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沙雕拯救黑化师兄》 第0001章 师兄,我真的会谢 导读 ◇ 沙雕小师妹 × 疯批大师兄,这是什么神仙CP? 巴宝贝睁开眼,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本仙侠虐文里的炮灰小师妹。 系统说:想活命?请用爱与和平感化你那位未来会黑化灭世的未婚夫师兄——聂海龙。 聂海龙,天衍宗大师兄,三界第一谪仙。光风霁月,温润如玉,对谁都是一副悲悯众生的菩萨模样。 唯一的缺点是——他心里住了个疯子,随时准备拉着全世界陪葬。 于是,巴宝贝开始了她轰轰烈烈的拯救计划: 当他在月下抚琴,她领着宗门灵兽在他院前蹦迪,高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当他凝神悟道,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仙草奶茶,眼神晶亮:“师兄,喝了我这杯,你就是我的人啦!” ◇ 沙雕是表象,团宠是日常,被疯批圈养是真相。 所有人都以为,巴宝贝活不过三章就要被聂师兄一掌拍飞。 直到那天,她被人陷害,跌入剑窟,聂海龙素衣染血,抱着她一步步走出深渊。 他笑得温润如常,声音却冰冷刺骨:“谁动的她?” 那一天,仙门百家才惊觉,谪仙皮下,藏着怎样的疯魔。 而巴宝贝也终于意识到——她的沙雕拯救计划,好像把师兄彻底带偏了。 ◇ 你不是我的药,你是我的命。 “我曾以为这人间不值得。直到你来,这漫天星辰,才第一次落进我眼里。” 多年后,新入门的弟子问:“师父师娘,为何我们天衍宗入门仪式是吃火锅?” 巴宝贝笑而不语,身旁那个曾欲灭世的谪仙师兄轻声答道: “因为,这是规矩。” --- ——这大抵是世间最温柔的情深:疯子学会了做人,只因为怕吓跑他的光 (正文) 巴宝贝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雕花床顶。 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大床,绣着云纹的纱帐,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第一反应是——哪个缺德老板把酒店装修成这样,灯光呢?空调遥控器呢?她伸手在床头胡乱摸索,没摸到手机,而是碰到了一只冰凉柔软的……手。 “小姐,您醒了!” 一个扎着双鬟髻的小姑娘凑了过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脸上却骤然绽开惊喜的笑容。 巴宝贝:“……” 她缓缓转动脖子,看清了眼前的人。小姑娘穿着一身淡绿色古装长裙,腰间系着同色宫绦,梳着标准的丫鬟发型。 古装。 活的。 “我……”巴宝贝张了张嘴,“你……” “小姐,您终于醒了!呜呜呜您都昏迷一整天了,灵药峰的人说您再不醒就要通知掌门了!”小丫鬟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都怪碧落师姐,明明是她自己摔下台阶的,偏要说是您推的,害得您被罚去后山思过崖跪了三天,回来就发热昏迷……” 巴宝贝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般涌了进来。 天衍宗、清虚峰小师妹、巴宝贝、被罚跪、未婚夫、大师兄、聂海龙。 聂海龙。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熬夜追过的仙侠虐文里。 书名是《剑斩苍穹》,一本三百多万字的大长篇。男主叫聂海龙,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光风霁月的谪仙人,温润如玉的修行典范,所有女修心中的白月光。 然而这位白月光在原著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 他为师姐苏清寒痴心一片,却被当成踏脚石利用;他视宗门为家,却被师门背弃构陷。最后他在九重天上被万剑穿心,道心碎裂,一念入魔,亲手毁灭了半个修真界。结局是被女主苏清寒一剑穿心,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现在穿成的这个角色——清虚峰小师妹巴宝贝,在原著里就是个炮灰。出场三章,只活在别人的对话里:“清虚峰那位巴师妹,与聂师兄虽是同门,却并无交往……” 不不不,不对。巴宝贝的记忆告诉她,事情并非如此。 她和聂海龙,是青梅竹马。 准确地说,她是聂海龙的未婚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丫鬟秋水担忧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您是不是还难受?我这就去叫灵药峰的人——” “等等。”巴宝贝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我叫什么名字?” 秋水愣了一下:“您……叫巴宝贝啊。” “第二,聂海龙是谁?” 秋水的脸腾地红了:“小姐您怎么问这个……聂师兄是咱们天衍宗首席大弟子,您的未婚夫啊。全宗门谁不知道,当年掌门和您父亲定下的娃娃亲……” 巴宝贝闭上了眼睛。 确认了,穿书了。 还穿成了那个只存在三章台词里的炮灰未婚妻。 “第三,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今日是三月初八。” “再具体一点。” 秋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天衍历三千七百二十四年,三月初八。” 巴宝贝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记得原著剧情。天衍历三千七百二十四年,三月十五。 七天后,聂海龙会在宗门大比上,第一次注意到师姐苏清寒。 那一天,苏清寒身穿白衣从天而降,一剑破开试炼场的结界,宛如九天玄女。原著里用了整整两千字描写这一幕,说聂海龙“初见她时,只觉天地失色,万籁俱寂,心中唯余那一道雪白身影”。 这是聂海龙对苏清寒动心的起点。 也是他一生悲剧的开端。 如果她没记错,阻止聂海龙黑化的任务线里,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在三月十五之前,让他对苏清寒的“初印象”破产。 换句话说,她有七天时间。 七天之内,她必须出现在聂海龙的视线里,并且搞出足够大的动静,大到让他根本没心思去看什么九天玄女下凡。 这他妈怎么可能完成?! 就在巴宝贝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她眼前突然一花。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悬浮在她面前二十厘米处。 【叮——拔刀斋系统已激活。】 【宿主:巴宝贝】 【编号:007】 【主线任务:阻止聂海龙黑化,拯救修真界】 【当前聂海龙黑化值:85%(极高危)】 【当黑化值达到100%时,世界线收束,宿主将魂飞魄散】 【首次任务已发布,请查收】 巴宝贝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面板。 系统? 她穿书还带系统? 她颤抖着伸手点开了任务栏—— 【任务一:爱的抱抱】 【任务内容:在聂海龙面前完成一轮沙雕舞蹈,并大喊“师兄,双修了解一下吗”】 【任务时限:三日内】 【任务奖励:洗髓丹×1,修为+300,聂海龙黑化值-1%】 【失败惩罚:雷击三次】 巴宝贝看完了任务内容。 然后她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关掉了面板,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了十下。 再睁开。 面板还在。任务还在。 “你妈的。”巴宝贝说。 “小姐,您说什么?”秋水问道。 “没什么,我说我饿了。”巴宝贝掀开被子坐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是穿越了,绑了个系统,需要靠沙雕任务拯救一个即将黑化的疯批师兄。 听起来像是一个精神病人被强行安排去治疗另一个精神病人。 但好歹有个系统,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有系统就等于有金手指,有金手指就等于有活路。 “小姐,您刚退热,还是先躺着吧……” “躺什么躺,我赶时间。”巴宝贝利索地穿上鞋子,“对了,师兄住在哪?” “师兄?您说聂师兄?” “我还有别的师兄吗?” “可是小姐,您平时见了聂师兄都绕道走的……”秋水怯生生地说,“您说聂师兄虽然长得好,但冷冰冰的吓人,打死您都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 巴宝贝:“……” 原主,你是对的。但你不知道这位冷冰冰的师兄未来有多疯。 “那是以前的我,”巴宝贝拍了拍秋水的肩膀,一脸沉重,“现在的我,已经勘破红尘,大彻大悟了。” 秋水眨巴眨巴眼睛:“小姐您勘破了什么?” “我勘破了——”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活着不好吗?” --- 天衍宗坐落于苍梧山脉,占地极广,共有七座主峰。清虚峰是最小的一座,峰上只有巴宝贝和秋水两个活人。 是的,两个。 巴宝贝的师父——清虚真人,五年前外出云游,至今未归。 原主就是在这种无人管束的环境里长大的,修为稀烂,人缘极差,靠着未婚妻的名头在宗门里混吃等死。 聂海龙住的地方叫无极峰。他是天衍宗首席大弟子,无极峰峰主亲传,还拥有一件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神兵——无极剑。 无极峰与清虚峰隔着三座山头,以巴宝贝这副身体的修为,走过去至少要三个时辰。她磨破了脚,走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在天色将暗的时候爬上了无极峰的山门。 然后就被拦住了。 “巴师妹留步。”一个穿着蓝色弟子服的男修挡在她面前,表情冷淡,“聂师兄正在修炼,不见客。” 巴宝贝认得这个人——顾长风,天衍宗内门弟子,聂海龙的狗腿子之一。 准确地说,原著里他是聂海龙堕魔后的第一批追随者,跟着聂海龙杀了不少人,最后被正道围剿,死得挺惨。 “我不是客,”巴宝贝理直气壮,“我是他未婚妻。” 顾长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巴师妹,您不是一直不承认这门亲事吗?” “那是以前的我。”巴宝贝把跟秋水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现在的我已经大彻大悟了。” “您大彻大悟了什么?” “我大彻大悟了——有婚约不履行是要遭天谴的。” 顾长风嘴角抽了抽。 他上下打量了巴宝贝一番。 眼前这个少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青色弟子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风吹一下就要倒的样子。 就这样还想见师兄? “巴师妹,聂师兄真的在闭关,”顾长风耐着性子解释,“您改日再来吧。” “他闭的什么关?” “剑道悟法。” “悟了多久了?” “三月有余。” “三个月?”巴宝贝瞪大眼睛,“三个月没吃饭没睡觉?” 顾长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她:“金丹期以上可以辟谷,巴师妹不知道吗?” 巴宝贝确实不知道。 她接收的记忆不完整,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只知道原主修为是筑基中期,在天衍宗属于底层中的底层。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任务,时限只有三天。 如果不在三天内完成“爱的抱抱”那个沙雕任务,她就要被雷劈三次。 巴宝贝不想被雷劈。 谁知道雷击三次会不会直接把她劈死? 就算不劈死,劈个半死也很受罪。 “顾师兄,”巴宝贝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聂师兄,您就行行好,帮我通报一声……” “不行。” “就看一眼。” “不行。” “就说一句话。” “不行。” “你知不知道以后他会变成魔头把你们都杀光!”巴宝贝脱口而出。 顾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巴宝贝尴尬地笑了笑:“开个玩笑。” 她在无极峰门口站了一炷香时间,软磨硬泡,好话说尽,顾长风就是不让进。最后她只好转身下山,在顾长风看不见的地方拐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正门不让进,那就翻墙。 巴宝贝绕到无极峰的侧面。这里有一片竹林,竹林后面就是无极峰的院墙。院墙不算太高,大概两米多,上面布有禁制—— 禁制? 巴宝贝忽然停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腰间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低头一看,是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她醒来时就挂在腰上,她以为是原主随身携带的装饰品。此刻玉牌正在发出微弱的白光,表面浮现出几个符文。 然后她就听见“啵”的一声。 院墙上的禁制,碎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被解开的。 玉牌的光芒随即暗了下去,恢复了原本普通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巴宝贝:“……”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玉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块玉牌,能解无极峰的禁制? 原主只是个清虚峰的挂名弟子,怎么会拥有这样的东西? 算了,不管了。 巴宝贝先把疑问压在心底,翻过墙,悄悄潜入了无极峰。 她沿着山道往上走,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处断崖边停下了。 因为她看见了聂海龙。 断崖边上有一棵老松,松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聂海龙就盘膝坐在青石上,面朝云海,背影笔直如剑。 他穿着天衍宗首席弟子的月白长袍,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起,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夕阳在他身后沉落,他的身影融在这幅画卷里,简直像是仙人下凡。 巴宝贝站在十几步外,大气都不敢出。 好看。 真的好看。 她在原著里看过无数次描写聂海龙外貌的段落,什么“谪仙之姿”“气韵超然”“世间无双”,但文字再华丽,也比不上此刻亲眼所见的震撼。 但转念一想这位谪仙未来会变成杀人如麻的疯批魔头,她就觉得后脊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悄悄掏出怀里藏着的一面小铜镜。 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她在任务栏底下看到一行小字: 【协助道具:录影铜镜(已发放至宿主储物袋)】 她翻遍了原主的储物袋,找到了这面铜镜。 功能类似于录影机,能把画面和声音记录下来。 任务要求是“在聂海龙面前完成一轮沙雕舞蹈”,她理解的意思是,只跳给他看就行,不用跳给全世界看。 但系统没说清楚“在他面前”是面对面,还是通过录影铜镜让他看见。 巴宝贝决定钻个空子。 先录下来,往他门口一放,等他自己发现。这叫“间接完成”,风险低,还不用正面承受他的眼神攻击。 她扶着铜镜,对准青石上的聂海龙,开始录像。 然后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准备跳舞。 跳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她不是还没进镜头里吗,她在这儿跳有什么用? 她拿着镜子找了棵树靠着,调整角度,让镜头对准一片空地,背景正好能看见青石上的聂海龙。然后她走到镜头前面,清了清嗓子。 开始跳。 她跳的不是什么正经舞。 是现代短视频平台流行的那种魔性舞蹈——两只手比成剪刀在耳朵边扇来扇去,脚底下踩着节拍,嘴里还念念有词。 “左三圈,右三圈,师兄师兄看我这边……” 她的动作极其夸张,表情极其浮夸,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还非要跳舞的猴子。 跳到高潮部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台词: “师兄,双修了解一下吗——” 最后一个“吗”字还没喊完,她面前的铜镜忽然碎了。 不是碎了一点点,是在她手里炸开的,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她吓得往后一跳。 然后她看见一只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被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此刻这只手正不急不缓地把玩着一块铜镜碎片,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品鉴什么名贵的玉器。 只有巴宝贝知道,他手指间夹着的,是她刚炸开的铜镜残骸。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极低的,带着莫名克制的一声笑。 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 “巴师妹。” 那声音温润低沉,像山涧流过的清泉,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巴宝贝顺着那只手抬起头,看见了聂海龙的脸。 他在笑。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整张脸都是柔和而温润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在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注视着她。 明明在笑,明明是笑容,可她就是对不上他的眼神。 那目光温柔发毛,含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疯意,像是只在克制自己不要扑过来的野兽。 什么叫如坠冰窖,什么叫灵魂出窍。 她终于明白了。 巴宝贝缓缓后退半步,感觉自己的嘴和腿都不听使唤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我真的会谢。” 【系统提示:任务“爱的抱抱”状态异常,正在重新判定……】 她还没来得及听清系统说了什么,就看见聂海龙将那枚铜镜碎片收进了袖中。 动作极短极快。 但他那微微弯曲的指节,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个东西,”聂海龙依然微笑着,语气温柔似水,“师妹还有吗?” 巴宝贝摇头如拨浪鼓。 “没有了最好。” 聂海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是兄长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妹子。 那只手的体温穿过衣料传来。冰冷,异常冰冷。 “天晚了,我送你下山。” “不、不用了师兄我自己走……” “送。” 一个字。很轻,很慢。 巴宝贝立刻闭上了嘴。 两个人沿着山道往下走,聂海龙走在她身旁,步履悠闲,时不时替她拂开头顶低垂的枝条。 一直到山脚下,他才停下脚步,朝她一笑:“师妹慢走。” 巴宝贝几乎是拔腿就跑。 她跑回清虚峰的住处,把门窗全部关紧,又搬了张桌子堵在门口,然后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秋水被她吓得够呛:“小姐,您怎么了?” “秋水,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像聂海龙那种级别的修士,如果杀人的话,需要动手吗?” 秋水的表情僵了僵:“聂……聂师兄为什么要杀人?” 巴宝贝没回答,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山崖上那一幕。 铜镜在她手里炸开的时候,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波动。 没有任何符咒,没有任何法器,没有任何术法痕迹。 铜镜就那么凭空碎了。 像是被她戳破了什么不该戳破的东西。 而聂海龙落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冰得不像活人。 --- 第0002章 拔刀吧,系统 巴宝贝在床角缩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聂海龙的背影。他在断崖上盘膝而坐,面朝云海,月白长袍被风吹动,整个人如同画中仙人。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对她笑,那种温柔到让人发毛的笑。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巴宝贝是被这句话吓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窗外天光已经大亮,秋水不在房间,不知道去哪了。 【叮——系统提示】 【任务“爱的抱抱”已重新完成判定】 【判定结果:代偿完成】 【完成度:87%】 【因任务执行方式存在争议,奖励下调:洗髓丹×1已发放,修为+200(原300),聂海龙黑化值-0%(未达标,暂不执行)】 【剩余奖励状态:已存入临时包裹,请宿主查收】 【系统备注:另辟蹊径可嘉,但下次请正面开大。怂什么。】 巴宝贝看着眼前的面板,心情复杂。 任务算是完成了。 但她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个铜镜在她手里炸开的时候,系统提示过“状态异常,正在重新判定”。也就是说,原本的任务规则里,可能并不允许用录影铜镜代替面对面。 但系统最终还是判定她完成了。 为什么? 因为聂海龙发现了她?还是因为他拿走了铜镜碎片? 她想起聂海龙把碎片收进袖中的动作。那个动作……像是在藏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巴宝贝使劲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那可是未来会毁灭半个修真界的疯批大佬,她对人家来说就是个跳梁小丑,珍贵个屁。 她打开临时包裹,取出洗髓丹。 一颗拇指盖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她前世看原著的时候知道,洗髓丹是修真界的基础丹药,能净化体质,提升根骨,对低阶修士效果显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进腹中,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开始发热,毛孔里渗出黑色的杂质,又脏又臭。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左右。 等药劲儿过去,她打来清水洗了个澡,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 皮肤白了一点,气色好了一点,原本有些暗沉的肤色变得清透。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发现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还算不错。 她换好衣服,准备继续研究系统的功能,秋水就推门进来了。 “小姐,您起来了!外面有人找您。” “谁找我?” “是……无极峰的人。”秋水的声音有些古怪,“聂师兄派来的,说让您去无极峰一趟。” 巴宝贝的心猛地一跳。 “去无极峰?干什么?” “没说,只说要您准备好……”秋水咽了口唾沫,“拔刀。” “拔刀?” 巴宝贝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系统面板又重新亮起。 【叮——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二:拔刀吧,系统】 【任务内容:前往无极峰,当众与聂海龙完成一次武器切磋(不得放水,不得怯战,不得假摔)】 【任务时限:当日】 【任务奖励:灵器“碎星”×1,修为+500,聂海龙黑化值-1%】 【失败惩罚:修为减半】 【系统备注:放心,他舍不得杀你。大概。】 巴宝贝看到最后三个字,差点把面板扔出去。 什么叫“大概”? 是你系统的判定还是你系统的猜测?这种事能用“大概”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修为减半。她现在这点可怜的修为,筑基中期,再减一半就变成炼气期了,到时候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在天衍宗只能当个杂役。 不行。绝对不行。 “秋水,帮我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巴宝贝从床底下翻出一把原主留着落灰的长剑,拍了拍上面的灰。 “拔刀。” --- 巴宝贝到达无极峰的时候,发现情况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无极峰的演武场围满了人。 天衍宗七座主峰的弟子几乎全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有的站在地上,有的御剑悬在半空,还有的爬到了旁边的树上。 巴宝贝挤进人群的时候,听见周围的人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聂师兄要跟清虚峰那位比试?” “清虚峰?那不是个挂名的空山头吗?峰主都跑了五年了。” “就是那个巴宝贝啊,聂师兄的未婚妻。据说是她昨天偷偷溜进无极峰,还打碎了聂师兄的护身法器……” “打碎法器?她不是筑基中期吗,怎么可能打碎聂师兄那种级别的东西?” “谁知道呢。可能是用了什么邪术吧。” 巴宝贝听得嘴角直抽。 打碎法器?什么法器?那个铜镜是系统给的录影工具好吗! 她挤到演武场中央的时候,看见了顾长风。 顾长风站在演武场边缘,神情严肃,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看见巴宝贝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睛:“巴师妹,请上场。” “等一下,”巴宝贝按住他的胳膊,“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和我比试?” “聂师兄说,能和他在无极峰禁制中出入自如的人,值得一探究竟。”顾长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枚玉牌的事。 巴宝贝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玉牌还在,温温凉凉,没什么异常。 “我翻墙进来的。”她说。 顾长风明显不信。 但他没追问,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聂师兄已在场上等候。请。” 巴宝贝看了看演武场中央。 聂海龙果然已经在了。 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袍,负手而立,背对着喧闹的人群,面朝着远处的云海山峦,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来散步看风景的。 他手里没有剑。 但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聂海龙的剑不在手里,在心里。无极剑是他道心所化,一念即出,无须实握。 巴宝贝握紧手里的那把破剑,咬了咬牙,迈步走上演武场。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巴宝贝走到演武场中央,在聂海龙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师兄。”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聂海龙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昨天那种温润的笑容:“师妹来了。” 语气亲昵得好像昨天晚上的尴尬从来没有发生过。 “师兄,那个……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巴宝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误会,”聂海龙温和地打断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确认一下——”聂海龙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藏拙,还是真的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特别。” 巴宝贝:“……” 这个停顿太刻意了。 你本来想说“差劲”对不对?你本来想说“废物”对不对? “来吧。”聂海龙抬起右手,以指代剑,在身前轻轻一划,“拔你的刀,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巴宝贝感觉到了一股锋锐的剑气迎面扑来。 不是实质性的攻击,只是气势,只是压迫感,只是他稍稍释放了一点属于天衍宗首席弟子的修为。 但对于筑基中期的巴宝贝来说,这股气势已经足够让她窒息。 她的双腿在发软,握剑的手在发抖。 旁边看热闹的弟子们开始起哄: “巴师妹别怕,聂师兄不会真伤你的!” “就是,怎么也是未婚夫妻嘛!” “不过我听说巴师妹当年入门考核是倒数第一?” “哈哈真的假的?” 巴宝贝咬着牙,努力克服身体的恐惧。系统说了,不得怯战。这个任务不能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 那把剑是原主五年前入门时发的制式法器,剑身暗沉,没什么光泽,连最低等的灵器都算不上。她握着这把破剑,对着手里连剑都没拿的聂海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试图挑战猛虎的兔子。 但兔子也要咬一口。 巴宝贝弓身,蓄力,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不出手不行了,系统在脑海里已经把失败惩罚的倒计时圈成了鲜艳的红框。 她不是冲锋,而是在跑出两步后脚底绊了一下那块微微凸起的石砖,整个人以一种狼狈又离奇的姿态向前扑去。剑尖不受控制地向右歪斜,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刺向了聂海龙周身剑意的唯一空白点。 “咦?”场边的顾长风微微皱眉。 刹那之间,她手里的破剑被一阵风轻飘飘地带歪,剑自聂海龙身侧错开步子的那一隙擦过。而他那只修长的手,像是恰好在那儿等她的破绽,扣着她的手腕一转,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扶住。 “这一剑,”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谁教你的?” 巴宝贝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对战状态,修为差距评估中……差距过大。】 【是否启用临时增益道具?】 她哪有什么临时增益道具?洗髓丹已经吃完了! 巴宝贝在心里大喊:没有! 【检测到宿主意愿,正在寻找替代方案……】 【寻找中……】 【寻找失败。】 【启动应急方案——修为临时提升(时限:一炷香)】 【副作用:结束后将陷入虚弱状态,持续三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热流忽然从丹田深处涌了上来。 热。 像是有一股滚烫的熔岩顺着经脉流淌,烧得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疼。 但伴随着疼痛的,是修为的暴涨。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金丹初期!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被强行提升到了金丹期的修为。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将演武场上的灰尘尽数掀飞。围观的弟子们齐齐后退一步,有人惊呼出声: “金丹期?!” “怎么可能!她不是筑基中期吗?” “藏拙!她绝对一直在藏拙!” 巴宝贝自己也被这股力量震惊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不属于她的火焰,滚烫而狂暴,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 而那个出口,就在眼前。 聂海龙依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兴趣。 “有趣。”他轻声说。 巴宝贝没有听见。她的意识正在被那股暴增的修为冲击得模糊不清,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拔刀。 她握紧手里的剑,再次向聂海龙冲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剑尖直刺聂海龙的咽喉。 聂海龙侧身避开。 剑气擦过他的衣领,割下一缕发丝。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速度有了,”他点评道,“但力道不够。再来。” 巴宝贝旋身再刺。 聂海龙再避。 “角度不错,心意未到。再来。” 巴宝贝又刺。 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越来越不像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应该有的水平。系统提升的修为粗暴地灌注进她的身体,逼她的每一招都带着杀意。 然而聂海龙始终从容不迫。 他只用一只右手,以指代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所有的攻击。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像是在喂招,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打到第十招的时候,巴宝贝的剑终于刺中了他。 剑尖刺穿了他的外袍,在左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有一滴血。 但那滴血落在地上的时候,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打中了……”有人喃喃道,“她打中了聂师兄。” 顾长风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个握剑的少女,眼神从轻视变成了震惊。能让师兄出血的修为她在宗门稽核时怎么可能只得了个下等?她究竟是藏了五年,还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够了。” 聂海龙忽然开口。 他握住巴宝贝的手腕,轻轻一扭,将她手里的剑卸下。巴宝贝被剧痛激醒,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是病态的满足感,像是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亮出了獠牙。 “很好。”聂海龙看着手臂上的血痕,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师妹果然不同凡响。回去吧,我等你恢复到最佳状态来找我报这一剑之仇。” 他松开手,看向旁边的顾长风:“顾师弟,送巴师妹回去。” “师兄,我不……” 巴宝贝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黑。 她彻底倒了下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 巴宝贝被秋水背回清虚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成一摊泥。秋水吓坏了,一边哭一边给她灌恢复的汤药,灌了大半碗才把她灌醒。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 巴宝贝虚弱地睁开眼睛,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疼,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装一样。 系统那个“虚弱三日”的副作用,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任务“拔刀吧,系统”状态更新:已完成】 【完成度:91%】 【奖励发放中……灵器“碎星”×1已存入临时包裹,修为+500已到账(虚弱状态结束后生效),聂海龙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84%)】 【额外影响:您的“特别”已成功引起聂海龙注意,后续任务难度可能提升】 巴宝贝:“……” 什么叫“特别”? 你能不能换个词? 她费力地抬起手,打开了临时包裹。里面躺着一把刀。 不是剑,是刀。 刀身纤细,刀面如水,刀刃呈淡蓝色,握在手里轻若无物。刀柄上刻着两个字:碎星。 灵器认主,她指尖按上去的瞬间,刀身轻轻震动,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然后她脑子里就多了一段信息—— 碎星刀,黄阶上品灵器,可斩肉身,亦可斩灵体。附带技能“星落”:引星辰之力灌注刀身,劈斩时威力翻倍。冷却时间:七日。 巴宝贝沉默地看着这把刀。 她是清虚峰弟子,修的是剑法。 系统给她的奖励是一把刀。 她不会用刀。 “你妈的,”巴宝贝把刀往床上一丢,一脸生无可恋,“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碎星刀上,刀刃泛着幽蓝的微光。 巴宝贝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著《剑斩苍穹》里,聂海龙的兵器是无极剑,天下第一剑。但鲜少有人知道,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剑,而是刀。 他曾经用剑,是师门要求,是正道枷锁。 剑主君子,刀主杀伐。 他用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他。 “不会这么巧吧……”巴宝贝喃喃道。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系统给她的每一次奖励,都像是一步一步推着她,向更危险的地方靠近。 --- 第0003章 火锅小分队,集结 巴宝贝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几乎每天都在被虚弱状态的副作用折磨。浑身上下使不上劲,走两步就喘,连端碗喝药都手抖。秋水在旁边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熬药膳。 “小姐,您好歹吃一口,”秋水端着一碗不知名的黑乎乎汤药,“这是我特地去灵药峰求来的培元汤,对恢复元气很有效的。” 巴宝贝喝了一口,险些吐出来。 “这什么东西?怎么一股洗脚水味儿?” “培元汤啊,主料是百年灵芝、千年雪参,加上十八味辅料熬制而成……” “那为什么会这么难喝?” 秋水认真思考了一下,老实巴交道:“可能是因为我熬糊了一点。” 巴宝贝绝望地闭上眼睛。 三天。 三天没下床,三天没出门,三天没见到任何外人。 这三天里她也没闲着,躺在床上研究系统。这个名为“拔刀斋”的系统,目前开放的模块不多,主要有任务系统、奖励系统和数值面板。另外还有几个灰色未解锁的模块,标签上各自写着“商城”“锻造”和“道侣系统”。 道侣系统。 巴宝贝盯着那个灰色的标签,感觉这个系统对“拯救”的定义可能跟她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她调出数值面板: 【宿主:巴宝贝】 【修为:筑基后期(虚弱状态倒计时1日)】 【聂海龙黑化值:84%(高危)】 【已完成任务:2】 【已获奖励:洗髓丹(已使用),碎星刀,修为+700】 【特殊道具:无名玉牌(来源未知,功能未知)】 黑化值降了1%。 她拼死拼活干了两个沙雕任务,差点把命搭上去,结果就降了1%。 原著的聂海龙,黑化值从85%涨到100%,用了整整三百万字。按照这个速度,她得做一千五百个任务才能清零。 一千五百个。 而她现在做两个任务就差不多丢了半条命。 巴宝贝啪地关掉面板,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小姐,您的药喝完了吗?”秋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喝完了!”巴宝贝把碗放在旁边,正准备继续躺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院门外吵架。 “秋水,外面怎么了?” 秋水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姐,有人来找您。” “谁?” “一个女的。自称是墨竹峰的苏清寒师姐。” 巴宝贝的瞳孔骤然一缩。 苏清寒。 原著女主,天衍宗掌门之女,修真界第一美人,聂海龙命中注定的白月光。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苏清寒此刻应该正在闭关修炼,为三日后的宗门大比做准备。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巴宝贝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件外袍,扶着墙走到院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长发如墨,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得像是在脸上写了大大的“生人勿近”四个字。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寒气,三月的天气里,她脚下的石板上竟然凝了一层薄霜。 确实是苏清寒。 比原著描写的还要好看。 “巴师妹。”苏清寒开口,声音也跟她的气质一致——冷淡,生疏,不留余地,“看来外面传的没错,你确实受了伤。” 巴宝贝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三层意思:第一,苏清寒听说了她和聂海龙比试的事;第二,苏清寒是在确认她的伤势;第三,确认完了就走。 “师姐来找我是……?” “路过。”苏清寒言简意赅。 巴宝贝:“……” 这位师姐的路过得还真是有目的性。 “听说你三天前跟聂师兄比试的时候,修为忽然暴涨到金丹期。”苏清寒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巴宝贝敏锐地察觉到,她在说“聂师兄”三个字的时候,语速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都是意外。”巴宝贝干笑。 “什么意外能让一个筑基中期的人瞬间提升到金丹期?” “大概是因为……爱?” 苏清寒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用“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着巴宝贝。 巴宝贝自己也被自己恶心到了。但她没办法解释系统的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打哈哈:“师姐也知道,我跟师兄有婚约嘛。未婚妻为了不在未婚夫面前丢脸,爆发一下潜能什么的……很合理吧?”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苏清寒”好感度变化,当前好感度:-5】 巴宝贝的微笑僵住了。 “我看你没什么大碍,告辞。”苏清寒转身就走,走出了两步又停下来。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串青碧色的果子,放在门口的石墩上。 “这个给你。” 巴宝贝盯着那串果子,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原著的女主苏清寒,给她——一个炮灰未婚妻——送果子? 她拿起那串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青灵果,修真界最基础的灵果之一,有温养经脉的功效。 不是什么稀罕物。但送的人是苏清寒。这件事本身需要写进宗门编年史。 苏清寒已经走出十几步了,背影笔直,步履从容,好像刚才放下果子的人不是她。 但她走的方向不太对。 巴宝贝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 但服用了洗髓丹后她的五感比以前敏锐了一些,隐约辨认出那股气味的方向——不是往山门外的大路,而是拐向了院子后方那片矮竹林。 那里是她日常晒太阳纳凉的地方。 巴宝贝扶着墙,悄悄跟了上去。 她绕过房角,躲在檐下探头一看,院子里正蹲着一只橘色的猫。 不,不是普通的猫。 是一只灵猫。皮毛光亮,个头比家猫大了一圈,耳朵尖上长着一小撮银白色的绒毛。此刻正竖着尾巴在巴宝贝院子地上慢悠悠踱步。 苏清寒正蹲在地上,一只膝盖弯下去,手指犹犹豫豫地朝那只猫伸过去,停在半路又缩回来。 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山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苏清寒脸上看到的那种表情——紧张、期待、克制。 “喵。”那橘色灵猫轻蔑地看了苏清寒一眼,散漫地晃了一下尾巴尖。 苏清寒呼吸一滞,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她盯着那条晃动的尾巴,像是盯着什么绝世仙宝。 巴宝贝缩回头,靠着墙壁,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一个天大的秘密。 天衍宗第一冰山美人,原著的高冷女主,聂海龙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苏清寒,是一个撸不到猫的撸猫爱好者。 在原著里从未提过的细节。 现在被她发现了。 巴宝贝脑子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按照原著走向,苏清寒此刻应该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眼里只有大道修行。但此刻的她,蹲在一只野生灵猫面前,像个偷看暗恋对象的少女。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可能会影响整个剧情线的决定。 她转身绕回院门口,又从正门走出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朝竹林边走边喊:“小橘?小橘你在哪?” 她走出几步,又喊了一声,然后转进了竹林。 果然看见苏清寒站在橘猫旁边,手还抬着,五根手指头还不自然地张着,明显是在她进来前那一秒才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张冰山脸上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但耳朵尖的红晕没来得及褪尽。 “师姐,”巴宝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装傻充愣没提刚才的事,“你也在这儿?我找小橘呢。对了,我正要带小橘去林风眠师兄那儿吃顿好的,师姐有空吗?一起去啊。” 苏清寒愣了一息。 她没说话,但巴宝贝注意到她垂在袖口的那只手微微攥紧了。 “一起去嘛,”巴宝贝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林师兄那边有最新到的灵兽零食,据说灵猫特别爱吃那种。” 苏清寒:“不去。”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走。 巴宝贝又道:“而且他说今天要吃火锅。” 苏清寒终于有了反应:“火锅?” “对,人间刚传来的吃法,铜锅煮料,涮灵兽肉,蘸蒜泥麻油——” “有没有仙草锅底?”苏清寒打断她。 “可以有。” 苏清寒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下头:“带路。” 巴宝贝在心里比了个耶。 --- 林风眠住在丹峰。 丹峰掌管宗门丹药,也是天衍宗最有钱的地方。林风眠是丹峰峰主的独子,同时也是丹峰首席弟子,炼丹天赋极高,经商天赋更高。 巴宝贝带着苏清寒和小橘猫到达丹峰的时候,林风眠正在整理账本。他的住处比其他弟子宽敞得多,院子里摆满了各种药材和丹炉,还有一张专门用来喝茶谈生意的矮桌。 “巴师妹?”林风眠看见巴宝贝,眉头微挑,“稀客。你伤好了?” “快了快了,”巴宝贝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林师兄,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我想在你这里吃火锅。” 林风眠放下账本:“什么锅?” “火锅。我出食材,你出地方和锅底。到时候煮好了大家一起吃。” 林风眠思考了大约三秒钟,然后问了一个在巴宝贝意料之外的问题:“锅底能分几轮加汤?” “……大概三轮?” “可以。”林风眠忽然笑了,“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个锅底的配方,你得给我抄一份。” 巴宝贝:“……” 好家伙,她差点忘了,这位师兄是修炼界的奇葩,丹药生意从正道做到魔界,连魔尊手底下的亲信都偷偷跟他进货。 她点了点头:“成交。” 于是事件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丹峰后山的一座凉亭里架起了一口铜锅。铜锅是林风眠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老物件,据说是以前用来炼药的,洗了三遍才洗干净。锅底是巴宝贝凭着记忆调制的——没有辣椒,就用修真界的火灵椒代替;没有花椒,就用一种叫“麻舌草”的灵植充数。 锅底烧开的时候,香味飘出了老远。 苏清寒坐在石凳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但她的位置离那只橘猫最近,趁巴宝贝转身捞肉的时候,她会飞快地瞥一眼猫。 林风眠则对火锅本身更感兴趣。他细细品了两口汤,眼睛就亮了:“师妹此物你是怎么想到的?这味道鲜、麻、辣——” “祖传秘方。”巴宝贝面不改色。 她想也不想拿起旁边的菜碟往锅里倒,发现苏清寒和林风眠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林风眠指着她倒进去的东西:“这是还没洗的鲜蘑菇,根上全是土。” “这么一顿操作下去,锅底还能卖钱吗。” “……” 巴宝贝若无其事地把锅盖盖上:“土是灵土,更有营养。”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守门弟子毕恭毕敬的声音:“聂师兄,您怎么来了……” 巴宝贝手里的筷子掉进了锅里。苏清寒的肩膀微微一绷。连那只猫都竖起了尾巴。 聂海龙站在凉亭外,月白长袍在微风中轻扬,脸上依旧是那种温润的笑容。他的目光在三人一猫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巴宝贝身上。 “巴师妹,在做什么锅底?怎么不叫我?”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 完了。 她本来想的是先跟同门建立点友谊,以后对付聂海龙的时候也能有点帮衬。谁知道他本人闻着味儿就进门了。 “师兄,我们就是随便吃点东西……”巴宝贝干笑着站起来,“您不是在无极峰闭关吗?” “暂时出来透透气。” 聂海龙很自然地走进凉亭,在巴宝贝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又很自然地从她面前的碗里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夹了一片刚烫好的肉放进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十分文明。 巴宝贝的眼皮跳了跳。 那只橘猫忽然弓起背,冲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叫。 “这只猫挺有趣。”聂海龙看着猫,“叫什么名字?” “小橘。”巴宝贝说。 “小橘,”聂海龙重复了一遍,伸出手指在它脑袋上轻轻一点,“它好像怕我。” 巴宝贝心说别说猫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也怕你。 苏清寒自始至终没跟聂海龙说一句话。聂海龙也没跟她说话。 原著里写的“初见她时天地失色”的场景,根本没有发生。 “巴师妹,”聂海龙忽然问,“明天是宗门大比,你会参加吗?” 巴宝贝一愣。 她倒是知道宗门大比这件事——每年三月十五,天衍宗各峰弟子比拼实力,排名靠前的能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长老指导。原主巴宝贝往年从不参加,因为水平太差,参加也是丢人。 但那是以前。 现在她有了系统,还有那个虚弱状态明天也该结束了。 “我参加。”她鬼使神差地答道。 “很好,”聂海龙微笑,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我很期待。” 凉亭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风眠缓缓放下筷子,苏清寒的身形坐得更直了些。就连那只一直很随意的橘猫,也悄无声息地竖起了尾巴。 那一瞬间,巴宝贝注意到他执筷的手,不着痕迹地替她挡飞了一只嗡嗡作响的灵蜂。 动作轻巧,顺势而为,仿佛只是随手拂了一下袖风。 巴宝贝低下头,闷头吃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明天必须小心一点。 不,是非常小心。 吃完饭,几个人各自散去。林风眠留下收拾锅碗瓢盆,苏清寒表示她“顺路”要送巴宝贝一程。 走出丹峰的时候,苏清寒忽然开口:“明天宗门大比,小心些。” 巴宝贝点了点头:“谢谢师姐。” “不是关心你,”苏清寒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今天火锅很热闹,虽说是你自己找上门来叫的我……但我确实觉得那只猫很好。” 话一说完,她便大步走远。 巴宝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笑出声来。 秋水在清虚峰等她。看见巴宝贝回来,小丫鬟松了口气:“小姐,您怎么又到处乱跑,伤还没好呢!” “快好了。”巴宝贝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那股虚弱感确实消退了不少。明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回床上,调出系统面板。 【聂海龙黑化值:84%(高危)】 【明日关键剧情节点:宗门大比】 【警告:原著线中,本次宗门大比是聂海龙对苏清寒产生执念的起点,请宿主务必采取行动干预剧情】 【可选任务已发布,请于明日大比前确认接受】 巴宝贝点开任务列表。 【任务三:闪亮登场】 【任务内容:在宗门大比开幕式上,以特殊方式登场,吸引全场注意力(含聂海龙在内)】 【任务时限:明日巳时】 【任务奖励:功法“踏月步”×1,修为+600,聂海龙黑化值-1%】 【失败惩罚:随机封印一项已获奖励(永久)】 【任务四:疯批的耳光】 【任务内容:在宗门大比指定场次中,当众打聂海龙一巴掌(为爱而打,不得解释)】 【任务时限:三日内】 【任务奖励:灵器“星陨甲”×1,修为+1000,聂海龙黑化值-2%】 【失败惩罚:修为归零】 巴宝贝盯着第二个任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当众打聂海龙一巴掌。 打那个弹指间能灭一座山的大师兄。 打那个原著里最疯的魔头。 打那个明明笑得温柔眼神却比刀还锋利的人。 【系统备注:这一巴掌,关系整个世界的命运,请宿主认真对待。】 巴宝贝关掉面板,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巴宝贝,”她在黑暗中自言自语,“你能活到现在还没被他打死,真是个奇迹。” 窗外的猫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又像是在嘲笑。 --- 【附录:修真境界划分与本文已出现势力简表】 一、修真境界划分(由低至高) 炼气期 → 筑基期 → 金丹期 → 元婴期 → 化神期 → 合体期 → 大乘期 → 渡劫期 → 飞升(成仙/成魔) 巴宝贝目前修为:筑基后期(虚弱状态恢复中) 聂海龙目前修为:合体期(天衍宗弟子辈第一人,实力深不可测,疑似压制真实境界) 二、天衍宗七峰简表 峰名 职能 代表人物 无极峰 剑道传承,首席弟子所在 聂海龙 墨竹峰 掌教所在,宗门主事 苏清寒 丹峰 炼丹制药 林风眠 灵药峰 灵植培植、医术 暂未出场 器峰 炼器锻造 暂未出场 执法峰 宗门戒律、刑罚 暂未出场 清虚峰 挂名清修(峰主云游未归) 巴宝贝 三、已知关键信息 · 拔刀斋系统任务奖励与聂海龙黑化值挂钩 · 巴宝贝腰佩无名玉牌,可解无极峰禁制(来源未知) · 原著《剑斩苍穹》中,聂海龙结局:堕魔后被万剑穿心而死 · 当前时间线距原著聂海龙黑化起点(宗门大比初见苏清寒)仅余一日 --- 第0004章 宗门大比,闪亮登场 巴宝贝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准确地说,她是被秋水硬生生晃醒的。小丫鬟急得满头是汗,一边晃她一边喊:“小姐小姐小姐,宗门大比要开始了!再不起来就要错过抽签了!” 巴宝贝猛地坐起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她梦见自己当众扇了聂海龙一巴掌,然后聂海龙温柔地笑着,反手就把她从九重天拍到十八层地狱。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 “巳时已经过了大半!抽签仪式在辰时就开始了!” 巴宝贝瞬间清醒。 巳时。系统给的任务时限就是巳时。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胡乱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吃就往门外冲。 刚跑出院子又折回来,把枕头下面的碎星刀摸出来挂在腰间。这把刀她用着不趁手,但好歹是灵器,带着总比空手强。 宗门大比的地点设在主峰的天衍广场。广场面积极大,能同时容纳数千人,中间搭着八座比试用的擂台,正北方向是掌门和各峰峰主观礼的高台。 巴宝贝气喘吁吁地跑到广场的时候,抽签已经结束了。 她没赶上。 “巴师妹!”负责登记的内门弟子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你怎么现在才来?各峰弟子的对阵表都已经排好了,你这个……” 他翻了翻手里的竹简,面露难色:“你没抽签,按规定是不能参加的。” “不能通融一下吗?”巴宝贝双手合十,一脸恳切,“师兄,给我个机会吧,我今年真的很想参加。” 那内门弟子正要摇头,旁边忽然插了过来一个声音:“让她参加。” 巴宝贝转头,看见顾长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卷新竹简,看样子是来帮无极峰处理杂务的。 “顾师兄,可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顾长风看了巴宝贝一眼,那眼神里有七分审视三分好奇,“况且,聂师兄说了,巴师妹既然想参加,就应该给她机会。” 聂海龙说的? 巴宝贝的心悬了一下。那位疯批师兄又在打什么主意? “那好吧,”内门弟子在竹简末尾添上了一行字,“巴宝贝,清虚峰,对阵……我看看,首轮对阵碧落峰的周师兄。” 碧落峰。 周师兄。 巴宝贝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周元庆,碧落峰内门弟子,筑基后期修为,以剑法见长。在原著里是个没多少戏份的龙套角色,连结局都没写的那种。 “谢谢师兄!” 她道了谢,挤进广场的人群里,一边找自己的擂台位置,一边琢磨系统任务的事。 那个“闪亮登场”的任务,时限是巳时。 巳时还没过,她还有机会。问题是——怎么才算“闪亮登场”?是登上擂台就行,还是必须搞出点动静来? 【温馨提示:任务判定标准为“吸引全场注意力,含聂海龙在内”。建议宿主采用视觉效果突出的登场方式。】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巴宝贝懂了。就是让她搞事情。 她环顾四周。广场上人山人海,弟子们各自拥在擂台边上,有的在观战,有的在准备,有的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年的热门人选。 她看到了聂海龙。 他坐在高台左侧的位置,月白长袍,长发束冠,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宛如画中谪仙。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紫色华服的中年男人——那是天衍宗掌门苏衍之,苏清寒的父亲。 苏清寒坐在另一侧,白衣胜雪,神情冷淡,一副“你们这些凡人都离我远点”的样子。 林风眠则在丹峰的席位里朝她招手,热情得像是在招呼老顾客:“巴师妹,这边这边!” 巴宝贝没理会他。 她在算距离。从她现在的位置到中间的擂台上空,大概二十丈。如果御剑过去的话,两三息就到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看点。 如果不御剑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储物袋,翻出了昨天系统给的临时包裹里多出来的一件东西——那是一面铜镜的碎片。 铜镜碎片,金光闪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巴宝贝把那块铜镜碎片掏出来,托在掌心里。铜镜是上次被聂海龙捏爆的,但残骸还能用,至少能反光。 然后她从旁边一个弟子手里借了一把备用长剑——普通法器,连品级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那把普通长剑。 御剑术是每个天衍宗弟子都会的基础功法。巴宝贝的御剑术说不上多好,天赋有限,平常只能飞个几丈高。 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林风眠给了她一瓶聚气散。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丹药,却是林风眠亲手炼制的第一批改良货,专门用来短时间增强灵力运转的。聊火锅那天晚上他顺手塞了三瓶给她,说是“试用反馈费”。 她一口吞了半瓶。 丹田里一股燥热的灵力涌上来,跟系统上次暴力提升的那种蛮横感差不多,但比那次柔和,至少不疼。 巴宝贝双脚踏上剑身,双手将那铜镜碎片举过头顶,调整好角度,让阳光直射在碎片的镜面上。碎片虽只一角,却足以在日光下迸出刺目的金芒。 然后她猛地催动灵力。 剑身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直冲上天。她摇摇晃晃地站在剑上,铜镜举得老高,阳光被铜镜碎片反射,化作一道金线在空中乱舞。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抬头看她。 “好像是个人?” “她飞的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晃?” 巴宝贝听到下面的议论声,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吸引注意力了。她咬了咬牙,催动脚下的长剑飞到广场中央的擂台上方,在空中停下。 底下的人全都仰起了头。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铜镜碎片一拧,又换了个角度让光柱直扫高台。那道刺目的金线掠过高台,依次扫过了几位峰主和掌门苏衍之的脸。 然后是聂海龙。 金线照到他脸上的一瞬间,他的眉眼被光线衬得有些模糊,但巴宝贝还是看清了——他在笑。 是那种压得很低的笑,眼底的光芒比铜镜的反光更亮。 巴宝贝心头一跳,连忙移开铜镜,然后纵身往下跳。 不是御剑降落的,是直接往下跳。 从十几丈高的地方蹦下来。 广场上一阵惊呼。这个高度对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不算什么,但巴宝贝是筑基期,摔下去虽不至于死,断条腿却是绰绰有余。 但她没有摔断腿。 因为她在下落的途中,将铜镜碎片往下一扔,碎片打着旋直直飞向聂海龙所在的高台,划过一道弧线,稳稳插进他面前果盘里的白玉桃上。 而她自己,借着旋身的冲力调整姿势,凌空翻了个跟斗,双脚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不是剑落,是砸在石板上。 轰的一声,青石板被砸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扬起一片灰尘。 广场上的嘈杂声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炸开了锅。 “她是谁?哪个峰的?” “刚才那光是怎么回事?法器吗?” “她直接跳下来的!还没有御剑缓冲!腿没断吗?” “她冲着聂师兄那边看了!她是不是在给聂师兄打信号?” 高台上,掌门苏衍之微微皱眉:“这位是?” 旁边的执法峰峰主翻了翻名册,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清虚峰,巴宝贝。清虚真人五年前收的那个弟子。” “清虚的徒弟?”苏衍之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倒是有几分清虚年轻时的莽撞。” 苏清寒在一片噪杂中依旧坐得端正,但她在巴宝贝落地的那一瞬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从高台上望下去,她的视线落在擂台中央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女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而另一侧,聂海龙慢慢从他面前的白玉桃上拔出那块铜镜碎片,捏在指间看着,又抬眼看向擂台上浑身是灰的巴宝贝。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在满场喧哗中几不可闻。 顾长风站在他身后,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擂台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师兄,您果然没说错,她真的——” “嘘。” 聂海龙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 然后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叮——】 【任务“闪亮登场”已完成】 【完成度:94%】 【奖励发放中……功法“踏月步”×1已存入临时包裹,修为+600已到账,聂海龙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83%)】 【系统备注:落地腿没断,加分项。铜镜碎片扎到桃子上,创意加分项。全场安静,加分项。继续加油。】 巴宝贝站在擂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听见系统提示音,长出一口气。 腿是真的疼。虽然没有断,但脚底到膝盖震得生疼,整个下半身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但不管怎么说,任务完成了。 她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呵。哗众取宠。” 巴宝贝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碧落峰弟子服的年轻人站在擂台另一侧。身材瘦高,面容尚算英俊,但眉宇间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傲气。 是周元庆。她第一轮的对手。 “师弟我原本还奇怪,一个挂名山峰的废物怎么突然敢来参加大比,”周元庆慢悠悠地拔出长剑,“原来是打算靠耍猴戏混个脸熟。” 巴宝贝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本来想客客气气地打一场就收工,完成任务就算完。但这位周师兄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面子。 耍猴戏。 她还记得原主在这位周师兄面前是什么待遇。原主巴宝贝在宗门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为数不多的几次露面里,就有一回是在碧落峰被这位周师兄公开嘲笑过。 当着十几个弟子的面,说她是“白捡了个未婚夫还沾沾自喜的废物”。 原主当时没做任何反击。 因为她确实打不过周元庆。筑基中期对筑基后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巴宝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修为那一栏里昨日临时提升的500加上刚才到账的600,总数已经跳到了筑基筑基大圆满的临界点上。 她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碎星刀。 这把刀她还没正经用过,但刀柄握在掌心的那一刻,刀身微微震颤,像在回应她的心跳。灵器认主后的那种奇妙的共鸣感顺着指尖传上来,让她觉得这把刀像是长在自己手里的一块骨头。 “请赐教,周师兄。”巴宝贝把碎星刀抽了出来。 刀身出鞘的瞬间,刀刃上淡蓝色的寒光一闪。 周元庆的眼睛眯了一下:“灵器?” “黄阶上品,碎星刀。”巴宝贝如实报了名号。这是修真界的规矩,正式比试前应该自报兵器和境界,算是一种礼貌。 周元庆笑起来:“刀是黄阶,人是筑基。我一剑就能让你认输。” “那你试试。”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元庆动了。 他的剑极快,碧落峰的落英剑法以轻灵见长,剑招散开来如同落花纷飞,剑影重重。第一剑刺来的时候,巴宝贝几乎没看清他的起手式。但她侧身避开了。 不是因为她的身法多快,而是因为她的身体记住了上次跟聂海龙过招时的感觉。 聂海龙的剑轻得无声无息,却又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跟那种压迫感比起来,周元庆的剑反而显得有些拙劣。 巴宝贝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侧身、错步、抬刀格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碎星刀架住了长剑。刀身与剑锋碰撞的一瞬,碎裂的星芒自刀身迸发,晃得周元庆微微一眯眼。巴宝贝借着这个破绽反手挥刀,刀锋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逼得周元庆后退半步。 擂台下有人惊呼:“巴师妹居然把周师兄逼退了!” “她那把刀是什么品级?看着不像是普通法器。” “她刚才落地就有问题,现在出刀也不对路子——这是清虚峰的剑法吗?完全不是。” 周元庆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废物”跟记忆里的不一样了。她的招式算不上精妙,但反应奇快,而且那把刀上的星芒似乎对灵觉有干扰作用,每碰撞一次眼前都会残留一层淡蓝的光晕。 他改了策略。不再试探,不再留情。 落英剑法第十二式——乱花葬。剑招炸开成七道剑气,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向巴宝贝的要穴。这是碧落峰内门剑法里的一记杀招,练到火候能一剑分七,虚实难辨。 巴宝贝没有破开它的资格。 但她有另外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第三步的时候脚后跟踩到了擂台边缘的石棱,退无可退。 周元庆的七道剑气同时落下。 巴宝贝没有躲。她把碎星刀横在身前,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 台下的起哄声瞬间静了下来。前排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怕被剑气的余波扫到。 七道剑芒几乎同时击在碎星的刀面上。叮叮叮叮叮叮,六声。剑气被刀身弹开,碎裂成光点飞溅。但那第七声没有响。 巴宝贝睁开眼。她看见了第七道剑芒。不是周元庆的剑气偏了,是碎星自己拦住了它。这把刀在战斗节奏里仿佛跟着她的呼吸在动,她抬手它就拦,她侧身它就转,默契得不像初次合作。 紧接着她反手一记撩刀,没有任何招式名目,只是顺着直觉让刀锋从下往上走。 碎星刀带着一溜星光划破了周元庆的袖口。布帛裂开的声音极清脆。 一滴血从他手臂上渗出来,刀尖只刺进了毫厘,却扎得他整条右臂一麻。 周元庆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丝血迹,瞳孔收缩。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一抹阴沉。 “看来你不是废物了,”他低声说,语气森然,“你是个麻烦。” 他把长剑收回鞘中,双手结了一个法诀。灵力在他周身翻涌,比刚才交手时的强度暴涨了一截。巴宝贝眉头一跳,她从这股灵力波动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不是战败后的反扑,而是压制修为的术法正在解封。 周元庆参加宗门大比的登记修为是筑基后期。 但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分明是金丹期。 擂台下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周师兄是金丹期!他一早就是金丹期了!他一直压着修为参加大比!” 巴宝贝心里一沉。 她上次能接下聂海龙十几招,是因为系统强行把她的修为拉到了金丹初期。现在没有系统提升修为,虽然拿了那些奖励离大圆满只差半步,但这半步没跨过去就是没跨过去。 “怕了?”周元庆享受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拿着把黄阶破刀就敢硬接我的剑?” 巴宝贝握紧刀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退路,也没有援军。金丹初期的对手,她在聂海龙手下接过招,知道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但那一回有系统帮她扛着反噬,这一次没有。 “田师兄,”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也不小,“你是否忘了,我上次和聂师兄比试的时候,也是金丹期。” 周元庆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你以为我不清楚?你那是用了什么天材地宝临时提升的。用过一次,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掌按了过来。掌风裹着灵力,压迫感比之前的剑气强了数倍。巴宝贝将踏月步的心法在体内运转了一遍,脚底轻飘飘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堪堪避开。 落足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原著里的一段话。 那是原著里聂海龙第一次被人围攻时用的刀招。他在黑化前用过刀,私下里以刀对敌,刀意狂放蛮横,没有章法,只讲感觉。一刀破万法。 巴宝贝不会那一刀。但她忽然懂了那种感觉。因为她的碎星刀好像也想这么干。刀身在震颤,共鸣的频率越来越急促,像野兽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双手握住刀柄,把全部灵力灌进刀身。 碎星刀发出一声嗡鸣,淡蓝色的刀身转瞬爆出一圈灼目蓝芒。她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周元庆反手扫来的一剑,身上还穿着那套灰扑扑的弟子服,刀势却干净利落得像是淬过千遍的真火。 她没有章法。她只知道一个方向——向前。 碎星刀劈下去的方向,是周元庆眉心。 金丹期的护体灵力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刀芒嵌入护体金光半寸便再难寸进,巴宝贝用力到虎口崩裂,但刀锋如同扎进了铜墙铁壁,推不动半分。 周元庆咧嘴笑了:“我就说——” 他的话断在了嘴里。因为被他的灵力震飞出去的巴宝贝,非但没有摔下擂台,反而借着那股反冲力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另一侧。 脚下没有任何法器,只有灵力踩过的空气留下两点极淡的涟漪。 “踏月步?”高台上,一位峰主忽然坐直了身体,“这套步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巴宝贝踩在擂台的青石板上,双腿还在发颤,虎口上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朝周元庆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憨,有点傻。但落在周元庆眼里,却让他莫名地心里发毛。 “还打吗?”巴宝贝问,“我腿在发抖,手上的血也挺疼的。但我要是再劈一刀……金丹也未必撑得住吧。” 周元庆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巴宝贝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台下密密麻麻的围观弟子。数不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等着看戏的。还有聂海龙那张该死的笑脸。 聂海龙不知什么时候从高台上下来了,站在人群边缘,负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擂台方向。他的目光从巴宝贝染血的虎口扫过,又停在她脚下那片仍没散去的微光残余上,轻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没有任何人听清。但巴宝贝看见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还差一点。 周元庆忽然收剑入鞘。 “这局算你赢。”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啊?”巴宝贝没反应过来。 周元庆没有解释,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巴宝贝站在擂台中央,满头问号。什么叫“算你赢”?她明明被按着打,劣势明显,怎么就算她赢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就飘出了系统面板。 【宗门大比首轮:胜(争议判定)】 【修为+300(大比标准奖励,已计入总值)】 【系统提示:越级战斗经验积累中,当前进度7/10】 把碎星刀收回鞘中,低头看着还在抖的腿,小声嘟囔了一句:“娘的,差点交代在这儿。还差一点……什么差一点……” --- 宗门大比首日到黄昏才结束。巴宝贝除了早上的那一场,下午又打了一场,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实力跟原先的她差不多。她用碎星刀三招拿下,胜得毫不拖泥带水。 从擂台下来,秋水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小姐!你好厉害!你真的赢了!” “轻点轻点,腿要断了。”巴宝贝呲牙咧嘴地把小丫鬟从身上扒下来。 林风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巴师妹,你今天的赔率是一赔八。我给你记着,万一你打进决赛,我光抽水就能赚三瓶聚气散的利润。” “你拿我开盘?” “没有没有,是关心同门间的合理金融交流。” 巴宝贝翻了个白眼。 苏清寒远远站着,没走近。巴宝贝朝她挥了挥手,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迟疑了一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瓷瓶,递给秋水:“给她的。” 秋水接过去看了一眼瓶身,眼睛都亮了:“这是上品玉肌膏!专治外伤的!师姐您也太有心了!” “不是有心。只是路过灵药峰的时候顺便拿的。”苏清寒转身走了。 巴宝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旁人都没注意到,只有她发现了,苏清寒送给她的玉肌膏盖子,被提前旋开过。 不是被人动过手脚,是有人替她试过药。 而就在她站在原地傻笑的时候,余光里有月白的衣角从人群缝隙里一闪而过。她飞快地转过头去,只看见擂台边缘的石柱后安静地搁着一只小巧的木盒,上面压着一条不显眼的同色缎带。 她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粒丹药,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纹路,药香内敛,灵力几乎含而不发。 回元丹。上品。最适合外伤后的修士服用。 木盒下面没有署名。但那根缎带的颜色,跟她上次在无极峰摔进他怀里时他袖口系的系带颜色一模一样。 “送个东西还要藏着掖着。”巴宝贝把木盒收起来,小声吐槽了一句,嘴角却压不下去。 她抱着药膏和盒子回到清虚峰的时候,刚进门,系统的任务面板就自动弹了出来。 明晃晃的红色任务标签挂在最上面,像催命符一样。她再次点开了任务四的详情页—— 【任务四:疯批的耳光】 【任务内容:在宗门大比指定场次中,当众打聂海龙一巴掌(为爱而打,不得解释)】 【任务时限:三日内】 【任务奖励:灵器“星陨甲”×1,修为+1000,聂海龙黑化值-2%】 【失败惩罚:修为归零】 她看了整整十秒钟。关掉。再打开,又看了十秒。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活着不好吗? 窗外小橘喵了一声,跳上窗棂,用尾巴敲了敲窗户框。 巴宝贝抬起头,对它说:“他今天站在擂台边上一动不动看着我,还说了句太轻的话我没听见,但我总觉得他是在等我去砍他。” 猫歪了歪脑袋。 “他是不是有病?” “喵。” “你也觉得他有病对不对?” 猫没再理她,跳下窗棂,追着一只夜蛾跑远了。巴宝贝摊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 她不知道的是,小橘从她院子里跑出去以后,没有去追夜蛾,而是沿着山道一路小跑,跑上了无极峰的后山。 聂海龙正背靠在他那棵老松下,阖着眼,像是睡着了。猫轻巧地跳上他膝头,尾巴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 聂海龙没有睁眼,却抬起手,慢慢顺着猫的脊背抚摸。 “她骂我了?” “喵。” “会骂人了,”他笑了一声,用的是哄猫的语气,“说明没那么怕我了。” 夜风吹过无极峰,云海翻涌,星汉灿烂。聂海龙低头看着盘在膝上的橘猫,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不出星辰。(完) 第0005章 疯批的耳光 第二天清晨,巴宝贝是被系统提示音炸醒的。 【距离任务四截止时限还有42小时】 【温馨提示:逾期未完成将永久封印所有修为,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目前聂海龙所在位置:无极峰断崖老松下】 巴宝贝盯着那行“所有修为”看了半晌,啪地把面板关掉。好,系统这次连余地都不给留了,直接从“修为减半”升级到“归零套餐”。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把碎星刀挂在腰间,又在怀里揣了两瓶林风眠给的聚气散。然后站在院门口做了十个深呼吸。 “小姐,您要去哪儿?”秋水端着早饭走过来。 “去送死。” “啊?” “不对,是去完成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巴宝贝从她手里抓起一个馒头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去丹峰找林师兄,他欠我三顿火锅。” 秋水手里的粥碗差点摔了:“小姐!” 巴宝贝已经走出老远了。 宗门大比进入第二天,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今天比的是团体试炼,各峰派出三人小组进入秘境争夺积分。巴宝贝没有队友,无需参加。这给了她整整一天的空白时间。找聂海龙,完成任务,然后——听天由命。 无极峰的山道她已经走过两回了,这一次走得格外慢。每往上走一步,她就在心里盘算一次:怎么打?正面扇耳光肯定是找死,趁他不注意扇?趁他背对的时候?趁他修炼入定的时候?反正任务要求只是“打一巴掌”,没说必须打得多重。 她穿过那片竹林,翻过那道已经不设防的院墙,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断崖旁边。聂海龙果然在那里。依旧盘膝坐在那棵老松下,依旧面朝云海,月白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背影跟巴宝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安静,出尘,像一幅永远不变的画。 巴宝贝躲在十步外的石笋后面,观察了很久。他应该是在打坐调息,周身灵气流转得极有规律,这说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内视而非外界。她现在冲出去给他一巴掌,他大概率反应不过来。但问题在于——打完之后呢?她往哪儿跑? 她摸出怀里的聚气散,提前含了半口在嘴里,又把踏月步的心法在体内运转了两遍,确认脚步够轻够快。然后她咬了咬牙,从石笋后面走了出来。 脚底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小心到极致。距离在缩短,十步、八步、五步,三、二……走到背后时,聂海龙没有任何反应。 她举起右手,瞄准他左脸,闭上眼睛—— “师妹?” 聂海龙的声音在她手掌落下前响了起来。巴宝贝的手僵在半空中,掌心离他的脸颊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侧过头来,目光从她高举的右手上扫过,又慢慢移到她脸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某种饶有兴味的光芒:“你这是……要打我?” 巴宝贝的脑子飞速运转。系统不让她解释原因,但也没说不让她说话。 “是的,”她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得打你一巴掌。” 聂海龙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竟然笑了。不是那种让人发毛的克制浅笑,是真正被逗笑了。他微微仰着头,肩膀轻颤,笑声明明很低很轻,却让整个山崖的风都变慢了。 “有趣,”他笑完了,看着巴宝贝说,“为什么?” “不能说。” “不能说,”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尝这三个字的滋味,“那如果我躲开呢?” “我会再找机会打。” 聂海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像是在丈量什么。然后他放下手,朝她微微倾过身,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凑近了几分,巴宝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松香味。 “行,”他说,“你打吧。” 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的云不错。 巴宝贝愣住了。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五根手指头张开着,掌心朝外。她设想了一百种可能性:他躲开,他挡下,他反手把她拍飞,他笑眯眯地说“师妹你再考虑一下”。唯独没想到他会主动凑过来。 咽了口口水,紧张而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你真让我打?” 聂海龙微微挑眉:“再问我就改主意了。” 巴宝贝再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右手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一声。她留了九分力,这一巴掌其实打得并不重,充其量只是用手掌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像拍蚊子。但这个动作确确实实是“打了一巴掌”。聂海龙的脸微微偏了偏,幅度极小。然后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侧头的姿势,没有立刻转回来。 巴宝贝打完就后悔了。她看见他左脸上慢慢浮起的淡淡红痕,忽然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人。打对象偏偏还是这位疯批大佬。 “师、师兄?”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聂海龙转过脸来。他仍然在笑。脸颊微红,眉眼弯弯,看起来温柔极了。但那双眼睛——巴宝贝见过许多次他的笑容了,每次都觉得哪里对不上号,这次终于想通了。他对她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他的笑意没有一次真正到达眼底。 “打完了?”他问。 “打、打完了。” “解气了?” “……解了。” 聂海龙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脸颊的红痕上轻轻一抹。淡红的印记随即消散,皮肤恢复了原本的冷白。他看着指尖,像是上面残留着什么有趣的痕迹,然后他做了个让巴宝贝头皮发麻的动作。他把那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那就好,”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柔的语调,“我还以为师妹讨厌我了呢。” 巴宝贝从脚底麻到天灵盖。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到相对安全的范围。 “那个……师兄,我先走了?我回去准备明天的比试——” “等等。”聂海龙叫住她。巴宝贝的脚钉在地上,不敢动。 聂海龙从袖子里取出一片薄薄的玉简,放在掌心里递过来。玉简不大,一指长,半指宽,表面刻着几道极简的剑痕。巴宝贝一眼就认出了那上面的剑意:凌厉、内敛,和面前这个人如出一辙。 “你的刀法太野了,”聂海龙说,“昨天看你和周元庆过招,虽然赢了,但每一招都在拼命。用这种方式打下去,没等打进决赛你就自己先散了架。” 巴宝贝怔怔地接过玉简。玉简入手冰凉,一道极微弱的剑意从指尖窜上来,随即又消散不见。 “这是?” “一些用刀的基础心得。不是功法,只是体悟。你拿着看看,能懂多少算多少。” 巴宝贝捏着玉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扇了这个人一巴掌,现在这个人反过来给她东西。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愤怒或质问,哪怕是冷淡地让她离开都在情理之中。可眼前这位偏不。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你?”她忍不住开口。 “你说了,不能说。那我就不问。”聂海龙将双手收回袖中,重新盘膝坐正,转过脸去重新面朝云海,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修炼的心得:“而且,能被师妹打,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巴宝贝攥着玉简的手又收紧了三分。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跑。跑出山崖,跑过竹林,跑下无极峰的山道,一直跑到看不见那座山峰才停下来。她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是因为害怕。那个男人的笑容让她觉得,这一巴掌非但没有把他推远,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她颤抖着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四:疯批的耳光——已完成】 【完成度:88%】 【奖励发放中:“星陨甲”×1已存入临时包裹,修为+1000已到账,聂海龙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81%)】 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星陨甲的属性,眼前又跳出另一行提示。 【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执行首个肢体接触类任务,条件达成,开始解锁隐藏标签】 【数据紊乱……正在修复……】 【数据修复完成】 【道侣系统……状态异常……无法解锁】 【隐藏标签“聂海龙的……归档错误……数据清除中……】 字迹乱得像被什么东西干扰过,一串乱码在面板上飞速闪过又飞速消失。巴宝贝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系统面板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蓝色。就好像刚才那几行被划掉的文字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一行新提示安静地挂在已完成任务列表的最下方: 【数据修复完毕,无需关注。】 她关上系统,仰头望着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傻子才不关注,她心道。但她眼下没精力刨根问底,因为她的修为条终于——在筑基大圆满和金丹之间跳了最后一下。 金丹初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筑基大圆满到金丹,需要积累足够的修为并渡过一次小雷劫。她本来以为自己第一次突破是在聂海龙的剑下,或者周元庆的杀招前。结果什么都没发生,突破像呼吸一样安静。她想起了聂海龙给她的那枚玉简,又想起系统任务的名称。“疯批的耳光”。系统的奖励里第一次出现了“聂海龙黑化值-2%”。两个任务叠加才降了三个点,可这是在降。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下站起来。明天是宗门大比的淘汰赛阶段。她现在是金丹初期,有一把碎星刀,有一部踏月步,还有一堆等着看她笑话的师兄师姐。 还有那位随时可能给她发下一个沙雕任务的系统。 巴宝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脸,模仿那个人的语气:“能被师妹打,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她被自己学出来的语气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清虚峰时,她果然先看到了在路口守株待兔的林风眠。他抱着算盘,倚着树干,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巴师妹,我听说你今天没去团体秘境——那我们先来聊聊后天的单人决赛盘口,我算了算,打周元庆那场的赔率浮动数据完全可以拿去推演下一轮——” “林师兄,”巴宝贝打断他,“我突破金丹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找你聊赔率——等等,你不是才入筑基巅峰吗?突破金丹没雷劫的?” “没有。” 林风眠停了一下,拨算珠的手指顿住了。他若有所思地打量巴宝贝半圈,眼中的笑意收敛了些:“……有意思。最近一次宗门记载上出现‘无雷劫结丹’还是三百年前。” 巴宝贝说:“你想不想试试用这个当开盘的宣传标题?” 林风眠沉默了整整三息,随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巴师妹,你果然是块做生意的料。” 巴宝贝只是笑笑,没再多说。秋水的药香味从不远处飘来,她同林风眠道了别,快步往院子里跑去。边跑边用力揉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今天在山崖上那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笑容从脑子里揉掉。 第0006章 试刀,赠衣 巴宝贝坐在清虚峰后山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捏着那片玉简,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玉简里的东西比她想得更简单,也更难。聂海龙留的并非刀法,也非心法,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修行体悟。他只留下八道刀意,无招无名,只有纯粹的意象。每一道刀意都是一次斩击,意到刀至,形随意走。 她试着用碎星刀劈出第一道刀意。刀锋破空,发出一声轻啸,一道淡淡的蓝芒从刀刃上飞出,切断了三丈外的一根树枝。但聂海龙留下那一刀里的余韵,她只模仿出了皮毛。 第二道刀意更难。她劈了十几次,灵力消耗过半,连那道意里描述的“破风”都没摸到边。她发现聂海龙用刀的习惯跟剑截然不同。剑求准,求稳,求道心清明;刀求快,求狠,求一击必杀。他用刀的时候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刀还是手,完全凭直觉挥出去,每一刀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很像原著里黑化后的他。 “可他让我学这个,”巴宝贝低头看着刀锋,自言自语,“他是不是觉得我总有一天也得跟他一样疯?” “喵。” 小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她身后的大石头,正用尾巴尖扫她的后背。巴宝贝反手摸了摸猫脑袋:“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猫打了个哈欠,显然不打算发表意见。 巴宝贝把玉简收好,继续练刀。从后山一直练到太阳偏西,她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第八道刀意她连门都没入,只能勉强劈出前三刀。 但三刀已经够用了。她在和聂海龙过手时被压制的那种窒息感,在她劈出第三刀的时候忽然通畅了一截。原来之前用的碎星刀只是握在手里,现在刀的意思终于进了心里。 “巴师妹——” 远处传来林风眠的声音,带着点不寻常的急促。巴宝贝收起碎星刀,跳下大石头,看见林风眠快步朝她走来,脸上不是平时那种生意人的精明笑容,而是少见的正经。 “怎么了?” 林风眠在她面前站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写满算式的宣纸。纸上的墨迹还是湿的,显然刚算完不久。 “我从昨天擂台赛的数据里看出了一些东西,”他把纸摊开给她看,“你的赔率从第一场的八倍跳到第二场的三倍,这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有人在暗中压你的名次,每场都压。” 巴宝贝不太懂赌盘运作,但她大致听懂了林风眠的意思:有人不想让她继续往下打。 “我不是说周元庆那个草包,他压不住你。”林风眠把算式拢起,声音压低了些,“是背后真正操盘的人。你在第二场擂台赢得太轻松,他们不是买你输,而是买你不会进决赛。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在宗门里掰着指头能数过来。” 巴宝贝想了想:“……执法峰?” 林风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执法峰峰主这几年一直在平衡各峰势力,今年无极峰一枝独大会威胁到谁的钱袋子不言而喻。而你——一个外人眼里跟聂海龙拉扯不清的小师妹——你要是真站在他身边杀进决赛,就等于给他凭空添了一大笔声望。” “可我跟他……” “我知道你不是,”林风眠难得收起嬉笑的脸,认真得接近严肃,“但你觉得外人怎么看?你踩进这趟浑水的时候就没想过,清虚峰虽然人少,位置却不偏,正好夹在无极峰和执法峰之间。” 巴宝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眼道:“那就让他们压吧。我会打进决赛。” 林风眠愣了一下。他打量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片刻后叹了口气,把宣纸折好收回袖子里:“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聂海龙觉得你特别了。” “我跟他没什么特别关系!” “对对对,没关系,”林风眠摆摆手,一脸“我信了你的邪”,“不过你既然要打决赛,我就按打进决赛的数据画模型了。别让我亏本。” 巴宝贝用力瞪他一眼,他却已经变回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脚步轻快地往回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的刀练得怎么样了?” “能砍柴了。” “砍柴够用了。” 巴宝贝看着他走远,忽然觉得这位丹峰富二代的背后似乎也有没讲完的故事。他刚才提到“执法峰”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并不只有生意上的排斥,更多的是一层隐藏在玩笑底下的冷意。 她没时间深想。眼下她有比分析宗门派系更重要的事——明天是宗门大比淘汰赛阶段的第一场,对手还没公布。 当天晚上,巴宝贝收到了一包东西。是苏清寒派人送来的。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衣服。质地轻薄,触手冰凉,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是冰蚕丝织成的。修真界能穿冰蚕丝法衣的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贵,苏清寒不在其列——她直接把压箱底的衣服送了出来。 包裹里没有留言,只在衣领内侧缝了一朵很不起眼的浅蓝色小云纹,是墨竹峰内门女弟子的标志。巴宝贝认得那朵云纹——苏清寒穿过这套衣服。在原著里,苏清寒穿着它第一次登上宗门大比的擂台。她是那种什么东西都不会明说的人,连关心都要拐十八个弯。 巴宝贝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决定明天穿着它上场。 --- 淘汰赛当日,天衍广场的擂台缩减为四座。四强的争夺从巳时开始,广场上的人比前两天多了整整一圈,连不太观战的长老都出现了好几个人。巴宝贝到场的时候,发现苏清寒已经站在擂台边上了。 不是当观众,是当对手。 她对阵的签位赫然落在墨竹峰苏清寒。天衍宗掌门独女,冰凤血脉唯一传人,筑基期就能越级战金丹的原著女主。 “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师姐对上。”巴宝贝走上擂台,对苏清寒咧嘴一笑。 苏清寒今天没有佩剑。她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刀法很野。跟谁学的?” 巴宝贝握紧碎星刀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野路子,没有师承。自己练着玩的,没想到也得拿来跟师姐过招。” 苏清寒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同情,只是某种很淡的审视。 “开始吧。” 话音落下,寒气骤起。苏清寒一出手便是大片冰霜铺开,脚尖前方的地面转瞬被白霜覆盖,冷意沿着石板蔓延开去。空气里的水汽结成细碎的冰晶,随着她的灵力流转在空中旋转飞舞。场面美得像飘雪,但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杀气。 巴宝贝不得不全神贯注。 冰凤血脉带来的寒气不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是对血脉和灵力的双重压制。金丹之下的修士在这种寒气里,连灵力运转都会变慢。好在巴宝贝已经突破金丹,身体对灵力的掌控远胜从前。 她运转踏月步,整个人提纵而起,身形在冰霜蔓延的擂台上轻飘飘地连点数下,堪堪避过第一波冰锥。寒冰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几缕发丝被寒气扫过微冻成白丝。苏清寒的进攻节奏极快,每一次挥袖都是一轮新的冰雪术法,压根不给她喘息的余地。密不透风的雪幕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视野被白茫茫一片遮蔽。 碎星刀劈开雪幕。刀锋切进冰晶的缝隙,蓝光一闪,一大块冰墙被劈成碎屑。苏清寒微微挑眉,旋即并指一划,碎冰在半空中重组,化成数百冰针齐射而出。 太快了。巴宝贝只来得及横刀护身,将正面袭来的几道冰针斩碎。漏网的擦过她的肩膀和手臂,冰蚕丝法衣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将冰针的锋利卸去了力道,只在衣料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这衣服……”苏清寒的攻击忽然停了。冰晶悬浮在半空中,箭在弦上却不发。她看着巴宝贝身上那件白色法衣,冰雪般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一丝细微的诧异。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师姐送我的嘛,”巴宝贝趁机喘了两口气,趁机拉开距离重整架势,“说好不欠我人情,现在这身衣服在我身上,只能算是我借了师姐的面子。” 苏清寒沉默了一息。冰晶没有落下。然后她把悬浮的冰晶尽数收回袖中,寒气收敛,脚底的冰霜也在几个呼吸间消失无踪。擂台恢复了清朗,春天的暖风重新灌回两人之间。 “我刚才在试探你,”苏清寒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暴风雪只是打个招呼,“你上次和聂师兄比试的时候,用得出来那么勉强的金丹期力量。我想知道你现在是真的,还是又是临时。” 巴宝贝握着刀柄的指关节还有些僵,闻言怔了下:“……结论呢?” “九成真。余下的一成是刀法不够纯熟,但防身足够了。”苏清寒从袖中取出一朵极小的冰花,隔空抛给她,“我认输。” 巴宝贝接住冰花,愣住了。 “你不打了吗?明明刚才你完全有优势——” “我不是来抢名次的。”苏清寒已经转过身去,裙摆被风撩起一角,语气却像冰面下封冻的水流,“父亲让我参加大比是为了历练,不是为了赢。剩下的关卡对你更重要。” 她停了停,侧过半张脸,唇角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浅弧:“况且,那件衣服你穿比我穿着好看。” 巴宝贝站在擂台上,手里握着那朵冰花,一直目送到苏清寒的背影消失在人堆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法衣,忽然觉得这个原著女主的真实段位,可能比原著写的要高出不少。原著把苏清寒写成了聂海龙的白月光,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冷美人,但眼前这个会为了衣服被穿上而轻弯嘴角的苏清寒,显然比原著塑造得更丰富。 淘汰赛首胜:苏清寒认输。修为+500。这行字弹出来的时候她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下午的半决赛,巴宝贝的对手是一位器峰的弟子。金丹初期修为,使一对短柄灵锤,力道刚猛,招式大开大合。巴宝贝用碎星刀硬接了三锤,震得虎口生疼,但聂海龙给的那三道刀意她已经练到熟练。第三刀“破风”一刀劈出,刀芒的锋锐程度远超对方预估,一记破开他的护体灵光,击飞了他左手的锤子。器峰弟子愣了半晌,抱拳认输。 巴宝贝晋级决赛。 广场沸腾了。“清虚峰师妹杀进决赛”的消息几个时辰内传遍宗门上下七座山头。林风眠的赌盘赔率实时更新,据说他笑得眼睛都不见了。秋水激动得在擂台下面抹眼泪,苏清寒坐在高台观礼席里微微点了下头。顾长风站在聂海龙身后,表情复杂地看着擂台方向。 而聂海龙本人不在高台上。 决赛将在次日举行。她的对手已经确定——聂海龙。 --- 入夜,巴宝贝没躺回床上摊开书本,而是独自爬上宗门藏册阁的三楼。古朴的木架间还残留着经年未散的书墨气息,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成排的玉简上。宗门大比的决赛名单一出,她就发现自己对无极峰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需要更多信息。不只关于聂海龙的剑法和境界,还有他的过去。 “藏册阁戌时封楼,闲人免进。”守阁弟子拦在楼梯口,语气生硬。 “我是清虚峰弟子巴宝贝,想查阅一些资料——” “清虚峰?”对方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没有峰主特批,内层三层以上不对下峰弟子开放。” “通融一下嘛——” “不行。” 巴宝贝正准备继续软磨硬泡,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让她上去。” 那守阁弟子看见来人,脸色一变,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聂师兄。” 聂海龙走到巴宝贝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也是来查阅资料的。他对那守阁弟子微微一笑:“她是我未婚妻,清虚峰的弟子资格不需要再确认了吧?” 巴宝贝:“……啊?” 守阁弟子张大嘴,看了看聂海龙又看了看巴宝贝,然后迅速让开了楼梯口。巴宝贝被聂海龙轻轻推了一下后背,脚步僵硬地走上楼梯。她本来要查他的底细,结果正主亲自把她送上楼。三层无人,书架上的玉简比她想象中少得多。稀稀落落几排,积了薄薄一层灰。墙角的珊瑚木架上放着一卷密封的卷轴,外面缠着破旧的禁制丝带,旁边的标签字迹潦草:无极峰旧档——聂氏。 巴宝贝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取出那卷卷轴,禁制在她指尖碰触玉牌时自动消散。玉牌微微发热,像是认得这东西。卷轴里面记载的内容不多,大部分都是旧年简讯。十几年前,天衍宗曾有一支外出调查魔界异动的修士全军覆没,只在事发地的废墟里找回来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姓聂。除名,送养,后来被无极峰峰主收为弟子,从此这片残档便被禁存藏阁三楼,再无人问津。卷轴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残页,上面只记着一行草草的手书:天生道心裂痕,恐难结丹。落款是前任掌门。 前任掌门在写下这句话后不到三天,陨落于无极峰后山。那天的守峰弟子证实,整座山头被一股震怒的剑意压得寸草不生,残留的剑气至今仍存在后山石壁的刻痕上。 巴宝贝放下卷轴,指尖冰凉。她想起原著里给聂海龙安排的命运——因情堕魔、被师门背弃、最后万剑穿心。但原著没有写他天生道心便裂了一条缝,也没有写他双亲是怎么死的。 “你在看什么?” 聂海龙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书架另一端,手里还拿着那卷竹简。他的目光从她手边的卷轴上扫过,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柔和的笑容,但巴宝贝注意到他握着竹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了一下白。 “没什么,随便看看。” “那是旧档。我小时候翻过一次,”他慢慢走近,声音很轻,“不太好看,所以又放了回去。” 巴宝贝把卷轴放回原处,试图转移话题:“明天决赛,我是跟你打,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 “万一我把你打败了呢?” 聂海龙挑了挑眉,然后笑起来:“那我会很高兴。” “……高兴?” “嗯。”他把竹简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能被师妹打败,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巴宝贝猛地后退一步:“你换个词行不行!” 聂海龙的肩膀轻轻耸了一下,无辜地眨眼:“好,换个词——荣幸之至。” 她彻底放弃了。跟这个人说话永远跟不上他的节奏,他总有办法把什么话都说得像个圈套。 “我回去了。” “师妹。”他在她身后叫住她。巴宝贝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明天,”聂海龙说,“不用留手。” 巴宝贝攥紧碎星刀的刀柄,没有回答,大步走下了楼梯。她没有直接回清虚峰,而是在藏册阁外的松林暗处站了好一会儿。冷风灌进她的衣领,她却一点都觉察不到冷。卷轴里的那行草书“天生道心裂痕”和系统一直在监测的“黑化值”重叠在一起,在她脑子里不停转动。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著里聂海龙的黑化不是始于苏清寒辜负他,而是早在她从未知晓的过去就开始了。 她想救他。不是因为任务。 第0007章 决赛,与你并肩 决赛日。天衍广场上的人从天色微亮就开始聚集,巳时还差半刻,八座擂台已全部拆除,原地架起一座长宽各百丈的决赛战台。高台上七位峰主悉数到场,掌门苏衍之居中而坐,两旁分列各峰首座。苏清寒坐在父亲身侧,林风眠挤在丹峰弟子堆里抱着算盘算最后的赔率。 巴宝贝走上战台的时候,全场寂静了一瞬。 她今天穿的不是那件冰蚕丝法衣,而是清虚峰弟子服——一件素青长裙,没有任何装饰。碎星刀挂在腰间,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脸上没有妆,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对面,聂海龙负手而立。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袍,长发束冠,周身笼罩着若有若无的剑意。与前几日不同的是,他手中多了一柄剑。不是道心所化的剑气,而是一柄真真实实的铁剑,剑身暗沉如古铜,剑柄上缠着旧得发白的麻绳。 无极剑。天衍宗第一剑。 巴宝贝认得这把剑。原著里聂海龙极少动用无极剑的实体,因为剑意比剑身更可怕。他今天把剑鞘也带了上来,就静静握在手里,说明他认真了。 “巴师妹,”聂海龙看着她手里的碎星刀,嘴角微扬,“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师兄,”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商量个事儿。” “你说。” “别放水。” 聂海龙笑了:“好。” 战鼓声响。 巴宝贝先手出刀。踏月步全力运转,青色身影化为一道残影,碎星刀划破长空,淡蓝色的刀芒直斩聂海龙面门。她动手时不再是茫然地硬接,而是带着对刀意的理解。三道得自玉简的刀意轮番施展:第一刀破风,第二刀断流,第三刀裂空。 刀芒在半道上连成一条不间断的弧线,碎星的光芒把清晨薄雾照得一片幽蓝。 聂海龙拔剑。无极剑出鞘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白光,轻飘飘地搭在碎星刀的刀锋上。刀剑相击,金铁交鸣震得战台石板的尘埃跳起,空气都被波纹推出一圈透明的涟漪。 “力道有了,”他点评,“角度再刁三分。” 巴宝贝咬牙变招,碎星刀绕着无极剑的剑脊旋出一个弧线,反削他手腕。聂海龙手腕轻抖,剑身翻转,以剑柄末端轻击刀身中段,将她的变招荡开三寸。那股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抵消她的攻势又不至于弹飞她的刀。 巴宝贝连攻十二刀。聂海龙连挡十二剑。刀光剑影之中,两个人的身形从擂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巴宝贝的刀法肉眼可见地在进化,劈刺格撩抹扫,前几招还在沿用聂海龙给她的刀意,后面逐渐带上了只属于她自己的风格——更不按常理,更出其不意,有时甚至用刀背砍人,打出了一种完全不像刀法的感觉。 台下观战的顾长风眉头越皱越紧:“她的刀法……怎么越来越野了?” 林风眠笑得意味深长:“野才好看嘛。” 打到第二十招,巴宝贝第一次正面攻破了聂海龙的剑围。碎星刀以一道诡异的角度从下往上撩扫刺向他持剑的右臂,他不得不退。只退了一步,却让她一刀劈开那道无懈可击的剑网。台下哗然。 聂海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袖口被刀风割开的一道细口,然后抬起头来,朝巴宝贝展颜一笑:“很好。” 他的剑意忽然变了。不再是温和的喂招,不再是徐徐展开的画卷。无极剑上的剑势猛地凌厉起来,如一柄出鞘的凶刃终于露出真面目。巴宝贝感觉到这股剑意,后背汗毛倒竖。这才是聂海龙真正的剑。原著里屠灭半座修真界的那柄剑,终于在她面前露出了锋芒。 他没有留情,一剑劈下。巴宝贝横刀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她整个人往后滑出数丈。脚底的踏月步灵力溅出一片残光,堪堪在擂台边缘刹住。这一剑比周元庆的金丹期全力一击还要沉,但他落剑时留了余地,剑压稳在让她恰好能抗住的程度。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金丹初期的全部灵力灌进碎星刀。刀身上的蓝芒大盛,星点从刀刃浮起,环绕刀身缓缓旋转。 碎星刀附带技能——星落。引星力灌刀,一刀出星辰随。她还从没用过这一招,因为七天一次冷却太久,且威力大到她自己都估不准。但这一剑,她有预感,挡不住就真的结束了。 巴宝贝双手握住刀柄,将刀举过头顶:“来!” 聂海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他也双手握剑,将无极剑横在身前。剑气吞吐不定,却不是在蓄势,而是在衡量她的极限。 擂台上方的天空骤然暗了一瞬。清晨的薄云后,一颗极亮的星芒穿透天光,笔直地落在碎星刀上。刀身上的星点瞬间爆发,变成一条贯穿天地的光柱。 巴宝贝一刀劈下。星落降世,战台炸裂。 青石板被刀气掀起,灰尘漫天飞扬,围在最前排的弟子们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林风眠怀里的算盘被掀飞出去,苏清寒在高台上站起身。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烟尘散尽。擂台中央被这一刀劈出了一道寸余深的裂痕,从巴宝贝脚下一直延伸到聂海龙站立的位置。聂海龙仍站在原地,无极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他挡住了星落。但脚下石板尽数碎裂,月白长袍的下摆被刀气撕开了一道口子,持剑的手背上有一丝极淡的血痕。 全场死寂。 然后聂海龙收剑入鞘。 “我认输。”他说。 这三个字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落在死寂的广场上,比刚才那记星落更让人震惊。无数弟子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望向战台。峰**那边,苏衍之微微眯起眼睛。他望向聂海龙的目光并不像是审视失败者,而是带着某种若有所思的沉默。 “为什么?”巴宝贝脱口而出。 她的碎星刀还举在身前,刀身上的星芒正缓缓消散。她刚才那一刀确实很强,但还不至于让一位合体期剑修认输。聂海龙深不可测,全宗门都知道这一点。 聂海龙走近她。他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注视下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沾着的碎石屑。 “因为你劈出的那一刀,是想要救我的刀。”他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不是想赢我,是想救我。我感觉到了。” 巴宝贝握刀的手一颤。 “所以这一场,你赢了。” 聂海龙退后一步,转向高台上的掌门和峰主们,朗声道:“天衍宗宗门大比决赛,胜者——清虚峰,巴宝贝。” 台下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有人欢呼,有人质疑,有人交头接耳地讨论这场决赛到底算不算正规。但无论如何,执裁长老已经在胜负簿上落了笔。冠军归属清虚峰。 巴宝贝脱力地跪倒在碎裂的石板上,碎星刀哐啷一声掉落在身侧。她大口喘息着,浑身灵力被那一记星落抽得干干净净。系统提示音一串接一串地跳出,她根本来不及看。 聂海龙弯腰替她把碎星刀捡起来,放在她膝盖上。然后伸出手,将她从碎石堆里拉了起来。 “能站吗?” “……能。” 聂海龙扶着她走下战台。经过高台时,他向苏掌门颔首致意,苏衍之缓缓点头回礼,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从报名那天的意外插班到决赛的主动认输,这位掌门看到的不是一场普通的宗门比试。他看到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默契。而这份默契发生在聂海龙身上,格外值得注意。 高台的另一侧,苏清寒站得笔直,她一直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在林风眠手忙脚乱接住飞回来的算盘时,她偏过头,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下次开盘,赌他们押同一支签。我出本金。” 林风眠没听清,但他直觉这是个赚大钱的买卖,立刻猛点了几下头。 秋水从人群中挤出来,带着哭腔抱住巴宝贝的腰:“小姐!你太厉害了!你打败了聂师兄!” “是他让我的……”巴宝贝虚弱地说。 “那也是你逼他让的!”秋水理直气壮。 巴宝贝没力气反驳,任由小丫鬟架着她往清虚峰走。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聂海龙还站在破碎的战台边缘,月白身影映着漫天飞舞的灰尘,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细小的血痕。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轻轻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第一次让她觉得——也许他不是在疯狂地想要毁灭什么,而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停下来的人。 【系统提示:以下奖励已全部结算,请宿主查看】 宗门大比决赛·胜,修为+1000,灵石+500,宗门贡献+3000,“大比魁首”称号(已激活)。 隐藏成就“决赛特殊结局”,获得聂海龙主动认输1次,隐藏奖励触发——是否领取?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条隐藏奖励,黑化值面板先一步弹了出来:【聂海龙黑化值:79%】。 没有任务,没有强制要求,系统列表里也没有新增条目。黑化值自己降了两个点。 她关上系统,把脸埋进秋水的肩膀窝,闷闷地说:“秋水,回去别煮粥了。我想吃火锅。” “啊?您刚打完决赛就吃火锅?” “庆祝一下。” 秋水小声嘀咕“才刚说不要粥”,还是高高兴兴地应了。巴宝贝没告诉她另一个原因,她脑子里还嗡嗡地转着几个人名。顾长风那句“能让师兄出血的人你是第一个”,执法峰压盘口的人,藏册阁三楼那卷残档,前任掌门写过又划掉的字迹。有些事情正在暗处慢慢发酵,今晚在丹峰的火锅桌上,她有太多问题需要串联。答案未必找得到,但她得先开锅。锅开了,有些话才好开口问。 --- 无极峰后山,入夜。聂海龙独自站在老松下,月光照着他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痕。他将手背贴在唇边,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极轻极淡。身后案上砚台压着一张未写完的纸:今日她劈向我的一刀,没有杀意。道心裂痕仍在,但——他停笔于此,墨迹未干。 (0007章 完) 第0008章 火锅论道 宗门大比的余热持续了整整三天。 天衍宗七座主峰,但凡有弟子聚集的地方,三句话之内必定绕回那场匪夷所思的决赛。有人说巴宝贝那一刀劈出了金丹期不该有的威势,有人说聂海龙认输是给未婚妻面子,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亲眼看见聂师兄走下战台时嘴角是翘着的。 “不是平时那种笑,”传话的弟子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绝密情报,“是那种——被打了还高兴的笑。” “你疯了吧,聂师兄怎么可能那样笑?” “我亲眼看见的!骗你是灵兽!” 这些传言巴宝贝一个字都没听见。她窝在清虚峰的小院里,整整三天没出门。不是不想出门,是出不去。 决赛那天她强行催动碎星刀的附带技能“星落”,一刀劈出去是痛快了,但金丹初期的灵力根本撑不住那一招的消耗。