手,带着二组的四个壮汉,气势汹汹地直奔核账室。 “嘭!” 核账室的板门被刘光天一脚踹得粉碎,木屑溅了满地。 阎解成正端着个搪瓷大缸子喝高粱米粥,被这动静吓得一口粥全喷在了账本上。他一抬头,瞧见刘光天拎着扳手、满脸杀气地站在门口,两腿顿时有些发软。 “刘、刘光天,你要造反啊?!这儿是特区核账室!”阎解成一巴掌拍在桌上,色厉内荏地叫唤。 “老子造你的反!” 刘光天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阎解成的工装领口,生生把他从桌子后面提溜了出来。 “当啷!” 那把沉甸甸的死扳手被刘光天狠狠砸在阎解成的办公桌上,把旁边的计算器震得散了架。 “阎解成,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部里的军工料子上动刀子?给淬火二组发高碳废料,你想让高炉炸膛是不是?!”刘光天一双眼珠子瞪得全是血丝,唾沫星子喷了阎解成一脸。 阎解成脖子被勒得通红,可一想到何雨柱之前的交代,他咬着牙,死死顶了回去: “刘光天!你少血口喷人!出库单上清清楚楚,上个月一车间废料库清理,你们组的消耗额度早就超了!我这是按章办事!你想要好料,拿何总工的亲笔批条来,要不然,老子一两好钢都不给你批!” 核账室外,此时已经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工人。 易中海抱着大扫帚,正缩在人群后面,一双贼眼在刘光天和阎解成身上来回踅摸。他巴不得这两家在一车间里打出脑浆子来,这样他这个昔日的一大爷才能有重新掌权的机会。 “出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冷喝。 工人们自觉地让开一条道,何雨柱披着那件深蓝色大衣,手里握着个刚拆开的特种轴承核心件,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马华跟在后面,手里还提溜着那根空心钢管,眼神不善地盯着阎解成。 “何总工!” 刘光天一瞧见何雨柱,一把将阎解成扔在地上,指着门外大喊: “阎解成这孙子公报私仇!拿半年前的退网高碳钢冒充特种料发给二组。今天这轴要是进了炉,炸了膛,废的可不光是一颗主轴,是部里下个月一号保供项目的整个进度!请何总工给二组做主!” 阎解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擦身上的稀粥,指着账本喊道: “何总工,您别听他瞎嚷嚷!我是严格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核对出入库亏空。淬火二组上周的废品率高了半个点,按照特区新规,就该削减下周的特种料配额!我阎解成是在帮您看死这本账!” 一时间,整个核账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身上。 阎解成和刘光天各自梗着脖子,眼里都闪着赌命的光。他们都在赌,赌自己在何雨柱手里还有用。 何雨柱走到办公桌前,顺手抄起那把被刘光天砸出来的死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当、当”的闷响。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账本,只是歪过头,冷冷地瞅着阎解成: “阎解成,我让你看死这本账,可没让你在老子的料子里掺沙子。高碳钢和特种防腐钢的分量,你一个管了三年材料的会分不出来?” 听到这话,阎解成脑子里“嗡”的一声。 何雨柱突然一扳手砸在旁边的红松木桌角上,“咔嚓”一声,木屑横飞: “马华!把保卫科的人叫来!阎解成私改料单、企图蓄意破坏一号保供项目高炉,这罪名够他在里头跟许大茂作伴了。至于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子不教,父之过。阎解成既然不想在材料库待着,今天就让他和他爹,一块儿去西墙,陪着秦淮茹挖那条臭水沟!” 阎解成连一句“何总工”都没喊完整,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卫科干事连拖带拽地架了出去。他脚上的皮鞋在水泥地上磨得刺啦作响,嘴里塞满了核账室落下的木屑,只能发出母鸡下蛋一样的咯咯声。 前院正在家里擦眼镜的阎埠贵,听到信儿的时候,手里那块鹿皮直接掉进了茶碗里。 他连鞋后跟都没提上,趿拉着布鞋一路狂奔到车间西墙大沟旁。等他赶到的时候,阎解成已经被换上了那身破破烂烂的旧工装,手里塞了一把生了锈的宽面铁锹,正哭天喊地地往下跳。 第七十八章:不能这么绝 “柱子!何总工啊!你不能这么绝啊!”阎埠贵扑在沟沿上,看着满大沟的黑臭泥浆子,老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阎老师,您也别喊了,何总工的条子下了,谁也改不了。” 刘光天背着手站斜刺里,手里那把小哨子转得飞起。他斜眼瞅着阎埠贵,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何总工说了,子不教父之过。您既然教出个敢拿军工料子开玩笑的儿子,这当爹的就得跟着一块儿受着。下头还差个清淤泥的,阎老师,您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让保卫科的哥们扶您一把?” 秦淮茹在一旁正用铁锹铲着一块死煤渣,瞧见这一幕,原本木然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哟,三大爷,您平时不是最爱算计吗?这下好,咱们两家算是在这臭水沟里会师了。”秦淮茹吐掉嘴里的泥沙,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光天大骂:“刘老二!你别忘了你爸刘海中还在里面蹲着呢!你这么整我们阎家,大院里往后没你的好!” “老东西,少拿刘海中吓唬我!”刘光天脸色一横,猛地跨前一步,那沾满煤灰的黑大皮鞋直接踩在阎埠贵的布鞋脚尖上,“在这红星厂,现在我刘光天就是一车间的淬火骨干、后勤纪律组长!你再多废话一句,今晚你们爷俩的棒子面配额减半!” 阎埠贵看着刘光天那凶狠的眼神,再看看周围几个虎视眈眈的一车间壮汉,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半个字也没敢再蹦出来。他哆哆嗦哆地接过一把缺口的铁锹,闭着眼睛,扑通一声跳进了那没过脚脖子的臭泥沟里。 中院,何雨柱家隔壁。 贾张氏这两天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儿,意识清醒,扒着窗台,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大门口的方向。等她瞅见阎埠贵爷俩灰头土脸地拎着铁锹、一身臭气地晃荡回来时,她那张老脸上顿时笑得褶子都开了。 “该!活该!叫你阎埠贵天天算计,这回算到自个儿头上去了吧!” 贾张氏狠狠朝窗外啐了一口,随即转过头,看着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的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淮茹,你听见院里人说了没有?南郊那红砖小楼,刘光天那小畜生一个人就分了一间!那可是带水泥阳台的洋房啊!” 秦淮茹揉着红肿的手腕,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分了又怎么样?那是何雨柱点名给的,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那身肥肉跟着颤了三颤:“刘光天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凭什么住那么大的洋房?咱们贾家上有老下有小,棒梗还在里面遭罪呢!明天你就去找院里那几个没分到房的老工人,就说刘光天这名额来路不正,是给何雨柱当狗换来的!只要把水搅浑了,部里下来查,那红砖楼保不齐就有咱们一间!” 秦淮茹看着自家婆婆那副利令智昏的样,冷笑连连:“妈,您真是脑子糊涂了。许大茂当初怎么栽的?就是想去部里告状!现在的红星厂是何雨柱说了算,你去搅浑水,信不信何雨柱明天就让保卫科把棒梗转到最苦的采石场去?” 贾张氏一听“采石场”三个字,脖子顿时缩了缩,但那双三角眼里依旧闪烁着不甘心的贼光。 夜深了。 何雨柱的小洋房里,一盏台灯亮着。 易中海低着头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新整理出来的一车间老工人花名册,态度恭敬得像是个刚进厂的学徒。 “何总工,前院三大爷和阎解成今天在沟里干得挺卖力,没敢出幺蛾子。”易中海压低声音汇报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不过……我听说刘光天最近在后勤有些太张扬了,院里几个老工人私底下有点闲话。” 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柄精密的刮刀,正细致地修整着特种轴承的内壁。他没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刘光天张扬,是因为他手里有淬火的名额。易师傅,大院里的人都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一个刘光天压不住他们,就得让阎家和贾家也看到希望。明天开始,把一车间废旧机床的维修活计放给二车间那些老工人都看看,谁能把那台红旗牌台钻修好,南郊第二批红砖楼的钥匙,就在谁手里。”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原以为何雨柱只是想治治大院里这帮禽兽,可现在看来,何雨柱这是拿南郊的红砖楼当成了胡萝卜,把整个红星大院、甚至整个轧钢厂的牛马都吊在了解码器上。 “是,何总工,我明天一早就把风声放出去。”易中海弯了弯腰,倒退着走出了屋子。 何雨柱吹掉轴承上的铁屑,看着月光下寂静的四合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大院里的这些算盘、眼泪和撒泼,在一车间的绝对掌控面前,终究不过是他手心里翻滚的几颗钢珠罢了。 一车间西侧的露天堆料场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台从老厂区淘汰下来的“红旗牌”台钻。这些铁疙瘩在风吹日晒下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连传动齿轮都被咬死得死死的,瞧着跟一堆废铁没两样。 易中海把手里的大扫帚往墙根一靠,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台的铸铁底座,发出一阵沉闷的“当当”声。 “老易,何总工说的是真的?谁能把这玩意儿弄响了,南郊红砖楼的钥匙就给谁?” 说话的是二车间的老钳工郭大撇子。他揣着两只生满老茧的大手,伸长了脖子直往易中海身边凑,一双牛眼里全是血丝。昨天院里刘光天分到洋房的消息,把这帮老工人的眼珠子都刺激红了。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带锈的活络扳手:“郭大撇子,部里的红头文件就在何总工的办公桌上压着,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特区的钢印?这台钻是当年老毛子留下来的底子,主轴套筒是双向公差。你要是有本事让它转起来公差不跑偏,明儿你就搬去跟刘光天当邻居。” 郭大撇子啐了一口唾沫,二话不说,挽起工装袖子,抄起一柄大铁锤就砸向被咬死的皮带轮。 一时间,整个堆料场皮锤声、撬棍声响成了一片。不仅是二车间的骨干,连大院里几个懂点机械皮毛的街坊,都围在栏杆外面探头探脑,恨不得生出一双透视眼来。 而在行政楼西墙外的排水沟里,可就没这么热闹了。 第七十九章:真本事 阎埠贵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破皮裤,半个身子陷在黑臭的泥浆子里,手里的铁锹使得像是在绣花。他每铲一下,都要抬头看看刘光天有没有往这边瞧。 “爸,我不行了……这泥里有玻璃渣子,把我脚扎流血了。”阎解成扶着沟沿,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手上的水泡已经烂成了一片。 “闭嘴!不想死就快点刨!” 阎埠贵压低声音狠狠剜了儿子一眼,那张老脸抽搐着:“你没瞧见贾家那婆娘在墙根底下盯着呢?咱们要是松了劲,刘光天那小畜生真敢把咱们的粮票给扣了!你给老子死死盯着账目里的损耗,等过了这关,咱们非得让何雨柱知道,阎家不是好惹的!” 正说着,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从月亮门后晃荡了出来。 她手里跨着个破竹篮子,里面装了两个干硬的棒子面窝头,一双三角眼在阎埠贵爷俩身上刮来刮去,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一根酸菜。 “哟,三大爷,阎老师,这挖沟的营生干得挺地道啊。”贾张氏扭着肥屁股凑到沟沿上,故意把嘴里的酸菜汁往沟里啐了一口,“我听说二车间的郭大撇子都快把那台钻修好了。你们阎家以前不是自诩大院里最有文化的吗?怎么这回连个大字不识的粗汉都比不过,只能在这儿喝臭水呢?” 阎解成气得直哆嗦,刚想抬头骂人,阎埠贵一把按住了他的锹把手。 阎埠贵把眼镜往鼻梁上托了托,冷笑了一声:“贾大妈,您也别在这儿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好歹是在厂里干活挣工分。您家秦淮茹那铁锹使得,比我这快七十的老头子还慢。我劝您还是多操心操心棒梗吧,听说今儿个保卫科去采石场运石料,那地方……呵呵,进去的人可没几个能全乎回来的。” “你放屁!阎埠贵你个绝户头!你敢咒我孙子!” 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肥猫,嗷的一声一蹦三尺高。她把手里的竹篮子往地上一摔,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沟里扑,企图用那两只黑指甲去抓阎埠贵的脸。 “干什么呢?!保卫科清场,闲杂人等滚蛋!” 一声刺耳的哨音猛地在贾张氏脑门顶上炸开。 刘光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回来,手里拎着一根刚从一车间淬火池里捞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铁通条。