刀势落尽之后,全身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经脉里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秋水急得团团转,第一天去灵药峰求了三副培元汤,第二天去丹峰找林风眠讨了一瓶回灵丹,第三天甚至壮着胆子去墨竹峰求见苏清寒。苏清寒没见她,但半个时辰后,一盒上品冰蚕膏出现在清虚峰院门口的石墩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只有两个字:外敷。 巴宝贝趴在床上,让秋水把冰蚕膏抹在她后背上,凉丝丝的感觉渗进经脉,酸疼感总算消退了一些。 “小姐,您下次能不能别那么拼命?”秋水一边抹药一边絮叨,“您一个金丹初期,跟聂师兄那种合体期的剑修硬拼,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那石头不是自己滚了吗?”巴宝贝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秋水愣了一下,然后掩嘴笑起来:“所以外面传的都是真的?聂师兄真的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宠您才认输的?” 巴宝贝猛地翻过身来,扯到后背的肌肉,疼得龇牙咧嘴:“什么宠不宠的!他是——他是——”她支吾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聂海龙那句“你想救我,我感觉到了”在她脑子里反复循环,但她没法跟秋水解释什么叫“想救他的刀”。 系统的存在是秘密。聂海龙天生道心裂痕是秘密。原著里他会黑化灭世更是秘密。这些秘密堆在她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却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总之他不是宠我,”巴宝贝重新把脸埋进枕头,“他就是有病。” “喵。” 小橘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巴宝贝的后背走过去,尾巴在她后脑勺上扫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赞同。 第四天上午,巴宝贝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宗门领大比魁首的奖励,而是去丹峰找林风眠。 丹峰后山的凉亭里,铜锅已经架好了。锅底是林风眠按照巴宝贝上次给的配方改良的,用了十七种灵植调味,汤色红亮,香气霸道。苏清寒坐在老位置上,腰背挺直,表情冷淡,但她面前的碗里已经堆了五六片涮好的灵菇。 巴宝贝到的时候,林风眠正在往锅里下肉。他看见巴宝贝,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算盘。 “巴师妹,你可算来了!你知道你决赛那一场让我赚了多少吗?”他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算珠,报出一个数字。 巴宝贝听不懂修真界的灵石汇率,但从苏清寒微微挑眉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今天的火锅我请客,”林风眠大方地一挥手,“敞开了吃,灵兽肉管够。” 巴宝贝在他对面坐下,先灌了一大口凉茶,然后才开口:“林师兄,我想问你件事。” “说。” “藏册阁三层的禁制,除了峰主特批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进去?” 林风眠夹肉的手顿了一下。苏清寒依旧低头吃菇,但巴宝贝注意到她咀嚼的速度慢了一拍。短暂的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火锅的热气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风眠放下筷子,脸上生意人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想查点东西。” “查什么?” “无极峰的旧档。”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红亮的汤汁翻滚着,把涮肉和灵菇的香气蒸腾得愈发浓郁。 林风眠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在桌上摊开。宣纸上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的位置正是藏册阁三层。 “三层不对外开放的旧档区,除了峰主特批之外确实进不去。禁制有两道,外层的巡阁阵法大家都清楚,只要不在闭阁时段硬闯就没事。关键在于内层入口。”他指尖点向地图上一条用朱砂画出的细线,“那里有一道神识锁,是前任执法峰主亲手炼制的,只有峰主的身份玉牌才能打开。” “那不等于没有别的办法?” “那可不一定。”林风眠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藏册阁三层在酉时三刻封楼,但负责封楼巡查的弟子只有两人。其中有一个是我丹峰的外门弟子,欠我三瓶聚气散的人情。他每天酉时五刻会去后门抽一炷香的时间——那是他喂猫的时间。” “喂猫?” “藏册阁后门有只野猫,他每天偷偷喂。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你从后门溜进去。内层入口虽然上了神识锁,但你可以绕过锁先从入口旁边的杂物架上找找看。前任峰主退位前清过一次旧档,有些东西被临时搁在杂物架最顶层,禁制覆盖不到,我亲眼见过。” “你去过内层?”苏清寒忽然开口,声音淡得像冰水,“怎么没被人发现?” “去上缴药材账册的时候溜进去转了一圈。” 巴宝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换了个问题:“丹峰的药材账册,为什么需要送进藏册阁三层的旧档区?” 林风眠收地图的动作只顿了极短的一瞬,快到几乎察觉不出。他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纸折好收回袖中:“生意做大了,总得给自己留点后路。”他笑了笑,把一碟刚涮好的灵兽肉推到巴宝贝面前,“肉快老了,先吃。” 巴宝贝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林风眠这个人表面上嘻嘻哈哈、满嘴生意经,但能在正道和魔界之间左右逢源的人,身上不可能没有秘密。不过至少有一点她能确定——林风眠暂时站在她这边。 “谢了,林师兄。” “别谢太早,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林风眠重新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一片灵菇放进嘴里,“你在擂台上劈碎星的那一刀,不是金丹初期能劈得出来的。我算过灵力波动,那一刀爆发时的瞬时强度至少翻了两倍。你用的是什么功法?” 巴宝贝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风眠问的竟是这个,犹豫了片刻才开口:“碎星刀自带的技能,叫‘星落’。” “自带的技能?灵器认主时附赠的那种?” “对。” 林风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让巴宝贝差点咬到舌头的话:“这种技能如果能在丹炉上复制,一炉能多炼三倍的丹。巴师妹,你那把刀能不能借我研究几天?” “不行!”巴宝贝一把护住腰间的碎星刀。 “那就让我看看也行——别劈下来,举着让我看两眼就好。” “你做的是炼丹还是算账?” “炼丹是业务,算盘是信仰。” 巴宝贝翻了个白眼,正要回嘴,一直沉默的苏清寒忽然放下筷子。她的动作很轻,瓷筷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磕响,但在场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你们两个,”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调子,但巴宝贝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泛起了极淡的红晕,“别在我面前讨论正经事。我今晚来,是来吃火锅的。” “对对对,吃火锅!”巴宝贝连忙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 苏清寒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但她夹的第一片肉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放在了旁边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然后那个小碟子被她用两根手指推了两寸,停在了巴宝贝的碗旁边。动作极其克制,一言不发,仿佛只是随手推了推碟子。 巴宝贝低头看着那碟肉,鼻子忽然有点酸。她猛地抄起筷子,把那碟肉一片不剩地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好吃!” 苏清寒没有回应,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极浅极淡,像冰面上被阳光化开的一条细缝,不到一个呼吸便消失无踪。但林风眠看见了,巴宝贝也看见了。 林风眠在桌下偷偷拨了一下算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表情要是能定价,比回元丹贵。” “你闭嘴。”苏清寒和巴宝贝异口同声。 吃到最后,锅底快见底的时候,巴宝贝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了林风眠和苏清寒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关于聂师兄。” 林风眠搁下茶杯。苏清寒的筷子停了一瞬。铜锅里的汤已经不多,火灵椒残留的热辣气息在亭子里弥漫,巴宝贝的声音被辣得有点沙哑,却格外认真。 “我在决赛劈他的时候,发现一件事,”她斟酌着措辞,尽量避开系统不允许透露的内容,“他的剑势里有一道裂痕。不是灵力不稳,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从他还没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在那儿的。” 凉亭里安静了很久。锅底的余火轻轻跳动着,映在三人脸上明灭不定。 苏清寒放下筷子:“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说。”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包括我父亲。” “为什么?” 苏清寒没有回答。她只是偏过头看向远处暮色里的某座山峰,侧脸的弧线在暗下来的光影里绷得笔直。 巴宝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夜色中静静矗立的无极峰。 林风眠在算盘上拨了一颗算珠,用极轻的声音自言自语:“聂氏。前代掌门陨落那年,她就是守着那道裂缝守了整整十年——原来最后一笔账出在这里。” 巴宝贝没有说话。她端起凉茶灌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她的心比茶更凉。藏册阁残档里的那行草书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天生道心裂痕,恐难结丹。” 她今晚一定要去看清那张纸上被划掉的最后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 当夜,巴宝贝换上夜行衣,悄悄潜出清虚峰。踏月步在夜色中发挥了最大作用,淡青色的灵力残影落在山道石阶上转瞬即逝,沿途没有惊动任何巡视弟子。她按林风眠画的那张简图绕到后门,果然闻到淡淡的灵猫食饵气味。巡查弟子不在岗,一只花斑野猫蹲在墙头舔爪子。她从半掩的后门闪身进入藏册阁,一路摸上三层。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积灰的木架上,那卷残档仍在原处。玉牌触碰到禁制丝带的瞬间,温度微微升高,丝带在淡光中散开。巴宝贝稳住呼吸,重新打开卷轴,借着月色仔细那张泛黄残页上的每一个字。 “天生道心裂痕,恐难结丹。” 这行字的笔迹与前一份相符,确凿无疑。但她上次遗漏了一样东西——划掉的那三个字,在月光的折射下还能辨认出极淡的残留墨痕。 她凑近卷轴,屏住呼吸。 不是划掉,是被更浓的墨覆盖过。覆盖的墨层在岁月的剥蚀下变薄,底下原本的内容一点一点显露出来。三个字,笔画断续不全,顺序错乱,她反复拼对了几遍才将勉强可辨的字痕连成一句完整的结论: “除非噬亲。” 巴宝贝手一抖,卷轴差点脱手。玉牌也在那个瞬间猛地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她飞快地将卷轴重新系好,塞回原处,禁制丝带自动缠绕还原,一切恢复如初。然后她退到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 噬亲。这个结论不是前代掌门自己划掉的,是有人后来用浓墨遮盖的,而前任掌门在写下这张残页之后不到三天便陨落。死因未载。无极峰后山至今残留当日震怒的剑意。 她不敢再往下想。窗外夜风拂过松林,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巴宝贝无声地溜出藏册阁,踏月步在松林间点落,脚步声轻得像猫。 但她的呼吸一直乱到后山那片矮竹林才勉强平复。 “原来你半夜不睡觉,是喜欢出来吹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巴宝贝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身,看见小橘正蹲在竹林的青石上,尾巴悠闲地摆来摆去,金色的猫眼在月光下格外亮。说话的当然不是猫——是她身上的系统提示没响,而那个坐在青石另一端、一手搭在猫背上的人,才是真正吓到她的人。 聂海龙。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衣,外袍没有系,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松散随意,却也因此更让人捉摸不透。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界的轮廓柔和中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凉意。 “师、师兄?”巴宝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该我问你。”聂海龙轻轻搔着小橘的下巴,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舒服得眯起眼睛,“酉时过后藏书阁闭阁,你刚去的可不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正殿。” “我——”巴宝贝脑子飞速转动,“我晚上吃撑了,出来散步。” “散步散到藏册阁后山来了?” “这片竹林风景好。” 聂海龙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他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巴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青石旁边坐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找借口逃走,她应该逃走的。但她刚看到的那三个字还烙在视网膜上,让她心里有一个无法压抑的冲动——她想确认一些事情。 “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嗯。” “你的家人……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聂海龙抚猫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继续用手指顺着小橘的脊背轻轻梳理,动作依旧温柔,但巴宝贝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冷了一分。不是修为的波动,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月光忽然被云遮住了一瞬。 “怎么忽然问这个?”他语气平淡。 “就是……随便问问。” 沉默了很久。久到巴宝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记事之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记得他们的样子。”聂海龙抬头望着月亮,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师门长辈说,他们死于一场意外。那年我不到两岁,被送回天衍宗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他们死在外面,凶手没有找到。” 巴宝贝的指尖陷进掌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被捏皱的衣料,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死跟他有关,他只知道自己是遗孤,被捡回宗门抚养长大,剑道天赋异禀,却天生道心有裂。 前任掌门到底隐瞒了什么?前任掌门在写完那句话之后不到三天便陨落于无极峰后山,她脑中掠过一个又一个可能性,每一个都让她的后背更凉。 “师妹。”聂海龙忽然叫她的名字。 巴宝贝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亮,却没有攻击性,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里某种很克制的东西正缓缓沉下去,像被冷雨打湿的余烬。 “你今天晚上很奇怪,去藏册阁查过我了?”他轻声问。 巴宝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否认,但否认不了。林风眠曾说藏册阁的禁制神识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她的潜入未必真那么隐秘。她喉咙发紧,只涩涩地回了一句:“……师兄。” 聂海龙将手指从小橘背上收回,缓缓伸出右手,用指节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带着一股极淡的松香气息。 “不用偷偷摸摸的,”他放下手,重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云海,“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巴宝贝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低下头,咬着下唇,不敢再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不是他的事,是她的事。系统的任务,原著的黑化值,还有她最初接近他的原因。这些事她连林风眠和苏清寒都不能说,更何况是他。 “回去睡觉吧。”聂海龙站起来,将外袍随意地搭在肩上,“明天不是要去领大比魁首的奖励吗?掌门应该会亲自接见你,别顶着黑眼圈去。” 巴宝贝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师兄。” “嗯?” “你说的,能说的都会告诉我。那不能说的事情呢?” 聂海龙侧过头来,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幽深得看不见底:“不能说的事情——等你问的时候,我再说。” 巴宝贝攥紧拳头,转身大步走回清虚峰。她没有回头,因为怕一回头就被他看穿此刻所有情绪。 竹林恢复安静。聂海龙重新坐下,抚了抚小橘的脑袋,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镜碎片,在月光下端详了很久。碎片的棱角反射着冷白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她在查我的过去,”他轻声对猫说,“比我自己查得还认真。” 小橘摇了摇尾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 聂海龙将铜镜碎片收回袖中,站起身,望向远处清虚峰的灯火。那盏灯在夜色里摇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亮着,像是有人刚推门进屋,又像是有人在等他回去。 ---(完) 第0009章 执法峰召见 次日清晨,巴宝贝果然被传召了。 不过传召她的人不是掌门苏衍之,而是执法峰。来传话的是一名执法峰内门弟子,穿一身墨色劲装,腰间佩执法令,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铁板。他站在清虚峰院门口,连门槛都没跨进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传达了指令。 “执法峰赵长老有请,请巴师妹于巳时前到执法殿。” 巴宝贝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秋水刚塞给她的馒头,一脸茫然:“执法峰找我干什么?” “去了便知。” 那弟子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她追问的机会。 秋水吓得脸色发白,抓着她袖子直摇:“小姐,您是不是惹什么祸了?执法峰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召见人的,上次被召去的人还是三年前,那个弟子偷了丹峰的药材,被罚去思过崖关了半年——” “我没偷东西!”巴宝贝把馒头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可能是大比的事。”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执法峰在天衍宗的地位很特殊——它掌管宗门戒律,对普通弟子有直接调查权,连掌门都不能随意干预。她看过藏册阁的无极峰旧档,前任执法峰主在档案页的审核栏里留下了字迹,这证明执法峰对聂海龙的事并非一无所知。加上林风眠之前的警告——有人不想让她杀进决赛,有人在暗处压盘口——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召见没那么简单。 巳时差一刻,巴宝贝踏进了执法峰的地界。执法峰不同于其他主峰,整座山峰的灵气都是冷冽的灰白色,山道两旁的石柱上刻满戒律条文,每一道石阶都像是被某种禁制加持过,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阻力。执法殿矗立在山顶,黑瓦灰墙,没有装饰,气氛庄重压抑。 巴宝贝进殿的时候,赵长老已经等在殿中了。赵长老看上去五十余岁,方脸短须,眉间有一道极深的竖痕,像被人用刀刻出来的。他坐在执法案后,面前摆着一摞竹简,左右各站着一名执法弟子,每人腰间佩着制式长刀。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问话。巴宝贝在心里已经把待会儿可能用到的一切社交礼仪都过了一遍,但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还是——快跑。 当然她没跑,她乖乖站到案前行了个礼:“清虚峰弟子巴宝贝,见过赵长老。” 赵长老没有让她坐。他只是抬起眼,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打量了她片刻,然后开门见山:“巴师侄此次大比表现出色,本座也是刮目相看。清虚峰这些年弟子凋零,能出一个宗门魁首不容易。” “多谢长老夸奖。”巴宝贝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却清楚先扬后抑的道理,后面肯定有个转折。 果然,赵长老话锋一转:“不过,本座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有人说,决赛最后一击,聂师侄是故意认输的。你可知道聂海龙在天衍宗的剑道地位代表着什么?他认输,就等于无极峰输了。无极峰丢的不只是面子,更是宗门弟子的标杆。若人人以为比试可以因私废公,宗门规矩还怎么立?” “长老的意思是……”巴宝贝直接问到了关键,脑子里所有打转的社交辞令都化成了一句直来直去的疑问,“您认为聂师兄认输是我事先安排的?” “本座没有这么说。”赵长老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只是决赛之前,有人看见你深夜出入无极峰。你作何解释?”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决赛前天晚上她去无极峰,是因为系统任务期限快到了,她必须在宗门大比期间完成“疯批的耳光”。但她不能说出任务的事,说了系统会曝光,后果比执法峰问话严重得多。 “我去找聂师兄请教刀法。”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大比期间我刀法不精,师兄看我可怜,指点了几招。仅此而已。” “请教刀法需要深夜去?” “白天大比太忙,只有晚上有空。” 赵长老盯着她看了片刻,换了个问法:“那你解释一下,你腰上那块玉牌是从哪里来的?” 巴宝贝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玉牌。她知道这块玉牌不普通——它能打开无极峰的禁制,能解开藏册阁三层的档案封印,甚至在她触碰某些禁区时主动发烫示警。但她确实不知道它的来历。系统面板上这块玉牌的来源标注一直是“未知”。 “这是我从记事起就随身携带的东西。”她选择了一个模糊但安全的说法,“我不清楚它的来历,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能打开禁制。如果长老知道这玉牌的来历,烦请告知。” 赵长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似乎在判断巴宝贝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片刻后他向后靠了靠,语气淡了下去:“这块玉牌是清虚真人当年留下的信物。清虚真人五年前离山时把它留给了你,没有禀告宗门内务阁。这不合规矩。” 巴宝贝愣了一下。清虚真人,她的挂名师父,那位云游五年杳无音信的便宜师父——这块玉牌是他的? “我师父留下的?” “你不知道?”赵长老眼神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你师父离山前最后一次见的人,不是掌门,也不是各峰首座,而是聂海龙。” 殿内安静了一瞬。巴宝贝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清虚真人在离山前见了聂海龙?为什么?那时候聂海龙还只是个少年弟子,清虚真人有什么理由在离开宗门之前专门去见他一面? “本座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为难你。”赵长老换了一个更平和的语调,但他眉间那道竖痕依旧深刻,“只是想提醒你几件事。第一,聂海龙的剑道天赋是天衍宗百年不遇的,但他的心性同样百年不遇。当年收他为徒,便有长老反对,是无极峰峰主力排众议。这些年他从未出过差错,但越是完美的人,出事的后果越严重。你与他是同门,又有婚约,应该清楚这个责任。” 巴宝贝沉默着点头。 “第二,执法峰对这次大比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周元庆在与你交手之后正式投诉,称你用了禁止级别的临时提升。虽然审查组没有在你的灵力里验出违禁丹药,但你结丹的过程确实太过平静——金丹未经历雷劫。这虽然不违规,却也不寻常。执法峰的惯例是不会放过任何异常。” 巴宝贝的心又悬了起来。系统的存在如果被发现,后果会怎样?她不敢赌。 “第三,”赵长老站起身来,绕过长案走到巴宝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知道任何关于聂海龙可能危害宗门的事情,按照宗门规矩,你必须上报执法峰。知情不报与同罪。” 巴宝贝抬起头,对上赵长老的眼睛。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次召见的真正目的。执法峰不是在调查大比,而是在调查聂海龙。他们知道聂海龙身上有问题,他们只是在找一个突破口,而她——聂海龙的未婚妻,大比中逼他认输的小师妹——恰好是那个最趁手的突破口。 “我不明白长老在说什么。”巴宝贝一字一顿,“聂师兄从未做过任何危害宗门的事,我不知道有什么需要上报的。” 赵长老看了她很久。然后他重新坐回案后,摆了摆手:“今天到此为止。你可以回去了。” 巴宝贝转身就走。她快步走出执法殿,走下灰白色的石阶,穿过那些刻满戒律条文的石柱,一直走到看不见执法峰的地方才停下来,蹲在路边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是她穿进这本书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来自宗门的压力。不是系统的任务惩罚,不是擂台上的刀光剑影,而是一种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有人在这座仙山的明面之下织了一张大网,而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网的边缘。 林风眠说过,有人在盘口上算计聂海龙的名次。这个“有人”是谁?执法峰在调查聂海龙,清虚真人离山前见了聂海龙,前任掌门在断定聂海龙道心裂痕“除非噬亲”之后不到三天便陨落。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的图案让巴宝贝不寒而栗。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必须去查清虚真人的下落。不是因为她想认那个便宜师父,而是因为他是所有线索的交汇点。只有找到他,她才能知道聂海龙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那块玉牌为什么会在她手里。 回到清虚峰时,天色已近黄昏。秋水说一个时辰前苏清寒派人来了一趟,传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墨竹峰藏经楼西侧,丙字七架,有你师父的旧物。”来送话的弟子还说苏师姐特意强调是“顺路拿东西才看见的,不是特意找的”。 巴宝贝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墨竹峰。苏清寒已经等在藏经楼门口,依旧是一身白衣,表情冷淡。见了她也不客套,直接领着她走进藏经楼,穿过几排高耸的书架,停在最角落的丙字七架前。架上堆满杂物,最顶层放着一只满是灰尘的木匣,苏清寒扬手轻轻一拂,木匣浮空移出,落在她掌心。 “清虚真人是墨竹峰出身,我父亲与他曾是同门。他离山前将私人物品寄存于此,这些年没有人动过。” 巴宝贝接过木匣时手指微微发颤,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片残缺的玉简,一方叠好的旧布,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笺,墨迹虽淡却未褪色,笺首只写了一句——“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为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信是写给她的。 巴宝贝靠在书架上,就着楼顶透下来的夕阳余光读完了整封信。信很长,语气散漫又啰嗦,全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父特有的风格。他说玉牌不是普通信物,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遗物,清虚真人代为保管多年,直到她成年才转交。他说选择收她为徒不是巧合,而是与她父母有旧。他说了许多零碎的前情,最后一个自然段才提到聂海龙。 “至于你那位未婚夫,为师离山前去见了他一面。别瞎想,不是帮你把关,而是替你做一件事。你父母临终前托付我,用一道旧法在他道心上印了一记锁。若他道心碎裂,那道锁可多护他心脉三日。为师没收他任何说法,只问他愿不愿意留这记锁。他问我:‘三年够不够等她长大?’我告诉他,等不等得到很难说。他说,三年够了。” 巴宝贝把便笺攥进掌心,指节捏得发白。三年。五年前聂海龙十七岁。她的师父清虚真人告诉她,“若你看到这封信”——也就是说,五年前他离山的时候,就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苍梧山脉的山脊线,将整片天穹染成浓烈的橘红。夕阳的余晖照在木匣上,照在便笺上,照在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指上,把她从指尖到心口都烤得滚烫。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愿意替她护心脉的人。 --- 宗门戒律堂的后厅,赵长老独坐于案后。巴宝贝离开执法峰后不久,一名负责监视无极峰的弟子无声地走进殿内,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长老面色不显,只抬了抬手,让那弟子退下。 他翻开面前的竹简,在聂海龙的档案页下方用朱笔添了一行批注:“巴氏女受召未露破绽,清虚旧信或为关键。”批注写完,他搁下笔,拇指在朱砂盒边缘缓缓抹过,血迹般的颜色渗进指腹。厅外暮色渐沉,窗棂的影子拉长在地砖上,像一道无声的栅栏。(本章完) 第0010章 掌门首徒 宗门大比的奖励终于发下来了。 巴宝贝站在主峰库房门口,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眼睛直冒金光。灵石八百颗、培元丹三十瓶、筑基期法器一件、天衍宗内门弟子身份玉牌一枚、藏经阁三层以上通行权限一年。这些奖励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普通弟子羡慕得眼眶发红,加在一起就是一夜暴富。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巴宝贝抱着储物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把灵石拿出来一部分做火锅底料生意。 “咳,巴师妹。”负责发放奖励的弟子轻咳一声,指着旁边另一个玉匣说,“这个是掌门额外赏赐的,只有大比魁首才有。掌门说让你回去再看。” 巴宝贝好奇地掀开玉匣一角,只瞥了一眼就连忙合上,压低了声音:“这是……” “上品洗髓丹。比你现在用的那种强十倍。”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迅速把玉匣塞进怀里,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看到,这才放心地长出一口气。但她领完奖励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传话弟子叫住了。 “巴师妹留步。掌门有请,让你即刻去天衍殿。” 巴宝贝愣了一下。苏衍之找她?原著里苏衍之是个存在感不高的长辈角色,除了在重大场合主持一下,平时很少单独接见弟子。他在原著里最重的戏份是在聂海龙堕魔后,率领正道围剿自己宗门的前首席弟子,最后死在黑化的聂海龙剑下。 这是巴宝贝在原著里读到这一段时的记忆,她从没有亲自经历过。而现在,这位未来的悲剧人物要见她。 天衍殿坐落在主峰的最高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玉石大殿,殿门前九根盘龙石柱,每一根都有合抱粗。巴宝贝一路上行,沿途的弟子越来越少,到了殿门口只剩下两名持戟护卫。 “清虚峰巴宝贝,奉召觐见。” 殿内比巴宝贝想象中更安静。没有成排的弟子,没有两列肃立的执事长老,只有掌门苏衍之一个人。他坐在掌门宝座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这位原著里一笔带过的掌门人,此刻坐在殿中,没有佩冠,只以一根紫竹簪将白发束在脑后。五官与苏清寒有几分相似,但他眉眼间没有女儿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反而多了一层时间磨出来的沉静。 “来了。”苏衍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吧,不用多礼。” 巴宝贝有些局促地坐下。掌门亲自给她倒茶,动作不疾不徐,茶汤碧绿透亮,是上品的灵茶。 “本届魁首确实有些意外。”苏衍之开门见山,“你可能不知道,在你之前,天衍宗已经连续十二年没有金丹初期弟子夺冠的记录了。你那一刀劈得很好,但聂海龙更在意的东西是你劈他时没带杀意。” 巴宝贝双手捧着茶杯,不知该接什么话。好在苏衍之并不需要她接话,他继续说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聊大比。我想跟你聊聊你的师父。” “师父?” “清虚真人。”苏衍之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上升起的热气,“当年他离山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其实不是海龙,是我。他让我五年后将藏在墨竹峰的木匣交给你,并且无论无极峰发生任何变故都不要干涉。今天距离他定下的五年之期只差三天。” 巴宝贝愣住了。她刚读到的那封信,以及木匣里的遗物,都是苏衍之安排下送达她手中的。原来一切都在清虚真人的计划之中。 “我师父为什么离山?” 苏衍之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放在几上,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这两者更沉重的东西。 “为了查一桩旧案。”他说,“十八年前,修真界有一对道侣横死,死因至今未明。他们留下了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那个孩子被送回天衍宗,由无极峰峰主收养。那对道侣姓聂。” 巴宝贝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聂海龙的父母。” “对。”苏衍之缓缓点头,“他本不该知道自己父母的事,因为当年所有知情者都选择了保密。但清虚师弟认为,那孩子有道心裂痕却未碎裂,证明有人在护着他的心脉。他花了许多年追查,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那对道侣的死并非意外,是有人刻意制造了他们的死亡,目的很可能正是那颗天生有裂痕的道心。而更麻烦的是,他怀疑凶手就藏在修真界现存的大宗门里,包括我们天衍宗内部。” 巴宝贝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快被这段话的重量压没了。 苏衍之没有逼她开口。他只是重新端起茶壶给她添茶,声音平稳依旧:“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你击败了聂海龙,而是因为你对他很重要。” “重要?”巴宝贝声音有点干,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心跳重得发慌。 “你可能不知道,自从你进宗门的那天起,清虚师弟就在刻意让你接近他。清虚师弟让你在清虚峰一个人住不是放养,是让你自由地往无极峰跑。他派去接你的那天还特意在聂海龙的门外留了一袋橘子,就是为了让他出门跟你碰面。”苏衍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让巴宝贝读不太懂的温柔,“现在看来,这一招确实管用了。” 巴宝贝垂下眼睛,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半晌没有说话。五年前,她刚进宗门的那一天,聂海龙就已经在等她。不是等她长大之后惊艳所有人,而是等她靠近他。那记道心锁换来的不是她感恩戴德,而是十七岁的少年独自在心里默数三年够不够。 她从怀里取出那片便笺,放在矮几上。苏衍之低头看了一眼,只扫了一行便移开目光,像是早就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这封信我当年替他检查过一遍。”苏衍之说,“他写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愧疚。他说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把你送进深山,让你一个人在清虚峰长大。” 巴宝贝终于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颤抖:“我知道他在哪里吗?” 苏衍之摇了摇头:“五年无音信。他在追查的过程中可能遇到了真正的强敌。我暗中派出三批人探过他的去向,每一批都在魔界边境处失去信号,最后一次收到的传讯里只有五个字——‘不要跟过来’。”他顿了顿,以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缓缓道,“所以我才会说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巴宝贝沉默了许久。她将便笺仔细地折好放回怀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压进肺腑最深处。 “多谢掌门告知。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 “我师父留给聂师兄的那道锁,如果有一天真的用上了,结果会怎样?” 苏衍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殿外的云海,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心锁一旦触发,施术者与受术者都会感知到对方的方位和状态。换句话说,如果你师兄的心脉走到彻底碎裂那一步,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此时此刻在何处的人。但同时,他也会知道你在哪里。” 这话说完,他并没有等到巴宝贝的追问。对面的少女只是默默站起来,朝他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天衍殿。 殿外的山风迎面吹来,阳光正盛。苏衍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紫竹簪下的白发被山风撩起几缕,他在空旷的大殿里低声自语:“师弟,你挑的这个徒弟,比你想象的要扛得住。” 回到清虚峰已是深夜。巴宝贝推开院门,发现林风眠和苏清寒都坐在她院子里。林风眠抱着算盘,脚边放着一个食盒;苏清寒依旧是那副冷淡表情,但她膝盖上蜷着小橘,猫睡得正香。看见巴宝贝回来,林风眠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摆:“火锅凉了,但灵兽肉还能烤着吃。你把我们叫来总不会只是让我们喂蚊子吧。” 巴宝贝把院门关上,走到石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在商言商的奸商,一个是拒人千里的冰山,但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她在这座宗门里能信任的全部了。她深吸一口气,把今天从苏衍之那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林风眠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慢慢把手里的算盘拨了几颗珠子,像是在重新计算某笔已经筹划多时的账目,随后抬起头,声音比往常低了许多:“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三年前开始跟魔界做药材生意吗?” 巴宝贝摇了摇头。 “因为魔界的黑市能买到任何失传的药方和情报。我爹死后丹峰对外宣称是被敌宗暗算,但我在追查家父死因的时候发现当年请他去魔界边缘采药的委托函用的是天衍宗内务阁的密印。印是假的,但仿造的精度只有能接触内务阁密档的人才能做到。”他把算盘收进袖中,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平稳到有些不自然,“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翻旧账的原因。既然现在能在同一口锅里涮肉,不如干脆把账本摊开。” 苏清寒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她听着林风眠的讲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小橘,声音淡得像一片雪花落下:“我母亲也姓聂。” 巴宝贝猛地转头看向她。 “不是亲生母亲,是养母。”苏清寒的指尖轻轻划过小橘的耳后,语气不起波澜,“她在我出生前便独自离开宗门,父亲从未对我提起理由。我只在户籍档里找到一条旧录——她曾是无极峰峰主备选,因结丹时道心有瑕被取消资格,之后退出内门,未嫁,无子女,只收过一个女婴。” “那个女婴是你。”巴宝贝声音发紧。 “对。父亲一直没有公开这件事,因为他觉得墨竹峰与无极峰之间保持距离比较好。可我总觉得,她离开宗门不是因为道心有瑕,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苏清寒抬起眼看向巴宝贝,“所以我不是天生就喜欢猫。我只是养母留在墨竹峰最后的东西,是一只她没能带走的猫。” 院子里的夜风停了。三个人沉默地围坐在石桌旁,彼此之间没有再说一句煽情的话。 巴宝贝掏出星陨甲放在桌上:“这是系统——不,是我无意中拿到的一件护体灵器。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执法峰的问话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需要互相兜底。” 林风眠没问系统是什么,只干脆地把算盘搁在石桌正中,算珠碰撞出清脆的一响:“那就盘一盘现有的账。你身上的嫌疑、清虚真人的下落、聂海龙的道心,还有执法峰背后那个能仿造内务阁密印的人——我管账,你跑腿,苏清寒负责在她爹面前装傻。分工合理,没有异议。” 苏清寒从袖中取出一块冰蓝色的令牌放在星陨甲旁边,声音轻如寒泉:“墨竹峰的私令。不用的时候别拿出来,用的时候别问来历。” 巴宝贝看着桌上的算盘、令牌和甲片,鼻子一酸,憋了一整天的坚强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这些家伙一个个嘴上说着不关心,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但真到了要兜底的时候,掏东西的速度快得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石桌上的灯油快燃尽了,烛火跳了最后几下,光线暗下来之前,三个人几乎同时伸出了手。林风眠的手掌心向下、苏清寒的手背朝上,巴宝贝一左一右叠上去,叠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三只手塔,差点把小橘的尾巴压住。 三人的手掌一上一下叠在一起,按在那三样信物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听见不远处秋水的卧房门吱呀响了一声,小丫鬟探头探脑地望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把门关严实了。猫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挣出苏清寒膝头,蹿上院墙,追着夜蛾跑远了。 巴宝贝收回手时,指尖无意中碰了一下腰间的玉牌。一道极淡的寒意从玉面渗进皮肤,她猛地转头看向无极峰的方向。夜色里那座山峰静得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峰顶老松的方向有一颗孤星低垂在云海之上。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聂海龙在老松下睁开双眼。案上那张未写完的纸,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墨迹干涸的尾端已经多了一行细密的新字——今日之后,她是我的同谋。落款未注年号,只记了当天的日期:天衍历三千七百二十四年三月廿一。(本章完) 第0011章 秘境疑云 宗门大比的余波在四月初终于渐渐平息。 天衍宗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弟子们按部就班地修炼、听讲、完成师门任务,各峰之间的明争暗斗也重新缩回暗处,不再像大比期间那样摆到台面上来。 巴宝贝却比大比期间更忙了。 她现在顶着一个“大比魁首”的名号,走到哪儿都有人回头看。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还有人——比如林风眠——恨不得把她的名号印在丹峰的药材包装上当广告。 “清虚峰魁首联名款培元丹,吃了都说好!”林风眠在火锅桌上振振有词。 “你什么时候拿我联名了?”巴宝贝差点把筷子扔他脸上。 “现在正在谈嘛。分成比例你觉得三七怎么样?你三我七。” “滚。” 苏清寒在一旁安静地涮蘑菇,对两人的争执充耳不闻。小橘趴在她膝盖上,用尾巴扫她的手腕,她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飞快地挠了一下猫下巴,然后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这种火锅聚餐已经成了固定节目。每隔两三天,三个人就会在丹峰后山的凉亭里聚一次,巴宝贝负责带食材,林风眠负责出锅底和场地,苏清寒负责——负责吃,以及偶尔冒出一句能把人噎死的冷吐槽。 但今天的火锅局被一条突如其来的宗门通告打断了。 通告是执法峰发出来的,内容很简单:天衍宗以北三百里的苍梧山脉深处,发现一处未探明的秘境入口。经初步勘测,秘境内部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疑似上古遗迹。宗门决定抽调各峰精英弟子组成探查队,于四月初八出发,为期十日。 通告末尾附了一份名单,被抽调的弟子共十二人,巴宝贝的名字赫然在列。 “秘境探查?”巴宝贝盯着通告上的名单,皱起了眉头,“这种事不应该派金丹后期以上的弟子去吗?我才金丹初期,刚突破不到一个月,为什么要抽我?” “因为你刚拿了魁首。”林风眠用筷子敲着碗沿,“宗门惯例,新晋魁首必须参与一次宗门级任务,算是考核。你以为那些奖励是白拿的?” 巴宝贝低头看了看名单上的其他人。除了她之外,还有无极峰的聂海龙和顾长风、丹峰的林风眠、墨竹峰的苏清寒、器峰的两名弟子、灵药峰的一名医修,以及执法峰的三名弟子。 “执法峰出了三个人,”巴宝贝压低声音,“比任何一个战斗峰出的人都多。” 苏清寒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遍,停在其中两个名字上:“墨竹峰只有我。” “这说明什么?”巴宝贝问。 林风眠放下筷子,脸上难得没有了嬉笑的表情:“说明这次秘境探查不是普通的宗门任务。一个刚开出来的未知秘境,最需要的是剑修和阵法师开路,其次是医修和器修辅助。执法峰一口气塞进去三个人,要么是他们觉得这个秘境里有什么东西需要被执法峰经手,要么是他们想安插人手盯着队伍里的某个人。” 巴宝贝心里明白那个“某个人”是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凉亭外,远处无极峰的山形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崖顶老松的位置有极微弱的剑意波动,不刺人,更像是呼吸。 “聂师兄也在名单上。”巴宝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带队的是无极峰的顾长风,聂师兄在名单最后一位,写的是‘随行护法’。这是执法峰安排的?” “那倒不一定。”林风眠拿过通告又读了一遍,指了指末尾的落款,“通告是掌门和执法峰联署的。按宗门规矩,联署通告意味着双方都点头了——掌门想让聂海龙看着我们,执法峰想让自己的弟子盯着他。一个秘境,两套算盘。” 巴宝贝没有接话。她盯着名单上“聂海龙”三个字,想起了一个月前在藏册阁三层看过的那卷残档。前任掌门在写下“除非噬亲”之后不到三天便陨落,落款处的审核栏里留着前任执法峰主的名字。将近二十年过去,现任执法峰主有没有继续盯着这件事?这次秘境探查,是单纯的宗门任务,还是执法峰对聂海龙的又一次试探? “四月初八,”她放下通告,“还有七天。我要在这七天里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什么该准备的?” “保命的东西。”巴宝贝站起来,把碎星刀挂在腰间,“上次大比决赛差点把自己榨干,这次去未知秘境,我不想到时候拖后腿。” 她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凉亭。走出几步又回头,指着林风眠说:“林师兄,聚气散再给我备三瓶,赊账。” “利息怎么算?” “用你的火锅底料配方抵。” “……成交。” 苏清寒在她身后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气。小橘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追着巴宝贝的影子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舔苏清寒的手背。苏清寒低头看着猫,从袖子里摸出冰蚕膏搁在石桌边上,推到林风眠手边:“给她备药的时候加进去。上次摔伤还没好全。” 林风眠看了一眼冰蚕膏,意味深长地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在丹峰药房能换三百颗灵石,你直接拿来当跌打膏用?” “关你什么事。” “得,当我没说。咱们管钱的哪敢跟管冰的顶嘴。” 苏清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凉亭外远处无极峰的方向,最后一丝剑意波动也消散在暮色里。 --- 四月八日,寅时三刻,天还没亮,苍梧山脉深处的雾气浓得像是有人在天上盖了一层湿棉花。 巴宝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站在宗门山门口,旁边是同样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林风眠。林风眠呵欠连天,怀里抱着一个小型丹炉,据说能在野外临时炼药。苏清寒站在几步开外,白衣如雪,脸上看不出困意,但怀里抱着的小橘说明她其实也没睡醒——她把猫都带出来了。 “探查秘境你带猫?”顾长风皱眉看着她怀里那团橘色。 “它自己要跟来。”苏清寒面无表情。 小橘喵了一声,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猫眼在晨雾中格外亮。 聂海龙最后一个到。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袍,长发束冠,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探查未知秘境而是去踏青赏花。他走到山门口,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巴宝贝身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师妹带了什么?” “聚气散、回灵丹、辟谷丹、外伤药、止血散、驱虫粉、备用衣服、碎星刀、踏月步功法抄本、林师兄的小算盘——”巴宝贝掰着手指头数。 “带算盘干什么?” “万一秘境里有商机呢。”林风眠在旁边补充。 聂海龙没有评价。他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枚小小的护身符。符面刻着几道剑痕,触手冰凉,隐约有剑意流转。 “戴着。” “这是什么?” “剑符。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巴宝贝握着剑符,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抬头看了聂海龙一眼,想问“你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谢谢师兄。” 聂海龙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队伍前方与顾长风低声交谈。巴宝贝低头把剑符穿进脖子上挂的细绳里,塞进衣领。护符贴着皮肤的触感比预想中温和,灵力波动收敛得极轻,像一层不请自来的保护壳。 林风眠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掏出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颗珠子,低声嘀咕:“护身剑符,聂海龙亲手刻的,丹峰拍卖行保守估价——” “你闭嘴。”巴宝贝和苏清寒同时开口。 林风眠识趣地收起算盘,一脸“我只是在做市场调研”的无辜表情。 执法峰的三名弟子站在队伍最边缘,从头到尾没有参与闲聊。领头的是一个叫韩毅的中年弟子,金丹中期修为,面容刻板,目光一直在聂海龙和巴宝贝之间来回巡视。他身边两个年轻弟子一个姓孙一个姓吴,都是筑基巅峰,腰佩制式长刀,站得笔直,一句话不说。 十二人汇合完毕,带队的是顾长风。他简要说明了一下任务:秘境入口位于苍梧山脉深处的断龙谷,外围已设下封锁阵法。探查队的任务是深入秘境绘制地图、采集样本、评估风险等级。如果秘境内部危险超出预期,全员撤退,由宗门另派长老级修士接管。 “出发。”顾长风率先御剑升空。 十二道剑光划破晨雾,朝北飞去。 --- 断龙谷在天衍宗以北三百里处。三百里对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来说不过小半日路程,但进入山脉深处后,灵气波动开始紊乱,压制了御剑的速度。越靠近秘境入口,气流越是躁动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腾。 巴宝贝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碎星刀挂在腰间,刀身不停地轻微震颤,像在回应什么东西的召唤。她用灵识探进刀身,能感受到一股遥远而古老的共鸣,模糊不清,却执拗地不肯断绝。 “你也感觉到了?”聂海龙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耳边。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队伍前方退到了她身旁,御剑的速度与她的剑身保持平行,月白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嗯。从进入山脉开始就一直有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我,但听不清楚。”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说道:“跟上古遗迹有关的秘境,有时候会散发特定的灵波,吸引特定的人。你的碎星刀是黄阶上品灵器,如果它的材料和秘境里的东西同源,产生共鸣很正常。” 巴宝贝握住刀柄,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如果共鸣的不是刀呢?”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们已经在雾气中穿行了近一个时辰,前方顾长风的剑光忽然降速,随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那是天衍宗探查队约定好的信号:找到入口了。 所有人降落在断龙谷的谷底。谷底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道,石道尽头是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像是被人用巨力从岩壁上撕裂出来的,边缘焦黑,残留着极为古老的阵法痕迹。 裂缝内部透出淡紫色的光芒,灵气的浓郁程度几乎是外界的五倍以上,空气都被压得微微发沉。林风眠刚落地就从怀里掏出一件探测用的法器,对着裂缝测了几个数,眉头越皱越紧。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到七倍,波动不规则,有明显的潮汐特征。”他收起法器,语气罕见地严肃,“这不是普通的遗迹秘境。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你是说秘境本身在呼吸?”顾长风问。 “不是秘境本身,是秘境里的某个东西,它的灵气吞吐造成了这种潮汐。按波峰间隔推算,每间隔十二个时辰潮汐会达到一次顶点。上次波峰出现在昨天正午。” 顾长风皱眉思索,随即看向队伍末尾一直沉默的聂海龙:“聂师兄怎么看?” 聂海龙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裂缝边缘,阖上双眼,只以神识探入。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连山风都好像静了一拍。几个呼吸后他睁开眼睛,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很深。下面有禁制,我的神识被挡在三层阵法之外。不过那些阵法的纹路带着上古剑宗的独门刻痕,不是陷阱,更像是在封锁什么东西。进去之后所有人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 这句话是对全队说的,但他的目光在说“不要单独行动”的时候停在巴宝贝身上。巴宝贝冲他点了点头,把碎星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踏进了那道裂缝。 --- 秘境的内部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裂缝后面是一片破碎的空间,天空是混沌的灰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处不在的淡紫色微光。地面是碎裂的浮石,每一块石头都悬浮在虚空中,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悬空通道。通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掉下去会落到哪里,没人知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不是灵气太浓让人不适的那种纯粹压迫,而是在浓郁的灵气之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以及比焦糊味更淡的另一层东西。巴宝贝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吸了吸鼻子。那种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里还夹着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是某种已经燃烧了很久但从未被察觉到的香火气息。 “你们有没有闻到焦糊味?”她问。 “闻到了,”林风眠端着探测法器走在队伍中间,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微弱的光斑,他头也没抬,“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飘。应该是上古阵法运转久了烧出来的灵烬味。” “不是灵烬,”聂海龙走在队伍最前方,回头看了巴宝贝一眼,“是剑意。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里用剑,剑气烧穿了空间,残留的剑意至今没有消散。” “用剑烧穿空间?”顾长风愕然,“那是什么级别的剑修?” “渡劫期以上。” 队伍沉默地往前走。渡劫期——那是半步飞升的境界,修真界现存有记载的渡劫期大能不超过五个。如果这座秘境里的守护者曾经是渡劫期剑修,那被封印的东西又该是什么级别? 巴宝贝在脑子里把原著翻了个遍,不记得有提到过这样一座秘境。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不是完全可靠的——原著是三百万字的大长篇,很多支线情节她只扫了一眼就跳过去了。如果这座秘境是原著里出现过的内容,应该是在她没有细看的后半部分里。 走着走着,巴宝贝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苏清寒怀里的猫越来越不安。小橘从进入秘境开始就在不停甩尾巴,耳朵向后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走到一块特别大的浮石边缘时,它忽然从苏清寒怀里跳下来,朝前跑了几步,停在另一条分岔路口的石壁上回头朝他们叫了一声。 声音不是平时的懒散,而是一种近乎警告的低嚎。 “猫感觉到的东西往往比人早。”苏清寒蹲下来安抚小橘,抬起眼看着前方的岔路,“它让我不要走左边那一条。” 顾长风看着岔路,两条通路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悬浮在虚空中的碎石通道。但他用神识探了一下,发现左边的通道深处确实有微弱的灵力反应,来源不明。 “听猫的,走右边。”聂海龙没有犹豫。 队伍转向右侧,继续前行。巴宝贝走在聂海龙身后半步的位置,注意到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垂到了腰侧剑柄附近。不是握剑,是剑鞘的扣子已经松开了。无极剑的剑柄在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古铜色,麻绳缠绕的纹路被残留的剑意激得微微发热。 他们在秘境的灰紫色天穹下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一路上除了偶尔飘过的焦糊剑意和若有若无的香气,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危险。几处残破的石壁上能看到模糊的壁画,内容大多已经剥落,只剩下零星的线条。一幅画面上隐约能辨认出一群人围着一柄剑,剑身插在一块看起来像是祭坛的平台上。另一幅更模糊的残片上刻着几列古篆,字迹已磨损大半,只有第三列最上方两个字还能看清——“噬亲”。 巴宝贝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她想起藏册阁残档上被墨迹覆盖又被月光揭穿的字迹,想起苏衍之告诉她清虚真人最后一次传讯说的是“不要跟过来”,想起赵长老那道没说完的目光。上古秘境里的壁画跟聂海龙的过往有什么关联?这个疑问像一颗埋在心底很久的种子,在秘境的微光里悄然发芽。 她把这两个字牢牢刻在心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只有中央的剑形凹槽还在发出微弱的淡紫色光芒,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在慢慢恢复跳动。 “这是上古剑宗的封印剑印,”顾长风皱眉道,“需要剑意才能打开。” “让我来。” 聂海龙走上前,将手掌按在剑形凹槽上方,无极剑意从掌心吐出一缕极细的白光,擦过凹槽表面的一瞬间忽然失去控制——不是剑意失效,是石门在主动吸收他的剑意。剑意被强行抽出的力道从凹槽深处传来,整道石门上的符文开始逐层亮起。淡紫色的光芒从剑形凹槽向四周蔓延,沿着符文脉络攀上石门的每一个角落。 聂海龙没有收手,只微微眯起眼睛。 石门轰然震动,缓缓向两侧打开。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块古朴的玉简。玉简呈暗金色,简面细密地刻满剑痕,每一道都在缓缓流动。整间石室的灵气浓郁得像凝固的琥珀,巴宝贝刚踏入一步就觉得全身骨头都在被那股古老剑意微微压制。 她看见林风眠的丹炉法器屏幕跳了一下,随后一道微弱的信号源开始在屏幕上闪烁。林风眠低头看了一眼,脸上血色褪了一半——那个被他标为“已中断”的信号,和清虚真人最后一次传讯的频率完全一致。 顾长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灵力探查玉简,确认没有陷阱之后才伸手取下。玉简入手,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吾乃凌渊剑尊,上古剑宗末代掌教。此秘境内封印之物,乃本门禁忌——噬亲剑诀。此剑诀以血脉为引、道心为祭,可斩仙魔,亦可斩至亲。剑诀成时,便是铸剑人血脉断绝之日。若有后世同修误入此地,速速退去,勿启石台,勿取剑诀,违者必遭天谴。” 声音消散,石室陷入死寂。 巴宝贝慢慢转过身,看向聂海龙。 他没有在看玉简。他在看石台基座上的一行小字。那行字刻在封印剑印的正下方,是后来人用剑尖刻上去的,笔迹潦草却有力,像是刻字的人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 聂海龙蹲下身,用手指描摹着那行字。巴宝贝走到他身后,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收紧。 “清虚真人留字:此剑诀与聂氏血脉相通,已取副本封存。后人勿启原版,切记。日期:天衍历三千七百一十九年六月初八。” 五年前。清虚真人失踪前三个月。 聂海龙的手指停在“聂氏血脉”四个字上,许久没有移动。他的侧脸在石室的微光中如同雕塑,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只有指尖下那行刻痕在一寸一寸变凉。 巴宝贝在他身旁蹲下,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把碎星刀放在他手边的地上,刀柄朝他的方向。然后她站起来,退后两步,背过身去。 聂海龙看着地上的刀,良久,用很轻很慢的动作把碎星刀拿起来,握在左手掌心。 他的右手仍然抚在那行刻字上,指尖的温度被石板一点一点吸走,但这一次他没有收手。 (第0011章 完) 第0012章 噬亲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十二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顾长风还握着那枚暗金色的玉简,表情僵在脸上,像是捧着一块烙铁,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巴宝贝站在聂海龙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 他蹲在石台基座前,手指仍然按在清虚真人刻下的那行字上。那只手极稳,没有任何颤抖,指尖的温度却被石板一点一点吸走,手背上的青筋在微光中若隐若现。碎星刀被他握在左手中,刀刃朝外,刀身上的淡蓝星芒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不是战斗状态的那种灼目,而是一种极安静的微光。 巴宝贝见过聂海龙笑,见过他温润如玉地说话,见过他在擂台上剑意凌厉地劈下,也见过他在月光下用那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眼神注视她。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沉默。不是温和克制的沉默,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冻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缓。 “师兄。”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聂海龙没有回头。他缓缓站起来,右手从基座刻字上移开,指尖带起一缕极细的石粉。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到石台边缘的剑形凹槽里,凹槽深处残余的淡紫色光芒微微跳了一下。 “噬亲剑诀,”聂海龙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血脉相关的事,“以血脉为引,道心为祭。可斩仙魔,亦可斩至亲。剑诀成时,便是铸剑人血脉断绝之日。这段话里提到了两次血脉,一次道心。而清虚师叔的留字里,写的是‘此剑诀与聂氏血脉相通’。” 他把碎星刀递还给巴宝贝,动作依旧轻柔,甚至还替她把刀柄上缠的布条正了正。但巴宝贝接过刀的时候,发现他指尖的温度比以前更低,冰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石头。 “他在五年前来过这里,取走了剑诀的副本。然后他消失了。”聂海龙转过身,面向全队,脸上的表情是惯常的温润微笑,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父母横死的时候我还不到两岁,前任掌门写下‘天生道心裂痕,恐难结丹’之后三天便陨落在无极峰。如今这个秘境里的禁忌剑诀与我血脉相通,而清虚师叔在取走副本之后失踪五年,最后一次传讯说‘不要跟过来’。诸位都是聪明人,这个逻辑链拼下来,还差最后一块——”他顿了顿,环顾众人,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就是我本人。” “聂师兄——”顾长风想开口。 “别打断我。”聂海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想再理一会儿。噬亲。若噬亲剑诀是以血脉为引,父母血脉最浓,子女便是第一道人祭。我父母因何而死?道心裂痕又是什么?前任掌门在我两岁时写下那句判词,他是不是发现了我父母真正的死因?” 巴宝贝攥紧了碎星刀的刀柄。她忽然觉得自己上次在藏册阁三层看到的残档,只是整条线索链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清虚师叔取走副本,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完整剑诀的内容。他想保护谁?我?还是保护除我之外的其他人不被我伤害?”聂海龙慢慢踱着步子,走向石室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语气仍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冷静还是压抑的平稳,“问题是,他为什么不多留一句话解释?”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能回答。 巴宝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她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她只是觉得不能让聂海龙一个人站在壁画前面,对着那些剥落的线条自言自语。可还没等她迈出那一步,石室里忽然响起一个冷硬的声音。 “聂师兄。”韩毅向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执法刀刀柄上,语气生硬得像在宣读戒律条文,“你方才所说的这些——与禁忌剑诀血脉相通、父母死因存疑、道心裂痕未报备宗门——按照宗门规矩,涉及自身与禁忌事项的关联,应当主动向执法峰报备。你报备过吗?” 聂海龙转过头来,看了韩毅一眼。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怒意,也没有任何杀气,但韩毅按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没有。”聂海龙说。 “那你现在——” “韩师兄,”巴宝贝忽然开口打断他,上前两步挡在聂海龙身前,语气听起来轻松得有些刻意,“我们现在是在秘境探查,不是在执法殿开听证会。外面的石门还没关,路上有那么多岔路没探,这里四面八方全是碎浮石,你现在要找人报备,是不是该先问问带队的顾师兄?” 韩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巴宝贝会跳出来挡这个话头。他皱了皱眉,正要继续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声。 “后面!”苏清寒厉声喝道。 石室入口的石门正在缓缓关闭。没有人触发的机关,符文却自发亮起,原本雕刻在石门上的封印剑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淡紫色的光芒变深为暗红,从凹槽中蔓延而出的纹路跳动得毫无规律。不是正常的封印运转,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法阵在强行接管控制权。 同时,石室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台上,暗金色的玉简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简面上刻满的剑痕像是活过来一般从简面剥落,化作数百道密密麻麻的剑光向四面八方激-射! “敌袭!全员防御!”顾长风大喝一声,拔剑挡开三道射向队伍后方的剑光。 十二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剑光、刀芒、术法屏障、灵力护盾在狭窄的石室里交织成一张防御网,但那些从玉简中剥离的剑光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它们不是无差别攻击——大部分剑光被外围防御拦截,可有一部分剑光完全无视了灵力屏障,直接穿透护体真气,钻进了人的眉心。 灵药峰的医修第一个倒下。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紧接着是执法峰的孙师弟和吴师弟。两人几乎同时被剑光透体而过,刀还没拔出来就软倒下去。器峰的一名弟子被三道剑光同时击中,整个人被钉在石壁上,口中溢出一缕鲜血,头缓缓垂了下去。 “是神识攻击!”林风眠的丹炉法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他脸色煞白地撑着护盾,“那些剑光不是实体,是残留的剑意凝成的神识碎片,专门侵蚀识海!灵力屏障挡不住,用神识硬扛!” 巴宝贝横刀挡在身前,用碎星刀的刀意构建了一道神识屏障。她的神识强度在金丹初期里算不错的,但那股剑意的冲击远超她的预估。一瞬之间,三枚神识碎片同时穿透了她的屏障,刀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被一股尖锐的耳鸣取代。 她隐约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后背撞上一个冰凉而坚实的胸膛,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掌心覆在她握刀的手背上。 那只手的温度极低,低到隔着她自己的手背都能感觉到寒意,但覆上来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一道浑厚的神识从她身后展开,铺成一面无形的墙,将迎面而来的剑光碎片尽数弹开。巴宝贝的耳鸣在这一刻骤然消退,意识恢复了清明。她发现自己被聂海龙半揽在怀里,后脑勺挨着他的肩膀,鼻尖全是那股淡淡的松香。 “站稳。”聂海龙在她耳边说,声音依旧是温润的调子,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巴宝贝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双手握刀站稳,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也不敢去想刚才那一幕被多少人看见了。 剑光的袭击持续了不到十息便消散殆尽,像是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暴雨。石室重新安静下来,石门完全关闭,石台上的玉简恢复了原本的状态,简面剑痕重新沉入玉面,不再流动。 但代价是惨重的。 灵药峰医修、执法峰孙师弟、吴师弟、器峰一名弟子——四人死亡,一人重伤。活下来的人也都挂了彩,林风眠左臂被剑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咬牙给自己敷药。苏清寒的冰蚕丝法衣上多了好几道裂口,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顾长风右肩中了一剑,剑意残留还在侵蚀伤口,他脸色发白但还能站着。 韩毅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执法峰弟子。他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青灰色。 巴宝贝环顾四周,快速数了数人。十二个人,只剩下七个还能站着的。 “石门关上了。”苏清寒走到石门边,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回头报告,“封印阵法被重新激活,从内部打不开,神识也透不出去。” “这是陷阱。”顾长风咬着牙拔出肩头残留的剑意碎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从我们踏进这个秘境开始就在被引着走。岔路、猫的预警、石门的剑意识别——都是设计好的。玉简里的神识碎片是专门针对探查队的,攻击密度远超随机防御能扛住的上限。” “谁设计的?”林风眠问。 没有人回答。但巴宝贝注意到,韩毅在听到“谁设计的”四个字时,按在胸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聂海龙走到石门前,将手掌按在剑形凹槽上。这一次石门没有任何反应,连之前亮起的符文都彻底暗淡了。他收回了手,没有多做尝试,只是将左手慢慢收拢,扣住腰间无极剑的剑柄。他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不是针对探查队的。”聂海龙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是针对我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扇石门进入时用我的剑意才打开,方才从凹槽里泛起的残留剑意也认得我的道心。从入谷之初的灵波共鸣到岔路口左边的诱饵,再到这间石室里专攻神识的碎片攻击,每一步都是为剑修准备的。韩师弟刚才追问报备的时候,玉简里的神识碎片刚好发动——这个时机的精准程度,不像是巧合。” 韩毅的脸色从青灰变成了苍白。 “我只是在执行宗门规矩,”他咬着牙站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你若觉得有问题,回去可以向执法峰申诉。” “申诉什么?”聂海龙转过身来,表情依旧是温润平和的笑容,但巴宝贝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被压抑到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情绪波动。那种波动像水面上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后荡开的波纹,转瞬即逝,但涟漪之下的湖水深不可测。 “申诉执法峰师兄在秘境里盘问我,刚好跟上古禁忌剑诀的神识碎片同时发动?这只是巧合。我只是好奇——这座秘境被发现的消息是执法峰最先接到的,对吗?” 韩毅的脸色彻底变了。 石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顾长风扶着受伤的肩膀站在两队人之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辨认。 就在僵持的时候,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的苏清寒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来看这个。” 她蹲在一名阵亡弟子身边。是器峰那个被三道剑光钉在石壁上的弟子,已经没有了生机。但苏清寒的目光不在他的伤口上——她抬手指向他身旁石壁上被鲜血浸染后显形的一小块纹路。那些原本模糊得只剩零星的壁画,被新鲜血液浸润之后,竟从石壁内部浮出了一层新的字迹。 是古篆。大部分已经残缺不清,但最后一行字的笔迹格外眼熟——是清虚真人刻在石台下方那行留字相同的笔迹,只是刻得更深、更潦草。 “此诀一出,断亲缘、灭师承、绝道侣。铸剑者终将与剑同葬。” 众人围拢过去,林风眠念出这行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断亲缘、灭师承、绝道侣。九个字。三重诅咒。这不是功法,是绝命书。 巴宝贝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她缓缓转头看向聂海龙。清虚真人拿走的是“聂氏血脉相通”的副本,凌渊剑尊说噬亲剑诀需以道心为祭,而聂海龙的天生道心裂痕在他不到两岁就已经被写进无极峰旧档。她没有出声,但她在心里把这些线索重新排列了一遍,排出的结果让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恐惧。不是害怕危险,是害怕已经存在的事实。 聂海龙没有在看石壁。他在看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 那四名同门的伤口都没有血迹流出来。每一道被剑光穿透的创口都边缘焦黑,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瞬间烧灼过,与秘境裂缝口残留的剑痕一模一样。这种剑气痕迹不属于偷袭秘境的上古遗留,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在场的人。 只有被“噬亲剑诀”处理过的剑伤才会呈现出这种特征。而剑诀的出处在石台中央那枚暗金色的玉简里,副本是清虚真人五年前拿走的。是谁开启了副本?在场的人里,除了他自己,还有谁可能修习过这种剑诀? 聂海龙收回视线,将无极剑从腰间解下,横放在膝上。他盘膝坐在石台基座旁边,阖上双眼。 “我会在这里守六个时辰。”他不再看任何人,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期间我不会出手,所有行动你们自行决议。” 顾长风迟疑了一下,走向石室一侧,开始用灵力探查四壁寻找出口。苏清寒和林风眠低声商量着阵法破解的可能性。韩毅独自坐在角落处理伤口,头埋得很低。巴宝贝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看聂海龙的背影,看看石壁上被血浸出的字迹,最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碎星刀。刀身的蓝芒已经恢复到平常的亮度,不再自行发光。 她不知道这六个时辰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聂海龙说“这期间我不会出手”的时候,无极剑在他膝上轻轻震颤了一下,像一头被主人强行按住头颅的困兽。 (第0012章 完) 第0013章 宗门大比蹦野迪 聂师兄当场撕阵 巴宝贝站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腿肚子都在转筋。 脑海里的机械音已经响了第三遍,吵得她脑壳疼: 【叮!紧急任务触发!检测到聂海龙灭世值突破70%,请宿主在一炷香内完成“当众蹦迪并演唱《最炫宗门风》”任务,成功奖励:体质+10,失败惩罚:天打雷劈大礼包一份!】 她抬头往裁判席瞟了一眼。 聂海龙穿着一身月白道袍坐在最上首,指尖搭在膝头的佩剑上,眉峰冷得像落了层霜,眼尾那颗淡红的泪痣在日光下泛着点薄红,看起来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谪仙模样。 只有巴宝贝知道,这位师兄今天早上出门前,袖袋里还揣着半张画到一半的灭世阵图。 原因无他,昨儿个长老议事会,几个守旧的长老揪着他上次斩杀魔族时“手段过于狠厉”的由头,硬生生扣了他三个月的供奉,还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七天。 换别人说不定也就认了,可聂海龙是什么人? 天生道心破碎的未来灭世疯批啊! 巴宝贝都能想象得到,这货指不定在心里盘算着,等哪天堕魔了,先把那几个糟老头子的胡子拔光。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跟着陪葬。 不就是蹦迪吗?社死总比被天打雷劈强!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插。 对面站着的外门弟子赵虎都看愣了,举着的剑差点劈歪:“喂!你干嘛?认输啊?” 这赵虎是外门有名的刺头,刚才上台就放狠话,说要把巴宝贝这个“靠着大师兄关系进内门的花瓶”打得哭爹喊娘,刚才几招下来,巴宝贝光躲剑就差点把腰闪了,现在这举动,落在他眼里就是认输的前兆。 周围观战的弟子也哄笑起来。 “我就说吧,巴师妹肯定打不过赵虎,她上次御剑都能吐长老一身呢!” “哎哎哎,你们说她会不会又掏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上次她给苏师姐送的猫薄荷,差点把苏师姐养的灵猫给喂疯了!” “我赌五颗下品灵石,她撑不过三招就得认输!” 巴宝贝没理这些起哄的,手往储物袋里一掏,直接摸出个半人高的漆黑石块——那是她上周找林风眠花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定做的扩音灵石,号称能把声音传到千里之外,旁边还装了个小机关,一按就能咚咚咚响。 她“啪”的一声按开机关。 震耳欲聋的鼓点瞬间响彻整个演武场!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巴宝贝扯着破锣嗓子一开嚎,整个演武场瞬间静了三秒。 赵虎举着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裁判席上喝茶的长老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这、这丫头唱的什么玩意儿?!” 周围的弟子先是懵,接着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还有人掏出留影石咔咔一顿拍,生怕错过这百年难遇的名场面。 巴宝贝才不管这些,踩着鼓点就在擂台上蹦了起来。 她昨天晚上对着灵珠子学了半宿的舞步,现在扭起来虽然算不上好看,但是胜在够疯,胳膊甩得跟风车似的,脚底下踩得擂台咚咚响,一边蹦还一边举着扩音灵石喊: “师兄们!师姐们!跟着我的节奏一起动起来啊!” “左边的朋友挥挥手!右边的朋友喊两声!” 灵珠子蹲在擂台边的柱子上,爪子捂着眼睛,尾巴甩得啪啪响:【不是吧不是吧,这蠢女人真敢啊?我昨天就不该教她跳这个,丢猫的脸!】 话是这么说,它还是偷偷把爪子缝张开了点,凑过去看热闹。 巴宝贝蹦得正欢,眼角余光往裁判席瞟。 聂海龙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指尖捏着茶杯沿,指节都微微泛白,眼神落在她身上,看不清情绪。 旁边的苏清寒本来冷着脸,看到巴宝贝蹦得头发都散了,发梢被风吹得乱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闷笑起来。 林风眠更是直接掏出个小本子在那记:“扩音灵石销量+1,以后可以推出宗门演唱会套餐,定价五百下品灵石,肯定有人买!” 只有几个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喊:“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当众喧哗,亵渎擂台,赶紧把她给我拉下来!罚抄门规三百遍!” 刚有两个执法弟子要往擂台上冲,巴宝贝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火锅底料,往擂台中间一倒,“哗啦”一声,牛油辣椒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哎哎哎!别着急啊!打什么打啊!打完这架都到饭点了,不如一起吃个火锅?”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小炉子点上,架了个锅就往里倒灵泉,红油慢慢化开,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整个演武场都是。 刚才还喊着要拉她下来的执法弟子脚步顿住了,吸了吸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赵虎站在对面,看着锅里翻滚的丸子,咽了口口水,剑都忘了捡:“你、你这是干嘛?擂台之上不许吃东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巴宝贝递给他一双筷子,笑眯了眼,“你看你打了一上午也累了,吃点东西垫垫,咱们吃完再打?我跟你说,我这火锅里放了魔界进口的辣椒,辣得够劲!” 赵虎本来想拒绝,可是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早上急着打比赛,只啃了半个干饼,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鬼使神差地就接过了筷子。 台下的弟子们也疯了。 “我靠!她居然在擂台上煮火锅?我没看错吧?” “好香啊……我昨天刚去她洞府门口买过一碗麻辣烫,就是这个味!”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也要上去吃!” 不知道谁先动的头,一群弟子呼啦啦就往擂台上冲,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抢得不亦乐乎,刚才还严肃得不行的宗门大比擂台,瞬间变成了露天火锅店。 巴宝贝挤在人群里,一边往嘴里塞丸子,一边还不忘举着扩音灵石嚎《最炫宗门风》,唱到兴头上还踩在凳子上甩胳膊,活像个开演唱会的山大王。 她没注意到,裁判席上的聂海龙,看着她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的模样,指尖微动,袖袋里那半张画了一半的灭世阵图,悄无声息地被灵力绞成了碎末。 【叮!检测到聂海龙灭世值下降至30%!任务完成!奖励体质+10已发放!】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巴宝贝差点蹦起来。 成了! 小命保住了! 她正高兴呢,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就对上了聂海龙的目光。 他坐在高台之上,眼神穿过闹哄哄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眸子里,似乎漾开了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这疯批不会是觉得她太闹腾,想先把她灭口吧?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溜,就看见聂海龙站了起来,拂了拂袍角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宗门大比暂停一日,所有参与擂台滋事的弟子,罚抄门规十遍。” 话音刚落,闹哄哄的擂台瞬间静了。 一群弟子嘴里还叼着丸子,哭丧着脸抬头看他。 巴宝贝也傻了。 十遍?那得抄到什么时候去? 谁知道聂海龙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巴宝贝,罚抄三十遍,今晚之前送到我洞府来。” ??? 凭什么啊! 巴宝贝差点跳起来,她辛辛苦苦完成任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奖励就算了,还罚得比别人多? 她正要抗议,就看见聂海龙眼尾微微弯了弯,丢下一句“抄不完不许吃饭”,转身就走了。 那背影看着,居然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周围的弟子瞬间向巴宝贝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完了,巴师妹惹大师兄生气了,三十遍门规啊,她得抄到明天早上吧?” “我就说大师兄肯定看不惯她这么闹腾,之前对她好估计都是看在她师父的面子上。” “哎,可惜了那锅火锅,我还没吃饱呢……” 巴宝贝站在擂台上,看着聂海龙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锅里剩下的半锅丸子,欲哭无泪。 灵珠子跳上她的肩膀,爪子扒着她的头发,幸灾乐祸:“叫你蹦,现在蹦出事了吧?三十遍门规,我看你今晚别睡了。” “滚啊!”巴宝贝没好气地拍了它一巴掌,“还不是你昨天说这舞步感染力强,肯定能降灭世值!现在好了,灭世值是降了,我也要累死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认命地收拾了东西,往自己洞府走。 刚进洞府,她就傻了。 桌子上摆着一摞崭新的空白符纸,旁边还放着个玉瓶,里面装着能加速书写的速行墨水,最边上居然还有个食盒,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桂花糕、水晶饺,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是聂海龙的字: 「墨汁备好,点心吃完再抄。」 巴宝贝捏着纸条,愣了半天。 所以……这疯批罚她抄门规,还给她准备了吃的? 灵珠子凑过来闻了闻点心,爪子扒着食盒就要拿,被巴宝贝一巴掌拍开。 “别动!这是我的!”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刚好是她喜欢的甜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纸条上,巴宝贝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三十遍门规好像也没那么难抄。 说不定,这个未来的灭世疯批,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难哄嘛。 她咬着桂花糕,哼着跑调的《最炫宗门风》,拿起笔开始抄门规,抄到第二遍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聂海龙怎么知道她爱吃桂花糕? 她好像没跟人说过啊? 巴宝贝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往窗外望了一眼,清虚峰的方向云雾缭绕,她好像隐约看见,聂海龙站在崖边,手里拿着个新的空白阵图,画了两笔,又揉成了团,随手扔了。 阵图飘啊飘,落在崖下的桃树林里,被风一吹,就不见了踪影。 (本章完) 第0014章 抄书小惊喜 聂师兄暗戳戳送灵宠 巴宝贝握着笔愣了半天,直到灵珠子凑过来舔甜汤碗沿,“哗啦”一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不会是三十遍门规就把你吓傻了吧?”灵珠子叼着半块水晶饺,吐字不清地拱她的手,“我可提醒你,现在都快申时了,离天黑只剩三个时辰,你再磨磨蹭蹭,真要抄不完没饭吃了!” “你懂什么。”巴宝贝把纸条小心翼翼夹进自己的储物袋里,戳了戳它的圆脑袋,“你说聂海龙他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糕?我上次买桂花糕还是半个月前,躲在后山啃的,连你都没看着啊。” 灵珠子爪子一顿,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含糊道:“说不定……说不定是上次你给苏师姐送麻辣烫的时候,被他撞见了呗?人家是大师兄,宗门里这点小事还能瞒得过他?” 话是这么说,它心里却悄悄打了个突——它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半个月前巴宝贝躲在后山啃桂花糕,刚好撞见聂海龙在崖边练剑,当时巴宝贝怕被当成偷懒,叼着糕就窜进了灌木丛,它还以为聂海龙没看见呢。 巴宝贝将信将疑地瞥了它一眼,也没多想,拿起蘸了速行墨水的笔就开始抄门规。 这速行墨水果然好用,笔锋落纸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说,写出来的字还格外工整,跟她平时鬼画符似的笔迹简直判若两人。巴宝贝抄得飞快,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最炫宗门风》,时不时伸手摸一块桂花糕塞嘴里,甜香混着墨香,居然把抄书这苦差事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灵珠子蹲在桌子边啃点心,啃着啃着忽然耳朵一动,猛地跳到窗沿上,尾巴炸得像个小毛球:“不对!有魔气!” 巴宝贝手里的笔“啪”地掉在纸上,晕开好大一块黑印。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神识往洞府外扫去——果然,西边的山坳里隐隐飘着黑气,那股腥甜的魔气她再熟悉不过,上次聂海龙斩杀魔族的时候,她躲在树后面吐了半个时辰,对这味道记忆犹新。 “不对啊,宗门结界不是上个月才加固过吗?怎么会有魔族闯进来?”巴宝贝抓起搁在墙角的剑就要往外冲,刚跑到门口就被灵珠子拽住了衣角。 “你傻啊!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给人送人头!”灵珠子急得爪子都挥出了残影,“赶紧通知大师兄啊!他现在在清虚峰,离那山坳最近!” 巴宝贝这才反应过来,摸出传讯符就要捏碎,指尖刚碰到符纸,就听见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袭月白道袍凌空而来,聂海龙手里的佩剑泛着凛冽的寒光,剑光所过之处,黑气像冰雪遇着暖阳似的瞬间消融。他身姿如松,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山坳里的魔气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哇……聂师兄这剑法也太帅了吧?”巴宝贝扒着门框看得眼睛都直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吓得笔都掉了。 旁边的灵珠子翻了个大白眼:“花痴。” 话音刚落,就见聂海龙收了剑,往她洞府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形微动,不过片刻就落在了她门口。 他肩头还沾着点未散的魔气凝成的黑霜,手里却拎着个毛茸茸的雪白色团子,看见巴宝贝傻愣愣站在门口,眉峰微挑:“抄完了?” 巴宝贝这才回过神,猛地想起自己才抄了五遍门规,下意识就把背在身后,干笑两声:“快、快了!还有点收尾!” 聂海龙目光扫过她身后桌子上摊着的符纸,没揭穿她,只把手里的白色团子递了过来:“刚在山坳里捡的,魔族逃的时候落下的,灵智还没开,看着像灵雪狐,你要是喜欢就养着。” 巴宝贝愣了愣,低头去看他手里的团子——那小狐狸不过巴掌大,浑身雪白雪白的,耳朵尖沾着点浅粉,此刻正缩在聂海龙掌心睡得香,鼻尖时不时动一下,看起来软乎乎的,萌得人心脏发颤。 “给、给我的?”巴宝贝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嗯。”聂海龙把小狐狸塞进她怀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耳尖极快地掠过一点淡红,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上次听见你跟苏清寒说,想养个软毛的小宠,这只刚好合适。” 巴宝贝抱着暖乎乎的小狐狸,整个人都懵了。 她上次跟苏师姐说想养灵雪狐,还是上个月逛坊市的时候随口提的吧?当时周围人那么多,他怎么听见的? 还有刚才他杀魔族的时候,是不是特意绕了路,怕剑气波及她的洞府?不然以他的剑法,哪用得着往她这边飞啊? 一大堆疑问堵在嗓子眼,巴宝贝张了张嘴刚要问,就见聂海龙扫了眼她手里还没抄完的门规,淡声道:“三十遍,一个字也不能少,亥时之前送到我洞府来。晚了,点心就没了。” 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就御剑走了,背影快得像后边有人追似的。 巴宝贝抱着小狐狸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云里,忽然低头“嗤”地笑出了声。 灵珠子跳上她的肩膀,凑过去看小狐狸,爪子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耳朵,酸溜溜道:“这人什么意思啊?罚你抄书还给你送宠物,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你懂什么。”巴宝贝抱着小狐狸回到桌子边,把它放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拿起笔抄得更快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我看他就是嘴硬心软。” 她抄到第八遍的时候,洞府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苏清寒和林风眠。 苏清寒手里拎着个食盒,一进门就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赶工,给你带了点灵米糕,垫垫肚子。” 林风眠跟在后面,举着个小本子眼睛发亮:“宝贝!你上次那扩音灵石加蹦迪的点子太好用了!刚才有好几个外门弟子找我订,说下个月宗门小比也要搞个什么‘中场秀’,我定了六百灵石一套,已经收了十几份定金了!我分你三成!” 巴宝贝一边接过食盒一边乐:“行啊,以后咱们合伙开个宗门娱乐铺,肯定赚翻。” 苏清寒扫了眼桌子上的速行墨水和没吃完的桂花糕,又瞥见旁边睡得正香的灵雪狐,挑眉笑了:“聂师兄给的?” “你怎么知道?”巴宝贝愣了愣。 苏清寒抿着唇笑,眼底带着点了然:“速行墨水是他平时画阵图用的,外面根本买不到,还有这灵雪狐,上个月他去极北之地出任务,我就听他说那边有灵雪狐的踪迹,原来是特意给你抓的啊。” 巴宝贝手里的笔又顿住了。 合着这小狐狸不是什么魔族落下的?是他特意从极北地带回来的?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宗门弟子私下传,说大师兄去极北之地出任务,受了不轻的伤,回来养了三天才露面,当时她还以为是谣传呢。 “对了,上次长老会扣他供奉的事,你知道后续不?”林风眠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昨儿个我听见那几个守旧长老哭丧着脸找掌门,说他们珍藏了几十年的灵茶全没了,藏在密室里的高阶阵符也碎了大半,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是谁干的,你说是不是聂师兄搞的鬼?” 巴宝贝眼睛一亮,瞬间就想起了聂海龙袖袋里的灭世阵图。 合着这位师兄没撕阵图之前,没想着拔人胡子,是想着偷人灵茶碎人阵符啊? 这报复手段,怎么有点幼稚又有点可爱呢? 她正偷着乐呢,怀里的小狐狸忽然醒了,蹭了蹭她的手心,奶声奶气地“啾”了一声。 苏清寒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毛,笑道:“这小家伙还没名字吧?你打算给它起个什么名?” 巴宝贝抱着小狐狸想了想,眼睛一亮:“叫年糕怎么样?你看它白白软软的,跟我爱吃的桂花年糕一模一样!” 灵珠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俗,太俗了。” 话刚说完就被巴宝贝拍了一巴掌:“就你高雅!你那名字还是我当年捡你的时候,看你圆滚滚像个弹珠给你起的呢!” 几人闹了一会儿,苏清寒和林风眠怕耽误她抄书,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巴宝贝抱着叫“年糕”的小狐狸,抄得笔都快冒火星子,终于在亥时之前,把三十遍门规抄完了。 她把整整齐齐的符纸叠好,又把剩下的两块桂花糕塞进储物袋,打算给聂海龙也尝尝,抱着年糕就往清虚峰走。 清虚峰平时少有人来,静得很,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巴宝贝走到聂海龙的洞府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长老的声音: “海龙啊,上次扣你供奉的事,是我们几个老糊涂不对,你就别跟我们计较了行不行?我们那半库房的灵草啊,一夜之间全枯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几个就得喝西北风了!” 紧接着是聂海龙平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长老说笑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几位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等下还有事。” 巴宝贝站在门口,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还说不是他干的,除了他这个能随手把灭世阵图绞成碎末的疯批,谁能无声无息霍霍了长老的半库房灵草啊。 她正偷着乐呢,洞府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长老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看见巴宝贝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胡子抖了半天,最后啥也没说,摇着头走了。 聂海龙站在门口,看见她抱着小狐狸,手里还拎着一摞符纸,耳尖又红了一瞬,故作镇定地侧身让她进来:“抄完了?” “嗯!抄完了!你检查!”巴宝贝把符纸递过去,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桂花糕,“这是你给我的桂花糕,我留了两块,特别好吃,你尝尝!” 聂海龙接过符纸,指尖碰到她递过来的桂花糕,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 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看着巴宝贝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怀里正歪着头看他的小狐狸,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点。 “字写得太丑。”他把符纸放在桌子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下次罚抄,写得再丑,就加十遍。” 巴宝贝本来还挺高兴,一听这话瞬间垮了脸:“啊?我已经很认真写了!这速行墨水写出来的字本来就飘啊!” 聂海龙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个薄薄的册子递过去:“奖励你的。” 巴宝贝愣了愣,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基础剑诀三十式”,里面每一页都有手写的注解,字迹清隽,是聂海龙的字。 “上次看你跟赵虎打斗,剑法太烂,照着这个练,下次宗门大比,别再一上来就插剑蹦迪。”聂海龙轻咳了一声,别开视线,“要是有看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巴宝贝捧着手里的剑诀,心里暖烘烘的。 她抬头看着聂海龙,他正垂着眼看她,眼尾那颗淡红的泪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柔,哪里还有半分未来灭世疯批的样子。 “聂师兄。”巴宝贝忽然喊他。 “嗯?”聂海龙看向她。 “你以后别再画灭世阵图了好不好?”巴宝贝抱着小年糕,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宗门里的桂花糕很好吃,灵雪狐很可爱,还有火锅、麻辣烫、糖葫芦,好多好多有意思的东西呢,比灭世好玩多了。” 聂海龙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好。” 不画了。 有这个小丫头在,这破宗门,好像确实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巴宝贝听见他答应,瞬间乐开了花,抱着年糕蹦蹦跳跳地跟他道别,临走之前还不忘喊:“那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问剑诀!我要吃你洞府门口种的灵桃!” 聂海龙站在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了心底。 他低头,看着桌子上巴宝贝抄的三十遍门规,字虽然还是有点歪扭,却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袖袋里刚画了两笔的新阵图——哦不,是刚画了两笔的“灵园防护阵”,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戒。 以后啊,不画灭世的阵图了。 要画,就画能护着这小丫头一辈子的阵图。 夜风轻轻吹过清虚峰,带着后山桂花的甜香,飘得很远很远。 (本章完) 第0015章 练剑引来围观 聂师兄护短怼长老 巴宝贝抱着刚到手的《基础剑诀三十式》,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桃,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洞府。 灵珠子正窝在软垫上扒拉年糕的尾巴,见她进门,头都没抬:“哟,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清虚峰蹭完早饭再回来呢。” “胡说什么呢。”巴宝贝把剑诀往桌子上一拍,凑过去戳了戳年糕软乎乎的肚子,小狐狸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了她袖子里,“聂师兄都答应我不画灭世阵图了,还教我练剑,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他哪天发疯把宗门炸了。”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爪子扒着剑诀翻了两页,忽然顿住了:“不对啊,这剑诀里的注解,怎么跟我当年在天界藏书阁看见的上古剑诀有点像?聂海龙这小子,还真舍得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给你?” “啊?上古剑诀?”巴宝贝愣了愣,伸手翻了两页,那些注解写得通俗易懂,连她这种剑法渣都能看明白,“我就说聂师兄看着冷,其实人特别好,之前我还总以为他要灭世呢,原来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灵珠子哼了一声,“他之前那灭世阵图画得比谁都认真,要不是你出现,我看这宗门明年就得成废墟。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愿意教你剑法也是好事,省得你下次再遇着魔族,除了喊人就只会跑。” 巴宝贝被它说得脸一红,想起上次山坳里自己抓着剑就要往外冲的傻样,连忙把剑诀抱进怀里:“我明天一早就去演武场练剑!等我学会了这三十式,下次宗门大比肯定能把赵虎那家伙打得满地找牙!” 第二天天刚亮,巴宝贝就抱着剑诀,拎着还没睡醒的年糕去了演武场。 清晨的演武场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外门弟子在扎马步,看见巴宝贝扛着把剑过来,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那不是巴宝贝吗?她怎么来演武场了?上次她跟赵虎比试,打了没三招就把剑插地上跳什么蹦迪,我现在还记着呢。”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聂师兄昨天特意送了她一只灵雪狐,现在人家可是大师兄跟前的红人,你不想活了?” “聂师兄怎么会看上她啊?她连基础剑法都练不利索……” 议论声飘进巴宝贝耳朵里,她也不在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按照剑诀上的注解摆开了架势。 第一式“云起”,要腰随剑走,力从肩发。 她照着图摆了个姿势,刚挥出半剑,就觉得胳膊沉得像灌了铅,剑“哐当”一声砍在了旁边的石墩子上,溅起一串火星子。 怀里的年糕被震得醒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啾”了一声,小爪子扒着她的衣襟往外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啧,你这也太笨了。”灵珠子蹲在旁边的树杈上嗑瓜子,“腰往下沉一点,手腕别僵着,你是练剑不是劈柴,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巴宝贝哦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试了一次。这次比上次好点,剑倒是挥完整了,却还是歪歪扭扭的,半点没有聂海龙使出来时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她练了半个时辰,把第一式来来回回练了上百遍,额角都出了汗,终于能把剑挥得像模像样了。刚要练第二式,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宗门的娱乐奇才巴宝贝吗?怎么今天不研究你的扩音灵石,来演武场练剑了?” 巴宝贝回头一看,赵虎带着几个外门弟子站在不远处,正抱着胳膊看着她笑,脸上满是嘲讽。 “我练剑关你什么事?”巴宝贝把剑往地上一插,擦了擦额角的汗,“上次你被我蹦迪震得站都站不稳,忘了?” 赵虎脸一红,上次宗门小比他跟巴宝贝比试,本来稳赢的局,结果巴宝贝忽然掏出来个扩音灵石放《最炫宗门风》,还跟着跳蹦迪,他当场就被震得头晕眼花,连剑都拿不稳,最后输得脸都丢尽了,现在在外门还被人笑话。 “那是你耍诈!有本事真刀真枪比一场!”赵虎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重剑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晃了晃,“你要是能接我三招,我就给你当三个月的小弟,你要是输了,就把你那扩音灵石的制作方法交出来,怎么样?” “比就比,谁怕谁啊。”巴宝贝刚要拿起剑,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跟你比。” 众人回头一看,聂海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演武场入口,一袭月白道袍,手里还拎着个食盒,看着赵虎的眼神冷得像冰。 赵虎吓得一哆嗦,他怎么也没想到聂海龙会来演武场,连忙鞠躬:“聂、聂师兄。” 聂海龙没理他,走到巴宝贝身边,把食盒递过去:“早上刚蒸的桂花糕,还热着。” 巴宝贝眼睛一亮,接过食盒就咬了一大口,甜香瞬间漫开:“谢谢聂师兄!你怎么来演武场了?” “来教你练剑。”聂海龙扫了眼她刚才练剑的地方,石墩子上还留着她砍出来的剑痕,“第一式腰没沉到位,手腕偏了三分,再来一次我看看。” 旁边的赵虎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得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他刚才还想着找巴宝贝的麻烦,现在聂海龙往这一站,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看呆了,谁不知道聂海龙平时最不耐烦教别人,之前有内门弟子想找他请教剑法,直接被他一句“没空”怼了回去,现在居然主动来教巴宝贝练剑? “聂师兄,我、我刚才就是跟巴师妹开玩笑的……”赵虎硬着头皮开口,想找个台阶下。 聂海龙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淡得没什么情绪:“你刚才说,要接你三招?” 赵虎后背瞬间冒了冷汗,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带着那几个外门弟子,灰溜溜地就要跑。 “等等。”聂海龙忽然开口,“既然来了,就接我一招试试。接得住,之前的事就既往不咎,接不住,就去戒律堂领二十遍门规,以后别在演武场欺负新人。” 赵虎脸都白了,接聂海龙一招?别开玩笑了,就算是内门十大弟子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接得住他一招,他上去不是找揍吗? 可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剑:“请聂师兄赐教。” 聂海龙没拔剑,只是随手折了旁边一根树枝,手腕轻轻一抬。 巴宝贝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见一道淡青色的剑气扫过,赵虎手里的重剑“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胸口的衣襟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却半点没伤着皮肉。 “承让。”聂海龙把树枝扔在一边,语气平淡,“记住,以后要比剑,先把基础扎稳了再来。” 赵虎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对着聂海龙鞠了一躬,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就是宗门大师兄的实力?随手一根树枝就能把外门排名前十的赵虎打成这样?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聂海龙教训完赵虎,转身就走到巴宝贝身边,伸手握住了她拿剑的手腕,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止一个度:“手腕要这么转,看见没有?腰跟着剑走,不是用胳膊使劲。”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巴宝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剑都差点握不住。 “聂、聂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聂海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跟着我的力道走。” 他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慢慢挥出一剑,动作慢得很,每一个停顿都讲得清清楚楚:“这里要沉腕,剑走弧线,不是直着劈出去。” 巴宝贝懵懵懂懂地跟着他的力道走,刚才练了半个时辰都没弄明白的地方,被他带着走了一遍,瞬间就通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聂海龙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握剑的手上,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淡红,却还是面不改色地给她纠正动作。 周围的弟子们都看傻了,这还是他们那个冷得像冰、半句多余话都没有的大师兄吗? “我没看错吧?聂师兄居然在教巴宝贝练剑?还手把手?” “我的天,我之前找聂师兄请教一个阵法问题,他只给我扔了一本古籍,让我自己看,现在居然这么有耐心?” “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聂师兄都亲手送灵雪狐了,教个剑算什么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没过多久,演武场的人就越来越多,不少内门弟子都赶过来看热闹,连苏清寒和林风眠都来了。 林风眠举着个小本子,挤到最前面,眼睛发亮:“我就说有瓜吃!你看聂师兄那眼神,都快粘在巴宝贝身上了!我得把这记下来,下次我那宗门小报头条就写这个,肯定卖爆!” 苏清寒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小心聂师兄看见,把你那小报全收了。” “怕什么,我这是宣扬宗门佳话!”林风眠毫不在意,笔写得飞快,“你看你看,聂师兄给巴宝贝递水了!我的天,还帮她擦汗?我嗑的CP是真的!” 巴宝贝练了一个时辰,终于把前两式练熟了,额角出了一层薄汗。聂海龙递给她一块帕子,又从储物戒里拿出来一瓶灵泉水:“慢点喝,别呛着。” “谢谢聂师兄!”巴宝贝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大口喝着灵泉水,心里甜滋滋的,“你教得真好,我之前练了好久都没明白,你一讲我就懂了。” 聂海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弯,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守旧长老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上次扣聂海龙供奉的李长老,看见聂海龙在这里教巴宝贝练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聂海龙!”李长老捋着胡子,语气严厉,“你身为大师兄,不在清虚峰闭关修炼,反而在这里跟个外门弟子胡闹,成何体统!” 聂海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挡在巴宝贝身前,看向李长老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教我的弟子练剑,关长老什么事?” “你的弟子?她什么时候成你弟子了?我怎么不知道?”李长老气得胡子都抖了,“她一个连炼气三层都没到的废物,也配让你教?我看你就是被这小丫头迷了心窍!上次你霍霍我们灵草和灵茶的事还没跟你算,你现在还敢在这里公然护着她?” “长老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聂海龙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谁是废物?再说一遍试试。” 他身上的威压瞬间散开,周围的弟子们都往后退了好几步,李长老脸色一白,往后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几个长老连忙扶住他。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长老,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李长老强装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声音发颤。 “我聂海龙的人,轮不到你们来评头论足。”聂海龙的手按在佩剑上,眼神冷得吓人,“上次你们扣她月例,罚她抄三十遍门规的事,我还没跟你们算。霍霍你们灵草?那是你们活该。再让我听见你们说她一句不好,下次就不是灵草枯了这么简单了。” 李长老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可是领教过聂海龙的手段,这疯子真干得出来把他们库房全炸了的事。 旁边的弟子们都看呆了,我的天,聂师兄这也太护短了吧?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长老? 巴宝贝站在聂海龙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她之前还总怕聂海龙是灭世疯批,现在才知道,他所有的冷硬,都是对着外人的,对着她的时候,永远都是软的。 “长老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聂海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耽误我教她练剑。” 几个长老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临走之前还瞪了巴宝贝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长老们一走,演武场瞬间就炸了。 “我靠!聂师兄也太帅了吧?居然直接怼长老!” “他刚才说什么?‘我聂海龙的人’?我的天,这是官宣了吗?” “之前还有人说巴宝贝配不上聂师兄,现在看谁敢说?聂师兄都当众护着她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巴宝贝的脸通红,伸手拉了拉聂海龙的袖子:“聂师兄,你刚才太冲动了,长老们说不定又要找你麻烦了。” “怕什么。”聂海龙回头看她,眼底的冷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温柔,“有我在,没人能找你麻烦。” 旁边的林风眠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聂师兄!你刚才简直太man了!我决定了,我下次宗门小报的头条就写‘大师兄护短怒怼长老,只为红颜练剑’,你放心,我肯定写得特别感人,保证全宗弟子都买!” 聂海龙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反对。 苏清寒走过来,笑着递给巴宝贝一个玉瓶:“这是舒筋活血的药膏,你第一次练这么久,晚上回去抹在胳膊上,不然明天该疼了。” “谢谢苏师姐!”巴宝贝接过药膏,笑得眼睛都弯了。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传来一阵钟声,是宗门召集弟子去前殿议事的信号。 聂海龙皱了皱眉:“估计是魔族又有动静了,我先去前殿看看,你下午别练太久,累了就回洞府休息,晚上我给你带灵桃过去。” “好!”巴宝贝点头,看着聂海龙御剑走了,才抱着剑准备回洞府。 刚走到半路,就被几个外门弟子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穿青色衣裙的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眼神里带着点敌意,正是内门弟子林婉,之前宗门大比的时候,她就一直明里暗里喜欢聂海龙,好几次想找机会跟聂海龙说话,都被他冷淡地拒了。 “巴宝贝,你站住。”林婉抱着胳膊,看着她的眼神满是不屑,“你别以为有聂师兄护着你,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聂师兄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根本配不上他!” 巴宝贝挑了挑眉,刚要说话,灵珠子就从她口袋里钻了出来,对着林婉“呸”了一声:“你算哪根葱?聂师兄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叽叽歪歪?你要是喜欢聂师兄,你自己去跟他说啊,在这里欺负我家宝贝算什么本事?” “你一个畜生也敢跟我说话?”林婉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要去打灵珠子。 巴宝贝眼神一冷,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刚才练了一早上的剑,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林婉疼得“哎哟”一声,挣扎了半天都挣不开。 “我劝你最好别找事。”巴宝贝的声音冷了下来,“聂师兄愿意教我练剑,愿意护着我,那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敢来找我的麻烦,下次我就不是抓你手腕这么简单了。” 她甩开林婉的手,林婉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看着巴宝贝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动手,只能咬着牙走了。 “宝贝你刚才太帅了!”灵珠子落在她肩膀上,兴奋地晃着尾巴,“刚才那一下,有聂师兄三分风范了!” 巴宝贝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她下意识就用了聂师兄教她的卸力手法,没想到这么好用。 她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年糕,又摸了摸怀里的《基础剑诀三十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这么好啊。 她也要快点变强,以后不仅要聂师兄护着她,她还要护着聂师兄,护着这满宗门的桂花糕和灵桃,还有那些有意思的火锅和麻辣烫。 至于灭世? 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这么好的聂师兄,傻子才会想灭世呢。 巴宝贝抱着剑,蹦蹦跳跳地往洞府走,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没看见,不远处的云头里,聂海龙站在剑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快压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刚从长老那讨来的极品养剑玉,想着等她练会第三式,就送给她当奖励。 小丫头喜欢甜的,下次去坊市,再给她买点糖葫芦和桂花糖吧。 聂海龙捏了捏袖袋里的灵桃,转身往清虚峰飞,风拂过他的衣袂,带着后山桂花的甜香,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本章完) 第0016章 师兄的奶茶喝了会出人命 巴宝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不是被系统抹杀的那种死,而是被自己亲手熬制的那碗“爱心奶茶”给毒死。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三天前,“拔刀斋”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血红色的任务提示: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即将到来。请宿主在三日内,亲手为攻略目标聂海龙制作一份“充满爱意的饮品”,并亲眼看着他喝下去。任务成功奖励:灵兽孵化器×1;任务失败惩罚:电击疗法(豪华升级版)】 巴宝贝当时正在食堂里啃鸡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鸡骨头吞下去。 “等等,”她擦了擦嘴角的油光,在心里疯狂敲系统,“你让我给师兄做饮品?我连泡面都能把面饼煮成碳,你确定这是感化他,不是谋杀他?” 【系统已为宿主解锁“基础厨艺(仅限饮品类)”技能,熟练度:入门级。】 “入门级?你好歹给我个大师级啊!你知不知道聂海龙那个人嘴有多刁?上次有个长老送了他一壶千年灵茶,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是‘火候差了三息’。三息!那是什么概念?我连煮鸡蛋都掌握不好火候!” 系统沉默了半晌,补充了一条备注: 【温馨提示:若目标人物未饮用,视为任务失败。】 巴宝贝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会被绑定了这么一个系统。 但是电击疗法的滋味她体验过一次,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开派对,她绝对、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清虚峰上的灵兽们过了有生以来最噩梦的一段日子。 第一天,巴宝贝试图熬一锅最简单的冰糖雪梨汤。 她翻遍了膳房的柜子,找到了几颗灵梨,一块据说是从东海龙宫进贡的千年冰糖,还有一瓶……嗯,她以为是纯净水的液体,后来才发现那是炼丹房用来淬炼丹砂的灵液。 最后那锅汤熬出来的时候,颜色是诡异的荧光绿,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是甜还是呛的气味。 巴宝贝犹豫了三秒钟,盛了一小勺给膳房门口的灵鹤尝尝。 那只在天衍宗活了三百年的灵鹤,在舔了一口之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两只细长的腿朝着天空抽搐了整整一刻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巴宝贝跪在灵鹤旁边疯狂道歉,“我这就去叫兽医……不对,是丹峰的师兄!” 最后还是林风眠路过,给灵鹤喂了一颗解毒丹,才把这只倒霉的仙鹤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巴师妹,”林风眠看着那锅荧光绿的液体,表情一言难尽,“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魔道派来的卧底?” “我不是!我是冤枉的!” “那你这是在炼毒?” “……我在尝试熬汤。” 林风眠沉默了很久,最后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巴师妹,答应我,以后离丹房远一点,好吗?我们丹峰的弟子心脏都不太好。” 第二天,巴宝贝决定换个思路。 冰糖雪梨太难了,那就做最简单的——柠檬水。 她找来了几颗灵果园里长的青柠,切成片,放进凉白开里,还特意加了一勺灵蜂蜜。 这次看起来总算正常了,颜色是清清亮亮的淡黄色,闻起来酸甜清新。 巴宝贝几乎要感动哭了。 她端着这杯柠檬水,鼓起勇气去了聂海龙的无极峰。 彼时聂海龙正在峰顶的剑坪上静坐悟道,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意,整个人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 “师兄!”巴宝贝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给你做了饮品!” 聂海龙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你做的?” “嗯嗯嗯!”巴宝贝点头如捣蒜,“柠檬蜂蜜水,清热解暑,特别好喝!” 聂海龙接过杯子,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问了一句:“你自己尝过了吗?” “当然尝过了!”巴宝贝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 这是真话。她确实尝过,虽然只是用筷子尖蘸了一点点舔了舔,但至少没毒——她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聂海龙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将杯子举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巴宝贝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下一秒,聂海龙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眉毛跳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极其难以忍受的东西。 “……师兄?”巴宝贝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聂海龙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文尔雅,看不出任何异常:“还不错。” “真的吗!”巴宝贝眼睛亮了,“那师兄你再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 【检测到攻略目标已摄入足量。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灵兽孵化器”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但紧接着,又是一条: 【警告:检测到不明毒素反应。经分析,“柠檬蜂蜜水”中青柠与灵蜂蜜在特定比例下会产生轻度致幻效果,饮用后半个时辰内会出现幻觉、胡言乱语等症状。解毒方式:暂无生命危险,建议卧床休息。】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面前的聂海龙,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师兄?师兄你还好吗?” 聂海龙依然在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的目光越过巴宝贝,看向她身后的空气,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 “小七,你今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看我?” 巴宝贝的脖子像是生锈了一样,一寸一寸地扭过去看自己的身后。 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师……师兄,那里没有人……” 聂海龙却不理她,自顾自地对着那片空气拱手作揖:“清虚峰峰主大驾光临,海龙有失远迎。还有这位……嗯,这位道友面生,不知是哪座仙山的高人?” 巴宝贝的脸都白了。 她现在确定了,聂海龙是真的产生了幻觉,而且这幻觉里的人物还都是重量级的。 “师兄你清醒一点!那里真的没人!只有树叶!” 但是聂海龙已经彻底进入了幻觉世界。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姿态优雅从容,对着空无一人的剑坪开始了一场惊世骇俗的“社交”。 “原来是蓬莱仙岛的云华仙子,久仰久仰……哦?这位道友是西域来的高僧?失敬失敬……什么?你们都是来看本君今日悟道的成果的?” 巴宝贝扑上去想要拉住他,却被聂海龙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送到了三丈之外。 “小七莫闹,”聂海龙温和地看了她一眼,“有客人在,不可失礼。”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那片空气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开始了他的表演。 “既然诸位道友如此盛情,那本君便献丑了。” 话音刚落,聂海龙并指如剑,一缕清越的剑鸣自他指尖响起,响彻整个无极峰顶。 巴宝贝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从指缝里,她看到聂海龙开始在剑坪上舞剑。 白衣翩翩,剑光如雪,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让任何剑道宗师叹为观止。 但问题是,他每出一剑,就会对着某个方向微微颔首,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式名为‘游龙归海’,云华仙子觉得如何?” “这一剑‘白虹贯日’,还请高僧指点。” “诸位道友请上眼,此乃本君近来新悟之绝学,名为——” 他剑势一转,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虚影,剑身流光溢彩,气势磅礴得仿佛要劈开苍穹。 巴宝贝都看傻了。 她虽然厨艺不行,但眼力还是有的。这一剑的威力,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 然而下一秒,聂海龙朗声说出了这一招的名字: “此剑名为——《因为爱情》。” 巴宝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不是被剑意压的,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崩溃。 老天爷,你收了我吧。 我是来拯救他不要黑化的,不是来把他往精神病的道路上再推一把的。 然而聂海龙的幻觉大秀还没有结束。 舞完剑之后,他似乎又“看见”了新的客人。只见他眉头微蹙,露出一个略带不满的表情: “玄真师叔祖,您老人家怎么还带了一群灵鹤来?本君这无极峰虽然宽敞,但灵鹤太多……也罢,既然来了,那边一起坐着吧。” 巴宝贝浑身一激灵。 玄真师叔祖是天衍宗三百年前飞升的老祖宗,早就去了上界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下山去。 必须找人帮忙!再这样下去师兄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她一路狂奔到半山腰,迎面撞上了正抱着一摞卷宗往上走的苏清寒。 “苏师姐!救命!” 苏清寒眉头一皱:“怎么了?师兄出事了?” “他……他喝了我的柠檬水,然后……然后就疯了!” 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丢下卷宗,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上了山顶。 等巴宝贝气喘吁吁地爬回峰顶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恨不得当场去世。 聂海龙端坐在剑坪正中央,面前摆了一排石头——那些石头被他当成了茶杯,正在一本正经地“煮茶待客”。 而他的对面,七八只灵鹤歪着脑袋蹲在地上,眼神迷茫地咕咕叫着,完全不明白这位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天衍宗首席大师兄今天是怎么了。 苏清寒站在一旁,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巴宝贝从未见过的表情——一种极度绷紧的、随时可能崩坏的平静。 “他这样多久了?”苏清寒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半……半个时辰了……” “你给他喝了什么?” “就、就是柠檬水……我不知道柠檬和灵蜂蜜不能放一起……” 苏清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眼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在极其轻微地抽搐。 “我去叫丹峰的师伯来,”她转身朝山下走去,“你在这里看好他,别让他——”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聂海龙温和的嗓音: “诸位道友慢走,改日本君定当设宴款待……哦对了,小七,送客。” 巴宝贝面如死灰地看着苏清寒的背影,她的师姐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 那天后来的事情,巴宝贝不太愿意回忆。 丹峰的师伯来了之后,给聂海龙扎了七根银针,喂了三颗解毒丹,又让他在寒玉床上躺了整整一夜,这才把致幻效果完全消解。 而这期间,整个天衍宗都知道了—— 清虚峰那位新来的巴师妹,一杯柠檬水把大师兄给毒疯了。 当事人聂海龙醒来之后,第一句话是:“昨日那些道友,可是真人?” 巴宝贝跪在他的床边,眼泪汪汪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然后做好了被一掌拍飞到护山大阵外的心理准备。 然而聂海龙沉默了很久之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间竟然带着几分……遗憾? 巴宝贝怀疑自己看错了。 “师兄,你不生气?” “气什么?” “我把你毒出幻觉了!还让全宗门都看了你的笑话!你、你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形象吗?” 聂海龙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又不是故意的。” 巴宝贝愣住了。 “况且,”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因为爱情》那一剑,确实是我近来所悟的新招。只是名字一直未定,昨日也算是……得了个名字。” 巴宝贝:“……” “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师兄,我可以收回那杯柠檬水吗?” “晚了。” 聂海龙微笑着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既然是你取的名字,以后这一招就叫《因为爱情》了。” 巴宝贝欲哭无泪。 她好像把一个谪仙越带越偏了,而且这个谪仙本人还乐在其中。 当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打开系统查看任务奖励。 【灵兽孵化器:可孵化随机品阶灵兽一只。孵化条件:需要宿主提供一份“饱含情感的灵力”。是否立即孵化?】 巴宝贝点下了“是”。 孵化器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然后—— 一颗拳头大小的、布满暗金色纹路的蛋,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巴宝贝盯着这颗蛋看了半天,总觉得那些纹路有些眼熟,像是在哪本古籍上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蛋壳,温热的,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脉动。 “小家伙,你可千万别跟你主人一样倒霉啊。” 蛋壳上的纹路忽然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巴宝贝把蛋小心翼翼地塞进被窝里,决定明天去找林风眠问问这是什么品种。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沉沉睡去之后,那颗蛋上的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带着远古气息的图案。 而远在无极峰的聂海龙,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来,看向清虚峰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这股气息……”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里,有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竖瞳,缓缓睁开,又缓缓闭上。 (本章完) --- 【作者有话说】 聂海龙:(微笑)柠檬水很好喝,本君很满意。 巴宝贝:(疯狂捂脸)师兄你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清寒:(面无表情啃西瓜)巴师妹,下次做饮品记得叫我试毒。不是关心你,主要是想看师兄出丑。 第0017章 这颗蛋孵出了什么玩意 巴宝贝第二天是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噩梦——梦里聂海龙端着她做的奶茶,微笑着对全宗门宣布,以后无极峰的日常饮品就由她承包了。她在梦里吓得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飞升。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还在响,像是老鼠啃木头。 巴宝贝烦躁地睁开眼睛,准备把那只不知死活的耗子轰出去,然后—— 她看见了那颗蛋。 那颗昨天晚上还安安静静躺在被窝里的、布满暗金色纹路的灵兽蛋,此刻正在她的枕头旁边疯狂滚动,一边滚一边发出密集的“咔嚓”声,蛋壳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我靠!” 巴宝贝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 “你要孵化了?这么快?系统不是说孵化周期是七天吗?你这才一晚上!” 蛋没有理她,继续疯狂裂壳。 裂纹从顶部开始扩散,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到整个蛋壳表面。暗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起初是微弱的荧光,然后是越来越亮的金光,最后整颗蛋都变成了一个小太阳,把巴宝贝那间简陋的小屋照得跟有人在里头渡劫似的。 巴宝贝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别别别!低调!低调一点!这大清早的,要是被师兄弟们发现我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咔啪”响彻整个房间。 蛋壳彻底裂开了。 金光散去。 巴宝贝放下手,瞪大了眼睛看向床上那颗四分五裂的蛋壳正中央—— 什么都没有。 准确地说,是“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蛋壳碎片散落了一被子,正中间空空荡荡,只有一小撮可疑的、还在冒烟的灰烬。 巴宝贝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吧……我的人生已经惨到连系统奖励的灵兽都孵不出来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扒拉那些蛋壳碎片,试图寻找哪怕一丝生命的痕迹。 然后她的手背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 “嘶——” 巴宝贝倒抽一口凉气,缩回手,看到手背上出现了三道整整齐齐的血痕。她猛地抬头,终于看见了—— 一只猫。 一只巴掌大的、毛色乱七八糟的三花猫,正端端正正地蹲在床头柜上,用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它的表情——如果一只猫能有表情的话——写满了“嫌弃”两个大字。 巴宝贝:“……” 猫:“……” 一人一猫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你就是我孵出来的灵兽?”巴宝贝试探着问。 猫舔了舔爪子,开口了。不是喵喵叫,是正儿八经的、人类的语言,嗓音低沉,语气凉薄: “你以为呢?” 巴宝贝从床上弹了起来,后脑勺撞上了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你你会说话?!” “大惊小怪,”猫翻了个白眼——真的是翻白眼,眼珠子朝上转了一下,“本君当年叱咤三界的时候,你祖宗十八代都还没投胎呢。” 巴宝贝捂着头蹲了下来,花了大概十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好的,她孵出了一只三花猫。 一只会说话的三花猫。 一只自称“本君”、口气比聂海龙还大的三花猫。 “所以你是……大佬转世?” “转世?”猫嗤笑了一声,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本君这是被封印了,不是死了。这两者之间有本质区别。” “行行行,封印就封印,”巴宝贝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脑勺,“那请问这位大佬,您尊姓大名?” 猫沉默了一下。 沉默的时间不长,也就够巴宝贝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墙灰、重新坐回床边。 “……忘了。” “什么?” “本君说忘了!”猫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暴躁,“封印的时候神魂受损,大部分记忆都没了。本君只记得自己很厉害,非常厉害,至于叫什么名字、以前住哪儿、得罪过谁,一概不记得。” 巴宝贝盯着这只炸毛的三花猫,忽然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巧了,”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越的,也不知道系统是谁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选中的是我。”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氛围。 “那你总记得自己的品种吧?”巴宝贝问,“你看样子像三花猫,但你既然是灵兽,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头吧?比如九天玄猫、幽冥灵猫、万妖之祖什么的?” 猫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好一会儿。 巴宝贝发誓,她从这只猫的脸上看到了“困惑”这种情绪。 “……三花。” “什么?” “本君就是一只三花猫,”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品种就是三花。没有九天,没有玄猫,没有万妖之祖。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随处可见的、该死的、三花猫!”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巴宝贝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大佬您记忆没了修为没了连品种都变成土猫了哈哈哈哈!” “闭嘴!” “所以您现在除了会说话,跟外头厨房里逮耗子的猫没有任何区别?” “……本君还会挠人。” 巴宝贝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三道还在隐隐作痛的血痕,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行吧,算你厉害,”她揉了揉手背,“既然你是系统给的灵兽,那以后就是我的搭档了。我叫巴宝贝,天衍宗清虚峰小师妹,拔刀斋系统宿主,修仙界第一倒霉蛋。” 猫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评价: “看着就不太聪明。” “……你再骂?” “陈述事实而已,”猫跳下床头柜,踩着优雅的猫步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跳上窗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清虚峰的晨景,“这宗门灵气倒是不错,就是弟子资质平平。” “你才来多久就看出来了?” “闻得出来,”猫的鼻翼微微翕动,“顶尖资质的只有两个。一个在那边——剑气冲天,煞气藏底,是个狠角色;一个就在你隔壁山头——冰寒入骨,心火未熄,外冷内热的类型。” 巴宝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说的是聂海龙和苏清寒。 “……你光靠闻就能闻出这些?” “本君说过了,本君很厉害。” “但你挠个人都只能破点皮。” 猫转过头来,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你想试试本君还能干什么吗?” “不想,”巴宝贝举起双手投降,“大佬息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林风眠的声音:“巴师妹!巴师妹你醒了没有?昨晚无极峰那边的弟子过来传话,说大师兄今天一早要见你——” 林风眠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巴宝贝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床上,正在对着一只三花猫磕头。 那只三花猫蹲在枕头上,一只爪子按在巴宝贝的头顶,表情像极了庙里受人香火的神像。 林风眠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林风眠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自从你来了宗门,我已经习惯了。大师兄喝柠檬水喝出幻觉我都没说什么,你在自己房间里拜一只猫算什么事?小事,都是小事。” 猫盯着林风眠看了两秒,点评道:“资质中上,灵根驳杂,但丹田里有股子铜臭味——是个做生意的料。” 林风眠瞪大了眼睛:“它会说话?!” “嗯,”巴宝贝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介绍一下,我的新灵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什么来历,只知道很厉害——它自己说的。” “本君确实很厉害,”猫补充道,“不接受反驳。” 林风眠看看猫,又看看巴宝贝,最后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巴师妹,你身边的东西真的没一个正常的。”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算了,”林风眠深吸一口气,“赶紧收拾一下,大师兄要见你。他让我带话,说是要跟你讨论一下《因为爱情》的剑谱注解。” 巴宝贝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颗没熟的柠檬。 “他真的用了那个名字?” “不仅用了,还连夜手写了一本剑谱注解,”林风眠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现在整个天衍宗都在传,说大师兄新悟的绝世剑法,名字是巴师妹取的。长老们已经在开会讨论,要不要把‘命名权’列入你的宗门职责范围了。” 巴宝贝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哀嚎。 猫从枕头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那个剑气冲天还煞气藏底的狠角色,就是你男人?” “他不是我男人!他是我的攻略对象!” “有什么差别?” “差别大了!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动的!一个是要过一辈子的一个是完成KPI!” “听不懂,”猫打了个哈欠,“不过那个男人很有意思。他身上的煞气藏得很深,但瞒不过本君。你确定你是在‘拯救’他,不是在‘招惹’他?” 巴宝贝想起昨天聂海龙微笑着说出“晚了”两个字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有意思,”猫的胡须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笑”的表情,“本君刚出来就遇到了这么有趣的事。行,本君跟你干。” “你愿意帮我?” “帮你?”猫嗤笑一声,“本君是想看戏。一个妄图用沙雕拯救疯子的傻子,和一个假装被拯救的疯子——这戏码比当年天庭唱的大戏都精彩。” 巴宝贝决定收回刚才那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只猫嘴太毒了。 但她还是弯下腰,把猫抱了起来。猫在她的怀里挣扎了两下,最终放弃了抵抗,只是耳朵朝后压了压,表达着“本君不情愿但暂且忍你”的态度。 “总得给你起个名字吧,”巴宝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然以后我喊‘喂’吗?” “本君有名号——” “你忘了。” 猫沉默了。 “既然是灵兽孵化器里出来的,”巴宝贝想了想,“又是圆溜溜的蛋里蹦出来的,还是只猫……那就叫你——” “本君警告你,别起什么奇怪的名字——” “灵珠子。” 猫——灵珠子——愣了一下。 “你这猫眼珠子亮晶晶的,又是从灵兽蛋里出来的,”巴宝贝笑眯眯地说,“灵珠子,好听又好记,就这么定了。” 灵珠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一种闷闷的声音说:“……比本君自己想的那个名字好。” “你想了什么名字?” “……灭世天尊。” 巴宝贝差点把手里的猫扔出去。 “您这名字跟谁学的?” “忘了。大概是本君以前的名号之一吧。” 巴宝贝看着怀里这只巴掌大的三花猫,忽然觉得自己的修仙之路前路漫漫,充满了各种不确定的、荒诞的、令人窒息的可能性。 她抱着猫走到无极峰山下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道白衣身影立在山道尽头。 聂海龙背对着她,正在看山壁上新刻的剑痕。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远远望去,当真如谪仙临世,不染纤尘。 然后这位谪仙转过身来,对巴宝贝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说出了一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 “师妹来了。正好,为师刚才翻阅古籍,发现《因为爱情》这一招还有三种变化——你来帮我试试招。” 巴宝贝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怀里的灵珠子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本君收回刚才的话。本君不想看你演了。本君还年轻,不想死。” “你不是大佬吗?” “大佬也怕疯子。” 聂海龙朝她走近了一步,笑容不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暗潮涌动。 “来。”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温柔得像在说“喝茶”。 但巴宝贝发誓,她从那个字里听出了一百种死法。 她认命地迈开了步子。 灵珠子在她怀里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活该。” (本章完) --- 【作者有话说】 灵珠子:(舔爪子)本君曾经也是个体面人。 巴宝贝:(磕头)大佬在上受我一拜。 聂海龙:(微笑)(擦剑)(微笑) 灵珠子:(收回爪子)(正襟危坐)本君突然觉得刚才那番话太冒昧了,失陪。 第0018章 秘境惊魂,小苹果超度疯批师兄 巴宝贝是被冻醒的。 鼻尖萦绕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耳旁是呼呼的风声,她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就看见头顶破了个大洞的石室穹顶,乌云正从窟窿里慢悠悠飘过。 “我靠,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明明刚跟着大部队进上古秘境的入口,手里还拎着半盒没吃完的卤鸭翅,下一秒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她整个人直接失重掉了下来,临失去意识前,好像还看见聂海龙纵身跟着跳了下来。 聂海龙?!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摸出怀里的夜明珠往四周照。 石室不大,角落里堆着些锈得看不出原样的兵器,地上散落着不少碎骨头,看着不知道是哪辈子倒霉修士的遗骸。墙角蜷着个人,月白色的道袍沾了不少血污,乌黑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不是聂海龙是谁。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巴宝贝赶紧跑过去蹲下来,伸手刚要碰他的肩膀,手腕突然被死死攥住。 男人的手凉得像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缓缓抬眼,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一片猩红,眼尾泛着诡异的红,周身的戾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盯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文尔雅,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警报!警报!检测到男主黑化值突破80%!灭世倾向显著提升!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阻止!否则三十分钟后世界将开启毁灭模式,宿主当场暴毙!】 脑海里“拔刀斋”系统的机械音刺耳得要命,巴宝贝脸都绿了:“阻止?怎么阻止?他现在这状态看着能一掌把我拍飞八百米啊!我给他跳个广播体操有用吗?” 【系统推荐方案一:唱一首充满正能量的歌曲,净化男主戾气。方案二:给男主一个爱的抱抱,温暖他破碎的道心。方案三:……】 “方案二算了吧,我怕我抱上去直接被他捅个透心凉。”巴宝贝咽了口唾沫,看着聂海龙眼底越来越浓的黑,一咬牙,“不就是唱歌吗!我巴宝贝别的不行,唱跑调歌那可是宗门一绝!”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聂海龙的眼睛,扯开嗓门就嚎:“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小苹果》的调子魔性得很,巴宝贝五音不全,跑调跑得能拐到魔界去,一句歌词能唱出八个调,在空旷的石室里来回撞,回声都能跑出重影。 聂海龙猩红的眸子愣了一下,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 “嘿!你还愣着干什么!跟我一起唱啊!”巴宝贝一看有戏,唱得更起劲了,干脆直接站起身,一边唱一边晃着身子跳,“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她穿着天衍宗嫩粉色的弟子服,头发因为刚才摔下来散了一半,发梢还沾了点草屑,蹦跶的时候腰间挂着的灵珠子晃来晃去,三花猫的脑袋从布袋里探出来,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别唱了。” 聂海龙的声音哑得厉害,眉头紧锁,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翻涌的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个窟窿,本来冰冷刺骨的杀气,硬生生被这魔性的调子冲得七零八落。 “别啊师兄!我这才唱到一半呢!”巴宝贝眼睛一亮,凑过去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觉得好听?我跟你说,我这歌可是独家秘方,上次宗门里的灵牛发疯,我唱了三遍它就乖乖回圈了,特别好使!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有《最炫宗门风》《爱情买卖》,要不要我都给你唱一遍?” 灵珠子在布袋里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那灵牛是被你唱吐了,实在受不了才回去的。 聂海龙看着她凑过来的小脸,姑娘的鼻尖冻得有点红,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脸上还带着点邀功的表情,半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眼底的猩红慢慢褪了些,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他刚才掉进秘境的时候,被石壁上残留的上古魔气侵了心脉,道心深处压抑多年的疯劲差点直接压不住,满脑子都是毁了这里,毁了所有碍眼的东西。可耳边突然响起这跑调跑得离谱的歌,看着她蹦跶得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那些翻涌的杀意和戾气,突然就像被泼了盆冷水似的,烧不起来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聂海龙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声音还有点哑,指尖不动声色地拂过袖中已经被捏碎了半个的灭世阵图,阵图边缘的黑芒早已黯淡了下去。 “啊?我没跟着跳啊,”巴宝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站得太靠前,地面裂的时候我没站稳,直接就掉下来了。” 聂海龙:“……” 他方才在入口处看见她掉下来,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甚至为了护着她,落地的时候硬生生替她挡了大部分冲击力,后背被碎石划了好深一道口子。合着人家根本不是为了来找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看着聂海龙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巴宝贝后知后觉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找补:“不过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师兄你!我还想着要是你也在就好了,你那么厉害,肯定能带我出去!你看这不心想事成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狗腿地上去扶他的胳膊,触手一片温热的湿意,她愣了一下,掀开他的道袍袖子一看,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把里衣都浸透了。 “我靠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啊!”巴宝贝急了,赶紧从储物袋里翻找伤药,“我这儿有林风眠上次卖我的金疮药,据说特别好使,就是有点贵,十颗下品灵石一瓶呢,我平时都舍不得用!” 她翻出来个白瓷瓶,倒出药粉就想往他伤口上撒,聂海龙却按住了她的手。 “这是魔气侵体造成的伤口,普通金疮药没用。”他看着她急得鼻尖都冒汗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递过去,“用这个。” 巴宝贝接过瓶子打开一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一看就不是凡品。她让聂海龙背对着自己坐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后背的道袍,看见那道狰狞的伤口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疼吗?”她小声问,手里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不疼。”聂海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后背贴着她微凉的指尖,他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活了两百年,他从来没让别人碰过自己的伤口。小时候在魔界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被刀砍被火烧,他都没皱过一下眉。可现在小姑娘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伤口,那点细微的痒意居然比伤口的疼还要清晰,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心口,酥酥麻麻的。 巴宝贝给他撒完药,又撕了块干净的布给他包扎好,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得意:“好了!我包扎的手艺可是一绝,上次灵珠子被狗咬了,我给它包的伤口,三天就好了!” 趴在她腰间布袋里的灵珠子瞬间炸毛: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把我绑得像个粽子,我三天都没翻过来身! 聂海龙低笑了一声,刚要说话,石室的门突然“轰隆”一声响,外面传来密密麻麻的嘶吼声。 “我靠,什么东西?”巴宝贝凑到石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脸都白了,“是秘境里的幽冥狼!好多啊!起码有二三十只!” 那些狼个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眼睛泛着绿光,獠牙露在外面,正围着石门不停地撞,石门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紧急任务发布:请宿主击退幽冥狼群,保护男主安全。任务奖励:修为+300,抽奖机会一次。任务失败:男主被狼群咬伤,黑化值上涨至90%,世界毁灭倒计时提前。】 “我保护他?”巴宝贝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我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小菜鸡,怎么跟二三十只筑基期的幽冥狼打啊?系统你是不是疯了?我上去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聂海龙看着她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眼底的暖意深了些,刚要开口说“我来”,就看见巴宝贝突然眼睛一亮,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大把东西。 “有了!上次我买的火锅底料还剩不少!”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红彤彤的牛油火锅底料包装袋,还有一堆辣椒粉、胡椒粉,甚至还有半桶食用油。聂海龙看着她往地上堆的东西,嘴角抽了抽:“你出门历练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以防万一啊!”巴宝贝说得理直气壮,“你想啊,要是在秘境里待个十天半个月的,总不能天天吃干硬的辟谷丹吧?我带火锅底料还能煮个菜什么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她一边说一边把食用油倒在地上,然后把十几袋火锅底料全拆开,和辣椒粉、胡椒粉混在一起,堆在石门后面。 “等会儿门一开,我们就把这堆东西点着,保证呛得它们连妈都不认!”巴宝贝拍了拍手,看着旁边一脸若有所思的聂海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你放心,我保护你!等会儿你站在我身后就行,我巴宝贝虽然菜,但是义气还是有的!” 聂海龙看着她仰着小脸一脸“我罩着你”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没告诉她自己其实就算受了伤,收拾这些幽冥狼也只需要一剑。他只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相信你。” “轰隆——” 石门终于撑不住,轰然倒塌。 几十只幽冥狼嚎叫着冲了进来,巴宝贝眼疾手快,掏出火折子往那堆火锅底料上一扔。 “轰”的一声,火焰窜起来老高,浓浓的辣味和胡椒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呛人的烟雾直往鼻子里钻。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幽冥狼刚冲进来,就被这辣味呛得直打喷嚏,眼泪都下来了,嗷呜嗷呜地叫着往后退,后面的狼没来得及停,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哈哈哈!傻了吧!”巴宝贝站在烟雾后面叉腰大笑,还不忘拿起个树枝敲着旁边的石头打拍子,“来啊!过来啊!尝尝你巴爷爷的秘制火锅底料!这可是特辣的!呛不死你们!” 聂海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群被呛得四处乱撞的幽冥狼,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指尖微动,几道无形的剑气扫出去,那些本来就乱作一团的幽冥狼嗷呜一声,直接被扫飞出了石室,躺在外面半天爬不起来。 巴宝贝只看见那群狼突然就飞出去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火锅底料起了奇效,笑得更得意了:“你看!我就说好用吧!这招我可是研究了好久,上次宗门后山的猴子抢我零食,我就是用这招把它们全赶跑的!” “嗯,你最厉害。”聂海龙顺着她的话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心里某块冰封了几百年的地方,像是突然照进了一束光,暖得发烫。 他从小道心破碎,生来就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所有人都怕他,敬他,要么想利用他,要么想杀了他。只有眼前这个小丫头,会对着他唱跑调的歌,会拿着火锅底料去打妖兽,会明明怕得要死还挡在他前面说要保护他。 他之前总觉得,她叽叽喳喳的太吵,总来烦他。可现在才发现,原来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好像也挺好的。 【叮!检测到男主黑化值下降至40%!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恭喜宿主!】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巴宝贝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石室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苏清寒的声音:“巴宝贝?聂师兄?你们在里面吗?” 巴宝贝赶紧应了一声,就看见苏清寒和林风眠带着几个弟子走了进来,看见满屋的辣椒烟雾,还有外面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幽冥狼,都愣了。 林风眠抽了抽鼻子,闻着空气中浓郁的火锅味,眼睛都亮了:“可以啊小师妹!你这是在秘境里开火锅宴呢?怎么不叫我?我这儿还有刚进的肥牛卷!” 苏清寒看着站在巴宝贝身后,脸色虽然有点苍白却明显没什么大碍的聂海龙,又看了看巴宝贝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笑意,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她可是知道,聂海龙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更别说让别人给他包扎伤口了。现在他后背的布条明显是小姑娘的手笔,他居然没生气? “我们刚才遇到狼群了,多亏了我师兄……哦不对,多亏了我的秘制火锅底料!”巴宝贝得意洋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得绘声绘色,林风眠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地问她那火锅底料还有没有,他要大批量进货,卖到魔界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聂海龙站在旁边,看着她叽叽喳喳地和旁人说话,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袖中的手轻轻动了动,刚才她给他包扎的时候,落在他伤口上的温度好像还留在那里。 他活了两百年,早就做好了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准备。 可现在,他突然不想毁了这个世界了。 他想多看看她笑的样子,想以后天天都能听见她跑调的歌,想尝尝她嘴里说的那个什么火锅,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吃。 巴宝贝说得正起劲,转头看见聂海龙正看着她笑,愣了一下,朝他挥了挥手:“师兄,等我们出去了,我请你吃火锅啊!特辣的那种!保证你吃了一次想第二次!” 聂海龙看着她,眉眼弯了弯,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好。” 他想,他好像找到比灭世更有意思的事了。 至于这个总给他惹麻烦的小丫头,既然她自己撞了上来,那这辈子,就别想再跑了。(本章完) 第0019章 火锅定情?秘境宝藏全是零食 巴宝贝一听聂海龙答应得爽快,眼睛亮得像揣了俩小太阳,刚要拍着胸脯说自己藏了十包牛油底料管够,旁边的林风眠已经凑了上来,脑袋点得像捣蒜:“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出肥牛卷和虾滑!上次我从凡间淘的手打牛丸,Q弹得能当弹弓打妖兽,绝对好吃!” 苏清寒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无奈地摇了摇头:“先办正事。我们跟着秘境的灵力波动找过来的,这石室是上古丹修的居所,据说里面藏着能修补道心的凝魂丹,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机关暗格?” 巴宝贝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秘境里,一拍脑袋:“哦对哦!我刚才忙着打狼,都忘了找宝贝了!”她举着夜明珠在石室里来回晃,目光扫过角落那堆锈兵器的时候,突然瞥见最底下压着个乌木盒子,上面还刻着复杂的符文。 “哎哎哎!那是不是就是宝贝?”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下来扒拉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盒子拽出来,指尖刚碰到盒盖,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居然自己弹开了。 想象中的流光溢彩没有出现,反而一股甜腻的奶油味扑面而来。 巴宝贝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盒子里哪里有什么凝魂丹,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点心,旁边还放着个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行歪歪扭扭的字:“老子闭关三百年,丹炉炸了八百次,最后发现还是凡间的桂花糕最好吃。后来者要是有缘得到这盒子,切记,修道不如干饭,干饭才是王道。” 林风眠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我靠?上古丹修居然是个同道中人?这桂花糕放了三千年还没坏?不愧是修仙界的前辈,连点心都能养出灵力!”他伸手就想去拿,指尖刚碰到油纸,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道弹了回来。 “哎?怎么回事?” 聂海龙走过来,指尖在盒子边缘轻轻敲了敲,淡声道:“这是认主的食盒,只有心性纯粹、对食物执念够深的人才能拿。”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巴宝贝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伸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咬了一大口。 香甜的桂花味混着蜂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里面还夹着软软的糯米馅,巴宝贝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吃!太好吃了!比我上次在山下买的还香!” 话音刚落,盒子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自动飞到了巴宝贝的怀里,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上古食盒(空间型),自带食物保鲜功能,可容纳千斤食物,食用盒内储存的食物可小幅提升灵力纯度!恭喜宿主解锁“干饭人”专属成就,奖励储物空间扩容十立方米!】 系统的提示音听得巴宝贝喜出望外,抱着食盒笑得合不拢嘴:“赚了赚了!这可比凝魂丹有用多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火锅底料放坏了!” 苏清寒看着她抱着食盒爱不释手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聂海龙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无奈地扶了扶额:“行吧,凝魂丹没找到,也算有别的收获。刚才宗门传讯,秘境中心的上古战场要开了,里面据说有当年战神留下的佩剑,我们得赶紧过去,晚了恐怕要被其他宗门的人抢了先。” 巴宝贝啃着桂花糕点头,刚要把食盒收进储物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酸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天衍宗的人吗?看来你们运气不错啊,居然能找到丹修的石室,怎么,找到凝魂丹了吗?”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几个穿着合欢宗服饰的弟子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弟子穿着一身红色纱裙,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正是合欢宗的大师姐柳媚儿,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子手里都拿着法器,明显来者不善。 柳媚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聂海龙身上,眼睛瞬间亮了,扭着腰就走了过来:“聂师兄也在啊,好久不见,人家可是想你想得紧呢。”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碰聂海龙的胳膊,指尖还没碰到,就见巴宝贝突然蹦了出来,往两人中间一站,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我师兄受伤了,不能随便碰!” 柳媚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巴宝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我跟聂师兄说话,有你什么事?滚开!” “我凭什么滚啊?这石室是我们先找到的,你们要是想找宝贝,自己去别的地方挖去,别在这儿碍事。”巴宝贝把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腰杆挺得笔直,“我告诉你啊,我刚才可是能打跑二十多只幽冥狼的人,你要是再往前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柳媚儿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就你?炼气期三层的小菜鸡?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她抬手就挥出一道灵力,直奔巴宝贝的面门而去,速度快得旁人都没反应过来。 巴宝贝刚要往后躲,就见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聂海龙抬手轻轻一挥,那道灵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抬眼看向柳媚儿,刚才还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柳媚儿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了白:“聂师兄,我、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我不觉得好笑。”聂海龙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指尖微动,一道剑气擦着柳媚儿的耳边飞过去,割断了她鬓边的一缕红发,“滚。” 合欢宗的弟子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扶着脸色惨白的柳媚儿,头也不回地跑了。 巴宝贝看着聂海龙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拍了拍手:“师兄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下帅死了!”她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摸出块桂花糕递过去,“给你奖励!甜的!”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点心,小姑娘的指尖还沾着点桂花碎,他没接点心,反而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看着巴宝贝瞬间红了的耳尖,嘴角勾了勾:“嗯,好吃。” 旁边的林风眠“嗷”了一声,捂着眼睛躲到苏清寒身后:“没眼看没眼看!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还有人在呢!” 苏清寒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别闹了,赶紧去上古战场,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几人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巴宝贝跟在聂海龙旁边,一边走一边摸出个卤鸭翅啃,吃得津津有味。她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卤鸭翅撒了一半,剩下的都放在新得的食盒里,居然还热乎的。 “师兄你要不要吃?”她举着个鸭翅递过去,“辣味的,特别香!我上次藏了二十个,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吃的。”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油乎乎的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活了两百年,从来没吃过这些凡间的零嘴,咬了一口,鲜辣的味道确实不错,比辟谷丹那没滋没味的样子强多了。 【叮!检测到男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黑化值下降至35%!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的提示音听得巴宝贝眼睛一亮,心道原来给男主投喂还能涨好感度?那她以后天天给他送零食,岂不是很快就能把黑化值降到0? 几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个巨大的石台,上面插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那把剑。 “那就是战神的佩剑,斩渊?”林风眠踮着脚往前看,“据说这剑有灵,只认心性坚定的人当主人,这么多年来,没人能把它拔出来。” 巴宝贝啃着鸭翅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喧哗,就见几个穿着幽冥宗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几分戾气,正是幽冥宗的少宗主墨渊。 墨渊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聂海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聂海龙,好久不见啊。听说你上次在万魔窟受了伤,怎么,今天还来抢斩渊?你拿得动吗?” 聂海龙没理他,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剑上,指尖微微动了动。他道心受损,本来确实需要一把这样的神兵来压制戾气,可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啃鸭翅啃得满脸油的巴宝贝,突然觉得,斩渊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墨渊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怕了,嗤笑一声,纵身就跳上了石台,伸手就去握那把斩渊剑。 可他的手刚碰到剑柄,就被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弹了回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什么破剑!”墨渊脸色难看地爬起来,抬手就挥出一道魔气,“既然我拿不到,那谁也别想拿到!毁了它!” 魔气直奔斩渊而去,旁边的弟子们都惊呼出声,聂海龙刚要动手,就见巴宝贝突然冲了出去,手里还举着半桶没吃完的食用油。 “别毁我剑!不对!别毁东西啊!” 她手一扬,整桶食用油直接泼在了墨渊身上,紧接着摸出个火折子就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墨渊瞬间变成了个火人,嗷嗷叫着在地上打滚:“啊!救火!快救火!” 巴宝贝叉着腰哈哈大笑:“让你毁宝贝!我这可是从凡间带的上好菜籽油,烧起来特别旺!你就当洗个火焰澡吧!” 旁边的弟子们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天衍宗居然出来这么个活宝,打妖兽用火锅底料,打架用食用油,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 墨渊带来的幽冥宗弟子手忙脚乱地把火扑灭,看着自家少宗主被烧得焦黑的头发和衣服,气得脸都绿了:“你找死!” 几人挥着法器就朝巴宝贝冲了过来,巴宝贝刚要摸火锅底料,就见聂海龙闪身挡在她身前,指尖几道剑气扫出去,那几个弟子瞬间就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谁敢动她?” 聂海龙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的戾气翻涌,吓得周围的弟子们都往后退了好几步。刚才他还收敛着气息,此刻一释放威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天衍宗的大师兄,可是实打实的化神期修为,别说他们这些小辈,就算是宗门长老来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墨渊脸色惨白,咬了咬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巴宝贝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转头刚要跟聂海龙邀功,就见石台上的斩渊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自动从石台上拔了出来,飞到了她面前。 巴宝贝:“?” 她伸手戳了戳剑身,斩渊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阵欢快的剑鸣。 【叮!检测到上古神兵斩渊认主!恭喜宿主获得战神传承!奖励修为+1000,当前修为炼气期六层!】 巴宝贝整个人都傻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它、它认我当主人?我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鸡?它是不是瞎啊?” 旁边的弟子们也都傻了,无数人抢破头的斩渊剑,居然认了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当主人?这世界疯了? 聂海龙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它没瞎,它知道你心性纯粹,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人适合当它的主人。” 巴宝贝低头看着手里的斩渊剑,试着挥了一下,剑身轻得像根羽毛,一点都不沉,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给你起名叫小火锅,怎么样?以后我吃火锅都带着你!” 斩渊剑:“……” 它发出一阵委屈的嗡鸣,好像对这个名字十分不满,可巴宝贝已经自顾自地把它背在了背上,还拍了拍剑鞘:“就这么定了!多好听的名字,比斩渊接地气多了!”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她背着上古神兵,怀里抱着上古食盒,一脸满足的样子,都羡慕得眼睛发红。有的人抢了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这丫头倒好,随便蹦跶两下,宝贝全自己找上门了? 苏清寒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宝贝也拿到了,我们先回营地吧,刚才宗门传讯,秘境还有三天就要关闭了,我们先去跟大部队汇合,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巴宝贝点头,跟着几人往营地走,一边走一边摸出怀里的食盒,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口味的火锅。 聂海龙走在她旁边,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他本来以为这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收获会是斩渊剑。 可现在才发现,他最大的收获,是这个总给他带来惊喜的小丫头。 远处的云层里,一道光芒闪过,秘境的灵力波动越来越稳定。 巴宝贝啃着桂花糕,抬头看了看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仅抱上了最粗的金大腿,还顺便把这个本来要灭世的疯批男主,彻底给拐到了干饭的歪路上。 而聂海龙看着她的侧脸,指尖轻轻动了动。 他刚才已经想好了,等出了秘境,就去跟掌门提亲。 至于聘礼? 他藏了两百年的珍宝,应该够买一辈子的火锅底料和桂花糕了吧? 第20章 斩渊改名小火锅,少宗主泼油变火人 巴宝贝蹲在玄机子石室的地上,扒拉着刚从角落摸出来的乌木食盒,指尖刚碰到盒盖,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居然自己弹开了。 想象中的凝魂丹流光溢彩没看见,甜腻的奶油香混着桂花香先扑面而来,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低头往盒子里一瞅,巴宝贝整个人都傻了。 二十多块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码得满满当当,旁边搁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行歪歪扭扭的字:“老子闭关三百年,丹炉炸了八百次,最后发现还是凡间桂花糕最好吃。后来者要是有缘,记住——修道不如干饭,干饭才是王道。凝魂丹?那玩意儿早被我喂丹炉了,要它不如多吃两块糕。” “我靠?上古丹修居然是个同道中人?”林风眠凑过来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指尖刚碰到油纸,“啪”地被一道无形力道弹回来,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哎?这玩意儿还欺生?” 聂海龙走过来指尖在盒沿轻轻敲了敲,声音淡得像山涧的雪:“这是认主食盒,只有心性纯粹、对食物执念够深的人才能碰。前辈厌恶修仙界为抢宝物头破血流的风气,故意设的考验。” 话音刚落,就看见巴宝贝眼睛“唰”地亮得像两千瓦灯泡,伸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咔嚓”就是一大口。 香甜的桂花味混着蜂蜜的清甜在嘴里炸开,里面还裹着软软的糯米馅,她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得像囤食的仓鼠:“好吃!太好吃了!比山下王记卖的还香!这前辈真是个大好人!” 话音刚落,盒子上的鎏金符文“嗡”地全亮了,自动“飞”进巴宝贝怀里,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活像只讨摸的小奶猫。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上古空间食盒,自带永久保鲜功能,可容纳千斤食物,食用盒内储存的食物可小幅提升灵力纯度!恭喜宿主解锁“干饭人”专属成就,奖励储物空间扩容十立方米!】 系统提示音听得巴宝贝喜出望外,抱着食盒笑得合不拢嘴:“赚了赚了!这比凝魂丹有用多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火锅底料放坏了!等下我把剩下的卤鸭翅都塞进去,想吃的时候随时掏!” 苏清寒看着她抱着食盒爱不释手的样子,又瞥了眼旁边聂海龙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无奈地扶了扶额:“行吧,凝魂丹没找到也算有收获。刚才宗门传讯,秘境中心的上古战场要开了,里面有当年战神留下的佩剑斩渊,能镇压心魔、斩碎戾气,刚好能补海龙师兄道心的缺口,我们得赶紧过去,晚了怕是要被其他宗门抢了先。” 巴宝贝啃着桂花糕点头,刚要把食盒塞进储物袋,石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酸的声音飘了进来: “哟,这不是天衍宗的人吗?运气不错啊,居然能找到玄机子的石室,怎么,找到凝魂丹了吗?” 众人转头看去,几个穿合欢宗服饰的弟子鱼贯而入,为首的女弟子一身红色纱裙,腰肢软得像风中柳条,脸上挂着挑衅的笑,正是合欢宗大师姐柳媚儿,身后跟着的弟子手里都攥着法器,指尖泛着幽幽绿光,明摆着来者不善。 柳媚儿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聂海龙身上,眼睛“唰”地就亮了,扭着腰就往他这边走,身上的香粉味熏得巴宝贝直皱鼻子:“聂师兄也在啊,好久不见,人家可想你想得紧呢。上次宗门大比你帮我挡了妖兽,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往聂海龙胳膊上搭,指尖还没碰到布料,巴宝贝“嗖”地就蹦到两人中间,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腮帮子还鼓鼓的:“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我师兄受伤了,不能随便碰!还有你这香粉味太冲了,熏得我糕都不香了!” 柳媚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看巴宝贝的眼神像看个碍眼的垃圾:“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我跟聂师兄说话,有你什么事?滚开!” “我凭什么滚?这石室是我们先找到的,要找宝贝自己去别的地方挖,别在这儿碍事。”巴宝贝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腰杆挺得笔直,“我告诉你啊,我刚才可是能打跑二十多只幽冥狼的人,你再往前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柳媚儿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涂着丹蔻的手指晃了晃:“就你?炼气期三层的小菜鸡?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给你脸了是吧?”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挥出一道粉色灵力,里面混着迷魂香的味道,直奔巴宝贝面门而去,速度快得旁人都没反应过来。 巴宝贝刚要往后躲,一道月白色身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聂海龙抬手轻轻一挥,那道粉色灵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刚才还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结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掉人耳朵,话里的寒意冻得柳媚儿浑身一哆嗦:“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聂师兄,我、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柳媚儿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白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 “我不觉得好笑。”聂海龙指尖微动,一道剑气擦着柳媚儿的耳边飞过去,割断了她鬓边一缕红发,剑气带起的风刮得她脸生疼,“现在,滚。” 合欢宗的弟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扶着腿软的柳媚儿转头就跑,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狼狈得不行。 巴宝贝看着聂海龙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拍着手蹦跶:“师兄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下帅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摸出块还热乎的桂花糕递过去,指尖还沾着点桂花碎:“给你奖励!甜的!吃了心情好!”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点心,小姑娘的手指纤细,指甲盖粉粉的,他没接点心,反而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没有辟谷丹的寡淡,也没有丹药的苦味,带着点人间烟火的暖意。他看着巴宝贝瞬间红透的耳尖,嘴角勾了勾:“嗯,好吃。” 旁边的林风眠“嗷”了一声,捂着眼睛躲到苏清寒身后:“没眼看没眼看!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还有活人在呢!我还是个孩子啊!” 苏清寒忍不住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别闹,赶紧去上古战场,再晚真来不及了,要是斩渊被幽冥宗的人拿到,麻烦就大了。” 几人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巴宝贝跟在聂海龙旁边,一边走一边摸出个卤鸭翅啃,油香混着卤味飘得老远。她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卤鸭翅撒了一半,剩下的都塞进新得的食盒里,居然还热乎的。 “师兄你要不要吃?”她举着油乎乎的鸭翅递过去,“辣味的,特别香!我上次藏了二十个,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吃的,今天便宜你了!”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沾了油的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活了两百年,从来没吃过这些凡间零嘴,以前总觉得是俗人玩意儿,浪费修行时间,此刻咬了一口,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确实比辟谷丹那没滋没味的东西强多了。 【叮!检测到男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黑化值下降至35%!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提示音听得巴宝贝眼睛一亮,心道原来投喂还能涨好感度?那以后天天给他送零食,火锅桂花糕卤鸭翅轮着来,岂不是很快就能把黑化值降到0?到时候她就能完成任务回家,还能赚一大笔奖金! 几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穿过一片长满幽蓝草的沼泽,前面终于出现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个三丈高的巨大石台,上面插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金色纹路,时不时发出一阵嗡鸣。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把剑,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就是战神的佩剑斩渊?”林风眠踮着脚往前看,忍不住咋舌,“据说这剑有灵,只认心性坚定的人当主人,千年来秘境开启过八次,没人能把它拔出来。上一次有人尝试还是五百年前的幽冥宗宗主,刚碰到剑柄就被剑气震碎了心脉。” 巴宝贝啃着鸭翅点头,刚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几个穿着幽冥宗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戾气,指尖泛着漆黑的魔气,正是幽冥宗少宗主墨渊。 墨渊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聂海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满是恶意:“聂海龙,好久不见啊。听说你上次在万魔窟受了伤,道心裂了个口子,怎么,今天还来抢斩渊?你拿得动吗?别到时候被剑气反噬,直接走火入魔了,那可就好看了。” 聂海龙没理他,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剑上,指尖微微动了动。他道心受损,本来确实需要这样一把神兵压制戾气,不然迟早被心魔吞噬,可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啃鸭翅啃得满脸油的巴宝贝,小姑娘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突然觉得斩渊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她在身边,那些翻涌的戾气,不知不觉就能平静下来。 墨渊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怕了,嗤笑一声,足尖一点纵身跳上石台,伸手就去握斩渊的剑柄。 可他的手刚碰到剑身,就被纯阳力道狠狠弹了回来,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似的摔在地上,“噗”地吐出一口黑血,胸口的衣服被剑气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狼狈得不行。 “什么破剑!给脸不要脸!”墨渊脸色难看地爬起来,眼神里满是狠厉,抬手挥出一道漆黑的魔气,里面裹着他修炼了百年的幽冥火,“既然我拿不到,那谁也别想拿到!毁了它!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碰!” 魔气直奔斩渊而去,温度高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旁边的弟子们惊呼着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波及。聂海龙刚要动手,身边一道橙色身影“嗖”地就冲了出去——巴宝贝手里还举着半桶刚从食盒里摸出来的食用油,是她准备晚上煮火锅用的。 “别毁我剑!不对!别毁东西啊!这么好的剑熔了多可惜!” 她手一扬,整桶食用油“哗啦”全泼在了墨渊身上,紧接着摸出个火折子就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油遇上火瞬间烧了起来,墨渊瞬间变成了个火人,橙色的火苗窜得比人还高,他嗷嗷叫着在地上打滚,声音都劈叉了:“啊!救火!快救火!这什么油!怎么烧这么旺!” 巴宝贝叉着腰哈哈大笑,马尾辫甩得老高:“让你毁宝贝!我这可是从凡间带的上好菜籽油,八十块钱一桶呢!烧起来特别旺!你就当洗个火焰澡吧!不用谢我!” 旁边的弟子们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天衍宗居然出来这么个活宝——打妖兽用火锅底料,打架用食用油,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比合欢宗的下三滥路子还野啊! 幽冥宗的弟子手忙脚乱地用灵力扑火,好不容易把火扑灭,看着自家少宗主被烧得焦黑的头发和破破烂烂的衣服,脸黑得像锅底,气得指着巴宝贝的手都在抖:“你找死!敢伤我们少宗主,我要你命!” 几人挥着法器就朝巴宝贝冲过来,刀刃上泛着漆黑的光,一看就喂了毒。巴宝贝刚要摸火锅底料当暗器扔,聂海龙已经闪身挡在她身前,广袖一挥,几道剑气扫出去,那几个弟子瞬间就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吐出来的血里还带着碎掉的内脏。 “谁敢动她?” 聂海龙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的戾气翻涌,黑色的灵力在他身边形成一道隐约的漩涡,吓得周围的弟子们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刚才他还收敛着气息,此刻一释放威压,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位天衍宗的大师兄,可是实打实的化神期修为,别说他们这些小辈,就算是宗门长老来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墨渊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气得胸口疼,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咬了咬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脚步都虚浮,显然刚才被烧得不轻。 巴宝贝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转头刚要跟聂海龙邀功,就见石台上的斩渊剑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嗡”地一声巨响,自动从石台上拔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唰”地飞到了她面前。 巴宝贝:“?” 她伸手戳了戳剑身,冰凉的,一点都不扎手,斩渊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阵欢快的剑鸣,像只讨糖吃的小狗。 【叮!检测到上古神兵斩渊认主!恭喜宿主获得战神传承!奖励修为+1000,当前修为炼气期六层!】 巴宝贝整个人都傻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它、它认我当主人?我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鸡?它是不是瞎啊?我连剑都不会举啊!” 旁边的弟子们也都傻了,无数人抢破头的斩渊剑,千年来没人能拔出来,居然认了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当主人?这世界疯了?还是他们今天没睡醒? 聂海龙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它没瞎,它知道你心性纯粹,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人适合当它的主人。战神当年本就是随性之人,最讨厌为了宝物勾心斗角,你性子合他的眼。” 巴宝贝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试着挥了一下,剑身轻得像根羽毛,一点都不沉。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剑鞘:“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给你起名叫小火锅,怎么样?以后我吃火锅都带着你,辣汤清汤任你选,多好!” 斩渊剑:“……” 它发出一阵委屈的嗡鸣,在空中抖了抖剑身,好像对这个名字十分不满。可巴宝贝已经自顾自地把它背在了背上,还拍了拍剑鞘,语气十分笃定:“就这么定了!多好听的名字,比斩渊接地气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火锅佩剑!”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她背着上古神兵,怀里抱着上古食盒,一脸满足的样子,都羡慕得眼睛发红。有的人抢了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还受了伤,这丫头倒好,随便蹦跶两下,宝贝全自己找上门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苏清寒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宝贝也拿到了,我们先回营地吧。刚才宗门传讯,秘境还有三天就要关闭了,我们先去跟大部队汇合,免得再出什么意外。对了,晚上的火锅,我出灵米和蔬菜,都是我自己种的,绝对新鲜。” 巴宝贝点头,眼睛亮得不行,跟着几人往营地走,一边走一边摸出怀里的食盒,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口味的火锅——是牛油辣锅好,还是番茄锅好,要不要再加点土豆和藕片。 聂海龙走在她旁边,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暖融融的,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他本来以为这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收获会是斩渊剑,能修补他破损的道心,让他不至于走火入魔。 可现在才发现,他最大的收获,是这个总给他带来惊喜的小丫头。只要有她在,道心破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那些戾气和心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远处的云层里,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秘境的灵力波动越来越稳定。 巴宝贝啃着桂花糕抬头看了看天,风吹得她的马尾辫晃来晃去,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仅抱上了最粗的金大腿,还顺便把这个本来要灭世的疯批男主,彻底给拐到了干饭的歪路上。 而聂海龙看着她的侧脸,指尖轻轻动了动。 他刚才已经想好了,等出了秘境,就去跟掌门提亲。 至于聘礼? 他藏了两百年的珍宝,应该够买一辈子的火锅底料和桂花糕了吧?要是不够,他就去打妖兽换灵石,反正肯定能把这小丫头喂得饱饱的。 第0021章清虚峰的清晨 是从一声惨叫开始 清虚峰的清晨,是从一声惨叫开始的。 巴宝贝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上面写着—— 【日常任务已刷新:请宿主在今日午时三刻,于宗门食堂门口,高声朗诵《大悲咒》并配以即兴舞蹈,要求动作幅度足够大,表情足够虔诚。任务失败将扣除寿元三十天。】 “三十天?!” 巴宝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从绑定了这个叫“拔刀斋”的破系统,她的穿越生活就在“社死”和“等死”之间反复横跳。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系统压根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分明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社死制造机。 “灵珠子,你说我现在自尽还来得及吗?” 床角蜷缩着一只毛色驳杂的三花猫,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尾巴懒洋洋地扫了扫:“来得及,正好我还没吃早饭,你死了我可以啃两口。” “……我谢谢你全家。” 巴宝贝咬牙切齿地翻身下床。 算了,不就是跳个大悲咒吗?比起上次让她在藏经阁门口模仿大猩猩捶胸顿足,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简单洗漱一番,推开房门。 清虚峰的晨雾还没散尽,远处层峦叠嶂,仙鹤盘旋,一派仙家气象。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别说,这修仙界的空气确实比上辈子那雾霾天强多了,吸一口感觉肺都洗干净了。 “小师妹!”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巴宝贝回头,就看见一个圆脸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 “小师妹,这是我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圆脸小姑娘叫周小萌,是清虚峰的外门弟子,也是巴宝贝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巴宝贝感动地接过食盒:“小萌,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应该的,”周小萌挠挠头,憨笑道,“上次你教我那个‘狼人杀’,我们整个外门弟子都玩疯了,掌教真人都被吵得来骂了我们三回。” 巴宝贝心虚地咳嗽一声。 那不是系统任务吗——“在宗门内推广一项现代娱乐活动,参与者超过五十人”。她哪知道这群修仙的这么闲,一玩就上瘾。 “对了小师妹,”周小萌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今天聂师兄出关了。” 巴宝贝拿着桂花糕的手一顿。 聂海龙。 天衍宗首席大师兄,无极剑主,三界第一谪仙……以及,她的未婚夫。 哦对了,还有一点——原著里这位师兄最后会黑化灭世,拉着全世界陪葬。 而她之所以在这儿每天社死,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 “出关就出关呗,”巴宝贝故作镇定地咬了一口桂花糕,“师兄闭关三年,出来不是很正常?” “那可是聂师兄啊!”周小萌两眼放光,“整个宗门谁不想看聂师兄一眼?你是没看见,今早剑坪那边围了多少人,就为了等师兄出来。” 巴宝贝嚼着桂花糕,心想:看吧看吧,反正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位师兄。 原因很简单——自从绑定了这个破系统,她在宗门里的名声已经从“清虚峰小师妹”变成了“清虚峰那个脑子有问题的”。 她怕见到聂海龙,对方第一句话就是:“退婚。” 虽然退婚也不是不行,但系统说了,如果聂海龙主动退婚,她直接判定任务失败,当场暴毙。 所以她现在就是死皮赖脸也得把这婚约保住。 “小师妹,你不去看看吗?”周小萌问。 “不去了不去了,”巴宝贝摆摆手,“我还得去食堂那边……嗯,有点事。” 周小萌眨眨眼:“什么事?” 巴宝贝面无表情:“弘扬佛法。” “……哈?” 一个时辰后。 天衍宗的宗门食堂门口,人来人往。 正是午膳时分,各峰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一个穿着清虚峰内门服饰的少女,正闭着眼睛站在食堂门口,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她动了。 双手高举过头顶,腰肢一扭,一个标准的广场舞起手式。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 声音越来越响亮,动作越来越奔放。 食堂门口的弟子们集体石化了。 “这……这不是清虚峰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上次在藏经阁门口学猩猩的那个!” “她这次又干什么?” “好像……在跳大神?” 巴宝贝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她闭着眼睛,一边高声背诵《大悲咒》,一边把上辈子广场舞大妈的动作全都用上了。踢腿,扭胯,转圈,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心—— 【任务进度:62%……78%……】 快到了快到了! 巴宝贝更加卖力,直接来了个劈叉。 “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 “噗嗤。” 一声轻笑,在死寂的食堂门口格外清晰。 巴宝贝猛地睁开眼睛。 人群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路。道路尽头,一个白衣青年负手而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一刻,巴宝贝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之前听过无数关于聂海龙的描述——三界第一谪仙,光风霁月,不染纤尘。 但真正见到这个人,才知道那些词汇有多么苍白。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轮明月落入了凡间。眉目清冷如霜雪,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温润至极,仿佛春风拂过寒潭,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亵渎。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墨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不似凡人。 他就那样看着劈叉在地的巴宝贝,眼中含着笑,声音清越如玉磬:“师妹这是在做什么?” 巴宝贝脑子里一片空白。 【滴——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系统的提示音把她拉了回来。 她“嗖”地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师兄,”她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我在弘扬佛法。”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聂海龙微微挑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乎多了几分玩味:“哦?用《大悲咒》配……广场舞?” 巴宝贝面不改色:“这是一种全新的弘法方式,叫做‘动感慈悲’。师兄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这下连聂海龙身后的几位内门弟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唯有聂海龙没有笑。他看着巴宝贝,眼神里有一种让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润如初:“三年不见,师妹倒是一点都没变。” 说完这句话,他便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清冽的松风。 巴宝贝僵在原地。 她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在夸她。 但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寿元保住了,她也就懒得计较了。 ——反正只要聂海龙不退婚,她在宗门里社死一万次都行。 巴宝贝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呼唤。 “师妹。” 她回头,看见聂海龙已经走出几步,此刻正回头看她。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画面美好得不像真的。 “明日辰时,来剑坪找我。”他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巴宝贝愣了愣:“去……干什么?” 聂海龙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他笑得有多好看——好吧确实很好看——而是因为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师兄闭关三年,师妹难道不该来叙叙旧吗?”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白衣飘飘,仙气渺渺。 巴宝贝站在食堂门口,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小师妹!” 周小萌从人群中挤过来,一脸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天哪,聂师兄居然主动约你!你知道多少师姐做梦都想跟聂师兄说一句话吗!” 巴宝贝一脸茫然:“他不是要退婚吧?”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巴宝贝没回答,因为她脑子里系统又开始响了。 【支线任务触发:明日辰时赴约,并在聂海龙面前完成“倒立喝水”挑战。任务失败将扣除寿元十五天。】 巴宝贝:“……” 她现在确定了。 这个系统不是来帮她拯救世界的,是想在拯救世界之前先把她整死。 当天晚上,巴宝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倒不是全因为明天的“倒立喝水”任务——好吧那也是一个原因——更让她在意的是聂海龙今天的那个眼神。 那绝不是一个光风霁月的谪仙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兴味。 “灵珠子,”她翻了个身,对着床角的三花猫说,“你说聂海龙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灵珠子睁开眼睛,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你不是看过原著吗?” “原著是原著,现实是现实,”巴宝贝皱眉,“原著里也没写他喜欢看人跳大悲咒啊。” “那倒是,”灵珠子舔了舔爪子,“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 “他看你的时候,”灵珠子慢悠悠地说,“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 巴宝贝一愣。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她在食堂门口跳得那么奔放,所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只有聂海龙,从始至终都笑着,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 “你的意思是……” “他要么是对你早有了解,要么是——” 灵珠子顿了顿,猫脸上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表情。 “他比你还不正常。” 巴宝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发出一声哀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第二天,辰时。 巴宝贝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剑坪。 她是真的没睡好。先是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噩梦惊醒,梦见聂海龙变成了一只大魔王,追着她满宗门跑,嘴里还说着“师妹别跑,来给师兄跳一曲《最炫宗门风》”。 那个梦太过真实,导致她醒来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剑坪上已经有人在练剑了。 七八个内门弟子手持长剑,剑光交错,气势不凡。而在所有人最前方,聂海龙正负手而立,指点着一位师弟的剑招。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白衣,只是袖口和领口多了一圈银色的云纹,更添了几分矜贵。晨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巴宝贝远远地站了一会儿,正纠结要不要过去,就看见聂海龙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笑,对她招了招手。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拿出上辈子挤地铁的勇气,走了过去。 “师兄早。” “早,”聂海龙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嘴角弧度更深了几分,“昨晚没睡好?” “还行还行,修仙之人不睡觉也死不了,”巴宝贝打着哈哈,“师兄找我来是……” “陪我练剑。” 巴宝贝的笑容僵住了:“练剑?” “怎么?”聂海龙微微偏头,“师妹拜入师门三年,剑法应该有所精进了吧?让师兄看看。” 巴宝贝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剑法?她哪会什么剑法?她这三年光忙着社死了,修炼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现在连最基本的御剑飞行都会晕剑,每次飞完吐得跟怀了三个月似的。 “那个……师兄,”她干笑道,“我剑法不太好,要不你找个师弟练?” 聂海龙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就是想和师妹练。” 周围那些练剑的弟子们都停下来,用一种“又有好戏看”的表情看着这边。 巴宝贝咬了咬牙。 算了,练就练吧,大不了被揍一顿。 她走到兵器架前,挑了一把最轻的木剑,掂了掂,感觉还行。 转身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今天的任务——在聂海龙面前完成倒立喝水。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她怎么倒立喝水? “师妹,准备好了吗?”聂海龙问,他手里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巴宝贝举着木剑,做出一个起手式:“师兄,请。” 聂海龙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笑意温润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先出手。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一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毫无章法,歪歪扭扭,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果然,聂海龙只是微微侧身,便轻轻松松地避开了。 “再来。”他说。 巴宝贝又是一剑横扫。 聂海龙抬手,那柄莹白长剑随意一格,木剑便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啪嗒”一声落在三丈之外。 巴宝贝:“……” 要不要这么狠? “师妹,”聂海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三年,到底学了些什么?” 巴宝贝老实回答:“主要是学了一些才艺。” “才艺?” “嗯,比如大悲咒配广场舞,还有倒立喝水之类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瞟着地上,心想现在倒立还来得及完成系统任务吗? 聂海龙看着她,忽然收起了长剑。 “那就表演给我看看。” “……什么?” “倒立喝水,”聂海龙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支着下巴看她,“师妹既然学了,总得让师兄开开眼界吧?” 巴宝贝愣住了。 这是什么展开? 周围那些师弟们也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概没想到他们敬仰的大师兄会提出这种要求。 “师兄……”巴宝贝试探性地问,“你认真的?” 聂海龙点头,笑容真诚极了:“认真的。”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早晚要完成任务的,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那正好。 她把怀里的水囊掏出来,选了一块平整的空地,一个前空翻稳稳地倒立在地上。 三年社死生涯,别的本事没学会,倒立她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拧开水囊盖子,仰起头,把水往嘴里倒。 咕咚咕咚。 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弄湿了她的头发和衣领,但她确实喝进去了。 【任务进度:89%……96%……100%!】 【任务完成!奖励:寿元+10天,灵石+200,随机技能书×1。】 巴宝贝松了口气,正准备翻身下来,却忽然感觉脚踝一紧。 有人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倒立着,视线颠倒,看见聂海龙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轻柔,像是羽毛拂过。 “师妹,”他的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练这些很辛苦吧?” 巴宝贝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那是一种明知故问的、近乎温柔的语气。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系统声音忽然急促地响起来。 【警告!警告!】 【检测到目标人物聂海龙情绪值异常波动!】 【当前状态:黑化值62%……61%……60%……】 【波动原因不明,请宿主保持警惕!】 巴宝贝瞳孔骤缩。 她猛地一个翻身从倒立状态恢复过来,踉跄了两步站稳身体,抬头看向聂海龙。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替她擦拭嘴角的手,脸上是一种让她难以形容的表情。 像是满足,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师兄?”她试探着开口。 聂海龙抬起头来,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那个光风霁月的温柔谪仙。 “师妹进步很大,”他笑着说,“明日还是这个时辰,继续来练剑。” 说完他转身就走,白衣翻飞,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巴宝贝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微的凉意。 “灵珠子,”她低声道,“他刚才的黑化值……” 藏在远处树上的三花猫甩了甩尾巴,声音直接传入她识海:“没错,刚才有一瞬间,他差点失控。” “为什么?” “不知道,”灵珠子的声音变得凝重,“但有一点你说对了——这个男人确实比你想象的要不正常得多。” 巴宝贝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灵珠子,你说他刚才为什么让我倒立喝水?” “因为你想?” “不,”巴宝贝缓缓摇头,“因为他在试探——试探我到底能为了他,做到什么程度。” 晨风拂过剑坪,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头望向聂海龙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天际流云舒卷,一如往昔。 可是巴宝贝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和这位师兄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系统面板上,一行小字悄然刷新—— 【主线任务进度:1%。】 【目标:用你的存在,成为他唯一的锚。】 第0022章师兄的奶茶有亿点甜 从剑坪回来之后,巴宝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系统奖励的那本随机技能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聂海龙那个笑容——温润、克制,却又藏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占有欲。 “灵珠子,”她幽幽开口,“你说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三花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跑?往哪跑?你身上绑着系统,任务失败当场暴毙,你是想死在路上还是想死在这儿?”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有,”灵珠子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你把聂海龙攻略了,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从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巴宝贝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一头栽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攻略聂海龙? 那可是原著里一念成魔、差点把三界都扬了的绝世疯批。她拿什么攻略?拿广场舞还是大悲咒? “对了,”灵珠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系统不是奖励了你一本技能书吗?看看是什么。” 巴宝贝从被子里探出头,拿起那本泛着微光的古朴书册。封面上一行烫金大字—— 《灵厨宝典·卷一:修仙界入门级饮品制作大全》 她愣了愣,翻开第一页。 “灵茶灵露,皆可入道。以食为媒,以心为引。诚于心,精于技,则可化腐朽为神奇……” 下面是一排配方:清心露、凝神茶、回春饮、暖阳汤…… 巴宝贝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的厨艺是出了名的灾难级别,上次给师父煮了一碗面,老头吃了一口直接打坐了三个时辰——不是顿悟,是中毒了在运功逼毒。 但这本技能书不一样。书页上附着淡淡的灵气,翻开之后那些配方和手法像是直接印在了脑子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巴宝贝感动得差点落泪。 她翻身下床,把技能书往怀里一揣,兴冲冲地出了门。 清虚峰的小厨房在峰腰处,平日里没几个人用,炊具倒是齐全。巴宝贝推门进去的时候,灶台边只有一个外门弟子在烧水。 “小师姐?”那弟子看见她,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瓢都掉进了锅里,“您、您怎么来了?” 巴宝贝笑眯眯地撸起袖子:“借厨房用用。” 那弟子的脸“刷”地白了:“小师姐,上、上次您做的那个‘红烧狮子头’,掌教真人吃了之后拉了三天肚子,说谁再敢让您进厨房就罚抄门规三百遍……” “放心放心,”巴宝贝拍拍他的肩膀,“这次不一样,我得了高人指点。” 弟子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但还是识趣地让出了灶台,端着水壶一溜烟跑了。出门的时候还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竹林小径上。 巴宝贝也不在意,系上围裙,从储物袋里掏出从药圃顺来的材料——三株凝神草、两朵月华花、一小块灵晶蜜。 按照技能书上的配方,这些都是制作“清心露”的原料。清心露,宁心安神,最适合道心不稳的修士饮用。 她现在没本事跟聂海龙正面刚,但给他做杯奶茶——不对,做杯灵茶——总可以吧? 说干就干。 巴宝贝挽起袖子,生火、烧水、清洗材料,按照脑中烙印般的步骤,一步一步操作起来。 凝神草捣碎取汁,月华花用文火熬出花露,灵晶蜜隔水温化。三种液体按照三比二比一的比例混合,再以灵力缓缓搅拌七七四十九圈。 说来也怪,她以前下厨的时候,不是火大了就是盐多了,总之做什么都手忙脚乱。但这回不一样,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练习过千百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一碗清澈如露、泛着淡淡银辉的灵茶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巴宝贝端起碗,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花草香气沁入心脾,光是闻着就让人心神安宁。 “成了!”她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按照技能书上的说明,清心露只是入门级别的饮品。她犹豫了一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子——炎阳果,火属性灵果,是上次从宗门集市上买的,本来是打算自己吃。 “炎阳果加清心露,能不能做成奶茶?”她自言自语。 技能书上没有这个配方,但她决定试一试。 于是她把炎阳果榨成汁,小心翼翼地兑进清心露里。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巴宝贝赶紧后退三步。 等白烟散去,碗里的液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上半层是冒着热气的赤红果汁,下半层是冰凉清透的银白灵露,中间还有一圈圈深紫色的螺旋纹路,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玩意能喝吗?”巴宝贝表示怀疑。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圆了。 好喝! 炎阳果的火热和清心露的清冽在口中交织,甜中带凉,凉中透暖,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在舌尖上炸开,简直像是有人在嘴里放了一场烟花。 她正美滋滋地品尝自己的杰作,厨房门口忽然探进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巴师妹!”