那铁条在空气中微微发蓝,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焦油味。 贾张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刘光天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他手里那根直冒热气的铁条,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刘光天,你、你想打人啊?我可是你长辈!”贾张氏扯着嗓子,有些色厉内荏地喊。 “长辈?在大院里你是长辈,在厂区你就是个妨碍军工生产的盲流!” 刘光天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手里的铁通条猛地往贾张氏脚底下的泥地里一插,“噗嗤”一声,泥水溅了贾张氏一棉裤。 “秦淮茹今天的任务没完成,连带着你这个家属在厂区无故寻衅滋事。阎解成,把贾张氏的名字记下来,通报给街道办。明天开始,贾家的副食品供应证停发半个月。秦淮茹,你今晚要是挖不满这三米,就跟着你婆婆一块儿回大院吃土去吧!” “你——!”贾张氏气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她想坐地下撒泼,可瞧见周围几个一车间工人那不善的眼神,到底没敢把那身肥肉砸在泥地里,只能捡起篮子,灰溜溜地顺着墙根跑了。 堆料场前。 随着最后一响清脆的“当啷”声,那台生满铁锈的红旗牌台钻,传动轴竟然奇迹般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郭大撇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去扳皮带轮,可那两百斤的铸铁件卡在死点上,任凭他怎么砸就是不动弹。周围围观的工人都跟着干着急,谁也不敢轻易上去搭手,生怕坏了规矩。 就在这时,一只生满冻疮、洗得发白的老手,稳稳地搭在了皮带轮的下沿。 易中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扫帚。他没有用铁锤,而是从兜里摸出了一片极薄的塞尺,顺着齿轮啮合的缝隙轻轻往里一探,手腕顺势暗暗一发力。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脱钩声响起。那台死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台钻主轴,竟然在易中海这一推之下,极其顺滑地在轴套里转了半个圈,发出了类似风箱扯动的呼呼声。 周围的二车间工人全看傻了。 “八级工……到底是八级工啊。”郭大撇子咽了口唾沫,看着易中海那双长满冻疮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敬畏。 易中海缓缓收回手,把塞尺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抄起墙根的大扫帚。他一抬头,正好瞧见何雨柱穿着呢子大衣,正站在二楼的调度室窗前,手里端着个茶缸,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一切。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对着楼上的何雨柱,再次低了低头。 易中海推着那台被他用一片塞尺彻底点活的红旗牌台钻,在水泥地上发出的不是先前那种“轧轧”的死动静,而是像老牛反刍一样,极有节奏的金属咬合声。 二车间的郭大撇子几个登时看直了眼,连手里砸夯的大铁锤都忘了放下来。 “老易,你这手……”郭大撇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眼神复杂得很,“不愧是三十年的大工匠,就这么一捅,齿轮的死点就让你找着了?” 易中海没接茬,只是把那件长了毛、起了球的灰布看门工装的下摆用力往下扯了扯。 他布满老茧的指甲盖在台钻的导轨上刮下一层黑油,放到鼻尖底下闻了闻,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终于有些舒展开来。 “郭大撇子,我说了,技术没对错。这台钻的毛病不在齿轮,在底座下的传动轴套移了位,你越拿大锤砸,它卡得越死。” 易中海转过身,一双浑浊却又有些回光的眼珠子直直地看向二楼调度室。 二楼的红松木窗户“咯吱”一声推开了。 第八十章:恶毒的心机 雨柱端着那个白瓷茶缸子,吐掉嘴里的一片碎茶碎,眼神隔着二三十米远的小院,跟易中海对了个正着。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把茶缸子往窗台上一放,对身后的马华吩咐了几句。 不到三分钟,马华就拎着一套崭新的、连个褶子都没压过的蓝色特区八级钳工装走了下来。那上面用红线绣着的“高精特钢科研中心”几个大字,在料场的风里晃得格外扎眼。 “一大爷,哦不,易师傅。” 马华把衣服往易中海怀里一塞,语气虽然冷,却少了几分先前的作践:“师父说了,这台红旗台钻主轴修复的工时和精度,特区收下了。南郊红砖楼第二批拟定名单,有您一间一居室。明儿开始,把您那大扫帚交给后勤,您回一车间,带三个技术苗子攻坚部里下来的防腐套丝项目。” 易中海颤巍巍地接过那套蓝工装,手指头在崭新的布料上狠狠抠了几下。他等这一天,等得连脊梁骨都快熬断了。从不可一世的一大爷,到给人看大门,再到如今靠着手艺重新穿上这身皮,他终于在大院和厂里,重新给自己挣回了一张能喘气的老脸。 “替我谢谢何总工。告诉柱子,明天的套丝,差一丝一毫,我易中海自个儿把这双手砸了。” 易中海把蓝工装往肩膀上一搭,连看都没看旁边艳羡得直流口水的郭大撇子一眼,挺起那佝偻了半个月的腰杆,大步流星地朝更衣室走去。 西墙根底下。 阎埠贵把那条破皮裤的带子死死勒在腰上,一铁锹下去,带起半盆黏糊糊的黑泥。他耳朵尖,料场那边台钻转动的动静一响,他就知道易中海这老狐狸已经翻了身。 “爸,易中海重新穿上蓝工装了!听人说分到了南郊的洋房!” 阎解成在旁边一边铲泥,一边低声叫唤,眼里全是憋出来的坏水:“刘光天有,易中海也有,凭什么就咱们阎家在这儿掏大粪?我不服!爸,您昨天让我盯的账目,我今天中午趁着去食堂,偷偷摸进核账室看了一眼。” 阎埠贵手里的铁锹猛地一顿,半张老脸隐在西墙的阴影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瞧见什么了?大声点,别让你秦大妈听见。” 不远处的秦淮茹正一下一下蹭着泥,耳朵也跟着立了起来。 阎解成凑到阎埠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兴奋得发颤:“刘光天管的淬火二组,上周报上来的废料损耗是两百三十斤。可我翻了二车间出库的底单,那批高碳钢料送过去的时候,根本就不是特区的正规数!这里头,有整整四十斤的‘黑账’对不上!刘光天那小畜生,指不定把特区的精钢私底下偷出去卖给铁匠铺了!” 阎埠贵一听“四十斤精钢”,那算盘珠子在脑子里当场就转得冒了烟。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现在红星厂一两精钢在外面能换三斤粮票!四十斤,那可是能让阎家安安稳稳吃上一整年的大数目! “当真?”阎埠贵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千真万确!那底单上是二车间调度员下班前随手记的,阎解成别的本事没有,算账的眼睛毒得很!”阎解成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好!好你个刘老二!” 阎埠贵把铁锹往臭水沟里狠狠一戳,溅起一汪泥水。他一把扯掉头上的破线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解成,明儿一早厂部早会,何雨柱要在礼堂给部里的专家做汇报。到时候,你拿着这张底单,当着全厂老工人的面,直接把刘光天的狐狸尾巴给扯出来!何雨柱现在最恨技术上出纰漏、账目出亏空,刘光天要是私倒精钢,何雨柱为了保住技术特区的名声,非得当场扒了刘光天的皮不可!” 在一旁装作铲泥的秦淮茹,听得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心里那股子因为被清退而憋着的怨毒,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像是一条毒蛇一样苏醒了过来。 刘光天,你不是要停我们贾家的副食证吗? 你不是要让棒梗去采石场吗? 明天等三大爷把这把火烧起来,老娘非得在后面再添一把柴火,把你和阎家一块儿烧成灰! 此时的中院,何家。屋里的铜锅正咕嘟咕嘟翻着白汤,冉秋叶把几片刚切好的片皮鸭肉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何雨柱正靠在椅子上,看着马华刚递过来的一份关于淬火二组的“特种钢流向报告”。他看着上面故意被人改动过的几个数字,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 “师父,阎解成那孙子果然上钩了,今天中午在核账室翻了足足半个钟头。”马华一边往火锅里加炭,一边嘿嘿直乐,“他根本不知道,那四十斤‘亏空’的钢料,是您故意让二车间做出假账,调去给部里做抗疲劳实验的样件。” 何雨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西凤酒: “阎埠贵一辈子就死在那个算盘上,阎解成青出于蓝,心比他爹还要贪。明天厂部早会,他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清淤工也就罢了,要是他真敢把这张底单摔在桌上……” 何雨柱抬眼看向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后院,眼神里全是刀子般的锋芒: “刘光天正愁手里的三把火烧得不够旺呢。阎家既然想把脖子往断头台上送,那明天的早会,正好让全厂的人看看,在这红星轧钢厂,谁要是敢拿何雨柱的账目当枪使,是个什么下场。” 大礼堂的红漆大门紧闭着,里面黑压压地坐满了全厂各车间的骨干和部里赶来的技术专家。 讲台上,何雨柱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航空钢丝工艺流程图前,手里的教鞭指着核心的淬火温控数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台下的专家们个个神色凝重,手里拿着钢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就在何雨柱讲到特种料损耗控制的时候,大礼堂后方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撞开了。 阎解成连脸上的黑煤沫子都没擦干净,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发黄的二车间出库底单,带着一身西墙沟子里的恶臭,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第八十一章:紧随其后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紧随其后,虽然脚底下的布鞋还趿拉着,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却写满了破釜沉舟的狠劲。 “何总工!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阎解成这一嗓子,直接把台下几个老专家的钢笔给震落到了地上。 整个礼堂顿时炸开了锅。二车间的郭大撇子回过头,一瞧见这爷俩,眉头立马拧成了死结:“阎解成,你吃饱了撑的?部里专家在这儿听汇报,你跑来闹什么幺蛾子?保卫科呢?死哪儿去了?!” “郭大撇子,你少在儿护犊子!” 阎埠贵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扯过儿子手里的底单,扯着脖子冲讲台上的何雨柱喊道:“何总工,您天天在车间搞攻坚,却不知道手底下有人在挖特区的墙角!刘光天管的淬火二组,上周账面损耗两百三十斤,可二车间实际运过去的料子只有一百九十斤!整整四十斤防腐精钢,凭空没了!这是有人在私倒军工料子谋私利!” 这话一落地,台下第一排坐着的刘光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那张被高炉熏得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阎埠贵的鼻子破口大骂:“阎老西,你少血口喷人!老子二组接的都是硬活,每颗主轴进炉都有记录,我上哪儿偷四十斤钢去?!” “账本在儿摆着呢!你刘光天嘴硬没用!”阎解成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两步冲上讲台,把那张底单“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发言桌上,转头看着何雨柱,“何总工,您之前在核账室说过,谁敢在料子里掺沙子、倒腾公家物资,就得去跟许大茂作伴。现在刘光天的账对不上,您说怎么办吧?!”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工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何雨柱。易中海穿着那身崭新的蓝色八级工装,正坐在中排,手里捏着铅笔,一双深邃的眼珠子在阎解成和何雨柱脸上来回转,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沉了沉——他隐隐觉得这爷俩怕是踩进雷区了。 何雨柱站在讲台后面,看着桌上那张有些发皱的底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顺手端起旁边的白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随后转过身,对台下第一排的一位戴眼镜的部里专家点了点头:“张组长,看来我们之前送去部里做抗疲劳破坏实验的那四十斤‘样件’,厂里后勤的同志比我们还要关心啊。” 那个被称为张组长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直接抽出一份盖着红头公章的接收函: “这是部里第三研究所的收据。上周二,由一车间技术特区直接调拨四十斤防腐钢丝样件,用于国防项目极限压测。怎么,红星厂一个材料库的清淤工,连部里的机密调拨都要横插一脚?” 阎解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接收函,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万个雷管同时炸开。 “不……不可能啊,这料子明明是二车间……”阎解成两腿一软,扶着发言桌才没倒下去。 阎埠贵更是一屁股瘫坐在了讲台底下的台阶上,那副视若珍宝的眼镜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块镜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四十斤“亏空”竟然是何雨柱亲自设下的线,更没算到这居然涉及到了部里的机密。 “阎解成。” 何雨柱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昨天才在核账室警告过你,让你把眼睛放亮,不是让你把手伸进特区的机密里。擅自翻阅保密底单,公开泄露部里科研样件的流向,甚至在厂部早会上寻衅滋事、污蔑技术骨干。” 何雨柱歪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带着保卫科干事堵住礼堂大门的马华: “马华,这罪名,在咱们特区的治安条例里,该怎么论?” 马华冷哼了一声,手里的大铁棍子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闷响:“回师父,窥探保密物资、无故煽动群众,情节严重的,直接剥夺城市户口,送西北农场吃砂石料!” 听到“西北农场”四个字,阎解成眼泪鼻涕当场就留了下来,跪在讲台上“咚咚”地往地上砸头:“柱子哥!何总工!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秦淮茹!是秦淮茹昨天在水沟边上撺掇我们的!她说只要把刘光天拉下马,贾家和阎家就能分到房子!” 坐在后排正准备看热闹的秦淮茹,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白。 刘光天此时已经从第一排走了上来,一把夺过马华手里的绳子,上去一脚就把阎解成踹了个大跟头。 “阎老西,老子今天不扒了你们爷俩的皮,我就不姓刘!”刘光天手里的红袖章甩得啪啪响,指着台下的保卫科大喊,“把阎解成、阎埠贵,还有后排那个秦淮茹,全给我锁起来!今天谁也别想回四合院,全给我去保卫科黑屋里蹲着!” 整个礼堂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何雨柱重新拿起了教鞭,连看都没看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阎家爷俩和秦淮茹,转过身对着流程图,神色如常地继续讲道:“各位专家,我们继续。接下来是关于主轴淬火时油温控制的核心参数……” 保卫科最西头的平房小黑屋里,三盏昏黄的瓦斯灯把墙壁照得一片惨白。 阎解成和阎埠贵被麻绳一道道勒在两条长凳上,爷俩脸上的汗水把煤沫子冲出一条条白道子,瞧着跟唱大戏的丑角没两样。刘光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正门口,手里捏着保卫科配发的胶皮棍,不紧不慢地在掌心里拍打着,发出“啪、啪”的闷响。 “刘光天,你、你不能动私刑!我跟何总工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阎解成被绳子勒得直翻白眼,还在梗着脖子叫唤。 “一个大院长大的?” 刘光天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胶皮棍朝阎解成的大腿上狠狠抽了一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阎解成当场嗷的一声,身子在长凳上剧烈地晃荡了两下。 “以前在大院里,你爸阎埠贵拿着算盘天天算计何总工的时候,你怎么不提一个大院长大的?你上台盘告黑状、泄露部里科研材料的时候,怎么不提一个大院长大的?”刘光天斜着眼,又瞅向旁边吓得直打摆子的阎埠贵,“三大爷,您那账本子里还有什么亏空没交代?今儿要是吐不干净,明儿一早,西北农场的军皮卡车可就在厂大门口等着你们爷俩了。” 第八十二章:西北农场 阎埠贵一听西北农场,那颗平时精明无比的老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鼻涕眼泪登时流了一脸:“光天啊!这主意真是秦淮茹在沟里跟了解成嚼舌根子啊!她说你手里那批钢料成色不对,解成这才动了心思。千错万错,是贾家那个狐狸精在后头撺掇的啊!” 坐在墙角另一张长凳上的秦淮茹,此时衣服上还带着西墙大沟里的黑臭泥浆。 听到阎埠贵把水全往自己身上泼,秦淮茹那张有些发干的俏脸上愣是没带出半分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双被煤渣磨得皮开肉绽的手,拢了拢额头前散落的头发,抬眼看着刘光天,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 “刘组长,三大爷这是眼看自个儿要陷进大牢,逮着谁就咬谁。昨天下午在水沟边上,我是嫌活重说了几句埋怨话,但我秦淮茹一没去核账室偷看底单,二没在大礼堂上台盘发难。我一个刚被选煤组清退、现在只能拿铁锹的弱女子,有什么本事能指使一个材料库的副主任?” 秦淮茹这一番话,把自己撇得比豆腐还要白。 刘光天盯着秦淮茹看了好一会儿。他虽然现在横,但脑子不傻,何雨柱这次下套要装的是阎家这两个自作聪明的算盘,秦淮茹撑死算是个在旁边看热闹推波助澜的。 “秦淮茹,你确实没上台,但你在旁边扇风点火的账,保卫科记着呢。”刘光天冷哼了一声,把胶皮棍往桌上一扔,“既然你跟这事儿没大干系,今晚放你回院。不过你给老子记着,明天西墙那条大沟,要是还少一米,贾家的副食品证就别想拿回去了!” 秦淮茹连一秒钟都没耽搁,站起身,忍着脚底下旧鞋里的泥水,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出了保卫科。 中院里,这会儿已经彻底乱了套。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自家门槛上,一双三角眼死死瞪着大门口,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这个秦淮茹,一去保卫科就没个影,指不定又去哪儿勾搭野男人去了。要是把我们棒梗的药钱给耽误了,老娘非得撕了她的皮不可!” “贾张氏!你个老虔婆,你嘴里放干净点!” 隔壁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二大妈刘海中老伴手里拎着一把剁肉的大菜刀,满脸横肉气得直哆嗦,直挺挺地冲到了贾家门前。 昨天刘光天分到红砖楼、今天又当众把阎家爷俩锁进保卫科的消息,让后院的老刘家彻底翻了身。二大妈在屋里憋了小半年的恶气,在这一刻彻底爆了出来。 “哟,二大妈,你手里拿着刀跟谁横呢?”贾张氏一瞧见那把亮晃晃的菜刀,身子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依旧不肯吃亏,“刘海中和刘光福现在还在里面吃窝头呢,你家老二不过是给傻柱当了几天狗,你就在这儿装什么阎王爷?” “我呸!” 二大妈一口唾沫直接啐在贾张氏的胶鞋尖上,手里的大菜刀“夺”的一声,狠狠剁在了贾家门框的红松木上,震得上面的木屑直往下掉: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跟我扯以前!当初刘海中当二大爷的时候,你们贾家从老光天手里顺走了多少工分、占了多少白菜?今天老二回来说了,许大茂残废了,阎埠贵爷俩今晚在保卫科剥皮呢!你们贾家那个秦淮茹,也是个迟早进大牢的货!老娘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从明天开始,你们家那冒黑烟的烟囱要是再敢往后院飘一丝烟,老娘天天拎着刀来你家砸锅!” 贾张氏看着深深吃进木头里的菜刀,一张肥脸顿时吓得没了血色。 大院里以前最能闹的几个人里,许大茂废了,易中海和阎埠贵都给何雨柱跪了,现在连平时唯唯诺诺的二大妈都敢拎着刀上门堵路。贾家大势已去,她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绝对的硬刀子面前,连半点水花都翻不起来。 何家小洋房。 屋里的红松圆桌上,一盘刚拌好的大葱黑木耳还冒着淡淡的醋香。 何雨柱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地质部刚送过来的关于高岭土和特种耐火砖的配比报告,看得津津有味。冉秋叶在旁边拿着小剪刀,正细致地修剪着窗台上的几盆迎春花。 “柱子,外头二大妈动了刀子,阎家那边几个媳妇也在哭天喊地的,你当真不管管?”冉秋叶放下剪刀,有些担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何雨柱翻了一页书,端起旁边的白瓷茶缸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冷淡而笃定: “管什么?这大院里的人就是这样,不给他们立个真正吃人的规矩,他们就永远觉得能靠着几句好话、几张老脸从公家特区里分肉吃。阎解成这次踩了部里的保密红线,不让他去西北农场脱层皮,他就不知道一车间发出来的钢料是用来造什么的。” 正说着,易中海穿着那身绣着红字的蓝色八级工装,有些局促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把洗得干干净净的棉帽子拿在手里,对何雨柱哈了哈腰: “何总工,二车间那台红旗台钻的传动精度,我今晚连夜核对过了,正负公差控制在零点零一以内,绝对耽误不了部里下个月的进度。至于前院三大爷腾出来的材料库缺口……” 何雨柱合上手里的书,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易中海,里面闪烁着猎人般的精明: “易师傅,阎解成留下的那些暗账,你明天开始亲自去对。刘光天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把口子给我扎死了。这大院里的算盘珠子死绝了,红星厂的技术特区,才能在部里真正立得住脚。” 第八十三章:秦淮茹贼心不死 易中海从何雨柱的小洋房里退出来,蓝色八级工装的衣角在夜风里扯得绷紧。 他没有直接回后院,而是把棉帽子用力往脑袋上一扣,直奔一车间材料库的二楼。 二楼的核账室自打阎解成被保卫科拖走,就一直没人敢进来。桌上的计算器外壳还是碎的,几张沾了阎埠贵高粱粥的料单在穿堂风里翻飞。 易中海拧开桌上的电灯,将洗得发白的老花镜戴上,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号的铜钥匙——这是马华刚才在门口亲手拍在他掌心里的。 随着一阵沉重的锁簧动静,材料库最底层的“秘密呆账”铁皮柜,在易中海面前敞开了大门。 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指头在厚厚一沓旧皮账本上飞快地刮过。 干了一辈子钳工,易中海对数字和金属分量太敏感了。他只翻了不到五页,那对灰白的眉毛就猛地拧在了一起。 “好你个阎埠贵,合着这三年里,从技术特区里‘合理损耗’出来的紫铜管和白铁皮,全进了你自个儿的腰包。” 账本上密密麻麻用铅笔写着只有阎家爷俩看得懂的“水码子”,但每一笔划痕底下,都压着红星厂当年配给前院维修用的公家物资。阎埠贵用这些东西,在外面跟鸽子市的黑贩子换了不知道多少斤棒子面和全国粮票。 就在易中海准备用红铅笔把这几页死账彻底勾死的时候,核账室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双肿得像烂桃子一样的眼睛在门缝里晃了晃,紧接着,前院的三大妈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解码器的水泥地上。 “老易啊!易大哥!你可得救救我们家解成啊!” 三大妈哭得满脸是褶子,手心里死死攥着一个洗得掉色的花布包,整个人哆嗦得不成人样:“光天今晚在保卫科动了狠的,解成的腿都快被打折了……他们说天一亮就要把人送去西北,这要是去了,解成这辈子就彻底废在沙窝子里了啊!” 易中海把手里的红铅笔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居高临下地瞅着地上的三大妈,脸上的神色比手里的铸铁扳手还要冷硬: “三大妈,你现在跟我哭天喊地没用。阎解成上台盘告黑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车间的特区钢料是动不得的?他想拿刘光天当垫脚石,却把自个儿的脚给砸烂了。何总工现在要的是材料库的清白,你家那点算盘要是再不吐干净,谁也保不住他。” 三大妈颤巍巍地把手里的花布包举过了头顶。 布包层层揭开,露出来的不是粮票,而是三张盖着红星厂早年公章的“废旧物资转让证明”,还有一本用毛笔小楷写得整整齐齐的“前院防空洞红砖留存账”。 “这是老阎这些年攒下的底牌……”三大妈抹了一把眼泪,嗓子眼沙哑得厉害,“当年厂里翻修,前院防空洞剩下两千块纯粘土红砖,老阎一直没往厂里报,拿公章盖了死底。老易,只要你能让何总工把解成放回来,这两千块红砖的条子,我们阎家一个子儿不要,全大洋房送给特区盖新宿舍!” 易中海一双老眼盯着那三张转让证明,眼皮子剧烈地跳了跳。 在现在的红星厂,特区要扩建高炉,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耐千度高温的老粘土红砖。阎埠贵把这批东西藏在防空洞底下五年,本想着等棒梗或者阎解成结婚时留着起房子,这回算是把老底都给抠出来了。 “老阎倒是个识时务的。” 易中海一把夺过那三张条子,顺手把账本合上:“这东西我给何总工送去。不过大妈,你转告阎埠贵,阎解成的命保得住,但这材料库的副主任他是别想了。明天一早,让他爷俩老老实实去西墙,把贾家剩下来的那两米臭水沟全给刨了!”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秦淮茹裹着一件满是煤灰的旧棉袄,脸色铁青地坐在桌前。地上的木盆里,她换下来的那条泥裤子正散发着刺鼻的焦油味。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一边用大拇指掐着自个儿的人中,一边拿三角眼瞪着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去了一趟保卫科,连半根毛都没捞着?