林风眠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出现在门口,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我就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在丹峰上叫呢,原来是师妹在这儿。” 巴宝贝警惕地护住自己的碗:“林师兄,你来干嘛?” 林风眠是天衍宗出了名的商业鬼才,丹峰首席弟子,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富二代,实际上是个能把一颗普通丹药卖出三倍价格的奸商。上回她搞的“狼人杀”聚会被他发现后,第二天宗门集市上就出现了狼人杀卡牌,一套卖五十灵石,销量爆好。 “路过路过,”林风眠笑眯眯地凑过来,鼻翼翕动,“咦,师妹在做什么好东西?这味道——清甜中带着火灵气的霸道,妙啊。”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巴宝贝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就是林风眠发现商机时的标准表情。 “我就是随便做做。”她端起碗准备开溜。 “诶别走啊,”林风眠一个侧步挡住了门,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师妹,这灵茶是你自己调配的?” “算是吧……” “叫什么名字?” 巴宝贝低头看了看碗里那诡异的红银双色液体,随口胡诌:“冰火两重天。” 林风眠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巴宝贝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掏出算盘。 “好名字!”他抚掌赞叹,“既有冰的清冽,又有火的炽热,一阴一阳,暗合天地大道。师妹,你这配方——” “想都别想,”巴宝贝护着碗,“这是我给聂师兄做的。” 林风眠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意味深长的表情:“给聂师兄的?”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林风眠摆摆手,笑容越发暧昧,“只是没想到师妹对聂师兄如此上心。也好,也好,聂师兄闭关三年,确实该有个人多关心关心他。”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神却在巴宝贝手里的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那表情就像饿狼看见了肉。 “师妹,等你给聂师兄送完了,配方的事咱们再慢慢聊,不急不急。”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飞快,大概是回去算成本和定价了。 巴宝贝无奈地摇摇头,把碗小心翼翼地装进食盒里,又在外面包了一层保温用的灵符,这才提着食盒往聂海龙的居所走去。 聂海龙住在天衍宗主峰的后山,一座独立的小院,背靠悬崖,面朝云海,风景绝佳。但因为他喜静,方圆三里之内都没有其他弟子居住。 巴宝贝提着食盒,踩着石板路,穿过一片竹林。 越往前走,四周越安静。鸟鸣声渐渐消失,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昨天在剑坪,聂海龙那个眼神又浮现在脑海里。那个隔着倒立姿势、颠倒视线的对视,那个带着凉意却温柔至极的触碰,还有那句“练这些很辛苦吧”——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巴宝贝你清醒点,”她低声自言自语,“你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稳住,别浪。” 竹林的尽头,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半掩着,院内种着一棵不知多少年的老梅树,此时不是花期,枝干虬曲苍劲,自有一种孤高的姿态。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把古琴,琴弦上还凝着清晨的露珠。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师兄?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干净,石板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住过。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松香,清冽、幽远,正是聂海龙身上的气息。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正打算坐下来等,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喘息。 那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风里,但在这片死寂般的安静中,却清晰得像是直接响在她耳畔。 “师兄?”她下意识地朝屋子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愣在了原地。 屋内光线昏暗,聂海龙背对着门坐在蒲团上,白衣散落在地,墨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他的手撑在膝盖上,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 而在他周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缓缓翻涌,像是被压制到极致的暴风雨,随时可能撕裂那层薄薄的躯壳。 巴宝贝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急速攀升!】 【当前黑化值:78%……81%……85%……】 【超过90%将触发不可逆黑化!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 “师兄!”她来不及多想,几步冲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聂海龙猛地回过头来。 他的眼睛变了。 平日里那双温润如玉、清冷如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压抑了千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 他看着巴宝贝,眼神里不再是温柔和克制,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赤倮裸的偏执。 “师妹,”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你来了。” 巴宝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的直觉疯狂地尖叫着——跑,快跑!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师兄了,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撕碎猎物的凶兽。 但她没有跑。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笑眯眯地举起了手里的食盒。 “师兄,我给你带了奶茶。” 聂海龙愣住了。 那双翻滚着戾气的眼睛里,疯狂和理智在剧烈地交战。他的手在颤抖,周身那股黑气也在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将整个屋子吞没。 巴宝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还在跳——86%、87%……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师兄,”她打开食盒,把碗端出来,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这杯奶茶叫‘冰火两重天’,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你尝尝?” 她把碗沿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带着一点笨拙的讨好,又有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 聂海龙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赤红的炎阳果汁和银白的清心露顺着喉咙滑下去,冷热交织,甜中带凉。那股翻涌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般,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沉寂下去。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85%……79%……71%……65%。 巴宝贝差点当场腿软。 有效!真的有效! 聂海龙抬起头看她,眼底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师妹,”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恢复了温度,“这是什么?” “奶茶啊,”巴宝贝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我新学的配方,好喝吗?” 聂海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 窗外有风吹过,梅树的枝丫轻轻摇曳。那层笼罩在小院上空的阴沉死寂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一缕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巴宝贝忽然发现,她端着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聂海龙握住了。他的手还是凉的,但已经不再颤抖,就那样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好喝。”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巴宝贝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以后我常给师兄做。” 聂海龙垂下眼帘,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又低头喝了一口,握着她的手很稳很稳,稳到巴宝贝想抽出来都抽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那个清冷温润的谪仙模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浑身黑气的疯子只是一场幻觉。 “多谢师妹。” 巴宝贝揉了揉被握得发麻的手,笑嘻嘻地把碗塞进他手里:“喝完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聂海龙端着那只颜色诡异的碗,低头看了看碗里咕嘟冒泡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然后他真的端起碗,仰头把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 喝完放下碗的时候,他的嘴角沾了一点赤红色的果汁,衬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平白多了几分昳丽的妖冶。 巴宝贝看愣了一秒,赶紧移开视线。 “我走了!”她拎起空食盒,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师兄再见!” 她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跑出小院、穿过竹林、一直跑到清虚峰的山道上,她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灵珠子,”她对着虚空说,“我感觉我才是那个被攻略的。” 树上传来一声猫叫,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你才发现?” 巴宝贝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哀嚎。 那天晚上,宗门所有弟子都收到了一条来自丹峰的消息—— “新品灵茶‘冰火两重天’将于三日后正式发售,限量一百份,预购从速。注:此配方由清虚峰巴师妹倾情提供,聂师兄亲口认证,喝过的都说好。” 消息末尾还附了一个笑脸,是林风眠一贯的奸商嘴脸。 巴宝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晚饭,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林风眠!”她咬牙切齿,“我跟你势不两立!” 而在天衍宗主峰的后山小院里,聂海龙坐在梅树下,面前放着那只空碗。月光洒在碗沿上,映出一点残余的银辉。 他的指尖轻轻敲着石桌,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冰火两重天……”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卷已经画了一半的灭世阵图,看了片刻,随手捻成一团,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然后他站起身来,望着清虚峰的方向,目光温柔而偏执。 “师妹,”他轻声说,“晚安。” 第0023章师兄!我们来给你送温暖啦 “师兄!我们来给你的灵鹤送温暖啦!” 巴宝贝清脆的声音穿透清虚峰的晨雾时,聂海龙正执着一卷竹简坐在窗边。晨光从东窗斜斜漏进来,洒在他霜白的外袍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竹简上的篆字古朴遒劲,记载的是三千年前一位剑修前辈的悟道心得,字字珠玑,他读得很认真。 然后这认真就被那一声喊给搅了。 聂海龙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晨光里,他的眉眼清隽如画,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眸子原本该是极淡的琥珀色,此刻却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他抬眸的那一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鸡叫。 是灵鹤的叫声。 准确地说,是被惊吓到的灵鹤的叫声。 聂海龙放下竹简,起身走到窗前。清虚峰的灵鹤苑就在他院落的东侧,隔着一道篱笆和几株老松,是他素日里静心养气时最喜欢远眺的景致。二十几只丹顶灵鹤栖于松间,或引颈梳羽,或单足而立,姿态优雅,与他清冷的性子相得益彰。 而现在,那群优雅的灵鹤正扑腾着翅膀满院子乱窜。 罪魁祸首站在鹤苑正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她身上那件淡青色的弟子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上也沾了几根鹤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 巴宝贝。 他的未婚妻。 ——名义上的。 “巴师妹,”聂海龙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你在做什么?” 巴宝贝闻声转过身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她小跑着凑到篱笆边上,仰头看着站在窗前的聂海龙,一双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师兄,我在教它们跳操啊!” “……跳操?” “对啊!”巴宝贝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伸手朝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灵鹤一指,“你看它们整天就知道站着发呆,也不运动,身材管理都松懈了。我昨天特意编了一套灵鹤健身操,帮它们活动活动筋骨。科学养鹤嘛!” 聂海龙沉默了。 他垂眸看着巴宝贝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目光在她鼻尖上粘着的那一小片鹤羽上停留了一瞬。 “巴师妹,”他开口道,语气依旧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灵鹤是上古异种,体内自有灵气流转,不需要——你方才说的什么——健身操。” “那不行!”巴宝贝一脸严肃地摆手,“师兄,你这思想就落伍了。灵气运转是内在的,外在的形体管理也不能落下啊。你看那只最胖的——” 她回身一指,正正指向鹤群里体型最为圆润的那只。 那只灵鹤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冒犯,愤怒地冲她叫了一声。 “——都飞不起来了!这叫亚健康!” 聂海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他的坐骑,丹朱。三千年的修为,两翼展开可遮天蔽日,曾随他斩杀过北冥大妖。 “它飞得起来。”聂海龙说。 “它飞不起来!” 聂海龙淡淡扫了丹朱一眼。 丹朱浑身一激灵,立刻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飞得又快又稳,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姿态优美地落在松枝顶端,居高临下地冲巴宝贝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头分明带着几分得意。 巴宝贝:“……” “作弊!”她气愤地指着松枝上的丹朱,“你们主仆俩合起伙来欺负人!” 聂海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巴师妹若是闲来无事,”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如去丹峰帮林师弟分拣药材。他昨日还向我抱怨,说你上回帮他炼的那炉‘清心丹’,吃吐了三位试药的弟子。” 巴宝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心虚了几分。 “那、那是因为我在传统配方的基础上做了亿点点改良……” “你把清心丹炼出了麻辣味。” “辣能提神醒脑嘛……” 聂海龙看着她,没说话。 晨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巴宝贝被他那双眼眸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这位大师兄的目光明明温润得很,可落在身上总让她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看透了的感觉。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底下是深渊,深渊里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比喻不太好。巴宝贝在心里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那个……师兄你继续看书,我不打扰你了!”她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我这就去丹峰,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松枝上的丹朱做了个鬼脸:“你等着,我明天带更好吃的来诱惑你!” 丹朱嫌弃地别过了头。 巴宝贝一溜烟跑了。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清虚峰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灵鹤们终于安定下来,各自回到原位,松枝轻摇,晨光静好。聂海龙站在窗前没有动,目光落在巴宝贝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神色深了几分。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清虚峰四周缓缓收拢,将他院落周围百丈之内的一切气息都隔绝在外。 聂海龙转身,走回屋内的书案前。 案上除了那卷剑修心得之外,还摊着一张灰白的绢帛。绢帛上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线条繁复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却又比寻常阵法多出了几分诡异的戾气。阵图的中央画着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眼瞳深处有一点猩红,宛如凝固的血。 这是灭世阵图的草稿。 他花了三年时间推演,如今只差最后三处节点没有完成。一旦完成,阵图嵌入天地脉络,三界灵气便会在顷刻间逆转,届时山河倒悬,生灵寂灭,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聂海龙低头看着那张阵图,面上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却翻涌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暗色。 那是长年累月压抑在心底的东西。 道心破碎。 这四个字,天衍宗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师尊不知道,他的同门不知道,世人只知道天衍宗的首席大弟子聂海龙,是千年难遇的天生道体,剑心通明,前途无量。 没有人知道他修行的每一天都在与什么对抗。 他眼中的世界与旁人不同。灵气在他眼里不是祥和的瑞光,而是扭曲的、黏稠的、令人作呕的灰色雾气。众生在他眼里也不是鲜活的生灵,而是一具具行走的皮囊,面目模糊,毫无意义。 他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人是蝼蚁。 这种感觉从小就伴随着他。像是在他的神魂深处盘踞着一头蛰伏的恶兽,时时刻刻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值得,不配存在,不如毁去。 他一直在克制。 用师尊传授的清心心法,用剑道中的静字诀,用日复一日的打坐和诵经,把那股毁灭的欲望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压在神魂最深处,不让它冒头。 可压得越深,反弹得就越厉害。 三个月前,他在后山闭关,差一点就没能压制住。那天夜里,方圆十里的草木在一夜之间枯萎,鸟兽伏尸遍地。他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手,没有让那股力量蔓延到有人烟的地方。 但也只是差一点。 从那天起,他开始推演灭世阵图。 这像是一种发泄。把毁灭的欲望画在绢帛上,总好过让它真的降临在世间。可他也清楚,这种发泄只是饮鸩止渴。每画一笔,心里那头恶兽就兴奋一分,在他耳边催促他快一些,再快一些。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控制不住。 聂海龙垂下眼眸,指尖在阵图中央那只眼睛上轻轻抚过。 就在这时,院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是巴宝贝。 她又跑回来了。 聂海龙翻手将绢帛收起,面上那层暗色瞬间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清隽温和的模样。他重新拿起那卷剑修心得,在窗前坐下,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兄!”巴宝贝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你的院门怎么打不开了?是不是有禁制?” 聂海龙抬手一挥,院门上的禁制无声散去。 巴宝贝推门而入,一路小跑到他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神秘兮兮的。 “忘了件事,”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青瓷小碗,踮起脚尖搁在窗台上,“这个给你!” 聂海龙垂眸看去。 碗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糊状,表面还冒着几个可疑的气泡。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甜中带酸,酸中带苦,苦中似乎还掺杂着几分焦糊味。 “……这是什么?” “奶茶!”巴宝贝骄傲地挺了挺胸,“我昨晚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熬的!千年灵芝、雪莲子、赤焰果、玉髓液……反正好东西全搁里头了!师兄你天天看书肯定累了吧?喝杯奶茶放松一下!” 聂海龙低头看着那碗东西。 千年灵芝,四品灵药,宗门库房里总共只有三株,掌门平日里都舍不得用。 她用来煮奶茶。 “巴师妹,”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千年灵芝市价多少灵石?” “啊?”巴宝贝眨了眨眼,“很贵吗?我看库房的师兄说随便拿啊。” “……”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决定不去深究“库房的师兄”为什么会让她随便拿。 他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端起来,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味道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聂海龙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口咽了下去。 “如何如何?”巴宝贝趴在窗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喝吗?我放了可多糖了!” “尚可。”聂海龙把青瓷小碗放在书案一角,“多谢师妹。” 巴宝贝开心地笑了,像只偷到了鱼的猫。她冲他挥了挥手,这回是真的转身跑了,脚步声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聂海龙目送她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向案角那个青瓷小碗。 碗里的奶茶还在冒着泡,黑乎乎的一团,看上去毫无食欲。 他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第二口。 第三口。 直到碗底见空,他才将碗放下,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指尖在碰触到碗沿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只碗是她的。碗壁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温热的,鲜活的,像是在他冰冷的手指上烫了一下。 聂海龙将手帕叠好,放回袖中。 他重新拿起那卷剑修心得,翻开,目光落在篆字上。 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方才巴宝贝站在鹤苑里指天画地的模样。她鼻尖上粘着的那片鹤羽,她被丹朱气到时鼓起的腮帮子,她跑回来送奶茶时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 鲜活。 太鲜活了。 像是深渊边上突然亮起的一团火。 不刺眼,不灼人,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把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小片。 聂海龙的指尖微微收紧,攥皱了竹简的边缘。 他知道自己不该靠近那团火。 他这种人的手是冷的,骨子里都透着凉。靠近火,只会把它扑灭。 可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方才他喝那碗奶茶的时候,心里那头蛰伏的恶兽安静了一瞬。这是他修行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感觉到那种毁灭的欲望被压制了一点点,不是被他强行压下去的,而是自然而然地消退的。 只是因为她在身边。 只是因为她笑着对他说:“师兄,这个给你。” 聂海龙闭上眼睛。 窗外的松涛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灵鹤偶尔的鸣叫。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可他的影子却拉得很长,很暗,像是一道漆黑的裂隙,横亘在满室的阳光中间。 他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了那张灭世阵图的绢帛。 展开。 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绢帛的一角,缓缓用力。 绢帛上浮现出一道裂纹,沿着阵图中央那只眼睛的轮廓蔓延开来。 他没有完全撕碎它,只是留下了一道裂痕。 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又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聂海龙将绢帛重新收起,端起那只青瓷小碗走到院中的井边,打了一桶水,仔仔细细地把碗洗干净了。 他把碗放在窗台上,让阳光把它晒暖。 然后他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卷剑修心得,从头开始看。 这一次,他看进去了。 山风吹过清虚峰,松涛如涌。鹤苑里的灵鹤们安静地立在松枝上,偶尔有两只交颈相鸣。天衍宗的晨钟从主峰遥遥传来,浑厚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一切都很安宁。 没有人知道这间小院里方才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那张可以毁天灭地的阵图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也没有人知道,天衍宗那个清冷如玉的大师兄,方才就着一碗黑乎乎的奶茶,把心里那头恶兽喂饱了片刻。 只有院子里那只青瓷小碗,在阳光下静静地晒着,碗底的几滴奶茶渍被晒得微微发亮。 而巴宝贝正蹦蹦跳跳地走在去丹峰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脑子里盘算着下一顿火锅该放什么料。系统面板在她眼前一闪一闪的,任务进度条往前挪了一点。 不多,一点点。 但够用了。 “……然后呢然后呢?”灵珠子趴在她肩膀上,甩了甩尾巴,“你真给他喝了?他喝了多少?” “全喝光啦!”巴宝贝得意洋洋。 灵珠子沉默了三秒。 “他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你才味觉失灵!” “我说真的,你那玩意儿我都喝不下去,我一个灵兽都喝不下去——” “闭嘴!” 山路拐角处,巴宝贝追着灵珠子跑了过去,笑声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而在她跑过的那条山路上方,清虚峰的窗前,聂海龙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越过层层松林,落在那个淡青色的身影上。 他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 但这一次,不是转瞬即逝。 【章节完】 第0024章 火锅的诱惑力 丹峰的药香在晨风里飘了十里地,巴宝贝还没走到山脚,那股混合着苦参、灵芝和硫磺的复杂气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 “就是这个味儿!” 趴在她肩头的灵珠子翻了个白眼——如果一只三花猫也能翻白眼的话。 “你是不是鼻子有问题?”灵珠子的尾巴在她后颈扫了一下,“这叫药香?这叫生化武器。” “你不懂,”巴宝贝一边爬石阶一边振振有词,“这是知识的味道。林师兄的丹房里藏着整个天衍宗最值钱的东西,你闻到的每一口都是灵石。” “我只闻到糊味。” 巴宝贝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丹峰半山腰处,一缕黑烟正袅袅升起,在青翠的山林间格外扎眼。 “……他又炸炉了。”巴宝贝加快了脚步。 丹峰的炼丹广场位于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平台上,三十六座青铜丹炉呈八卦方位排列,平日里烟气氤氲、瑞光流转,是天衍宗最体面的门面之一。而现在,其中一座丹炉正冒着黑烟,炉盖歪在一边,里头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在放鞭炮。 林风眠站在冒烟的丹炉前,一身月白长袍被熏出了好几道黑印子,发冠也歪了半边。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他身后站着一排丹峰弟子,个个灰头土脸,却整整齐齐地拿着小本本在记着什么。 “都记下了吗?”林风眠用一根烧焦的木棍敲了敲丹炉的残骸,“第四十七次实验,失败。失败原因:火候过猛,导致三叶灵芝在高温下与玄铁花产生剧烈反应。结论:这两种药材不能一起炼。” “师兄,”排在最前面的弟子举起手,“可是您上回说不能一起炼的是赤炎草和寒冰露。” “那是第四十六次。” “哦……” “做实验嘛,”林风眠把木棍随手一扔,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失败是成功之母。炸掉的每一炉都是宝贵的经验,经验是什么?经验就是灵石。” 弟子们齐刷刷点头,埋头狂记。 巴宝贝站在广场边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师兄,你是不是又在教他们做生意?” 林风眠转过身来,看见是她,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 “宝贝师妹,来得正好。”他把脏帕子塞进袖子里,朝她招了招手,“上次你说的那个‘限量款’的营销思路,我已经让丹峰的师弟们去试了。你猜怎么着?玉露丹换了包装,价格翻了三倍,照样卖断货。” “……你换了什么包装?” “也没换什么,”林风眠谦虚地笑了笑,“就是把原先的白瓷瓶换成了琉璃瓶,瓶身上刻了一朵莲花,取了个名字叫‘仙子泪’。每瓶附赠一张我亲手写的诗词卡片,随机掉落三款。” 巴宝贝张了张嘴。 “三款诗词卡,其中一款是隐藏款。”林风眠补充道,“收集三款隐藏款可以兑换一颗五品丹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集齐。” “……你这是修仙界盲盒。” “盲盒?”林风眠眼睛一亮,立刻朝身后招手,“快记下来,这个叫法好!” 巴宝贝扶了扶额头。她忽然理解了系统为什么给她颁布“让奸商从良”的任务——虽然这个任务至今显示完成度百分之三。 “林师兄,我是来帮你分拣药材的。”她赶紧转移话题,“大师兄说你昨天找我。” “哦对。”林风眠一拍脑门,转身朝丹房走去,“你跟我来。” 丹房的药库在后山的一处山洞里,洞口布了三重禁制,里头堆满了从各地收来的灵草灵药。林风眠领着巴宝贝穿过层层药架,在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停下了脚步。 石室中央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青铜鼎,鼎下没有生火,却隐隐有热气蒸腾。鼎内盛着大半鼎暗绿色的液体,表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巴宝贝凑过去看了一眼,又闻了闻。 “这是什么?” “清心汤。”林风眠从旁边的药架上取下一个玉盒,打开,里头躺着三株通体雪白的灵芝,“主料是千年寒玉芝,辅以十八味宁心安神的灵药,文火熬制七七四十九天。” 巴宝贝眨眨眼:“给谁喝的?” 林风眠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难得地认真了几分。洞中的珠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阴影。 “大师兄。”他低声说,“这十年,我每年都会给他熬一鼎。他不让我告诉别人。” 巴宝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大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林风眠没有直接回答。他将那三株千年寒玉芝小心翼翼地放进鼎中,用一根玉杵搅动了几下,绿色的汤汁缓缓变成了淡青色。 “你不知道,”他一边搅一边轻声说道,“天衍宗上下都以为聂师兄是天生道体,修行一帆风顺。可真正的天生道体,应该是心台明澈、万邪不侵。但他不是。” 他把玉杵搁在鼎沿上,转过身看着巴宝贝。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尊带上山了。我那时候还没入门,是后来听师尊偶然提起的——聂师兄上山之前,曾经在凡人界的一个村子里住过三年。那村子,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一夜之间,所有人……全部死于心脉碎裂。” 巴宝贝瞳孔微缩。 “师尊说,那不是他做的。但他知道是谁做的,或者说,知道是什么做的。”林风眠的目光落在翻滚的汤面上,声音沉沉的,“道心破碎——他天生道体,可那颗道心在最深处有一道裂痕,裂痕里头藏着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鼎下的热气升腾而上,将林风眠的面容氤氲得有些模糊。巴宝贝站在鼎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系统给她的任务面板上,关于聂海龙的信息只有寥寥几行——三界第一谪仙,黑化值百分之九十七,灭世线开启倒计时未知。她一直以为他的黑化是因为原著剧情线的安排,是因为那个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因爱生恨。 是天生疯批。 她的任务难度忽然在认知层面上升了一个等级。 “不过,”林风眠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最近他的状态好像好一点了。以前我送去清虚峰的清心汤,他喝得越来越少,今年前几个月送去的那几坛他几乎没怎么动。” 他偏头看了巴宝贝一眼,眼里重新浮起那种精明又狡黠的笑意。 “好像是某人来了以后开始的。” 巴宝贝愣了一下,旋即摆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每天给他送点吃的而已。” “送什么?” “……奶茶。” 林风眠的表情凝固了。 “就是那种黑乎乎的、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熬的奶茶?” “你怎么知道是黑乎乎的?” “因为上个月你送到丹峰来请我品尝的那碗,我一共跑了七趟茅厕。”林风眠面无表情地说,“聂师兄喝完居然没事?” “他全喝完了啊。” 林风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商业假笑,不是精明算计,而是一种真心实意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有意思。”他把玉杵从鼎中取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走吧,带你去分拣药材。今天到的这批货里头混了不少假药,你帮我挑出来,我教你认。” 巴宝贝跟着他往外走,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林师兄,”她忽然开口,“你每年都给大师兄熬清心汤,熬了十年。你不怕他吗?” 林风眠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怕。”他说,“但我欠师尊一条命,师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所以这条命,我用在他身上。” 他推开石室的门,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再说了,”他回过头来,冲巴宝贝眨了眨眼,“聂师兄要是真的哪天控制不住了,咱们天衍宗上上下下谁也跑不掉。既然如此,不如趁他还没疯,多关照关照。投资嘛,要投在起势之前。” 巴宝贝:“……” 很好,很符合林风眠的人设。 她刚想吐槽两句,系统面板忽然在眼前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关键信息,主线任务更新:降低男主黑化值(当前进度:2%)。提示:宿主已完成第一阶段接触,建议继续用爱感化。附赠新功能:好感度查询(仅限男主)。” 巴宝贝脚步一顿。 她下意识地往清虚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系统面板上,聂海龙的好感度数值正在跳动。不是从零开始涨的那种跳动,而是从某个她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数字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加。 看不清具体是多少。 但她能看到那个数字的颜色。 是暗红色的。 不是代表友善的绿色,不是代表好感的粉色。 是暗红色。 像是凝固的血。 灵珠子从她肩膀上探过头来,也看到了那个数字。 “……你这个未婚夫,”它沉默了好一会儿,用尾巴尖戳了戳她的耳朵,“对你的好感度,怎么看着像是占有欲?” 巴宝贝没说话。 她把系统面板关掉,深吸一口气,大步追上了前面的林风眠。 “林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度是暗红色的——” “跑。” “什么?” 林风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如果一个人的好感是暗红色的,说明在他眼里,你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一件东西。一件他不允许任何人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甚至不允许你自己离开的东西。那不叫喜欢,那叫偏执。” 巴宝贝的心又跳了一下。 “那……怎么办?” 林风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别人嘛,我肯定劝她连夜跑路。但是宝贝师妹你嘛……”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觉得你能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十年里头,唯一一个让他主动多喝了两口清心汤的人。”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月白袍角在药香弥漫的山洞里翻飞了一下,留下巴宝贝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对了,”林风眠的声音从前面的药架后传过来,“今晚的火锅,你答应我的那个麻辣锅底,准备好了没有?” “……你刚才不是还在跟我聊大师兄的黑化问题吗?” “一码归一码。火锅是火锅,黑化是黑化。做生意的人,公私分明。” 巴宝贝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天衍宗的这群人给整分裂。 她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朝药架走去。 在她身后,丹房山洞的深处,那口青铜鼎里的清心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淡青色的汤汁翻滚着,将千年寒玉芝的药力一点一点地熬出来,融进汤里,变成一碗又一碗被悄悄送到清虚峰的苦涩汤药。 而在清虚峰的窗前,聂海龙正拿着那只青瓷小碗,将最后一滴奶茶喝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张灭世阵图上。 阵图上的裂纹,比早上的时候又多了一道。 【章节完】 第0025章 秘境惊变 师兄疯起来连妖兽都砍 巴宝贝觉得自己最近水逆得离谱。 前一秒她还蹲在秘境入口,抱着灵珠子啃林风眠友情赞助的-蜜-汁-烤兔,满脑子想着等会儿进去找几株千年灵芝,回去煮个火锅汤底给师兄补补身子,下一秒整个秘境的结界就跟被谁踹了一脚似的,猛地晃了三晃,头顶的天直接阴成了墨色。 【紧急任务触发!】脑海里的“拔刀斋”系统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滋啦一下冒了出来,电子音冷得掉冰碴,【检测到男主聂海龙戾气值突破80%,即将进入半黑化状态,灭世风险等级:橙色。请宿主在十分钟内前往秘境中心山谷,阻止男主黑化,否则世界将进入毁灭倒计时,宿主立刻触发“炮灰早死”结局,享年十七岁零三个月。】 “我靠?!”巴宝贝一口兔肉卡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呛死,“十七岁零三个月?你要不要算得这么精确啊!我上周刚过的生日!” 灵珠子蹲在她肩膀上,三瓣嘴还叼着兔腿,闻言翻了个大白眼:“别嚎了,快走吧,你家那位疯批师兄要是真炸了,咱们都得给他陪葬。我昨天刚找林风眠换的小鱼干还没吃完呢,我可不想死。” 巴宝贝把剩下的半只烤兔往储物袋里一塞,抓着灵珠子的后颈皮就往山谷方向冲,一路跑还一路在心里骂娘。 她明明记得原著里这段上古秘境之行,聂海龙是跟苏清寒一起来的,两个人在秘境里共患难,聂海龙还为了救苏清寒挡了一掌,好感度直接刷满,怎么现在变成他一个人跑进去疯了? 哦,对了,苏清寒昨天被她拉着吃了三顿火锅,现在还在丹峰蹲茅厕呢,根本没来成秘境。 巴宝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完了,蝴蝶效应扇到自己脸上来了。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山谷口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山谷里的妖兽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满地都是黑红色的血,连草叶都被染成了暗红色。聂海龙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早被血溅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里的无极剑还在往下滴着血,剑尖指地,背对着她站在尸山中间,黑发被风刮得乱飞,浑身的戾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冷。 他脚下还踩着个没死透的赤炎虎,那老虎平时在秘境里都是横着走的主,现在吓得跟个猫似的,浑身哆嗦,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我滴个乖乖。”灵珠子扒着她的衣领,探了个脑袋出来,声音都打颤,“他这是把整个山谷的妖兽都屠干净了?上次他跟人比试的时候我还说他温柔来着,我收回那句话,这哪是谪仙啊,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啊!”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心里也有点发怵。 她跟聂海龙认识快三个月了,平时见他永远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说话都不大声,哪怕她带着灵兽在他院子里蹦迪,把他的琴弦都蹦断了三根,他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还会给她递杯温好的蜂蜜水。她都快忘了书里写的,这位师兄可是天生道心破碎,稍微受点刺激就会拉着全世界陪葬的主。 【倒计时七分钟。】系统还在旁边催命,【男主戾气值85%,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采取个屁的行动啊!”巴宝贝在心里吼,“他现在那状态,我一过去他一剑把我砍了怎么办?我上哪说理去?” 【宿主可以选择使用“沙雕净化”功能,当前剩余使用次数:1次。】 “啥是沙雕净化?” 【简单来说,就是用足够离谱、足够沙雕的行为,打破男主当前的负面情绪状态,抵消戾气。温馨提示:行为越离谱,净化效果越好哦~】 巴宝贝盯着聂海龙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咬了咬牙。 拼了!命要是没了,要脸有啥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灵珠子往旁边的石头后面一塞,整了整身上的道袍,然后嗷一嗓子,蹦蹦跳跳地就朝着聂海龙跑了过去,边跑还边挥爪子:“师兄!好巧啊!你也来这儿遛弯啊?” 聂海龙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还沾着一点妖兽的血,平时温润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眼神冷得像冰,看向巴宝贝的时候,指尖的剑甚至微微抬了抬,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那只被踩着的赤炎虎嗷呜一声,直接吓晕过去了。 巴宝贝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腿肚子都在转筋,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晃了晃:“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找你找了好久呢!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个被烤得油滋滋的兔腿,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饿不饿?林风眠家新出的秘制烤兔,加了孜然和辣椒面,可香了!我特意给你留的大的!” 聂海龙愣了一下,眼底的杀意散了些许,低头看着她举着兔腿的手,又看了看她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哦豁不错!戾气值降到80%了!再接再厉啊宿主!】系统在脑子里欢呼。 巴宝贝心里一喜,果然沙雕有用! 她干脆得寸进尺,把兔腿往他手里一塞,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铜锅,又掏出一堆白菜、豆腐、羊肉卷,甚至还有个小炉子,三下五除二就点着了火,架上锅倒上灵泉水,动作麻利得不行:“刚好这里地方大,咱们就在这儿吃火锅呗!我跟你说,吃火锅就得人多才热闹,哎对了,我最近新学了一首歌,特别好听,我唱给你听啊!” 她清了清嗓子,也不管聂海龙答不答应,直接扯开嗓子就嚎:“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她唱得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调子拐得比秘境里的山路还歪,最后那个“火”字差点破了音,惊得旁边树上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群。 灵珠子在石头后面听得直捂耳朵,爪子拍着石头直哼哼:“完了完了,她是想把师兄没气死先给烦死是吧?” 可聂海龙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油乎乎的兔腿,看着蹲在地上一边往锅里下羊肉卷一边跑调唱歌的小姑娘,眼底的红光一点点退了下去,身上的戾气也像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似的,散了不少。 他想起三天前,也是这样,他因为梦到小时候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道心不稳,戾气发作,一个人躲在剑窟里坐了半夜。就是这个小姑娘,摸黑爬进剑窟,摔得满脸是灰,手里还捧着一碗黑乎乎的“爱心奶茶”,说要给他补身子。 那奶茶甜得发腻,还有点糊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那么难喝的东西,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一口都没剩全喝了。 “师兄你发什么呆呀?”巴宝贝抬头看他,举着筷子招呼他,“快过来坐啊!羊肉卷要煮老了!对了,我还带了蘸料,麻酱的和油碟的都有,你想吃哪个?” 聂海龙看着她脸上沾的一点灰,忽然笑了笑。 那点笑跟春风化雪似的,瞬间把他身上的冷意都冲散了,他把手里的剑往旁边一插,拎着兔腿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麻酱的。” “好嘞!”巴宝贝乐呵呵地给他递了碗调好的麻酱蘸料,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卷,“你快尝尝,这个羊肉卷是我用冰系术法冻着带来的,新鲜着呢!” 聂海龙夹起羊肉卷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辣乎乎的,还有点麻,味道说不上多好吃,却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要暖。 【哇塞!戾气值降到50%了!宿主你牛逼啊!】系统惊喜得喊了起来。 巴宝贝心里的石头刚落地一半,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苏清寒的声音:“巴宝贝?你在里面吗?林风眠说你往山谷这边跑了,我……” 苏清寒的话没说完,看到山谷里的场景,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她身后还跟着林风眠,手里拎着个算盘,看到满地的妖兽尸体,又看到坐在尸山中间吃火锅的两个人,手里的算盘“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靠?”林风眠眼睛都瞪直了,“你们俩在这儿干啥呢?野餐啊?这满地的妖兽都是你们杀的?” 巴宝贝嘴里还叼着一块豆腐,含糊不清地摆手:“不是我杀的,是师兄……” 她话没说完,就感觉旁边的聂海龙气息猛地一冷。 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去,只见聂海龙眼神又冷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红光又有冒出来的趋势。 哦对了,他刚才屠了一山谷的妖兽,就是因为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围堵了跟着他们进来的几个低阶弟子,他把人救出去之后,戾气没压住,才失控的。现在林风眠和苏清寒一进来,看到他这幅样子,难免会多想。 原著里就是因为苏清寒看到他黑化的样子,吓得退了一步,才让他彻底心冷,戾气暴增的。 巴宝贝脑子转得飞快,没等苏清寒说话,“嗷”一声就扑过去抱住了聂海龙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里都带着点哭腔:“师兄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么多妖兽冲过来,我都快吓死了,要不是你保护我,我肯定就被它们吃了!你真是我的大英雄!” 她一边说,一边还悄悄伸手在聂海龙的后背拍了拍,给他顺毛。 聂海龙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眼底的冷意瞬间散了个干净,甚至还有点无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更柔:“没事了,有我在。” 苏清寒和林风眠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苏清寒:“……”我是听说这里有妖兽暴动才过来救人的,现在这情况,我是不是多余了? 林风眠摸了摸下巴,看着聂海龙看着巴宝贝那眼神,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哦豁,看来我以后得把小师妹的饮食供应优先级提到最高,说不定以后整个天衍宗的丹药生意都能归我了。 “哎,你们站着干啥呀,过来一起吃啊!”巴宝贝抬起头,抹了抹嘴,热情地招呼他们,“我带的菜多着呢!刚好四个人吃!” 林风眠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灵酒:“巧了,我刚收了一批百年陈酿,刚好配火锅!” 苏清寒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我带了桂花糕。”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满地妖兽尸体的山谷里,围着个小铜锅,吃得热火朝天。 巴宝贝一边啃排骨,一边给他们讲自己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一只兔子绊倒的糗事,逗得苏清寒都笑出了声,林风眠更是拍着石头笑得直不起腰。 聂海龙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一直默默给巴宝贝夹菜,把她喜欢吃的羊肉卷都挑到她碗里,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袖口里,那张刚才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灭世阵图,不知何时已经成了碎片,被风一吹,散在了血污里。 灵珠子从石头后面溜出来,蹲在巴宝贝旁边啃鱼干,抬头看了一眼聂海龙,又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巴宝贝,小声嘀咕:“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么个疯批,居然被一碗火锅和一首跑调歌给治住了。” 吃饱喝足,巴宝贝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果然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聂海龙递了一块帕子给她擦嘴,声音温和:“下次想吃,我给你做。” “真的?”巴宝贝眼睛一下子亮了,“师兄你还会做饭啊?” “嗯,以前在山下历练的时候学过。”聂海龙笑着点头,“等回去了,我给你做莲子羹。” 旁边的苏清寒啃着桂花糕,忽然觉得手里的桂花糕不香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无极剑主聂师兄会做饭。 林风眠在旁边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琢磨着推出一款“师兄同款莲子羹”的周边产品了,肯定能卖爆。 【滴!任务完成!】系统的电子音欢快地响了起来,【男主戾气值已降至10%,灭世风险解除,奖励宿主“社死豁免卡”一张,可抵消一次社死任务惩罚。检测到男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5。温馨提示:男主已对宿主产生占有欲,请宿主继续保持沙雕风格,争取早日感化男主哦~】 巴宝贝听到奖励,乐滋滋的,刚想说话,就听见聂海龙开口了,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以后别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要是出事了,我会担心。” 巴宝贝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睛里,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烫。 她以前做任务,只是想活命而已,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着这个师兄对自己越来越好,她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知道啦。”她小声应了一句,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丸子,耳朵尖都红了。 聂海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悄悄伸手,把落在她头发上的一片草叶摘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山谷外的天已经慢慢晴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十分钟里,整个世界在毁灭的边缘走了一圈,最后被一顿火锅和一首跑调的《小苹果》给拉了回来。 林风眠收拾东西的时候,踢到了那只刚醒过来的赤炎虎,那老虎看见聂海龙,吓得又要晕,巴宝贝眼睛一亮,戳了戳聂海龙的胳膊:“师兄,你看它多可怜啊,咱们把它带回去当宠物养好不好?以后看门还能吓唬人。” 聂海龙看着那只吓得直哆嗦的老虎,又看了看巴宝贝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你喜欢就带回去。” 于是一行人收拾完东西,巴宝贝骑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赤炎虎,走在最前面,哼着跑调的歌,聂海龙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小铜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清寒和林风眠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得,这天衍宗的天,以后估计是要跟着小师妹一起,往沙雕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第0026章 揣着火锅当上门女婿 师兄他超会 赤炎虎驮着巴宝贝慢悠悠走在秘境的小路上,虎脸生无可恋到快滴出水来。 它好歹也是这片上古秘境里排行前三的兽王,往日里就连高阶修士见了它都要退避三舍,现在倒好,不仅要给个刚筑基的小丫头当坐骑,走慢了还要被她拍脑袋催。 “虎子你快点嘛,等会儿回去火锅汤都凉了!”巴宝贝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啃完的桂花糕,“到了我给你留两块羊肉卷,加辣的!” 赤炎虎嗷呜了一声,脚步莫名快了两分。 倒不是馋那点羊肉卷,主要是旁边那位拎着小铜锅的无极剑主眼神太吓人,那凉飕飕的目光落在它背上,比秘境里的千年寒潭还冰,它敢走慢一步,这位爷说不定能把它的虎皮扒了当坐垫。 聂海龙走在赤炎虎旁边,月白色的道袍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点,却半点不显狼狈,反而衬得他清隽的眉眼多了几分冷冽的锐气。他手里拎着那个巴掌大的小铜锅,锅沿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跟他谪仙似的气质格格不入,他却半点不在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虎背上晃着腿哼歌的小姑娘,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苏清寒和林风眠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这副“美女与野兽”的诡异组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你说……”苏清寒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聂师兄以前出门,是不是连剑上沾了灰都要擦三遍?” 林风眠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聂海龙手里的小铜锅上,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何止啊,去年宗门大比,有人不小心把菜汤溅到他道袍上,他当场就把那件上品法袍给扔了。现在倒好,拎着个火锅锅走了一路,我看他恨不得把那锅供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琢磨,等回去了就推出个“大师兄同款火锅锅”限量版,就说是开过光的,煮出来的食材能提升灵力纯度,肯定能卖得脱销,说不定还能把生意做到隔壁合欢宗去。 巴宝贝可不知道后面两个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坐在虎背上哼完了《小苹果》,又开始哼《最炫宗门风》,调子拐得比九曲十八弯的山径还离谱,惊得路边的灌木丛里扑棱棱飞出来好几只五彩斑斓的灵鸟。 聂海龙听着她跑调的歌,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他想起刚才在山谷里,她明明吓得腿都在抖,还硬着头皮举着兔腿冲过来笑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太多人对他的敬畏、追捧、忌惮,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他浑身戾气、满手鲜血的时候,不是想着退避或者除魔卫道,而是举着个兔腿跑过来问他饿不饿,还要拉着他在尸山中间吃火锅。 袖兜里刚才被他捏碎的灭世阵图残渣还在,那是他刚才戾气失控的时候,下意识摸出来的——要是刚才没有巴宝贝闯进来,他大概真的会催动阵图,把这整个秘境都给陪葬。 可现在,那些危险的念头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铜锅,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余温,就像那个小姑娘带给他的感觉,热热闹闹的,把他心里冻了两百年的冰碴子都给烤化了。 一行人刚走到秘境出口,就撞见了守在外面的一群清虚峰弟子。 为首的清虚峰长老看见他们出来,刚想上前问话,目光扫到后面跟着的、一脸生无可恋的赤炎虎,又扫到聂海龙手里拎着的小铜锅,还有巴宝贝嘴里叼着的半块桂花糕,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师、师尊?”长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你们这是……” 他们刚才感受到秘境结界剧烈晃动,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整个清虚峰的弟子都守在外面,连护山大阵都开了一半,就等着里面传出危险信号就冲进去救人。结果倒好,自家大师兄拎着个火锅锅,小师妹骑在赤炎虎背上,后面还跟着掌门之女和丹峰的那个奸商,一个个脸上红光满面,看着不像是闯秘境,倒像是去后山野炊刚回来。 “哦,没事。”巴宝贝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摆了摆手,“里面的妖兽暴动已经被师兄解决了,就是几个低阶弟子受了点轻伤,我已经给他们塞了疗伤丹,后面的人进去收拾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从虎背上跳下来,刚落地就感觉脚踝一软,刚才跑的时候太急,脚腕好像扭到了。 聂海龙眼疾手快,伸手就扶住了她的胳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了?扭到脚了?” “没事没事,小问题。”巴宝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刚想蹦两下证明自己没事,脚腕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嘶了一声。 “还说没事。”聂海龙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别乱动,我带你回去上药。” 巴宝贝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雪香气,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火锅味,奇怪的是一点都不违和。她抬头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刚才还大大咧咧的性子忽然就卡了壳,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说话都开始打结:“不、不用啊师兄,我自己能走,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围的清虚峰弟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可那悄悄往这边瞟的眼神,一个比一个亮。 聂海龙却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伸手稳稳地托着她,语气自然得不行:“你脚腕扭了,走慢了回去火锅该凉了。” 巴宝贝:“……”哦,原来他是惦记火锅啊。 她心里莫名有点小小的失落,可下一秒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而且,我想早点回去给你做莲子羹。”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巴宝贝的耳朵瞬间红得快要滴血,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连话都不敢说了。 哦,这师兄怎么回事,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撩啊! 【哦豁哦豁!】系统“拔刀斋”的电子音忽然在脑子里冒出来,带着一股磕到了的兴奋,【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宿主加油啊!再努努力就能拿下了!】 巴宝贝在心里怒吼:“闭嘴!没看见我正社死呢吗!” 【社死怕什么呀,你有刚得的社死豁免卡啊!再说了,拿下疯批师兄不比社死重要?等你成了师母,整个天衍宗你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你!】 巴宝贝:“……”好像有点道理。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眼聂海龙的侧脸,刚好撞见他低头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巴宝贝赶紧又把脸埋了回去,心里砰砰跳得快赶上打鼓了。 林风眠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笑得一脸促狭,戳了戳旁边的苏清寒:“看见没?我就说咱们得把小师妹的饮食供应优先级提上去,以后整个天衍宗,说不定都是小师妹说了算了。” 苏清寒看着前面两个人相依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以前确实对聂海龙有过几分仰慕,毕竟整个天衍宗,哪个女修没偷偷爱慕过这位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可刚才在山谷里,看着他看着巴宝贝的眼神,她就知道,那份仰慕终究只能是仰慕了。 那样浓烈又偏执的温柔,是独属于巴宝贝一个人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忽然笑了笑,没关系,她还有大道要修,实在不行,以后还能天天去小师妹那儿蹭火锅吃呢。 一行人刚回到清虚峰,巴宝贝还没从聂海龙怀里下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几个外门弟子正站在她的院子门口,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脸上堆着笑,看见聂海龙抱着她回来,赶紧上前行礼:“大师兄,小师妹,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些都是各峰的弟子送过来的,说是谢谢小师妹刚才在秘境里救了他们的师弟。” 巴宝贝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在秘境里,聂海龙救的那几个低阶弟子,好像是各峰送来试炼的。 她从聂海龙怀里跳下来,脚腕还有点疼,却还是好奇地凑过去看那些礼盒:“都送了什么呀?” “有丹峰送的百年灵芝、百年人参,还有器峰送的新法器,哦,还有掌门派人送来的千年雪莲,说是给小师妹补身子的。”外门弟子一边说一边把礼盒往院子里搬,“对了,还有好多女修送的信,说是给大师兄的。” 巴宝贝闻言,下意识就抬头看了聂海龙一眼,心里莫名有点酸溜溜的。 哦,原来师兄这么受欢迎啊,出个秘境都能收到一堆情书。 聂海龙却像是没看见那些信似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肿起来的脚腕上,皱了皱眉:“先进去上药,其他的东西回头再说。” 他伸手扶着她进了院子,径直把她带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转身就去里屋拿了伤药出来,蹲在她面前,伸手就想去脱她的靴子。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巴宝贝赶紧把脚往后缩,脸又红了,“多大点事啊,我自己能涂药。” “别动。”聂海龙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他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认真,“你自己涂不均匀,留了病根以后怎么跑着去找好吃的?” 巴宝贝:“……”好像又有道理。 她乖乖地坐着没动,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着她的脚腕,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微凉的药膏涂在脚腕上,带来一阵舒服的凉意,一点都不疼。 院子里的灵珠子趴在石桌上啃鱼干,看着这一幕,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啧啧啧,以前是谁说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来着?现在抱着人家的脚腕涂药,脸都快笑成花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聂海龙像是没听见它的吐槽似的,涂完药还轻轻给她揉了揉,抬头问她:“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巴宝贝赶紧把脚收回来,“谢谢师兄!” “跟我客气什么。”聂海龙笑了笑,站起身把药放回去,转身就拎着那个小铜锅进了厨房,“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做莲子羹,顺便把火锅热一热,等会儿就能吃了。” 巴宝贝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旁边的林风眠刚好拎着几瓶灵酒进来,看见她傻坐着的样子,笑着揶揄:“怎么?傻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聂师兄进厨房,别说是你,整个天衍宗的人看见都得吓掉下巴。” 苏清寒跟在后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篮子灵果,放在石桌上:“我刚去摘的,都是你爱吃的仙桃,洗干净了。” “哇!清寒你太好了!”巴宝贝眼睛一亮,抓起个仙桃就啃,甜滋滋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对了,你不是拉肚子吗?怎么好得这么快?” 苏清寒的脸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还说!要不是你拉着我吃了三顿火锅,还加了三倍的辣,我能蹲一天茅厕?我爹给我塞了三颗止泻丹才好的!” 巴宝贝嘿嘿笑了两声,刚想说话,就看见厨房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聂海龙端着个白玉碗走了出来,碗里的莲子羹炖得糯叽叽的,上面还撒了点干桂花,香气扑鼻。他把碗放在巴宝贝面前,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尝尝,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巴宝贝眼睛一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甜而不腻,莲子炖得入口即化,还有淡淡的桂花香,简直比她以前在现代吃的所有甜品都好吃。 “哇!太好吃了吧师兄!”巴宝贝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 聂海龙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些,伸手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沾的一点桂花:“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叮!男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3!温馨提示:男主占有欲进一步提升,请宿主继续保持哦~】 巴宝贝嘴里的莲子羹差点没喷出来。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系统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怎么每次聂海龙说句话它都要出来刷存在感。 林风眠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伸手拍了拍聂海龙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可以啊师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手艺?我看你这进度,再过不久就能揣着火锅上门当上门女婿了。” 聂海龙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林风眠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几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来,聂海龙把热好的火锅端上来,红彤彤的汤底翻滚着,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巴宝贝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给他们讲刚才在秘境里,她差点被一只兔子绊倒的糗事,逗得苏清寒笑个不停,林风眠更是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聂海龙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一直默默给巴宝贝夹菜,把她喜欢吃的羊肉卷、毛肚都挑到她碗里,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巴宝贝啃完一块排骨,抬头看着身边笑着的聂海龙,又看看旁边说笑的苏清寒和林风眠,还有趴在桌子上啃鱼干的灵珠子,心里忽然暖得不行。 她以前穿越过来,只是想活命而已,可现在,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里了。 喜欢这个虽然沙雕却很温暖的宗门,喜欢这些可爱的朋友,更喜欢……这个看起来清冷,实则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师兄。 正想着,她忽然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 她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赤炎虎正蹲在她脚边,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碗里的排骨。 巴宝贝笑了,夹了块排骨递到它嘴边:“给你留的,慢点儿吃。” 赤炎虎嗷呜了一声,叼着排骨跑到一边啃去了。 聂海龙看着她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以前他的人生有多黑暗,有多想要毁了这个世界,从现在开始,他有了要守护的东西。 谁也别想伤害他的小姑娘。 哪怕是天,也不行。 院门外,几个偷偷过来送情书的女修站在墙角,看着院子里坐在石桌旁,笑着给巴宝贝夹菜的聂海龙,又看了看他身上还沾着点油渍的道袍,手里的情书瞬间就不香了。 “算了算了,咱们走吧。”一个女修叹了口气,“没看见大师兄看小师妹的眼神吗?那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咱们哪儿还有机会啊。” “就是就是,以前还觉得小师妹配不上大师兄,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大师兄高攀了呢。”另一个女修耸了耸肩,“你没听说吗?刚才在秘境里,要不是小师妹,大师兄说不定都入魔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了,院子里的几个人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巴宝贝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果然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聂海龙递给她一块帕子擦嘴,声音温和:“明天我带你去后山采莲蓬,回来给你做莲子糕。” “真的?”巴宝贝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我早就想去后山采莲蓬了!” 旁边的林风眠听着,算盘珠子又开始转了。 哦,莲子糕是吧?回头他就推出“大师兄爱心莲子糕”限量款,标价九十九块下品灵石一份,肯定能卖爆。 苏清寒吃着火锅,看着两个人互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以前总觉得,修仙之路是孤独的,要断情绝爱才能攀登顶峰。可现在看着巴宝贝和聂海龙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人陪着一起走,也挺好的。 灵珠子啃完了最后一条鱼干,打了个饱嗝,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样子,小声嘀咕:“算了,看在火锅和莲子羹的份上,以后这疯批要是再敢黑化,我就帮着小丫头一起揍他。” 晚风轻轻吹过院子,带着火锅的香气和桂花的甜香,暖融融的。 谁也没有想到,差点灭世的危机,就这么被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消解在了清虚峰的暮色里。而天衍宗未来的日子,也注定要跟着这位小师妹,往更热闹、更沙雕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第0027章 师兄悟道 我偏要他跳最炫宗门风 清晨的天衍宗,云雾漫过青灰色的殿宇飞檐,灵鸟清啼穿云而来,满山都浸着清冷出尘的仙家气韵。 清虚峰。 更是整个天衍宗,最不染凡尘的地方。 这里是大师兄聂海龙的清修之地,峰上无多余杂色,遍植千年冰玉竹,风一吹,竹叶簌簌轻响,连空气都凉得干净剔透,半点人间烟火气都无。 寻常弟子,莫说随意踏入,就算是站在山门外百米处,都要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因这里住着的,是天衍宗万年来第一天才,无极剑主聂海龙。 白衣谪仙,风华绝世,修为深不可测,性情清冷孤绝,从无半分俗念,一心只向大道。 此刻。 清虚峰后山,悟道台。 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一袭月白广袖长袍的男子,临崖端坐。 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墨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脸俊美得不像凡人。眉如远山含黛,目若寒星淬霜,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没有任何凌厉气势,却自带一股疏离九天的威严,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亵渎半分。 他双目微阖,指尖轻捻剑诀,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形成淡金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周身万籁俱寂。 连风都似停住了脚步。 天地间的灵气,正顺着他的呼吸,源源不断汇入体内,融入经脉,涤荡仙骨,稳固道心。 悟道。 这是修仙之人,最神圣、最不容打扰的关键时刻。 稍有惊扰,轻则灵气逆行,功亏一篑;重则道心受损,终身再无进阶可能。 整个清虚峰的弟子、侍童,全都守在百丈之外,垂首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台上悟道的大师兄。 天地一片静谧,清冷又庄严。 就在这极致安静、连掉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时刻—— 一道极其突兀、极其洪亮、极其接地气、还带着几分跑调的魔性歌声,硬生生撕破了满山仙气!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 全场死寂。 所有守在远处的弟子、侍童,瞬间集体僵住,满脸呆滞,如同被雷劈中一般,齐刷刷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秒。 只见一个穿着浅粉色宗门小师妹裙衫的少女,手里拎着个破木锣,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灵兽! 白绒绒的灵兔,圆滚滚的灵豚,通人性的灵鹿,甚至还有几只平日里最是温顺、只敢啃竹叶的灵鹤! 足足十几只灵兽,被少女赶得整整齐齐,排成歪歪扭扭的两队,跟在她身后,迈着小短腿,浩浩荡荡冲向悟道台! 少女跑得脸蛋通红,额角沁出薄汗,却半点不见怯意,反而越唱越起劲,手里的木锣“哐哐哐”敲得震天响。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最炫宗门风》。 巴宝贝原创改编版。 调子照搬现代神曲,歌词胡乱改了几句,硬生生唱出了村口大舞台的喜庆劲儿,和这清冷绝尘、仙气飘飘的清虚峰,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灵兽们喊: “都给我精神点!步伐整齐!不许掉队!谁要是敢偷懒,今晚就罚它啃三天干草!” 灵兽们:“……” 救命! 它们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被这个小魔头抓来做这种事啊! 它们是修仙灵兽,不是凡间杂耍班子啊! 传出去,它们还要不要在仙兽界混了! 可面对巴宝贝的“淫威”,一众灵兽敢怒不敢言。 谁让这个小师妹,手里有吃不完的灵谷小零食,不听话就没得吃,只能乖乖认命。 于是。 天衍宗万年难见、荒诞到极致的名场面,就此诞生。 清冷谪仙悟道,仙气袅袅;沙雕师妹带队蹦迪,锣鼓喧天。 泾渭分明,又诡异撞在一起,冲击力直接拉满! 远处的弟子们,已经彻底吓傻了。 “那、那是……巴宝贝小师妹?” “是她!除了她,整个天衍宗也没人敢这么疯了!” “我的天!她是不是不要命了!那可是大师兄的悟道台啊!大师兄正在悟道啊!” “她居然敢带着一群灵兽,在大师兄悟道的时候敲锣唱歌蹦迪?!” “疯了!彻底疯了!这已经不是胆大了,这是纯纯找死啊!” 众人看着巴宝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所有人都认定,巴宝贝今天,绝对会被震怒的聂海龙,一掌拍飞! 要知道。 聂海龙性情何等清冷孤傲,最厌嘈杂烦扰,平日里旁人多说一句话,他都懒得理会,如今竟被人在悟道关键时刻,如此肆无忌惮地惊扰,雷霆怒火,可想而知! 别说巴宝贝只是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妹,就算是宗门长老,敢在他悟道时如此胡闹,都要被他当场惩戒! “完了完了,巴师妹这次真的死定了……” “我赌十块中品灵石,大师兄下一秒就会睁眼,直接把她扔出清虚峰!” “我赌一百块!大师兄说不定会气得罚她面壁思过一年!” “面壁都算轻的!惊扰悟道,乃是修仙界大忌,大师兄脾气再好,也忍不了这个!” 众人议论纷纷,满脸同情地看着巴宝贝,只等着看她被无情碾压的惨状。 而此时的巴宝贝,压根没空理会旁人的目光。 她心里也苦啊! 她也不想这么作死啊! 可她没办法!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拔刀斋】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滴!检测到男主聂海龙进入深度悟道状态,道心趋于沉寂,黑化值小幅回升,当前黑化值:37%!】 【触发强制沙雕任务:阻止师兄“佛系悟道”,用快乐沙雕唤醒师兄红尘凡心!】 【任务名称:谪仙蹦迪】 【任务内容:在聂海龙悟道台前,带领至少十只灵兽,完整演唱改编版《最炫宗门风》,并完成蹦迪应援,务必让聂海龙全程听完,不得中途离场!】 【任务时限:一炷香之内!】 【任务奖励:500沙雕值,清心丹×3,随机灵膳配方×1!】 【任务失败:惩罚——雷劈三日,修为尽废,直接触发原著炮灰早死结局!】 冰冷的系统音,字字诛心。 巴宝贝当时就麻了。 她真的会谢! 让她在大师兄悟道的时候,带队蹦迪唱神曲? 这哪里是沙雕任务,这分明是送命任务! 聂海龙是什么人? 那是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偏执疯批,一言不合就想拉着全世界陪葬的黑化大佬! 惊扰他悟道,和直接在老虎嘴上拔胡须,有什么区别? 失败了要被雷劈死,成功了要被师兄弄死,横竖都是死,系统你是真的狗! 巴宝贝欲哭无泪,却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穿越过来,成了书中早死炮灰,唯一的活路,就是完成系统任务,阻止聂海龙黑化灭世。 别说是去师兄面前蹦迪,就算是让她当场翻跟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为了活命,冲就完了! 于是,巴宝贝光速抓了一群贪吃灵兽,临时排练半刻钟,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冲到了悟道台前。 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云雾中的谪仙男子,巴宝贝心里也打怵。 男人静静端坐,周身仙气环绕,美得虚幻,也冷得慑人。 即便闭着眼,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换做寻常人,别说上前唱歌蹦迪,怕是站在这里,腿都已经软了。 可巴宝贝是谁? 沙雕界天花板,社死界领头羊,为了活命,脸面是什么?能吃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把破锣敲得更响,歌声拔高八度,彻底放飞自我。 “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 “我们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 她一边唱,一边扭动身子,带着身后一群生无可恋的灵兽,原地蹦跳摇摆。 灵兔踮着脚尖蹦跶,灵豚甩着短尾巴晃悠,灵鹿僵硬地伸着脖子,就连平日里姿态优雅的灵鹤,都被逼得扑腾翅膀,胡乱跳动。 场面滑稽又魔性,尴尬到了极点,也搞笑到了极点。 整个悟道台,彻底被这股土味喜庆氛围包围。 满山仙气,碎了一地。 台上。 聂海龙依旧双目微阖,端坐如山,纹丝不动。 仿佛周遭震天的锣声、跑调的歌声、杂乱的蹦迪声,全都传不进他的耳朵,半点都惊扰不到他。 可若是有人凑近,便会发现。 男人周身流转的灵气,在巴宝贝开口的那一刻,便极轻微地滞涩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极淡地蜷了一下。 原本清净无波的道心,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平静。 扰他悟道。 若是旁人。 早在发出声响的刹那,就已经被他释放的剑意,震得魂飞魄散,连靠近悟道台的资格都没有。 可来人是巴宝贝。 他放在心尖上,死死攥着,不肯放手的唯一光亮。 聂海龙缓缓掀开眼帘。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冰冷杀意。 他抬眸,目光穿过漫天云雾,静静落在台下那个蹦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却依旧扯着嗓子唱歌的少女身上。 眸光深邃,幽沉如夜。 旁人只看到他的清冷疏离,却看不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偏执与占有。 他天生道心破碎,无喜无悲,视万物为刍狗,世间一切,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毫无意义。 众生生死,三界覆灭,他从不在意。 若不是巴宝贝突然闯入他的世界,成为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早已踏碎仙道,堕入深渊,提前开启灭世之路。 旁人怕他烦他,敬他畏他,千方百计讨好他,却从不敢靠近他。 只有这个小姑娘。 不怕他的清冷,不惧他的隐疾,不顾他的危险,天天围着他转,用各种稀奇古怪、荒诞不经的方式,闯进他的世界,搅乱他的心湖。 明明胆小得很,却总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傻得可爱。 也乖得让他心软。 聂海龙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极隐晦的纵容。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微抿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那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巴宝贝唱得口干舌燥,蹦得腿都酸了,眼角余光瞥见聂海龙睁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来了! 大师兄终于要发火了! 她下意识停下歌声,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疯狂哀嚎。 完了完了! 这下真的要被拍飞了! 她会不会被直接扔出天衍宗?会不会被废掉修为?会不会被他记恨,黑化值直接飙到100%? 巴宝贝欲哭无泪,瞬间怂成一团,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对着台上的男子,乖乖弯腰行礼。 “师、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急着找借口,脑子一片空白,半天编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总不能说,我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故意来打扰你悟道,逼你蹦迪吧? 那她死得更快! 可让巴宝贝万万没想到的是。 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 聂海龙看着她,神色依旧清淡,声音温润低沉,如同玉石相击,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 “继续。” “……哈?” 巴宝贝直接懵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愣愣地抬头,看着台上的谪仙男子,满脸呆滞:“师兄,你、你说什么?” 聂海龙眸色淡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唱完。” 唱、唱完? 巴宝贝彻底傻眼。 不是…… 这剧情不对啊! 按照正常发展,你不是应该震怒不已,一掌把我拍飞吗? 你居然让我继续唱?! 不光巴宝贝懵了。 远处围观的一众天衍宗弟子,更是集体石化,当场惊掉了下巴! “我没听错吧?大师兄让她……继续唱?” “大师兄居然没生气?!非但没生气,还让她把歌唱完?!”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惊扰悟道啊!那么大的噪音,大师兄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冷绝情的聂师兄!”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巴师妹到底给大师兄下了什么迷魂药啊!” 众人彻底颠覆认知,三观碎了一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向来容不得半分惊扰的聂海龙,竟然会如此纵容巴宝贝。 这哪里是纵容,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巴宝贝愣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 系统任务还没完成! 既然师兄没生气,还让她继续,那她还愣着干什么?! 活命要紧! 巴宝贝瞬间满血复活,把刚才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立刻拿起木锣,再次敲响,扯着嗓子继续高歌。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悠悠地唱着最炫宗门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跑调的歌声,再次响彻整个清虚峰。 巴宝贝越唱越放得开,蹦得更起劲,身后的灵兽们,也彻底摆烂,麻木地跟着晃动身子。 聂海龙就这么静静坐在悟道台上,看着台下蹦蹦跳跳、活力四射的小姑娘,眸光深邃,一言不发。 没有继续悟道,没有闭目养神,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首跑调的《最炫宗门风》。 直到巴宝贝唱完最后一句,累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这场魔性十足的谪仙蹦迪,才终于落下帷幕。 【滴!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沙雕值×500,清心丹×3,随机灵膳配方×1!】 【检测到男主聂海龙,并未因惊扰产生反感,反而情绪平稳,心境回暖,黑化值下降3%,当前黑化值:34%!】 系统提示音响起,巴宝贝瞬间喜出望外! 不仅任务完成了,还降了黑化值! 血赚! 她原本以为,这次就算完成任务,也会惹得聂海龙不快,黑化值不降反升,没想到居然还降了! 这位黑化大佬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巴宝贝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抬头看向台上的聂海龙,再次乖乖行礼,满脸赔笑。 “嘿嘿,师兄,抱歉抱歉,刚才打扰你悟道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带着它们走,绝不耽误你清修!” 说完,她就想赶紧溜之大吉。 趁着师兄没发火,赶紧跑,免得夜长梦多! 可她刚转身,就被一道温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叫住了。 “站住。” 巴宝贝脚步一顿,浑身僵硬。 来了来了! 秋后算账来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师兄,还有什么事呀?” 聂海龙缓缓起身,自悟道台上,缓步走下。 白衣翩跹,身姿挺拔,步步生莲,自带谪仙风华。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巴宝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里直发怵。 男人停在她面前,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情绪。 巴宝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紧张得手心冒汗,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想着道歉的话。 “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扰你悟道,不该在清虚峰吵闹,你罚我面壁思过好不好?罚我扫三个月地也行,千万别生气……”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埋进胸口里。 聂海龙看着她这副怕得要死、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斥责,没有动怒,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轻轻拂去她额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指尖微凉的触感,轻轻擦过额头,巴宝贝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师兄、师兄碰她了? 还这么温柔? 她没在做梦吧? 聂海龙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声音温润低沉,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下次想唱歌,直接来找我。” “不必如此麻烦。” 巴宝贝:“???” 她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什么叫下次想唱歌,直接来找他? 师兄这是……还没听够? 清冷谪仙,居然喜欢听这种土味神曲?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不等巴宝贝反应过来,聂海龙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那群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原地隐身的灵兽。 眸光微冷。 方才还温润柔和的气息,瞬间掠过一丝凌厉寒意。 虽只是一瞬,却让一众灵兽,瞬间吓得浑身僵硬,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它们分明感觉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大师兄,在警告它们。 ——不许把今日之事,外泄半句。 更不许,欺负他的小姑娘。 巴宝贝完全没察觉到这暗流涌动,她还沉浸在师兄的温柔操作里,脑子一片混乱。 聂海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语气恢复清淡:“去休息吧。” “哦哦,好!” 巴宝贝连忙点头,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一群灵兽,灰溜溜地跑路。 直到跑出清虚峰老远,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凉了……” 灵珠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化作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跳到她肩头,翻了个白眼,开启毒舌吐槽模式。 【呵,没出息的样子,刚才蹦迪的时候不是挺横吗?现在知道怕了?】 【我还以为你要带着那群灵兽,直接把清虚峰拆了呢。】 巴宝贝没好气地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你懂什么!我这是能屈能伸!再说了,我哪知道师兄这么好说话,居然没生气!” 灵珠子嗤笑一声,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领,语气鄙夷。 【好说话?】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叫好说话吗?那叫独宠你一人!】 【换做旁人,敢在他悟道的时候如此胡闹,早就死无全尸了!也就你,还傻乎乎以为他脾气好!】 巴宝贝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前她也总在聂海龙面前胡闹,做各种沙雕事,可他从来没有真正责罚过她,次次都纵容到底。 难道…… 这位黑化疯批师兄,真的被她的沙雕感化,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巴宝贝心里美滋滋的,瞬间得意起来。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未来拯救世界的沙雕小天使!” 【……】 灵珠子懒得理她的自恋,甩了甩尾巴,又补了一句。 【你别高兴得太早。聂海龙那人心思极深,天生道心有缺,偏执到了骨子里,他现在对你越好,日后你的麻烦就越大。】 【他可不是喜欢你,他是把你当成了他的所有物,死死攥在手里,谁都抢不走。】 巴宝贝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她当然知道。 聂海龙不是普通的病娇,他是天生的疯批。 他对她的好,是深渊里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尽全力,也要留在身边的偏执占有。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从她穿越过来,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起,她和他,就早已绑在一起了。 她要阻止他黑化,要活下去,就只能一步步靠近他,温暖他,把他从灭世的边缘,彻底拉回来。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难,她都不会放弃。 不就是黑化疯批师兄吗? 她就不信,她的沙雕和真心,还捂不热一颗破碎的心! 而此时。 清虚峰,悟道台。 巴宝贝离开后。 聂海龙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眸光深邃,幽沉如墨。 袖中藏在掌心的手指,缓缓收紧。 一张被灵力彻底捻碎的灭世阵图,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那是他早已准备好,待道心彻底破碎之时,用来覆灭三界的阵图。 方才巴宝贝吵闹之时,他体内戾气翻涌,道心动荡,差一点,就彻底失控,堕入魔念。 可看着那个蹦蹦跳跳、满脸鲜活的小姑娘。 听着她吵吵闹闹、跑调却热闹的歌声。 他心底的黑暗与疯狂,竟一点点平复下来。 灭世的念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世间万物,皆无意义。 唯有她。 是他甘愿放弃三界,也要留在身边的光。 聂海龙薄唇微启,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蚀骨的偏执。 “宝贝。” “你只能是我的。” “永远。” 他不会让她走。 更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谁敢觊觎,谁敢阻拦,他便杀谁。 若这世间,容不下他的光。 那他便,毁了这世间。 所幸。 现在,她还在他身边。 还在傻乎乎地,用她的方式,温暖着他。 这样很好。 聂海龙缓缓收回目光,周身清冷气息,重新恢复平静。 只是那双眼底,早已没有半分悟道的清净,只剩下对一人的,偏执执念。 远处,一众弟子依旧没回过神。 看着聂海龙的背影,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谁也想不通。 为何那个惊扰悟道、胡闹至极的巴宝贝,不仅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反而还被大师兄如此纵容。 从此。 天衍宗弟子心中,彻底达成一个共识。 巴宝贝小师妹,是大师兄聂海龙,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软肋。 也是这位清冷谪仙,唯一的例外。 而刚跑回自己住处的巴宝贝,还在美滋滋清点任务奖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位疯批师兄,彻底圈进了无人能触碰的专属领地。 她看着系统背包里的灵膳配方,眼睛一亮。 “居然是火锅底料配方!还是修仙版灵材火锅!” “太好了!今晚就去师兄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巴宝贝摩拳擦掌,满心欢喜,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该用什么沙雕方式,继续攻略黑化师兄。 全然不知,一场属于她的、温柔又偏执的牢笼,早已为她悄然织就。 而她的沙雕救赎路,才刚刚开始,越来越热闹了。 (本章完) 第0028章 黑暗灵材火锅,师兄赏个脸呗 白日在清虚峰悟道台,闹完一场惊天动地的“谪仙蹦迪”。 巴宝贝非但没被清冷狠厉的大师兄清理掉,反倒还把聂海龙的黑化值,又往下压了三个点。 回了自己的小竹屋,她整个人还飘在云端,压根没从刚才的刺激里缓过神。 直到肩头的三花猫灵珠子,一爪子拍在她脑门上,她才彻底回过神。 【出息了啊,敢在聂海龙悟道的时候蹦迪,还能全须全尾回来,你是天衍宗头一个。】 灵珠子甩着蓬松尾巴,蹲在桌案上,猫眼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语气满是鄙夷。 【我可提前提醒你,别觉得他对你纵容,就是真的好脾气。】 【他那是把你当成拴住自己的最后一根绳子,你要是真把他惹炸毛,第一个死的还是你这个炮灰。】 巴宝贝揉了揉脑门,丝毫没往心里去,反而美滋滋点开系统面板。 宿主:巴宝贝 修为:炼气七层(拖后腿萌新) 系统:拔刀斋 沙雕值:1200 黑化值阻断:聂海龙(34%) 任务完成度:11% 背包:清心丹×3,随机灵膳配方×1,下品灵米若干,灵宠零食一堆 看着背包里崭新的灵膳火锅配方,巴宝贝眼睛瞬间亮得发光。 穿越到修仙界这么久,她天天啃干巴巴的灵果、淡得发苦的辟谷丹,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现代的火锅、烧烤、麻辣小龙虾,她做梦都在想念! 如今总算有了修仙版火锅配方,还是能用天材地宝烹制的那种! 巴宝贝瞬间干劲拉满,把灵珠子扒拉到怀里一通猛撸。 “灵珠子灵珠子,你快看!是火锅配方!咱们今晚吃火锅!” 灵珠子被她撸得炸毛,爪子拼命蹬她的脸,气急败坏口吐人言。 【放开本大爷!你个吃货是不是忘了,你那厨艺是修仙界公认的夺命杀器?!】 【还火锅?你别把天衍宗的灵脉,直接煮炸了!】 巴宝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哎呀,厨艺这种东西,都是练出来的!” “再说了,我这可是系统给的正经配方,又不是胡乱瞎煮,肯定不会出事!” “我跟你说,没有什么关系,是一顿火锅拉近不了的。” “要是有,那就两顿!” 她拍着胸脯,信心爆棚。 白天她已经在聂海龙面前刷了一大波存在感,今晚再送上一顿爱心火锅,趁热打铁。 说不定就能把这位疯批师兄,彻底拿捏住! 至于黑暗料理? 不可能! 她可是未来的修仙界食神! 巴宝贝自我感动完毕,立刻撸起袖子,开始翻箱倒柜筹备食材。 系统给的修仙版鸳鸯火锅配方,分清心灵汤锅底和聚气辣油锅底。 清汤用千年雪笋、玉髓菌、冰心莲炖煮,养神清浊,刚好适配聂海龙这种常年道心不稳、戾气缠身的人。 红汤用赤焰椒、灵姜、花椒果熬制,暖身活血,还能小幅提升修为,最适合修仙党解馋。 配料更是全是修仙界的顶级好东西: 灵域雪花兽肉、玄冰嫩豆腐、云丝菌、灵竹笋、七彩灵蔬,甚至还有能补充灵气的灵面、灵丸。 巴宝贝看着配方,口水都快流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 她穷得叮当响,手里半点高级灵材都没有。 原主就是个无依无靠的炮灰小师妹,没背景没资源,修炼全靠宗门基础供给,哪买得起这么多珍稀灵材。 巴宝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吃货没有灵材也崩溃啊! 就在她愁眉苦脸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带笑的男声。 “巴师妹,在屋中吗?” 巴宝贝眼睛一亮,立马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丹峰首席,宗门第一商业鬼才——林风眠。 他一身月白丹师长袍,手执折扇,面容温润俊美,腰间挂着满满当当的储物锦囊,周身都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 巴宝贝如同看到救星,瞬间热情迎上去。 “风眠师兄!你来得正好!” 林风眠被她过于炽热的目光看得一愣,折扇轻摇,笑意温和:“师妹今日在清虚峰好生风光,我特意过来瞧瞧。” 白日巴宝贝带灵兽蹦迪的事,早已传遍整个天衍宗。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位新晋小师妹,到底有多无法无天,才敢在聂大师兄面前如此放肆。 林风眠向来最爱看热闹,更擅长从稀奇事里找商机,自然第一时间找上门。 巴宝贝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师兄,你是不是有很多珍稀灵材?” 林风眠挑眉:“师妹想要?” “对对对!”巴宝贝疯狂点头,眼神晶亮,“我想借一点,或者赊一点也行!我有用!” 林风眠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笑意。 “赊给师妹自然可以,不过……师妹打算用什么抵债?” 他早就看出,巴宝贝身上有无数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新鲜东西,每一样,都能在宗门里卖出天价。 巴宝贝眼珠一转,立刻敲定合作。 “我用新式灵膳配方抵债!不止一种,以后我有新配方,优先给你!” “另外,我还能给你设计丹药售卖新模式,保证你把生意做遍三界!” 林风眠眼中精光暴涨。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成交。” 他二话不说,直接解下一个储物锦囊,递给巴宝贝。 “这里面的灵材,足够师妹用一阵子,后续缺什么,随时找我。” 巴宝贝接过锦囊,神识一扫,瞬间狂喜。 雪花兽肉、玉髓菌、赤焰椒、冰心莲…… 要什么有什么,全是顶级灵材! 这位丹峰奸商,也太够意思了! 巴宝贝当场对林风眠感激涕零:“风眠师兄,你简直是我再生父母!” 林风眠轻笑出声:“师妹不必客气,互利共赢而已。”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沙雕疯癫的小师妹,绝对是他未来最大的摇钱树。 送走林风眠,巴宝贝立刻关紧房门,开启火锅制作大业。 她按照系统配方,把灵材分门别类整理好,祭出自己唯一的下品法器——一口破破烂烂的小铜锅。 生火,加水,放底料,炖煮汤底。 不多时。 清心锅底的清冽鲜香,聚气红汤的麻辣醇香,就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间小竹屋。 香气浓郁醇厚,勾人味蕾,灵气顺着热气缓缓飘散,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连蹲在一旁吐槽的灵珠子,都悄悄吸了吸鼻子,猫眼死死盯着汤锅,不动声色地凑近了几分。 巴宝贝得意挑眉:“怎么样,我就说我厨艺没问题吧!” 灵珠子别过脸,死鸭子嘴硬:【不过如此,本大爷才不稀罕。】 话虽这么说,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巴宝贝懒得拆穿它,麻利地把灵材切片摆盘,整整摆满了一大桌。 红白相映,灵气缭绕,卖相绝佳。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火锅,巴宝贝成就感爆棚。 完美! 接下来,就是带着爱心火锅,勇闯清虚峰,投喂黑化师兄! 她把火锅和食材,全部收进系统储物格,抱着灵珠子,一路轻车熟路,直奔聂海龙的居所。 傍晚的清虚峰,比白日更加清冷静谧。 云雾缭绕,冰玉竹随风轻晃,四下寂静无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毕竟是聂海龙的住处,宗门弟子就算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傍晚随意前来打扰。 也就巴宝贝,天生胆大,加上为了活命,早已把“畏惧”二字抛到九霄云外。 她轻车熟路绕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身影。 男子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月白长袍,墨发垂落,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点灯,只靠着廊柱静坐,指尖握着一柄长剑,侧脸隐在暮色里,俊美得清冷孤寂。 天地寂静,他孤身一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明明是受万人敬仰的无极剑主,却偏偏像被困在无边深渊里,永远孤身一人。 巴宝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一软。 外人都只看到他的风光清冷,从没有人知道,他天生道心破碎,时刻被戾气和疯癫折磨,随时都会坠入黑暗。 他不是冷漠,他是从来没有被人真正温暖过。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师兄!我来看你啦!” 清脆欢快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清虚峰的寂静。 聂海龙缓缓抬眸,看向她。 暮色之中,他的眼眸深邃幽黑,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声音温润低沉,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晚间的慵懒,听得人心尖发麻。 巴宝贝走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献宝一般,挥手将火锅和食材,全部摆了出来。 “师兄,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热气腾腾的铜锅,瞬间摆在院中石桌上。 清汤鲜醇,红汤热辣,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山间的清冷寒意。 满满一桌灵材食材,灵气四溢,卖相精致。 饶是聂海龙见惯了世间奇珍,此刻也微微挑眉,露出几分讶异。 “这是何物?” 他活了数千年,从见过这种吃法。 巴宝贝立刻坐下,热情满满地给他介绍:“这个叫火锅!就是把食材放进汤底里烫熟,超级好吃!” “我特意给你做了双汤底,这个清汤可以静心养神,最适合师兄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夹起一片雪花兽肉,放进清汤锅底里,动作熟练地烫煮。 聂海龙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忙碌的小手上,眼底情绪幽深难辨。 白日她在他面前,吵吵闹闹蹦迪唱歌。 傍晚又带着这样新奇温暖的食物,来找他。 这个小姑娘,总是能轻而易举,打破他所有的清冷孤寂,把人间烟火气,带到他面前。 巴宝贝完全没察觉他的目光,一心专注涮肉。 很快,肉片熟透,她小心翼翼捞出来,递到聂海龙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师兄,你尝尝!超级好吃!” 聂海龙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肉片,又看了看她满眼期盼、像邀功小狗一样的模样,指尖微顿。 他向来不沾人间俗食,修仙多年,早已辟谷,从不为口腹之欲停留。 可面对她的心意,他根本无法拒绝。 聂海龙微微俯身,就着她的筷子,吃下了那片灵肉。 肉片鲜嫩,汤汁清醇,灵气顺着喉间滑落,周身都泛起一阵暖意。 更重要的是,心底沉寂多年的荒芜角落,好像也跟着暖了起来。 巴宝贝紧紧盯着他,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聂海龙看着她,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无比的笑意。 如同冰雪初融,月华洒落,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很好吃。” 巴宝贝瞬间松了一口气,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成功! 第一波投喂完美过关! 她瞬间更有干劲,不停给聂海龙夹菜,烫肉、煮菜、下灵丸,忙得不亦乐乎。 “师兄,你尝尝这个豆腐,超级嫩!” “这个菌子也好吃,还能补灵气!” “你多吃点清汤,对你的道心好!” 她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吃货,一门心思全放在投喂聂海龙身上。 聂海龙全程安静配合,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近乎偏执。 廊下灯火微弱,锅中热气氤氲。 一热一冷,一闹一静。 画面温暖得不像话。 灵珠子蹲在桌边,埋头狂炫,早把刚才的傲娇抛到脑后,一边吃一边含糊吐槽。 【难吃……也就一般般……】 【哼,要不是看在灵气足的份上,本大爷才不吃……】 巴宝贝懒得理它,只顾着给聂海龙投喂。 看着男人温和进食的模样,她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什么疯批黑化,什么灭世大佬。 在火锅面前,还不是乖乖被她拿捏! 就在她满心欢喜之际,意外突然发生! 她为了给聂海龙夹远处的七彩灵蔬,身子猛地往前一探,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边的调料瓶! 一瓶通体雪白、蕴含精纯灵气的凝露仙髓,瞬间打翻,大半瓶全都倒进了红汤锅底里! 那是林风眠给她的顶级灵材,一滴就能修复经脉,价值连城! 巴宝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完了。 她下意识看向锅中。 原本红艳诱人的辣油锅底,瞬间变得浑浊发黑,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泡泡,散发出一股又甜又辣、还带着淡淡药苦的奇怪气味。 仙气飘飘的灵材火锅,瞬间变成了一锅黑乎乎、看起来就剧毒无比的……黑暗料理。 巴宝贝:“……” 社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聂海龙也抬眸,看向那锅面目全非的红汤,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空气瞬间死寂。 巴宝贝欲哭无泪,僵硬地转头,对着聂海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师兄,你听我解释……这、这是我新研发的,秘制暗黑养生锅底!” “对!养生!大补!”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灵珠子停下进食,抬头看了看黑汤,又看了看巴宝贝,发出一声无情的嘲笑。 【哈哈哈哈!夺命火锅实锤了!】 【巴宝贝,你可真行,好好的火锅,被你做成了穿肠毒药!】 【我看你不是来拯救他的,你是来提前送他灭世的!】 巴宝贝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谁能料到,关键时刻居然会失手! 看着聂海龙深邃的目光,巴宝贝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柔滤镜,彻底碎了。 这下,师兄肯定觉得她是个傻子了! 她紧张地看着聂海龙,手心冒汗,准备迎接他的无语、嫌弃,甚至冷漠斥责。 可聂海龙只是静静看着那锅黑暗料理,又看了看她满脸窘迫、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非但没有半分嫌弃。 反而拿起公筷,径直伸进那锅黑乎乎的汤里,夹起一块灵蔬,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神色淡然,从容不迫。 巴宝贝彻底惊呆了:“师兄!你、你别吃!那个有毒……不对,那个不好吃!” 聂海龙咽下食物,看向她,声音依旧温润,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几分纵容。 “无妨。” “你做的,都可以。” 轻飘飘五个字,瞬间砸在巴宝贝的心尖上。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这、这还是那个清冷孤傲、容不得半点瑕疵的大师兄吗? 这种看起来就像毒药的黑暗火锅,他居然不嫌弃,还吃得下去?! 巴宝贝心里又暖又酸,鼻尖微微发酸。 他真的……对她好到了极致。 而聂海龙,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眼底掠过一丝冰冷戾气。 方才凝露仙髓打翻的瞬间,锅中灵气紊乱,暗藏一丝驳杂戾气,若是常人吃下,定会经脉受损。 可他是谁? 无极剑主,修为深不可测。 这点微末戾气,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更何况。 是她亲手做的。 哪怕真的是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饴。 他看着眼前满脸错愕的小姑娘,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偏执。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 无论她带来的是热闹,是温暖,还是这样乱七八糟的黑暗料理。 他全都接受。 巴宝贝回过神,看着他依旧温和的眉眼,瞬间眼眶发热。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涮菜,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闷闷的。 “师兄,你别对我这么好……” 聂海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温柔。 “对你好,是应该的。” “以后,你日日带来,我日日都吃。” 巴宝贝的心,狠狠一颤。 夜色渐深,清虚峰的云雾依旧清冷。 可石桌旁,热气氤氲,暖意绵长。 沙雕小太阳,用一锅翻车的黑暗火锅,一点点焐热了深渊里的疯批谪仙。 而聂海龙,也不动声色,把这份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牢牢锁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灵珠子埋头狂吃,默默翻了个白眼。 完了。 这位疯批师兄,算是彻底被这个沙雕拿下了。 以后天衍宗,怕是再也没有清净日子了。 巴宝贝不知道自己在清虚峰待到了什么时候。 直到夜深露重,她才后知后觉犯困,依依不舍地和聂海龙告别。 临走前,聂海龙递给她一个储物戒。 “里面是灵材,下次想吃,不必麻烦别人。” 巴宝贝神识一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全是顶级稀有灵材,比林风眠给的还要珍贵百倍! 这位师兄,也太宠了吧! 她抱着储物戒,满心欢喜地跑回小竹屋。 全然没有发觉,她离开后,聂海龙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温柔尽褪,只剩下冰冷戾气。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现身,跪地请罪。 “属下护驾不力,让师妹惊扰师尊,还请师尊降罪!” 方才巴宝贝打翻灵材、灵气紊乱的瞬间,黑影差点出手,却被聂海龙强行拦下。 聂海龙淡淡收回目光,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她来清虚峰,无需阻拦。” “再有下次,让她受惊,提头来见。” “是。” 黑影应声,瞬间消失无踪。 夜色沉寂。 聂海龙袖中指尖收紧,眼底是蚀骨的偏执。 他的宝贝。 只能被他护着,宠着,谁也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谁敢让她不开心。 死。 (本章完) 第0029章 师兄,奶茶好喝吗? 巴宝贝端着那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聂海龙的院子。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聂海龙正在进行“悟道”状态,此状态下被打扰,黑化值上升概率高达87.6%!】 “那还有12.4%呢?”巴宝贝脚步不停。 【……宿主,你是认真的吗?】 “12.4%的概率,四舍五入就是一半一半,值得一赌!” 【你这个四舍五入是怎么算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闭嘴,别打扰我完成任务。”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是——【爱心投喂:请亲手为师兄制作一份美食,并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任务奖励:清心诀碎片×1。失败惩罚:当众跳钢管舞,背景音乐为《威风堂堂》。】 她不想跳钢管舞。 更不想在修真界留下一段“天衍宗小师妹钢管舞绝技”的传说。 所以这碗奶茶,聂海龙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至于为什么是奶茶…… 巴宝贝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团黑色的、咕嘟咕嘟冒泡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不明物质,沉默了一瞬。 “系统,这真的是奶茶吗?” 【宿主,您用的是:千年灵芝、九天玄参、赤焰朱果、冰魄雪莲、龙涎草、凤凰花、玄武龟苓、白虎骨粉、朱雀翎羽、青龙鳞片、麒麟角、貔貅须、饕餮唾液、混沌之气、先天灵液、太乙精金、鸿蒙紫气、以及旺仔牛奶。】 “……最后那个是什么东西?” 【系统商城本周特价商品,一积分三瓶。宿主您说这是灵魂配料。】 巴宝贝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系统弹出特价弹窗的时候,她正被任务失败的惩罚吓得手抖,想都没想就点了购买。 “所以……这碗东西的本质是:十八种天材地宝加上旺仔牛奶?” 【准确来说,是宿主您用炼器炉熬了三个时辰之后的产物。】 巴宝贝又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黑乎乎的表面泛起一个泡泡,“啵”的一声破了,冒出一缕紫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凝成一个骷髅头的形状,然后缓缓消散。 ……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 “系统,如果师兄喝了之后出什么事,算不算我完成任务?” 【任务要求是“让他吃下去”,不包含“后续结果”。】 “懂了。” 巴宝贝放心了。 她推开聂海龙院子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月下的白衣谪仙。 聂海龙坐在院中的老松树下,双眸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意。 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那张脸美得不似凡人,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单单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份天上地下独一份的风华。 然后巴宝贝就拎着那碗冒着紫烟的黑色不明物质,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师兄——!” 聂海龙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她,眼神清冷如霜,声音淡淡:“何事?” 巴宝贝把那碗东西往他面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师兄,这是我用十八种天材地宝为你熬制的爱心奶茶!你尝尝!” 聂海龙低头。 看着那碗黑色粘稠液体表面缓缓鼓起又破裂的泡泡。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紫色烟雾在空中不断变幻形状,从骷髅头变成鬼脸,从鬼脸变成—— “喝吧师兄,可好喝了!” 巴宝贝热情洋溢地推销,“我熬了三个时辰呢!火候刚刚好,趁热喝!” 聂海龙沉默。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 “你说……这是什么?” “爱心奶茶!” “什么是奶茶?” “就是一种特别好喝的饮品!在我的家乡,女孩子给男孩子做奶茶,代表着最真挚的感情!” 巴宝贝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反正修真界没人知道奶茶是什么,她说是就是。 聂海龙又看了一眼那碗东西。 真挚的感情。 用这种东西来表达? 她是觉得他活得太久了吗? “师兄你快尝尝嘛。”巴宝贝把碗又往前递了递,眼神期待得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凉了就不好喝了。” 【宿主,它热的时候也不见得好喝。】 “闭嘴。” 聂海龙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惴惴不安,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是真的在等他喝。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份期待是真实的。 聂海龙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碗。 碗沿触手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液体的温度——滚烫。 不是普通的滚烫,是能把生铁煮化的那种温度。 他抬眼看了巴宝贝一眼。 她毫无察觉,还在催促:“快喝呀师兄!” 聂海龙垂眸。 碗中倒映着月光,黑色液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张鬼脸,冲他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聂海龙面无表情地抬起碗,一饮而尽。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喝了! 真的喝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怎么样师兄?好喝吗?” 聂海龙放下碗。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神情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嗯。” 他应了一声。 巴宝贝狂喜:“系统系统!他喝了!任务完成了吧?”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清心诀碎片×1。】 【备注:宿主,你师兄的身体构造可能异于常人。】 巴宝贝才不管那么多,任务完成了就好,不用跳钢管舞了,修真界保住了她的脸面。 “那师兄你继续悟道,我就不打扰你啦!” 她开开心心地拿过空碗,蹦蹦跳跳地跑了。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 聂海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落在地上。 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入定了一般。 三息之后。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丹田。 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闭上眼,运转灵力。 将那股正在丹田里翻江倒海、试图冲破他周身经脉、差点让他三百年的道心当场破碎的恐怖能量,一点一点地压制下去。 灵力流转三个大周天。 他终于将那碗“奶茶”的能量勉强压制住。 聂海龙睁开眼,目光落在院墙上。 那里不知何时被他溢散的气劲震出了三道裂缝。 他沉默片刻。 从袖中取出那幅已经修补了大半的灭世阵图。 阵图上,昨天被她用火烧出的窟窿还历历在目。今天又多了三道裂缝。 聂海龙看着阵图,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与平日里的温润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偏执,几分疯狂,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巴宝贝。” 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辗转,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阵图在他指尖无声地碎裂了一角。 落在地上,化为齑粉。 —— 第二日清晨。 巴宝贝是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的。 “巴宝贝!你给我出来!” 是苏清寒的声音。 巴宝贝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就看见苏清寒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三花猫。 那只猫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看起来像一颗毛茸茸的蒲公英。 “你的猫!”苏清寒把猫往她怀里一塞,“管好它!让它别再来我院子里偷鱼吃!” 巴宝贝低头。 怀里的三花猫冲她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喵。” “你别给我喵!”苏清寒指着猫,那张冰山美人的脸上满是愤怒,“它已经连续三天来我院子里偷鱼了!那是掌门大人送我的冰晶灵鲤!整个宗门就三条!它吃了两条!” “喵。”三花猫舔了舔爪子,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 苏清寒气得不轻,手指都在发抖:“你——” “苏师姐别生气别生气。”巴宝贝赶紧打圆场,“不就是两条鱼嘛,我改天赔你十条!” “那鱼值三千灵石一条!”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千灵石一条? 两条就是六千灵石?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猫,眼神里写满了“今晚吃猫肉火锅”。 三花猫警惕地竖起耳朵:“你看我干什么?不过是两条鱼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你他妈会说话你刚才装什么猫叫?!” “那不是为了让戏更逼真嘛。”三花猫——也就是灵珠子,从她怀里跳下来,摇了摇尾巴,“再说了,我一个堂堂上古神兽,吃她两条鱼是给她面子。” 苏清寒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 “它会说话?” 她的声音颤抖了。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忘记灵珠子平时对外都装普通猫了。 “那个,苏师姐,你听我解释……” “它会说话?” 苏清寒又问了一遍,眼神亮得吓人。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解释,苏清寒已经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灵珠子的头。 “再、再说一句?” 灵珠子嫌弃地躲开她的手:“别碰本大爷,女人。” 苏清寒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她呆呆地看着灵珠子,脸上慢慢浮起两团红晕。 “会说话的猫……” 她喃喃自语。 然后,巴宝贝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修真界第一冰山美人、冷若冰霜的苏清寒师姐,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兽零食,满脸堆笑地凑到灵珠子面前。 “乖,叫一声姐姐,这些都给你吃。” 灵珠子:“……” 巴宝贝:“……” “叫姐姐嘛。”苏清寒的语气甜得能腻死人,“叫一声,我那里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哦。” 灵珠子缓缓后退两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巴宝贝“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定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对。 她重新打开门。 门外,苏清寒已经蹲在地上,拿着零食逗猫,笑得眼睛弯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光芒。 “小猫咪,来嘛,叫姐姐~” 灵珠子炸着毛,冲巴宝贝怒吼:“姓巴的你给我把她弄走!本大爷堂堂上古神兽,不是用来卖萌的!” 苏清寒回头,眼神一冷:“你说谁姓巴?” “她说我!说我!”巴宝贝赶紧把灵珠子捞起来,“那个,苏师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抱着猫,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苏清寒的声音:“晚上我带鱼来找你玩哦小猫咪~” 灵珠子在巴宝贝怀里疯狂挣扎:“放开我!本大爷要跟她拼了!” “你一条吃人家六千灵石鱼的小废物,拿什么跟人家拼?”巴宝贝死死按住它,“给我老实点!” “不就是六千灵石吗!等本大爷恢复实力,六百条鱼都赔得起!” “等你恢复实力再说吧,现在给我闭嘴!” 一人一猫吵吵闹闹地穿过宗门长廊。 路过演武场的时候,巴宝贝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演武场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刀。 那张脸冷硬如铁,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巴宝贝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认得那把刀。 原著中,那是魔界暗杀组织“影杀”的专属佩刀。 而这个青年,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是原著中杀死“巴宝贝”的人。 巴宝贝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影杀组织·暗卫十七号。】 【警告:此人出现在原著时间线中,意味着原著剧情已正式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 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等死吗? 巴宝贝抱着猫,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那个黑衣青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演武场上的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巴宝贝身上。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冷得像一把刀。 巴宝贝转身就跑。 “系统!”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咆哮,“原著剧情这么快就来了吗?!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宿主,原著中您就是在入门两个月后遇刺身亡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建议:找聂海龙。】 巴宝贝脚步一顿。 对。 找师兄。 只有师兄能保护她。 她掉转方向,朝着聂海龙的院子狂奔而去。 怀里的灵珠子被她颠得头晕眼花:“你慢点!本大爷要吐了!” 巴宝贝顾不上管它。 她拼命地跑,像是在逃离某种既定的命运。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她看见聂海龙正站在松树下,手中执着一卷书,神色淡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巴宝贝张了张嘴。 她想说“有人要杀我”。 想说“我害怕”。 想说“师兄你保护我好不好”。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了原著。 原著中,那个“巴宝贝”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她害怕,没有人知道她在求救。 她死在那个夜晚,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未存在过。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冲聂海龙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没事师兄!”她大声说,“我就是来问你——昨天的奶茶好喝吗?好喝的话我今天再给你做一碗!” 聂海龙手中的书卷被他不小心捏碎了一角。 他看着她的笑容。 那笑容明亮得像太阳。 但他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看到了她眼底来不及藏好的恐惧。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书卷,走向她。 “好喝。” 他说。 “那我现在就去——” “不必。” 聂海龙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翻涌。 “今日不必做奶茶。”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今日,我教你练剑。” 巴宝贝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他。 逆着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她看见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温柔的假面。 假面之下,是翻涌的、黑暗的、偏执的保护欲。 “跟紧我。” 他说,“没人能伤你。” 巴宝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酸涩逼回去。 “好。”她说。 声音有点哑。 但笑容还是灿烂的。 聂海龙看着她的笑容。 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影杀组织的人,他在她入门第一天就发现了。 他一直在等。 等她来向自己求助。 等她像别人一样,在他的温柔里寻求庇护。 但她没有。 她来了又走了,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在他身边打转,却从不开口说一句“我怕”。 聂海龙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份烦躁里,夹杂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疼。 他将这份情绪压入心底,转身,走向剑坪。 “走吧。” 他声音淡淡。 身后传来她追赶上来的脚步声。 聂海龙没有回头。 但他走得很慢。 慢到每一步,都在等她跟上来。 (第0029章 完) 第0030章 练剑?你这是要我命 巴宝贝觉得,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刚才对聂海龙说了那句“好”。 不。 不是这辈子。 是上辈子加上这辈子。 “师兄……”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咱们能不能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聂海龙站在她面前,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别说汗,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你才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 她巴宝贝在现代活了二十三年,加起来蹲马步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多! “师兄,我真的不行了。”巴宝贝哭丧着脸,“你看我这个腿,都已经不是我的了。” “不是你的?” “对,它现在属于大地,已经生根发芽了。”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拎住她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巴宝贝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命运扼住后脖颈的小鸡崽。 “师兄师兄师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你的腿生了根,”聂海龙的声音淡淡的,“我帮你拔出来。” “没生根没生根!我刚才开玩笑的!”巴宝贝疯狂挣扎,“您放我下来,我还能扎!再扎一百年都没问题!” 聂海龙把她放回地上。 巴宝贝的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差点直接跪下去。 她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撑住了。 开玩笑,要是真跪了,她能想象系统会弹出什么提示——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三叩九拜。请在聂海龙面前行完整套跪拜大礼,否则黑化值+99。】 “继续。” 聂海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巴宝贝咬牙,重新蹲好马步。 她的两条腿都在发抖,大腿肌肉酸痛得像是被人拿刀子在割,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汗水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吭声。 因为她知道,聂海龙说的是对的。 那个影杀组织的暗卫已经出现在宗门里了。原著中,“巴宝贝”死在入门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无声无息,无人知晓。如果她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就必须尽快拥有自保能力。 靠系统任务? 那些沙雕任务确实能给她带来一些奖励,但真正的生死关头,没人能替她挡刀。 聂海龙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所以她必须自己变强。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把重心又沉下去了一寸。 站在她面前的聂海龙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嘻嘻哈哈、做出一堆让人头疼的傻事的小师妹,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认真”。 聂海龙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见过太多人练剑。有人为了变强,有人为了复仇,有人为了名利。但巴宝贝不一样。她是为了活命。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求生欲,让她明明已经累到浑身发抖,却还在咬牙坚持。 这种眼神,他喜欢。 “可以了。” 聂海龙开口。 巴宝贝愣了一下:“啊?” “马步可以了。” 巴宝贝整个人往地上一瘫,四仰八叉地躺在剑坪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天上的云在她眼前飘来飘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飞出天外了。 “好累……活着好累……” “起来。” “……我就躺一小会儿。” “剑。” 巴宝贝睁开一只眼睛,看见聂海龙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柄木剑,递到她面前。 那木剑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宗门里最基础的制式木剑,给刚入门的弟子练习用的。巴宝贝有气无力地接过来,木剑刚入手,她的手臂就猛地往下一坠。 “卧槽!怎么这么重!” 聂海龙面不改色:“重剑。” “这哪是重剑!这明明是一块铁疙瘩伪装成木剑的样子!”巴宝贝两只手抱着剑柄,好不容易把剑举起来,整张脸都憋红了,“师兄,你确定这是给我用的?” “确定。”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昨天给你喝的奶茶?” 聂海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她身边走过,手中执着自己的木剑,身形挺拔如松。 “看好了。” 他抬起剑。 那柄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制式木剑,在他手里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剑尖斜指地面,姿态随意而从容。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在看他的人,而是在看他的剑势。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举起了剑,但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风吹过来的时候,绕过了他的剑尖。 不,不是绕过。 是那阵风在害怕。 “我只演示一遍。” 聂海龙说完这句话,剑动了。 那是最简单的剑招——天衍宗入门剑法第一式,“起手式”。 每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学的第一剑都是这一招。简单到任何一个练过几天剑的人都能随手使出来。 但聂海龙使出这一剑的时候,巴宝贝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看见那柄木剑从下往上,划出一道最简单的弧线。那道弧线里没有灵力,没有剑意,什么都没有,就是最纯粹的一剑。 但她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因为在那道弧线划过的地方,空气被劈开了。 不是形容。 是肉眼可见的一道白色痕迹留在空气中,那是被剑风撕开的真空。过了好几息,那道白色痕迹才缓缓消散。 巴宝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到你了。” 聂海龙收剑,看向她。 巴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铁疙瘩,又抬头看了看聂海龙。 “师兄,你确定我跟你学的是同一招?” “是。” “你没有偷偷给自己加特效?” “没有。” “那你刚才那个——” “是基础。” 聂海龙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起手式是所有剑法的基础。你先把这一剑练好,练到能劈开空气为止。” “练到能劈开空气?那得练多久?” 聂海龙想了想:“我当年练了三天。” 巴宝贝心里一松。三天啊,那还好,师兄这样的天才都要三天,她这种凡人顶多也就—— “全天,不眠不休。” 巴宝贝:“……” 她现在退宗还来得及吗? “挥剑。”聂海龙的声音不容置疑。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用力把木剑举过头顶。 她的手在发抖。 不只是因为剑太重,还因为刚才蹲马步消耗了太多体力。她咬着牙,死死握住剑柄,努力回忆聂海龙刚才的动作——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 她挥了下去。 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然后“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巴宝贝整个人都被剑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倒。 聂海龙沉默地看着她。 巴宝贝尴尬地笑了一下:“那个……手滑。” “再来。” 巴宝贝重新举起剑。 这一次更惨,剑还没挥下去,她就没站稳,脚下一个趔趄,木剑脱手飞了出去,旋转着砸向聂海龙的脸。 聂海龙头一偏,木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松树上,砸掉了一大块树皮。 巴宝贝的脸都白了:“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把木剑捡起来,重新递给她。 “再来。” 巴宝贝接过剑,手还在抖。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也说不清这份委屈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是自己主动要学的,明明知道练剑肯定很苦,明明聂海龙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但她就是觉得委屈。 因为那个影杀组织的人就在宗门里,而她连一剑都挥不好。 因为她本来应该在现代好好地活着,却被莫名其妙地扔到这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世界。 因为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这么废。 巴宝贝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涩狠狠地压下去。 她重新举起剑。 这一次,她的手稳了很多。 不是因为体力恢复了,而是因为她憋着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害怕,还有一股子倔劲。 她挥剑。 木剑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没有劈开空气,但至少这一次她站稳了。 “再来。” 她又挥了一剑。 “再来。” 又一剑。 剑坪上响起了单调的、重复的挥剑声。 巴宝贝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她的手臂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酸痛,只剩下机械的重复——抬起,挥下,抬起,挥下。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然后迅速被烈日蒸干。 聂海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握着剑柄的手,虎口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渗出血来,把木剑的剑柄染成了深色。 她没有哭。 也没有喊停。 甚至在每一次挥剑的时候,她都在试图纠正自己的动作——上一次弧度太偏了,这一次就往回调一点;上一次重心不稳,这一次就站得更稳一些。 聂海龙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还不是“三界第一谪仙”的时候,在他还是天衍宗最小的弟子的时候。他的师尊也是这样教他练剑的。那时候他也像巴宝贝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挥剑,挥到手掌流血,挥到再也举不起手臂。 但他没有叫过苦。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他变强。 后来他成了天衍宗最年轻的剑主,再后来,他成了三界第一。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说他是天生道体、剑心通明。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独自一人在剑坪上挥剑,挥到月光都倦了。 巴宝贝和他不一样。 她没有天赋,没有基础,甚至连这个身体都是偷来的。 但她有一样东西,和他一模一样。 那种东西叫“不想死的决心”。 “停。” 聂海龙开口。 巴宝贝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木剑还举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放下剑。” 巴宝贝木然地放下剑,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成的泥印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血丝,也有水光,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聂海龙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明天继续。” 巴宝贝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没有哀嚎,没有求饶,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聂海龙以为她在哭。 他皱了皱眉,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毕竟她才入门两个月,毕竟她之前连剑都没握过。 他斟酌了一下,正准备说“明天可以晚点来”,就听见巴宝贝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系统。” 【在的,宿主。】 “我今天的运动量,能消耗多少卡路里?” 【估算约一千二百大卡,相当于宿主上辈子跑两个全马。】 “那我瘦了吗?” 【……宿主,您的体重没有变化。】 “放屁!我都快脱水了怎么可能没瘦!” 【您脱水失去的是水分,不是脂肪。】 巴宝贝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悲愤欲绝:“那我这一下午岂不是白练了?!” 聂海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巴宝贝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冲他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师兄,明天几点?”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卯时。” “卯时是几点?” “日出时分。” 巴宝贝的笑容裂开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早上五点多吗?!师兄你都不睡觉的吗?!” “修士不需要太多睡眠。” “我需要啊!我还在长身体!”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多大了还在长身体? 巴宝贝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发育晚不行吗?” 聂海龙的目光不小心扫过她挺起来的某个部位,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明天卯时,不要迟到。”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背影依然挺拔如松,气质依然清冷如霜。 但如果巴宝贝追上去绕到他正面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位三界第一谪仙的耳尖,有一抹不太自然的红色。 当然,巴宝贝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正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木剑,冲灵珠子哭诉。 “珠子啊,你说我明天装病行不行?” 灵珠子蹲在剑坪边上,悠闲地舔着爪子:“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巴宝贝哭丧着脸,“你是没看见师兄今天那个眼神,我感觉我要是明天敢迟到,他能把我挂在天衍宗的大门上当风铃。” “那你还问他几点?” “我那不是嘴贱嘛!” 灵珠子放下爪子,用一种“你活该”的眼神看着她。 巴宝贝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剑坪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把整片天空烧成了金红色,天衍宗的群山在暮色中层层叠叠,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很美。 但巴宝贝只想哭。 “我太难了。”她喃喃自语,“穿书要我命,系统要我命,师兄也要我命。” 灵珠子走过来,踩在她肚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你今天挥了三百七十六剑。” 巴宝贝愣了一下。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好一点。”灵珠子说,“虽然还是烂得没眼看,但至少你在进步。” 巴宝贝眨了眨眼。 “珠子,你是在夸我吗?” “不是,本大爷只是在陈述事实。” 巴宝贝笑了。 她把灵珠子从肚子上抱起来,狠狠地揉了一把。 灵珠子在她怀里挣扎:“放开本大爷!你手上的血都蹭到本大爷毛上了!” “回去给你洗嘛。” “本大爷自己会洗!你放开!” “不放,让我抱一会儿。” 灵珠子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了巴宝贝一眼。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红红的眼睛映得很亮。她抱着它,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灵珠子沉默了几息,然后认命地瘫在她怀里。 “就一会儿。” “嗯。” “多一会儿本大爷就挠你。” “好。” 一人一猫安安静静地坐在剑坪上,看夕阳一点一点沉入群山。 不远处的竹林里,聂海龙站在阴影中。 他没有走。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站在这里。 他看着她躺在地上对猫哭诉,看着她抱着猫看夕阳,看着她明明累得快要散架了,却还在笑。 聂海龙垂下眼眸。 袖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简。 那是他今天早晨去宗门长老那里调取的、关于影杀组织暗卫的所有情报。 他已经派了人去盯着那个暗卫。 但还不够。 他需要做更多。 聂海龙最后看了一眼剑坪上那个狼狈又倔强的身影,转身,无声地消失在暮色中。 晚风吹过剑坪,吹动了地上的落叶。 巴宝贝抱着猫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灵珠子问。 “没什么。”巴宝贝摇摇头,“就是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你练剑练出幻觉了。” “可能是吧。” 巴宝贝打了个哈欠,抱着猫继续往回走。 她现在只想做两件事——吃饭,睡觉。 然后明天卯时,继续来剑坪上挨虐。 毕竟活着嘛,哪有不辛苦的。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竹林深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星光落满他的肩头。 (第0030章 完) 第0031章天衍宗的清晨,被一声惨叫划破 天衍宗的清晨,是被一声惨叫划破的。 巴宝贝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站在清虚峰弟子膳堂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外焦里嫩。 她面前摆着一口锅。 准确地说,是一口被她昨晚偷偷架在膳堂角落里、用来涮火锅的铜锅。此刻锅里还剩半锅红油汤底,飘着几片残存的毛肚和藕片,锅沿上搭着一双筷子,旁边的碟子里还有半碗没吃完的蒜泥香油碟。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口锅的正上方,悬浮着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大字—— 【拔刀斋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未经报备擅自涮火锅,违反《天衍宗门规》第三十七条“膳堂乃清修之地,禁止烹煮异味浓烈之物”,社死值+50。】 【当前社死值:50/100】 【警告:社死值满100后,将强制执行惩罚任务。惩罚内容:在掌门讲道时当场跳《极乐净土》,伴奏自备。】 巴宝贝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系统你给我解释清楚!”她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嘶吼,“我昨天晚上涮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等我涮完了你告诉我违规了?你这叫钓鱼执法你知不知道!” 【回复宿主:本系统昨晚处于休眠维护状态,无法实时监控。】 “你一个系统维护个屁啊!” 【维护内容:更新宿主社死行为判定标准,新增条目——在宗门禁飞区骑灵鹤飙鹤。】 巴宝贝沉默了。 她确实干过这事。但那是因为那天她起晚了,赶着去上早课,飞剑又被她上次“御剑飞行严重晕剑”的时候扔进了思过崖下面的深潭里,至今没捞上来。她临时抓了只路过的灵鹤,谁知道那只鹤脾气比她还爆,驮着她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在天衍宗上空飞了三个来回,最后被执法堂的师兄用缚灵网兜头罩住,吊在戒律碑上示众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时执法堂首座的原话是:“巴宝贝,天衍宗立派三千年,你是第一个因为超速被扣在戒律碑上的弟子。你师兄聂海龙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巴宝贝当时很想说,聂海龙的脸又不是我的脸,丢就丢呗。 但话到嘴边,她想起了原著里这位师兄温柔皮囊下那颗拉着全世界陪葬的心,硬是把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师兄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注意限速。” 想到这里,巴宝贝叹了口气,认命地把铜锅端起来,准备毁尸灭迹。 然而她刚转身,就看见膳堂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白衣胜雪,长发如墨,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站在那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和这口飘着红油味儿的铜锅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对比。 聂海龙。 天衍宗首席大弟子,三界公认的第一谪仙,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以及——未来会黑化灭世的大反派。 此刻这位未来的大反派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目光从她鸡窝般的头发滑到她手里那口还冒着热气的铜锅,最后落在锅沿上搭着的那双筷子上。 巴宝贝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做出了当下最合理的反应。 “师兄!”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举起手里的铜锅,“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新鲜的……” “麻辣火锅汤底煮的隔夜毛肚?”聂海龙接过她的话,语气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师妹的好意,师兄心领了。”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 他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吗? 聂海龙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侧过头,那双清透如水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另外,师妹。” “啊?” “你嘴角有芝麻酱。” 巴宝贝飞快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指尖果然蹭下了一点褐色的酱渍。她的耳尖瞬间红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的微笑:“谢谢师兄提醒。” 社死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她穿越过来这一个月,已经从一个脸皮薄的现代人进化成了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的社死战士。区区嘴角沾芝麻酱,根本排不进她的社死排行榜前十。 聂海龙看着她明明耳朵红透了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分。他没有继续逗她,而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帕子是素白的,边角绣着一朵极淡的兰花,带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 巴宝贝愣了一下才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嘴和手,然后下意识地想把帕子还回去,又意识到上面已经沾了红油和芝麻酱,手僵在半空中,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洗干净再还我吧。”聂海龙替她解了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巴宝贝松了口气,把帕子往怀里一揣,端着铜锅就要开溜。然而她还没走出两步,系统的提示音又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拔刀斋系统发布日常任务:请宿主在三日内,让聂海龙的愉悦值提升10点。】 【任务说明:黑化值监测显示,目标人物聂海龙当前黑化值85%,较昨日上升2个百分点。推测原因——昨日宗门大会上,掌门当众表示“巴宝贝的修行进度全宗倒数第一,实在有辱聂海龙未婚妻之名”,导致目标人物情绪波动。】 【任务奖励:社死值-20,随机获得“灵膳谱”残页一张。】 【失败惩罚:社死值+30,并在下次宗门大会上当众朗诵《大悲咒》。】 巴宝贝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聂海龙。 他正站在膳堂门口,微微仰头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侧脸的线条清隽而疏离,像是一尊不染尘埃的玉雕。晨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袂,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人间的清冷。 这样的人,谁能想到他心里住着一个疯子?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把铜锅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放,转过身,大步走回到聂海龙面前。 “师兄!” 聂海龙收回目光,低头看她。 巴宝贝仰着脸,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红油印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但又努力装乖的小兽。 “你今天有空吗?” 聂海龙微微挑眉。 巴宝贝从穿越到现在,主动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见了面,她要么是绕道走,要么是低着头含含糊糊地喊一声“师兄好”就飞快地溜走,活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只有他知道,她不是怕他,她是在躲麻烦——作为天衍宗首席大弟子的未婚妻,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无数双盯着的眼睛和无数张说闲话的嘴。 所以今天她主动凑上来,倒是有些反常。 “何事?”他问。 巴宝贝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系统说的“愉悦值提升10点”,说白了就是让他开心。但让一个黑化值85%的人开心,难度不亚于让一朵食人花改吃素。 不过她巴宝贝是什么人?她可是靠沙雕在修真界杀出一条血路的女人。 “我想请教师兄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好学,“最近灵气运转总是滞涩,我听说师兄对这方面很有心得。” 聂海龙看了她片刻,没有说话。 巴宝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原著里聂海龙的人设就是“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藏着病娇疯批的灵魂”,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地看穿一切。她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恐怕和透明没什么区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聂海龙点了点头。 “好。” 巴宝贝愣了一下:“真的?” “自然是假的。” “……” 聂海龙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脸,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走吧,去剑坪。让我看看你的灵气运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巴宝贝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 剑坪在清虚峰的东侧,是一块悬在半山腰的巨大石台,四周云雾缭绕,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能聚拢灵气、稳固道心,是弟子们日常练剑的地方。 巴宝贝跟着聂海龙来到剑坪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弟子在那里练剑了。看见聂海龙出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师兄。” 聂海龙微微颔首,带着巴宝贝走到剑坪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转过身来看她。 “开始吧。”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她穿越过来之后,系统给了她基础的身体改造,灵根也还凑合,但原主的底子实在太差,加上她自己对修炼这事确实没什么天赋,所以修行进度一直惨不忍睹。 她调动体内灵气,按照基础功法引导它在经脉中运行。一开始还算顺畅,但灵气运行到第四周天的时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推不上去。 巴宝贝憋得脸都红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后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带着一股温和而浑厚的灵力,精准地找到了她经脉中滞涩的节点,轻轻一推—— 堵塞的灵气瞬间通畅了,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在她体内奔涌开来,舒畅得巴宝贝差点**出声。 “你修行太过急躁,灵气运行不是越快越好,需懂得收放自如。” 聂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巴宝贝回过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能看到他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 巴宝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拔刀斋系统提示:聂海龙愉悦值+2,当前任务进度2/10。】 系统的提示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巴宝贝连忙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巴宝贝你给我清醒一点!这个男人将来是要毁灭世界的!你是来拯救他的,不是来对他心动的! “谢谢师兄。”她瓮声瓮气地道了声谢,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一些距离。 聂海龙收回了手,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指点。 巴宝贝暗暗松了口气,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略微尴尬的气氛,忽然听见剑坪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苏师姐!” “苏师姐出关了?不是说她这次闭关要三个月吗,这才两个月不到啊!” “你看她周身的气息,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差一步就能结丹了!” 巴宝贝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白衣女子正从剑坪的另一端走来。她身姿纤细,面若冰霜,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雾,所过之处,地面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苏清寒。天衍宗掌门之女,原著里被设定为聂海龙“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是整本书里颜值最高的女性角色,没有之一。 巴宝贝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聂海龙。 按照原著剧情,聂海龙会在见到苏清寒的这一刻,产生微妙的情感波动。而这份对“白月光”的求而不得,正是他后来黑化的重要诱因之一。 然而—— 聂海龙连看都没看苏清寒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巴宝贝身上,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运转灵气,好让他检查下一处滞涩的节点。 巴宝贝:“……师兄,苏师姐来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聂海龙语气平淡:“为何要打招呼?” “她、她是掌门之女啊。” “所以呢?” 巴宝贝被噎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原著里聂海龙对苏清寒可不是这个态度。虽然也说不上多热络,但至少会点头示意,维持表面上的礼数。现在这副“关我屁事”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间,苏清寒已经走到了近前。 巴宝贝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做好了迎接原著里各种狗血剧情的准备。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苏清寒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这位冰山美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巴师妹。” “啊?” “我听人说,你养了一只三花猫。” 巴宝贝愣住了。她确实有一只三花猫,准确地说,那不是猫,是系统奖励的灵兽灵珠子,只是外形长得像三花猫而已。但这事她从来没对外说过啊! “它……它叫灵珠子,是、是我的灵兽。”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苏清寒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山样,但巴宝贝发誓,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燃起的两簇小火苗。 “能让我……见见它吗?”苏清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种极其克制的期待。 巴宝贝彻底傻了。 这什么情况?原著里的冰山美人不应该是聂海龙的白月光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被她的猫勾走了魂?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拔刀斋系统发布支线任务:让冰山融化——攻略苏清寒。】 【任务说明:检测到苏清寒对宿主灵兽灵珠子表现出异常兴趣。经系统分析,苏清寒为重度“撸猫”爱好者,此为本性被压抑所致。请宿主利用灵珠子,与苏清寒建立友好关系。】 【任务奖励:获得苏清寒的信任,开启隐藏剧情线“冰凤泣血”。】 【失败惩罚:苏清寒将视宿主为情敌,后续剧情难度提升300%。】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儿? 苏清寒要视她为情敌?这情敌的对象是谁?聂海龙吗?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聂海龙,然后又看了看面前这位正用热烈目光盯着自己的冰山美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等等。 苏清寒该不会是……把聂海龙当情敌了吧? 第0032章 冰山美人抱着猫不撒手 巴宝贝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站在剑坪上,左边是光风霁月、未来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谪仙师兄聂海龙,右边是冷若冰霜、原著里被设定为“白月光”的掌门之女苏清寒。按照原著剧情,这两个人应该正上演着“他爱她、她不爱他”的狗血戏码,而她巴宝贝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炮灰小师妹。 然而现在—— 苏清寒正用一种近乎炽热的目光盯着她,那双被全宗门弟子形容为“万年寒冰”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谁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小火苗。而聂海龙则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往巴宝贝面前挡了半步,那姿态像是护食的狼在圈自己的领地。 巴宝贝的脑子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 系统刚才说了,苏清寒是重度“撸猫”爱好者,如果不能利用灵珠子跟她建立友好关系,这位冰山美人就会把她当情敌。虽然巴宝贝暂时没搞懂苏清寒到底在跟谁“情”——但她直觉这个情敌关系一旦建立,遭殃的绝对是自己。 “苏师姐!”巴宝贝当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聂海龙都微微挑了挑眉,“你想看灵珠子?当然可以!它就在我屋里,要不我现在就去把它抱过来?” 苏清寒的眼睛又亮了一分。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冰山模样,只是耳尖上那一抹极淡的粉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不必劳烦巴师妹,”苏清寒语气平淡,但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我随你一道去便是。” 巴宝贝心想你这哪是“一道去”,你这分明是“赶紧带路别磨叽”。 “好好好,师姐这边请!”巴宝贝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自己的住处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聂海龙,“师兄,那个……今天的修行指导要不就先到这儿?” 聂海龙站在原地,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他看了巴宝贝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清寒,唇角微微弯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无妨,”他说,“我正好也要去清虚峰后山采几味药,顺路。” 巴宝贝愣了一下。清虚峰后山跟她住的地方根本不在一个方向,这顺的是哪门子路?但她还没来得及拆穿,聂海龙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她身侧,那姿态自然得仿佛他们本来就该一起走。 苏清寒的目光在聂海龙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就被对灵珠子的渴望盖了过去。她迈步跟上,走在巴宝贝的另一侧。 于是天衍宗的山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清虚峰最不成器的废柴小师妹走在中间,左边是天衍宗首席大弟子、三界第一谪仙聂海龙,右边是掌门之女、宗门第一美人苏清寒。三个人并排而行,气氛诡异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和谐。 沿途遇到的弟子们纷纷驻足行礼,等三人走远后才开始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大师兄和苏师姐怎么都跟着巴师妹走?” “你没听说吗?巴师妹养了只灵兽,据说长得特别可爱,苏师姐可能是想看灵兽。” “那大师兄呢?大师兄总不可能也是去看灵兽的吧?” “大师兄是巴师妹的未婚夫啊,跟着自己未婚妻走不正常吗?” “可是……你不觉得大师兄看苏师姐的眼神有点冷吗?” “你这么说的话,苏师姐看大师兄的眼神也挺冷的……等等,她看巴师妹的眼神反而挺热的?” “???” 巴宝贝自然听不到身后这些议论声。她正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完成系统给的两个任务——让聂海龙愉悦值提升10点,以及用灵珠子攻略苏清寒。 前者已经完成了2点,还差8点。后者还没开始,但看苏清寒这架势,估计只要把灵珠子往她怀里一塞,任务进度条就能蹭蹭往上涨。 想到这里,巴宝贝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甚至哼起了歌,是那种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听起来像是某种欢快但走调的民间小调。 聂海龙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嘴角那个还没擦干净的红油印子上停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倒是走在她另一侧的苏清寒忽然开口了:“巴师妹哼的是什么曲子?” 巴宝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哦,就是随便哼的,没什么名字。”她总不能说这是《恋爱循环》的变调版吧?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巴宝贝差点绊倒的话。 “挺好听的。”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清寒。这位冰山美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她的眼神是认真的,没有半分敷衍或客套的意思。 巴宝贝忽然意识到,苏清寒可能并不像原著里写的那样是个冷心冷情的冰雕美人。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或者说,在“天衍宗掌门之女”这个身份的重压下,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想到这里,巴宝贝忽然对这位原著里的“白月光”产生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 “师姐要是喜欢,回头我教你唱。”她笑着说。 苏清寒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才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回答,但巴宝贝注意到她的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拔刀斋系统提示:苏清寒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支线任务“让冰山融化”进度更新。】 巴宝贝在心里比了个“耶”。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而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聂海龙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在巴宝贝笑盈盈的侧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像是在捻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巴宝贝的住处位于清虚峰西侧的一处小院里,地方不大,但胜在清静。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特意跟管事师兄申请的,理由是她修行太差,住得偏远一点可以少丢一些宗门的人。管事师兄二话不说就批了,那速度之快,仿佛生怕她反悔。 推开院门,巴宝贝正要招呼两位贵客进屋,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是一声理直气壮的猫叫。 “喵——!巴宝贝你个没良心的,把老子一只猫关在屋里一早上,你是人吗!” 巴宝贝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她忘了。 她忘了灵珠子会说话。 在一只普通的三花猫开口说人话之前,她必须做出反应。 “哈哈哈哈!”巴宝贝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硬生生盖过了灵珠子后面的话,“我这灵兽特别聪明,会学人说话!师兄师姐你们别见怪啊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两人的表情。 苏清寒的眼睛已经彻底亮了。她看着那只从屋里跑出来的三花猫,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冰山的架子,但巴宝贝分明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是撸猫之魂在熊熊燃烧。 而聂海龙的表情就耐人寻味多了。他看着灵珠子,目光深沉而审视,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个他暂时还判断不出是敌是友的变数。 灵珠子也注意到了聂海龙的目光。这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三花猫,在跟聂海龙对视了仅仅两秒之后,浑身的毛就炸了起来。 “我去!”灵珠子一个急刹车,在距离三人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尾巴竖得像根鸡毛掸子,“巴宝贝你把谁带来了?这人身上的气息怎么这么吓猫?” 巴宝贝连忙蹲下身,一把将灵珠子捞进怀里,压低声音在它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闭嘴,装成一只正常猫,不然今晚的晚饭就是水煮猫肉。”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识时务地闭了嘴,在巴宝贝怀里装出一副乖巧猫咪的样子,甚至还配合地“喵”了一声。只是那双猫眼里写满了对巴宝贝的鄙视。 巴宝贝转过身,对苏清寒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苏师姐,这就是灵珠子,要不要抱抱?” 苏清寒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她看着巴宝贝怀里那只毛茸茸的三花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近乎虔诚的光芒。她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从巴宝贝手中接过了灵珠子。 灵珠子被苏清寒抱进怀里的那一刻,整只猫都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舒服了——苏清寒的体温比常人略低,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冰雪气息,对一只毛茸茸的猫来说,这种温度简直就是天然的猫薄荷。 更重要的是,苏清寒的手指正在它的下巴上轻轻挠着,手法娴熟得不像话,每一下都精准地挠在猫最舒服的位置上。 “咕噜咕噜……”灵珠子的喉咙里发出了无法抑制的呼噜声。它眯起眼睛,整张猫脸上写满了“爽”字,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苏清寒的手腕。 巴宝贝看得目瞪口呆。她养了灵珠子这么久,这祖宗从来没对她露出过这种表情。每次她想去撸它,要么被一爪子拍开,要么被一句“别碰老子”怼回来。现在倒好,在苏清寒怀里乖得像只假猫。 苏清寒低头看着怀里的灵珠子,脸上的冰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她的嘴角微微上翘,虽然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巴宝贝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冰山美人,笑了。 【拔刀斋系统提示:苏清寒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0/100。支线任务“让冰山融化”取得阶段性进展。】 巴宝贝在心里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她就知道!没有什么是一只在怀里咕噜咕噜的猫解决不了的! 然而她的喜悦还没持续三秒钟,就被另一条系统提示打断了。 【拔刀斋系统提示:聂海龙愉悦值-3,当前任务进度-1/10。】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带倒退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聂海龙。他依旧站在院门口的位置,背对着夕阳,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里,看起来温润而从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如沐春风的微笑,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化。 但巴宝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正落在苏清寒怀里的灵珠子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灵珠子缠着苏清寒手腕的那条尾巴上。 然后又移到了巴宝贝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和,平和到让巴宝贝后背发凉。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关于聂海龙的描写:他最大的特点不是疯,而是隐忍。他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压得滴水不漏,直到某一天,所有的压抑一起爆发,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 所以,他现在表面上是笑着的,但内心指不定已经翻了天了。 巴宝贝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聂海龙为什么愉悦值会掉?因为苏清寒抱了灵珠子?不对,他对苏清寒明显没那种意思。因为自己被冷落了?也不对,他…… 她的思绪忽然顿住了。 然后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会是在吃一只猫的醋吧? 巴宝贝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产生这种想法。但系统不会骗人,愉悦值确确实实掉了三个点,而现场唯一发生变化的事情就是灵珠子被苏清寒抱走了——不对,唯一发生变化的事情是巴宝贝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清寒和灵珠子身上,把聂海龙晾在了一边。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决定做个实验。 她走到聂海龙面前,仰起脸看他,笑容比刚才对苏清寒的时候还要灿烂十倍。 “师兄,你要不要也抱抱灵珠子?它手感可好了。” 聂海龙低头看她。夕阳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暖色的光,将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他没有看灵珠子,也没有看苏清寒,只是看着巴宝贝,目光沉静而专注。 “不必了。”他说,声音温润如常。 巴宝贝的心往下沉了半截。实验失败了? 然而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拔刀斋系统提示:聂海龙愉悦值+5,当前任务进度4/10。】 巴宝贝愣住了。 她做了什么吗?她什么也没做啊,就是笑了一下,问了一句话而已。这就加了五点?这愉悦值也太好赚了吧? 不对,等等。 巴宝贝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聂海龙的愉悦值变化,似乎跟灵珠子、苏清寒都没有直接关系。他的情绪波动,从头到尾都只跟一个人有关——她。 她关注别人,他的愉悦值就掉。她回头看他一眼,对他笑一下,他的愉悦值就涨。 巴宝贝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原著里聂海龙黑化是因为“对白月光爱而不得”,可她穿越过来之后看到的聂海龙,对苏清寒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关注。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像是在看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在意的东西。 这算什么?原著剧情出bug了?还是说,在她穿越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走向就已经偏离了原著的轨道? 巴宝贝想不明白,但眼下她也没时间想明白。因为苏清寒正抱着灵珠子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是冷淡的,但眼神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巴师妹,”苏清寒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止一个度,“多谢你让我见灵珠子。往后你若在修行上遇到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来寻我。” 说完这句话,她极其不舍地将灵珠子递还给巴宝贝。在灵珠子离开她怀抱的那一刻,巴宝贝分明看到苏清寒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把猫重新抢回来的冲动。 巴宝贝接过灵珠子,还没来得及说句客套话,灵珠子就先开口了。 “喵的,这女人是不是天生的冰肌玉骨?抱起来也太舒服了,巴宝贝你学学人家,你身上天天一股火锅味儿——” 巴宝贝一把捂住灵珠子的嘴,对苏清寒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它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是见到师姐太激动了。” 苏清寒的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丝丝。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巴宝贝的小院。走出院门的时候,巴宝贝看到她回头看了一眼灵珠子,那眼神里的不舍,简直像是一个被迫跟自家猫主子分别的铲屎官。 巴宝贝心想,原著作者要是知道自己的“白月光”人设崩成了这样,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送走了苏清寒,小院里只剩下巴宝贝、聂海龙和一只正在疯狂舔毛试图把苏清寒留下的气息全部舔进肚子里的三花猫。 巴宝贝看了一眼聂海龙。他还站在院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师兄?”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聂海龙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然后他迈步走进了院子。经过巴宝贝身边的时候,他的衣袖轻轻擦过了她的手背,带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 “方才在剑坪上,你的灵气运转尚未调理完毕。”他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抬头看向巴宝贝,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现在继续,如何?” 巴宝贝愣住了。他特意跟过来,就是为了继续给她做修行指导?她还以为他是来看热闹的。 不知怎么的,她的鼻头忽然有点发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到处都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没有人看得起她这个修为垫底的废柴小师妹。唯独聂海龙,会因为她灵气运转不畅而花时间亲自指点她,会用灵力帮她疏通经脉,会在她被全宗门嘲笑的时候,用他自己的方式护着她。 哪怕她知道他的温柔皮囊下藏着一颗偏执疯批的心,可这一刻,她感受到的善意是真实的。 巴宝贝把灵珠子往地上一放,走到石桌旁坐下,认认真真地摆出了修炼的姿态。 “请师兄指教。” 聂海龙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泛起一丝极其温柔的涟漪。他伸出手,再次覆上了她的后背。 这一次,他的掌心比刚才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久到巴宝贝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久到趴在墙角舔毛的灵珠子抬起头,用那双猫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默默地把头埋进了爪子底下。 夜色渐深,清虚峰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小院里安静而温暖,石桌旁两个人并肩而坐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这清冷修仙路上唯一彼此依偎的存在。 而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聂海龙袖中那张灭世阵图的一角,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第0033章 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 巴宝贝坐在石凳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后背挺得笔直。 聂海龙的手掌覆在她的后心,温和的灵力如春水般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经脉,将她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灵气一缕一缕地梳理顺畅。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这本该是一个让人身心舒畅的过程。 但巴宝贝此刻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如坐针毡。 因为聂海龙离她太近了。 他坐在她身后,两人之间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身上的松木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像是无形的茧,密不透风。他的呼吸轻而缓,偶尔拂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巴宝贝的耳尖又红了。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不对,这是《大悲咒》。换一个换一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没用。 清心咒和《道德经》都压不住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更要命的是,她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实在太明显了。聂海龙不可能听不到。 “师妹,”聂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心跳太快,灵气跟着乱了。” 巴宝贝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我、我可能是刚才走山路走急了。”她干巴巴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不是嘲笑,更像是某种被取悦到的、愉悦的叹息。 【拔刀斋系统提示:聂海龙愉悦值+2,当前任务进度6/10。】 巴宝贝:“……” 这个男人到底在高兴什么?她心跳加速到底哪里让他愉悦了?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她只知道系统任务还差4点愉悦值,而她必须在后天之前完成。否则就要在宗门大会上当众朗诵《大悲咒》——那个画面她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师妹修行时容易分心,”聂海龙将手从她后心移开,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后背的衣料,动作自然得像是不经意,“这是你修为难以精进的重要原因之一。” 巴宝贝连忙往前挪了半个身位,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敢回过头看他。 月光下,聂海龙端坐在石凳上,衣袍如雪,长发如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月华。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但巴宝贝注意到,他的坐姿跟她挪开之前相比,也往前倾了半分。 也就是说,她挪开的那点距离,被他无声无息地补了回来。 巴宝贝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师兄教训得是,”她决定暂时不纠结这个问题,先把正事办了,“那依师兄看,我该怎么克服这个毛病?” 聂海龙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取过石桌上的茶壶,替她倒了一杯凉茶,推到她面前。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不急,”他说,“先喝口水。” 巴宝贝确实渴了。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凉茶入喉,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将她心头的燥热压下去不少。她放下茶杯,正要继续追问修行的事,聂海龙却先开了口。 “师妹今日为何突然想请教师兄修行的事?” 巴宝贝的手微微一僵。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系统让我刷你的愉悦值”吧?她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迅速挂上了一副真诚而略带羞涩的表情。 “其实……我一直都想请教师兄的,”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只是师兄平日里太忙了,我怕打扰你。今天在膳堂遇到,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大着胆子开口了。”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她确实一直想接近聂海龙——为了完成系统任务,防止他黑化灭世。但“怕打扰他”纯粹是临时编的,她真正怕的是他这个人。 聂海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浅啜了一口,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月光将他的睫毛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 “师妹不必怕打扰我。”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极其私密的事情,“你的事,从来都不是打扰。” 巴宝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滚烫的认真。 巴宝贝被那目光烫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自己的衣袖。 “谢谢师兄。”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院墙角落里,趴在枣树下的灵珠子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看了看石桌旁的两个人,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喵的,”它小声嘀咕,“一个装傻,一个装正经,看得老子都想谈恋爱了。” 巴宝贝没听到这句话——如果她听到了,一定会把灵珠子今天的晚饭换成白水煮菜叶。但聂海龙的耳力显然比她好得多,他的目光朝枣树下扫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灵珠子立刻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假装自己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肥猫。 “师妹,”聂海龙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明日辰时,我来此处继续为你疏通经脉。你的灵气滞涩并非一朝一夕之故,需连续调理七日方能见效。” 巴宝贝愣了一下:“七天?” “怎么,师妹不方便?” “不是不是,很方便!”巴宝贝连忙摆手,“只是觉得太麻烦师兄了……” “我说了,”聂海龙站起身,月光在他身后铺开一层银色的薄纱,“你的事,不麻烦。”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院门走去。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挺拔而清隽,像是一柄收鞘的剑。 巴宝贝目送他离开,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瘫在石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闷声说了一句:“灵珠子,我觉得我可能快扛不住了。” 灵珠子从枣树下踱过来,跳上石桌,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脑袋:“扛不住就别扛了,反正那小子对你也挺好,你就从了呗。” “从你个大头鬼!”巴宝贝抬起头,瞪着它,“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聂海龙!原著里毁灭了半个修真界的大反派!我要是从了他,万一哪天他黑化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那你现在这样吊着他,他黑化了你就能活?” 巴宝贝被噎住了。 灵珠子舔了舔爪子,语重心长地说:“巴宝贝,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疯批不可怕,可怕的是疯批觉得你要跑。你现在这个状态,在他眼里就是个随时可能飞走的麻雀,你觉得他能放松警惕吗?” 巴宝贝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灵珠子虽然平时嘴欠,但这句话说得确实有道理。聂海龙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原著里他对小师妹应该是爱答不理的,可现在他几乎是主动往她身边凑。这意味着原著的剧情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她不能用原著的逻辑去预测他的行为。 那她该怎么办? 巴宝贝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只好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起身去洗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院外的山道上,那道已经离开的白色身影停下了脚步。 聂海龙站在清虚峰的悬崖边,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青石路面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阵图。那是他用了十年心血绘制的灭世大阵,每一笔每一画都浸透了他从小到大对这个世界的恨意。他原本打算在道心彻底破碎的那一天,启动这座大阵,让整个世界为他陪葬。 可现在,他看着阵图上的纹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巴宝贝仰头对他笑的模样。 她把灵珠子抱给苏清寒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她回头看他时,那双杏眼里闪烁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讨好却又无比真诚的光芒。 聂海龙的手指微微用力。 阵图的一角在灵力的碾压下化为齑粉,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被夜风吹散,消失在无边的云海中。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巴宝贝,”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远在小院里的人说话,“你最好一直这样看着我。” “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已经替他说完了后面的所有话。 夜色深沉,月凉如水。 清虚峰上下的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天衍宗沉入宁静的梦乡。只有小院里那盏孤零零的油灯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巴宝贝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聂海龙那双认真得过分的眼睛,一会儿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一会儿又是灵珠子那句“疯批觉得你要跑”。 她烦躁地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喊了一句:“系统!” 【拔刀斋系统在线中,宿主有何吩咐?】 “聂海龙的愉悦值还差4点,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快速刷满?”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建议宿主送礼物。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对宿主赠送的物品接受度为100%,且每次收到礼物后情绪波动值呈正向增长。】 巴宝贝掀开被子,坐起来:“送什么?” 【建议参考宿主特长进行选择。】 巴宝贝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特长。 穿越前,她是某知名火锅连锁店的王牌店长,特长是调配锅底、腌制毛肚、调制蘸料以及用极其社死的方式给客人过生日。穿越后,她的特长变成了社死、沙雕、以及——黑暗料理。 黑暗料理……对了! 巴宝贝眼睛一亮,翻身下床,趿拉着鞋跑到院子里,把她那口宝贝铜锅端了进来。 “好!明天我就给师兄做一顿独家秘制火锅!”她握紧拳头,满脸斗志昂扬,“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灵珠子趴在墙角,看着她大半夜精神抖擞地开始刷锅,默默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完了,”它说,“聂海龙明天怕不是要提前黑化。” 第0034章 师兄,来尝尝爱心奶茶 我端着那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站在聂海龙的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沙雕任务:请宿主在三十分钟内,让清虚峰首席大师兄喝下你亲手制作的“爱心奶茶”。任务成功奖励:剑心通明丹一枚。任务失败惩罚:当众表演御剑飞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并全程高唱《最炫宗门风》。】 说实话,我认真考虑过接受惩罚。 毕竟御剑飞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虽然丢人,但至少不会死人。而让聂海龙喝下这碗东西——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黑色粘稠液体,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灵草叶子——可能会让我死得很惨。 但剑心通明丹太诱人了。 系统商城里的标价是三千积分,而我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只有二百五。这数字仿佛在嘲讽我。 “巴师妹。” 清冷的声音从静室内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你在门口站了快一盏茶了。”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师兄!我、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修炼嘛!”我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推门而入。 聂海龙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霜雪般的白衣上,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他抬起眼看我,目光在我手中的碗上停留了一瞬。 我发誓,我看见他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的语气依旧温润平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某种警觉。 “奶茶!”我把碗往他面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师兄,这可是我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给你熬制的爱心奶茶!你天天修炼这么辛苦,得补补身子!”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实际情况是:系统给了我一张“奶茶配方”,上面的原材料包括但不限**年雪灵芝、九转金纹参、天心玉液……全是天衍宗药房里最顶级的灵药。我偷——不,借出来的时候,管药房的师叔心疼得胡子都在发抖。 至于制作过程,我只能说,有些东西即使是天材地宝也架不住我这种厨艺黑洞的祸害。 聂海龙低头看着那碗黑色液体。 液体表面冒出一个泡,“啪”地破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怎么说呢,有点像烧焦的灵芝混合着发酵了三天的灵果汁液,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糊锅底的味道。 “奶茶。”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在确认某种上古秘术的名称。 “对!”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好喝了!师兄你尝尝!” 为了增强说服力,我又补了一句:“我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这倒是真的。只不过没说的是,那两个时辰里我差点把清虚峰的小厨房给炸了。掌勺的周师叔已经放出话来,以后我要是再踏进厨房半步,他就当场辞职。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漫长得像是审判。 就在我准备放弃、认命地接受托马斯全旋命运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接过了碗。 “巴师妹的心意,”他说,唇边挂着那抹标准的温柔笑意,“我自然要领。” 等等。 等等等等。 他真的要喝? 我看着他把碗端到唇边,脑子里的警报声瞬间拉到最响。不对啊!按照原著剧情,聂海龙这人看似温柔实则警惕性拉满,别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不碰,就连长老赐的丹药他都要反复查验三遍才服用。 他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喝一个沙雕小师妹端来的不明液体? “师兄等等——”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喝了一口。 就一口。 我看见他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出现了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表情很难形容。大概就是——一个人常年维持着谪仙般的从容淡定,却在这一刻被某种过于强烈的味觉冲击击穿了所有防御。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吐出来,也没有喷出来。天衍宗首席大师兄的修养果然不是盖的,他硬生生把那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碗,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向来清冷如霜雪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仿佛深渊之下暗流涌动的情绪。 “很好喝。”他说。 声音平稳,语调温和,面带微笑。 要不是我看见他捏着碗沿的指节用力得发白,我差点就信了。 “师兄,”我艰难地开口,“要不……吐出来?” “不必。”他把碗放到一旁,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巴师妹的手艺,我舍不得浪费。” 我总觉得他重音落在“舍不得”三个字上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系统提示音叮咚响起:【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我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却看见聂海龙站起身,朝我走近了一步。 “巴师妹,”他低头看着我,月光在他身后投下拉长的影子,将我整个笼罩其中,“你熬这碗奶茶,用了哪些灵药?” 我眼神飘忽:“就……随便用了点。” “雪灵芝,金纹参,天心玉液,”他一样一样数过来,声音平缓如数家常,“还有赤阳果,碧落花,九曲灵芝……”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灵药,”他微微俯身,那双清冷的眼睛近在咫尺,我几乎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都是药房里上了锁的三品以上天材地宝。巴师妹是怎么拿到的?” 完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那个……我说我是捡的,师兄你信吗?” 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温文尔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自然是信的。”他说,“巴师妹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听着像是纵容,但我的直觉在疯狂警告:这个人在睁眼说瞎话。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更轻了几分,“药房的李师叔方才传讯过来,说有贼人偷了他珍藏三十年的灵药,正气得跳脚。巴师妹觉得,这个贼人该如何处置?” 我:“……”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碗奶茶是用赃物做的? 所以他端着碗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一切了? 所以他说“很好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忽然觉得,比起御剑飞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端着奶茶走进这间静室才是今天最大的错误。 “师兄,”我干笑两声,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我突然想起来,清虚峰的晚课还没上……” “巴师妹。” 他唤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但我却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因为一根灵力凝成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上了我的手腕,轻飘飘的,却挣脱不开。 聂海龙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温润如玉的面容映出一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来,坐。” 他轻声说,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浮沉,像是深渊里涌起的暗潮,裹挟着某种我读不懂的、古老的、偏执的温度。 “既然师妹这么关心我的身子,”他把那只剩大半碗的黑色液体重新端起来,微微偏头看我,唇边的笑意温文尔雅,“那这碗奶茶,我们一起喝完。” 我看着那碗还在咕嘟冒泡的不明液体,又看了看自己被灵力丝线缠住的手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系统,我申请托马斯全旋。 救命。 --- 月光越发明亮,静室里的烛火跳了跳。 我坐在聂海龙身边,眼睁睁看着他又端起碗,用一种仿佛在品鉴千年佳酿的姿态,又喝了一口。 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额角的青筋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笑。 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温和、从容、如沐春风。可我就是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可怕。 “师妹,”他把碗递到我面前,“该你了。” 我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黑色液体。 月光照在上面,泛起一种五彩斑斓的黑。一片不知道是碧落花还是什么的东西翻上来,又沉下去。 “师兄,”我硬着头皮说,“这奶茶是给你熬的,我喝不太合适吧?” 聂海龙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道目光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但所过之处,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师妹是嫌弃自己熬的奶茶不好喝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还是说,师妹在里面加了什么别的东西?”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立刻否认三连。 但我心里在打鼓。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那些灵药混在一起到底会产生什么效果。系统的配方只说是“奶茶”,但没说这奶茶喝下去是什么味道、有什么作用。 万一有毒呢? 我要是把自己毒死了,那也太丢人了。 “那就喝。”聂海龙把碗又往前递了递,一双清冷的眼睛定定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乖。” 这个“乖”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碗,捏着鼻子灌了一口。 然后我就后悔了。 那味道——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把所有的感官体验都浓缩成了一种冲击。苦、涩、酸、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像是一百种不该混在一起的东西强行搅和成了糊状。 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聂海龙的手指就轻轻点在了我的后颈上。 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渡进来,硬生生帮我咽下了那一口。 “好喝吗?”他问。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终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不是方才那种标准的、疏离的温柔笑意,而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像是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涌动的岩浆。 “这就是师妹的手艺啊。”他轻声说,把碗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到一旁,“其实,还不错。” 我愣愣地看着他。 月华流转,他垂着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嘴角的弧度不再是标准的十五度温柔微笑,而是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药房的李师叔收到了三倍的赔偿。替他送赔偿的人,是清虚峰首席大师兄座下的随侍弟子。 再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晚上,聂海龙在静室里坐了一整夜。 他身前摊着那张灭世阵图,上面原本精密繁复的纹路,不知何时被捻碎了一个角。 而那碗喝剩的黑色液体,被他用灵力封存起来,收进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芥子空间里。 许多年以后,当我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只是看着我,眼底有星河翻涌。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熬一碗奶茶。”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笑得温文尔雅,像谪仙临世,不染尘埃。 但我知道,那个笑容之下,是深渊。 是我的深渊。 也是他唯一愿意栖身的深渊。 第0035章 清虚峰上头号通缉犯 那碗奶茶最后是怎么喝完的,我不想回忆。 我只记得自己是被聂海龙用灵力丝线牵着送出静室的,身后传来他温温柔柔的一句“下次再给师兄熬奶茶”,我脚下一软,差点从清虚峰的台阶上滚下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我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系统面板幽幽弹出来:【宿主,剑心通明丹已发放,需要我帮你分析一下本次任务的数据吗?】 “闭嘴。” 【好的。不过友情提示,李师叔正在药房门口贴告示。】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什么告示?” 系统贴心地弹出一张实时画面:药房门口围了一大圈弟子,李师叔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手里举着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用朱砂笔写着几个大字——“缉拿盗药贼,赏灵石三百!” 下面还附了一张画像。 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还好,画得不像我。” 【宿主,那画像上画的是清虚峰巴宝贝。】 “……什么?” 我又看了一眼。那画像把我画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活脱脱一个刚从魔界越狱的女罗刹。 “这哪里像我了!”我愤怒地拍床板。 【所以才贴了半个时辰都没人认出来。据数据分析,路过的弟子普遍认为这画的是男扮女装的黑风寨寨主。】 我:“……” 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巴师妹!巴师妹你在吗!” 声音急促,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揉着眼睛打开门,就看见外门弟子赵小胖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哦不对,是灵米做的油条形状的干粮,修仙界管这玩意儿叫“灵条”。 “怎么了?”我打着哈欠问。 “不好了!药房的李师叔带着执法堂的人往这边来了!”赵小胖急得额头冒汗,“说是要搜院子!巴师妹,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偷——” “嘘!”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院子里。 “我没偷,”我压低声音,义正言辞,“我那叫借。” 赵小胖的眼神分明在说: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我松开他,一边飞快地套外袍一边问,“他们到哪儿了?” “已经过翠竹林了,预计三分钟后到。” 三分钟。 我脑子飞速运转。昨晚熬奶茶还剩下半根金纹参和几片碧落花瓣,就藏在我床底下的木匣子里。这要是被搜出来,人赃并获,我巴宝贝就要从天衍宗小师妹变成天衍宗头号通缉犯了。 “赵小胖,”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 “你现在去清虚峰静室,找聂师兄,就说——” 我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我为什么要找聂海龙? 找他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昨晚他可是亲口问我“药房的三品灵药是怎么拿到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我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但问题是,在这天衍宗里,除了他,我还能找谁? 苏清寒?她要是知道我偷灵药,第一个把我冻成冰棍。 林风眠?那个奸商大概率会给我提供销赃渠道,然后抽六成利润。 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也只剩下一个。 “就说我要死了。”我冲赵小胖说。 赵小胖一愣:“啊?” “字面意思!快去!” 赵小胖拔腿就跑。 我刚把人推出门,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李师叔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穿着执法堂黑色劲装的弟子,一个个面无表情,气势惊人。 “巴宝贝!”李师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搜?” 我摆出这辈子最无辜的表情:“师叔,这一大早的,您在说什么呀?弟子听不太懂。” “装!”李师叔气得胡子都快翘到眉毛上了,“我问你,前天夜里,药房进了贼,丢了千年雪灵芝一株、九转金纹参两株、天心玉液三瓶、赤阳果五颗、碧落花八朵、九曲灵芝十——” “师叔,”我打断他,表情真诚,“您说的这些东西,弟子连见都没见过。弟子才入门多久啊,连药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执法堂的一个弟子面无表情地开口:“药房的门朝南。” 李师叔狠狠瞪了那个弟子一眼。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不知道门朝哪开?”李师叔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那你总该认得这个吧?” 那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上隐隐有符文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 “此乃留影镜,”李师叔一字一顿,“老朽在药房门口布下了禁制,但凡有人闯入,便会自动留影。巴宝贝,你要不要看看这镜子里拍到了什么?” 完犊子了。 修仙界还有这种监控设备?这不科学! 不对,这很修仙。 我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却没停:“师叔,这镜子看起来挺贵的,万一坏了多可惜,要不您先收起来?” 李师叔压根不理我,直接往镜面中注入灵力。 一道光影从镜面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画面。 画面里,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翻过药房的院墙,踩翻了一个花盆,然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进了药田里。那人爬起来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麻袋,开始往里面狂塞灵药。 虽然画面里的光线很暗,但那人的身形、动作、尤其是那个摔跤的姿势,简直是铁证如山。 李师叔按下暂停,指着画面里那个正在拔灵芝的身影,一字一顿地问我:“这不是你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使用终极大招——“死不承认”,忽然一个清润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李师叔。”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像一阵清风拂过,让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静了一瞬。 聂海龙站在门口,晨光落在他霜雪般的白衣上,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赵小胖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冲我使了个眼色。 李师叔转过身,神色缓和了几分:“聂师侄,你怎么来了?” “路过,”聂海龙缓步走进院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嘴角微微弯起,“听说巴师妹遇到了些麻烦,顺道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麻烦,”李师叔指着留影镜,“铁证如山!这丫头偷了药房十几株三品灵药,今日老朽非要讨个说法!” “哦?”聂海龙似乎很感兴趣,走近几步,微微俯身去看那光影中的画面,月光般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出一种近乎通透的白,“是哪些灵药?” 李师叔开始报菜名:“千年雪灵芝、九转金纹参、天心玉液——” “这些啊,”聂海龙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聊家常,“是我拿的。” 院子里安静了。 李师叔张着嘴,胡子在半空中僵住了。 四个执法堂弟子面面相觑。 