刘光天那小畜生真把咱们家的副食证给卡了?!” “妈,您要是再嚷嚷,明天保卫科就能把棒梗的口粮也给停了。” 秦淮茹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一样:“阎解成在保卫科把骨头都快打断了,把所有事全赖在咱们贾家头上。要不是我今天在何雨柱面前留了后手,今晚被捆在长凳上的就是我秦淮茹!” “他阎家敢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贾张氏气得一巴掌拍在炕沿上,身上的肥肉乱颤,“明天老娘就去前院,把阎埠贵那个老王八蛋的自行车车轮给砸了!” “您省省吧!” 秦淮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双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绝地反扑的狠劲:“二大妈今天连大菜刀都堵到咱们门框上了,您瞅瞅外头,现在大院里谁还把咱们当人看?何雨柱现在把易中海和刘光天当成两只恶狗放出来咬人,咱们要是再想以前那样在大院里讨偏方,非得被这两只狗活活咬死不可。” 她几步走到窗前,看着隔壁何雨柱小洋房里透出来的明亮灯光,修长的指甲深深抠进了窗台的木头缝里: “刘光天拿红砖楼,易中海拿蓝工装,不就是因为他们能帮何雨柱办成事吗?妈,南郊二期工程马上就要动土,二车间那帮粗汉光知道挥大锤。明儿一早,我去找二车间的郭大撇子。他不是一直惦记着我生前那点名声吗?我就用一车间下拨的机床冷却油配方,去跟他换二车间后勤的推车名额。只要我秦淮茹能进二车间的核心组,何雨柱就没办法在大院里把我们贾家彻底踩死!” 二车间的翻砂料场角门外,一股子刺鼻的劣质旱烟味散在空气里。 郭大撇子蹲在半个破车轮子上,正吧唧吧唧抽着烟。 一抬头,瞧见秦淮茹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方巾捂着半边脸,身上那件旧棉袄虽说沾着泥点子,但腰身勒得紧紧的,正咬着下唇、眼圈泛红地往这边挪步。 第八十四章:送富贵 “哟,这不是秦淮茹吗?”郭大撇子把烟头往鞋底下一碾,一双牛眼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量,“这大清早的,不跟着三大爷在西墙刨大沟,跑我这鸟不拉屎的翻砂组来做什么?怎么,皮肉受不住了,想让哥哥疼疼你?” 秦淮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眼里的泪珠子要落不落地打着转,声音颤得跟小猫抓心似的。 “郭大长官,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们贾家现在被后院刘光天逼得连棒子面都吃不上,二大妈昨儿夜里还拎着菜刀要砸我的锅。柱子现在一门心思听部里专家的,大院里哪还有我们的活路……我今天来,是给您送场富贵的。” “送富贵?”郭大撇子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铁锈,“你少跟老子来这套。大院里谁不知道,沾上你秦淮茹,不脱层皮都下不来台。” 秦淮茹没废话,四下瞅了瞅,往前迈了半步,从小袄内衬的夹缝里摸出一张抄得密密麻麻的公文纸。 那上面赫然是一车间刚从地质部弄来的“红旗牌台钻机床冷却油特种配比”。 易中海昨晚在核账室倒腾账本,把这废弃的草稿纸随手扔在了废料筐里,被偷摸进去送茶水的三大妈顺了出来。 三大妈为了换回阎解成一条腿,临出保卫科前,把这烫手的山芋塞给了秦淮茹,指望贾家能去前面当挡箭牌。 “郭大撇子,二车间那几台老机床为什么一上工就冒烟、走偏公差?就是因为冷却油里少了一味高岭土精炼剂。” 秦淮茹压低了嗓子,那双泛红的狐眼直勾勾地勾着他: “这是何雨柱桌上锁着的独门配方。易中海能重新穿上蓝工装,不就靠着这点手艺?郭大撇子,你要是把这配方往车间主任桌上一拍,把二车间的合格率拉上来,南郊红砖楼的第二批钥匙,还能落进易中海的手里?作为交换,你得把我从西墙的大沟里捞出来,调到二车间后勤推铁料。那地方不归刘光天管,如何?” 郭大撇子一把夺过那张纸,打眼一瞧,上面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配比比例绝不是能瞎编出来的。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这阵子被一车间压着打的窝囊气,总算找到了撒火的缺口。 “秦淮茹,你够狠的啊,连傻柱的底牌都敢偷。”郭大撇子把纸条往怀里一揣,脸上露出一抹横肉乱颤的狞笑,“行!推铁料的活儿,老子点了。明儿一早,你直接来二车间报道,刘光天要是敢来要人,老子的大铁锤可不认他的红袖章!” 后院,刘光天家门前。 两辆平板三轮车上码着红砖和几床旧被褥,车把手被绳子死死勒着。刘光天昨晚刚在保卫科大展神威,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把行李往南郊红砖楼挪。 可他这车子还没推出后院的大门洞,就被一堵“肉墙”死死给横着堵住了。 贾张氏盘腿坐在后院正中央的青石板上,手里拿着一根大棒骨,正吧唧吧唧砸着骨髓。 在她身后,前院阎埠贵家的两个儿媳妇也带着长凳坐下了,个个脸色不善,抱着胳膊翻白眼。 “哟,刘组长,这就要搬去住洋房了?” 贾张氏把手里的骨头往刘光天的三轮车胎底下一扔,三角眼里全是怨毒的凶光: “你爸刘海中当初当二大爷的时候,拿厂里的补贴修了后院两间西厢房,那里面可有我们贾家和阎家当年帮着挑砖的工分!你现在一个人拍拍屁股去住带水泥阳台的红砖楼,把老屋锁了吃空饷?老娘今儿就把话放这儿,你今儿不把这两间西厢房的钥匙留下来一间给棒梗当婚房,你这三轮车要是能走出大院,老娘直接躺在车轱辘底下让你轧死!” “对!凭什么好处全让他们刘家占了!”阎解成的媳妇于莉也在旁边啐了一口,“阎解成昨晚在保卫科被你打得都尿血了,这笔医药费你还没赔呢!今儿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搬!” 刘光天的脸色黑得像刚从淬火油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捏着手里的皮鞭子,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贾张氏,你别给脸不要脸!” 刘光天一步跨下车,手里的红袖章在空中狠狠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 “那红砖楼是部里给老子的奖励!这两间老屋,厂里后勤早就收回公有了,老子今天是要锁门交印。你们两家想吃绝户绝到我刘光天头上来了?易中海!你死哪儿去了?!你现在是一车间的调度,后院的安全你管不管?!” 易中海穿着那身绣着红字的蓝色工装,慢吞吞地从中院夹道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扫帚,而是拿着一把锃光瓦亮的游标卡尺。 瞅见贾张氏那撒泼的样,易中海老脸上的皮肉扯了扯,眼神往二楼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话: “贾大妈,您在这儿拦刘光天没用。何总工说了,南郊二期工程明天正式放线。二车间的郭大撇子刚才在厂部拍了桌子,说弄到了新配方,要跟一车间打擂台。何总工现在正火大呢,您要是嫌贾家在厂里的副食证停得不够久,大可以继续在这儿闹腾。” 贾张氏一听“何总工正火大呢”,心里本能地打了个突。如今许大茂残了,阎埠贵缩了,整个大院只要提起“何雨柱”三个字,就跟阎王点名没两样。 就在贾张氏心思活络、屁股准备往后挪挪的当口,中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军皮鞋踏地声。 马华手里拎着那根一米多长的空心钢管,面色铁青地带着四个保卫科的干事直接冲进了后院。他连看都没看贾张氏一眼,直冲到刘光天面前,一把揪住了刘光天的领口: “刘光天!二车间刚才试机,高炉当场炸了两个喷嘴,整个技术特区的冷却管网全瘫痪了!厂部清查出,是因为有人把一车间废料筐里的‘未完成配比草稿’当成正规方子捅了上去!阎解成在里头招了,那废纸是三大妈顺给秦淮茹的。现在秦淮茹已经进了二车间躲着,师父说了——” 马华手里的钢管狠狠在青石板上一砸,当场砸裂了一块砖:“把后院和前院的所有人,只要跟这配方沾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拿绳子捆了,直接送到一车间的核心高炉前去对质!” 第八十五章:高炉炸了 一车间的特种高炉前,热浪像墙一样压过来。炸裂的两个喷嘴还在往外咝咝地冒着呛人的白烟,夹杂着一股子高岭土被烧焦的恶臭。 郭大撇子被两个保卫科干事死死按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发烫的铁屑,原本横肉乱颤的脸这会儿煞白一片。在他旁边,秦淮茹被马华用一根麻绳反绑着双手,头发散落下来,身上的旧棉袄在拉扯中崩飞了两个纽扣。 大院里的贾张氏、三大妈,还有刚被放出小黑屋、一条腿还一瘸一拐的阎解成,全被保卫科像赶羊一样撵到了高炉底下的空地上。 “何总工!不关我的事啊!” 郭大撇子扯着脖子嚎叫,声音在巨大的厂房里回荡,“是秦淮茹!是这臭娘们拿这张草稿纸勾搭我,说是你桌上的独门配方!我一时糊涂,想给二车间争口气,这才私自改了冷却油的料子。这高炉炸了,罪魁祸首是她!” 何雨柱此时正站在高炉的三层操作台上。他身上连工装都没换,依然是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手里拿着那个洗得掉漆的白瓷茶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群人。 听到郭大撇子的嚎叫,何雨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缓步顺着铁梯走下来,军皮鞋踩在镂空的钢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哐”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秦淮茹的心尖上。 “秦淮茹。” 何雨柱在秦淮茹面前站定,手里的茶缸子往旁边的配电箱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秦淮茹浑身一哆嗦,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抬起那双满是泪水的狐狸眼,试图拿出当年在院里对付傻柱的那套可怜相:“柱子……我知道你恨我。可三大妈把这纸交给我的时候,我真不知道它是个没弄完的方子。我只是想进二车间推铁料,想给棒梗挣点药钱,我没想毁厂里的高炉啊……” “想进二车间推铁料?”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劈手从马华手里夺过那张沾了油污的草稿纸,直接甩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你秦淮茹算盘打得挺响。在大院里,你让三大妈去核账室偷火,回过头拿这张废纸去钓郭大撇子。你以为进了二车间,有郭大撇子护着,刘光天就停不了你们家的副食证,我就治不了你动摇技术特区的罪?你真以为,易中海扔在废料筐里的东西,要是没有我的默许,能让你和三大妈那么轻易地瞧见?”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瘫在后面的阎解成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全是恐惧。易中海穿着那身蓝色八级工装,正揣着双手站在何雨柱身后,一张老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这局,从昨晚他在核账室故意留下废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死了。 秦淮茹的脑子里登时“嗡”的一声,所有的侥幸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原来她自以为精明的绝地反击,不过是何雨柱顺手挖好的另一个坑。 “马华。”何雨柱转过身,端起茶缸子。 “在,师父!”马华挺起胸膛,手里的空心钢管在手心里掂了掂。 “郭大撇子私改特区机床料子,玩忽职守导致高炉损毁,卸掉二车间组长职务,下放采石场砸大锤,档案记大过,三年内不准评级。”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接着转过头,看向面如死灰的秦淮茹: “至于秦淮茹。窃取机密配方,煽动车间对抗特区,情节恶劣。保卫科开除她和贾老太婆的厂籍,贾家所有人,剥夺红星厂大院居住权。今天下班前,让刘光天带着保卫科,把贾家中院那两间老屋给我封了。大院里,不需要吃着公家饭还挖公家墙角的白眼狼。” “不!柱子!你不能赶我们走!” 贾张氏听到要“封老屋”,当场一屁股瘫在铁屑堆里,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双手死死拍打着大腿:“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傻柱这个绝户要逼死我们贾家啊!我们没地方住,棒梗怎么办啊!” “贾张氏,你再叫唤一声,棒梗连采石场的活计都保不住。” 刘光天从旁边跨了一步出来,手里的胶皮棍直接戳在贾张氏的鼻尖上,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狠辣:“我那红砖楼正缺几块垫脚的压舱石,你要是舍不得走,老子今晚就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扔过去填地基!” 秦淮茹整个人脱了力,软绵绵地跪倒在地上,原本干净的花方巾掉在黑漆漆的油污里,被马华起步时的脚印狠狠踩了过去。 她死死盯着何雨柱重新走上操作台的背影,那个曾经任她拿捏、在四合院里给她家带了三年饭盒的傻柱,如今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再施舍给她。 “一大爷,后勤交接的事,你盯着办。” 何雨柱站在三层平台上,扶着钢制栏杆,声音从高处飘下来:“下午三点,部里的新喷嘴就到。一车间所有人,回各自岗位,准备复工。”###第七十七章:贾家搬家满院皆唾,三大爷落难翻旧账 后院的大铁门前,两辆破旧的平板木轱辘车上歪歪斜斜地码着一堆破烂。 