连我都愣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 聂海龙微微偏头,唇边挂着那抹标准的温柔笑意,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前天夜里,我需要几味灵药配制宁心丹,便去药房取了些。走得急,忘了跟李师叔打招呼,是海龙的不是。” “你……你取的?”李师叔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鸡蛋,“可留影镜里明明是——” “镜中光线昏暗,师叔怕是看错了,”聂海龙抬眼看向那光影画面,目光淡然,“这身影,这身形,分明是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得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 “可、可她——”李师叔指着我。 “巴师妹?”聂海龙转头看向我,那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湖水,但在湖水之下,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丝促狭的暗流,“她是女子。身形对不上。” 我:“……” 我知道他是在替我解围,但“身形对不上”这几个字让我莫名觉得很生气。 我明明也很有料的好吗!虽然比不上苏清寒那种冰美人,但好歹该有的都有啊! 聂海龙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一度。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说。 “那灵药——”李师叔还是不死心。 “灵药我已用完,”聂海龙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到李师叔面前,“这是三倍的灵石,算是我补给药房的。宁心丹的配方我也会抄录一份,赠予药房。” 李师叔低头一看玉瓶里闪闪发光的灵石,眼睛都直了。 “三、三倍?” “不够的话,”聂海龙微微笑着,“我洞府里还有几株师尊赐的万年灵药——”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李师叔一把接过玉瓶,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压制却压不住的喜色,“既然是聂师侄取用的,那自然是正当用途!老朽这就回去把告示撤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四个执法堂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走了。 转眼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聂海龙两个人。 晨光落在我们中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海龙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不沉,却让人无处遁逃。 “巴师妹。”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润如常。 “在。”我条件反射地立正。 “把头抬起来。” 我老老实实地抬头,对上了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没有生气,至少脸上看不出任何生气的痕迹。依旧是那副谪仙般的温柔模样,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那潭水太深了,我看不见底。 “三倍的灵石,”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还有一株万年灵芝的配方权。”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兄……你为什么……” 为什么替我背锅? 为什么不仅背了锅还要倒贴钱? 为什么要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师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聂海龙没有直接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食指轻轻点在我的眉心。 指尖微凉,带着松雪般的气息。 “因为,”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的麻烦,只能是我来找。” 我愣住了。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下一秒,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清风明月般的天衍宗大师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阵风吹过的错觉。 “不过,”他话锋一转,唇边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三倍的灵石,加上万年灵药的配方权,这笔账不小。巴师妹打算怎么还?” “啊?” “慢慢还,”他替我说出了答案,然后转身朝院门口走去,白色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拂动,“我不收利息。” 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过来。 “对了,那三倍灵石的赔偿,是走我的私库。” 我愣住了:“然后呢?” “然后,”他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侧脸,晨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好看得不真实,“药房的李师叔会把这笔灵石存入门派的贡献堂,而贡献堂的账目,每月都会送到掌门那里复核。” 他顿了顿。 “掌门就是我师尊。” 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尊看了账目,就会知道我动用了私库替你赔偿药房,”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晨光在他身后铺展成一片淡金色的海,他的笑容温柔得能让冰山融化,“他会问:海龙,你和那个叫巴宝贝的小师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们不就是师兄师妹的关系吗!” “是啊,”聂海龙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不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师尊可能不这么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浮起一丝促狭的光。 “毕竟,我可从来没替别的师妹赔过钱。”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衣袂飘飘,背影清绝,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留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烧得像猴屁股,心跳得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 赵小胖从院门口探进半个头,小心翼翼地问:“巴师妹,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闭嘴!”我抓起手边的扫帚扔过去。 赵小胖灵活地躲开,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头跑了。 我蹲在院子里,把脸埋在膝盖里。 系统面板亮起来:【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是否需要服用宁心丹?】 “不用。” 【那需要我帮你统计一下本次欠款的还款计划吗?按照当前宿主每月一百灵石的月例,三倍赔偿共计九千灵石,预计需要还款九十个——】 “你给我闭嘴!” 【好的。不过友情提示,刚才聂海龙离开时,在你院门口的禁制上留了一道灵力印记。功能未知,建议宿主自行查探。】 我愣了一下,走到院门口,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门框。 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从指尖传来,没有攻击性,只是轻柔地缠绕了一下,便散去了。 那气息很熟悉,是松雪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门框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聂海龙这个人,表面上是清冷高华的大师兄,说话滴水不漏,待人温和有礼。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温和的表象下藏着太多东西——比如替我背锅时那副坦然的样子,比如他早就知道一切却不动声色等到最后才出手的耐心,比如那句“你的麻烦,只能是我来找”的低声呢喃。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呢? 明明可以直接帮我,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明明可以用别的方式,非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明明—— 算了。 我收回手指,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光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系统,”我开口。 【在。】 “你说,他留这道灵力印记是什么意思?” 【数据分析中……根据本系统对聂海龙行为模式的建模推演,这道灵力印记有百分之七十八的概率是保护性禁制,百分之十九的概率是监视性标记,还有百分之三的概率是——】 “是什么?” 【他走的时候顺手蹭上的。】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是被他坑了一屁股债,却在这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摇摇头,转身往回走。晨光铺满庭院,远处清虚峰的山岚被风吹散,露出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道灵力印记的松雪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对了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它自认为很委婉的语气,“刚才整理数据时发现,聂海龙离开静室前,似乎刚从一场闭关中出来。根据他身上的灵力波动频率推断,他至少闭关了三天。” “三天怎么了?” 【三天前,正好是宿主第一次去药房“借”灵药的日子。】 我脚步一顿。 【也就是说,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不是路过。而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捂住耳朵,脸上又开始烧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我回头,看见一只三花猫蹲在院墙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一双翠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喵。”它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它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看什么看!”我冲它吼。 三花猫歪了歪头,嘴一张,竟然发出了人声:“看傻子。” 我:“……” 等等。 会说话的猫?三花猫?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它:“你你你——” “你什么你,”三花猫舔了舔爪子,眼神嫌弃,“我蹲这儿看了半天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 我忽然想起系统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奖励——完成“神级社死”任务后会从天而降的神秘灵兽。 可是神级社死任务我还没完成啊? “别想了,我自己溜出来的,”三花猫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地的姿态优雅得不像一只猫,“那个破系统把我关在小黑屋里,说等你完成任务才放出来。我待不住了。” 它抬头看我,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鄙夷。 “这破宗门的灵气浓度,连我老家厕所都不如。” 我蹲下身,和它平视。 “你就是灵珠子?” “正是本大爷,”三花猫扬起下巴,“听说你要拯救那个疯批师兄?啧啧啧,眼光不错,胆子更不错。” 它用爪子指了指院门的方向:“不过友情提醒一下,那个男人在你院门口留的不是保护禁制,也不是监视标记,更不是顺手蹭上的灵力残余。”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什么?” “是标记。妖兽划分领地的时候会在边界留下气味,他干的差不多就是这种事。只不过用的是灵力,”三花猫舔了舔爪子,语气嘲讽,“意思翻译过来就是——” 它抬头看我,绿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地盘,归我了。” 晨风吹过,院门上的灵力印记微微一闪,松雪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像是谁在暗处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我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阳光有点晒。 晒得人浑身发烫。 第0036章 这剑它有自己的想法 巴宝贝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 不然老天爷为什么要把她扔进这个“御剑资格考试”的现场? 天衍宗考核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头。所有内门弟子必须通过御剑飞行考核,否则就要被发配去灵兽园铲三个月的屎。 “巴宝贝!” 执法长老面无表情地念出她的名字。 巴宝贝硬着头皮走上前,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制式飞剑。 飞剑在她手里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请吧。”执法长老眼皮都没抬。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默念御剑口诀,将飞剑往空中一抛—— 飞剑“啪叽”一声,掉地上了。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压抑的“噗”。 这声“噗”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染,整个广场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古怪的憋笑声。 巴宝贝面不改色地捡起飞剑:“再来。” 飞剑再次被抛向空中—— 又掉了。 这次飞剑还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像是在嘲讽。 “哈哈哈哈——”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巴宝贝认命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滴!日常沙雕任务已触发:在一百人以上场合完成三次御剑失败壮举。】 【当前进度:2/3。】 【完成奖励:剑心通明丹×1。】 【失败惩罚:当众跳钢管舞——用飞剑当钢管。】 巴宝贝:“……” 所以她这是被系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她认命地第三次抛起飞剑—— 这次飞剑倒是稳稳当当悬浮在了空中。 巴宝贝心中一喜,小心翼翼踩上去,颤颤巍巍站起来。 飞剑晃了晃,没掉。 她试着催动灵力,飞剑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一米、两米、三米…… 广场上的嘲笑声渐渐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能成功的时候—— 巴宝贝突然脸色一变。 “不不不不不——!” 飞剑突然像磕了药一样,开始疯狂旋转! 巴宝贝整个人被甩成了陀螺,双手死死扒着剑身,整个人与地面平行旋转,发髻散开,长发糊了一脸。 “救命啊啊啊啊——!” 飞剑带着她在广场上空画起了诡异的“S”形曲线,时而螺旋上升,时而俯冲急降,所过之处,弟子们抱头鼠窜。 “让开让开让开——!” 巴宝贝的惨叫和飞剑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混乱中,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喊: “快!快拦住她!她要撞上藏经阁了!” “不对!她又拐弯了!” “她朝掌门大殿去了!” “天哪,她是怎么做到在空中漂移的?!” 巴宝贝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风灌进嘴里,把她的腮帮子吹得鼓鼓的,活像一只受惊的河豚。 就在这时—— 一道白影凭空出现在她的飞行轨迹前方。 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聂海龙负手立于空中,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他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飞剑的剑尖。 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旋转。 巴宝贝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飞了出去—— 撞进了聂海龙怀里。 脸先着陆的那种。 她的鼻子结结实实撞在聂海龙的锁骨上,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师师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想从他怀里挣出来,结果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带扣,一扯—— 聂海龙的腰带松了。 衣襟散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染纤尘、光风霁月、神圣不可侵犯的首席大师兄,衣衫不整地抱着巴宝贝,而巴宝贝的手还揪着他的衣领,姿势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我……我不是故意的!” 巴宝贝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她手忙脚乱想把聂海龙的衣服合上,结果越忙越乱,手指不小心划过他的锁骨—— 聂海龙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巴宝贝僵住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她想起原著里那些冒犯过聂海龙的人,最后都被冻成了冰雕摆在剑窟里当装饰品。 【滴!任务完成!】 【剑心通明丹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社死新高度”!奖励额外沙雕值100点!】 巴宝贝现在只想把系统拉出来打一顿。 “师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扒你衣服的——” “站稳。” 聂海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巴宝贝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 聂海龙已经收敛好了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眼底分明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他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系好腰带,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刚才被当众扒衣的人不是他一样。 “御剑的要诀在于心静。” 他低头看着巴宝贝,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你方才心不静,所以剑不稳。” 巴宝贝呆呆地看着他。 师兄,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刚才我差点扒光你啊! “再试一次。”聂海龙松开手,退后一步,“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简简单单四个字。 巴宝贝却莫名觉得心安。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上飞剑。 这一次,飞剑稳稳当当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巴宝贝惊奇地发现,她居然真的能控制飞剑了! 飞剑缓缓升起,平稳地绕场一周。 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她居然真的会飞了?” “刚才那疯魔一样的画面是幻觉吗?” “大师兄点化之功也太强了吧!” 巴宝贝自己也懵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丢到极致后,就会触发“逆袭”buff? 她美滋滋地在空中又转了一圈,正准备完美收场—— 飞剑突然又抽了。 这次它没转,而是开始疯狂加速! “啊啊啊——师兄救命——!” 聂海龙眉头一皱,正要出手。 飞剑却已经带着巴宝贝冲向了广场边缘的观礼台—— 那里,掌门之女苏清寒正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巴宝贝心想完了,要撞上冰山美人了。 可就在飞剑即将撞上苏清寒的瞬间—— 苏清寒动了。 她身形一闪,避开飞剑,然后袖中飞出一条白绫,卷住巴宝贝的腰,将她从飞剑上扯了下来。 巴宝贝在空中翻滚两圈,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地上—— 脸朝下,屁股朝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 飞剑还在空中飞了两圈,最后“当啷”一声掉在她旁边,剑身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把宗门的制式飞剑玩坏了。 “噗。” 这次发出笑声的,是苏清寒。 虽然她很快就用袖子掩住了嘴,但巴宝贝发誓,她确实看见了! 冰山美人居然笑了! 苏清寒很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淡淡道:“御剑考核——勉强合格。” 巴宝贝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鼻子:“真的?” “但损坏宗门公物,扣三个月灵石。”苏清寒顿了顿,“外加——” 她指向不远处灵兽园的方向:“去灵兽园义务劳动七日。” 巴宝贝:“……” 所以还是要铲屎是吧!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去领罚,袖子突然被人拉住了。 聂海龙站在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回地面。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瓷瓶。 “化瘀膏。”他说,“晚上来清虚峰,我教你御剑。” 说完,不等巴宝贝反应,便转身离去。 巴宝贝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大师兄居然主动要教人御剑?!” “天哪,上次掌门求他指点小师妹,他都拒绝了!” “巴宝贝到底给大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 巴宝贝自己也想知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白瓷细腻,还带着聂海龙身上那股清冷的松香。 脑海中系统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异常波动!】 【当前好感度:45/100。】 【请宿主注意把控节奏,切勿操之过急!】 巴宝贝:“???” 等等,好感度45了? 什么时候涨的?! 难道是因为她扒了他的衣服? 这个攻略对象的XP是不是有点奇怪?! 她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巴师妹,恭喜通过考核啊。” 林风眠摇着扇子晃悠过来,脸上挂着精明的笑:“我刚研究出一种新的丹药,可以让飞剑稳定性提升三成,有没有兴趣合作推广?利润咱们五五开。” 巴宝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师兄,我才刚摔完。” “所以才更需要我的丹药嘛!”林风眠扇子一合,“想想看,你要是早吃了我的药,今天至于这么丢脸吗?” 巴宝贝:“……我觉得我丢脸和丹药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一切都是生意!”林风眠凑近她,压低声音,“而且,我可以帮你打听大师兄喜欢什么,独家情报,只要——” “林师弟。” 聂海龙的声音突然从前方飘来。 明明他已经走远了,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林风眠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巴师妹,我突然想起丹炉还烧着,先走一步!”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巴宝贝:“……” 所以聂海龙到底在宗门里积了多少威? 她叹了口气,拿着小瓷瓶往灵兽园走去。 身后,弟子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你们说,巴宝贝到底能不能通过聂师兄的特训?” “我看悬,就她那悟性——” “可我听说,昨天晚上巴宝贝在清虚峰待了很久才回来……” “什么?!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巴宝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回头,想解释昨晚她只是在清虚峰迷路了而已—— 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我们都懂”的眼神看着她。 巴宝贝:“……” 算了。 这个世界毁灭吧。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灵兽园,迎接她的是堆积如山的灵兽粪便和一只正在打嗝的三花猫。 三花猫看见她,张嘴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口吐人言: “哟,回来了?今天飞得挺有创意啊,螺旋升天式,以前没见人用过。” 巴宝贝蹲下来,与它平视: “灵珠子,你再说话我就把你送去绝育。” 灵珠子立刻闭嘴了。 过了三秒,它又忍不住开口: “对了,你那个大师兄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灵珠子舔了舔爪子,猫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像在看一只养肥了随时可以吃的兔子。” 巴宝贝手里的铲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脑海中,系统幽幽响起: 【温馨提示:请宿主珍惜生命,远离病娇。】 巴宝贝:“……”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本章完) --- 【小剧场·清虚峰日常】 当晚,清虚峰。 聂海龙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块留影石。 石头上记录的画面,正是今天广场上那一幕—— 巴宝贝手忙脚乱扯开他衣襟的瞬间。 他反复播放了七遍。 每看一遍,嘴角的弧度就上扬一分。 “师兄?”门外传来巴宝贝的声音,“我来学御剑了。” 聂海龙收起留影石,恢复了一贯清冷温和的表情。 “进来。” 门推开,巴宝贝探进一个脑袋,头发上还沾着一根灵兽毛。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发顶,指尖微动,有些想替她摘掉那根毛。 但他最终只是淡淡道: “今日,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站在剑上,不掉下来。” 巴宝贝:“……” 所以,特训就是让她罚站? 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 【作者的话】 巴宝贝:我的御剑首秀为何如此画风清奇?! 聂海龙:夫人飞得极有创意,我很喜欢。 苏清寒:……我居然没忍住笑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林风眠:错过了一个亿的商机,下次一定抓住! 灵珠子:看戏.jpg 第0037章 清虚峰上的私教课 夜色如水,清虚峰的月亮格外圆。 巴宝贝踩在飞剑上,已经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准确地说,是颤颤巍巍地站了半个时辰。 “师兄……”她声音发抖,“我能下来了吗?腿麻了。” 聂海龙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中执着一卷书册,闻言连头都没抬:“还早。” 巴宝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好的特训呢?说好的指点呢? 就这?让她罚站? 一阵山风吹来,飞剑晃了晃,巴宝贝立刻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像一只站在晾衣绳上的胖鸟。 “师兄,我有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因为今天我当众扒了你的衣服?” 聂海龙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月光下,他的耳尖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但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让我站着?”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聂海龙淡淡道,“你今日御剑时之所以失控,根源在于下盘不稳。” 巴宝贝:“……你确定不是那把剑的问题?我觉得它有它自己的想法。” 聂海龙终于抬起头看她。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剑随心动。你觉得是剑的问题,其实是你心的问题。” “我心有什么问题?” “想得太多,静得太少。” 巴宝贝:“……”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又是一阵沉默。 巴宝贝的腿越来越麻,她开始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 月光洒在聂海龙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他垂眸看书的侧影,真的很好看。睫毛又浓又密,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难怪原著里全宗门的女弟子都暗恋他。 等等。 巴宝贝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系统提示说,好感度已经45了。 45是什么概念? 按照系统的标准,30以下是陌生人,30-50是普通朋友,50-70是好朋友,70-90是暧昧期,90以上就是—— 非你不可的那种。 所以现在45,约等于……稍微熟悉一点的普通朋友? 可是,哪个普通朋友会大晚上单独给师妹开小灶? “又在想什么?” 聂海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巴宝贝吓了一跳,脚下一滑—— 飞剑“嗖”地窜了出去。 “啊啊啊师兄——” 聂海龙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巴宝贝撞进一个带着松香的怀抱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站好。”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巴宝贝的耳朵腾地红了。 “我我我站好了你先放开——” 聂海龙松开手,退后一步。 巴宝贝低头站在飞剑上,心跳得比刚才飞剑失控时还快。 完蛋了完蛋了。 她刚才那一瞬间,居然觉得师兄的怀抱还挺舒服? 不行不行不行,她不能对攻略对象产生真感情!这是大忌!系统手册第一条就是“宿主不得对任务目标动真心”! 【滴!友情提示:本系统并无此条规定。】 【请宿主不要给自己加戏。】 巴宝贝:“……” 你就不能让我自欺欺人一会儿? “下来吧。” 聂海龙忽然开口。 巴宝贝如蒙大赦,立刻从飞剑上跳下来。结果腿麻了,直接一个踉跄往前栽去—— 聂海龙抬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站了一个时辰,腿自然麻了。”他顿了顿,“揉一揉就好。” 说着,他居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腿上。 巴宝贝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师师兄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别动。” 聂海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小腿穴位,力道恰到好处。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经络,酥麻感渐渐消散。 巴宝贝低头看着他。 堂堂天衍宗首席大师兄,三界第一剑仙,居然蹲在地上给她揉腿? 这要是被宗门那些女弟子看见,她会被生撕的吧? “师兄。”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聂海龙的动作微微一顿。 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你是清虚峰的人。我是首席师兄。照顾师弟师妹,本是分内之事。” 巴宝贝眨了眨眼:“那你怎么不给其他师弟师妹揉腿?”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因为他们没你这么笨。” 巴宝贝:“……” 好的,明白了,是她不配。 “明日继续。”聂海龙转身往屋内走去,“还是这个时辰。” “等等!”巴宝贝叫住他,“明天还是站着?” 聂海龙回头看她,月光恰好落在他眼底,那里似乎藏着一丝笑意:“明天,学点别的。” “学什么?” “学怎么让剑听你的话。” 说完,他便进了屋,留下巴宝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她忽然觉得腿不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从刚才他触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来。 【滴!攻略对象好感度更新:50/100。】 【恭喜宿主突破“朋友”大关,进入“好友”阶段!】 巴宝贝:“……” 揉个腿就涨了5点? 师兄,你的好感度是不是太容易刷了? 她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屋内传出聂海龙的声音: “回去路上小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林风眠送的丹药,不要乱吃。” 巴宝贝一愣。 他怎么知道林风眠要给她丹药的事? 难道他当时已经走远了,却一直在关注她? 脑海中,灵珠子白天那句“像在看一只养肥了随时可以吃的兔子”突然回响起来。 巴宝贝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 师兄他是好人,对吧? ……对吧? --- 第二天一早,巴宝贝是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的。 她推开房门,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木头搭成的……架子? 不对,准确地说,是一个造型奇特的木制结构。主体是一根横梁,横梁上垂下好几根绳子,绳子末端吊着几个圆环。 看上去,有点像她前世见过的体操器械? “这是……高低杠?”巴宝贝一脸茫然。 “醒了?” 聂海龙从木架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图纸。他今日穿着一身窄袖劲装,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利落。 “这是给你特制的训练器材。”他指着那排圆环,“今日的课程,是在环上站稳。” 巴宝贝看了看那些晃悠悠的圆环,又看了看聂海龙。 “师兄,你是不是对‘御剑教学’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聂海龙一本正经,“吊环悬空,与飞剑异曲同工。你若能在环上站稳,御剑自然水到渠成。” “可是这个环在晃啊!” “飞剑也会晃。” “但这个晃得也太厉害了——” “昨日你在天上转得比这厉害多了。” 巴宝贝:“……” 她怀疑聂海龙在内涵她,但她没有证据。 “上去。” 聂海龙的语气不容商量。 巴宝贝认命地走向那排吊环。她踮起脚尖,好不容易抓住一只环,脚刚离地—— 整个人立刻开始打转。 “啊啊啊师兄它转——” “用核心发力,稳住腰腹。”聂海龙站在一旁,声音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腿不要乱蹬。” “我没有乱蹬!”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巴宝贝觉得,他可能是在忍笑。 终于,在她转了七八圈之后,聂海龙伸手按住了晃动的吊环。 世界终于停止了旋转。 巴宝贝挂在环上,头发散乱,脸色发白,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今天……”她有气无力地说,“我一定能学会御剑,对吧?” “不一定。” “……你就不能骗骗我?” “修行之路,诚实为本。” 巴宝贝想打人。 但她打不过。 接下来一个时辰,她在吊环上挣扎、旋转、惨叫、再挣扎。 聂海龙始终站在旁边,在她快要摔下来的时候伸手扶一把,在她姿势不对的时候出言纠正,在她崩溃的时候—— 递上一杯清茶。 “休息一刻钟。” 巴宝贝瘫坐在地上,灌了一大口茶。 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师兄,这个器材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夜。” “昨夜?”巴宝贝瞪大眼睛,“你昨天不是回屋休息了吗?” “我不用休息。”聂海龙淡淡道,“打坐即可。” 巴宝贝看着那些精致的木工,每一处榫卯都严丝合缝,每一个圆环都打磨得光滑圆润。 他一整夜没睡,就为了给她做这个? “师兄。” “嗯。” “你真的……”巴宝贝斟酌着措辞,“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聂海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他说:“你觉得呢?” 巴宝贝愣住了。 她把问题抛回去,他又把问题抛回来。 这算什么回答? “我觉得……”巴宝贝想了想,“你这个人吧,表面看起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其实你对谁都隔着一层。” 聂海龙抬眸看她:“是吗。” “是啊。你对长老们很恭敬,但客套得很。你对师弟们很照顾,但从不过分亲近。你对那些女弟子嘛——” “如何?” “礼貌疏离,拒人**里之外。”巴宝贝摇头晃脑,“你是天上的月亮,谁都看得见,谁都够不着。” 聂海龙放下茶杯。 月光倒映在杯中,微微晃动。 “那你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夜风掠过水面。 “你能够得着吗?” 巴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向聂海龙,他也正看着她。 月色下,他的眼眸不再清冷,反而像是一潭深水,底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警告!警告!】 【检测到攻略对象情绪波动异常!】 【好感度波动中:50……52……55……】 【请宿主谨慎应对!】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巴宝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 “咕咕——” 她的肚子叫了。 响亮、清脆、悠长。 在这个暧昧到危险的氛围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所有的旖旎都扇飞了。 巴宝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聂海龙的表情微微一滞。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疏离的浅笑,而是真正的、被逗到的笑。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眼底的深水化作了一池春水。 “饿了?” 他站起身,朝屋内走去:“等着。” 巴宝贝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刚才看见师兄笑了? 真正的那种笑? 而且他笑起来……怎么那么好看? 过了片刻,聂海龙端着一碟点心走出来。 白玉碟里码着四块桂花糕,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苏师妹做的。”他说,“昨日她送来,说是谢你帮她照顾那只猫。” 巴宝贝:“……” 等等。 苏清寒给你送点心? 谢我照顾灵珠子? 这两件事有任何因果关系吗? 而且,苏清寒为什么要给聂海龙送点心? 原著里不是说她对聂海龙爱而不得吗? 难道—— “苏师姐该不会喜欢你吧?”巴宝贝脱口而出。 聂海龙正在放碟子的手一滑。 桂花糕差点掉地上。 “胡说什么。”他皱眉,“苏师妹只是同门之谊。” “那她为什么给你送点心?” “说了是谢你。” “谢我为什么要送到你这里?” 聂海龙沉默了一瞬。 “清虚峰的路,比较好走。” 巴宝贝:“……” 师兄,你这个借口,比我的御剑技术还烂。 但她明智地没有再追问,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好甜。 又软又糯,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苏清寒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她连吃了两块,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头一看,聂海龙正看着她。 表情很平静,但眼神—— 怎么说呢。 像是看一只正在吃食的小动物。 带着一种……满足感? “你不吃吗?”巴宝贝举起一块桂花糕。 聂海龙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看你吃。” “……有什么好看的?” 聂海龙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垂眸饮了一口。 月色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巴宝贝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其实挺温馨的。 如果忽略掉脑海中系统不断跳出的好感度提醒的话。 【当前好感度:57/100。】 【涨幅稳定,请宿主继续保持!】 巴宝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继续保持什么? 继续保持在他面前出丑? 还是继续保持肚子叫的本事? “好了,休息够了。”聂海龙站起身,“继续。” 巴宝贝哀嚎一声,重新走向那排吊环。 这一次,当她站上去的时候,吊环晃得明显轻了。 她的身体正在慢慢找到平衡。 “腰腹收紧,膝盖微屈。”聂海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眼睛看前方,不要看脚下。” 巴宝贝照着他的话做。 吊环稳住了。 她稳稳当当站在环上,没有再转圈,没有再晃悠。 “我成功了!”她惊喜地喊道,“师兄你看,我真的站住了!” “嗯。” 聂海龙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巴宝贝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负手而立,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明日教你如何控剑。”他说,“今日先到这里。” 巴宝贝从吊环上跳下来,这一次稳稳落地。 她朝聂海龙鞠了一躬:“谢谢师兄!” 说完,抓起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一溜烟跑了。 聂海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过了许久,他才低头看向那碟空空的白玉碟。 她吃了三块。 还剩一块被她带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院子里,灵珠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蹲在吊环架子上,舔着爪子。 “啧啧啧。”三花猫口吐人言,“又是做器材,又是备点心,又是盯着人家吃——” “闭嘴。” 聂海龙的声音冷了下来。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你对我凶有什么用?有本事对她凶啊。” 聂海龙没有说话。 灵珠子继续说:“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看上她什么?长得吧,勉强算可爱。天赋吧,御剑都站不稳。厨艺吧——” “她做的奶茶,很好喝。” 聂海龙忽然开口。 灵珠子愣住了:“什么?” “那天,”聂海龙的声音很轻,“她端来的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我喝了。” “什么?!”灵珠子瞪大猫眼,“那东西你居然喝了?你没死?” “很难喝。” “那你为什么——” “因为是她做的。” 聂海龙抬头看向月亮。 月光落进他眼底,那里藏着的东西,比深渊还深。 “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会想着给我做吃的。” 灵珠子沉默了。 过了好久,它才嘟囔了一句:“……疯子。” 然后它跳下架子,追着巴宝贝消失的方向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聂海龙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是昨日在剑窟里,为了压下那道蠢蠢欲动的戾气,自己捏碎的茶杯划的。 就在那时,她闯了进来。 头发上沾着灵兽毛,眼睛亮晶晶的,说:“师兄,我来学御剑了。” 然后那道戾气就自己散了。 比任何清心咒都管用。 比任何丹药都有效。 聂海龙慢慢握紧手掌。 “巴宝贝。”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比夜风还轻。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本章完) --- 【小剧场·灵兽园的深夜】 灵兽园里,灵珠子蹲在房顶上,对着一轮明月发表感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变成傻子。” “堂堂无极剑主,三界第一剑仙,居然给一个小丫头做木工?说出去谁信?” “还偷藏人家扒他衣服的留影石?” “啧啧啧,变态。” “不过——” 它舔了舔爪子,看向清虚峰的方向。 “那小丫头来了之后,那家伙确实不太一样了。” “至少,不再整天研究灭世阵图了。” “行吧,算她命大。” “也算是……功德一件。” --- 【作者的话】 巴宝贝:原来师兄说的“学点别的”是指玩吊环?这和御剑有一毛钱关系吗?! 聂海龙:有。你今日在环上转了七十八圈,比昨日少转了一百二十三圈,进步明显。 苏清寒:等等,我给师兄送点心的事怎么被说出来了?! 林风眠:错过了吊环训练器的商机!下次一定要抢在师兄前面! 灵珠子:看戏.jpg,顺便给那傻子当红娘,心累。 第0038章天衍宗,清虚峰 天衍宗,清虚峰。 巴宝贝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银河系的钱,不然老天爷怎么会把她扔到这个见鬼的地方,还附赠一个见鬼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在清虚峰顶高歌《征服》三遍’任务,沙雕值+50,生命值延长三天。温馨提示:您的生命余额还剩四十七天零八个时辰,请继续努力哦~” 系统“拔刀斋”的声音又甜又欠揍,像极了前世某宝的客服机器人,只不过人家推销的是商品,它推销的是社死。 巴宝贝瘫在床榻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床顶的青色纱帐,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社死的死。 三天前,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叫《剑斩苍穹》的仙侠文里,成了天衍宗清虚峰的小师妹,一个在原著里连姓名都没混到的炮灰。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脑子里就叮咚一声,绑定了这个名叫“拔刀斋”的狗系统。 系统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做沙雕任务,得沙雕值,活命。不做,或者任务失败,死。 而她要阻止的对象,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她那位光风霁月、宛若谪仙的未婚夫师兄,聂海龙。 原著里,聂海龙因爱而不得,道心破碎,最终黑化灭世,拉着整个修真界给他暗恋的白月光苏清寒陪葬。巴宝贝作为他的未婚妻,自然是第一批被他顺手宰掉的炮灰。 为了不当这个炮灰,巴宝贝只能含泪走上了社死之路。 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她干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在早课时当着全峰弟子的面用《小苹果》的调子背诵门规,被执法长老罚抄门规一百遍;试图用两根树枝吃饭,美其名曰“修炼心性”,被师兄师姐们围观了整整一炷香时间;以及刚刚完成的壮举——跑到清虚峰最高的石头上,迎着初升的朝阳,深情演唱了三遍《征服》。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那歌声,据后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师弟描述,“宛如一百只被踩了尾巴的灵猫同时嚎叫,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实乃精神攻击之大成。” 巴宝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她的形象,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师妹形象,就这么毁了。虽然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过那种东西。 “叮——宿主请振作!系统检测到您的精神状态波动较大,建议立刻执行新的沙雕任务以提振士气!” “提振你个大头鬼。”巴宝贝有气无力地骂道,“我现在只想死一死,安静地死一死。” “宿主不要放弃治疗!沙雕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新任务已生成,请查收——”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拒绝,眼前就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写着几行金色的字,每一笔都散发着“来啊来啊来搞事啊”的不祥气息。 【沙雕任务:为大师兄聂海龙熬制一碗爱心奶茶】 【任务描述:天衍宗首席大师兄聂海龙连日修炼,身心俱疲,请宿主亲手熬制一碗汇聚天地精华的爱心奶茶,为他送去温暖与关怀。】 【任务要求:奶茶必须由宿主亲手制作,且必须包含不少于八种“天材地宝”。】 【任务奖励:沙雕值+100,解锁道具“桃花酿配方”】 【失败惩罚:扣除沙雕值-200,生命值缩短十天,且在下次宗门大会上当众表演“钢管舞”。】 巴宝贝:“……” 她死死盯着最后一行的“钢管舞”三个字,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提前升天了。 “拔刀斋,你给我解释一下,”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什么是钢管舞?一个仙侠世界哪来的钢管?你是不是在为难我巴某人?” “叮——届时系统将为宿主提供道具‘天外玄铁管’一根,敬请期待。” 期待你二大爷。 巴宝贝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系统一般见识——毕竟它不要脸,她还要。 她从床上爬起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任务的可行性。 说实话,跟之前在清虚峰顶唱《征服》比起来,给师兄做碗奶茶听起来似乎没那么社死。至少,这是私人场合,丢人也只丢在师兄一个人面前。 但问题是——她那个师兄,聂海龙,是整个天衍宗公认的第一谪仙。修为深不可测,容貌惊为天人,气质清冷出尘,平日里不苟言笑,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生人勿近”的山水画。全宗上下对他都是又敬又畏,连掌门跟他说话都要斟酌三分。 给这样一个人送奶茶? 巴宝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液体,笑嘻嘻地凑到聂海龙面前,说“师兄,这是我给你熬的爱心奶茶哦~” 然后聂海龙大概会用他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淡淡地看她一眼,轻轻一挥袖子,她就直接从清虚峰飞到了山门外的臭水沟里。 “叮——请宿主注意,任务时限为两个时辰,逾期未完成视为任务失败。”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你。” 巴宝贝认命地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而出。 清虚峰的早晨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云雾缭绕,灵鹤翩跹,远处的主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当然,这本来就是仙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能多活两年。 可惜巴宝贝现在满脑子都是“天材地宝”四个字,根本没心情欣赏风景。 系统要求奶茶里必须包含不少于八种天材地宝。她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妹,穷得叮当响,上哪儿找天材地宝去? 只能去丹峰“借”了。 天衍宗丹峰,是宗门里最富得流油的地方。掌管丹峰的丹阳长老是个炼丹狂魔,门下弟子个个都是行走的灵石收割机。巴宝贝以前跟着师父去过几次,对那里的富庶印象深刻。 更重要的是,她在丹峰有一个“朋友”。 “哟,这不是清虚峰的巴师妹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丹峰药田边上,一个身穿月白丹师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侍弄灵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温润含笑的脸。 林风眠,丹峰首席弟子,外表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温润公子,实际上是个能把一块下品灵石掰成八瓣花的商业奇才。据说他去年把丹峰积压的一批低阶培元丹,用“买三送一、拉新人再减一成”的方式,硬是卖出了高阶丹药的流水,让丹阳长老笑得合不拢嘴。 巴宝贝跟他的交情,建立在一包辣条的基础上。 那是她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时候,在宗门食堂偷偷用系统兑换了一包卫龙辣条解馋,被路过的林风眠闻到了味儿。这位丹峰首席弟子像个狗一样循着味道找过来,死皮赖脸地蹭了一根,然后惊为天人,从此成了巴宝贝的忠实客户兼“战略合作伙伴”。 “林师兄,”巴宝贝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江湖救急。” 林风眠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又干什么坏事了?”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干过坏事?”巴宝贝义正词严,“我这是在修行!修行的事,怎么能叫干坏事呢?” “……行,你继续说。”林风眠放下手里的药锄,“需要什么?” 巴宝贝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小声说道:“我需要一些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林风眠的表情认真了几分,“你要炼丹?不对啊,你是剑修,不会炼丹。你要做什么?” “做……一种饮品。”巴宝贝含糊道。 “饮品?”林风眠的商人嗅觉立刻启动了,“什么饮品需要用天材地宝来做?好喝吗?能批量生产吗?成本多少?售价多少?” “停停停!”巴宝贝赶紧打断他,“你先别想着做生意,我这就是做个实验,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林风眠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老规矩。” 巴宝贝咬了咬牙:“成交。十包辣条。” “二十包。” “十五包!” “成交。”林风眠爽快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土,“跟我来。” 两人穿过几重禁制,来到丹峰的灵药库房。林风眠拿出一块令牌在门上一拍,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 库房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百个玉质药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玉匣,每一件都散发着柔和的宝光。她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几株据说百年才能成熟一株的紫玉灵芝,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堆在那儿,像堆大白菜似的。 “别看那些,”林风眠把她往旁边拽了拽,“那些都是入了账册的,动了要出大事。你要的‘天材地宝’,得从这边找。” 他带着她绕到库房最里面,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柜。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一些品相不太好、或者药性有些瑕疵的灵材,属于炼丹不太合格、扔了又可惜的那种。 “这里的东西不用入册,你随便挑。”林风眠大方地一挥手,随即又补充道,“当然,辣条一包都不能少。” 巴宝贝翻了个白眼,开始蹲下来在木柜里挑挑拣拣。 系统要求八种天材地宝,她得好好选一选。太珍贵的不能拿,那是害了林风眠;太普通的又怕不符合系统要求,白忙活一场。 她最后挑了八样东西:一小截百年份的碧玉参须、几颗灵气不太足的朱果、一块拇指大的千年茯苓、一小撮被虫蛀过的金丝银芽、半株品相不佳的紫韵草、两颗光泽暗淡的珍珠果、一片边角料的雪莲瓣,以及一小瓶灵气稀薄的石髓液。 这些东西虽然都有些瑕疵,但好歹都沾了“天材地宝”的边。林风眠看了一眼她挑的东西,表情有些古怪:“你确定你要用这些……做饮品?” “确定。”巴宝贝把东西小心翼翼地包好,“林师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别,你还是忘了吧,我怕你下次开口更大。”林风眠送她出门的时候,忽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对了,你要是真捣鼓出什么好喝的,记得第一个给我尝尝。我免费帮你试毒。”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你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我对你的信心,和对你厨艺的恐惧,是成正比的。” 巴宝贝气愤地踹了他一脚,抱着战利品跑了。 回到清虚峰的住处,巴宝贝把门一关,开始研究怎么做“奶茶”。 前世她好歹也是个奶茶重度爱好者,一点点、喜茶、奈雪轮着喝,对各种配料如数家珍。但问题是——这是一个没有茶叶、没有奶、没有珍珠、没有糖的仙侠世界。 她唯一的优势,是系统商城。 “拔刀斋,打开商城。” 蓝光一闪,商城界面弹了出来。里面琳琅满目地挂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从“永不磨损的丝袜”到“自动梳头发的梳子”,从“吃了会放彩虹屁的糖豆”到“会说话的抱枕”,应有尽有,就是没几样正经东西。 巴宝贝直接搜索关键词:食材。 商城页面跳转,出现了几排商品。她眼睛一亮——还真有! “特浓牛乳晶”:来自异世界的奶牛之精华,以特殊手法结晶而成,遇水即化,奶香浓郁。售价:沙雕值30。 “古法黑糖”:纯手工熬制的黑糖块,甜而不腻,暖胃养身。售价:沙雕值20。 “琥珀珍珠”:Q弹爽滑的珍珠圆子,奶茶的绝佳伴侣。售价:沙雕值25。 “原味茶晶”:萃取上等茶叶精华凝练而成,一片即可泡出一壶好茶。售价:沙雕值15。 巴宝贝算了算,全套下来刚好九十点沙雕值。她现在的余额是一百二十点,买了这些就只剩三十点了,心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是想想任务失败要当众跳钢管舞的惩罚,她还是咬着牙下了单。 白光一闪,四样东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桌面上。牛乳晶是乳白色的小方块,散发着浓郁的奶香;黑糖块油光发亮,闻着就甜滋滋的;珍珠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圆子,弹弹的;茶晶则是一小块墨绿色的晶体,凑近能闻到淡雅的茶香。 “好,材料齐全,开工!” 巴宝贝撸起袖子,开始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仙侠版奶茶”的研制。 首先,她按照商城说明书,把茶晶放进一碗清水里。茶晶入水的瞬间,清澈的水立刻变成了漂亮的琥珀色,茶香四溢。她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差点感动得哭出来——穿越这么多天,她终于喝到一口正经的茶了! 接下来是处理那些“天材地宝”。 巴宝贝的厨艺,怎么说呢,用她前世室友的话说就是——“能把泡面煮出毒药味的天赋型选手”。但她并不气馁,毕竟这次关系重大,她决定拿出十二分的认真。 她把碧玉参须切成小段,朱果去核捣成泥,茯苓刮成薄片,金丝银芽切碎,紫韵草榨出汁,珍珠果碾成粉,雪莲瓣撕成细丝,石髓液直接倒出来。八种材料在桌上一字排开,花花绿绿的,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她开始煮。 她找了一个小铜锅,把茶汤倒进去,加入牛乳晶和黑糖块,用小火慢慢熬。等奶和茶充分融合,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后,她开始一样一样往里加“天材地宝”。 碧玉参须入锅,奶汤变成了淡绿色。朱果泥入锅,又变成了橘红色。紫韵草汁入锅,变成了诡异的紫色。珍珠果粉入锅,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 巴宝贝一边加一边搅,锅里的液体颜色变来变去,最后定格在了一种难以描述的、介于水泥灰和淤泥褐之间的颜色,还咕嘟咕嘟地冒着可疑的气泡。 “……”巴宝贝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锅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材料,决定破罐子破摔,把剩下的全倒进去,然后盖上锅盖,闷煮一炷香。 一炷香后,她掀开锅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它不是单纯的难闻,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药味、甜味、奶味、焦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的复合型气体。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把一个中药铺、一家奶茶店和一个化学实验室同时炸了之后的味道。 锅里的液体已经浓缩成了一碗浓稠的、灰褐色的糊状物,上面还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紫色油光。 巴宝贝端着这碗东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拔刀斋,”她虚弱地开口,“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叫奶茶吗?” “叮——经系统检测,该物品完全符合‘由宿主亲手制作’与‘包含不少于八种天材地宝’的任务要求,系统将其命名为‘爱心奶茶’。请宿主在规定时间内送达目标人物。”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愉悦了几分,巴宝贝严重怀疑它在幸灾乐祸。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瓷碗,把锅里的灰色糊状物小心翼翼地盛进去,又在上面撒了几颗煮好的琥珀珍珠作为点缀。做完这一切后,她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心情十分复杂。 这碗东西看起来像是女巫熬的毒药,闻起来像是下水道里泡了三个月的袜子,她甚至不敢想象它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但是,任务就是任务。不做,就是死——而且是社死。 巴宝贝咬了咬牙,端着碗出了门。 清虚峰的主殿坐落在峰顶最高处,云雾缭绕之中,一座青灰色的古朴大殿若隐若现。那是大师兄聂海龙的居所,平日里除了掌门和几位长老,几乎没人敢靠近。 巴宝贝端着碗,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爬。越往上,空气越清冷,灵气也越浓郁,浓郁的灵气混着她碗里散发出来的诡异味道,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熏得她自己都有点晕。 走到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巴宝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聂海龙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墨发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清冷如玉、不染纤尘。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门口,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的眼睛是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地方——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瞳色浅淡,像是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水。此刻,这双眼睛正淡淡地落在巴宝贝身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 “何事?”他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巴宝贝端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手心里全是汗,瓷碗滑得几乎要端不住。 “师兄!”她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碗高高举起,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几分颤抖,“这是我为师兄熬制的爱心奶茶!用了十八种天材地宝,熬了整整一个时辰,师兄快趁热喝了吧!” 她说完之后,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 聂海龙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那碗灰褐色的糊状物上,停住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巴宝贝举着碗的手臂开始发酸,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她能感觉到聂海龙的目光在那碗东西上停留了多久,她的羞耻感就持续了多久。 就在她以为聂海龙会直接挥袖把她连人带碗扇飞的时候,他开口了。 “十八种?” 巴宝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呃……十八、十八种,大概是十八种吧……” 其实是八种。她刚才一紧张,嘴瓢了。 聂海龙没再说话。他又看了一眼那碗颜色诡异、气味诡异的“奶茶”,然后伸出手,接过了碗。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他接了?他真的接了?他竟然接了? 聂海龙端着碗,低头看了片刻。巴宝贝紧张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扣在碗沿上,指节分明,白得几乎透明。 然后他端起碗,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巴宝贝的瞳孔地震了。 他真的喝了?他居然真的喝了!那玩意儿闻着都辣眼睛,他竟然喝了! 聂海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喝的不是一碗来路不明的灰色糊状物,而是一杯清茶。他放下碗,淡淡道:“尚可。” 尚、尚可?! 巴宝贝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大师兄的味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叮——恭喜宿主完成‘为大师兄聂海龙熬制一碗爱心奶茶’任务!沙雕值+100,‘桃花酿配方’已发放至系统背包。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好感度+1,请宿主再接再厉!” 巴宝贝被脑海里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吓了一跳,随即瞪大了眼睛。 好感度+1? 这玩意儿还能加好感度?大师兄的口味果然有问题吧! “还有事?”聂海龙的声音把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没、没事了!”巴宝贝连忙摆手,“师兄您忙,我先告退了!” 她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口气冲下了清虚峰的石阶,直到看不见那座青灰色的大殿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飞快,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巴宝贝拍了拍胸口,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峰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逃过了一劫。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跑开的瞬间,聂海龙端着那碗灰色糊状物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他垂眸看着碗中那团颜色诡异的东西,那双清冷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涌——像是一头被锁在深渊底部的巨兽,嗅到了某种久违的气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再次端起碗,将碗中剩下的东西一饮而尽。 甜的。 是甜的。 他放下碗,瓷碗在接触到石面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巴宝贝。”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一阵风过,殿门重新合上。 清虚峰顶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云雾缭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0039章 师兄他不会想毒死我吧 巴宝贝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小院,把门“砰”地关上,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跳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体测。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刚才端着一碗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不明糊状物,递给了天衍宗最不好惹的人。 而那个人,居然喝了。 “拔刀斋,”她虚弱地开口,“你说师兄他……是不是味觉有问题?” “叮——经系统检测,目标人物聂海龙五感正常,味觉灵敏度为常人的三倍以上。” 巴宝贝沉默了。 三倍灵敏的味觉,喝了她那碗东西,然后说“尚可”? “那我换个问法,”她的声音更虚弱了,“他会不会已经在酝酿怎么弄死我了?比如先给我希望,让我以为自己成功了,然后在我最放松的时候——” “叮——请宿主放心,目标人物当前对宿主的好感度为1,远高于其他同门的平均值0。从数据来看,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讨厌的人。” “……最不讨厌的人?”巴宝贝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安慰?” 不过想想也是。聂海龙那种人,对谁都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能得他一个“尚可”的评价,已经算是破天荒了。更何况系统都说了,好感度+1,这不是明摆着的进展吗? 巴宝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打开系统背包,查看刚刚获得的奖励——“桃花酿配方”。 一道金光闪过,脑海里多了一串信息:桃花酿,以千年桃木心、灵泉水、九天琼浆为主料,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辅料,历经九九八十一天酿制而成。饮用后可大幅提升灵力,且有一定概率触发特殊效果“桃花劫”。 “桃花劫?”巴宝贝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效果?” “叮——触发后,饮用者会在十二个时辰内遭遇一次‘命中注定的桃花运’,具体表现方式随机。” 巴宝贝的眼睛更亮了。 桃花运!还是命中注定的那种!这要是给聂海龙喝了,他是不是就能遇到他的真命天女,然后就不用黑化灭世了?那她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恨不得立刻开始酿酒。 但很快,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配方里的“千年桃木心”和“九天琼浆”,她连听都没听过。系统商城里的售价分别是沙雕值五百点和八百点,而她现在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三十点。 “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巴宝贝哀嚎一声,倒在床上。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任务要一个一个做。先活过这个月再说。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小憩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巴师妹!巴师妹你在吗?” 是林风眠的声音,听起来火急火燎的。 巴宝贝爬起来开门,就见林风眠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平日里那副温润从容的商人派头全没了,额头还沁着一层薄汗。 “林师兄?怎么了?着火了吗?” “比着火严重多了。”林风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拽,“你快跟我去丹峰,出大事了!” “等等等等!你先说到底什么事?”巴宝贝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你不说清楚我不去!” 林风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上午给我的那碗……那个东西,还记得吗?” “奶茶?” “对,就是那个鬼东西。”林风眠咬牙切齿,“你走了以后,我收拾药田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装它的那个小瓶子——就剩在锅底的那点残渣——洒在了我新培育的百草灵芝上。”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呢?” “然后?”林风眠的表情像是在描述一个噩梦,“那株百草灵芝,我养了整整三年,眼看着就要结籽了。被你那玩意儿洒上去之后,它在十息之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它变异了。” 巴宝贝:“……啊?” “它变成了紫色的,长了腿,跑了。” 巴宝贝:“……啊??” “还咬了我一口。” 林风眠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个清晰的牙印,上面还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 巴宝贝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牙印,脑子里只剩下一排大写加粗的感叹号。 她的奶茶,把一株灵芝,变成了会跑会咬人的东西? “巴师妹,”林风眠放下袖子,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到底给我师兄喝了什么?” 巴宝贝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对啊。灵芝沾了点残渣都变异了,那聂海龙可是喝了一整碗啊! 她猛地想起系统刚刚说的——聂海龙的味觉灵敏度是常人的三倍。 三倍灵敏的味觉,喝了一碗能让灵芝变异的液体…… 巴宝贝的脸瞬间白了。 “林师兄,”她颤颤巍巍地开口,“你觉得……大师兄他现在……还活着吗?” 林风眠沉默了三息,然后拽着她跑得更快了:“所以让你赶紧跟我去丹峰!我们得先搞清楚你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成分,万一师兄真出了什么事——” 他没说完,但巴宝贝完全能脑补出后半句——万一师兄真出了什么事,整个天衍宗都得给她陪葬。 两个人连跑带飞地赶到了丹峰。 林风眠的炼丹房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好几个打翻的药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个原本种着百草灵芝的青瓷花盆,如今只剩下一个空盆,盆沿上还沾着几点紫色的荧光液体。 “它就是从那里跑的。”林风眠指着花盆说,“咬了我一口之后,跳下花盆,四条腿跑得飞快,从窗户翻出去就不见了。” 巴宝贝蹲下来仔细看那个花盆,发现盆沿上确实有几个小小的、像是牙齿印的痕迹。她伸出手想摸一下,被林风眠一把拍开。 “别碰!”他严肃地说,“你要是也变异了,我可救不了你。” 巴宝贝讪讪地收回手。 林风眠从柜子里翻出一套银针和几个玉瓶,小心翼翼地从花盆沿上刮下一点紫色残留物,放入玉瓶中。然后又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什么?”巴宝贝好奇地问。 “药性分析鼎,”林风眠头也不抬,“丹阳长老的宝贝,能分析出任何物质的药性成分和功效。我偷偷借出来的,天亮前得还回去。” 他把沾了紫色残留物的银针插入鼎中,又滴入几滴不知名的透明液体,然后双手掐诀,向鼎中打入一道灵力。 青铜小鼎嗡鸣起来,鼎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光。片刻后,鼎口升腾起一缕淡紫色的烟雾,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几行文字。 林风眠盯着那些文字,脸色越来越古怪。 “怎么样?”巴宝贝紧张地问,“是什么成分?” 林风眠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碧玉参须……朱果……茯苓……金丝银芽……紫韵草……珍珠果……雪莲瓣……石髓液……”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巴师妹,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天材地宝,你是怎么处理的?” “就……切碎了放进去一起煮啊。” “煮了多久?” “一炷香左右吧。” 林风眠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努力平复心情。 “巴师妹,”他睁开眼,声音异常平静,“你知道紫韵草和石髓液混在一起,加热一炷香,会产生什么吗?” 巴宝贝诚实地摇了摇头。 “化灵散。”林风眠说,“一种能暂时封住修士灵脉的药,药性温和,但极其霸道。通常用于制伏走火入魔的修士,用量精确到毫厘。你那一锅里,至少有整整一株紫韵草和一瓶石髓液。” 巴宝贝的嘴唇开始发抖:“那……那喝了会怎么样?” “普通修士喝了,灵脉被封,三个时辰内无法动用灵力。” 巴宝贝刚想松一口气,林风眠又补了一句:“但如果喝的人灵脉足够强,强到能抵抗化灵散的封锁,那么就会产生另一种效果——”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灵脉应激扩张。简单来说,就是灵力会被迫在体内加速运转,以冲破化灵散的封锁。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相当于全身经脉被反复撕裂又愈合。” 巴宝贝的脸彻底白了。 聂海龙是天衍宗首席大师兄,三界第一谪仙,灵脉能不强大吗? “还有,”林风眠指着空中的紫色文字继续念,“金丝银芽与朱果同煮,会产生强烈的致幻效果。碧玉参须与珍珠果同煮,会导致体温异常升高。茯苓与雪莲瓣同煮,会刺激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 他念完之后,炼丹房里安静了很久。 “总结一下,”林风眠放下手中的记录,用一种近乎崇敬的语气说,“你给大师兄喝的那碗东西,集封灵、致幻、发烧、流泪、以及未知的变异效果于一体。这么说吧,巴师妹——” 他认真地看着巴宝贝的眼睛:“如果修真界有暗杀排行榜,你这一碗奶茶,至少能排进前三。” 巴宝贝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抱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不对,他可能已经在来杀我的路上了!” “你先别慌。”林风眠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按理说,如果他真的喝了那么多,现在应该已经在清虚峰上疼得打滚了。但你看——” 他指向窗外,清虚峰的方向。 远远望去,清虚峰顶云雾缭绕,一片宁静祥和,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清虚峰不会这么安静。”林风眠分析道,“要么他根本没喝,要么他的修为强到能完全压制化灵散的药性,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什么?”巴宝贝追问。 “要么他喝完就死了,尸体还没被人发现。” 巴宝贝差点又坐回地上。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咬了咬牙,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你疯了?”林风眠一把拽住她,“万一他真的在气头上,你这不是送死吗?” “那我也得去!”巴宝贝挣开他的手,眼眶有点红,“是我给他喝的,我得负责。他要杀要剐,我认了。” 她说完就冲出了炼丹房,留下林风眠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爱情使人盲目,”他摇摇头,“但能把奶茶熬成化灵散的女人,也是个狠人。” 巴宝贝一路狂奔,从丹峰到清虚峰,平时要走一刻钟的路,她硬是半刻钟就跑完了。 爬到峰顶大殿门口时,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肺里像是着了火。但她顾不上喘口气,抬手就要敲门。 手还没碰到门板,门就自己开了。 聂海龙站在门内,依旧是那袭月白色的长袍,墨发披散,面容清冷如玉。他看起来和上午没有任何区别——不,仔细看的话,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白了几分,眼角也微微泛着红,像是刚刚流过泪,又像是发过一场高烧。 巴宝贝的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他的症状和林风眠说的一模一样。 “师兄!”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顾不上了,“我对不起你!那碗奶茶有问题!我错了!你要杀要剐都行,能不能留我一口气让我先做完明天的任务——”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液体,冒着腾腾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喝了。”聂海龙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的、不带情绪的调子。 巴宝贝愣住了,抬头看他:“这……这是什么?” “解药。” 聂海龙垂眸看她,那双浅淡如冰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你给我下毒,我给你解毒。公平。” 巴宝贝端碗的手微微颤抖。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琥珀色的液体,闻起来倒是很正常,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但有了前车之鉴,她现在看什么都像是暗杀排行榜前三的毒药。 “喝。”聂海龙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不敢违抗。 巴宝贝端着碗,脑海里天人交战。喝,万一这也是什么奇怪的药怎么办?不喝,师兄现在这副模样,她真不敢惹。 “叮——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当前情绪波动异常,建议宿主配合其要求,以避免好感度下降。” 系统的提示让她彻底放弃了抵抗。她咬了咬牙,端起碗一饮而尽。 意外的是,还挺好喝的。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入喉温热舒畅,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好喝!”她放下碗,眼睛亮晶晶的,“师兄,这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忽然消失了。紧接着,她的嘴里冒出了一连串七彩斑斓的泡泡。那些泡泡飘到空中,每个都反射着彩虹般的光泽,飘了满院子都是。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抓那些泡泡,嘴里还在不停地冒新的。她想说话,但一张嘴就是一串七彩泡泡,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聂海龙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被七彩泡泡包围的巴宝贝,清冷的眉眼之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忘了告诉你,”他转身走回殿内,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解药是真的,副作用也是真的。” 巴宝贝蹲在清虚峰的晚风里,嘴角挂着一串七彩泡泡,望着聂海龙紧闭的殿门,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 师兄他,比她想象中要记仇得多。 而远处丹峰的炼丹房里,林风眠正对着那尊青铜小鼎的记录发呆。在那一大串毒性分析的最底下,有一行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被紫色烟雾裹着,若隐若现。 他凑近了一看,瞳孔骤缩。 那行字写着: “以上反应均为理论分析。然经鼎灵推演,此配方因材料比例之巧合,或可激发上古‘情蛊’之效。注:此推演概率不足万分之一,仅供参考。” 林风眠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清虚峰的方向。 峰顶上,一片绚烂的七彩泡泡正在晚霞中缓缓升起,像是有人在放一场无声而盛大的烟火。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万分之一?”他自言自语地收起小鼎,“我怎么觉得,这位巴师妹的事,从来就不能用概率来算。” 第40章 秘境遇险师兄爆种 宝贝跑调净化疯批 巴宝贝现在非常后悔。 早知道进这破上古秘境会遇上这么大的阵仗,她昨天说什么也要把林风眠兜里那瓶遁地符全都薅过来,而不是只换了五串他私藏的魔界进口糖葫芦。 周围黑压压的妖兽围成了圈,哈喇子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眼睛红得像刚追完八百集虐恋剧的疯狂粉丝。身边的苏清寒已经冻得嘴唇发白,冰凤剑插在地上撑着身子,林风眠更惨,丹瓶都碎了好几个,袍子角还被烧了个洞,嘴里还在叨叨“完了完了这趟回去得亏十万下品灵石”。 要不是刚才他们为了救那个掉坑里的小弟子,也不至于和大部队走散,还捅了高阶妖兽的老窝。 巴宝贝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张符箓,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聂海龙。 她家师兄今天还是那么好看,白衣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无极剑上的寒光比苏清寒的冰系术法还冷。可她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聂海龙垂在身侧的手在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黑,周身的气息忽冷忽热,眼尾甚至泛起了一点红。 我靠! 巴宝贝心里警铃大作。 这可不就是原著里写的,他道心不稳、戾气要爆发的前兆吗! 系统“拔刀斋”的提示音刚好在脑子里叮的一声响,冰冷得像个催命的判官:【警报!警报!男主黑化值已达87%,即将触发灭世支线,请宿主立即执行净化任务!任务成功奖励灵力三千点,失败直接判定死亡,就地火化!】 火化你大爷啊! 巴宝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眼看着周围的妖兽已经准备扑上来了,聂海龙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起来。她知道,下一秒他要么把这群妖兽碎尸万段,要么连带着他们几个一起给妖兽陪葬。 不行,必须得把他这疯劲儿摁下去! 她眼一闭心一横,把手里的符箓往地上一扔,扯开嗓子就嚎: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全场瞬间安静了。 苏清寒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林风眠一脸“你是不是被妖兽吓傻了”的表情,就连扑到半空中的妖兽都愣了一下,好像被这魔音灌脑给整不会了。 巴宝贝不管,闭着眼继续嚎,调跑得能从南赡部洲拐到北冥深海,一边嚎还一边手舞足蹈地蹦跶,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秧歌队领队。 她嚎得正投入,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一睁眼,就撞进聂海龙的眼睛里。 他眼尾的红还没退,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戾气,有茫然,还有点她读不懂的笑意。抓住她的手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可偏偏没弄疼她。 “别嚎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低头看着她,嘴角居然翘了一下,“再嚎,妖兽都要被你唱死了。” 巴宝贝愣了。 她抬头往周围看,果然,那群妖兽看着她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居然开始往后退。聂海龙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无极剑轻轻一挥,一道寒光扫过去,最前面的几头妖兽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他站在那,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戾气居然散了大半,只有衣摆上还沾着的血点,证明刚才那个随时要毁天灭地的疯子不是她的错觉。 “待在我后面,别乱跑。” 他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脚步没停,一步步往妖兽群里走。剑光所到之处,妖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来,就纷纷倒了下去。巴宝贝看得目瞪口呆,戳了戳旁边的林风眠:“你有没有觉得,师兄他刚才……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林风眠嘴角抽了抽:“我只觉得你刚才那首歌,比师兄的剑还吓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妖兽被人唱歌唱得要逃跑。” 苏清寒在旁边难得附和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玉佩塞给她:“以后……别随便唱歌了,这个给你,护嗓子。” 巴宝贝:“……” 这叫什么话!她这是牺牲小我拯救世界好吗!要不是她这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小苹果》,现在他们几个早就成妖兽的盘中餐了! 她正想辩解两句,就看见聂海龙走了回来。 他白衣上沾了不少血,发梢也乱了,可脸上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表情,好像刚才屠了一整窝妖兽的人不是他。他走到巴宝贝面前,伸手替她把刚才蹦跶的时候弄乱的刘海捋了捋,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刚才唱的什么?”他问,眼里带着点笑意。 巴宝贝挠了挠头:“啊?《小苹果》啊,怎么了?好听不?我还会唱《最炫宗门风》呢,下次给你唱啊?” 聂海龙低笑了一声,点头:“好。” 他没说的是,刚才他道心溃散,满脑子都是毁了一切的念头,耳边突然传来她跑调跑得离谱的歌声,乱糟糟的,吵得很,可偏偏像一道光,硬生生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仙门百家的恭敬,见过魔道妖修的忌惮,见过所有人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无极剑主,只有面前这个小丫头,会当着他的面蹦蹦跳跳地唱乱七八糟的歌,会端着黑乎乎的“奶茶”往他手里塞,会在所有人都怕他的时候,没心没肺地凑过来喊他师兄。 真好。 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捻碎了袖中刚才差点捏碎的灭世阵图碎片,指尖掠过她发顶的绒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既然她喜欢唱,那以后就唱给他一个人听好了。 反正她是他的小未婚妻,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谁要是敢抢,他不介意让那个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巴宝贝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的这些危险念头,见他没事了,赶紧凑过去看他有没有受伤:“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走火入魔呢。” “我没事。”聂海龙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她,“刚才在秘境里摘的,你爱吃的蜜饯。” 巴宝贝眼睛一下就亮了,接过来拆开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了眼睛。旁边的苏清寒和林风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没眼看”三个大字。 合着他们刚才在这担惊受怕,这位大师兄还有闲心摘蜜饯哄小未婚妻? 呵,双标,太双标了。 几个人正打算找路和大部队汇合,巴宝贝怀里突然动了动,灵珠子从她领口探出头来,三花猫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你能不能下次别唱这么难听的歌?我刚才在你怀里差点被你唱得背过气去,系统刚才都给我发消息了,说要给我发精神损失费!” 巴宝贝嚼着蜜饯,伸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闭嘴,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成妖兽的猫粮了!还敢嫌弃我唱得难听?今晚的小鱼干没了!” 灵珠子立刻炸毛:“你敢!我要跟师兄告状!你虐待灵兽!” 一人一猫吵得不可开交,聂海龙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苏清寒瞥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以前大家都说无极剑主清冷寡欲、不近人情,怕不是所有人都瞎了眼。 这哪是不近人情,这分明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一个人。 几个人顺着秘境的小路往前走,巴宝贝一边走一边蹦跶,还哼着跑调的歌,聂海龙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眼神黏在她身上,连片刻都不肯挪开。 巴宝贝不知道,她刚才那首跑调的《小苹果》,不止把聂海龙的黑化值摁了回去,还把他心里那点偏执的种子,浇得越长越大。 她只知道,系统刚才提示任务完成,给她发了三千灵力奖励,还有聂海龙给的蜜饯特别甜。 至于师兄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嗨,那不重要。 反正只要师兄不黑化,她就能活着吃火锅喝奶茶,还能撸灵珠子的猫毛,这日子,简直美滋滋。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他们打斗的地方,树后面站着个穿黑衣服的人,把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转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手里的传讯符上,赫然写着“聂海龙身边女子异常,恐影响计划”几个字。 而另一边,聂海龙看似漫不经心地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牵着巴宝贝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心里冷笑。 敢打他的人的主意,看来,有些人是活腻了。 # 第0040章 秘境遇险师兄爆种 宝贝跑调净化疯批 巴宝贝现在非常后悔。 早知道进这破上古秘境会遇上这么大的阵仗,她昨天说什么也要把林风眠兜里那瓶遁地符全都薅过来,而不是只换了五串他私藏的魔界进口糖葫芦。 周围黑压压的妖兽围成了圈,哈喇子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眼睛红得像刚追完八百集虐恋剧的疯狂粉丝。身边的苏清寒已经冻得嘴唇发白,冰凤剑插在地上撑着身子,林风眠更惨,丹瓶都碎了好几个,袍子角还被烧了个洞,嘴里还在叨叨“完了完了这趟回去得亏十万下品灵石”。 要不是刚才他们为了救那个掉坑里的小弟子,也不至于和大部队走散,还捅了高阶妖兽的老窝。 巴宝贝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张符箓,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聂海龙。 她家师兄今天还是那么好看,白衣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无极剑上的寒光比苏清寒的冰系术法还冷。可她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聂海龙垂在身侧的手在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黑,周身的气息忽冷忽热,眼尾甚至泛起了一点红。 我靠! 巴宝贝心里警铃大作。 这可不就是原著里写的,他道心不稳、戾气要爆发的前兆吗! 系统“拔刀斋”的提示音刚好在脑子里叮的一声响,冰冷得像个催命的判官:【警报!警报!男主黑化值已达87%,即将触发灭世支线,请宿主立即执行净化任务!任务成功奖励灵力三千点,失败直接判定死亡,就地火化!】 火化你大爷啊! 巴宝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眼看着周围的妖兽已经准备扑上来了,聂海龙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起来。她知道,下一秒他要么把这群妖兽碎尸万段,要么连带着他们几个一起给妖兽陪葬。 不行,必须得把他这疯劲儿摁下去! 她眼一闭心一横,把手里的符箓往地上一扔,扯开嗓子就嚎: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全场瞬间安静了。 苏清寒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林风眠一脸“你是不是被妖兽吓傻了”的表情,就连扑到半空中的妖兽都愣了一下,好像被这魔音灌脑给整不会了。 巴宝贝不管,闭着眼继续嚎,调跑得能从南赡部洲拐到北冥深海,一边嚎还一边手舞足蹈地蹦跶,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秧歌队领队。 她嚎得正投入,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一睁眼,就撞进聂海龙的眼睛里。 他眼尾的红还没退,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戾气,有茫然,还有点她读不懂的笑意。抓住她的手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可偏偏没弄疼她。 “别嚎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低头看着她,嘴角居然翘了一下,“再嚎,妖兽都要被你唱死了。” 巴宝贝愣了。 她抬头往周围看,果然,那群妖兽看着她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居然开始往后退。聂海龙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无极剑轻轻一挥,一道寒光扫过去,最前面的几头妖兽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他站在那,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戾气居然散了大半,只有衣摆上还沾着的血点,证明刚才那个随时要毁天灭地的疯子不是她的错觉。 “待在我后面,别乱跑。” 他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脚步没停,一步步往妖兽群里走。剑光所到之处,妖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来,就纷纷倒了下去。巴宝贝看得目瞪口呆,戳了戳旁边的林风眠:“你有没有觉得,师兄他刚才……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林风眠嘴角抽了抽:“我只觉得你刚才那首歌,比师兄的剑还吓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妖兽被人唱歌唱得要逃跑。” 苏清寒在旁边难得附和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玉佩塞给她:“以后……别随便唱歌了,这个给你,护嗓子。” 巴宝贝:“……” 这叫什么话!她这是牺牲小我拯救世界好吗!要不是她这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小苹果》,现在他们几个早就成妖兽的盘中餐了! 她正想辩解两句,就看见聂海龙走了回来。 他白衣上沾了不少血,发梢也乱了,可脸上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表情,好像刚才屠了一整窝妖兽的人不是他。他走到巴宝贝面前,伸手替她把刚才蹦跶的时候弄乱的刘海捋了捋,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刚才唱的什么?”他问,眼里带着点笑意。 巴宝贝挠了挠头:“啊?《小苹果》啊,怎么了?好听不?我还会唱《最炫宗门风》呢,下次给你唱啊?” 聂海龙低笑了一声,点头:“好。” 他没说的是,刚才他道心溃散,满脑子都是毁了一切的念头,耳边突然传来她跑调跑得离谱的歌声,乱糟糟的,吵得很,可偏偏像一道光,硬生生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仙门百家的恭敬,见过魔道妖修的忌惮,见过所有人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无极剑主,只有面前这个小丫头,会当着他的面蹦蹦跳跳地唱乱七八糟的歌,会端着黑乎乎的“奶茶”往他手里塞,会在所有人都怕他的时候,没心没肺地凑过来喊他师兄。 真好。 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捻碎了袖中刚才差点捏碎的灭世阵图碎片,指尖掠过她发顶的绒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既然她喜欢唱,那以后就唱给他一个人听好了。 反正她是他的小未婚妻,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谁要是敢抢,他不介意让那个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巴宝贝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的这些危险念头,见他没事了,赶紧凑过去看他有没有受伤:“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走火入魔呢。” “我没事。”聂海龙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她,“刚才在秘境里摘的,你爱吃的蜜饯。” 巴宝贝眼睛一下就亮了,接过来拆开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了眼睛。旁边的苏清寒和林风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没眼看”三个大字。 合着他们刚才在这担惊受怕,这位大师兄还有闲心摘蜜饯哄小未婚妻? 呵,双标,太双标了。 几个人正打算找路和大部队汇合,巴宝贝怀里突然动了动,灵珠子从她领口探出头来,三花猫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你能不能下次别唱这么难听的歌?我刚才在你怀里差点被你唱得背过气去,系统刚才都给我发消息了,说要给我发精神损失费!” 巴宝贝嚼着蜜饯,伸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闭嘴,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成妖兽的猫粮了!还敢嫌弃我唱得难听?今晚的小鱼干没了!” 灵珠子立刻炸毛:“你敢!我要跟师兄告状!你虐待灵兽!” 一人一猫吵得不可开交,聂海龙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苏清寒瞥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以前大家都说无极剑主清冷寡欲、不近人情,怕不是所有人都瞎了眼。 这哪是不近人情,这分明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一个人。 几个人顺着秘境的小路往前走,巴宝贝一边走一边蹦跶,还哼着跑调的歌,聂海龙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眼神黏在她身上,连片刻都不肯挪开。 巴宝贝不知道,她刚才那首跑调的《小苹果》,不止把聂海龙的黑化值摁了回去,还把他心里那点偏执的种子,浇得越长越大。 她只知道,系统刚才提示任务完成,给她发了三千灵力奖励,还有聂海龙给的蜜饯特别甜。 至于师兄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嗨,那不重要。 反正只要师兄不黑化,她就能活着吃火锅喝奶茶,还能撸灵珠子的猫毛,这日子,简直美滋滋。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他们打斗的地方,树后面站着个穿黑衣服的人,把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转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手里的传讯符上,赫然写着“聂海龙身边女子异常,恐影响计划”几个字。 而另一边,聂海龙看似漫不经心地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牵着巴宝贝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心里冷笑。 敢打他的人的主意,看来,有些人是活腻了。 第41章 暗哨窥伺师兄放话 蜜饯太甜团宠挨怼 巴宝贝嚼着蜜饯,腮帮子鼓得像个藏了松子的仓鼠,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后脑勺,差点把刚才吓出来的那点冷汗都给甜回去。她正想凑到聂海龙跟前问这蜜饯是在哪棵树上摘的,回头好自己也来薅两袋,就见苏清寒和林风眠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看啥?”巴宝贝把最后一颗蜜饯塞进嘴里,油纸包随手揣进兜里,“你们要吃啊?没了,师兄给我的。” 那骄傲的小表情,活像得了什么天下第一的宝贝。 林风眠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可长点心吧!刚才我们俩在这跟妖兽打得差点把丹炉都掏出来,你家大师兄倒好,还有闲心给你摘蜜饯?我那碎了的三瓶上品回气丹啊!十万下品灵石!你俩赔我!” “赔什么赔?”巴宝贝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要不是我刚才一曲《小苹果》镇住场子,你现在都成妖兽粪便了,还在乎那点丹药?再说了,师兄刚才黑化值都快爆了,我那叫紧急避险!懂不懂啊你个奸商!” “紧急避险你个头!”林风眠气得跳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跑调跑得差点把我刚憋回去的血给唱出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妖兽听歌听吐的!你往那边看,那棵树底下还有刚才妖兽吐的内丹渣呢!” 巴宝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滩黑糊糊的东西,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碎了的低阶妖兽内丹,看得她嘴角一抽。 嘿,还真有这么大威力? 苏清寒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把刚才塞给巴宝贝的玉佩又往她手里推了推,表情依旧冷得像块冰,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把巴宝贝呛着:“这个玉佩里藏了静音结界,以后你再唱歌,记得先把结界开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我怕下次你把掌门引来,以为我们清虚峰进了魔修。” 巴宝贝:“……” 这俩货懂个屁!这叫艺术!艺术的感染力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体会不到! 她正想反驳,手腕突然一暖,聂海龙已经伸手把她拉到了身后,抬眼看向林风眠,语气轻得像是吹过树梢的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唱得很好听。” 林风眠:“???” 苏清寒:“???” 巴宝贝躲在聂海龙身后,探出头来冲他俩做了个鬼脸,那得意的小模样,看得林风眠手都痒了。 得,算他倒霉,惹不起这对狗男女。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地上散落的丹药和法器,林风眠蹲在那捡丹瓶碎片,一边捡一边碎碎念,算着这次秘境之行亏了多少,回去要把什么丹药涨价才能赚回来。苏清寒靠在旁边的树上擦冰凤剑,时不时抬眼瞥一下聂海龙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她总觉得,今天的聂师兄不太对劲。 以前的聂海龙,虽然对谁都温温和和的,可那温和底下全是拒人千里的疏离,别说给人摘蜜饯、替人说话了,就是多看别人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可现在呢?他站在巴宝贝身边,手里还替她拿着刚才扔在地上的空符箓袋,眼神落在她蹦跶的背影上,软得能滴出水来。 这哪还是那个传闻中清冷寡欲的无极剑主? 说他是被巴宝贝下了降头都有人信。 “对了,刚才救的那个小弟子呢?”巴宝贝突然想起这事,左右看了看,“不是说他掉坑里了吗?我们跟大部队走散这么久,他不会还在坑里待着呢吧?” 聂海龙眼神动了动,抬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刚才妖兽围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顺着密道跑去找大部队了,我留了传讯符给他,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两里地的地方。” 巴宝贝哦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风眠捡碎片的手却顿了顿,抬眼看向聂海龙,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不对啊。 刚才他们被妖兽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个没什么修为的小弟子了,就是他想冲出去都得脱层皮,那小弟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跑了?而且聂海龙什么时候留的传讯符?他刚才全程盯着聂海龙的情况,怎么没看见? 他心里犯嘀咕,可对上聂海龙扫过来的淡淡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大佬的事他少管,免得回头丹药生意被人垄断了。 几个人收拾完东西,顺着聂海龙指的方向往前走。巴宝贝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跑调的歌,一会儿蹲下来摘朵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踢踢地上的小石子,活像出来春游的。聂海龙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刚折下来的树枝,时不时替她拨开前面挡路的荆棘,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林风眠和苏清寒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俩人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没眼看”三个大字。 “你说,聂师兄是不是真被巴宝贝那首歌给唱傻了?”林风眠凑到苏清寒耳边,小声嘀咕,“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这么接地气?” 苏清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刚收起来的灵兽奶糕,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傻不傻的不知道,反正总比他上次道心不稳,差点屠了半个丹峰的时候强。 正走着,巴宝贝怀里的灵珠子突然探出头来,三花猫的耳朵抖了抖,尾巴炸得像个小毛球:“不对!有杀气!” 话音刚落,就听见“咻”的一声,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密林深处射了出来,直冲着巴宝贝的后心而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巴宝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到了身后。聂海龙站在她前面,无极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寒光一闪,那支箭矢瞬间就化成了飞灰,连点渣都没剩下。 “谁?”林风眠瞬间摸出了腰间的丹瓶,苏清寒的冰凤剑也已经抬了起来,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密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个鸟叫都没有。 聂海龙拍了拍巴宝贝的肩膀,示意她别怕,抬眼看向刚才箭矢射过来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却冷得像三九的冰:“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没人应声。 巴宝贝躲在聂海龙身后,探出头往那边看,突然想起刚才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时候,好像跳出来个一闪而过的提示,说什么“周围有不明人员观测”,她当时只顾着看灵力奖励,没当回事。 合着刚才真有人在旁边偷看? “师兄,是不是刚才跟我们抢秘境宝贝的其他宗门的人啊?”巴宝贝小声问。 聂海龙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指。 一道寒光顺着他的指尖飞了出去,直直扎进了密林深处的一棵大树上。只听见“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个人的痛呼,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树后面跌了出来,胸口插着半截冰棱,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黑衣人捂着胸口,眼神惊恐地看着聂海龙,“我明明已经藏了全部气息!” 聂海龙牵着巴宝贝的手,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黑衣人的心上。 “你踩了我给阿宝贝摘蜜饯的那棵树。”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黑衣人却听得一脸懵。 啥?摘蜜饯的树? 他刚才着急藏身影,确实踩了旁边一棵果树,可这跟发现他有什么关系? 巴宝贝也听得一头雾水,抬头看向聂海龙:“师兄,这树是你家的啊?踩一下怎么了?” 聂海龙低头看她,眼里的冷意瞬间化了大半,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那树的果子甜,本来想下次带你再来摘的,被他踩脏了。” 黑衣人:“……” 林风眠:“……” 苏清寒:“……” 合着就为了这么点事?你就把人给揪出来了?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黑衣人显然也被这个理由给气到了,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聂海龙!你别得意!我们主子早晚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你身边这个妖女坏我们大事,我们不会放过她的!” “哦?”