贾张氏死死抱着那个掉了漆的黑木箱子,一屁股坐在上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拍着大腿干嚎:“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啊!这院里没好人啦!绝户傻柱勾结刘老二,要抄咱们的家啊!” “嚎什么嚎?嫌保卫科的绳子不够紧是不是?!” 刘光天右手拎着一根生锈的螺纹钢,腰间斜挂着红袖章,皮鞋在青石板上踩得啪啪响。他走上前,用铁条狠狠戳了戳木轱辘车的木档子,震得贾张氏身上的肥肉跟着乱颤:“贾张氏,赶紧让你那孝顺媳妇把屋里的破烂掏干净。下班前这锁要是挂不上,保卫科直接把你们扔厂外桥洞子底下喂野狗!” 中院和前院的街坊围了三层,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以前贾家在大院里靠着哭天喊地能吃百家饭,可现在谁家不知道一车间炸高炉是秦淮茹在后头撺掇的?厂里现在正抓典型,谁敢多说一句,那就是跟自个儿的饭碗过不去。 第八十六章:脏了眼睛 大妈端着个搪瓷盆站在人群最前面,吐掉嘴里的白菜叶子,阴阳怪气地冷笑: “哟,这不是以前大院里最威风的贾大妈吗?天天惦记着我们家老二的红砖楼,这回好,红砖楼没捞着,连自个儿的窝都让人给端了。秦淮茹,你那双手以前只适合拿饭盒,往后去西郊挑大粪,可得攥紧了扁担!” 秦淮茹低着头,身上那件旧棉袄少了两颗纽扣,被冷风一灌,冻得脸色发青。她一言不发地从屋里搬出一捆烂棉被,上面还散发着贾张氏长年卧床的尿骚味。 她抬眼往中院尽头瞅了瞅。何家那扇红松大门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没有一丝缝隙。何雨柱现在连看她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前院月亮门廊下。 三大爷阎埠贵佝偻着腰,用那块脏兮兮的鹿皮一下一下擦着剩下一只镜片的旧眼镜。他左边大腿在昨晚保卫科的长凳上勒得青紫,这会儿站都站不稳,只能半倚在自家的土墙上。 阎解成蹲在地上,手里拿根树枝死命地在地上画着圈,眼里全是恨意:“爸,我不服!凭什么秦淮茹把咱们阎家供了出来,她自个儿只是被开除了厂籍,咱们家那两千块红砖却白白便宜了易中海和何雨柱?!” “你懂个屁!” 阎埠贵把独眼眼镜往鼻梁上一卡,狠狠一脚踹在阎解成屁股上,疼得阎解成龇牙咧嘴: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个小兔崽子去核账室偷看底单,咱们阎家能把存了五年的老粘土砖都给赔进去?那红砖是留着给你和解旷起房子娶媳妇用的!现在倒好,易中海拿着那三张转让证明,在何雨柱面前把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阎埠贵越想越气,眼珠子直往后院刘光天的三轮车上瞅。刘光天那车上可还堆着好几打厂部新发的劳动手套和劳保肥皂,那都是后勤纪律组长的特权。 “解成,你给我听好了。”阎埠贵压低嗓子,嘴唇上的干皮直往下掉,“易中海现在管着一车间的调度和暗账,刘光天管着后勤。这两只狗迟早得为了争何雨柱跟前的一口肉咬起来。你明儿一早,去二车间找那些跟郭大撇子交好的老工人,就说刘光天今天搬家,把厂里保供项目的特种油布私自扣了两卷当被褥。老子倒要看看,何雨柱这规矩,到底能不能办他自个儿的亲信!” 厂区。一车间三楼调度室。 巨大的高炉重新发出沉闷的轰鸣,换上的新喷嘴在气压下喷出蓝白色的火舌,把整个特区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易中海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旁,将一份刚核对完的“前院防空洞红砖入库单”递到了何雨柱跟前。他身上的蓝色八级工装洗得一丝不苟,上面的红字在灯下直晃眼。 “何总工,阎埠贵藏着的那两千块粘土红砖已经全部进库了,扩建二号高炉的料子这下算是彻底齐活了。”易中海哈了哈腰,声音里带着讨好。 何雨柱手里转着那支红蓝铅笔,看都没看那张入库单: “易师傅,红砖入库是本分。但我听说,今儿早上前院三大妈去你家,给你那口子送了一只老母鸡?” 易中海浑身皮肉猛地一紧,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他怎么也没料到,自个儿家里那点私密动静,竟然连半天都没瞒过何雨柱的眼线。 “何总工,那是……那是三大妈非要留下,说是感谢我昨天没让保卫科把解成的腿砸断。”易中海急忙摘下帽子,腰弯得更低了,“我这就让老婆子把鸡给送回去,特区的账目,我易中海绝不敢沾一根鸡毛!” “鸡留着吧,老邻居的一点心意,不收人家睡不着觉。” 何雨柱把铅笔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厂大门外正在被保卫科往外撵的两辆破烂木轱辘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过易师傅,你得转告刘光天,他今晚搬家要是敢把仓库里那两卷保供的特种油布带走,阎埠贵手里的举报信明天就会戳到部委专家的桌子上。这大院里的人,狗咬狗可以,但谁要是敢把爪子伸到老子的高炉里,许大茂的右腿,就是他们的榜样。” 南郊红砖楼的平地上,刚落成的小洋房在月光下显出几分气派。 刘光天推着平板三轮车,一路小跑着进了新分到的一楼西户。他把车上的破被褥往水泥地上一扔,顾不上擦汗,急急忙忙转过身,从三轮车最底下扯出两卷厚实的、泛着刺鼻桐油味的绿色大油布。 这可是技术特区专门用来罩保供机床的核心料子,防雨防潮,搁在外面鸽子市,一卷就能换五十块大洋和二十张工业券。 “有了这玩意儿打底,往后铺在水泥地上,再盖上新弹的棉被,老子这日子过得比傻柱还舒坦!”刘光天眼里冒着贼光,一边嘟囔,一边手脚利落地把油布直往床底下塞。 可他这刚把油布藏好,一抬头,就瞧见易中海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没安门扇的门口,一身蓝色八级工装在黑夜里格外显眼,手里还捏着那把锃光瓦亮的游标卡尺。 刘光天做贼心虚,吓得当场一激灵,手里的钢条险些砸在脚面上。 “一大爷……不,易师傅,您这大半夜不回院里对暗账,跑我这新房来做什么?”刘光天强撑着架子,红袖章往胳膊上提了提,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用那把卡尺的尖头在刘光天刚塞进去的油布边缘轻轻戳了戳,发出一阵沉闷的厚纸声。 “光天啊,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昨儿夜里何总工在调度室刚发了话,说一车间的保供物资少一颗螺丝钉都要扒了皮。你倒好,趁着搬家,连特区的机床油布都敢往屋里拽。你真当三大爷阎埠贵那双抠细账的眼睛是瞎的?” 第八十七章:蠢货 刘光天听得后脑勺直冒凉气,一咬牙,发狠道:“易中海,你少在这儿吓唬我!老子现在是后勤纪律组长,拿两块破布垫床怎么了?你要是敢去何雨柱那儿点水,我明儿就把你收三大妈老母鸡的事也给捅出去!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谁说我要去点水了?” 易中海冷笑了一声,收起卡尺,背起双手往外走,声音压得极低: “光天,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能瞧着你落难?阎埠贵今天下午就让阎解成去二车间串联了,手里死死攥着你出库的亏空单子,明儿一早就要去厂部堵部里的专家。你现在把油布给我一卷,我帮你塞进一车间的废料堆里。明天阎埠贵要是带人来搜,搜不出来东西,他就是诬告技术骨干!到时候,何雨柱非得把阎家彻底查个底朝天不可。” 刘光天脑子里的小算盘转了转,觉得易中海这老狐狸说得确实在理。他当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行!易师傅,这回算我欠你个人情,等老子把阎埠贵这老王八蛋彻底踩死,少不了你的好处!” 看着刘光天急吼吼地扛起油布往一车间跑的背影,易中海站在树影子底下,一张老脸上全是阴狠的算计。 何雨柱让他转告刘光天不准拿油布,可易中海偏不。他就是要让刘光天把这油布带进车间,只要这沾了刘光天指纹的保密物资进了废料堆,明儿一早,不管是刘光天还是阎埠贵,都在他易中海的五指山里攥着。 前院,三大爷阎家。 屋里的电灯泡昏暗得像个萤火虫,阎埠贵用那只没碎的眼镜片死死盯着桌上的一张草纸。阎解成揉着红肿的大腿,在旁边直哼哼。 “爸,二车间那几个郭大撇子的死党都说好了,明儿一早只要刘光天推车进厂,咱们就跟着保卫科一拥而上,当场开箱验尸!”阎解成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哼,刘老二这回是利令智昏。” 阎埠贵把手里用秃了的铅笔往桌上一顿,眼里闪着毒蛇般的光: “他以为何雨柱看重他,他就能在特区里胡作非为。那特种油布是部里的保密物资,少一寸都是大罪!解成,明儿一早你不用去西墙挖沟了,直接去大门口守着。只要部里的红旗轿车一到,你就把这封联名信直接往张组长的怀里塞!何雨柱为了保住自个儿的面子,这回绝对护不住刘光天!” 阎家爷俩正盘算着怎么翻盘,窗户外面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阎解成吓得一哆嗦,猛地拉开门,却见秦淮茹正穿着那身散发着黑臭泥浆味的旧棉袄,披头散发地站在台阶底下,一双狐狸眼里满是麻木的死气。 “秦淮茹?你个丧门星还来干什么?!我们家被你害得还不够惨?!”阎解成低声怒骂。 秦淮茹连眼皮都懒得抬,几步跨进屋,反手把门死死扣上。她看着阎埠贵,冷笑了一声:“三大爷,您别在这儿自作聪明了。您以为易中海今晚去南郊是干什么的?他是去给刘光天通风报信的!” 阎埠贵脸色猛地一变,眼镜片险些掉下来:“你说什么?老易他……” “易中海现在是一车间的调度,他巴不得你们阎家和刘光天打出脑浆子来,他好坐稳那个八级工的位置。” 秦淮茹往前凑了凑,带起一阵刺鼻的焦油味,压低声音道: >“刘光天已经把油布转移到一车间的二号高炉废料仓里了。三大爷,明早阎解成要是去大门口拦轿车,搜不出来东西,那就是现成的诬告。你要是想保住阎解成剩下一条好腿,明儿一早,让解成带着火柴去废料仓,把那两卷油布直接给点着了!只要大火一烧起来,死无对证,这破坏保供物资的帽子,刘光天到死也摘不掉!” > 阎埠贵听得浑身皮肉一抖,看着眼前这个被剥夺了厂籍、状如疯妇的秦淮茹,心底深处第一次升起一股子彻骨的寒意。这贾家的女人,真是要把整个大院都拉进无间地狱里去。 ###第七十九章:阎解成夜半纵火废料仓,何雨柱瓮中捉鳖斩乱麻 前院的土墙根底下,阎解成把棉袄领子扯得死紧,一瘸一拐地往中院夹道里蹭。 他怀里死死揣着一包从阎埠贵床底下翻出来的“大前门”火柴,还有半瓶子用来擦自行车的链条油。秦淮茹那番话在阎家爷俩的脑子里过了一整遍,阎埠贵最后咬着牙、用那只独眼盯着阎解成吐了四个字:“置之死地”。要是搜不出油布,阎家今儿个就得卷铺盖去西北刨沙子,与其等死,不如把这把火烧个干净。 中院黑漆漆的一片,唯独何雨柱的小洋房里还透着一丝半点微弱的灯光。 阎解成顺着一车间的后墙根一路摸到了二号高炉的废料仓。这地方白天堆满了解码器退下来的废料和高碳钢渣,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焦油味。仓门大敞着,刘光天那孙子搬家搬得急,把油布塞进去之后连锁都没顾上挂,就急着回去显摆他的红砖洋房了。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大腿上被保卫科勒出来的青紫这会儿钻心地疼。他一咬牙,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铁皮门,顺着废料堆的死角拿手一摸,果然摸到了那一层滑腻腻、带着刺鼻桐油味的特种大油布。 “刘光天,你个砸碎,今儿老子送你上西天!” 阎解成眼里闪过一丝癫狂,拧开链条油的瓶盖,劈头盖脸地全浇在了油布褶子里。紧接着,“擦啦”一声脆响,一抹昏黄的火苗在黑暗的废料仓里猛地亮了起来。 火星子一沾上链条油和桐油,刺啦一声就窜起大半米高,黑烟顺着铁皮窗户当场就冒了出去。 阎解成瞧见火势起来,转过身捂着屁股就想往外跑。可他这一转身,整个人当场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废料仓大门口,雪亮的手电筒光瞬间亮成了一片,刺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马华手里拎着那根一米多长的空心钢管,正冷笑着站在最前头,在他身后,四个保卫科的干事端着锃光瓦亮的防暴水枪,早已把门口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阎解成,三大爷在院里算计了一辈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第八十八章:管制 马华啐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钢管在铁门框上狠狠一砸,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师父早就料到你们阎家不甘心去西墙刨沟。昨晚易中海去南郊跟刘光天通风报信,那是师父故意让白秘书把道放开的。刘光天偷油布,是吃公家饭的贼;你阎解成夜半纵火破坏特区保供物资,那是吃里爬外的特务!动手,把火灭了,人给我直接反剪起来!” 两股高压水柱瞬间喷涌而出,把刚窜起来的火苗子当场浇成了死灰,恶臭的浓烟把阎解成呛得连连咳嗽。两个保卫科壮汉冲上去,老鹰捉小鸡似的把阎解成两只胳膊往后一拧,疼得他当场“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胃酸。 “不……不关我的事!是秦淮茹!是秦淮茹让我烧的!”阎解成把头死死贴在满是泥水的钢渣地上,杀猪一样地嚎叫着。 “秦淮茹?你放心,今儿大礼堂台盘上,少不了她的一把椅子。”马华冷笑着一挥手,“带走!去前院把阎埠贵那老东西也给我锁了!” 前院阎家屋里,阎埠贵正端着半杯凉白开,一双贼眼死死盯着窗户外面。 当听到中院传来保卫科急促的哨子声和叫骂声时,他拿杯子的手猛地一抖,半杯水全泼在了解码器的账本上。 “坏了……解成这蠢货失手了!” 阎埠贵连眼镜都顾不上戴,拔腿就往门口跑,可他这刚把木门拉开一条缝,一只沾满黑泥的黑大皮鞋就迎面狠狠踹了过来。 “嘭!” 整扇木门被刘光天一脚踹得粉碎。刘光天胳膊上的红袖章扯得笔挺,满脸都是死里逃生的狰狞与得意。他昨晚被易中海提点之后,下半夜就越想越不对劲,急急忙忙跑去跟何雨柱自首交底,这才拿到了今早这戴罪立功的特权。 “三大爷,您在这儿等大烟花呢?” 刘光天冷笑连连,手里的胶皮棍直接戳在阎埠贵的脑门上,把这老头子戳得连退三步,一屁股砸在饭桌上: >“阎解成在废料仓放火,当场被马华抓了个现行。那油布上不仅有我的指纹,还有你们家链条油的味儿!阎埠贵,你天天拿着把破算盘,这回算到自个儿儿子的死刑床上了吧!保卫科的兄弟,把这老王八蛋给我用麻绳捆实了,往死里勒!” > 三大妈在炕上瞧见自家男人和儿子转眼间全成了死囚犯,当场惨叫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阎埠贵被两根粗麻绳从脖子一路勒到大腿根,整个人像个粽子一样被刘光天拖在地上,死狗一样地往厂区大礼堂的方向拽去。前院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带着血水的泥印子。 此时的大礼堂里,不仅全厂的工人骨干到了,连部里来视察的张组长和几个军工特区的专家也早早坐在了第一排。 讲台上,何雨柱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工程师呢子大衣,双手抄在兜里,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在他身后的红漆黑板上,一车间最新的“特种高温陶瓷喷嘴公差表”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涂改。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不是轧钢厂的人了!” 秦淮茹尖锐的哭喊声在大礼堂门口炸响。 她披头散发地被马华一把推进了礼堂中央的通道里,身上的旧棉袄在泥水里滚得不成样子,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当她瞧见讲台底下躺着的、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阎解成,还有被绳子勒得直翻白眼的三大爷阎埠贵时,秦淮茹心里最后那点算计彻底崩了。 “何雨柱!” 秦淮茹噗通一声跪在通道正中央,两只生满冻疮的手死死抠着水泥地,眼泪顺着满是煤灰的脸颊砸下来: >“你当真要这么绝吗?大院里这么多年,我们贾家是占了你点便宜,可我秦淮茹没要过你的命啊!阎家放火是他们贪心,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懂什么机密配方?你让刘光天把我的家封了,让贾张氏在街上要饭,现在还要把我往死刑台上送,你就不怕大院里嚼舌根子,说你傻柱是个丧尽天良的绝户?!” > 这话一出,台下的工人们顿时一阵交头接耳。 郭大撇子这会儿也戴着手铐坐在后排,红着眼珠子冲台顶上大喊:“对!何雨柱,你这就是公报私仇!那配方明明是易中海扔在废料筐里的,是秦淮茹捡漏,凭什么把罪名全扣在二车间头上?!” 一时间,整个礼堂里嗡嗡作响,大院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那股子“各打五大板”的和稀泥风气,似乎又想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易中海穿着那身蓝色八级工装,正规规矩矩地站在第一排。听见秦淮茹和郭大撇子把矛头对准了自个儿,他的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却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拿余光死死锁着台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缓步走到讲台最前沿。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像以前大院开全院大会那样跟他们扯皮。他只是从呢子大衣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盖着地质部和保密局两枚大红钢印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了第一排张组长的桌上。 “张组长,这是昨天下午保密局从二车间翻砂库房里搜出来的。” 何雨柱转过头,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秦淮茹: >“秦淮茹,你真以为你从废料筐里捡到的是张废纸?那是部里一号保供项目的高炉内衬耐火砖核心配比。你拿着它去钓郭大撇子,导致二车间高炉当场炸毁两个喷嘴,直接延误了部里下个月给前线送铁轨的进度。这在保密法里,不叫‘大院里占便宜’,这叫特务破坏!” > 听到“特务破坏”四个字,台下坐着的张组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张写满威严的老脸气得直哆嗦:“混账!红星厂大院里怎么养出了这么一帮无法无天的蛀虫?!拿军工保密配方当私相授受的筹码,还敢夜半纵火毁尸灭迹?!” 张组长猛地一拍桌子,转头对着身后的保卫科长厉声喝道: “把阎解成、阎埠贵,还有这个秦淮茹,直接押送市公安局保密处!查!给我连夜彻查!至于贾家那个在后院煽动群众的贾老太婆,通知街道办,直接注销城市户口,原籍遣送回农村接受管制!” 第八十九章:大礼堂的掌声 大礼堂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车间的工人们个个听得热血沸腾,这几个月在大院里被贾家和阎家整天用养老、算计、哭闹折腾得够呛,如今特区铁律一出,这两家算是彻底被连根拔起,连片瓦都没留下来。 秦淮茹整个人脱了力,瘫软在水泥地上,那双曾经在大院里无往不利的狐狸眼里,此时只剩下死人一般的空洞。她看着台上面色冷峻、正在跟张组长低声交谈的何雨柱,终于明白,那个在四合院里任凭她吸血、能被她几滴眼泪就哄得找不到北的“傻柱”,早就随着这高炉的烈火,彻底死在了过去。 中院贾家。 刘光天带着十几个保卫科的棒小伙,手里拎着封条和浆糊,毫不客气地把贾家屋里最后几件破烂衣裳往院门外扔。 贾张氏坐在台阶上,手里死死掐着那根大棒骨,这会儿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街道办的主任带着两个红袖章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盖了黑章的遣送单子,脸色比生铁还要硬。 “贾张氏,别瞧了。秦淮茹这回进的是保密处的局子,没个二十年出不来。” 刘光天一巴掌把两道交叉的白纸封条死死贴在贾家的红松大门上,吐掉嘴里的白菜根子,冲着贾张氏啐了一口: “麻溜地跟街道办的大娘上牛车吧。西郊农村的猪圈正缺个挑粪的,您这身肥肉,过去正好省了肥料钱!” 贾家和阎家的两辆破木辘轳车前脚刚被保卫科跿拉着拖出红星大院,中院的穿堂风就卷着几片死树叶子,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刘光天的脸上。 刘光天把手里的红袖章往下扯了扯,冲着空荡荡的贾家大门口狠狠啐了一口:“呸!老虔婆,这回死在农村的猪圈里吧!” 他斜眼瞅了瞅站在月亮门廊底下的易中海。易中海穿着那身绣着红字的蓝色八级工装,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个没脾气的石狮子。可刘光天心里清楚,昨儿夜里要是没有易中海提点,那两卷特种油布这会儿早就成了他床底下的死证。 “易师傅,这回算我老光天欠你个人情。”刘光天拎着那根螺纹钢走上前,拿腔拿调地昂着下巴,“往后一车间后勤清查的折子,只要是我刘光天签字,绝不难为你带的那几个苗子。” 易中海慢慢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半分笑意:“光天,别在这儿跟老子称孤道寡。你真以为你把油布倒腾回一车间,这屁股就擦干净了?你爸刘海中当初怎么栽的?就是太把自己当盘菜。” 刘光天脸色一变,刚想发横,就瞧见易中海翻开手里那本厚皮日记本,用一根秃了头的红铅笔在其中一页上重重一划: “你上周为了搬家,从一车间后勤库房里‘合理损耗’出来的十二把高精度钢锯条,还有六瓶冷拔油,现在可还在你弟弟刘光福的床底下压着呢。刘老二,何总工眼里容不得沙子。阎家爷俩和秦淮茹去保密处吃窝头了,你猜猜,要是这笔账今晚对不上,保卫科的马华会先卸你哪条腿?” 刘光天只觉得后脑勺的头皮‘炸’的一下麻到了脚底板。他怎么也没算到,易中海这个老狐狸,一边帮着他应付阎埠贵,一边悄摸声息地把他的底裤都给抄了。 “易中海!你个老王八蛋,你阴我?!”刘光天压低了嗓子,一双牛眼珠子里全是血丝,手里的螺纹钢捏得咯吱作响。 “我这是在教你大院里的规矩。” 易中海冷笑了一声,收起账本,把卡尺往兜里一揣: “何雨柱现在要的是一车间的绝对干净。材料库的副主任空出来了,你那红袖章要是想戴得稳,今晚就去把刘光福床底下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二号高炉。明天一早,我要在调度室的桌上看到二车间所有老工人关于‘新高炉内衬’的联名保准书。办不好,你哥刘光奇在西北那边的‘特殊照顾’,可就得落到你自个儿头上了。” 说完,易中海连看都没看刘光天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挺起那脊梁骨,趿拉着黑布鞋径直回了中院。 后院刘家。 二大妈正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拿着个铝制的小剪刀,细致地铰着一块刚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卡其布。刘光福躺在旁边的藤椅上,两只脚搭在炕沿上,嘴里嚼着从鸽子市淘换来的高粱饴。 “妈,二哥这回算是彻底抖起来了。”刘光福把糖咽下去,眼里闪着贼光,“今儿在大礼堂,连部里的张组长都给二哥递了烟。往后咱们老刘家在红星厂,那还不是横着走?” “你懂个屁!” 二大妈一剪刀砸在炕席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二哥那是个属顺风旗的。你真以为傻柱……呸,何总工是看在街坊面子上拉扯他?那是拿他当顶缸的砖头!你床底下那几箱子锯条和冷拔油,明儿一早赶紧给我倒腾出去。我今天在月亮门瞧见易中海那老绝户的眼神了,毒得跟蛇一样。咱们家刘海中还在里面蹲着,要是你们哥俩再折进去一个,老娘非得去跳厂里那蓄水池不可!” 正说着,屋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刘光天满身是汗地冲了进来,手里那根螺纹钢直接砸在了饭桌上,把二大妈的茶碗震得摔在地上成了八瓣。 “光福!把床底下的东西都给我拽出来!现在就跟我去一车间!”刘光天眼珠子红得要杀人,上去一把揪住刘光福的脖领子,生生把他从藤椅上提溜了起来。 “二哥,你疯了?!这大晚上的去车间做什么?保卫科这会儿正巡逻呢!”刘光福吓得糖球卡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少废话!易中海那个老畜生把咱们盯死了!” 刘光天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一边跪在地上下死劲地把那两个死沉的松木箱子往外拽: “阎埠贵那老绝户虽然进去了,可易中海这只老狐狸翻了身。他现在手里掐着出入库的底单,何雨柱又一门心思听他的技术汇报。咱们今晚要是把窟窿补不上,明天一早,大礼堂台盘上跪着的就是咱们哥俩!” 第九十章:作践 二大妈在一旁听得脸色刷白,手里的铝剪刀直接掉在了卡其布上。她终于明白,这大院里的禽兽虽然走了一拨,但只要何雨柱手里的那把‘铁尺’还悬在头顶,这院里的勾心斗角就永远没有消停的一天。 厂区,一车间核心调度室。 高炉的火光透过二楼的红松木窗户,把屋里的水泥地面映得一片惨白。 何雨柱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瑞士刮刀,一下一下地修整着特种轴承的内径。马华站在旁边,手里提溜着那根空心钢管,正把一份从市公安局保密处刚传回来的审讯记录放在桌上。 “师父,秦淮茹在里面全招了。” 马华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张配方草稿,确实是三大妈从废料筐里捡出来给她的。不过秦淮茹去钓郭大撇子的时候,二车间那个搞工艺的白秘书也在场。白秘书把配方改了三个参数,故意让高炉炸了喷嘴,就是想让部里的专家觉得您的特区技术不成熟,好把航空钢丝的项目重新拨给二车间。” 何雨柱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刮刀在轴承钢上带起一缕极其纤细的铁丝,发出‘沙沙’的闷响。 “白秘书背后的那个人,查出来没有?”何雨柱端起白瓷茶缸,抿了一口有些发苦的浓茶。 “查出来了,是老厂区那边退下来的副厂长,姓杨的那个。”马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他觉得您把特区抓得太死,老厂区那帮闲杂人等连口汤都喝不上。这次放火的阎解成,也是杨副厂长的大车司机私底下给塞的汽油。师父,要不要我明天带保卫科直接去把老杨的办公室给封了?” “封了干什么?” 何雨柱放下刮刀,一双深邃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如刀锋般的冷冽: >“老杨是在厂里待了三十年的老资格,没拿到死证,部里的张组长不好说话。易中海今晚不是逼着刘光天去补库房的窟窿吗?明天一早,让刘光天带着二车间的联名保准书去老杨门口闹。刘光天是个没脑子的炮筒子,老杨只要一动用保卫科的旧部去压他,技术特区的保密条例当场就能把老杨连根拔起。” >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刘光天和刘光福正抬着沉甸甸的松木箱子,做贼一样地在二号高炉的阴影里挪步。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大院里这些算盘、肉欲和和稀泥的把戏,在一车间的军工大局面前,不过是他随时可以碾碎的药渣。易中海以为自个儿拿捏了刘光天,却不知道,他手里的那本红铅笔日记,明天就会成为送老刘家和老杨一块儿上断头台的催命符。 与此同时,中院。 易中海家的土炕上,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 三大妈正坐在炕沿上,一双肿得像烂桃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手里那只刚洗干净的、还冒着热气的老母鸡。 “老易,地质部红砖的条子我交了,这老母鸡你们也收了。解成和老阎在公安局到底能不能留条命啊?”三大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整个人老了足足十岁。 