聂海龙挑了挑眉,眼神扫过他的胸口,“你们主子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黑衣人梗着脖子,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就要捏碎,“我们主子早晚会……” 话没说完,他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聂海龙的无极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寒光映着他惊恐的脸。 “我刚才没听清。”聂海龙笑得温文尔雅,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你说,不会放过谁?” 黑衣人的牙都在打颤,他能感觉到,聂海龙身上的戾气又起来了,比刚才面对妖兽的时候还要恐怖。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冻住。 “我……我……”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听着。”聂海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她是我的人。”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的剑往前送了半寸,已经刺破了黑衣人脖颈的皮肤,渗出了血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踏平你们整个宗门,鸡犬不留。”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狠戾。 黑衣人吓得差点尿裤子,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密林里跑,连掉在地上的传讯符都顾不上捡。 巴宝贝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戳了戳聂海龙的胳膊:“师兄,你刚才好帅啊!比刚才屠妖兽的时候还帅!” 聂海龙低头看她,眼里的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她,是刚才没拿出来的另一半蜜饯:“吓到没有?” “没有没有!”巴宝贝赶紧接过来,拆开就往嘴里塞,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师兄你怎么藏了这么多!刚才怎么不都给我?” “刚才给多了,你该吃不下晚饭了。”聂海龙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着的蜜饯渣,动作自然得不行。 旁边的林风眠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我说两位,差不多行了啊,我们还在这站着呢。再说了,刚才那黑衣人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们是不是得赶紧跟大部队汇合?万一还有后招呢?” 聂海龙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牵着巴宝贝的手继续往前走:“没事,刚才那点小喽啰,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没说的是,刚才那黑衣人跑的时候,他已经在他身上留了神识印记,顺着印记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敢打他的人的主意,总得付出点代价。 巴宝贝一边走一边吃蜜饯,灵珠子从她怀里钻出来,盯着她手里的蜜饯流口水:“给我尝一口!就一口!我刚才帮你预警了!你不能不给我报酬!” “不给。”巴宝贝把油纸包举得高高的,“谁让你刚才嫌弃我唱歌难听?今晚的小鱼干都没了,还想吃蜜饯?门都没有!” “你虐待灵兽!我要跟掌门告状!”灵珠子气得炸毛,爪子伸得老长去够油纸包,一人一猫闹得不可开交。 聂海龙跟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苏清寒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觉得,以前总觉得修仙路是孤独的,要斩断七情六欲,才能得证大道。可现在看着巴宝贝蹦蹦跳跳的样子,看着聂海龙眼底的温柔,看着林风眠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劝架,好像……这样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她摸了摸怀里的灵兽奶糕,脚步慢了半拍。 等回到宗门,就把上次攒的灵鱼干给灵珠子送去吧。 反正,那猫炸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几个人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传来了火光,是大部队的人找过来了。为首的长老看见他们几个,赶紧迎了上来,一脸焦急:“聂师侄!你们没事吧?刚才听说你们这边遇了高阶妖兽,我们都快急死了!” “没事,劳烦长老挂心了。”聂海龙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刚才的狠戾,“就是受了点小伤,已经处理好了。” 长老往他身后看了看,看见巴宝贝脸上沾着的蜜饯渣,又看看旁边林风眠袍子上的破洞和苏清寒剑上的血迹,嘴角抽了抽。 这叫受了点小伤? 他刚才听逃回来的小弟子说,这边的高阶妖兽都被屠干净了,他还以为聂师侄得受多重的伤呢。合着人家砍完妖兽,还有闲心给小未婚妻买蜜饯? 行吧,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长老赶紧摆手,“我们刚才在前面发现了秘境的核心洞府,里面好像有上古传承,正等着你们过去呢。” 巴宝贝一听有宝贝,眼睛瞬间就亮了,把剩下的半块蜜饯塞进嘴里,拉着聂海龙的手就往前跑:“走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要是有灵米就好了,回去可以煮火锅!” 聂海龙被她拉着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刚才不着痕迹地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指尖灵力微动,藏在袖中的传讯符悄悄发了出去。 想打他宝贝的主意? 那就先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能接住他无极剑的怒火。 至于什么上古传承,什么秘境宝贝,都不如他手里牵着的这只小傻子重要。 只要她在身边,别说是个秘境了,就是给他整个三界,他都不换。 第0042章天衍宗,清虚峰,巴宝贝蹲在 天衍宗,清虚峰。 巴宝贝蹲在自己的小院里,面前摆着一口黑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紫色的液体翻涌着不详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把一百种药材和五十种调料一起扔进了炼丹炉,然后炸了。 “系统,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 【叮——任务“爱心奶茶”进行中。请宿主务必在半个时辰内,让目标喝下至少一口。失败惩罚:当众表演“御剑飞行时突然抽筋式舞蹈”。】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 她低头看了看锅里那摊紫色的液体,又想了想自己在天上抽筋的画面。 算了,社死和社死之间,也是有等级的。 “行吧。” 她咬了咬牙,端起锅,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这已经是她穿越的第四十二天了。 四十二天前,她还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最大的烦恼是外卖红包过期。四十二天后,她成了天衍宗清虚峰的小师妹,最大的烦恼是——她有个随时准备毁灭世界的未婚夫师兄。 是的,未婚夫。 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聂海龙,天衍宗首席大师兄,三界第一谪仙,长得那叫一个清风霁月、不染纤尘。全宗门的女弟子见了他都要脸红,全修真界的魔修见了他都要腿软。 然而这位谪仙师兄心里住了个疯子。 原著里,他因为爱而不得,道心破碎,最终黑化灭世。三界陨落,生灵涂炭,全书BE。 而她巴宝贝,穿成了原著里那个连姓名都没怎么出现过、开场就领了盒饭的炮灰小师妹。 绑定她的系统“拔刀斋”告诉她,想活命,就得阻止聂海龙黑化。 怎么阻止? 用沙雕。 没错,沙雕。 巴宝贝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现在—— 她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社死吗?死啊死的,就习惯了。 巴宝贝端着锅穿过清虚峰的竹林。 几个正在扫地的外门弟子看见她,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巴……巴师姐,您这锅里……” 巴宝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奶茶。新品。你们要尝尝吗?” 那锅紫色的液体咕嘟了一下,冒出一个泡泡。泡泡炸开,飘出一缕绿色的烟。 几个外门弟子齐齐后退三步。 “不、不必了,巴师姐您慢走!” 巴宝贝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往聂海龙的院子走。 她就想不明白了,她用的明明都是好东西。千年灵芝,万年雪莲,九天玄玉露——全是系统商城兑换的天材地宝。怎么煮出来就这么……这么…… 算了,她自己都不想形容。 聂海龙的院子在清虚峰的最高处。 竹林掩映,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梅树,四季花开不败,据说是聂海龙当年亲手种下的。 巴宝贝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没关。 她探头进去,看见聂海龙正坐在梅树下。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他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剑意。那剑意清冽如秋水,绵密如蚕丝,无声无息地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似乎在悟道。 巴宝贝犹豫了一下。 系统催命般地弹出了提示。 【距离任务失败还有:一炷香时间。】 巴宝贝:“……” 行吧。 她端着锅,大步走进了院子。 “师兄——” 她这一嗓子,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聂海龙周身的剑意微微一荡,随即缓缓收敛。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极淡,淡得像山巅的雪水。看向她的时候,目光平静,波澜不惊。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师妹。”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冽低沉,像玉石相击。 巴宝贝端着她那锅紫色的不明液体,噔噔噔跑到他面前,蹲下来,把锅往他面前一递。 “师兄,我给你做了奶茶!” 聂海龙低头,看向那锅紫色的液体。 他沉默了两个呼吸。 时间很短,但巴宝贝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 “师妹,”聂海龙的声音依旧温柔,“这是……奶茶?” “对啊!”巴宝贝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真诚,“我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熬的!千年灵芝补气,万年雪莲养颜,九天玄玉露润脉——全都是好东西!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碗,舀了满满一碗。 紫色的液体在碗里晃荡,表面浮着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油光。 巴宝贝双手捧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师兄,你尝尝!” 聂海龙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又大又亮。脸上沾着一道紫色的汁渍,头发上还挂着几片不知名的药草叶子。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偏偏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 这样鲜活的、滚烫的、毫不掩饰的善意。 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不。 他从未见过。 天衍宗的弟子们敬他、畏他、仰望他。掌门真人器重他,长老们忌惮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谪仙,当成无懈可击的剑主。 没有人会端着一锅紫色的不明液体,理直气壮地叫他喝。 也没有人敢。 聂海龙伸手,接过那只碗。 巴宝贝的眼睛更亮了。 他垂眸,看着碗里那摊紫色的液体。以他的神识,自然能分辨出里面确实都是顶级的天材地宝——只是熬制的手法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把这些灵物的药性搅得乱七八糟,混成了一锅…… 一锅什么,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师兄?”巴宝贝催促,“趁热喝,凉了就……嗯……更不好喝了。” 聂海龙唇角微动。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紫色的液体入喉,味道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惊天地泣鬼神。 聂海龙面不改色地放下碗。 “很好。” 他微笑着说。 巴宝贝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聂海龙面不改色,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巴宝贝狐疑地看着他。她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他的眉眼温和,嘴角含笑,确实没有半点勉强之色。 “那……再来一碗?” 聂海龙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聂师兄在吗?”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高傲。 巴宝贝转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院门口。 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袭白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冰凤纹路。 苏清寒。 天衍宗掌门之女,原著第一美人。书里那位聂海龙“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巴宝贝下意识地看向聂海龙。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礼貌而疏离,和看其他任何人没有区别。 巴宝贝心里犯了嘀咕。 按照原著剧情,这会儿苏清寒应该已经和聂海龙有过几次交集了。两人一个是谪仙大师兄,一个是冰凤传人掌门之女,身份地位天造地设。全宗门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可现在—— 她怎么觉得聂海龙看苏清寒的眼神,还没有看那锅紫色液体的眼神复杂? 苏清寒走进院子,看见巴宝贝蹲在聂海龙面前,面前还摆着一口黑锅。 她微微蹙眉。 “巴师妹也在。” 巴宝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苏师姐好!来找师兄有事?那我不打扰了——” 她话还没说完,系统又弹出了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让冰山融化。目标:苏清寒。请宿主在三天内让苏清寒产生至少一次笑容。失败惩罚:在宗门食堂当众朗诵自己写的诗。】 巴宝贝:“……” 写诗? 她写的诗? 她上辈子唯一写过的一首诗,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题目叫《我的妈妈》,内容是她妈看了想打人。 不行。 绝对不行。 巴宝贝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转身,满脸堆笑地看向苏清寒。 “苏师姐,我正好煮了奶茶,你要不要也尝尝?” 她端起那口黑锅,热情地往苏清寒面前递。 苏清寒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紫色液体。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必。” 语气冷淡,拒人**里之外。 巴宝贝不死心:“师姐,都是好东西熬的,真的!你尝尝嘛——” 苏清寒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口锅。 “巴师妹,”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我不是你那些外门师弟师妹,不必在我面前耍宝。” 说完,她转向聂海龙。 “聂师兄,我来是想请教关于剑窟第三层的心法——” “哦剑窟!”巴宝贝突然插嘴,“我知道我知道,我前天刚去过来着。” 苏清寒一顿。 她看向巴宝贝,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去了剑窟?” “对啊。”巴宝贝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苏清寒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剑窟,天衍宗的禁地之一。里面封印着历代大能的剑意残魂,剑气凌厉,非内门弟子不可入。即便是内门弟子,也只敢在第一层外围参悟。第二层就要结伴同行了。 第三层? 那是只有真传弟子才能踏足的地方。 巴宝贝一个外门弟子——不,她连外门都算不上,只是清虚峰上挂名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进得去? 除非有人带她进去。 苏清寒看向聂海龙。 聂海龙神色如常,正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指。那帕子雪白,纤尘不染,和他这个人一样,完美得不真实。 苏清寒收回目光。 “巴师妹,”她的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剑窟剑气凌厉,不是玩笑之地。你若是在里面受了伤,只会给旁人添麻烦。” 巴宝贝眨了眨眼。 她听出了苏清寒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说她不自量力,拖聂海龙的后腿。 巴宝贝倒没生气。原著里苏清寒就是个冰山美人的人设,说话带刺是正常操作。再说了,人家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确实是个菜鸡,进剑窟也确实是被聂海龙拎进去的。 但那又怎样呢? 她巴宝贝的人生信条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师姐说得对!”她点头如捣蒜,一脸诚恳,“所以我那天差点被一道剑意劈成两半来着。要不是师兄捞我捞得快,我这会儿已经是剑窟里的巴师妹形状的渣渣了。” 苏清寒:“……” 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承认自己菜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巴宝贝趁机又端起了锅:“师姐,来一碗奶茶压压惊?” 苏清寒的目光在那锅紫色液体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巴宝贝以为她会再次拒绝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巴宝贝一愣:“什么传闻?” 苏清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巴宝贝一眼,转身对聂海龙道:“剑窟之事,改日再向师兄请教。” 说完,她便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衣袂翻飞,留下一阵清冷的梅香。 巴宝贝端着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系统,她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攻略进度:5%。请宿主继续努力。】 巴宝贝:“……” 5%也算进度? 她把锅放下,一屁股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聂海龙还在擦他的手指,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师兄。” “嗯。” “苏师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聂海龙擦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 他说。 巴宝贝叹了口气:“师兄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在宗门里的名声——什么‘清虚峰之耻’啊、‘御剑飞行之反面教材’啊、‘天衍宗第一沙雕’啊……” 她掰着手指数,越数越觉得自己好惨。 聂海龙放下帕子。 他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光透过梅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皱着眉,嘟着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开口。 “不是。” 巴宝贝转头看他:“什么不是?” “不是什么反面教材。” 聂海龙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梅瓣。 “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 巴宝贝愣住了。 她看着聂海龙,聂海龙也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邃,那层温和的表象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但只一瞬间,那翻涌便平息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 “锅收起来,”他站起身,语气温和,“明日我教你剑法。” 巴宝贝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里,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等她端着锅走出院子,被晚风一吹,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 “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 巴宝贝站在竹林里,捂着锅,心跳得有点快。 不对不对。 这位师兄是书里的大反派,是会黑化灭世的疯批谪仙。他只是还没黑化而已。他只是现在看起来温柔而已。 她不能被糖衣炮弹迷惑了。 巴宝贝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锅底剩余的紫色液体。 “系统。” 【叮——】 “聂海龙刚才喝了,算完成任务了吧?” 【叮——任务“爱心奶茶”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巴宝贝松了口气。 她端起锅,正准备把剩下的倒了,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你刚说聂海龙喝了一口就算完成。那……我要是自己喝了这锅东西呢?” 系统沉默了两息。 【叮——不建议宿主尝试。该液体对普通修士肠胃具有不可逆的毁灭性效果。】 巴宝贝:“……” 所以聂海龙刚才面不改色地喝了一碗,还夸“很好”。 他的胃是铁打的? 不。 是他的表情管理是铁打的。 巴宝贝忽然觉得,这位师兄的疯批属性,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端着锅,在竹林里站了一会儿。 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弟子们的说笑声,隐约有人在唱跑调的《征服》——那是她上个月在入门大典上唱过的歌,现在已经在宗门里流传开了。 巴宝贝忽然笑了。 她端着锅,大步往回走。 “管他呢。至少今天又活下来了。” 夕阳西沉,清虚峰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 聂海龙站在梅树下,目送那个端着黑锅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缓缓抬起方才端碗的那只手,掌心摊开。 掌心之中,一枚暗红色的符纹正在缓缓消散。那是灭世阵图的核心阵眼——方才,她蹲在他面前,仰着脸对他笑的那一刻,他亲手将它捏碎了。 “师妹。”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数道缝隙。剑气从缝隙中溢出,将落下的梅瓣绞成齑粉。 但只一瞬间,一切又归于平静。 裂缝消失,剑气收敛,梅花依旧。 他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首席大师兄。 只是那双淡如雪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苏醒。 像是深渊底部的暗流,终于等到了一束光。(完) 第0043章 三句话,让冰山美女破防 巴宝贝一晚上没睡好。 系统给她的新任务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悬在脑门上。 “让苏清寒笑。” 说得轻巧。 那位冰山美人是什么段位?原著里描写她“一笑倾城,从无人得见”。全书一百万字,她笑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三次还是对着一只猫。 猫。 巴宝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对啊! 猫! 原著里写过,苏清寒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是个重度撸猫爱好者。冰凤血脉的传人,天衍宗第一冰山美人,看见猫就走不动道。 巴宝贝眼睛亮了。 她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脚就往灵兽园跑。 天衍宗的灵兽园在后山,占地极广。各种灵兽灵禽在里面繁衍生息,从最低阶的灵兔到高阶的烈焰虎,应有尽有。巴宝贝在园子里转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竹林边找到了目标。 一只猫。 准确地说,是一只橘色的灵猫。 体型圆润,毛色油亮,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神态,那体型,那目中无人的气势——巴宝贝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原著里苏清寒偷偷喂了三年的那只流浪灵猫。 “小猫咪,”巴宝贝蹲下来,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跟姐姐走一趟呗?” 橘猫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闭上了。 理都不理。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灵鱼干。那是她用系统积分换的,据说对灵兽有致命吸引力。 果然,鱼干一拿出来,橘猫的鼻子就动了动。 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巴宝贝晃了晃鱼干:“想吃吗?跟我走,管够。” 橘猫盯着鱼干看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她脚边。 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巴宝贝心都化了。 她把鱼干喂给橘猫,一把将它抱起来。橘猫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还重。它倒是很配合,趴在她怀里继续啃鱼干,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 “好猫!”巴宝贝揉了揉它的脑袋,“今天你就是我的僚机。任务完成给你加餐。” 橘猫“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苏清寒住在天衍宗的凌云峰上。 峰如其名,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别的山峰都是四季如春,唯独凌云峰冷得跟冰窖似的——据说是因为苏清寒的冰凤血脉影响了整座山峰的气候。 巴宝贝抱着猫,踩着积雪上了山。 还没到山顶,她就感受到了那股寒气。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带着灵力的冷。她运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抵御,牙齿还是忍不住打颤。 “难……难怪没人来串门。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橘猫倒是一点都不冷,窝在她怀里,暖和得像个暖水袋。 巴宝贝抱紧了猫,继续往上爬。 苏清寒的洞府在凌云峰顶的一片冰湖边上。 巴宝贝到的时候,苏清寒正在冰湖上练剑。 白衣胜雪,剑光如虹。 她的剑法极美,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冰凤展翅般的凌厉与优雅。剑气过处,冰湖表面炸开一道道裂纹,又在瞬间被寒气修复。漫天冰屑飞舞,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巴宝贝看得有些呆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胖橘猫,忽然觉得自己这招是不是有点太不正经了。 算了,管他呢。 沙雕就沙雕。反正她的人设早就崩得妈都不认识了。 苏清寒收了剑。 她站在冰湖中央,白衣猎猎,长发在寒风中飞舞。整个人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偏头,看见了巴宝贝。 眉头微微皱起。 “你来做什么?” 语气冷淡得能掉冰渣子。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 她抱着猫走上前,在苏清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苏师姐,我是来道歉的。” 苏清寒微微一顿。 巴宝贝低下头,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昨天在师兄院子里,我没大没小,打扰了师姐谈正事。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不必。” 她转身要走。 巴宝贝赶紧道:“我带了赔罪的礼物!” 苏清寒脚步停下。 巴宝贝把怀里的橘猫举了起来,举得高高的,像狮子王里举起辛巴那样。 “猫!” 苏清寒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橘猫身上。 橘猫被举得有点懵,尾巴在空中乱甩。它看了苏清寒一眼,然后—— “喵。” 苏清寒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纹。 她的视线牢牢地钉在橘猫身上,眼神里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巴宝贝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是渴望。赤裸裸的渴望。就像一个小女孩看见了橱窗里最漂亮的洋娃娃。 但苏清寒硬生生地把那抹渴望压了下去。 “我不喜——” “它叫大橘。”巴宝贝打断她,把猫放下来抱在怀里,“我在后山捡的。特别乖,特别粘人,还会打呼噜。” 她说着,挠了挠橘猫的下巴。 橘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像一台小型发动机。 苏清寒的目光又飘了过来。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巴宝贝心里狂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师姐,你看它多可爱。肉垫是粉色的,肚子是白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摸一下?” 她把橘猫往前递了递。 苏清寒后退半步。 “不必。” 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但巴宝贝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 “师姐,”巴宝贝换了个策略,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有求于你。” 苏清寒的表情恢复了冷淡:“何事。” “我修为太低了,剑法烂得一塌糊涂。师兄说让我明天开始学剑,但你也知道,我连御剑飞行都晕。”巴宝贝一脸可怜巴巴,“师姐是宗门里剑法最好的女修,能不能指点我一两招?不求多厉害,能保命就行。”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不白学。大橘可以先放在师姐这儿当‘学费’。它可乖了,不闹人,给口吃的就行。” 苏清寒没说话。 她看着巴宝贝怀里的橘猫。 橘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巴宝贝感觉苏清寒的呼吸顿了一下。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 苏清寒忽然开口。 巴宝贝精神一振:“我?” “你方才说,你在后山捡的。”苏清寒的语气依旧冷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这只猫,后山还有吗?” 巴宝贝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位冰山美人关心的根本不是她学不学剑,而是能不能自己也去捡一只。 “呃……我就看见这一只。”巴宝贝一脸无辜,“不过后山灵兽园里还有很多别的灵猫,师姐想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挑——” “不必。” 苏清寒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但她的目光还是黏在橘猫身上。 巴宝贝把猫放在地上。 橘猫落了地,四下看了看,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走向苏清寒。 一步。 两步。 三步。 它停在苏清寒脚边,仰头看着她。 然后,它把脑袋往苏清寒的腿上蹭了蹭。 苏清寒整个人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蜷起又松开,蜷起又松开。巴宝贝几乎能听见她内心天人交战的声音——一边是高冷人设,一边是毛茸茸的猫。 “师姐,它喜欢你。”巴宝贝笑眯眯地说,“你摸摸它嘛。不摸的话它会伤心的。” 橘猫又蹭了一下。 还附赠了一声软绵绵的“喵”。 那声“喵”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苏清寒最后的防线。 她蹲了下来。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大的决定。她的手伸出来,悬在橘猫头顶上方,犹豫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 她摸了下去。 手指触碰到橘猫头顶的绒毛时,苏清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橘猫的脑袋。 橘猫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大了。它干脆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苏清寒的睫毛颤了颤。 她又伸出手,在橘猫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然后——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极轻极淡,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但巴宝贝看见了。 “系统!” 【叮——检测到目标笑容。任务“让冰山融化”已完成。攻略进度:20%。】 巴宝贝在心里狠狠握了一下拳。 但她的高兴没持续太久。 因为苏清寒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表情恢复了冷淡,但耳尖的红色蔓延到了脖子。她看着巴宝贝,目光里有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看见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巴宝贝后背一凉。 “看见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她举起双手,“我刚才在看那边的冰湖,哎呀冰湖真好看——”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 “明日卯时,来凌云峰。” 巴宝贝一愣:“……啊?” “不是要学剑吗。”苏清寒的语气冷得能结冰,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巴宝贝喜出望外,“迟到一息,多练一个时辰。” 巴宝贝整个人都亮了:“谢谢师姐!师姐你太好了!师姐你就是天衍宗最——” “闭嘴。” 巴宝贝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苏清寒弯腰,把橘猫抱了起来。橘猫窝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苏清寒低头看了它一眼,表情依旧是冷的,但抱猫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这只猫。” “送给师姐了!”巴宝贝赶紧道,“本来就是带来赔罪的。” 苏清寒沉默片刻。 “嗯。” 她抱着猫,转身走了。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冰湖尽头,怀里那团橘色的毛球格外显眼。 巴宝贝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搞定。” 她比了个耶。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白衣墨发,温润如玉。 聂海龙。 他面带微笑,嘴角的弧度完美无缺。可巴宝贝莫名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师妹。”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好听,语气也依旧温和。 但巴宝贝的后背突然蹿起一股寒意,比凌云峰上的寒气还要冷。 “师、师兄?你怎么来了?” 聂海龙向前一步。 巴宝贝本能地退后一步。 聂海龙再向前。 巴宝贝再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一棵雪松,退无可退。 聂海龙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师妹。” 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可巴宝贝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看见聂海龙的眼睛里,那片温和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着。暗沉沉的,像深渊里翻涌的暗流。 “师兄,有话好好说,你别靠这么近——” 聂海龙抬起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那只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雪花,动作极其温柔。 然后——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发丝,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巴宝贝浑身一僵。 “师妹昨夜去后山抓猫,今早又来凌云峰找苏师妹,”聂海龙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温柔得不正常,“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学剑?” 巴宝贝喉咙发紧。 “不然呢?” 聂海龙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她的眉眼。那目光温柔得像春风,可春风底下藏着刀。 “师妹想要学剑,”他忽然笑了,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为什么不来找我?” 巴宝贝张了张嘴。 她该说什么? 说因为系统让我攻略苏清寒? 说因为我不想天天对着你这张虽然好看但随时可能黑化的脸? 说因为我怕你一个不高兴把我捏死? 她一个都不敢说。 聂海龙看着她语塞的样子,眼底的暗涌又深了一层。 他缓缓直起身。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去了一些。 “明日,先来我院子。” 他的语气恢复了温和,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 “我亲自教你。” 巴宝贝愣住了。 他这是——跟苏清寒抢着教她? “可是苏师姐那边——” “我会跟她说。” 聂海龙微笑着,笑容依旧光风霁月。 但巴宝贝总觉得那笑容里有种“谁都别想从我这里抢走任何东西”的意味。 聂海龙转身,踏剑而去。 白衣身影消失在天际。 巴宝贝靠着雪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心脏还在砰砰跳。 “系统。” 【叮——】 “聂海龙刚才是不是在吃醋?” 系统沉默了一息。 【叮——经检测,目标情绪波动幅度超出正常范围。初步判定:是。】 巴宝贝眼前一黑。 完了。 苏清寒那边还没彻底攻略成功,她家这位师兄已经开始醋了。 而这位师兄醋起来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吵不闹,不哭不笑。 他只是站在你面前,笑得温润如玉。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危险的话,用最完美的仪态做着最疯批的事。 “我太难了。” 巴宝贝蹲在雪地里,把脸埋进手掌。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远处,苏清寒抱着橘猫站在洞府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她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蠢货。” 她低声说。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橘猫。橘猫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蹭了蹭。苏清寒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又微微翘了那么一瞬。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洞府。 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轻得像雪花落在冰面上。 但确实,笑了。 —— 【作者有话说】 大橘已上线,冰山美人的毛茸茸防线正式崩塌。师兄的醋意初现端倪,巴宝贝明天要被两大高手轮流教学,惨还是她惨。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评论,一条龙服务走起! 第0044章 两大天才的窒息教学 巴宝贝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聂海龙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挑,瞳色浅淡如雪水化开的颜色。可笑起来的时候,笑意永远只在表面。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像一口古井,井水里沉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越想越睡不着。 这位师兄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对劲了。明明原著里他是个断情绝欲的谪仙人设,对谁都温和疏离一视同仁。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了这样?送奶茶他喝,抓猫他吃醋,连苏清寒教她剑法他都要来插一脚。 “系统,”她盯着床顶的帐子,“你确定聂海龙的攻略难度是SSS级?” 【叮——是的。】 “那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点不一样?”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叮——宿主想听官方回答还是私人分析?】 巴宝贝一愣:“你还有私人分析?” 【叮——本系统搭载高级人工智能。官方回答:请宿主专注任务,勿做无端猜测。私人分析:你完了。】 巴宝贝:“……” 什么破系统。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结果刚睡着没多久,天就亮了。 卯时。 凌云峰。 巴宝贝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出现在苏清寒的洞府门口。怀里还抱着一袋灵兽零食——给大橘带的伴手礼。 苏清寒已经在冰湖边等着了。 白衣如雪,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提着一柄通体透明的冰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气。她看见巴宝贝怀里的零食袋,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给大橘的零食。”巴宝贝理直气壮,“灵兽专供,营养均衡。” 苏清寒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伸出手,把零食袋接了过去。动作极其自然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巴宝贝:“……” 师姐你这顺手牵羊也太顺了吧? 但她没说出口。她还不想被冻成冰棍。 “剑。” 苏清寒开口,言简意赅。 巴宝贝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剑。那是她入门的时候宗门统一配发的制式长剑,铁剑木柄,质量一般。她平时几乎没用过,剑鞘上都落了灰。 苏清寒看着那柄剑,眉头又皱了一下。 “你就用这个?” 巴宝贝点头。 苏清寒沉默片刻,似乎在克制什么。 “拔剑。” 巴宝贝拔出剑。 姿势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拿筷子的孩子。握剑的手势是错的,手腕的力度是错的,连站姿都是错的。苏清寒看了三息,脸色越来越冷。 “谁教你的基础剑式。” “呃……”巴宝贝心虚,“我自学的。” 其实是原主记忆里残留的一点基础。但原主本来就是个炮灰,修为低微剑法稀烂,那点记忆约等于零。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 “第一式,起手式。看好了。” 她抬手,冰剑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弧线。动作极慢,每一个细节都展示得清清楚楚。剑尖的轨迹、手腕的角度、脚步的转换——完美得像一幅会动的工笔画。 巴宝贝瞪大眼睛看。 看完了。 什么都没记住。 “来。” 苏清寒收剑,示意她做一遍。 巴宝贝硬着头皮举起剑。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动作,手腕一翻—— 剑脱手了。 咣当一声,铁剑掉在冰面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清寒闭了闭眼。 “再来。” 巴宝贝捡起剑,又试了一次。这次剑没掉,但剑尖的轨迹歪到了天边。脚下步伐更是完全不对,左脚踩右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苏清寒的表情像在忍什么。 “手腕放低。脚步外八字。腰挺直。” 巴宝贝一一照做。 “不对。手腕太低。脚步太大。腰太僵硬。” 巴宝贝调整。 “不对。” 再调整。 “不对。” 一炷香过去了。 巴宝贝的起手式还没过关。 苏清寒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她走过来说话的声音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坨:“你是故意的吗?” “师姐,”巴宝贝苦着脸,“我真的尽力了。” 苏清寒看着她真诚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个巴宝贝万万没想到的动作。 她站到了巴宝贝身后,伸手握住了她拿剑的手。 巴宝贝浑身一僵。 苏清寒的手很凉,触感像冰玉一样。她握着巴宝贝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臂缓缓移动。 “起手式的精髓不在形,在意。”苏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依旧,但距离太近了,呼吸落在巴宝贝后颈上,有点痒。 “剑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握,是托。像托一片雪花,太用力它会碎,太轻它会落。” 苏清寒带着她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巴宝贝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意”。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剑尖上流动,轻灵、锋利、带着微微的寒意。她的灵力不自觉地顺着那股意流动起来,注入剑身。 铁剑发出一声低鸣。 剑尖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苏清寒松开手,退后一步。 “记住这个感觉。” 巴宝贝点点头,又试着挥了一剑。这次虽然没有凝出霜,但剑的轨迹明显比之前稳了。 “练一百遍。” 苏清寒转身,走到冰湖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巴宝贝带来的灵兽零食。她蹲下来,大橘从旁边的石头后面跑出来,在她腿上蹭了蹭。 苏清寒拆开零食袋,开始喂猫。 表情依旧是冷的,但喂猫的动作极其熟练。一块零食分成三小份,每份都刚好够大橘一口。喂的时候还会用手指挠挠猫下巴。 巴宝贝一边挥剑一边偷看,差点笑出声。 “看什么。”苏清寒头也不回。 “没看什么!”巴宝贝赶紧收回视线,继续挥剑。 一百遍练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巴宝贝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起手式总算有了点样子。苏清寒检查了一下,难得地点了点头。 “尚可。” 这大概是苏清寒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踏剑而来,落在了冰湖上。 聂海龙。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晨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温润中带着锋芒。 “苏师妹。”他向苏清寒微微颔首。 苏清寒站起来,怀里还抱着大橘。她的表情恢复了完全的冰冷,但抱猫的手没松开。 “聂师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若冰霜。表面看起来客客气气,但巴宝贝总觉得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聂海龙转头看向巴宝贝。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在她被苏清寒握过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巴宝贝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然后她觉得这个动作特别蠢。有什么好藏的?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师妹,”聂海龙微笑,“我来接你。” 语气温柔极了。 但巴宝贝莫名听出了一种“我的东西该还给我了”的意味。 苏清寒没说话。她低头摸了摸大橘的脑袋,仿佛那只猫比眼前的无极剑主重要一万倍。 大橘配合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大橘身上,又移开。他似乎完全不记得这只猫昨天还在他的地盘附近晃悠过。 “有劳苏师妹了。”他微笑道。 “不劳。”苏清寒语气平淡,“她基础太差,明日卯时继续。” 巴宝贝刚想说“好”,聂海龙先开了口。 “明日恐怕不行。” 苏清寒抬眼看他。 “明日轮到我教她,”聂海龙的笑容完美无缺,“苏师妹今日教了起手式,明日我教她剑意。后日再轮到你。” 苏清寒的表情没变,但周围的温度明显又降了几度。 “师兄这是在安排我的时间?” “不敢。”聂海龙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样子,语气谦和得无可挑剔,“只是觉得师妹一人教太辛苦。分担一下,也是我这个大师兄该做的。” 苏清寒看着他。 聂海龙也看着她。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完美得无懈可击。一个微笑如春,一个冷淡如冬。但巴宝贝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是被两道不同的寒流同时击中了。 “那个……”她弱弱地举起手,“我能说句话吗?”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 “要不……我自己练?”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 巴宝贝缩回手。 行吧。她就是个工具人,不配有发言权。 聂海龙带着她离开了凌云峰。 他召出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宽阔,足够两人同乘。巴宝贝看着那柄剑,腿就开始发软。 “师兄,我自己走回去行不行?” “不行。” 聂海龙微笑着,一把将她拉上剑。 飞剑升空的瞬间,巴宝贝闭上眼睛死死抓住聂海龙的袖子。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山峰迅速变小。 “师妹怕高?” “不,”巴宝贝牙齿打颤,“我怕摔。” 聂海龙轻轻笑了一声。 “有我在,摔不了。” 声音很轻,语气很淡。但巴宝贝忽然觉得,这句话里的认真,比他所有的笑容都真实。 飞剑落在清虚峰聂海龙的院子里。 梅树依旧花开不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 聂海龙让巴宝贝在院中央站定。 “起手式,练一遍给我看。” 巴宝贝拔出剑,深吸一口气,凭着刚才苏清寒教的感觉挥出一剑。剑尖划出一道弧线,比之前稳了不少。 聂海龙看了一遍。 然后他摇了摇头。 “有进步,但还差得远。” 他走过来,站在巴宝贝身侧。没有像苏清寒那样握住她的手,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剑脊上。 “感觉到什么?” 巴宝贝仔细感受。他的指尖看似轻轻搭在剑上,却有一股极其精纯的剑意顺着剑身传过来。那剑意浩瀚如渊,深不见底。 “重……”她艰难地说。 “还有呢。” “稳。像一座山压在剑上。” 聂海龙收回手指。 “剑意如渊。别人的剑追求快、追求利、追求锋芒。但你的剑,应该追求稳。”他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的心是稳的。” 巴宝贝愣住了。 她的心是稳的? 她一个穿越者,天天在社死边缘反复横跳,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黑化师兄一巴掌拍死。这样的她,心是稳的?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聂海龙打断她,“你只需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剑都不会偏。”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温柔得让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承诺。 “你剑意的基础,就是这个。” 巴宝贝沉默了。 她重新举起剑,闭上眼,回忆刚才那股剑意的感觉。重。稳。如山如渊。她试着让自己的剑也带上那种感觉。 一剑挥出。 剑尖没有偏。 虽然什么剑意都没放出来,但那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稳。 聂海龙看着她,眼底的暗涌微微平息了一些。 “很好。” 巴宝贝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剑,忽然觉得学剑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然后聂海龙说了一句话。 “接下来,练一千遍。” 巴宝贝的脸垮了。 “……师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聂海龙微笑,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巴宝贝看了看他的表情,认命地举起剑。 梅树下,她一剑一剑地挥着。聂海龙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书在翻。画面看起来和谐极了。 但巴宝贝不知道的是,他手中那本书的封皮底下,夹着一枚暗红色的符纹。符纹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个纹路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吸。那是灭世阵图的另一块核心碎片。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符纹的边缘,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挥剑的样子很认真。明明累得手臂都在抖,还是咬着牙一剑一剑地练。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青石地面上。 阳光透过梅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她身上。 聂海龙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符纹重新夹进书页里,合上书。 “先练到这里。” 巴宝贝如释重负地放下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师兄,我是不是很菜?” “嗯。” 巴宝贝噎住了。她就随口一问,他连客套都省了? 聂海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含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但我见过很多人练剑。”他说,“绝大部分人,在手臂酸到抬不起来的时候,动作会变形。你没有。” 巴宝贝眨眨眼:“所以……我其实还可以?” “所以你的意志力比天赋好。”聂海龙的语气平淡,“天赋可以靠资源堆,意志不行。后者,比前者难得。” 巴宝贝愣住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收到的第一句正经夸奖。 不,这甚至比正经夸奖更重。这是聂海龙亲口说的,是对她本人而非系统任务的认可。 她低头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眼眶。 “师兄。” “嗯。” “你下次夸人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做个心理准备。” 聂海龙没说话。 但巴宝贝抬头的时候,看见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一点。 只是那么一点点,稍纵即逝。 晚霞布满天边的时候,巴宝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院。她瘫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系统。” 【叮——】 “两个老师,都让我练同一式。苏师姐教的是轻灵,师兄教的是沉稳。到底谁是对的?” 系统沉默了一息。 【叮——都是对的。苏清寒教的是剑形,聂海龙教的是剑心。一个让你不偏,一个让你不乱。】 巴宝贝想了想。 “所以……他们是互补的?” 【叮——是的。就像你的任务,光靠沙雕不行,光靠真情也不行。两者缺一不可。】 巴宝贝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系统,你老实告诉我。他们两个今天争着教我,真的是为了我的剑法吗?”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叮——宿主确定想知道答案?】 “……算了。我不想知道。我困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那两个画面——苏清寒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聂海龙指尖点在剑脊上。 都是教剑。 都是越过了正常师生距离的教法。 巴宝贝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这书穿得也太难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卯时,巴宝贝准时出现在凌云峰。 苏清寒果然没有放她鸽子。而且她发现,今天的苏清寒和昨天有一点不一样——她的洞府门口多了一个用冰做的猫窝。 纯冰打造,雕工精美,里面铺着软垫。 大橘正趴在垫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 师姐你的冰凤血脉就是用来给猫做窝的吗? 苏清寒站在猫窝旁边,表情依旧冷淡,但语气多了一丝微妙的严肃。 “今日正式学剑。学不好,不许下山。”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 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苏清寒拿出教学道具的时候,得到了充分的验证——那是一排十二柄冰剑,每一柄都有不同的重量和形态。 “先试剑,找适合你的重量。” 苏清寒的语气平淡,但巴宝贝总觉得那平淡底下藏着某种期待。 什么期待呢?大概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虐人的学生的期待吧。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向那一排冰剑。 第一柄,太轻。 第二柄,太重。 第三柄,握起来刚好——但剑柄上有倒刺,差点划破她的手。 巴宝贝惨叫一声缩回手。 苏清寒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瓶药膏:“自己涂。” 巴宝贝接过药膏,眼泪汪汪。 她怎么觉得,苏师姐的冰山外表下,藏着一颗腹黑的心呢? 与此同时,清虚峰上。 聂海龙站在梅树下,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玉简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那是巴宝贝今日的课程安排。 他看着那行“试剑”,微微眯起眼睛。 “苏师妹教得倒是用心。” 他收起玉简,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剑符。剑符通体银白,上面刻着他的本命剑意。 他将剑符放在掌心,以灵力炼化。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符上流转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柄小剑的形状。剑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暗藏着某种令人窒息的锋芒。 “既然你要学剑。”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梅枝。 “那便学最好的。” 他屈指一弹,剑符化作一道流光,向凌云峰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下,翻开那本夹着灭世阵图的书。 梅瓣落在他的肩头、袖上、书页之间。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 只有指尖摩挲符纹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深渊深处,暗流涌动。 但那束光,似乎又亮了一点。 ——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论工具人的自我修养》《苏师姐的猫窝比我的洞府还豪华》《聂师兄的占有欲连剑都不放过》。巴宝贝被两大天才轮流教学,表面是福利,实际上是地狱模式。求推荐票求收藏!下一章有神秘新角色出场,敬请期待! 第0045章 宗门大比黑马炸场 巴宝贝蹲在演武场的角落,啃着灵米做的炸鸡腿,差点把油蹭到道袍上。 灵珠子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甩得啪啪响:“你还有心情吃?下一场就轮到你跟外门第一的赵虎打了,那货上次一拳能砸裂半块演武台!” 巴宝贝啃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丢进储物袋,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慌什么,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实在不行,我还能给他唱首歌。”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差点从她肩膀上栽下去:“你上次给聂海龙唱《最炫宗门风》,把他院中的千年寒梅都震掉了三枝,你忘了?” “那说明我唱得有穿透力!”巴宝贝拍了拍胸脯,正想再吹两句,就听见台上执事喊她的名字。 她整了整皱巴巴的道袍,蹦蹦跳跳就上了台。 对面的赵虎扛着一柄玄铁重剑,长得虎背熊腰,看见她这么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小师妹,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这剑没个准头,伤着你不好。” 巴宝贝歪了歪头,笑得一脸灿烂:“没事呀师兄,你要是输了,我请你吃我新做的奶茶火锅,加灵笋的那种!” 台下哄堂大笑。谁都知道清虚峰的小师妹是个奇葩,上山三个月,干的傻事能绕天衍宗三圈。入门大典唱《征服》,御剑飞行晕剑吐了首席大师兄一身,前两天还领着一群灵兽在聂海龙院门口蹦迪,全宗上下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号。 赵虎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休得胡言!看招!” 玄铁重剑带着劲风劈过来,灵气刮得人脸疼。台下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巴宝贝被一剑扫下台。 就见巴宝贝脚下滑步,整个人像个泥鳅似的往旁边一躲,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个东西,“啪”地往地上一摔。 “嘭”的一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演武台。 “我靠!你耍诈!”赵虎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带着剧烈的咳嗽。 “兵不厌诈呀师兄!”巴宝贝的声音在烟雾里飘忽不定,“这是我跟林风眠买的特制***,加了十斤胡椒粉的哦~” 台下的林风眠摇着扇子,笑得一脸得意。他就知道这小师妹的主意总能变现,这***昨天刚上架,今天一亮相,估计明天就得卖断货。 烟雾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还有赵虎不断的怒骂声。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烟雾散了。 众人定睛一看,全傻了。 赵虎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躺在地上,身上缠的还是巴宝贝平时用来捆灵猪的捆仙索。他头发上沾着菜叶,脸上还有个黑乎乎的脚印,嘴里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呜呜地说不出话。 巴宝贝蹲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个小铜锣,“哐”地敲了一下:“承让承让!” 全场死寂三秒,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高台上的掌门呛了一口灵茶,咳得直拍桌子。旁边的清虚峰主脸都绿了,想装作不认识这个徒弟,又忍不住偷偷捋胡子,觉得这丫头虽然离谱,倒是挺聪明。 最前排的聂海龙穿着月白道袍,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桃花,看着台上笑得露出小虎牙的小姑娘,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他指尖微动,原本缠在赵虎身上差点要勒断他骨头的捆仙索,悄悄松了半分。 巴宝贝刚要下台,就听见执事再次开口:“下一场,巴宝贝对阵内门弟子苏清寒!”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苏清寒啊!掌门的宝贝女儿,原著里的第一美人,冰凤血脉的天才,一剑就能冻住半条河的狠人。 灵珠子在她肩膀上幸灾乐祸:“完了完了,你那点小把戏对付赵虎还行,对付苏清寒,估计一上台就得被冻成冰雕。”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对面走过来的苏清寒。 少女穿着一身冰蓝色的裙装,容貌清冷,像雪山之巅的寒梅,手里的冰魄剑还冒着丝丝寒气。她走到巴宝贝面前站定,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出手吧。” 巴宝贝看着她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刚才自己跟赵虎打的时候,这姑娘好像站在台下笑了? 她眼睛一转,突然把手里的铜锣一丢,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递到苏清寒面前。 “师姐,你撸猫吗?三花的,会说话的那种。” 灵珠子正等着看她笑话,突然被拎住后颈脖,瞬间炸毛:“巴宝贝你不是人!你拿我当贿赂!” 苏清寒本来冷得像块冰,目光落在张牙舞爪的三花猫身上,瞬间顿住了。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耳根子红得更明显了,嘴还是硬的:“我不喜欢猫。” “真的不喜欢?”巴宝贝把灵珠子往她面前凑了凑,“它毛特别软,还会学鸟叫,心情不好的时候撸两下,比静心丹管用多了。” 灵珠子气得直蹬腿:“我是上古灵兽!不是给人撸的!你放开我!” 苏清寒的视线黏在灵珠子蓬松的尾巴上,挪都挪不开。她咳了一声,故作镇定:“比赛场上,休得胡闹。” 话是这么说,剑却往回收了半寸。 巴宝贝心里一乐,知道有戏。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鱼干,递到灵珠子嘴边:“珠子,给师姐学个猫叫,回头给你买十斤酱灵鱼。” 灵珠子闻到小鱼干的香味,骂人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它挣扎了三秒,非常没骨气地“喵”了一声。 苏清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巴宝贝趁热打铁:“师姐要是赢了我,这猫借你撸三天,管够,还有我独家秘制的猫薄荷,保证它怎么撸怎么乖。” 苏清寒握着剑的手都紧了,她犹豫了半天,看着灵珠子甩来甩去的大尾巴,终于点了点头:“好。” 台下的观众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向来不近人情的苏清寒,居然跟巴宝贝谈起条件来了? 聂海龙看着台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个人,指尖的桃花被捻得粉碎。他眉头微蹙,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半度。站在他身后的弟子吓得一哆嗦,不知道大师兄又哪里不高兴了。 台上的比赛很快开始。 苏清寒的冰魄剑舞得密不透风,冰系术法落在地上,瞬间结出厚厚的冰层。巴宝贝左躲右闪,时不时掏出个奇怪的东西往地上扔,一会儿是滑溜溜的灵鱼油,一会儿是能发出怪响的爆竹,把苏清寒的节奏搅得乱七八糟。 苏清寒越打越无奈,她的冰系术法刚冻住巴宝贝的脚,这丫头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喷火的符咒,“嘭”地就把冰烤化了,还差点烧到她的裙子。 打了一刻钟,苏清寒累得微微喘气,巴宝贝也跑得满头大汗。 就在苏清寒一剑刺过来的时候,巴宝贝突然脚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摔去。苏清寒吓了一跳,赶紧收剑,伸手想去扶她。 谁知道巴宝贝是装的,她就等着苏清寒收剑的瞬间,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她怀里塞了个温热的东西。 “师姐!看我给你带的暖手宝!加了灵火的,揣着特别暖和!” 苏清寒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怀里的暖手宝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尖都发颤。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巴宝贝伸手轻轻一推,苏清寒往后退了两步,脚跟正好碰到演武台的边缘。 “师姐,你输啦!”巴宝贝笑得一脸狡黠,“猫借你撸五天,外加十斤酱灵鱼,我说话算话!” 苏清寒站在台边,低头看着怀里的暖手宝,又看了看巴宝贝亮晶晶的眼睛,脸上居然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极淡的笑容。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抱着暖手宝就下了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天,执事才磕磕巴巴地开口:“本、本场比试,巴宝贝胜!” “我靠!真的假的?她赢了苏清寒?” “这小师妹也太邪门了吧?什么招都有啊!” “我就说她不一般!上次我看见大师兄特意给她留了后山的灵桃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巴宝贝站在台上,得意地朝台下挥了挥手。她刚要往下走,就看见聂海龙站在台下,正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昨天系统刚给她发布的新任务:【三天内让聂海龙对你说一句“你真可爱”,任务失败,宿主将体验三天御剑飞行晕剑buff,全程吐不停。】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聂海龙面前:“师兄!你来看我比赛呀?我厉害吧?” 聂海龙垂眸看着她额头上的汗,还有沾在脸颊上的一点灰尘,眼底的冷意散了些。他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声音温和:“嗯,很厉害。” 巴宝贝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眼睛转了转,正想再说点什么哄他夸自己可爱,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哟,小师妹可以啊,连苏清寒都打赢了,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火锅庆功啊?” 林风眠摇着扇子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丹峰的弟子,一看就是来蹭饭的。 巴宝贝刚要答应,就感觉到身边的聂海龙周身的温度又低了几分。她心里一紧,突然灵机一动,拽了拽聂海龙的袖子:“师兄,我赢了比赛,你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呀?”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小手,指尖微蜷。他沉默了两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她:“里面是凝神丹,你最近修炼不稳,正好能用。” 巴宝贝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凝神丹,比林风眠卖的那种品质好多了。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一脸狗腿:“师兄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不对啊,她是要让聂海龙夸她可爱,怎么自己先说出来了? 聂海龙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像玉石相击,好听得要命。 他看着巴宝贝懊恼得皱成包子的脸,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更可爱。” 巴宝贝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 【叮!系统提示:任务“让聂海龙对你说一句‘你真可爱’”完成,奖励宿主积分1000,特级火锅底料十份,灵猪一头。】 灵珠子蹲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没出息。给点甜头就乐成这样,以后被这腹黑师兄卖了都得帮着数钱。 聂海龙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那幅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的灭世阵图,边角又悄无声息地碎了一小块。 风穿过演武场的桃花树,吹落一地粉色的花瓣。巴宝贝捏着手里的玉瓶,抬头看着聂海龙温柔的眉眼,突然觉得,好像拯救这个黑化师兄,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嘛。 ------ (本章完) 第0046章 师兄,来碗爱心奶茶呗 巴宝贝蹲在清虚峰后厨的灶台前,脸被灶火烤得通红。 灶上砂锅咕嘟咕嘟冒泡,黑褐色的液体翻滚着,飘出一股混合了灵草、蜂蜜、还有点烧焦的怪味。旁边堆着十几个空药盒,全是她今早从丹峰薅来的天材地宝。 灵珠子趴在灶台上,三花爪子扒着锅沿看了一眼,炸毛了:“巴宝贝你疯了?这玩意喝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你是想救聂海龙还是想直接送他归西?” “你懂什么。”巴宝贝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液体,一脸得意,“这是奶茶!现代年轻人的快乐水!我特意加了十八种补气血的灵草,还有我攒了半个月的灵蜂蜜,喝了强身健体,还能净化心灵!”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任务进度37%。任务“给黑化高危对象投喂爱心食物”已触发,完成奖励:三天免死卡一张,下品灵石十块。】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巴宝贝眼睛更亮了。 三天免死卡啊!上次宗门大比她差点把聂海龙的剑穗当毽子踢,到现在还欠着系统一次死亡预警呢,这卡简直是及时雨。 她把锅里的“奶茶”盛进专门找林风眠定制的青花瓷碗里,碗边还贴了个她自己画的小太阳贴纸,看着温馨极了。 “走!给师兄送奶茶去!” 巴宝贝端着碗蹦蹦跳跳就往聂海龙的居所飞霜院跑。灵珠子在她肩膀上蹲得稳,一路絮絮叨叨吐槽:“我跟你说,上次有个外门弟子给聂海龙送糕点,直接被他的剑气掀下山崖,躺了三个月才好。你这碗东西送过去,我看你最少得躺半年。” “不可能。”巴宝贝胸有成竹,“我跟那些人能一样吗?我是他小师妹!还是他未婚妻!上次我在他院门口蹦迪他都没赶我走,一碗奶茶而已,他肯定给面子。” 说话间已经到了飞霜院门口。 院门没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聂海龙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穿一身月白长袍,指尖搭在面前的棋盘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他侧脸,轮廓分明,睫羽像小扇子似的,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股不染尘的仙气。 巴宝贝脚步顿了顿,小声感叹:“怪不得原著里那么多人喜欢他,这脸确实能打。可惜啊,是个疯批,一言不合就要灭世。” “你嘀咕什么呢?”灵珠子用爪子拍了下她的脑袋。 巴宝贝立刻回神,清了清嗓子,端着碗露出个灿烂的笑,几步跑过去:“师兄!我来看你啦!” 聂海龙抬眼,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冒着热气、颜色诡异的液体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说话,指尖捻着一颗黑子,淡淡看着她。 巴宝贝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淡样子,一点不怵,把碗往他面前一推,眼神亮得像星星:“师兄你看!我特意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熬的爱心奶茶!补气血还安神,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悟道吗?喝了这个肯定事半功倍!” 石桌上的棋盘摆到一半,黑白子错落,隐约是个杀局。聂海龙指尖的黑子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他扫了眼那碗“奶茶”,又看向巴宝贝。小姑娘脸上沾了点灰,额角还有汗,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了蜜的小松鼠,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几个外门弟子路过,探头探脑往院里看。 “哎你看,那不是清虚峰的小师妹吗?又来找聂师兄了?” “我的天,她手里端的那是什么?看着像毒药似的,她敢给聂师兄送?” “完了完了,上次那个送糕点的师兄什么下场你们忘了?我赌五块下品灵石,小师妹今天得被剑气掀下山。” “我赌十块!聂师兄最烦别人打扰他悟道,这次肯定更狠!”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院子里的人听清。 灵珠子往巴宝贝肩膀后头缩了缩,已经做好了被剑气掀飞的准备。 巴宝贝也有点紧张,捏着衣角看着聂海龙,小声补充:“真的很好喝!我刚才尝了一口,甜的!” 她没说的是,尝完那一口她拉了半个时辰肚子,要不是有灵力护体,现在都站不住。 聂海龙沉默了几秒,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黑子。 他伸手,端起了那碗颜色诡异的奶茶。 院外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巴宝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聂海龙掀开碗盖,低头,在她紧张的注视下,慢悠悠喝了一口。 灵珠子都看傻了,爪子都忘了收回去:“他、他真喝了?他不怕被毒死啊?” 巴宝贝也懵了,她本来都做好了被聂海龙拒绝,然后撒泼打滚劝他喝的准备,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聂海龙喝完一口,放下碗,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味道?”巴宝贝小心翼翼地问。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波澜:“尚可。” 巴宝贝瞬间就笑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好喝!师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熬!我还会做珍珠奶茶,芋泥奶茶,下次我给你换着花样做!” 院外的外门弟子们都看傻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我没看错吧?聂师兄喝了?还说尚可?” “我靠,这小师妹是什么来头?上次我只是不小心踩了飞霜院的门槛,都被剑气扫出去三丈远,她送这么个奇怪的东西,聂师兄居然喝了?” “你没听说吗?他俩是未婚夫妻,从小定的亲,能一样吗?” “天呐,我磕到了!清冷谪仙师兄×沙雕小师妹,这也太好磕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聂海龙抬眼,冷冷扫了院门口一眼。 那群弟子瞬间作鸟兽散,跑的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巴宝贝还在高兴,没注意到聂海龙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窜,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换做普通修士,怕是早就经脉尽断了。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压下那股乱窜的气,看向巴宝贝的目光却软了些。 这小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上次在他院门口带着一群灵兽蹦迪,吵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悟道,他本来想把她赶出去,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一群蹦跶的兔子中间,冲他笑得灿烂,喊他一起来跳。 他活了两百年,第一次见这么不怕死的人。 “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啊?”巴宝贝拉了个石凳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我听掌门说,下个月就要去上古秘境试炼了,你是不是在担心这个?” 聂海龙“嗯”了一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秘境危险,你到时候跟在我身边。” “好啊!”巴宝贝一口答应,本来还在愁到时候怎么找借口跟他一起,这下省事儿了,“我跟着你,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还会煮火锅,到时候咱们在秘境里煮火锅吃!” 聂海龙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灰迹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巴宝贝瞬间僵住了。 我靠?什么情况? 聂海龙也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他指尖顿了顿,很快收回来,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巴宝贝的错觉。 “脸上有灰。”他淡淡解释了一句。 巴宝贝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果然摸到一手灰,应该是刚才烧火的时候蹭上的。她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刚才熬奶茶的时候没注意。” 聂海龙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桌下的手摊开,掌心躺着一张被捻得粉碎的黑色阵图,上面猩红的纹路已经被灵力碾得模糊不清——那是他昨天刚画好的灭世阵的阵眼图,本来打算等秘境试炼的时候,借机启动的。 刚才她端着奶茶跑进来,笑得一脸灿烂地喊他师兄的时候,他看着她,忽然就不想毁了这个世界了。 毁了的话,就没人给他熬这么难喝却又这么甜的奶茶了。 巴宝贝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还在美滋滋地等着系统发奖励。 【系统提示:任务“给黑化高危对象投喂爱心食物”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查收。】 【额外奖励:聂海龙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100。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75/100。】 巴宝贝眼睛更亮了。 好家伙,不仅拿了免死卡,还降了黑化值!这碗奶茶熬得太值了! 她正高兴,就听见聂海龙开口:“下次不用熬这些东西。” 巴宝贝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啊?不好喝吗?我下次改进行不行?我少放两种灵草,肯定比这次的好喝!” 聂海龙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眉梢微扬,语气淡得很,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是不好喝。你灵力弱,熬这些费神,我让后厨做就好。” 巴宝贝愣了一下,瞬间又笑开了:“没事没事!我不累!给师兄熬奶茶,我高兴!” 灵珠子趴在她肩膀上,翻了个大白眼。 傻丫头,你高兴什么?你没看见他刚才喝了一口,就偷偷把剩下的大半碗都倒进储物戒了吗?他根本就是不想喝,哄你玩呢! 不过这话它没敢说,上次它吐槽巴宝贝的火锅不好吃,被巴宝贝按着喂了三碗,拉了整整一天,到现在还有阴影。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的竹影拉得很长。 巴宝贝坐在石凳上,叽叽喳喳地跟聂海龙说她今天在丹峰跟林风眠谈的“丹药拼单”生意,说要把辟谷丹做成不同口味的,卖给那些不爱吃丹药的女弟子,肯定能大赚一笔。 聂海龙坐在对面,指尖转着茶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风穿过竹林,带着淡淡的松香,还有巴宝贝身上甜丝丝的灵蜂蜜味道。 他看着小姑娘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的寒冰慢慢融开了一点。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巴宝贝说得口干舌燥,端起剩下的小半碗奶茶就要喝,手刚伸出去就被聂海龙按住了。 “凉了,别喝了。”他把碗拿过来,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我让小厨房给你做了桂花糕,在那边食盒里,你拿去吃。” 巴宝贝眼睛一亮,也不管奶茶了,蹦蹦跳跳地去拿食盒:“谢谢师兄!师兄你真好!” 她打开食盒,里面的桂花糕还热着,香气扑鼻。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师兄你也吃一块!”她拿起一块递到聂海龙面前。 聂海龙看着她沾了点糕屑的嘴角,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那块桂花糕。 甜的,像她的人一样。 巴宝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拿着糕点的手都僵了。 我靠?今天的聂海龙怎么回事?不太对劲啊? 她正胡思乱想,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苏清寒的声音:“聂师兄,掌门让我来通知你,秘境试炼的名单出来了,让你过去一趟。” 苏清寒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巴宝贝红着脸站在石桌前,手里还举着半块桂花糕。聂海龙站在她对面,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苏清寒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万年冰山聂海龙? 巴宝贝看见苏清寒,瞬间就忘了刚才的尴尬,挥了挥手热情地打招呼:“苏师姐!你来得正好!我刚熬了奶茶,还有桂花糕,你要不要尝尝?” 苏清寒下意识地看向聂海龙,见他没反对,才点了点头:“好,多谢。” 巴宝贝兴高采烈地去给苏清寒拿糕点,没看见聂海龙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像深渊里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他的小太阳,只能照他一个人。 (本章完) 第0047章 火锅局上的醋味能熏死三阶妖兽 风掠过清虚峰的檐角,把院中央铜锅里的牛油香吹得满山飘。 巴宝贝蹲在小凳子上,手里攥着半把刚洗好的青菜,脚边堆着灵珠子叼来的土豆红薯。三花猫蹲在她肩头,尾巴尖晃来晃去,时不时偷叼一片藕片,被她抬手敲了下脑袋。 “说了多少次,菜要等下锅才能吃,生的闹肚子。” 灵珠子甩甩耳朵,翻了个白眼:“你那黑暗料理都毒不死我,生藕算个屁。” 正拌嘴呢,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巴宝贝抬头就看见苏清寒站在那,月白裙角沾了点落雪,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这位宗门第一美人向来冷着脸,此刻站在火锅的热气里,耳尖居然有点红。 “我听林风眠说你这有……撸猫局。”苏清寒的目光落在她肩头的灵珠子身上,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半分,“我带了灵溪洞的冻鱼干。” 灵珠子瞬间直起身子,猫眼里迸发出光。 巴宝贝乐得不行,赶紧招呼人进来坐。她特意支了个长桌,摆了一圈碟碗,连蘸料都分了麻辣和不辣的——虽然没人敢吃不辣的,毕竟她调的麻酱料里放了半瓶灵椒酱,辣得人天灵盖发麻。 苏清寒刚坐下,林风眠就摇着折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杂役弟子,手里抬着个大箱子,一打开全是冰好的果子酒。 “我说小师妹,你这火锅局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特意从丹峰调了一批百年陈酿,”林风眠把扇子一收,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个位置,“算我入股,下次你这火锅对外开放收门票,咱们二八分账,你二我八?” “滚啊,”巴宝贝扔给他一颗土豆,“要分也是我八你二,食材都是我出的!” 几人吵吵嚷嚷的,铜锅里的汤底终于开了,咕嘟咕嘟冒泡泡,红油滚得欢,香气飘出去老远。灵珠子早就从巴宝贝肩头跳下来,蹲在苏清寒手边,乖乖蹭她的手换鱼干吃,把苏清寒美得嘴角都翘了起来。 巴宝贝往锅里下了两盘毛肚,刚要喊人动筷子,就看见院门口又站了个人。 聂海龙穿了件素色的常服,袖口还沾着点剑意凝成的霜。他刚从剑窟出来,剑穗上还挂着尚未化去的冰碴,站在热气腾腾的院子门口,倒像是从雪地里走来的谪仙。 巴宝贝手里的漏勺差点掉锅里。 她今天攒这个局本来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和三名以上宗门核心弟子建立友好关系”,特意没敢喊聂海龙,谁知道这位大神怎么闻着味来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来:【紧急触发临时任务:邀请黑化值上升中的聂海龙加入火锅局,完成奖励积分500,失败惩罚:宿主明天御剑飞行时当众摔进灵剑池。】 巴宝贝脸都绿了。 她赶紧站起来,挥着手喊:“师兄!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吃火锅呢,快来坐!” 聂海龙的目光扫过桌子边坐着的三个人,最后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指尖的霜气悄无声息地化了。他缓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身边的空位上,声音温温柔柔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带点你爱吃的灵蜜糕。” “啊……我这不是临时起意嘛。”巴宝贝干笑两声,赶紧给他递了个碗,“师兄你吃辣吗?我调的蘸料超香的!” 聂海龙接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惹得她缩了缩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都可以,你调的就好。” 旁边的林风眠悄悄捅了捅苏清寒的胳膊,递了个“你懂的”眼神。苏清寒正撸猫撸得开心,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往锅里下了一盘虾滑。 巴宝贝给聂海龙调了碗蘸料,递过去的时候,特意多放了勺花生碎。她记得上次聂海龙吃她做的点心,好像挺喜欢花生味的。 聂海龙接过碗,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他看着巴宝贝忙前忙后,一会儿给苏清寒递毛肚,一会儿给林风眠抢丸子,还得伸手把灵珠子从锅里扒出来,额角都出了点细汗。 他指尖捻了捻,不动声色地把她刚夹过来的毛肚放进嘴里。 又辣又烫,麻味窜上舌尖,是他以前从来不会碰的味道。 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居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吃得热闹呢,院门口突然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聂师兄?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呀。” 几人都抬头看过去。 来的人是外门的柳清清,穿了件粉色的纱裙,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一院子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娇柔地看向聂海龙:“我炖了桃胶羹,想着师兄你平时练剑辛苦,特意给你送过来的。” 巴宝贝嘴里的丸子差点咽不下去。 好家伙,这是当面挖墙脚来了? 她偷偷看了眼聂海龙,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偷乐,刚想开口打圆场,就听见系统又响了:【触发随机任务:化解聂海龙的桃花债,让柳清清主动放弃。完成奖励积分1000,解锁“社死小能手”称号,失败惩罚:宿主下次宗门大会上台表演《最炫宗门风》广场舞。】 巴宝贝:“……” 系统你是真的狗。 她咬了咬牙,正要说话,身边的聂海龙却先开了口。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淡得像冰:“不必了,我不吃别人做的东西。” 柳清清的脸一下子白了,咬了咬唇,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师兄,我炖了三个时辰呢……” “那是你的事。”聂海龙的目光落在巴宝贝身上,刚才还冷着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伸手给她夹了个刚煮好的虾滑,“宝贝,你上次说想吃的黄喉我让人备好了,明天让人送过来。” “宝贝?” 柳清清的声音都颤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巴宝贝。 巴宝贝差点被虾滑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聂海龙伸手给她拍背,动作自然得不行,转头看向柳清清的时候,眼神又冷了下去:“还有事?” “没、没事了……”柳清清脸白得像纸,拎着食盒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后面有妖兽追。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林风眠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咳了半天,指着聂海龙笑:“可以啊大师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 苏清寒撸猫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巴宝贝红透的耳尖,又看了眼聂海龙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默默往锅里下了一盘鸭肠。 灵珠子叼着鱼干,翻了个白眼:“啧啧,恋爱的酸臭味,熏得猫都吃不下饭了。” 巴宝贝咳得脸都红了,偷偷掐了聂海龙一把。谁知道这人非但不躲,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温暖,笑得温文尔雅:“怎么了?手这么凉,是不是冻着了?”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巴宝贝想缩手,可他握得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瞪他。 聂海龙笑得更开心了,给她夹了块煮好的牛肉,放进她碗里:“快吃,再不吃就老了。” 巴宝贝气鼓鼓地咬着牛肉,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任务是完成了,可她以后在宗门还怎么做人啊! 旁边的林风眠笑得合不拢嘴,举着酒杯跟苏清寒碰了碰:“我赌十瓶灵酒,三个月内大师兄肯定把人娶回清虚峰。” 苏清寒喝了口酒,指尖摸着灵珠子的脑袋,淡淡道:“我赌一个月,他现在都快把人拴在裤腰带上了。” 灵珠子举起爪子:“我赌半个月!押十罐小鱼干!” 巴宝贝听得脸更红了,抓起一把花生就往他们身上扔:“赌什么赌!赶紧吃火锅!堵不上你们的嘴是不是!” 聂海龙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袖中的手轻轻捻了捻,刚才握过她的地方,好像还留着她软乎乎的温度。 院外的风还在吹,院里的铜锅咕嘟咕嘟响,热气蒸腾,把他身上的冷意都烘得散了。 他以前总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意思。 修行也好,除魔也好,就算站在三界之巅,也不过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留不住。 可现在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看着她被辣得直吐舌头还要抢最后一块毛肚,看着她跟灵珠子吵架,跟林风眠抢酒喝,他忽然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他甚至有点贪心,想把这份热闹,永远留在身边。 巴宝贝抢赢了最后一块毛肚,得意地冲林风眠做了个鬼脸,转头就撞进聂海龙温柔的目光里。她愣了一下,嘴里的毛肚都忘了嚼,傻乎乎地问:“师兄,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沾东西了?” 聂海龙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擦去一点沾着的红油。 “嗯,沾了点辣椒。”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不过,挺可爱的。” 巴宝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煮熟的虾子。 灵珠子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爪子扒着苏清寒的手:“完了完了,这傻子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苏清寒摸了摸它的脑袋,深表赞同。 火锅的香气飘得越来越远,清虚峰的月亮慢慢升了上来,银辉洒在院子里,落在热热闹闹的几人身上。 聂海龙坐在巴宝贝身边,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袖中藏着的半张灭世阵图,悄无声息地化成了飞灰。 他想,灭世什么的,也不急。 先把他的小师妹娶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 (本章完) 第0048章 黑暗料理拿捏谪仙心 风掠过清虚峰的竹海,簌簌作响。 晨雾还未散尽,沾在青翠竹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风一吹,便噼里啪啦砸落在青石地面。 天衍宗的晨光向来静谧清冷,是绵延千年的仙家宁静。 唯独今日,这份仙气飘飘的氛围,被一股诡异又霸道的浓香,彻底搅碎了。 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像丹药的清苦醇香,不像灵草的淡雅清香。 甜得发齁,腻得发冲,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直直往人鼻孔里钻,霸道地霸占了整座山头的气息。 巴宝贝蹲在炼丹小阁的灶台前,满头大汗,双手叉腰,满脸得意。 她身前摆着一只古朴玄纹玉碗,碗中盛着黑漆漆、稠糊糊的不明液体,表面还冒着诡异的细碎泡泡,咕嘟咕嘟缓缓翻滚。 热气升腾,那股古怪味道愈发浓烈,飘得满山都是。 【叮!系统拔刀斋任务刷新!】 【支线任务:投喂冰山师兄!】 【任务要求:亲手制作专属爱心仙饮,成功让聂海龙喝下,化解其心底潜藏戾气,压制黑化值0.5点!】 【任务奖励:基础灵力一百点,随机灵植礼包一份,黑化风险小幅降低!】 【任务失败:宿主遭受天雷洗髓,体验极致酸爽!】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巴宝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稳了! 昨晚她翻遍了宗门藏书阁的杂记,又结合现代奶茶配方,熬了整整半宿,终于琢磨出了这碗专属“修仙版爱心奶茶”。 别人修仙靠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她巴宝贝救黑化师兄,靠的就是独一无二的黑暗料理! 她低头盯着碗里黑漆漆的奶茶,越看越满意,小嘴忍不住嘚嘚自语:“十八种顶级天材地宝,千年灵花蜜、凝露仙草、紫府灵果,外加我独家秘制焦糖焦底,甜度拉满,功效翻倍!” “谁喝谁舒心,谁喝谁治愈,专治高冷孤僻、道心郁结、黑化偏执!” 旁边蹲坐着的三花猫灵珠子,毛茸茸的尾巴死死缠住爪子,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瞪得溜圆,满脸抗拒,疯狂后退。 它鼻尖微微抽动,被这味道熏得脑壳发懵,嗓音奶气又毒舌:“你可别自我感动了!这玩意儿能叫仙饮?我看是索命毒汤!” “十八种灵草硬生生被你熬成断魂毒药,也就聂海龙脾气好,换个修士喝一口,当场道心崩塌、灵力紊乱,直接原地飞升失败!” 巴宝贝扭头瞪它一眼,底气十足:“你懂个屁!”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沙雕能净化戾气,甜腻能治愈人心!我这叫反向炼丹,不走寻常路!” 灵珠子翻了个惊天白眼,猫脸写满嫌弃:“我只知道你再折腾下去,不用等聂海龙黑化灭世,你先把整个清虚峰的修士送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的脚步声,顺着青石小径缓缓传来。 步伐不急不缓,自带谪仙风骨,清冷又雅致。 不用抬头,巴宝贝都知道,是她那位三界第一仙的未婚夫,聂海龙来了。 清晨例行练剑结束,少年白衣胜雪,墨发仅用一根素色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青松立云海。 晨光落在他清隽绝伦的侧脸上,长睫纤长,眉眼温润,周身是不染尘埃的清冷仙气。 指尖还残留着握剑的微凉剑意,周身灵气澄澈干净,仿佛世间所有污浊,都近不得他分毫。 可只有巴宝贝知道。 这副光风霁月的谪仙皮囊下,藏着一颗随时会坠入深渊、倾覆三界的疯批心脏。 他道心天生残缺,无喜无悲,无情无念,世间万物于他皆为刍狗。 唯独她巴宝贝,是他荒芜世界里唯一的意外,是他深渊边缘死死抓住的那一点微光。 聂海龙缓步走近,清冷目光淡淡扫过灶台,落在那碗黑漆漆冒着泡泡的奶茶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极淡的一丝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寻常修士闻到这股杂乱冲鼻的味道,早已捂鼻躲闪,面露嫌恶。 可他没有。 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忙活得起劲的小姑娘身上,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极淡的温柔。 巴宝贝立马收敛嘚瑟的模样,瞬间切换乖巧模式。 她捧着温热的玉碗,颠颠跑到他面前,仰着一张白嫩小巧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光。 “师兄!” 她声音清甜软糯,带着满满的雀跃:“你练完剑啦!快来尝尝我特意给你熬的爱心奶茶!独家配方,仅此一碗,补气凝神,安抚道心,专治心情郁结!” 灵珠子在旁边默默捂脸,内心疯狂吐槽:专治短命百年,专治当场暴毙! 聂海龙垂眸,视线落在少女白净捧着碗的小手上,又移到碗中那碗造型诡异的奶茶上。 浓稠的黑色液体,冒着细碎热气,色泽暗沉,毫无仙气可言,反倒透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阴间气质”。 换做旁人送来这般不明物体,别说入口,早已挥手震开,连靠近都觉得污了自身清灵灵力。 可眼前这人是巴宝贝。 是那个不怕死、不怕冷,天天黏着他、闹他、逗他,敢在他千年孤寂的清冷世界里,肆意撒欢的小姑娘。 他沉寂死寂的心底,从未有人这般用心待他。 无关修为,无关大道,无关利益。 只是单纯想着,要给他熬一碗暖乎乎的甜饮。 聂海龙薄唇微抿,清冷的眉眼间,戾气悄然褪去分毫。 他低声开口,嗓音清润如玉,温柔得不像话:“你熬的?” “对对对!”巴宝贝用力点头,尾巴快要翘上天,“熬了一整晚,耗费我超多灵力,十八种珍稀灵材一点没舍得省,专为师兄私人定制!” “师兄你最近修炼太拼了,天天闭关悟道、练剑苦修,肯定又累又闷,喝点甜的,心情立马变好!” 她说得认真又真诚,小脸上满是笃定,丝毫没觉得自己的黑暗料理有任何问题。 聂海龙看着她亮晶晶、满眼期待的模样,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荒芜之地,缓缓漾开一丝细碎暖意。 世人皆惧他清冷孤高,畏他无极剑主的滔天威势。 宗门弟子敬他、仰他、远他,无人敢在他面前肆意妄为,更无人敢这般直白热烈地,将一碗古怪甜饮捧到他面前。 唯独巴宝贝。 不怕他的冷,不惧他的势,带着一身鲜活热闹的烟火气,硬生生撞进他死寂的世界。 灵珠子在旁边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谪仙滤镜彻底碎了,高冷仙尊要被黑暗料理收服了。” 聂海龙全然无视周遭动静,目光始终锁在少女脸上。 他抬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稳稳接过那碗温热的奶茶。 指尖触到玉碗的温度,温温软软,像少女落在他心底的温度。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清风停了,竹声静了,连细碎的鸟鸣都悄然隐去。 巴宝贝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满心紧张又期待。 成败在此一举! 喝下去,黑化值下降,小命保住! 不喝,今晚天雷洗髓,当场完蛋! 聂海龙垂眸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液体,没有半分犹豫。 仰头,薄唇贴住碗沿,缓缓一饮而尽。 浓稠甜腻又混杂着焦糊古怪的味道,瞬间席卷整个口腔。 没有灵草的清香,没有丹药的醇厚,只有极致的甜腻、杂乱的药味,还有一丝古怪的焦涩。 五味杂陈,怪异至极,是修士绝对抵触的驳杂气息。 寻常修士沾染半分,灵力便会滞涩紊乱,道心动荡不安。 可聂海龙神色未变分毫。 清冷的眉眼依旧温润平静,不见半点嫌弃、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动作从容优雅,喝完最后一口,缓缓放下玉碗。 干净利落,坦荡温柔。 巴宝贝瞬间狂喜!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聂海龙成功饮用专属爱心奶茶!】 【黑化值成功降低0.5点!当前黑化值:2.0!】 【任务完成!奖励已自动发放!灵力、灵植礼包即刻到账!】 【宿主安全保障小幅提升,距离拯救黑化仙尊又近一步!】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巴宝贝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不用挨雷劈了!稳赚不亏! 她立马凑上前,眨巴着大眼睛,满脸讨好:“师兄,好喝吧?是不是甜甜的,超治愈?是不是瞬间神清气爽,修炼都有劲头了?” 灵珠子猫爪捂眼,不忍直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聂海龙垂眸看向眼前叽叽喳喳、鲜活可爱的小姑娘。 少女眼底满是雀跃与期待,像个讨赏的小孩子,纯粹又热烈。 他喉间微滚,压下口中残留的古怪味道,薄唇轻启,字字温柔:“好喝。” 一字落地,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半分敷衍,字字真心。 于他而言,味道好坏从来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碗古怪茶饮,是她亲手熬的,是独独送给他的心意。 这世间千万珍馐、仙品灵饮,皆不及她亲手送来的一分温暖。 巴宝贝彻底乐开了花,心里美滋滋的。 看吧!她就说她的黑暗料理有奇效! 专治冰山高冷、黑化偏执,效果绝佳! 她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以后师兄要是修炼烦闷、心情不好,尽管告诉我!火锅、奶茶、小零食,我样样都会,包你满意!” “没有什么心结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要是有,那就两顿!” 这是她穿越以来,最信奉的人生真理。 灵珠子彻底无语,默默吐槽:别人修仙渡劫,你靠干饭救人,路子是真野。 聂海龙静静看着她张扬鲜活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深处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占有。 他轻声问:“特意为我做的?” “那当然!”巴宝贝毫不犹豫点头,骄傲又认真,“只给师兄一个人做!别人想吃,我还不给呢!” 这话,彻底取悦了聂海龙。 他本是天生无情道体,万物不入心,众生皆虚妄。 可这一刻,心底悄然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满足与贪恋。 独属于他的偏爱,独属于他的温暖,独属于他的热闹。 很好。 非常好。 他要的从来不是世间大道、无上修为。 他要的,从来只有一个她。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永远这般鲜活、这般热闹,只对他一人好。 哪怕她日日送来古怪茶饮,年年折腾沙雕闹剧,他皆甘之如饴。 若是有人敢扰她欢喜,敢夺她偏爱,敢毁她纯粹。 那他便毁了天地,倾覆三界,也绝不姑息半分。 表层是温润谪仙,心底是疯批深渊。 两种极致的性子,在他身上完美相融,无人察觉。 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泄露了他深藏的真心。 聂海龙抬手,修长指尖轻轻拂过少女柔软的发顶。 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多谢宝贝。” 他嗓音低沉温柔,裹挟着清晨微凉的风,格外撩人。 巴宝贝被他摸得有点脸红心跳,耳朵微微发烫。 救命! 她这位师兄,也太会温柔杀人了! 颜值天花板,温柔天花板,偏偏是个随时会黑化灭世的疯批,简直是让人又爱又怕! 她仰起脸,笑眯眯道:“不用谢!谁让师兄是我未婚夫呢!我肯定要好好疼师兄呀!” 这话直白又真挚,撞进聂海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底笑意渐深,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极淡极好看的弧度。 千年清冷冰封的面容,一朝解冻,风华绝代,晃得人移不开眼。 不远处,两道身影悄然立在竹林边缘,默默看完了全程。 苏清寒一身素白裙衫,身姿清冷,眉眼淡雅。 这位天衍宗掌门之女、原著第一白月光,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不远处温情脉脉的两人。 她素来一心向道,清心寡欲,视情爱为大道羁绊,从不关注宗门情爱琐事。 可今日看到素来无情无欲、清冷孤高的聂海龙,对巴宝贝这般温柔纵容,心底竟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林风眠站在她身侧,一袭青衫温润,眉眼带着商人独有的通透笑意。 他单手负背,看得津津有味,低声轻笑:“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谁能想到,三界第一谪仙聂海龙,能被一碗乱七八糟的黑暗料理拿捏得死死的。” 苏清寒清冷开口,嗓音澄澈:“聂师兄道心残缺,戾气深重,寻常清规戒律、灵丹妙药皆无法化解。” “巴宝贝的胡闹沙雕,看似毫无章法,却恰好能抚平他心底戾气,是最适合他的良药。” 她眼界通透,早已看透本质。 旁人只当巴宝贝肆意妄为、好运爆棚。 唯有她看得清楚,是巴宝贝独一无二的鲜活与温暖,治愈了聂海龙千年的孤寂与残缺。 林风眠眼底精光一闪,商业脑子飞速运转,嘴角笑意更盛:“这么说来,这‘宝贝专属仙饮’,竟是压制聂师兄戾气的独门至宝?” “若是我将这配方改良优化,剔除古怪口感,保留安神静心的功效,批量炼制售卖,必定能火爆整个修真界!” “宗门弟子修炼皆有心魔戾气,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大生意!” 苏清寒淡淡瞥他一眼:“你又想打歪主意。” 林风眠哈哈一笑,坦荡坦然:“修仙之人,资源至上,格局打开!能赚钱、能助人,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再说,巴宝贝这沙雕路子,本就得天独厚,值得好好开发!” 两人低声交谈,并未上前打扰,默默转身离去。 清虚峰小阁前,暖意依旧流淌。 巴宝贝还在兴致勃勃规划后续的投喂大计。 “师兄,下次我给你做修仙版烤红薯、灵蔬小火锅、秘制仙糕!保证花样多多,每天不重样!” 聂海龙静静听着,眼底盛满温柔,字字纵容:“好。” “你做的,我都吃。” 无论酸甜苦辣、古怪寻常,只要是她亲手所做,他尽数接纳。 巴宝贝听得心花怒放,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稳住! 只要她日日投喂、时时陪伴、天天沙雕感化,绝对能把这位黑化大佬彻底掰正! 拯救世界、保住小命、拿捏帅哥,三不误!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预警音,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紧急预警!检测到聂海龙心底潜藏偏执执念加深!】 【温柔表象之下,占有欲疯狂滋生!】 【当前温柔纵容,皆是专属偏爱,亦是禁锢深渊!】 【温馨提示:宿主沙雕感化效果极佳,同时彻底俘获男主真心,黑化风险降低的同时,偏执绑定度大幅提升!】 【前路暗藏危机,深情即是牢笼,温柔亦是枷锁!】 巴宝贝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心头猛地一沉,隐隐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她抬眼,对上聂海龙温柔含笑的眼眸。 那双眼眸温润澄澈,盛满了对她的极致温柔与纵容,看起来干净无害。 可她偏偏透过这双温柔的眼睛,看到了深处掩藏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偏执。 他在变好。 他的戾气在消散,黑化值在降低。 可他对她的执念,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他不再是那个漠视众生、无牵无挂的聂海龙。 他变成了满心满眼都是她,只想将她一人牢牢锁在身边的疯批谪仙。 温柔是真的。 偏爱是真的。 可想要将她彻底禁锢、独占一生的偏执,也是真的。 巴宝贝心头轻轻一颤。 她忽然隐约明白。 世人皆以为,是她凭沙雕与温暖拯救了坠入深渊的黑化师兄。 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闯进了他孤寂千年的世界。 是她亲手带着一身热闹与温暖,走进了他无边的黑暗里。 然后,被他心甘情愿,圈进了独属于他的、温柔又偏执的版图之中。 聂海龙看着她骤然呆滞的小脸,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发梢,嗓音温柔缱绻,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情: “宝贝,别乱跑。” “往后岁岁年年,日日朝朝。” “你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清风拂过竹海,温柔缱绻。 少年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动听至极。 可藏在温柔之下的偏执与深情,早已落子无悔,步步为营。 这场以沙雕救赎黑化的博弈。 到底是谁,先彻底俘获了谁? 无人知晓答案。 唯有满山清风,默默见证着,这场跨越孤寂与深渊的温柔羁绊,正在悄然扎根,岁岁生长。 而潜藏在平静日常之下的暗流汹涌,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属于他们的情劫与宿命,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本章完) 第0049章 全员围观,仙尊双标藏不住 晨雾散尽,天光彻底铺开,铺满整座清虚峰。 