易中海用筷子夹起一块鸡皮放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斜了她一眼: “大妈,回吧。阎解成放火那是现行犯,谁也救不了。不过老阎只是个从犯,只要何总工在张组长面前点个头,老阎顶多在里面关个三年五载就能回院。不过……贾家腾出来的那两间中院老屋,你明天得让于莉去街道办打个报告,就说阎家愿意出十块钱修缮费,把那房子租下来给解旷当婚房。” 三大妈一愣,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屈辱。易中海这根本不是在帮忙,这是趁着阎家大祸临头,把贾家剩下来的那点骨头渣子也要榨出二两油来。 “行……只要老阎能回来,那房子,我们阎家不争。”三大妈咬着牙,一扭屁股,哭天喊地地出了中院。 易中海看着满桌子的鸡骨头,一双灰白的眼珠子在灯火下直晃荡。 “傻柱啊傻柱,你把大院里的刺头都拔干净了,这红星厂往后,终究还是得靠我们这些八级工的双手来撑着。”易中海冷笑着,摸了摸兜里的游标卡尺,眼里满是重新掌权的癫狂与自得。 ###第八十一章:刘光天堵门杨副厂长,易中海反手咬出老底牌 杨副厂长那间挂着厚呢子门帘的办公室里,搪瓷茶缸子里的热气还没散开,红漆大门就被一脚狠命踹开了。 “嘭!” 刘光天挺着胸脯,胳膊上的红袖章在日光灯底下直晃眼,手里那根螺纹钢“当”的一声直接砸在了杨副厂长的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大号墨水瓶当场翻了身,蓝黑色的墨水顺着桌沿往下直流。 “老杨,你少在老子面前摆厂长的臭架子!” 刘光天一双牛眼里全是血丝。昨晚他在一车间二号炉底下当了半夜的贼,把刘光福床底下的锯条和冷拔油一箱箱物归原土,差点没把腰折断。这会儿他心里憋着一股子被易中海拿捏的邪火,正好全扣在杨副厂长脑门上: “二车间那两台烂机床炸喷嘴的事,保密局已经把白秘书给扣了!白秘书在里面咬得清清楚楚,是你嫌技术特区把权力收得太死,老厂区那帮闲杂人等连个油水都捞不着,这才私底下让大车司机给阎解成塞了汽油!这是二车间全体老工人的联名按手印保准书,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保卫科的干事现在就在楼底下端着水枪等着你!” 杨副厂长五十多岁的人了,在轧钢厂风光了半辈子,哪儿受过一个大院后辈这种指鼻子的作践? 他气得脸色发青,一把拍在桌子上,大肚皮顶着桌沿直颤:“刘老二!你算个什么东西?!拿鸡毛当令箭!你爸刘海中在大牢里吃着高粱面,你在这儿帮着何雨柱当狗!保卫科是厂部的保卫科,不是他技术特区的私兵!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老杨,保卫科现在听谁的,你说了不算。” 马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门框上。他身上穿着那身利落的特区制服,右手拎着一根空心钢管,在皮鞋尖上不紧不慢地磕打着,发出一阵阵让人心慌的沉闷动静。 第九十一章:退路堵死 在他身后,四个穿着大头皮鞋的保卫科干事面无表情地往前一站,直接把办公室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杨副厂长瞅见马华那张冷脸,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脚底下本能地往后挪了半步,嘴唇哆嗦着:“马组长……你别听刘光天瞎嚷嚷,白秘书那是在公安局乱咬人,我老杨为了轧钢厂干了三十年……” “三十年?三十年的老账,今儿个正好一块儿算算。” 何雨柱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围在门口的几个二车间老工人自觉地往两边让开一条道。何雨柱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工程师呢子大衣,手里攥着那个白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进了办公室。他连看都没看杨副厂长一眼,只是拉过一把红松木椅子,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老杨,你那大车司机今天中午在西郊的旱码头被扣下了。”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的碎茶叶,吐出一口白雾: “他车斗底下藏着两吨准备运去山西的抗疲劳特种生铁。那铁料上打着一车间特区科研中心的内衬钢印。白秘书改配方让你去部里争权力,是幌子;你想趁着特区扩建、账目最乱的时候,把一车间里倒腾出来的机密钢料私卖给黑铁匠铺,才是真经吧?你跟阎埠贵在大院里算计了这么多年,连防空洞那两千块粘土红砖的分红都对得上。这本账,你以为易中海没给你留底子?” 杨副厂长两条腿“噗通”一声直接砸在了地上,把办公桌底下的纸篓子都给撞飞了。 他机关算尽,本以为易中海会为了八级工的特权跟何雨柱死磕,却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翻过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老底连根拔起,当成了自个儿重新穿上蓝工装的垫脚石。 “何总工!柱子!这事儿全是易中海出的主意啊!” 杨副厂长瘫在地上,两只沾满黑墨水的手死死抓着何雨柱的呢子大衣下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是易中海上周在大院里跟我说,你把技术特区抓得太严,迟早要把老工人逼得没饭吃。防空洞那两千块红砖的条子,也是他让我盖的厂部公章!他昨晚去材料库对暗账,就是为了把我的痕迹抹干净,把罪名全推到阎家和二车间头上啊!他是借你的刀,在杀红星厂所有不听他话的老人啊!” 刘光天在旁边听得浑身皮肉一抖。他原以为易中海只是个拿捏住自个儿小辫子的老狐狸,可现在看来,这老绝户的心肠比淬火池子里的焦油还要黑。 何雨柱面色平淡地站起身,劈手扯回自个儿的衣摆,冷冷地瞅着地上的杨副厂长: “老杨,易中海是个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不过他现在能把公家的红砖一块不少地进库,能让红旗台钻的公差控制在零点零一以内。你呢?你除了会拿军工料子去换金条,还会干什么?” 何雨柱转过身,冲着门口的马华歪了歪头: “带走。通知市局保密处,杨副厂长倒卖军工物资、勾结特务破坏保供高炉,案子办实了,直接往市中心布告栏上贴红勾。” 中院,何家隔壁。 贾家那两扇挂着大白封条的红松木门在大院里瞧着格外扎眼。 阎解旷和于莉正拎着两把刷子和一桶刚调好的白石灰,在前院和中院的夹道里来回忙活。阎埠贵和阎解成今天中午刚被保卫科大车拉走送去了市局,前院的三大妈这会儿躺在炕上起不来身,可这阎家的老二和儿媳妇,却已经急吼吼地要在中院划拉地盘了。 “解旷,手脚麻利点!” 于莉把手里的白灰刷子在贾家的墙根底下狠狠一抹,留下一道扎眼的白印子,“易中海昨晚说了,街道办那边的报告只要一批下来,贾家这两间屋就是咱们的了。大院里现在没人敢惹老易,刘光天分了红砖楼,往后这中院就是咱们阎家和老易说了算!” “哟,于莉,这阎埠贵还没在大牢里把床坐热呢,你们阎家就在这儿算计着分赃了?” 后院二大妈拎着一网兜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死带鱼,扭着肥屁股从中院穿过去。 她瞧见那亮晃晃的白灰印子,当场就翻了个大白眼,扯着脖子冷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的德行!阎解成昨晚在废料仓放火,差点把一车间全给烧了,保卫科没把你们阎家全家老小连根拔起,那是何总工开恩!你们还想搬进中院?我今天下班的时候听老二说了,一车间调度室的暗账今晚还要大清查,易中海那老绝户昨晚收了你们家一只老母鸡,这账本要是捅到何总工那儿,看你们阎家往哪儿哭去!” 于莉被二大妈这一顿抢白,气得脸上的粉直往下掉,手里的白灰刷子“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二大妈,你少在这儿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刘光天昨晚在南郊倒腾特区油布的事,以为整个大院都是瞎子?易中海要是倒了,你家刘光天也得跟着去西北刨沙子!咱们谁也别笑话谁,都是在大院里跟着何总工后面吃剩骨头的狗!” 两个娘们在中院吵得鸡飞狗跳,引得周围几个刚下班的街坊全围在廊沿底下看热闹。现在的红星大院,旧的三位大爷走两个、废一个,剩下的街坊个个眼里闪着贼光,都想着趁着这场大乱,从贾家和阎家剩下的那点油水里捞一笔。 一车间核心调度室。 高炉复工后的钢渣在楼子底下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轧轧”声,蓝白色的火舌把调度室的红松木窗户纸熏得有些发黄。 易中海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他身上那身蓝色八级工装洗得连个油点子都没有,手里的游标卡尺在大拇指上转得飞起。在他面前的红松木圆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二车间三十六个老钳工的联名保准书,上面的红手印密密麻麻,跟一摊血迹没两样。 第九十二章:被放出来 “何总工,杨副厂长办公室那边的事,马华已经办利落了。”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一张布满老褶子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精明,压低了嗓子道: “老杨这些年贪污的二车间下脚料底单,全在这本黑皮册子里了。刘光天今天在楼下闹得动静大,把老杨藏在夹墙里的六根金条也给逼了出来。何总工,只要明天部里的专家一签收,咱们技术特区扩建二号炉的批文,在厂部就再也没人敢拦着了。”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柄极其锋利的修边刮刀,正细致地刮着自个儿大拇指指甲缝里的铁屑。 听完易中海的汇报,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易师傅,老杨的账清了,二车间的手印齐了,你的本事确实见长。不过……我今天中午听保卫科的人说,前院三大妈把贾家腾出来的两间老屋租金,十块钱修缮费,今早直接送进了你家那口子的裤兜里?” 易中海脸上的皮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游标卡尺差点掉在水泥地上。 他活了半辈子,在四合院里靠着伪善和道德绑架拿捏了傻柱十几年,可现在面对这个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淡得像生铁一样的何雨柱,他只觉得自个儿浑身赤裸,连骨髓里的脏东西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何总工,那是大妈非要给的……我易中海发誓,那两间老屋的产权我一寸都没想要,我是想着留给特区下个月进厂的技术苗子当集体宿舍啊!”易中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白毛汗,两腿发软,弓着腰连连倒退。 “集体宿舍好啊,易师傅到底是一大爷,想得周到。” 何雨柱把刮刀往办公桌上狠狠一扎,“噗嗤”一声,半寸长的刀尖直接没入了红松木的桌面里,震得旁边的白瓷茶缸盖子“当啷”直响: “不过易师傅,你给我记住了。这红星厂大院里,现在是我何雨柱在立规矩。阎埠贵的算盘珠子死在了公安局,杨副厂长的金条现在在保密局压着。你手里那本红铅笔日记要是再敢多划拉一个特区不该有的字,下个月南郊红砖楼二期放线的时候,那地基底下一居室的名额,我就让刘光天用你易中海的名字顶上去。大院里的禽兽走不干净没关系,技术特区的高炉,正缺几块耐火的死人砖。” 易中海死死盯着那柄在桌面上微微打颤的刮刀,一张老脸白得像一张纸。他终于明白,他自以为靠着手艺和算计重新在大院里坐稳了头把交椅,可在这红星厂,他易中海从头到尾也不过是何雨柱手里用来清理门户的一块带刺的抹布罢了。 “是……是,何总工。我明儿一早就去街道办把宿舍的底子挂上。” 易中海哆哆嗦嗦地抓起自个儿的棉帽子,连头都没敢抬,倒退着踩着那镂空的铁梯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一车间。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走到窗前。底下的特种高炉正喷涌出漫天的钢花,把红星轧钢厂的夜空照得一片通红。大院里那些算盘、冤孽和撒泼,在这工业大潮的绝对铁律面前,终究不过是随风飘散的一缕铁屑。 前院通往中院的穿堂门洞里,白灰水刺鼻的腥气还没散干净,刘光天就带着两个保卫科的棒小伙,大摇大摆地抬着一张红木大八仙桌闯了进来。 “放这儿!就放贾家这正房门口!” 刘光天把腰里的武装带解下来,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皮肉脆响。他斜眼瞧着正在贾家西厢房窗台底下抠唆烂砖头的阎解旷和于莉,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过滤香烟”,扔给旁边的保卫科兄弟: “解旷,别在那儿瞎耽误工夫了。易中海今早去厂部挂的集体宿舍底子,前脚刚盖了章,后脚我后勤组就把这房子的使用权收回来了。我哥光齐下周从西北调回来,这中院的两间正房,那就是厂里给技术骨干解决的家属院。你们阎家想要?让三大妈拿着老阎在保密处的立功证明来跟我对单子!” 于莉手里正抓着一把生锈的铁钉子,听见这话,脸色当场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几步跨下台阶,把手里的铁钉往地上一摔,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就骂:“刘光天!你少在这儿拿着鸡毛当令箭!昨晚是谁在二号炉底下像死狗一样补窟窿的?要不是易师傅抬举你,你这会儿早跟阎解成一床睡通铺去了!你哥刘光齐算个什么技术骨干?不过是在西北吃沙子的劳改犯,你少在这儿假公济私!” “于莉,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刘光天眼里凶光毕露,一步跨上前,一脚把阎解旷刚和好的一盆白灰泥踢得稀烂,溅得于莉裤腿上全是白点子: “老子今天能在中院摆这张桌子,那是何总工点了头的。易中海现在在一车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他早上是横着进调度室的,出来的时候两腿直打晃!你们阎家还想指望他?老阎那笔三十块钱的红砖分红,今晚厂里就要下账没收。往后这大院里,谁手里有红袖章,谁才是大爷!” 阎解旷躲在于莉身后,瞅着刘光天腰间那根冷冰冰的皮棍子,硬是一声没敢吭,扯着于莉的袖子直往后院溜。 中院的几个老住户扒着窗户缝往外瞅,个个心里都在盘算。原以为贾家和阎家倒了,这中院能清静两天,谁承想刘光天这小子一朝权在手,比他爹刘海中当年还要横上三分。 后院,许家那扇掉了漆的黑木门前。 一辆破旧的二等手摇三轮车停在槐树底下,链条上全是黑乎乎的死油。 许大茂把那条打着石膏、用粗绷带吊着的右腿费力地往下一顺,双手死死抠着车轱辘,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他身上的衣裳早就没了以前放映员的体面,一件灰布棉袄扯了三个大窟窿,里面的烂棉花直往外翻。 “大茂,你这腿……保密局真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第九十三章:识相一点 二大妈端着个铝盆从屋里出来,瞧见许大茂那张瘦得脱了相的鞋拔子脸,吓得手里的小葱差点掉地上。 许大茂用衣袖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极难看的阴笑。他那排本就有些歪的牙齿这会儿咬得咯吱作响,眼神里全是恶狼一样的毒水: “二大妈,我许大茂是废了一条腿,可我脑子没废。郭大撇子和白秘书在里面咬狗,把老厂区杨副厂长那几箱子金条都翻了出来。我许大茂在里面没干别的,就把当年娄晓娥藏在后院花墙底下的几件老物件交了公。部里的张组长说我是积极靠拢特区,这不,连手摇车都是厂后勤特批给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珠子直往中院大八仙桌那边斜。 当瞧见刘光天正叉着腰、指挥着保卫科把贾家屋里的破炕席往外扔时,许大茂眼里那股子嫉恨瞬间燃成了火苗子: “刘光天这孙子现在抖起来了?当年在后院,他爹刘海中拿皮带抽他,还是老子塞给他半个白面馒头。二大妈,你转告刘老二,易中海那本黑皮册子里,不仅有杨副厂长的下脚料,还有当年大院翻修时,刘海中从厂建材库私自拉出来的十袋红星水泥。这账,易中海没跟何雨柱交底,他是留着当保命符呢。刘光天要是识相,今晚就把中院西厢房的那间耳房给我腾出来,要不然,我手摇车一调头,明早保密处大门口见!” 二大妈听得心口窝一阵狂跳,手里的铝盆“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里面的小葱散了一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许大茂瘸了一条腿回来,不仅没变老实,反而像是一只在毒水里泡透了的蝎子,一进院就要找人拼命。 一车间二楼,何雨柱的专属办公室。 这里的墙壁全是用上好的隔音软木板封死的,窗户换成了三层厚的工业钢化玻璃,任凭底下一号高炉的钢渣如何轰鸣,屋里始终落针可闻。 何雨柱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正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牛皮转椅里,手里拿着一柄进口的油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那把用来切削特种轴承的合金车刀。 马华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厂大门口传达室送过来的密信。 “师父,许大茂回院了。” 马华把信搁在桌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孙子在保密处没少使坏,把娄家当年在京郊那几个藏匿点全给供出来了,这才换了条残命回来。今晚他一进后院,就跟二大妈把易中海藏暗账的事给挑明了。师父,易中海那老东西昨晚从阎家敲诈了十块钱修缮费,这会儿正跟家里数钱呢,咱们要不要趁着许大茂点火,把易中海彻底给……”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油石,用大拇指在合金车刀的刀刃上轻轻刮了刮。那刀刃开得极锋利,蓝汪汪的光在日光灯底下晃得人眼晕。 “易中海那本黑皮册子,他上周就让我看过前三页。” 何雨柱端起白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 “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他知道老杨和小杨倒卖生铁的事瞒不过我,所以他提前把老杨交出来,是为了保住他自个儿八级工的太庙。许大茂这回回来,不是为了帮咱们,他是想在这大院里重新咬出一个位子来。刘光天利令智昏,手里拿了两个红砖楼的名额就觉得自个儿是土皇帝。让许大茂去咬刘光天,刘光天要是被咬急了,自然会去掀易中海的锅盖。”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钢化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厂区里彻夜不息的军工特区。 “马华,明天一早,把二车间那两台报废的六一八红旗台钻调到前院月亮门。”何雨柱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告诉刘光天和许大茂,谁能把这两台台钻的轴承套用手工铲削到三个丝以内,中院贾家的房子,谁就拿大头。要是两个人都办不到,阎家剩下来的那间南房,明天下午就让保卫科改了停尸房。” 中院,易中海家。 煤油灯被剪了灯芯,屋里有些昏暗。易中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正坐在小炕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钢锉,细致地把一截黄铜管的边缘锉得圆滑。 大妈坐在对面,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拿眼角瞄着窗户外头: “老易,许大茂回院的事,你听说了吧?那瘸子一回来就在后院跟老刘家叫板,我听说……他是冲着你那本黑皮册子来的。” 易中海手里的钢锉顿了顿,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他慢慢抬起头,那双隐藏在深度老花镜后面的眼珠子闪过一丝极沉的阴鸷: “许大茂那是耗子舔猫屁股——找死。他以为供出娄家的几个地窖就能在红星厂站稳脚跟?一车间现在的特种高炉,离了我的八级工工艺,那些生铁出来的硬度连前线的铁轨都对不上。何雨柱留着我,就是因为整个红星厂只有我能带着那帮老钳工把公差赶出来。许大茂一条断了的残腿,连车床的踏板都踩不稳,他拿什么跟我斗?” 正说着,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刘光天满脸是血地冲了进来,身上的红袖章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右手死死捂着脑门,鲜血顺着指缝直往下淌。 “易师傅!救命!” 刘光天噗通一声栽在炕沿底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全是惊恐: “许大茂那王八蛋把后院的几个老工人全给煽动起来了!他说昨晚一车间丢的那两卷特种油布,是我跟阎解成串通好了要卖给西郊黑铁匠铺的!刚才在穿堂门,刘光福那傻子不经吓,把床底下藏锯条的事全给漏了!二车间的几个班长现在正拿着撬棍往咱们材料库走呢,易师傅,你快把杨副厂长当年的那份出库单拿出来啊!再不拿出来,我刘光天今晚就得被他们砸死在车间里!”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烂泥一样的刘光天,手里的钢锉“啪”的一声砸在了桌上。 第九十四章:太当盘菜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瞅着这个自以为得了势的年轻人,嘴角冷冷地勾起: “光天,我昨晚就跟你说过,太把自己当盘菜,迟早要被油锅给炸了。你床底下的那些锯条,是我让刘光福放回去的,可你大概忘了,二车间所有的出库底单,都要经过我一车间调度室的红铅笔核账。许大茂想要这两间正房,你想要你的红袖章,那明儿一早,咱们就去何总工的台钻前,把这大院三十年的老账,一片一片地当众撕碎了瞧!” 前院的月亮门廊底下,两台一人多高的红旗六一八老台钻在地上落了位,死沉的铸铁底座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两声闷响,当场震裂了旁边的两块旧青砖。 车间里用来洗机床的碱水泼了一地,泛着刺鼻的酸臭味。 许大茂把那辆手摇三轮车死死横在穿堂中央,那条打着大白石膏的右腿斜戳在地上,像是一根白惨惨的界桩。他身上那件破棉袄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干瘪的脖子,一双焦黄的眼珠子死死抠着对面的刘光天,吐出的唾沫星子险些砸在台钻的皮带轮上: “刘光天,你少在老子面前装缩头乌龟!昨晚一车间二号高炉的废料仓着火,你前脚刚去跟何雨柱自首,后脚你弟弟刘光福就往库房里抬松木箱子。两箱子冷拔油,十二把高精度钢锯条,上头全盖着一车间后勤的红戳子!你当大院里那几个在二车间开镗床的老伙计都是瞎子?!你拿着红袖章满院子抄别人的家,自个儿裤裆里藏着屎,今天你不把话交代清楚,老子用这辆手摇车也得把你两条腿撞断!” 围在月亮门看热闹的街坊足足站了三层。 二车间的郭大撇子虽然进去了,可他带出来的几个倒班班长还在。这几个满手都是黑机油的老工人,手里攥着撬棍和死扳手,黑压压地扎在许大茂身后,个个拿眼角直刮着刘光天的红袖章。在老工人眼里,刘光天这种靠着告密和拍马屁上来的后辈,最叫人瞧不起。 刘光天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刚止住血的伤口,疼得直倒吸凉气。他手里那根螺纹钢捏得死紧,一双牛眼珠子瞪得溜圆: “许大茂,你个下绝户的残废!当年给娄晓娥家当狗、藏金条,保密局没把你当特务枪毙了,那是留着你这条狗命看大门!二车间的底单是易师傅亲自核的账,一车间后勤损耗那是技术特区的‘工艺实验指标’!你懂个屁的军工?!拿着几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烂条子,就敢来大院里堵我的门。我哥刘光齐下周就从西北回来了,那是部里点名的特区技术骨干,这中院的正房,今天老子占定了!” “技术骨干?我看是西北回来的贼配军吧!” 许大茂仰天大笑,笑得眼泪花子都挤了出来,那张鞋拔子脸扭曲得活像一头恶狼: “刘老二,你别在这儿扯虎皮拉大旗。何总工在大礼堂发了话,今天这两台红旗台钻的轴承套,谁能用刮刀手工铲削到三个丝以内,这正房的使用权谁拿大头。老子当年在厂里放电影,手上的准头不比你这翻砂工差!马组长,把保卫科的量具拿上来!今天老子就算废了一条腿,也得把刘光天这层皮给活剥了!” 马华提溜着那根空心钢管,正靠在月亮门的石柱子上。 听见许大茂叫阵,他冷笑着往前迈了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千分尺,啪的一声扔在红木大八仙桌上:“行啊,大茂。师父发了话,特区不养闲人,大院里也不留吃干饭的。两把瑞士刮刀就在这儿,你们哥俩谁先上?” 中院的夹道里。 易中海背着双手,身上那身蓝色工装浆洗得笔挺,连个褶子都没有。他站在树影子底下,隔着十几米远,冷眼瞧着前院的动静,手里的那把游标卡尺在掌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磕打着。 “老易,你真不去前面说两句?”大妈在一旁急得直揪衣角,压低了嗓子,“刘光天要是被许大茂咬死了,你昨晚收三大妈那十块钱修缮费的条子,可就在刘光天兜里揣着呢。要是被马华搜出来……” “你懂什么,妇道人家。” 易中海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算计: “何雨柱这是拿这两台红旗台钻当诱饵呢。刘光天是个没脑子的夯货,翻砂他行,让他拿刮刀修三个丝的公差,他那双手跟熊掌没两样,不出三刀就得把轴承套给刮废了。许大茂废了一条腿,手上的力道早就虚了。他们两个今儿个不管是哪一个输了,这中院的正房,最后都得落在一车间那帮跟着我的老八级工手里。何雨柱再横,下个月部里要交那一批红旗导弹的导向轨,没我易中海在调度室坐镇,那些小年轻连生铁的冷脆期都摸不准!” 他理了理帽子,冷笑着把游标卡尺往兜里一插,终于迈开步子往前院走去。 围着的街坊瞧见易中海过来了,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缝。在大院里,易中海这块“老招牌”虽然被何雨柱摘了几次,但八级工的分量还在,谁也不敢轻易上去触这老头的霉头。 “光天,大茂,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在这儿动刀动枪的,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伸手按住了刘光天手里的螺纹钢,一双眼睛却死死锁在许大茂的脸上: “大茂,你回院是好事,大伙儿都瞧着你受了委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二车间的工艺底单说事。杨副厂长昨儿个在大礼堂把什么都招了,那两吨特种生铁的批条,是他自个儿偷了厂部的公章。你手里要是真有我易中海签字的底单,你现在就让马组长送到何总工的办公桌上。要是没有,你今儿个在这儿煽动老工人闹事,那也是保密条例里写的‘扰乱军工特区生产罪’!” 这话一出,许大茂身后的几个二车间班长脸色微微一变。易中海在厂里当了三十年的工长,威信太深,他这一句话扣下来,直接把老工人骨子里的那点顾虑给勾了起来。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拿大帽子压我!” 许大茂一巴掌拍在手摇车的铁轮子上,震得石膏腿直晃荡: “你昨晚去南郊,跟刘光天在红砖楼底下对暗账,真当没人瞧见?你收了三大妈的老母鸡和十块钱,答应把贾家的正房批给阎解旷,这事儿于莉今早在中院都嚷嚷遍了!你一车间调度室的红铅笔核账,哪一笔没有杨副厂长给你分的分红?!何雨柱留着你,是让你当技术长工,你还真把自己当大院的土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