竹海苍翠,清风徐徐,本该是仙家清宁的晨间光景。 可今日的清虚峰,气氛格外不一样。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古怪又甜腻的气息,正是方才那碗黑暗仙奶茶的余味,萦绕不散。 峰前青石空地,静得诡异。 巴宝贝还仰着小脸,望着身前白衣谪仙,眼底满是纯粹的雀跃。 她压根没察觉系统预警里暗藏的危机,更没读懂聂海龙温柔皮囊下,那不断疯长的偏执执念。 在她眼里,自家师兄就是被成功感化、彻底回暖的冰山美人。 温柔、好看、脾气越来越好。 拯救黑化大业,稳步起飞! 聂海龙垂眸凝着她,长睫轻垂,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占有欲。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握过玉碗的指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 世间千万寒凉,都抵不过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轻声重复方才的话语,嗓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岁岁年年,留在我身边。” 不是询问,是陈述。 是刻进骨血的笃定,是早已暗自定下的枷锁。 巴宝贝心头一软,傻乎乎点头:“好呀!我天天陪着师兄,保证不让你孤单!” 灵珠子蹲在一旁,猫脸凝重,尾巴紧紧贴在地面。 它看透了旁人看不懂的真相,暗自在心里叹气。 傻姑娘啊。 你以为你在救赎深渊。 殊不知,深渊早已盯上了你,心甘情愿将你囚困其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议论声。 几道青衫白裙的弟子身影,顺着山道缓缓走来。 是清虚峰的同门师兄弟、师姐妹。 晨间课业结束,众人本想前来清虚峰主峰,请教聂海龙修炼疑难。 毕竟聂海龙身为天衍宗首席,修为冠绝同辈,待人温润谦和,向来有问必答,是整个宗门公认的完美仙尊。 可众人刚走近,脚步就齐刷刷顿住。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定格在空地上的两道身影上。 空气瞬间安静。 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众弟子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颠覆认知,三观震颤。 在所有天衍宗弟子的印象里,聂海龙是什么模样? 清冷孤高,不近人情。 一身傲骨,不染尘俗。 他待人温和是真,却始终带着千里之外的疏离。 温润是表象,淡漠是本心。 千年苦修,道心孤绝,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流露过半分偏爱。 宗门弟子偶有不慎冲撞了他,他从不大怒,却也从无半分纵容,淡淡一句惩戒,分寸绝不让步。 灵丹仙果、世间珍宝,无数人争相敬献,他从未多看一眼。 可此刻,他们亲眼看见了什么? 高高在上的无极剑主,三界第一谪仙。 竟然仰头,喝完了一碗造型诡异、气味古怪、一看就是黑暗毒物的不知名液体。 不仅喝了。 喝完之后,眼底无半分嫌弃,反而盛满了极致的温柔纵容。 甚至任由巴宝贝伸手拽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说着乱七八糟的吃食计划。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简直颠覆了所有人多年的认知! “刚刚……我没看错吧?”一名小师妹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 “聂师兄、聂师兄居然喝了巴师妹熬的怪东西?!” “那味道老远就能闻到,又甜又糊,驳杂得要命,普通人闻一口都灵力紊乱,聂师兄居然一饮而尽?” “往日里聂师兄连杂质稍多的低阶丹药都不屑入口,如今居然……居然接纳这种乱七八糟的黑暗料理?” 众人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人群后方,林风眠慢悠悠停下脚步,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他早就带着看热闹的心思赶来,此刻将全程景象尽收眼底,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果然。 聂海龙的双标,从来只给巴宝贝一人专属定制。 旁人分毫沾不上,巴宝贝肆意妄为皆是特例。 苏清寒立在他身侧,白衣清冷,眉眼淡然,目光静静落在两人身上。 素来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了然。 旁人只看见聂师兄破例纵容。 她看见的,是聂海龙荒芜道心之中,唯一的破局微光。 旁人畏他、敬他、远他。 唯有巴宝贝,敢肆无忌惮靠近,敢用一身烟火热闹,填满他千年孤寂。 这般特殊,本就无可替代。 人群的动静不大,却足以传入两人耳中。 巴宝贝后知后觉回头,看到乌泱泱一群同门,瞬间有点小小的社死。 她下意识松开拽着聂海龙衣袖的手,挠了挠头,露出乖巧又腼腆的笑容。 好家伙,吃瓜围观群众全员到位! 大型公开投喂现场,属实有点尴尬。 聂海龙却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巴宝贝挡在自己身侧。 一袭白衣舒展,自带谪仙威压,淡淡扫过围观的一众弟子。 没有凌厉杀气,没有冰冷怒意。 可那一眼落下,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弟子,瞬间噤若寒蝉,齐齐垂首,不敢再多看一眼。 全场落针可闻。 温柔是给巴宝贝的。 淡漠疏离,是给全世界其他人的。 极致双标,毫不掩饰。 林风眠看得啧啧称奇,低声对苏清寒笑道:“看见了吗?咱们这位无极剑主,双标程度,冠绝三界。” “旁人分毫越界便是冒犯,巴师妹肆意胡闹,便是万般纵容。” 苏清寒微微颔首,轻声回应:“心魔戾气,需温情化解。她是他唯一的解药。” 这句话,精准道破了所有真相。 聂海龙天生道心破碎,世间诸法、万般仙法,皆无法抚平他心底的残缺与黑暗。 唯独巴宝贝的热闹、沙雕、纯粹与偏爱,是唯一能压制他黑化戾气的良方。 聂海龙无视众人敬畏拘谨的模样,低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察觉到她微微局促、有点不好意思的小模样,他眼底温柔更甚。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当众纵容,毫不避讳。 “无需拘谨。” 他声音清润,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宝贝,无需在意旁人眼光。” 一字一句,坦荡直白。 专属偏爱,昭告众人。 轰! 一众弟子内心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我的宝贝?! 素来清冷寡欲、不近女色的聂师兄,居然会说出这般亲昵宠溺的话语?! 巴宝贝耳朵瞬间爆红,脸颊烫得发烫。 救命! 师兄也太敢说了! 当众高调偏爱,她真的会不好意思! 她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嘟囔:“师兄,好多人看着呢,低调一点!” 聂海龙垂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温柔又偏执。 “为何要低调?” “我心悦你,护你宠你,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从不屑于对外掩饰。 从前无人入眼,无需张扬。 如今满心皆是她,便要让世间所有人都知晓。 巴宝贝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此生唯一偏爱,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人。 谁敢轻视她、议论她、怠慢她,便是与他聂海龙为敌。 无形的护短戾气,悄然弥漫开来。 温和表象之下,疯批占有欲隐隐外露。 旁人或许感知不到深层的寒意,可灵珠子瞬间浑身紧绷。 三花猫炸了半根尾巴,心底疯狂预警。 完了,彻底完了。 这男人的占有欲,已经彻底刻进骨子里了。 感化是感化了,黑化值是降了。 可这偏执深情,直接拉满了! 以后要是女主敢离开他半步,怕是真的要出大事! 巴宝贝压根没察觉到暗藏的危机,只觉得师兄温柔又宠溺,心里甜滋滋的。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摆正姿态,对着一众同门露出乖巧的笑容:“大家早呀,刚刚就是随手给师兄熬了点饮品,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忽然再度响起! 【叮!触发新随机沙雕任务!】 【任务名称:当众打破仙尊滤镜!】 【任务要求:在全体同门面前,颠覆聂海龙清冷谪仙人设,完成一次公开沙雕互动,打破宗门众人固有认知!】 【任务奖励:永久小幅稳定男主道心,固定黑化值基础阈值,解锁被动技能【沙雕气场】,可自动稀释周遭负面戾气!】 【任务提示:本次任务收益极高,可长期压制男主黑化隐患,请勿错过!】 巴宝贝眼睛瞬间一亮! 好家伙! 神级任务! 居然能固定黑化阈值,稳定聂海龙的道心! 这可比临时降低黑化值划算太多! 长久保命,长效救世! 必须冲! 她立马一扫腼腆姿态,眼睛滴溜溜一转,脑海里瞬间有了主意。 不就是打破仙尊滤镜、当众沙雕互动吗? 这可是她的专业强项! 拿捏! 一众弟子还拘谨地垂首站着,敬畏地看着前方谪仙般的聂海龙。 在他们心中,聂海龙高高在上,完美无瑕,清冷神圣,不可亵渎。 可下一秒,只见他们乖巧可爱的巴师妹,猛地抬头,看向白衣仙尊,语气认真又响亮。 “师兄!既然大家都在,那正好!” “你刚刚喝了我的爱心奶茶,心情这么好,不如给大家表演一个才艺呗!” 全场寂静。 所有人瞬间愣住,大脑集体宕机。 表演才艺? 让三界第一谪仙、天衍宗首席大师兄,当众表演才艺?! 这是什么魔鬼发言! 谁敢让聂师兄表演节目?! 就连淡定从容的林风眠,嘴角笑意都猛地一滞,哭笑不得地摇头。 也就巴宝贝,敢这么折腾这位疯批仙尊。 苏清寒清冷的眼底,也难得浮出一丝笑意。 唯有聂海龙,面色未变半分。 他看着眼前兴致勃勃、满眼期待的小姑娘,温柔纵容,毫无底线。 “好。” 他轻声应下,不问是什么才艺,不问是否有损仙尊颜面。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便配合到底。 万般仙尊颜面,三界盛名荣光,在她面前,皆可抛却。 巴宝贝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底气十足:“那师兄就给大家唱一首,《最炫宗门风》!” 轰! 全场弟子瞳孔地震,集体石化! 《最炫宗门风》?! 那不是巴师妹前段时间,在山门夜会独自哼唱的魔性俗曲吗?! 曲调热闹跳脱,毫无仙气,俗气满满,和聂海龙清冷出尘的气质截然相反! 让谪仙唱土味神曲?! 这简直是天衍宗开宗万年以来,最离谱、最颠覆的名场面!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前方,生怕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幕。 聂海龙微微颔首,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她,褪去所有清冷疏离,甘愿沦为旁人眼中的笑话。 他薄唇轻启,清润悦耳的仙音嗓音,缓缓响起。 没有丝毫扭捏,没有半分不耐。 一字一句,清晰悠扬,带着顶级仙尊的温润声线,认认真真唱起了魔性神曲。 “苍茫宗门是我的爱,悠悠竹海脚下花开~” “什么样的仙气最最自在,什么样的修炼不用倦怠~” 清冷谪仙音,搭配土味热闹的歌词。 极致反差,诡异和谐。 神圣与沙雕碰撞,高冷与魔性融合。 画面荒诞又离谱,却又该死的养眼。 一众弟子听得头皮发麻,表情从震惊、呆滞,慢慢变成憋笑、狂喜。 今日这一幕,足以记入天衍宗百年八卦史册! 高冷仙尊塌房名场面,独家限定! 灵珠子瘫在地上,彻底摆烂。 行了,彻底没救了。 好好的三界谪仙,彻底被自家宿主带偏,一步步沙雕化。 聂海龙认真唱完一小段,声线依旧温润好听,没有半分敷衍。 唱罢,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温柔询问:“宝贝,可还满意?” 巴宝贝用力鼓掌,笑得眉眼弯弯:“超级满意!师兄太棒了!不愧是我家最全能的仙尊!” 【叮!沙雕任务完成!奖励全部到账!】 【聂海龙道心小幅永久稳定!黑化基础阈值固定!长期黑化风险大幅降低!】 【被动技能【沙雕气场】解锁成功!可持续净化周遭戾气!】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落下,巴宝贝彻底松了口气,满心欢喜。 血赚! 这波当众沙雕互动,直接拿下永久buff! 拯救黑化师兄大业,再迈一大步! 围观的一众弟子,此刻早已彻底打破了对聂海龙的固有滤镜。 原来高高在上的仙尊,也会这般温柔纵容,也会唱魔性小曲,也会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高冷是真的。 宠溺,也是真的。 极致双标,彻底实锤! 众人看向巴宝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觉得她胡闹莽撞、运气极好,变成了实打实的羡慕与敬佩。 整个天衍宗,唯独巴宝贝,能拿捏这位偏执疯批仙尊。 唯独她,能融化千年寒冰,治愈无边黑暗。 林风眠缓步走出人群,笑着开口打破沉寂:“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我原以为聂师兄道心孤绝,无情无欲,如今看来,是我们见识浅薄。” 聂海龙目光淡淡扫他一眼,温柔尽数敛去,恢复了对外的清冷疏离。 “无关旁人,唯她特例。” 一句话,再度坐实极致双标。 苏清寒缓步上前,清冷的目光落在巴宝贝身上,唇角微扬。 “巴师妹厉害。” 这句夸赞,发自真心。 从前她视聂海龙为遥不可及的顶尖同道,如今才真切看清,这位谪仙的软肋与温柔,从来只属于巴宝贝一人。 巴宝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都是师兄配合得好!” 热闹过后,围观弟子不敢久留,纷纷行礼告退。 只是离去时,眼底的震惊与八卦之色,久久不散。 今日清虚峰的名场面,注定要传遍整个天衍宗! 待众人尽数走远,空地再度恢复清净。 清风拂过,卷起两人衣袂,轻轻纠缠在一起。 天地静谧,只剩彼此。 聂海龙低头,目光牢牢锁着巴宝贝,眼底的温柔褪去,悄然染上一层深沉的偏执。 方才的公开纵容,是他心甘情愿的高调宣告。 宣告所有人,她是他的专属。 宣告世间万物,皆不如她分毫。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无人能懂的执念: “宝贝,你看。” “我可以为你褪去清冷,放下身段,迎合你的所有热闹。” “所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别让我重新变回孤身一人,别让我重回无边黑暗。” 一句话,轻缓温柔,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偏执。 他不怕世人非议,不怕大道艰难,不怕魔性缠身。 他唯一怕的,是唯一的温暖,终将离他而去。 巴宝贝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心头微微一软。 她伸手,主动拉住他微凉的指尖,认真又真诚。 “师兄放心,我不走。” “我会一直陪着你,把你的黑暗全部填满,让你永远开开心心,再也不会想黑化灭世!” 她以为自己在治愈他的戾气。 却不知,这句天真赤诚的承诺,彻底锁住了聂海龙的余生。 让他深渊扎根,执念入骨,此生非她不可。 聂海龙指尖微僵,随即反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眼底深处,黑暗与温柔交织缠绕。 一半光明,因她而生。 一半深渊,为她而存。 灵珠子看着眼前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它隐隐预见了未来。 这场沙雕救赎,早已偏离了最初的剧本。 不是她单方面拯救他。 是他们彼此牵绊,彼此羁绊,一生纠缠,再也无法分割。 而平静的宗门日常之下,暗流早已悄然涌动。 远处天际,一抹极淡的黑雾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潜藏的魔道眼线,已然窥见了清虚峰的温情软肋。 一场针对两人的阴谋算计,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本章完) 第0050章 黑暗料理收服冰美人 天衍宗,清寒峰。 终年风雪不歇,寒霜覆满青石阶。 整座山峰安静得可怕,连寻常飞鸟都不敢靠近半分。这里是宗门第一美人苏清寒的居所,也是整个仙门最清冷、最生人勿近的地方。 宗门弟子私下都说,宁闯万妖窟,不踏清寒峰。 冰凤血脉加持的苏师妹,性子比峰顶万年寒冰还要冷,眼高于顶,大道无情,从不与同辈嬉闹周旋。寻常弟子远远望见她的身影,都要绕道而行,生怕惊扰了这位冰山神女,落得个冰封三尺的下场。 但此刻,这座万年寒峰,正飘出一缕诡异又浓郁的香气。 不似灵草清冽,不似丹药醇厚。 是麻辣鲜香、滚烫炽热的人间烟火气。 咕嘟——咕嘟—— 一口黑漆漆的巨型丹锅架在青石平台上,锅底灵火灼灼翻滚。红彤彤的汤汁肆意沸腾,漂浮着灵椒、灵麻、各类天材地宝熬煮的底料,热气袅袅升腾,瞬间驱散了清寒峰百年不散的寒意。 巴宝贝蹲在锅边,撸起袖口,满脸认真地拿着长柄汤勺不停搅动。 雪白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亮晶晶的,写满了真诚与得意。 “系统,进度多少?” 【拔刀斋系统提示:沙雕任务《融化冰山第一步》进行中。成功为苏清寒制作秘制麻辣灵膳,打破其百年不食烟火人设,任务进度78%。宿主社死指数稳定,救赎值小幅上涨!】 听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巴宝贝干劲更足。 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今早天刚亮,她就接到了系统的奇葩新任务。 【支线任务:偏执冰山的破冰时刻。】 【任务目标:攻略原著白月光苏清寒,打破高冷人设壁垒,收获挚友羁绊。】 【任务惩罚:失败将承受天雷洗脉,修为倒退三层。】 【任务奖励:灵根提纯碎片,男主聂海龙救赎值+50,解锁灵兽抽奖一次。】 巴宝贝当时就悟了。 拯救黑化师兄这条路,单打独斗走不远。 苏清寒作为原著颜值天花板、实力天花板,更是未来宗门大战的关键战力。原书里她一生清冷孤高,无心情爱,却因太过通透纯粹,最终在魔乱来袭时,落得孤身战死的结局。 最重要的是,这位冰系神女,有一个无人知晓的致命弱点。 她馋!她爱吃! 还是重度隐藏吃货! 原著寥寥几笔提及,高高在上的苏神女,幼时流落凡尘,最贪恋人间热辣美食,修无情道后强行戒口,硬生生压抑了本性,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冰。 别人怕她冷,不敢靠近。 巴宝贝不怕。 对付冰山,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一味讨好,而是用最滚烫的烟火气,直接捂化! “搞定!完美收官!” 巴宝贝关掉灵火,将熬煮整整一个时辰的秘制麻辣灵锅端了下来。 锅底汤汁红亮浓稠,各色珍稀灵材炖煮得软烂入味,麻辣香气霸道十足,顺着风势飘满整座清寒峰。 这可是她压箱底的手艺。 融合修仙界天材地宝,复刻现代秘制火锅底料,麻而不燥,辣而不烈,兼具滋补灵力、淬炼经脉的奇效,堪称修仙界顶级黑暗治愈料理。 唯一的缺点就是——卖相依旧堪忧。 黑乎乎的锅底混杂着红绿食材,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一言难尽,完全配不上它逆天的口感和功效。 “希望苏师妹不要以貌取锅。”巴宝贝搓了搓手,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疑惑。 “你在做什么?” 声音泠泠如玉,清冷悦耳,却自带三分疏离寒意。 巴宝贝回头。 石阶之上,立着一袭冰白衣裙的少女。 乌发束起,眉眼清冷绝尘,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寒气。正是天衍宗公认的第一美人,苏清寒。 她手持一柄细长冰灵剑,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谪仙,不染人间半分烟火。 只是此刻,那双素来无波的清冷眸子,正紧紧盯着石台上的黑色大锅,眼底盛满了茫然与错愕。 她修行百年,悟道百年,日日伴风雪清霜,餐风饮露,服食灵果丹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修行方式。 生火、熬煮、雾气蒸腾,毫无仙门雅致,反倒俗气满满。 巴宝贝瞬间站直身子,露出一脸乖巧又真诚的笑容。 “苏师妹早!我给你做的早饭!秘制麻辣滋补灵锅,独家配方,吃完强身健体、淬炼灵脉,专治修行枯燥、道心冰冷!” 苏清寒:“……” 她微微蹙眉,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无奈。 自巴宝贝入宗以来,宗门怪事层出不穷。这位清虚峰的小师妹,是整个天衍宗最特殊的存在。 不修高冷雅致,不循仙门规矩,每日吃喝玩乐、沙雕整活,偏偏运气极好,福运加身,连首席师兄聂海龙,都对她格外纵容偏袒。 苏清寒本无意交集。 她修无情道,断七情六欲,本就该远离一切凡尘热闹。 可奈何这股霸道浓郁的香味,顺着清寒风势无孔不入,钻进她的闭关石室,勾得她百年不动的道心,竟隐隐泛起了一丝躁动。 “修仙之人,当清心寡欲,摒弃口腹之欲。”苏清寒微微垂眸,语气淡漠规劝,“小道友莫要沉迷俗世享乐,耽误修行大道。” 标准的冰山发言,清冷又疏离。 换做其他宗门弟子,此刻早已惶恐退去,连连认错。 但巴宝贝是谁? 她是靠着厚脸皮和沙雕精神,在修仙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间小太阳。 规矩?高冷?不存在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不由分说就把一碗热腾腾的灵汤递到苏清寒面前,眼神真挚又热烈。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谁说修仙不能吃好喝好?心情好了,道心才能稳固!冰冷的道心就要用滚烫的美食治愈,苏师妹,你试试!一口入魂,绝不吃亏!” 苏清寒看着碗里红彤彤、冒着热气、卖相诡异的汤汁,眉头蹙得更紧。 百年道心,稳如磐石。 她断然不会触碰这种俗世吃食。 可那香味实在太过勾人,霸道又温暖,顺着呼吸涌入四肢百骸,让她常年冰封的经脉,都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心底的拒绝,悄悄松动了一丝。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心动值+5!破冰进度持续上涨!宿主继续加油!】 巴宝贝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开启疯狂安利模式。 “你看啊苏师妹!你日日守着清寒峰,风雪为伴,孤寂清冷,修炼多枯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巴拉巴拉一顿输出现代快乐语录,句句通俗易懂,直击人心。 苏清寒静静听着,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碎的波澜。 孤寂、枯燥、清冷。 这三个词,精准概括了她百年修行生涯。 她出身不凡,身负顶级冰凤血脉,自小被寄予厚望,被迫修无情大道。旁人羡慕她天赋卓绝、容颜绝世、前途坦荡,却无人知晓,她百年修行,从未有过半分欢愉。 日复一日的闭关悟道,年复一年的风雪孤寂。 她早已习惯冰冷,却从未有人问过,她是否甘愿冰冷。 “真的……能解忧?”苏清寒轻声开口,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百分百保真!” 巴宝贝拍着胸脯打包票,眼神真诚得不行:“我巴宝贝的火锅,专治各种emo、冷漠、道心不稳!吃完保证你浑身暖和,心情舒畅,从此爱上人间,告别冰山!” 话音落下,她直接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温热的汤底,递到苏清寒唇边。 盛情难却,步步紧逼。 苏清寒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热汤汁,看着眼前女孩亮晶晶、毫无杂质的眼眸,紧绷百年的心弦,轰然松动。 她微微低头,浅尝一口。 滚烫鲜辣的汤汁瞬间席卷口腔。 不似丹药的干涩清苦,不似灵果的寡淡清甜。 麻辣鲜香,层层递进,温热灵力顺着喉咙滑落丹田,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常年冰封的经脉骤然回暖,周身萦绕的刺骨寒意,被这滚烫的烟火气硬生生驱散大半。 冰封百年的感官,第一次体会到极致的鲜活与热烈。 一口。 仅仅一口。 苏清寒清冷孤傲、百年不动的道心,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人间烟火,竟是这般滋味。 原来除却无情大道、风雪清霜,世间还有这般温暖治愈的美好。 她清冷的眉眼缓缓舒展,眼底的疏离与冰冷褪去大半,悄然染上一丝暖意。 一口、两口、三口…… 素来端庄自持、食不言寝不语的冰山神女,此刻毫无形象地小口喝着汤,清冷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眼底满是惊艳。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苏清寒心动值+20!破冰进度95%!】 【沙雕任务即将完成!挚友羁绊初步建立!】 巴宝贝看着眼前真香打脸的冰山美人,心里乐开了花。 稳了! 高冷白月光,成功拿下! 果然,没有人能抵抗火锅的魅力,修仙大佬也不行! 就在清寒峰烟火袅袅、氛围一片和谐治愈之时。 清虚峰,竹语轩。 清风穿竹,簌簌作响。 一袭白衣的少年立在竹窗前,身姿清绝,眉目温润,宛如九天谪仙,不染纤尘。 聂海龙手持素白长剑,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剑刃,眼底看似平和无波,深邃的眸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戾气。 他本在静心悟剑,稳固道心。 可一缕若有似无的麻辣香气,顺着清风跨越山峰,悄然钻入竹语轩。 那是属于巴宝贝的气息。 热烈、鲜活、滚烫,是他荒芜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少年温润的眉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 清寒峰。 苏清寒的地盘。 他的小师妹,一大早,不在自己的清虚峰乖乖待着,跑去别的峰,给别的女人做吃食? 聂海龙指尖微微用力。 铮—— 细微剑鸣轻响,凛冽剑气瞬间迸发,周遭翠竹尽数弯折,空气骤然冷了数度。 温润如玉的谪仙表象之下,偏执阴翳的占有欲,悄然翻涌而出。 旁人不知。 他道心破碎,天生无情无义,视万物为刍狗,世间万事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动不了他的心。 唯独一个巴宝贝。 是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锚点,唯一不容任何人、任何事沾染的珍宝。 他可以纵容她胡闹沙雕,纵容她无法无天,纵容她折腾遍整个宗门。 唯独不能纵容,她对旁人这般热忱温柔。 尤其是苏清寒。 宗门两大天才,颜值、实力、天赋旗鼓相当,世人常常将两人并列提及,流言纷杂。 聂海龙素来不屑一顾。 可此刻,看着清寒峰方向袅袅升起的烟火,感受着那缕裹挟暖意的气息,他心底的阴暗疯狂滋生蔓延。 不许。 他的宝贝,他的小太阳。 只许温暖他一人。 只许偏爱他一人。 旁人不配沾染半分暖意。 “师兄?” 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巴宝贝吃完火锅,安抚好了冰山美人,兴冲冲跑回清虚峰,一眼就看到了窗前伫立的白衣少年。 她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去,脸上还带着吃完美食的满足红晕,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又治愈。 “师兄!你猜我今天干什么好事了?我收服苏师妹啦!原来高冷冰山超级爱吃火锅,以后她就是我的好姐妹了!” 少女叽叽喳喳,语气雀跃,毫无保留地分享着自己的喜悦,满眼都是纯粹的开心。 她丝毫没有察觉,身前温润谪仙的眼底,早已覆满层层叠叠的幽暗偏执。 聂海龙缓缓抬眼。 对上她澄澈无垢的眼眸,眼底所有的阴暗、戾气、占有欲,瞬间被尽数收敛,掩藏得天衣无缝。 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温柔宠溺的三界谪仙。 他微微垂眸,目光温柔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声音清润动听,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吗?宝贝真厉害。”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沾染的一点油渍,动作温柔缱绻,细腻至极。 指尖微凉,触碰轻柔。 巴宝贝毫无防备,乖乖仰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以后我要把宗门所有人都处成好朋友,大家一起吃火锅、一起修仙,再也没有冷冰冰的修行啦!” 看着少女满心赤诚、温暖纯粹的模样。 聂海龙眼底温柔笑意不变,心底的偏执算计却悄然落地。 很好。 喜欢做饭,喜欢热闹,喜欢温暖。 那就只做给他一人吃。 只温暖他一人。 那些旁人的亲近、所谓的挚友羁绊,他可以暂时容忍。 但迟早有一天。 他会斩断她身边所有的人,所有的牵绊。 让她的世界里,自始至终,只剩下他一个人。 永远。 只属于他。 聂海龙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温柔缱绻,却藏着极致疯批的偏执。 “既然宝贝这般喜欢做吃食。” “往后,只做给师兄一人,好不好?” 第0051章 师兄的独占小规矩 晚风穿林,竹影摇晃。 清虚峰的月色向来温柔,细碎银辉透过层层竹叶,洒落在青石地面,铺出一地斑驳柔光。 可这一刻,周遭的空气却莫名静了几分。 少年俯身贴近耳畔的声音清润婉转,像浸了山间最软的月光,温柔得无可挑剔。 可那语气里藏着的偏执占有,却让巴宝贝后背微微一麻。 她呆呆仰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师兄。 聂海龙生得实在太好看了。 眉目清绝,眼如寒星,肤色是常年悟道修剑的冷白,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太深的情绪。三界公认的第一谪仙,光风霁月,温雅端方,是整个天衍宗所有弟子的心头仰望。 可只有巴宝贝偶尔会察觉。 这副温柔皮囊之下,藏着一颗疯到极致的心。 “只、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巴宝贝眨了眨圆溜溜的杏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试图拉开一点点暧昧又危险的距离。 她搓了搓温热的脸颊,小声辩解:“不行呀师兄!美食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好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修仙又不是苦行僧,当然要热热闹闹的!” 她的人生准则简单又通透。 火锅要凑桌,快乐要分享,朋友要成群,日子要热气腾腾。 一人食的火锅,那叫将就。 一群人的狂欢,才叫人间值得! 聂海龙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笑意浅浅,看不出半分不悦。 可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 唯独熟悉他隐藏性格的巴宝贝,心头警铃轻轻响了一下。 坏了。 师兄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了。 【拔刀斋系统滴滴预警!】 【检测到男主聂海龙偏执值+12!黑化暗流小幅上涨!】 【宿主请注意!过度社交、对外输出温柔,会触发男主独占欲反噬!】 【温馨提示:拯救黑化师兄的前提是——你得先活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她悟了。 这位大佬的温柔是限量版。 对外,他是普渡众生、淡漠无波的谪仙。 对内,对她,他是寸土不让、分毫必争的偏执疯批。 他可以看着她胡闹、看着她沙雕、看着她无法无天。 但绝对不能接受,她的温柔与偏爱,分给旁人半分。 哪怕只是一顿火锅,一顿吃食,也不行。 巴宝贝立刻见风使舵,小脸瞬间切换成乖巧软糯模式,仰头望着聂海龙,笑得眉眼弯弯,甜度拉满。 “当然啦!虽然要和大家热闹,但师兄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给别人做是顺带,给师兄做才是专属顶配!别人吃的是普通版,师兄吃的是爱心至尊限定版!” 求生欲拉满的彩虹屁,张口就来。 毕竟在这个修仙世界,得罪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得罪自家黑化值随时爆表的未婚夫师兄! 活着,才是第一要义! 聂海龙眼底的幽暗凝滞一瞬。 随即,浅浅笑意慢慢漾开,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被月色揉进了细碎星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哦?” 他轻声低吟,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纵容:“顶配?” “对对对!超级顶配!”巴宝贝疯狂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最好的灵材、最足的火候、最用心的配方,全都留给师兄!以后我天天给师兄开小灶!” 只要黑化值不涨,让她夸一百句都行! 聂海龙垂眸望着她亮晶晶的小脸,望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鲜活暖意。 心底翻涌的阴翳戾气,被这直白又笨拙的讨好,悄无声息抚平大半。 他的小姑娘,笨笨的,软软的,热热闹闹的。 永远鲜活,永远热烈,永远能精准拿捏他所有的情绪。 偏偏又不自知自己有多招人惦记。 “好。” 聂海龙缓缓应声,声音温柔缱绻。 “那我等着。” 他没有再逼她立下严苛的规矩,也没有再追问独占的话题。 只是那眼底深藏的执念,愈发深重。 他不急。 来日方长。 他的宝贝不懂没关系。 总有一天,他会慢慢教她。 教她什么是专属,什么是偏爱,什么是只属于他一人的温柔。 晚风缓缓掠过竹林,吹散了方才微滞的氛围。 巴宝贝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的薄汗都快渗出来了。 好家伙。 跟黑化师兄周旋,比打赢十场宗门比试还要累心! 全程都在刀尖上蹦迪,一不小心就要触发灭世剧情! “对了师兄!” 为了转移话题,巴宝贝立刻掏出怀里刚收好的玉盒,眼睛亮晶晶地献宝。 “我今天不仅搞定了苏师妹,还收获了好东西!你看!” 她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几枚晶莹剔透的冰系灵果。 果肉泛着淡淡的寒霜灵光,灵气醇厚纯净,是清寒峰独有的千年冰灵果,寻常弟子一枚难求。 这是苏清寒吃完火锅,主动塞给她的谢礼。 百年冰山一朝融化,高冷女神直接开启投喂模式,恨不得把自己珍藏的宝贝都塞给她。 “苏师妹超大方的!送了我好多冰灵果!”巴宝贝笑得开心,“据说凝神静气、稳固道心效果绝佳!正好给师兄悟道用!” 聂海龙垂眸看着玉盒里的灵果。 灵气充裕,品相绝佳。 是清寒峰至宝不假。 可这是苏清寒亲手赠予她的东西。 少年温润的眼底,微光微暗。 下一瞬,他轻轻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淡淡占有意味。 “嗯。” “你送来的,我收。” 简简单单六个字,暗藏玄机。 他收的不是灵果。 是她的心意。 至于赠予者是谁,不值一提。 旁人的馈赠,他从不在意。 唯独出自她手的一草一木,皆是珍宝。 巴宝贝没听出其中弯弯绕绕,只当师兄是认可了自己的心意,笑得愈发灿烂。 【系统提示:男主救赎值+8!偏执值回落!黑化风险解除!】 【恭喜宿主!成功稳住疯批师兄!破冰挚友线、师兄救赎线双线稳步推进!】 听着系统的正向提示,巴宝贝彻底放下心来。 完美! 危机解除,进度上涨,血赚不亏!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接下来的美好生活。 先攻略完全宗门小伙伴,组建超强火锅亲友团,刷满所有人好感,最后一举感化黑化师兄,顺利躺赢通关,平安活到结局! 美滋滋! 可她还没畅想完,聂海龙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 “宝贝。” “嗯?”巴宝贝抬头看他。 月色落在少年清绝的眉眼间,温柔依旧,可话语里却多了几分认真的笃定。 “往后。” “你的吃食,可以分给同门热闹。” “但唯独,不可给旁人单独投喂。” 一句轻语,缓缓落地,清晰无比。 巴宝贝微微一愣。 聂海龙垂眸望着她,眼底温柔不改,却藏着绝对的底线。 “热闹分享,是人情。” “单独投喂,是偏爱。” “你的偏爱,只能是我。” 规矩很简单,也很霸道。 大方允许她合群热闹,容忍她沙雕胡闹。 却死死卡死了所有暧昧与例外。 他可以包容她的全世界。 她的全世界里,必须以他为唯一中心。 巴宝贝呆呆看着他,心里忽然一软。 这人温柔的时候是真温柔,偏执的时候也是真偏执。 可这份偏执里,藏着的是无人能懂的珍视与在意。 他从小道心残缺,无亲无故,无人偏爱,无人温暖。 所以抓到唯一的光,便想牢牢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分毫不让。 “好!” 巴宝贝重重点头,干脆利落。 “我记住啦!单独投喂专属师兄!别人只有共享份,师兄有专属偏爱份!” 懂事、乖巧、拎得清。 在拿捏疯批师兄这件事上,她越来越熟练了。 聂海龙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 “乖。”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指腹温柔摩挲着柔软的发丝,动作宠溺至极。 可眼底深处,那片无人窥见的幽暗深渊里,却悄然落下了新的规则。 很好。 听话。 那就慢慢教。 慢慢圈养。 慢慢让她习惯,眼里、心里、身边,永远只有他一人。 …… 翌日,天衍宗,晨光初露。 一夜休整,整座宗门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嚣。 唯独清寒峰,彻底变了风气。 往日无人敢踏足的万年寒峰,今日早早飘起了烟火热气。 灵火灼灼,汤锅沸腾。 麻辣鲜香的味道从峰顶蔓延开来,飘遍半座天衍宗。 无数早起练剑、打坐的弟子纷纷驻足,一脸茫然地望向清寒峰方向。 “什么情况?清寒峰冒烟了?” “不对!是香味!好香的味道!比丹药还好闻!” “不是说清寒峰终年风雪,清冷无烟火吗?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一众弟子议论纷纷,满脸惊疑。 很快,有人远远看清了峰顶的景象,瞬间瞳孔地震,当场石化。 只见清冷肃穆的清寒峰顶。 素来高冷绝尘、不染烟火的苏清寒,正端正坐在石桌旁。 一袭冰白衣裙,眉眼柔和,不复往日冰冷疏离。 她乖乖坐着,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油火锅,小口慢吃,眉眼舒展,眼底带着淡淡的满足暖意。 而她对面。 巴宝贝撸着袖子,干劲满满,一边涮菜一边唠嗑,笑得热火朝天。 “苏师妹!这个灵羊肉最好吃!麻辣入味,一口沦陷!” “还有这个灵菌!吸满汤汁,超级鲜!你多吃点,补气血暖经脉!” “以后你早起练功结束,直接来我这儿报饭!我天天给你开小灶!” 苏清寒轻轻点头,素来清冷的声线柔和了许多:“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惊掉了远处所有围观弟子的下巴。 疯了! 全世界都疯了! 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冰山神女苏清寒。 居然! 吃!火!锅! 还答应天天吃! “我没看错吧?!苏神女居然吃这种俗世烟火吃食?!” “她不是修无情道吗?不是清心寡欲吗?!” “是谁!到底是谁融化了咱们天衍宗万年不化的冰山?!” 众人震撼不已。 而此时,不远处的丹峰方向。 一道温润修长的身影立在竹林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林风眠手持一把折扇,白衣雅致,眉眼带笑,妥妥的豪门仙门贵公子模样。 他看着清寒峰上热气腾腾的一幕,眼底闪过精明的金光。 “有意思。” “巴宝贝这小师妹,有点东西。” 林风眠指尖轻点扇面,心思飞速活络起来。 整个天衍宗,谁都拿高冷苏清寒没办法。 软硬不吃,名利不动,道心稳固,油盐不进。 偏偏被一锅麻辣火锅直接拿下。 收服冰山,只用了一夜。 这巴宝贝,看似沙雕跳脱,实则情商绝顶,拿捏人心的本事,比宗门一众老狐狸还厉害。 更关键的是—— 她这火锅,灵力充盈、温补经脉、口感绝佳。 既能解馋,又能辅助修行。 这哪里是黑暗料理? 这分明是行走的顶级商机! 林风眠眼底光芒越来越盛,商业大脑彻底运转起来。 “修仙界千万修士,人人苦修枯燥乏味。” “若推出‘灵膳火锅’系列,既能提升修为,又能解馋解闷,绝对垄断市场!” “魔界、妖界、人界,三域通吃!” 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眸光笃定。 “商机!天大的商机!” “本投资人,必须重仓巴宝贝!” 就在林风眠打定主意要上门投资、合伙开店、垄断修仙美食市场时。 一道清冷白衣,悄然立在不远处的云阶之上。 聂海龙负手而立,静静望着清寒峰顶的热闹景象。 晨光落在他温润的侧颜上,依旧谪仙无瑕。 可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少女活泼热闹的身影上。 看着她笑意明媚,看着她温柔耐心,看着她将满腔热忱分给旁人。 少年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无声蔓延的幽暗。 昨天才立下的规矩。 不单独投喂旁人。 她很乖,没有亲手喂苏清寒。 可她陪着旁人吃饭、陪着旁人热闹、陪着旁人说笑。 她的温暖,她的阳光,她最珍贵的鲜活热烈。 依旧在分给别人。 不够。 远远不够。 聂海龙垂眸,长长的睫羽遮盖眼底翻涌的疯意。 可以热闹。 可以合群。 但他还是贪心。 想让她的眼里,只映着他一人。 想让她的笑意,只为他一人盛放。 想让她的所有温柔,独独属于他。 微风拂过,白衣猎猎。 少年轻声低语,只有自己听得见。 “宝贝。” “热闹够了。” “早点回家。” “别让师兄,等太久。” 温柔的语调之下,是无人知晓的、愈发深重的独占执念。 一场属于沙雕小太阳,和偏执疯批谪仙的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0052章 全宗门围观,师尊连夜改门规 晨雾漫过清虚峰的青石阶,袅袅仙气裹着微凉的山风,掠过整片天衍宗。 寻常这个时辰,各峰弟子早已晨起吐纳,诵经之声错落响起,清雅肃穆,是千年古宗一成不变的晨间规矩。 可今日的清虚峰,画风彻底跑偏。 没有静心悟道的气息,没有规整有序的修炼人影,反倒飘出一阵阵魔性又热闹的曲调,跑调跑得天马行空,偏偏音量极大,顺着风势传遍九峰山峦。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高亢嘹亮的女声穿透云雾,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豪迈,硬是把清心寡欲的宗门晨曲,碾压得一干二净。 巴宝贝站在清虚峰最高的观景石台之上,双脚稳稳扎开,一手叉腰,一手抬在唇边充当话筒。 她眉眼亮晶晶的,毫无半分怯场,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大型声乐现场。 身下,七八只大大小小的灵兽围坐成一个规整的圆圈,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充当专属听众。 雪白的灵狐耷拉着耳朵,眼神呆滞。 通体赤红的焰狮耷拉着尾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被魔音洗脑,陷入了深度迷茫。 就连平日里最为桀骜、谁都不服的玄骨鹰,此刻也乖乖收拢羽翼,双目放空,彻底摆烂。 这是巴宝贝精心组建的【清虚峰灵兽应援团】。 自从昨日系统颁布新任务,要求她当众才艺展示,破冰拉近全峰关系,打破高冷师门刻板印象,她就连夜策划了这场晨间演唱会。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响起:【检测宿主积极执行沙雕任务,氛围值持续上涨,黑化压制进度+3%。】 【聂海龙黑化值:17%,较昨日下降3%,任务效果良好。】 巴宝贝唱得更起劲了,尾音疯狂上扬,自带乡村舞台的氛围感。 她算是摸透这个拔刀斋系统的套路了。 不用高深功法,不用绝世智谋。 只要她够沙雕、够社死、够不按常理出牌,就能死死按住聂海龙那颗随时会崩塌黑化、覆灭三界的疯批道心。 划算,实在是太划算了。 一曲跑调的《征服》唱到尾声,巴宝贝霸气收尾,抬手比出一个酷炫的收尾手势,朗声喊道:“谢谢各位灵兽观众!下一首,《最炫民族风》,献给我清虚峰最帅的聂师兄!” 话音落下,她刚要起调,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石台下方的山道。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雾色里。 聂海龙一袭素白广袖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被山风轻轻拂动。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他清隽绝美的侧脸,长睫纤长,眉眼温润,依旧是那副三界谪仙、不染尘俗的模样。 他不知站在这里听了多久。 巴宝贝歌声瞬间卡壳,喉咙猛地一噎。 完蛋,正主抓现场了! 周围蹲坐的灵兽们像是瞬间感知到气场变化,齐刷刷转头,看向山道间的白衣男人。 原本蔫巴巴的灵狐瞬间起身,缩成一团躲进草丛。 焰狮更是直接趴下装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清虚峰的喧闹,在刹那间鸦雀无声。 唯有山间风声潺潺,衬得此刻的寂静格外明显。 巴宝贝僵在原地,心里疯狂打鼓。 完了完了。 别人的小师妹晨起诵经悟道,修身养性。 她巴宝贝晨起开露天演唱会,带着宗门灵兽集体蹦迪。 对比过于惨烈,属实有点丢人。 她尴尬地放下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脸乖巧无害的笑容:“师兄,早啊,你也早起散步悟道啊?” 聂海龙抬步,缓缓走上青石石台。 他步伐从容,周身仙气凛冽,可那双温柔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浅淡笑意。 不是生气的冷意,是纵容的温柔。 他停在巴宝贝身前半步,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唱完了?” 巴宝贝飞快点头,求生欲拉满:“刚刚随便练练嗓子,活跃一下山峰气氛,免得大家修炼太压抑了,不利于悟道!”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试图给自己离谱的行为披上一层合理的外衣。 聂海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旁人练气悟道、静心养神。 唯独他的小师妹,靠唱歌蹦迪悟道。 世间仅此一例,独一无二。 他没有拆穿她的借口,只是轻声问道:“为何唱征服?” 巴宝贝脑子飞速运转,脱口而出:“因为……我想征服修仙大道!迎难而上,无所畏惧!” 这个立意,瞬间拔高! 她都要佩服自己的临场反应了。 聂海龙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机灵狡黠的眼眸,指尖在袖中轻轻微动,悄然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世人皆惧他清冷孤高,惧他剑心凛冽,惧他性情难测。 整个天衍宗,乃至整个三界,唯独眼前这小丫头,敢在他的地界放肆胡闹,敢用这般鲜活热烈的模样,一次次撞进他死寂多年的心底。 他天生道心破碎,半生孤寂,见惯人心凉薄,早已对世间万物毫无执念。 可自从巴宝贝来了,他枯燥荒芜的岁月里,终于多了声色与烟火。 那些旁人看来荒唐社死的举动,落在他眼里,却是世间最干净、最温暖的模样。 【系统提示:检测聂海龙情绪波动,温柔值上升,偏执占有欲轻微上涨,黑化值持续稳定下降,当前黑化值16%。】 巴宝贝听见系统提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稳了! 看来唱歌蹦迪这套沙雕操作,对黑化师兄依旧强效管用。 她趁热打铁,仰着小脸看向聂海龙,笑容灿烂:“师兄,要不要跟我一起唱?修仙不要这么严肃嘛,开心修炼,进步翻倍!”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与压抑的议论声。 不止一两道,而是密密麻麻,越来越近。 巴宝贝转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只见九峰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躲在山道旁、树影后、云雾间,全都探着脑袋,偷偷往清虚峰石台张望。 外门弟子、内门精英、各峰的核心弟子,甚至还有几个负责传道的执事,全都来了。 显然,她刚刚魔性的歌声,早已传遍整个天衍宗。 全宗门,集体围观。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小师妹居然邀请聂师兄一起唱歌?” “疯了疯了,整个宗门谁敢让首席师兄陪自己胡闹?也就巴师妹敢了!” “方才那首征服我全程听完,太魔性了,现在我脑子里全是旋律,挥之不去!” “难怪聂师兄总偏爱清虚峰,有这么个活宝小师妹,谁能不心软啊!” “你们看聂师兄的眼神!他居然没生气!换做以前有人在峰顶喧哗扰修,早就被一剑劝退了!”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换做寻常弟子,被全宗门围观社死现场,早就羞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了。 但巴宝贝是谁? 沙雕任务专业户,社死界天花板,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的厚脸皮。 她不仅不慌,反倒挺直腰板,甚至还对着远处围观的众人挥了挥手,热情喊话:“各位师兄师姐早!要不要一起来唱歌活动筋骨,开启元气满满的修炼一天!” 围观的众弟子瞬间僵住,连忙低头憋笑,又不敢大声放肆。 这小师妹,是真的勇,也是真的可爱。 人群后方,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苏清寒与林风眠。 苏清寒一身清冷白衣,眉眼疏离,平日里素来不喜热闹,一心沉醉大道。 可此刻,她那双淡漠的眼眸里,盛满了浅浅的笑意,目光牢牢落在石台之上鲜活灵动的少女身上。 她看着巴宝贝肆无忌惮、明媚张扬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从小到大,她身为掌门之女,身负冰凤血脉,一言一行皆被规矩束缚,永远要端庄、要清冷、要恪守大道准则。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活得这般肆意洒脱,这般无忧无虑。 一旁的林风眠摇着玉扇,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低声感慨:“啧啧,不愧是我天衍宗第一奇才巴师妹。别人修的是仙,她修的是氛围感,属实让人佩服。” 苏清寒淡淡开口:“她心性纯粹,坦荡热烈,是难得的干净之人。” 林风眠挑眉笑道:“更难得的是,她能拿捏住咱们那位谁都摸不透的聂师兄。你看聂师兄,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哪还有半分谪仙清冷的样子。” 苏清寒沉默一瞬,缓缓点头。 旁人只当聂海龙是纵容小师妹胡闹,可她看得更清。 那位看似温润温柔的大师兄,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偏执与冰冷。 他从不对旁人温柔,唯独将所有的偏爱与包容,尽数给了巴宝贝一人。 石台之上。 面对全宗门的围观,聂海龙丝毫没有不耐,反而微微侧身,将大半的视线遮挡,轻轻护住身前毫无顾忌的小丫头。 他抬眼扫过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影,目光清淡无波,却自带凛冽威压。 一瞬之间,所有窃窃私语尽数消失。 围观弟子纷纷收敛神色,不敢再肆意窥探。 整个山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做完这一切,聂海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巴宝贝脸上,语气温柔依旧:“别闹凉了身子。” 没有责备,没有训斥,只有妥帖的关心。 巴宝贝心里微微一动。 谁能想到。 这个对外清冷疏离、杀伐果断、未来会黑化灭世的无极剑主,私下里会这么温柔。 她仰头看着他,笑嘻嘻道:“师兄最好啦!” 软乎乎的一句夸赞,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聂海龙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袖中,他悄然握紧的指尖,缓缓松开。 心底那片荒芜冰冷的深渊,正被眼前这束小小的暖阳,一点点填满、治愈。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又无奈的声音,从天际悠悠传来,响彻整座清虚峰。 “胡闹!” 是天衍宗掌门,也是聂海龙与巴宝贝的师尊,玄极真人。 众人闻声瞬间肃立,不敢再有半分动静。 巴宝贝也立刻收敛嬉皮笑脸,站得笔直,摆出乖乖受训的模样。 玄极真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云端,须发花白,仙风道骨,只是看向自家小徒弟的眼神里,满是哭笑不得。 他活了上千年,执掌天衍宗数百年,见过无数天赋异禀、性情各异的弟子。 沉稳的、孤傲的、勤勉的、狡黠的,应有尽有。 唯独巴宝贝,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离谱、最特殊的一个。 别人入宗苦修,她入宗沙雕整活。 别人静心悟道,她峰顶开演唱会。 偏偏这丫头心性纯良、天赋暗藏,还能稳稳拿捏住最让他操心的大徒弟。 简直是天衍宗百年不遇的小活宝。 玄极真人落至石台之上,看着乖巧低头的巴宝贝,无奈摇头:“你这丫头,整日在峰顶喧哗胡闹,成何体统?” 巴宝贝低头认错,态度诚恳:“师尊我错了,我不该大清早唱歌扰民。” 认错速度极快,姿态极其端正。 玄极真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也气不起来。 他余光扫过一旁全程沉默、默默护着小师妹的聂海龙,心里更是通透。 整个天衍宗,能管住聂海龙的人,不存在。 能纵容巴宝贝肆意胡闹的人,唯有聂海龙。 说到底,这丫头敢这么放肆,全是有人兜底撑腰。 玄极真人长叹一口气,环视下方众多屏息围观的弟子,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九峰: “即日起,废除清虚峰晨起必诵经吐纳的旧规。” “清虚峰弟子,可随心悟道,随性修行,无需拘泥刻板规矩。”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弟子全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千年铁规,说改就改? 就因为小师妹一场晨间演唱会?! 巴宝贝自己也懵了,猛地抬头看向师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她以为顶多被训斥两句,罚抄门规。 万万没想到,师尊居然直接连夜……不对,当场改了门规! 玄极真人看着满脸错愕的小徒弟,继续补充道:“修道修心,而非修形。心自在,则道自在。” “巴宝贝心性坦荡,随性而为,无杂念、无偏执,此乃大道本心。诸位弟子可借鉴一二,不必死守繁文缛节,桎梏本心修行。” 一番话,堂堂正正,有理有据。 众弟子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师尊偏心纵容,是小师妹的修行方式,暗合大道! 林风眠在人群后抚掌轻笑:“高,实在是高。巴师妹凭一己之力,改写宗门千年门规,千古第一人!” 苏清寒眸含浅笑,轻轻颔首。 这世间,果然万般规矩,皆为特例让步。 而巴宝贝,就是天衍宗最独一无二的特例。 石台之上。 巴宝贝回过神,瞬间喜上眉梢。 好家伙! 不仅没受罚,还赚了个专属特权! 以后她在清虚峰唱歌、撸兽、开火锅派对,全都名正言顺,合规悟道! 她立刻拱手行礼,认认真真道:“多谢师尊开明!弟子一定好好修行,不负师尊期许!” 玄极真人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满意点头,随即目光落向聂海龙,语气温和:“海龙,你护着清虚峰,好好督促师妹修行,莫要太过纵容。” 聂海龙微微垂首,恭敬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他嘴上应声,眼底却满是纵容。 旁人不知,他巴不得将她所有胡闹,全都纵容到底。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留在这清虚峰,留在他身边,区区门规规矩,改之又如何? 玄极真人深知他性子,也不多言,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便化作一道流光,转身离去。 云雾散去,晨光彻底洒落清虚峰。 围观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去,只是眼底的新奇与羡慕,久久未曾褪去。 今日之后,全宗门都会知晓。 天衍宗清虚峰,有一位独一无二的沙雕小师妹。 有她在的地方,清冷谪仙不冷,千年古宗不寂。 石台之上重归安静。 灵兽们再次壮着胆子围了上来,蹭着巴宝贝的衣袖,乖巧撒娇。 巴宝贝抬头看向身侧的聂海龙,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明媚:“师兄,你看,以后我唱歌再也不算违规啦!” 聂海龙垂眸望着她明媚的笑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应道:“嗯,甚好。” 只要是你,万般皆好。 风过山峦,温柔缱绻。 无人知晓,白衣谪仙的心底,那片濒临崩坏、漆黑荒芜的深渊,正被这一抹滚烫的暖阳,一点点填满,永世沉沦。 【系统提示:聂海龙黑化值稳定下降,当前黑化值15%。】 【羁绊值大幅上涨,宿主与男主灵魂羁绊深度提升!】 【沙雕拯救大业,稳步推进!】 第0053章 黑暗料理投喂 谪仙师兄主动干饭 晨光彻底破开山间薄雾,金灿灿的柔光铺满清虚峰的每一寸青石砖瓦。 刚经历改门规名场面的清虚峰,彻底褪去了千年清冷刻板的模样。 山间不再只有单调的吐纳诵经声,反倒萦绕着轻快的风、灵动的兽鸣,还有少女藏不住的轻快笑声。 巴宝贝送走玄极真人和一众围观弟子,心里美得冒泡。 谁能想到,一场即兴露天演唱会,直接让她解锁了宗门独家特权。 从今往后,随性悟道、自由修行,沙雕摆烂不再是违规违纪,反而成了贴合大道的修行方式。 这波血赚!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脑海响起,带着冰冷机械的质感,却透着实打实的嘉奖。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沙雕任务:颠覆宗门刻板印象。】 【任务奖励:黑化压制进度+5%,聂海龙黑化值降至15%,灵力小幅增幅,解锁专属食材提纯技能。】 【新任务发布:投喂清冷师兄,用特制爱心膳食融化师尊级高冷壁垒,任务成功可大幅降低男主偏执值。】 巴宝贝眼睛瞬间一亮。 投喂? 这任务她熟啊! 自从穿书绑定拔刀斋系统,拯救黑化师兄的核心秘诀,除了当众沙雕整活,剩下的就是美食投喂。 只不过她的美食,向来不走寻常路,主打一个黑暗独创、天材地宝秘制。 她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聂海龙,少年白衣胜雪,眉眼温润,静静伫立在晨光里,身姿清隽得宛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刚刚全宗门围观喧闹,他始终不动声色,默默替她挡去所有窥探的目光,纵容着她所有的荒唐行径。 这般温柔又偏执的疯批美男,不薅白不薅。 巴宝贝当即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神亮晶晶的,像揣了一兜星星:“师兄!” 聂海龙垂眸望她,长睫轻颤,温柔应声:“何事?” 他的声音清润低沉,裹挟着山间晨风的温柔,好听得让人心里发酥。 巴宝贝背着手,踮着脚尖晃了晃身子,故作神秘道:“我新解锁了一个超级厉害的炼丹……哦不,做饭技能!我打算给你做一份爱心早餐,报答师兄平日里的照顾!” 聂海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他见过这小丫头的厨艺。 上次给灵兽熬制的滋补灵汤,能把千年灵狐喝到原地炸毛,味道堪称惊天动地的古怪。 如今却说要给他**心早餐。 可即便心知大概率是黑暗料理,他眼底也没有半分抗拒,唯有全然的纵容。 “好。”他轻轻颔首,字字温柔,“我等你。” 简单一个字,便应下了这场注定与众不同的投喂。 巴宝贝瞬间干劲拉满,当即转身冲向自己的小膳房。 清虚峰清冷,素来无人开火做饭,弟子皆是服食丹药、吸纳灵气修行,无需人间烟火。 唯独巴宝贝刚来,不习惯日日吞丹的枯燥生活,硬生生在偏院收拾出一间膳房,搬来厨具,誓要在修仙界吃出人间百味。 灵珠子迈着短短的三花猫步子,哒哒哒跟在她身后,粉嫩的小舌头吐了吐,开启毒舌吐槽模式:“宿主你疯了?你那黑暗料理,灵兽都避之不及,你居然敢投喂终极boss?不怕聂海龙一口下去,直接心魔复发,黑化值原地暴涨二十个点?” 圆润的猫脸写满了嫌弃,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在它看来,自家宿主的投喂行为,纯属自杀式任务。 巴宝贝一边撸起袖口收拾食材,一边头也不回地反驳:“你懂什么!这叫专属治愈套餐!别人吃了要命,师兄吃了救命!” 她早就摸透了聂海龙的软肋。 旁人追捧敬畏,小心翼翼不敢冒犯,反而让他疏离冷漠。 唯独她这般肆无忌惮的亲近、独一无二的投喂,才能真正走进他冰封的心底。 灵珠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猫脸鄙夷:“歪理邪说,我坐等你任务翻车,被聂师兄当场拎起来扔出清虚峰。” 巴宝贝懒得理它,全身心投入干饭大业。 刚解锁的食材提纯技能在脑海里清晰浮现,能最大程度激发天材地宝的灵力。 她打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塞满了这段时间攒下的珍稀灵材。 千年灵参、凝露灵芝、赤焰灵果、碧水莲蓬、玄冰花蜜,样样都是寻常弟子求而不得的顶级宝物。 别人拿这些炼丹淬体,突破境界。 巴宝贝大手一挥,全部当成做饭食材。 她动作麻利,将灵参切片、灵芝切丁、灵果去核,各色珍稀食材一股脑扔进古朴的灵纹砂锅之中。 清水注入,灵火点燃。 淡金色的灵力萦绕砂锅四周,缓缓提纯食材杂质,锁住全部灵气。 很快,锅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奇异的香气混杂着古怪的酸涩味,缓缓弥漫开来。 初闻是顶级灵材的清冽芬芳,再闻就是难以言喻的诡异混搭味道,甜中带苦、苦中带酸,层次丰富得离谱。 灵珠子蹲在灶台边,鼻尖动了动,瞬间浑身炸毛,连连后退三步:“呕——宿主你住手!这味道比魔瘴之气还要上头!这哪是爱心早餐,这是灭世毒膳!” 巴宝贝充耳不闻,兴致勃勃地往锅里加入最后两样秘制配料。 少许麻辣灵粉,半勺桂花蜜糖。 甜辣酸甜,五味杂陈,完美拿捏黑暗料理的精髓。 盖上锅盖,灵火慢炖。 半个时辰后。 巴宝贝满怀期待地掀开锅盖。 锅内汤色暗沉浑浊,黑乎乎的一锅汤汁冒着细碎的泡泡,表面漂浮着红绿交错的灵材碎末,卖相堪称惨绝人寰。 唯独萦绕的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肉眼可见的白雾升腾而起,灵力纯度远超上品灵丹。 颜值垫底,实力顶尖。 这就是巴宝贝独创的——五味灵力养生羹。 “完美!” 巴宝贝满意地拍了拍手,拿出白玉瓷碗,小心翼翼盛出满满一碗,还贴心撒上少许细碎的灵花瓣点缀。 仪式感直接拉满。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黑暗羹汤,步履轻快地走回石台。 此时朝阳高悬,清风和煦。 聂海龙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白衣不染纤尘。 他微微垂眸,看着少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跑来,眼底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与耐心的等待。 “师兄!快尝尝!” 巴宝贝将白玉碗递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我亲手做的爱心养生羹,汇聚五种顶级灵材,补气养心、平复戾气,专门给你定制的!” 她吹了吹热气,一本正经地忽悠:“长期食用,可稳固道心,杜绝黑化,简直是修仙界第一稳压心魔神器!” 灵珠子远远跟在后面,缩成一团,默默摇头。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宿主当属三界第一。 聂海龙低头,目光落在碗中浑浊古怪的羹汤上。 浓郁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算不上好闻,甚至可以说是怪异。 可他看着少女满眼期待、忐忑又雀跃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填满。 万年孤寂,无人问津。 从未有人这般费尽心思,只为给他做一碗羹汤,心心念念想着抚平他的戾气、稳固他的道心。 哪怕这份心意的成品,卖相味道都一言难尽。 也是他此生仅有的温暖。 聂海龙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接过白玉碗,动作优雅从容,不见半分迟疑。 一旁远远驻足、偷偷观望的林风眠和苏清寒,瞬间屏住了呼吸。 两人原本是想来看看,小师妹又要整出什么新花样。 结果一来就撞见这惊天一幕。 林风眠玉扇停在半空,瞳孔微微震动,低声喃喃:“疯了,真的疯了!聂师兄居然真的要吃?!” 他混迹宗门多年,太清楚聂海龙的性子。 这位无极剑主,清心寡欲,洁净偏执,饮食起居极致讲究,半点污浊之物都不会沾染。 寻常下品丹药他都不屑一顾,如今居然要主动品尝一碗颜值离谱的黑暗料理。 苏清寒清冷的眼眸里也泛起丝丝诧异,轻声道:“他从不食烟火膳食,今日破例了。” 何止是破例。 这是全然的偏爱与纵容。 石台之上。 万众瞩目之下,聂海龙微微低头,薄唇轻触碗沿。 没有半分犹豫,优雅地舀起一勺黑乎乎的羹汤,缓缓入口。 五味杂陈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 甜、酸、苦、辣、涩,层层交错,诡异又冲击味蕾,完全违背了世间所有美味的准则。 寻常修士吃上一口,定然灵力紊乱、头皮发麻,当场吐出来。 可聂海龙眉眼未皱分毫。 他细细咽下,神色依旧温润平和,眼底甚至漾开一抹浅浅的暖意。 难吃吗? 确实难吃。 可这是巴宝贝亲手做的。 是他荒芜岁月里,最鲜活、最滚烫的心意。 世间珍馐万千,不及她一碗黑暗羹汤。 巴宝贝死死盯着他的表情,紧张兮兮地问:“师兄,好不好吃?有没有感觉灵力涌动,身心舒畅?” 聂海龙抬眸看向她,眼底温柔缱绻,字字认真:“很好吃。” “从未吃过,这般合心意的膳食。” 他从不说谎。 只是这份心意的美味,无关口舌味蕾,只关心底情动。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头,一勺接着一勺,从容不迫地将碗中所有黑暗羹汤,尽数吃入腹中。 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全程面不改色,温润优雅。 【系统提示:检测男主接收宿主专属投喂,情绪极度稳定,偏执戾气消散!】 【聂海龙黑化值-4%,当前黑化值11%!】 【灵魂羁绊值大幅提升,宿主拯救进度再进一步!】 【男主专属好感隐性加成解锁,纵容阈值持续拔高!】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巴宝贝瞬间喜笑颜开。 有用!太有用了! 黑暗料理投喂大法,yyds!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白玉碗,成就感爆棚,拍着胸脯道:“我就说超管用的!以后我天天给师兄**心膳食,保证把你的道心养得稳稳当当,一辈子都不会黑化!” 聂海龙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碗边缘,抬眸看向眼前叽叽喳喳、明媚鲜活的少女,眸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偏执暖意。 他轻声应道:“好。” “我日日等你。” 只要是你做的,无论酸甜苦辣、世间百味,我皆甘之如饴。 一旁的灵珠子彻底看傻了,呆呆蹲在地上,猫嘴微张。 离谱。 太离谱了。 它活了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组合。 沙雕宿主靠黑暗料理拯救疯批谪仙,疯批谪仙甘之如饴、彻底沦陷。 这对师徒,简直是三界无解奇观。 不远处的林风眠回过神,忍不住低声感慨:“完了,彻底完了。聂师兄这是彻底栽在小师妹手里了。以后别说黑化灭世,怕是小师妹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得连夜搬梯去摘。” 苏清寒望着石台之上温情脉脉的两人,清冷的眉眼间染上淡淡温柔,轻轻颔首。 从前她总觉得,聂海龙太过孤冷,道心残缺,此生注定孤寂独行,终有一日会堕入魔道、覆灭苍生。 可如今看来。 有巴宝贝在,那深渊万丈的魔路,他终究不会独行。 这束突如其来的沙雕暖阳,终究是照亮了他漆黑破碎的半生。 风过青峰,光影流转。 巴宝贝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每日投喂菜单,从灵材火锅到秘制灵汤,从修仙小甜品到养生大餐,安排得明明白白。 聂海龙静静听着,目光始终黏在她的侧脸,寸步不离。 眼底的温柔层层叠叠,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 全世界都以为,是巴宝贝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拯救即将黑化的他。 只有聂海龙自己清楚。 从她踏空而来、闯入他孤寂世界的那一刻起。 他就心甘情愿,落入了她的沙雕温柔陷阱。 余生漫漫,道心破碎又如何,举世为敌又如何。 只要她在身边,万物皆可原谅,苍生皆可温柔。 他的小师妹,是他绝境深渊里,唯一的救赎,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途。 (本章完) 第0054章 黑暗奶茶封神,冰山师兄沦陷了 晨雾漫过清虚峰的青石阶,薄得像一层揉碎的云烟。 天衍宗的晨光向来清净,松涛轻响,露水滴落,连风掠过竹林的声响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唯独今日的清虚峰,透着一股诡异的、轰轰烈烈的烟火气。 准确来说,是诡异的饭香味。 还是那种混杂了灵草、蜜浆、焦糊、以及不知名灵气的复杂味道,顺着山风四处乱窜,席卷了半座山峰。 巴宝贝蹲在炼丹小阁的石炉前,挽着雪白的袖口,小脸憋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星辰。 她身前摆着一口巴掌大的白玉灵炉,炉底星火灼灼,炉中黑漆漆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气泡炸开的瞬间,飘出一缕五颜六色的轻烟,看着邪门,闻着……一言难尽。 【系统拔刀斋:警告!宿主当前炼制物品灵气紊乱、属性未知、气息驳杂,极大概率触发无效沙雕任务,甚至可能惊扰高阶修士心神!】 【系统任务提醒:今日限时任务——投喂清冷谪仙,用自制灵饮抚平聂海龙潜藏戾气,任务成功奖励:百年灵力丹、宗门声望十点;任务失败:遭受雷击惩戒,扣除保命积分五十点。】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反复播报,不带一丝情绪,听得巴宝贝脑壳嗡嗡作响。 她随手挥了挥眼前飘散开的怪烟,满脸无所谓地撇撇嘴。 “慌什么。” “富贵险中求,救赎靠我苟。” “别人修仙炼丹求大道,我修仙熬奶茶救师兄,格局直接拉满好吧。” 穿书过来这么久,巴宝贝早就摸清了系统的套路。 所谓高危任务,说白了就是越社死、越离谱、越不按修仙常理出牌,效果就越好。 聂海龙那尊冰山谪仙,清心寡欲了上千年,见惯了三界玄妙、顶级灵材、正统道法,寻常的温柔体贴、灵丹妙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别说抚平他骨子里破碎道心带来的戾气。 唯独有她这种乱七八糟、接地气到离谱的沙雕操作,才能精准戳中他那藏在温柔皮囊下的疯批软肋。 为了今天的投喂任务,巴宝贝可是下了血本。 她翻遍了自己的储物袋,掏空了前段时间宗门大比赢来的所有奖励,足足挑了十八种顶级天材地宝。 千年雪参打底,万年灵蜜调味,辅以清心神兰、蕴灵仙草、落日花果,甚至还偷偷掺了一点林风眠偷偷塞给她的、价值不菲的紫金灵浆。 正经修士拿这些宝贝,要么炼高阶突破丹药,要么炼制护身灵宝,个个都是能助修士精进道行的顶尖资源。 也就巴宝贝暴殄天物,一股脑全部丢进灵炉里,熬成了一锅乌漆黑、黏糊糊、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黑暗饮品。 汤汁浓稠得像沉淀多年的墨汁,表面还飘着几颗五颜六色、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气泡,热气升腾间,灵气乱蹿,正邪气息交织缠绕,透着一股又诡异又强大的违和感。 旁边蹲坐着的三花猫灵珠子,毛茸茸的尾巴死死卷住自己的小爪子,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瞪得溜大,满脸生无可恋的吐槽。 “宿主,我劝你善良。” “这玩意儿别说喝了,就是闻一口,普通修士都得道心震颤、灵力逆流。” “你确定这是安神灵饮?我看这是催疯魔汤还差不多!” 灵珠子作为见过无数修仙大场面的灵宠,此刻是真的慌了。 它跟着巴宝贝这段时间,见识过她当众跑调唱歌、御剑原地转圈、宗门大典社死名场面,自认心理素质已经被锻炼得无比强大。 可看到眼前这锅黑暗奶茶,它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投喂师兄,这分明是准备毒翻整个清虚峰! 巴宝贝抬手戳了戳它软乎乎的猫头,底气十足。 “你懂什么。” “越是极致的食材,越需要简单粗暴的烹饪方式。” “十八种天材地宝浓缩一锅,药力全部锁死在汤汁里,正经丹药太枯燥,师兄吃腻了。” “换个奶茶口味,甜丝丝、黏糊糊的,既能补灵力,又能润道心,最重要的是够特别,够接地气。” “冰山就得小火慢炖,谪仙就得奶茶投喂,我这叫精准对症下药。” 她说得振振有词,自我感觉无比良好。 灵珠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猫脸写满嫌弃。 对症下药? 它看是对症下药,专门治聂海龙那仅剩的清冷理智! 就在一猫一人互相拌嘴的功夫,不远处的青石小路上传来轻盈沉稳的脚步声。 步履规整,不急不缓,自带一身清绝出尘的气质,连周遭浮动的晨雾,都仿佛随着来人的靠近,变得愈发澄澈干净。 巴宝贝耳朵一动,瞬间站直身子,脸上的懒散随性一扫而空,立刻切换成乖巧软糯的小师妹模式。 来了! 她的终极投喂目标,天衍宗首席,三界谪仙,她的黑化未婚夫——聂海龙。 清晨的日光穿透层层松枝,细碎的光斑落在少年一袭月白道袍上。 聂海龙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仅用一根素色玉簪束起,眉眼清隽绝尘,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他刚结束晨间剑修,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剑罡寒气,周身气质清冷疏离,宛若不染人间烟火的月光,干净、淡漠、高高在上。 可只有巴宝贝知道,这副完美无瑕的谪仙皮囊之下,藏着一颗随时会坠入深渊、毁灭三界的疯批本心。 天生道心破碎,无喜无悲,无善无恶,视万物如刍狗。 若不是她穿书而来,靠着一路沙雕纠缠、死缠烂打,一点点成为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按照原著剧情,此刻的聂海龙,早已在戾气积压中,慢慢走向黑化灭世的结局。 聂海龙缓步走来,目光轻柔落在少女小小的身影上。 看清石炉里那锅乌漆黑、冒着诡异气泡的东西时,他那双素来平静无波、澄澈如寒潭的眼眸,极其细微地顿了一瞬。 极淡的诧异掠过眼底,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寻常时候,清晨的清虚峰只有剑道灵气与草木清香。 今日却被一股古怪又浓烈的气息填满,杂乱的灵气里,偏偏裹着层层叠叠、极其精纯的宝药之力,驳杂却厚重。 聂海龙薄唇微启,声线清润悦耳,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温柔得恰到好处。 “宝贝,你在做什么?” 他没有半分嫌弃,也没有丝毫诧异,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带着独有的纵容与温柔。 外人面前冷漠疏离、不苟言笑的无极剑主,唯独对着巴宝贝时,永远耐心温柔,温和得不像话。 巴宝贝立刻端起白玉小盏,小心翼翼舀了满满一杯黑色奶茶,递到他面前,眼底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雀跃。 “师兄!你快看!” “我给你熬的爱心专属奶茶!” “十八种顶级天材地宝熬制而成,独家秘方,宗门仅此一杯,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我看你每日练剑悟道太过辛苦,心神耗损极大,特意早起给你补补身子、安安心神!” 她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又真诚,一双眼睛干净纯粹,盛满了细碎的日光。 在她眼里,此刻没有高高在上的无极剑主,没有前途莫测的黑化大佬。 只有她需要用心守护、用沙雕感化的,专属自家师兄。 一旁的灵珠子看得浑身僵硬,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猫眼。 完了。 又来了。 宿主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把黑暗料理吹成绝世珍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它甚至已经提前预见了下一秒的画面—— 清冷谪仙当场愣住,整个人被这锅邪门奶茶震撼到道心动摇。 可预想中的嫌弃、错愕、疏离,通通没有到来。 聂海龙垂眸,目光落在少女掌心那杯黑漆漆、看不出半点仙气的奶茶上。 杯口萦绕的雾气温热,混杂着药香、甜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糯气息,直直钻进鼻尖。 杂乱,诡异,却带着独属于眼前小姑娘的、鲜活又温暖的气息。 他见惯了三界顶级的灵泉仙露、千年玉浆,那些饮品纯净清冽、灵气磅礴,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可那些东西太冷、太淡、太规整。 规整得如同他千年如一日、冰冷孤寂的修行岁月,毫无波澜,毫无温度。 唯独眼前这一杯乱七八糟、灵气驳杂、模样丑陋的奶茶,俗气、鲜活、充满烟火气。 是独属于巴宝贝的味道。 是他灰暗孤寂的世界里,唯一冒出来的暖色烟火。 聂海龙修长干净的指尖微微抬起,轻轻接过那盏白玉奶茶。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温润玉盏,清冷谪仙的绝尘气质,和手里乌漆黑、接地气的奶茶形成极致的反差,画面诡异又和谐。 不远处偷偷蹲在竹林边吃瓜看戏的几个清虚峰弟子,当场瞪圆了眼睛,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一大早闻到诡异气味,好奇过来查看,本以为是小师妹练手失败,搞砸了灵药炼制。 所有人都笃定,清冷自持、最爱洁净正统的大师兄,绝对会一眼嫌弃,转身离去。 毕竟大师兄有严重的洁净癖,素来厌恶杂乱驳杂的东西。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幕,直接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那位万年清冷、不染尘埃的聂师兄,低头看着手中黑漆漆的奶茶,眼底没有半分厌恶。 反倒漾开一层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那笑意很浅,却真实存在,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暖意。 巴宝贝紧张地盯着他,小手悄悄攥紧,心里默默默念。 喝!快喝! 不管味道多离谱、多难喝,你一定要喝! 喝了我的沙雕奶茶,忘掉世间所有烦恼,压制体内所有戾气! 拯救黑化师兄,从此刻一杯奶茶开始! 【系统拔刀斋: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聂海龙戾气值微量下降,好感值持续小幅上涨中!】 【系统提示:宿主沙雕投喂操作奏效!非常规安抚方式,对黑化目标人物效果极佳!】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巴宝贝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心里乐开了花。 有戏! 果然,对付聂海龙,正统道法没用,灵丹妙药无效,唯有她的沙雕套路,永远管用! 聂海龙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盏边缘,目光温柔地落在眼前紧张又期待的小姑娘身上。 他轻声询问,语气宠溺到极致。 “这便是你说的,爱心奶茶?” 巴宝贝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麻雀,满脸认真。 “对!专属师兄的爱心奶茶!” “我专门改良的配方,不苦不涩,甜甜糯糯的,喝了能静心凝神、滋养道心、缓解练剑疲惫!” “师兄你快尝尝,味道超级好!” 她吹得天花乱坠,自己都快信了这杯黑暗奶茶是绝世仙饮。 灵珠子在旁边听得耳朵发麻,疯狂吐槽:不,不好!一点都不好!喝了能灵力紊乱、道心跑偏! 聂海龙垂眸,看着杯中翻滚的细碎气泡,漆黑浓稠的汤汁。 他没有半分犹豫,微微仰头,红唇轻触杯沿,缓缓饮下一口。 浓稠诡异的汤汁入口,瞬间炸开百般滋味。 初入口是浓烈的药苦,苦涩直冲舌尖,紧跟着是过度的甜腻,甜得齁人,混杂着草木的青涩、灵浆的辛辣,百般味道杂乱交织,毫无章法,堪称味觉灾难。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正统修士喝下,定然瞬间皱眉反胃,灵力翻涌,恨不得立刻吐出来。 可聂海龙神色未变。 清隽的眉眼依旧温柔,没有半分嫌弃,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波澜都没有。 杂乱驳杂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经脉,四处乱窜,本该扰乱修行、动摇道心。 可落在他天生破碎的道心里,那些狂乱、跳脱、不讲规矩的灵气,却意外地抚平了心底潜藏的荒芜与戾气。 他的道心太规整、太孤寂、太冰冷。 千年修行,步步严谨,循规蹈矩,克制所有情绪,压抑所有欲望,活成了完美无缺的修仙模板,也活成了一具冰冷的修行机器。 长久的克制与孤寂,堆积出深入骨髓的黑暗与疯狂。 而此刻这杯乱七八糟、不讲规矩、肆意张扬的奶茶,像一把温柔的小钥匙。 轻轻撬开了他冰封千年的心门。 不规整,不完美,不正统。 却足够鲜活,足够温暖,足够独一无二。 足够让他荒芜冰冷的世界,生出一点滚烫的暖意。 一口饮罢,聂海龙轻轻垂眸,眼底深处,那片常年冰封、藏着疯魔的黑暗角落,悄然被暖意覆盖。 积压许久的戾气,无声无息消散了大半。 外人看不出分毫变化,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股随时想毁灭一切、颠覆万物的漠然杀意,淡了。 尽数被眼前小姑娘带来的烟火气,温柔抚平。 巴宝贝紧张巴巴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发问:“师兄,好喝吗?” 聂海龙抬眸,看向她满眼期待的模样,温柔轻笑,声音缱绻温柔。 “好喝。” “世间万千仙饮,不及宝贝一杯奶茶。” 字字真诚,句句走心,没有半分敷衍。 蹲在竹林吃瓜的弟子们集体石化,三观碎了一地。 !!! 好喝? 大师兄居然说这黑漆漆、看着就诡异的东西好喝? 这还是那个清心寡欲、挑剔至极、视凡俗烟火为尘埃的无极剑主吗? 他们严重怀疑,自家清冷绝尘的大师兄,被小师妹投喂之后,彻底沦陷,审美跑偏了! 灵珠子彻底无语,瘫在地上摆烂。 行吧。 恋爱脑的谪仙,没有审美可言。 只要是宿主给的,哪怕是毒药,估计这位黑化师兄都能甘之如饴,奉为珍宝。 巴宝贝可不管旁人有多震惊,听到肯定的答复,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 她就说!她的黑暗奶茶,专治师兄黑化疑难杂症! 她趁热打铁,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聂海龙:“那师兄再多喝一点!全部喝完效果最好!喝完保证你心神舒畅,修炼事半功倍!” 聂海龙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脸,眼底温柔愈深,纵容得毫无底线。 “好。” 他应声,随后低头,不急不缓,将整盏黑漆漆的奶茶,一饮而尽。 全程神色淡然,姿态优雅,像是在品尝世间顶级的琼浆玉液,而非一锅乱七八糟的黑暗料理。 温热的汤汁尽数入腹,杂乱的灵气缓缓游走四肢百骸。 聂海龙周身的清冷寒气愈发柔和,原本潜藏在眼底、极淡的阴霾戾气,彻底消散无踪。 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温润干净,褪去了几分疏离冷漠,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 【系统拔刀斋:叮!限时任务完成!成功投喂黑化目标人物,抚平潜藏戾气!】 【任务奖励发放:百年灵力丹一枚、宗门声望十点、保命积分三十点!】 【额外惊喜奖励触发:目标人物聂海龙好感值大幅上涨,当前好感值:92!】 【系统提示:距离彻底救赎黑化师兄、解锁圆满HE结局,更进一步!】 脑海里响起圆满的任务播报,巴宝贝心里美滋滋的,成就感直接拉满。 从一开始的被迫苟命、被迫沙雕救师兄,到现在,她是真的打心底里想护住这个人。 护着他的温柔,驱散他的黑暗,不让他坠入深渊,不让他被世人误解、被命运裹挟。 聂海龙喝完奶茶,随手将白玉小盏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他抬步上前,一步步走到巴宝贝身前。 身形颀长的少年微微俯身,清绝的眉眼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住小小的她。 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晨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所有清冷棱角,温柔得蛊惑人心。 巴宝贝下意识屏住呼吸,小脸微微发烫,有点紧张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聂海龙修长的指尖轻轻抬起,温柔拂去她脸颊边沾染的一点炭灰。 动作轻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辛苦宝贝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裹着化不开的宠溺。 “为我费心,熬制灵饮。” 巴宝贝心跳悄悄乱了半拍,连忙仰头傻笑:“不辛苦不辛苦!师兄开心,我就开心!以后我天天给师兄熬!” 反正沙雕任务天天有,投喂师兄永不亏! 既能苟命刷积分,又能刷好感救黑化大佬,一举两得,血赚不亏! 聂海龙看着她毫无防备、满眼都是他的模样,漆黑深邃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暗的暗流。 温柔的皮囊之下,偏执的占有欲悄然翻涌。 真好。 这个叽叽喳喳、沙雕可爱、永远鲜活温暖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他。 只对他好,只给他投喂,只温暖他一人。 千年孤寂,万丈深渊。 他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束唯一暖阳。 这束光,是他的救赎,是他的执念,是他破碎道心唯一的锚点。 也是他这辈子,势必要牢牢锁在身边,绝不放手的专属珍宝。 谁敢觊觎,谁敢抢夺,谁敢让她离开。 他便诛谁的道,灭谁的缘,毁谁的一切。 眼底的暗流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再抬眼时,依旧是那个温柔干净、温润如玉的谪仙师兄。 聂海龙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又宠溺。 “不用日日辛苦。” “偶尔就好。” 他舍不得她劳累。 可心底深处,却无比贪婪地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俗气又温暖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丹峰首席林风眠一袭青衣,快步朝着清虚峰赶来,身姿潇洒,眉眼带着几分急切。 人还未到,声音已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与哭笑不得。 “小师妹!我的祖宗!你又在清虚峰搞什么大动作?” “刚刚我丹峰的灵草气息突然紊乱,灵气逆流,我掐算半天,源头居然在你这儿!” 林风眠一路疾驰而来,远远就闻到了那股熟悉又诡异的混杂气息。 等他冲到近前,看清石炉里剩下的黑色残渣,再看看一旁神色温柔、半点无事的聂海龙,瞬间瞳孔地震,当场愣住。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巴宝贝,又看向气质愈发温润的聂海龙,声音都跟着颤抖。 “小师妹……你、你该不会是用我给你的紫金灵浆,混着十八种高阶天材地宝,熬了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喂给大师兄了吧?!” 那可是能辅助金丹修士突破境界、价值上千上品灵石的紫金灵浆! 还有那一堆顶级灵草,随便拿出来一株,都是抢手的高阶资源! 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特意送给小师妹防身增值的宝贝,居然被她一锅熬成了黑暗奶茶?! 最离谱的是—— 向来洁癖挑剔、灵气稍有驳杂便会蹙眉不适的聂大师兄,居然还喝完了?! 而且看状态,不仅没有灵力受损、道心紊乱,反倒气息愈发澄澈温润,整个人状态好得离谱! 林风眠彻底懵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沙雕小师妹的黑暗料理,居然能正向滋养无极剑主?! 巴宝贝看到他,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摆手:“哎呀林师兄别小气!好东西就要分享!我给师兄熬的爱心奶茶,效果超级好!你看我师兄,是不是更温柔更厉害了!” 林风眠扶额长叹,一脸生无可恋。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在小师妹和大师兄这里,所有的修仙常理、资源规则、修炼定律,全部作废。 小师妹的沙雕操作,永远能创造奇迹。 而大师兄的双标偏爱,永远没有上限。 可就在众人放松警惕、氛围温馨柔软之时,林风眠神色骤然一凝,目光望向宗门试炼秘境的方向,语气瞬间凝重。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刚刚宗门传讯,前日误入的上古秘境,残留封印出现松动,里面溢出的暗黑戾气异常诡异,疑似有上古魔气复苏的迹象!” “掌门传令,让核心弟子即刻集结,前往秘境加固封印,排查隐患!” 话音落下的瞬间,聂海龙眼底的温柔骤然褪去一丝。 极淡的寒芒掠过眸底,潜藏在深处的戾气,因魔气二字,悄然开始躁动。 一场暗藏危机的秘境风波,悄然逼近。 而刚刚被奶茶短暂抚平的黑暗深渊,似乎隐隐有了再次回响的征兆。 第0055章 秘境魔气泄漏,师兄又要黑化了 风声骤然紧了。 方才还温柔缱绻的清虚峰晨光,仿佛被这一句“魔气复苏”瞬间撕开一道裂口。 山间的松涛陡然变沉,微凉的风卷着细碎落叶掠过青石阶,暖意散尽,只剩一丝沁骨的寒凉悄然漫开。 林风眠站在原地,神色彻底敛去了往日的嬉皮商事,眉眼间满是正色。 他身为丹峰首席,对灵气与戾气的感知,远比普通修士敏锐百倍。 此刻遥遥望向东方秘境的方向,空气里漂浮的那一缕隐晦黑气,极淡、极轻,却带着一种古老、阴寒、能侵蚀道心的死寂味道。 “不是普通妖兽煞气。” 林风眠眉头紧锁,声音压得低沉,字字凝重。 “是真的上古魔气。” “被秘境残封压制了数万年,如今缝隙一开,开始往外渗了。” 站在一旁的几位清虚峰小弟子,原本还蹲在旁边偷偷吃瓜看戏,听完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纷纷收敛了嬉闹,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剑。 修仙界,妖兽可斩,邪祟可除,唯独魔气最是难缠。 它不伤人肉身,专啃噬人心、乱人道心,最容易逼得修士走火入魔、堕入邪道。 巴宝贝脸上的甜笑也慢慢收了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秘境危险,而是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的聂海龙。 这是她刻进本能的条件反射。 别人怕魔气伤人,她怕魔气乱了聂海龙的心。 别人惧秘境凶险,她惧这股黑暗气息,会勾起他道心底最深的疯魔。 果然。 方才被奶茶温柔抚平戾气、眉眼温润如玉的少年,周身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 温柔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被远方飘来的一缕魔气轻轻一碰,便悄然碎裂。 聂海龙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姿态未变,连眉眼弧度都和方才别无二致。 可熟悉他的巴宝贝清楚地感知到,他变了。 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那种温柔的人间烟火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芜、冷漠、万物皆空的漠然气场。 像是瞬间从温柔谪仙,跌回了那个冷眼俯瞰三界、心藏深渊的无极剑主。 他漆黑的眼眸深处,那片刚刚被暖意填满的角落,再度浮起层层暗沉的黑雾,戾气翻涌,无声沸腾。 【系统拔刀斋:警告!高危预警!】 【检测到外界上古魔气入侵,触发聂海龙先天道心破损隐患!】 【目标人物戾气值快速回升,黑化阈值持续降低!】 【临时紧急任务触发:秘境随行,压制男主黑化倾向,杜绝魔气侵染道心!任务失败将触发连锁黑化剧情,提前开启魔道灭世线!】 冰冷急促的系统警报疯狂刷屏,狠狠砸在巴宝贝脑海里。 她心脏一紧,瞬间慌了。 好家伙! 刚熬完奶茶安抚好的人,一缕魔气飘过来,直接功亏一半! 这男主的黑化开关,也太灵敏了! 灵珠子从她肩头抬起猫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聂海龙,尾巴紧张地绷直,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冰山开始回冻了。” “别人道心稳固,百邪不侵。他倒好,道心本身就是个漏风的破洞,邪气一吹就往里灌。” “这趟秘境,怕是要出大事。” 巴宝贝没空理会灵珠子的吐槽,往前小碎步挪了半步,悄悄伸手,极其自然地拉住了聂海龙的袖口。 少年月白色的道袍料子微凉,触感干净清冽。 她软软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像只黏人的小团子。 “师兄。” 她仰头看他,声音甜软,带着浓浓的依赖感,刻意打破他周身冰封的气场。 “秘境危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简单一句话,瞬间将聂海龙飘散到深渊边缘的思绪,轻轻拽回人间。 他微微垂眸,暗沉眼底的黑雾骤然一滞。 目光落落在她白皙纤细的小手上,再抬眼看向她亮晶晶、满眼都是自己的眸子。 那股席卷心神的漠然与疯戾,硬生生被压住了几分。 魔气扰他道心,乱他神智,可眼前这束活生生、热乎乎的光,是唯一能镇住他黑暗的枷锁。 聂海龙眼底寒意稍散,声线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克制的温柔。 “秘境戾气重,危险。” “你留在宗门,乖乖待着。” 若是从前,他从不在意世间危险,更不在乎旁人生死。 可现在,他怕这浑浊黑暗的戾气,弄脏了他的小太阳。 巴宝贝立刻摇头,攥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紧,态度无比坚定。 “不行!” “师兄去哪,我去哪!” “我不怕危险,我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师兄!” 她差点脱口而出“还能给你镇压黑化”,好在及时刹住车,硬生生拐了回来。 林风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失笑,又暗自心生感慨。 整个天衍宗,乃至整个三界。 也就只有巴宝贝,敢在聂海龙戾气翻涌、即将入魔的边缘,大大方方凑上去黏着他、牵着他。 也只有她,能稳稳拉住即将坠入深渊的聂海龙。 “好了,别争了。” 林风眠适时开口,打破两人的对峙。 “这次秘境魔气外泄,非同小可,谁也说不准里面是什么情况。” “多个人多份照应,小师妹机灵,又有师兄照拂,跟着队伍反倒安全。” “我这就传讯回主峰,报备随行名额。” 话音落,他指尖灵力一闪,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出,转瞬消失在天际。 聂海龙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掌心那截被小姑娘紧紧攥住的衣袖,眼底暗沉翻涌,最终尽数化作无奈的纵容。 “好。” “便带你同去。” “全程不许离开我视线半步。” 只要她在身边,那点翻涌的魔气戾气,便不足为惧。 巴宝贝瞬间喜笑颜开,用力点头:“保证听话!绝对寸步不离!” 【系统拔刀斋:检测到宿主暖心陪伴行为,成功压制目标黑化进度!戾气值暂停上涨,小幅回落!】 【紧急任务进度更新:10%】 看到系统提示,巴宝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果然! 物理贴身陪伴,是压制黑化最有效的手段! 不多时,天际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数道凌厉的御剑流光从各大峰脉疾驰而来,稳稳落在清虚峰山门前。 为首的是掌门亲传弟子,也是宗门执法长老座下的核心修士,一身肃然黑衣,面色凝重。 除此之外,人群中一道清冷纤细的身影格外显眼。 苏清寒一身浅蓝冰系道袍,青丝束起,眉眼清冷绝艳,周身寒气萦绕,冰凤血脉隐隐流转,气质疏离又强大。 她手持一柄细长冰剑,立在人群最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巴宝贝与聂海龙身上,微微颔首。 “秘境封印异动,魔气外泄,事态紧急。” “按照宗门规制,各峰核心弟子组队入秘境,排查隐患,加固封印,肃清余邪。” “聂师兄修为最高,为本次行动领队。” 清冷女声落下,无人有半点异议。 聂海龙的实力,本就是天衍宗的天花板,由他带队,最让人安心。 可众人看着周身气息愈发冷冽沉静的聂海龙,心底都悄悄捏了把汗。 谁都知道,聂师兄修为通天,却道心特殊,素来不喜沾染阴邪戾气。 此番魔气秘境之行,对他而言,风险远超所有人。 队伍迅速集结完毕。 一共十二名核心弟子,个个都是宗门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 林风眠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护身清灵丹,分给身边几人,嘴上不忘叮嘱。 “都含一枚在嘴里,能隔绝浅层魔气,稳住心神。” “切记,入秘境之后,不可贪宝、不可独行、不可被心魔幻象迷惑。” 他做生意精打细算,救人却从不吝啬,顶级丹药随手分发,妥妥的宗门移动宝库。 众人纷纷接过丹药含入口中,唯有巴宝贝摆了摆手,笑眯眯拒绝。 “我不用!我有专属护身符!” 众人一愣,刚想问她哪来的高阶护身宝物。 下一秒,就见小姑娘自然而然地抬手,再度牢牢挽住聂海龙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侧,笑得一脸狡黠得意。 我的护身符,就是我黑化风险拉满、但战力天花板的师兄! 众人:“……” 行,属实是专属护身符,独一份,谁也抢不走。 苏清寒清冷的目光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从前她总觉得,聂海龙清冷孤高,注定一生孤寂,与红尘烟火无缘。 如今看来,这世间唯一能困住这柄无情长剑的,从来都是巴宝贝这团热闹又温暖的烟火。 “出发。” 聂海龙沉声开口,声音清冷沉稳,带着领队的绝对威严。 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周身剑气轰然铺开,月白身影腾空而起,御剑在前引路。 巴宝贝死死搂着他的胳膊,跟着一起腾空飞起。 高空风大,吹得她裙摆翻飞,发丝乱舞,她却半点不慌。 有聂海龙在,万丈高空,幽暗秘境,她都无所畏惧。 身后一众弟子紧随其后,十二道剑光划破长空,朝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上古秘境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后。 上古秘境入口。 原本常年霞光笼罩、灵气充沛的秘境山门,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仙光盛景。 半空云雾暗沉,灰蒙蒙的死气层层堆叠,原本稳固的结界封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纹。 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顺着裂纹不断外泄,落地即腐蚀青草,入风即扰乱灵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荒芜、足以蛊惑人心的阴暗气息。 越是靠近秘境,压抑感就越重。 随行的几名低阶弟子,脸色已然微微发白,心神隐隐躁动不安。 “好浓的戾气……” “光是站在外围,道心就有点不稳了。” “难怪宗门紧急传令,这封印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众人低声议论,心底满是凝重。 聂海龙落在秘境入口前,缓缓收剑落地。 他站在最前方,目光沉沉望着布满裂痕的结界,周身剑气悄然萦绕体表,自动形成一层纯白剑罡,隔绝所有魔气侵蚀。 可即便如此,那股源自远古、直击道心的黑暗气息,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识海。 他破碎的道心,如同破损的堤坝,外界的黑暗疯狂涌入。 心底那股漠然厌世、想要摧毁一切的疯狂念头,再度悄然滋生、蔓延。 凭什么世人皆有稳固道心,唯独他天生残缺? 凭什么世间万物皆循正道,唯独他生来便靠近黑暗? 既然天道不公,世间污浊,那不如尽数毁去,归于混沌。 一念起,万魔生。 聂海龙眼底的黑色迅速加深,周身温度骤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队伍里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被这股气场压得呼吸一滞,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站在不远处的苏清寒神色骤然一变,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冰剑。 她最清楚这个状态—— 聂海龙,道心动摇了。 黑化的征兆,已然显现! 林风眠脸色也沉了下来,悄悄往前挪了两步,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就在这黑暗气场彻底扩散、即将失控的瞬间。 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死寂。 “师兄!你看!” 巴宝贝从身后绕到聂海龙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对着秘境黑漆漆的入口比划了一下。 “这秘境黑乎乎的,好像超大号的黑森林夜市啊!” “等我们搞定任务,要不就地团建,晚上撸串吃火锅!” 她一本正经地沙雕发言,画风清奇,彻底打碎了满场的压抑死寂。 极致严肃恐怖的黑化氛围,瞬间被她一句话搅得稀碎。 正在疯狂侵蚀识海的魔气、悄然滋生的灭世执念、翻涌不止的疯戾戾气…… 在这突如其来的“火锅撸串”面前,硬生生卡顿在原地。 聂海龙深沉漆黑的眼眸狠狠一颤。 即将彻底沦陷的神智,骤然清醒大半。 他垂眸看向眼前一脸认真规划团建的小姑娘,心底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戾气,莫名其妙的、一点点褪去。 深渊依旧冰冷黑暗。 可他的小太阳,又一次拿着火锅和串儿,硬生生照亮了他的黑暗。 【系统拔刀斋:沙雕净化生效!目标人物黑化进度强行中断!】 【戾气值大幅回落!紧急任务进度更新:45%!】 【提示:宿主生活化沙雕安抚,对破碎道心持有者压制效果翻倍!】 巴宝贝心里偷偷比了个耶。 拿捏! 对付黑化师兄,高压劝阻没用,严肃说教无效。 唯有接地气的沙雕日常,专治各种高冷疯批! 聂海龙凝视着她鲜活明媚的小脸,眼底黑雾缓缓褪去,低沉的气息慢慢平复。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无奈又纵容,嗓音带着一丝刚褪去黑暗的微哑。 “胡闹。” “秘境之内,不得贪玩。” 嘴上是训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满满的宠溺。 紧绷到极致的全场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众人暗暗松了一大口气,纷纷在心里膜拜小师妹。 绝了! 整个三界,也就只有巴宝贝,能用一句撸串火锅,按住即将黑化灭世的无极剑主! 苏清寒看着眼前一幕,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 有她在,聂师兄,永远不会彻底坠入黑暗。 林风眠暗自感慨,果然,拯救黑化谪仙的终极秘籍,从来不是大道心法,是巴宝贝。 “结界裂痕稳定住了,趁魔气尚未大规模外泄,即刻入内。” 苏清寒上前一步,正色开口,拉回众人注意力。 “所有人紧跟阵型,聂师兄居中控场,我左翼御敌,林风眠右翼疗伤辅助,其余弟子抱团跟进。” “一旦发现心魔幻象、魔气侵蚀,立刻出声警示!” 规整的战术阵型快速排布完毕。 聂海龙收回所有翻涌的戾气,敛尽眼底暗沉,恢复了清冷领队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身前的小姑娘身上。 无论深渊多暗,魔气多凶。 只要她在,他便可控心魔,可镇黑暗。 “入秘境。” 一声令下。 众人齐齐迈步,踏入布满裂痕的幽暗结界之中。 可无人知晓,在众人踏入秘境的瞬间,结界深处的无尽黑暗里,一双古老、幽深、蛰伏万年的血色瞳孔,悄然睁开。 魔气翻涌,暗影涌动。 一场针对聂海龙道心、针对巴宝贝宿命的终极算计,已然悄然开启。 秘境深处,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来临。 第0056章 沙雕喂丹,谪仙破功 天衍宗清虚峰的晨光,向来是整个宗门最出名的景致。 薄雾缠叠青山,流霞漫过朱栏,殿前千年不谢的灵草沾着细碎露珠,风过之时,带着清润绵长的仙泽,静谧得宛若不染尘俗的世外秘境。 往日里,整座山峰除了灵风簌簌、悟道钟声,再无半分多余声响,清冷孤寂,衬得在此修行的聂海龙愈发超然出尘。 但今天,这份维持了数百年的清冷仙气,彻底碎得渣都不剩。 “系统系统!紧急任务刷新!快给我看看!” 清脆又带着几分亢奋的嚷嚷声,硬生生劈开晨间静谧,在清虚峰上空来回回荡,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几只灵雀。 巴宝贝盘腿坐在聂海龙清居门前的白玉台阶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青丝,双手飞快扒拉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圆溜溜的眼睛瞪得雪亮,满脸跃跃欲试。 【拔刀斋系统任务更新】 【临时沙雕任务:打破冰山戒律】 【任务内容:宿主需在一炷香之内,以最接地气的沙雕方式,让禁欲谪仙聂海龙主动吞下一枚下品淬体丹,颠覆其清冷修行常态】 【任务奖励:基础灵力三百点、随机宗门好感buff、免一次天雷惩戒机会】 【任务失败惩罚:体验十级骨痛一小时,修为倒扣两层】 巴宝贝扫完任务内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啪地一拍大腿。 “好家伙!系统你是真会为难我啊!” 下品淬体丹! 那玩意儿可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噩梦丹药”,药效鸡肋也就罢了,味道更是绝绝子——苦得发齁,涩得扎喉,咽下去之后嘴里能残留大半天的怪味,别说高高在上、素来洁癖极致的聂海龙,就连刚入门的外门弟子,都捏着鼻子不愿意碰。 聂海龙是谁? 三界公认的第一谪仙,修行百年自律至极,作息规律、修行严谨,一言一行皆是宗门表率,平日里只服顶级灵韵仙丹,入口之物万般讲究,连饮水都要取峰顶千年灵泉,怎么可能吞这种粗制滥造、口感极差的下品丹药? 这任务,纯属地狱难度! 一旁蹲在草丛里、尾巴卷成一团的三花猫灵珠子,慢悠悠抬起圆脑袋,琥珀色的眸子满是嫌弃,张口就是标准吐槽:“宿主,我劝你趁早放弃。你让聂谪仙吞淬体丹?比让九天玄女蹲路边啃红薯还离谱,纯属白日做梦。” “你别泼我冷水!”巴宝贝扭头瞪它一眼,底气却有点不足,“失败要遭十级骨痛,还要掉修为,我可扛不住!为了小命,别说喂他吃淬体丹,就算喂他吃泥巴我都得试试!” 自从穿越过来绑定拔刀斋系统,巴宝贝早就摸清了套路。 想要活命,想要阻止聂海龙黑化灭世,就不能走寻常修仙路。别人潜心悟道、苦修升级,她专职沙雕整活、花式社死,用最接地气的操作,软化这位道心破碎、骨子里藏着疯批偏执的黑化大佬。 灵珠子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继续毒舌输出:“你可拉倒吧,上次你在宗门大典唱《征服》,他只是默默看着你社死;上次你晕剑摔得四脚朝天,他也只是暗中替你稳住身形。这位主忍耐力极强,心性稳如磐石,寻常沙雕操作根本破不了他的冰山防线。” “那是我招数没升级!” 巴宝贝咬牙撑着,快速在脑海里盘算对策。 硬喂肯定不行,以聂海龙的修为和戒备心,不等近身就会被温和挡开,搞不好还会显得自己唐突。 偷偷下药?更不行!这位大佬神识冠绝宗门,方圆百丈内一草一木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任何小动作都会被瞬间识破。 软磨硬泡?以他清冷寡言的性子,大概率只会淡淡一句“胡闹”,直接拒绝到底。 短短几息时间,无数方案在脑海里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眼看香案上系统刷新的计时香火已经点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起,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巴宝贝急得抓耳挠腮,目光胡乱扫视,忽然瞥见自己袖口藏着的一小瓶刚领的淬体丹,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硬-的-不-行,软的不行,那她就出其不意,不走寻常路! 修仙界喂丹,人人皆是端庄恭敬、礼数周全。 那她就彻底反其道而行之! 不走仙门套路,主打一个市井接地气! 想到这里,巴宝贝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揣好丹药,拍拍屁股从台阶上跳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弟子校服,脸上瞬间堆满无比真诚、人畜无害的乖巧笑容。 此刻,清居之内。 竹窗半开,清风穿堂而入,吹动垂落的素色纱帘。 聂海龙端坐蒲团之上,白衣纤尘不染,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玉簪束起,侧脸轮廓清绝如玉,眉眼淡漠疏离。 他正闭目凝神悟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周身仙气静谧悠远,连周遭的灵力都温顺流转,一派超然物外、万事不萦于怀的谪仙姿态。 他道心破碎,世人皆以为他清冷寡欲、无情无念,却不知他看似平静的眸底,常年压着无边戾气与黑暗,唯有门外那道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小身影,是他荒芜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门外少女所有的小动作、小盘算,尽数落在他通透的神识之中。 系统的提示音、她的碎碎念、灵珠子的吐槽,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聂海龙修长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让他吞下品淬体丹? 无趣,且粗鄙。 他素来饮食修行万般讲究,入口之物皆为天材地宝凝练的极品灵物,这种低廉苦涩的丹药,于他而言,与糟粕无异。 若是旁人胆敢用这种东西惊扰他悟道,早已被他剑气拂退,逐离清虚峰。 可门外的人是巴宝贝。 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偏偏总能戳中他心底软处的小师妹。 是他偏执黑暗世界里,唯一愿意纵容的例外。 聂海龙眼睑未抬,长睫轻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纵容与玩味,不动声色地收敛周身威压,静静等着少女的动作。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又能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沙雕招数。 门外。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脸上的乖巧笑容愈发真挚,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师兄!大师兄!我可以进来吗!我有超级天大的好事要送给你!” 她的声音清甜响亮,带着刻意营造的雀跃,隔着竹门传进去,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屋内无人应声。 这是聂海龙的常态,不拒绝,不回应,默认许可。 巴宝贝心领神会,直接轻轻推开木门,踮着脚尖一溜烟钻了进去,动作轻巧又灵动,丝毫没有寻常弟子面对首席师兄的拘谨敬畏。 灵珠子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蹲在门槛上吃瓜看戏,小声嘀咕:“装,接着装,我看你等会儿怎么社死。” 巴宝贝直接无视它的吐槽,迈着小碎步走到聂海龙面前。 少年端坐蒲团,身姿挺拔如松,白衣胜雪,眉眼清冷绝美,周身仙气缭绕,一眼望去,宛如月下谪仙,神圣又疏离,让人不敢亵渎。 换做其他弟子,早已俯首行礼、恭谨问话,大气都不敢喘。 但巴宝贝是谁? 天衍宗沙雕天花板,专治各种高冷谪仙! 她非但没有拘谨,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到聂海龙身侧,仰着一张白净可爱的小脸,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甜度爆表。 “师兄~你修行辛苦了对不对?” 她语气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刻意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上扬,听得人心头发软。 聂海龙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潭,澄澈又幽深,淡淡落在她脸上,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何事?” 他的声音清冷温润,如同山泉漱石,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却自带三分疏离,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惊的谪仙模样。 巴宝贝心里暗暗握拳:稳住,别慌,冰山马上就要被我攻破了! 她立刻举起手中的小玉瓶,献宝似的递到聂海龙眼前,眼神真挚无比,一脸认真。 “师兄!我今日领到宗门下发的淬体丹!听闻你常年苦修,灵力损耗极大,却从不擅用丹药滋补,太过辛苦!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换来的好东西,专门拿来孝敬你的!” 一旁吃瓜的灵珠子当场瞳孔地震。 好家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宿主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谁不知道这淬体丹是宗门最基础的劣质丹药,全宗门上下没人稀罕,还辛辛苦苦换来?纯属胡说八道! 聂海龙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看着少女一本正经撒谎、努力装乖巧的小模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狡黠,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黑暗疆域,悄然化开一缕微暖。 他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无需。”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冷疏离,直接拒绝。 不出所料的答案。 巴宝贝早有准备,一点都不气馁,立刻开启第二套方案——接地气洗脑! 她往前又凑了凑,几乎挨着聂海龙的衣袖,语气无比诚恳,苦口婆心。 “师兄!你不能这么挑食啊!修行之道,在于兼容并蓄,不忌荤素、不挑丹药!你天天吃那些极品仙丹,太过寡淡,偶尔也要尝尝人间烟火,粗茶淡饭最养人,普通丹药最炼心!” “这淬体丹虽品级不高,但贵在质朴纯粹,不含半点冗余杂质!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修行,吃一颗强身健体、稳固根基,绝对是居家苦修必备良品!” 巴宝贝巴拉巴拉一通输出,硬生生把人人嫌弃的苦涩淬体丹,夸成了旷世罕见的修行神药。 那真挚的表情、恳切的语气,若是不知情的人在场,定然会深信不疑。 灵珠子听得耳朵发麻,默默捂紧猫脸:离谱,太离谱了,修仙界第一忽悠大师,非宿主莫属。 聂海龙静静看着她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样子,薄唇微抿,眸底的暖意愈发清晰,面上却依旧清冷无波。 “丹药低劣,无用。” 他再次拒绝,语气平淡,态度坚决,依旧不为所动。 冰山依旧坚挺,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系统面板上的香火青烟越来越浓,倒计时飞速流逝,留给巴宝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行!师兄你必须吃!” 巴宝贝见软磨硬泡没用,直接切换沙雕耍赖模式,不讲道理,主打一个胡搅蛮缠。 她一把拔掉玉瓶塞子,倒出一颗圆滚滚、灰褐色的淬体丹,丹药入口即散的苦涩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旁边的灵珠子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脑袋。 巴宝贝浑然不惧,捏着丹药,仰头盯着聂海龙,理直气壮: “师兄!这是我的一片心意!礼轻情意重!弟子孝敬师兄,乃是天经地义的规矩!你若是不收、不吃,就是不领我的情,就是看不起我辛辛苦苦的心意!” “而且我听说,高冷的人都容易道心僵硬、缺乏烟火气!多吃点接地气的丹药,才能软化道心、温润性情,不然以后越来越冷,没人敢跟你玩了!” 这番奇葩言论,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从古至今,万千修士求道问道,皆追求清心寡欲、道心纯粹,从未有人听说过吃劣质丹药能软化道心、温润性情的! 灵珠子已经彻底摆烂,瘫在门槛上默默看戏,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天衍宗的规矩彻底被宿主玩坏了。 聂海龙看着眼前理直气壮、歪理一堆的小姑娘,看着她眼底急切又倔强的模样,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动。 旁人敬畏他、畏惧他、仰慕他,唯独巴宝贝,从不惧他半分,敢在他面前肆意耍赖、胡搅蛮缠,敢用最市井最沙雕的道理,打破他百年清冷的修行常态。 这世间所有人都盼他成神、盼他超然、盼他永远清冷无垢、不染尘埃。 唯独她,总想拉着他落地,总想让他沾染烟火,总想让他做个有温度、有烟火气的普通人。 何其难得,何其珍贵。 他心底的戾气与黑暗,在少女鲜活热烈的气息里,一点点消融。 聂海龙眸底彻底漾开浅淡笑意,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褪去了疏离仙气,多了几分人间温情。 “你啊……” 他低声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宠溺。 见他语气松动,巴宝贝眼睛瞬间一亮,抓住机会立刻出击! 不等聂海龙再有推脱的机会,她踮起脚尖,趁着少年心神微松、疏于防备的瞬间,小手飞快抬起,精准对准他微张的薄唇,轻轻一送! 指尖带着浅浅的温热,触碰到他微凉的唇瓣,触感细腻柔软。 一颗苦涩的淬体丹,稳稳落入聂海龙口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空气瞬间寂静。 灵珠子瞪圆了猫眼,一动不动,彻底看呆了。 它万万没想到!宿主居然真的敢上手喂!真的敢强迫谪仙吃最苦的淬体丹! 这波操作,堪称史上第一胆大! 丹药入口,瞬间化开一股极致苦涩,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席卷整个口腔,干涩又齁苦,是聂海龙百年修行生涯从未体验过的糟糕口感。 他素来食尽世间灵韵,唇齿间常年萦绕着丹药清香与灵泉甘冽,何时尝过这般粗劣苦涩的味道? 几乎是本能反应,周身灵力瞬间躁动起来,下意识就要将口中异物逼出体外。 可下一瞬,余光瞥见眼前少女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雀跃,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子,满心满眼都是等着他认可的模样。 聂海龙躁动的灵力,骤然凝滞在喉间。 所有想要排斥、想要抗拒的本能,尽数烟消云散。 他眸底暗光流转,薄唇微抿,没有半点抗拒,顺着喉间微动,稳稳将那颗苦涩的淬体丹,缓缓咽了下去。 入口苦涩,回甘全无,唯有满嘴涩然。 可他心底,却从未有过的温润滚烫。 为了她,区区苦涩丹药,不值一提。 为了她,百年戒律、修行常态,皆可打破。 只要是她给的,即便是世间最糟粕的东西,他也甘之如饴。 【叮!沙雕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打破谪仙清冷戒律,完成非常规投喂!】 【奖励三百基础灵力、全员微弱好感buff、天雷豁免一次,已自动发放到账!】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巴宝贝瞬间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浑身舒畅,脸上瞬间绽放大大的笑容,成就感直接拉满! “太好了师兄!你吃掉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眉眼明媚鲜活,像小太阳一般耀眼,凑到聂海龙跟前,兴冲冲地夸赞:“我就说最苦的丹药最养道心!师兄你太棒了,以后我天天给你攒丹药!保证让你道心越来越稳,越来越接地气!” 天天攒丹药? 灵珠子当场一个趔趄,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 别了,清冷禁欲的聂谪仙。 从此世间再无高冷仙尊,只剩被沙雕师妹投喂劣质丹药的凡间师兄。 聂海龙垂眸看着眼前欢欣雀跃的小姑娘,看着她毫无杂质的笑容,漆黑的眸底盛满细碎温柔,温柔得近乎偏执。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清润的嗓音带着一丝低沉沙哑,裹挟着淡淡的仙气,轻轻响起。 “既是师妹心意,往后,尽数送来便是。” 他心甘情愿,接纳她所有的沙雕与热烈,纵容她所有的胡闹与任性。 世人皆道他清冷无情、疯批偏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温柔与纵容,所有的克制与妥协,从来都只为巴宝贝一人。 深渊万丈,戾气丛生。 是她踏着烟火而来,照亮他的荒芜岁月,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救赎与执念。 巴宝贝没听出他语气里深藏的偏执深情,只当师兄终于被自己感化,彻底接地气了,笑得愈发灿烂。 阳光穿过竹窗,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月安然。 蹲在一旁的灵珠子默默叹气,摇着尾巴喃喃自语:“完了,彻底完了,这疯批谪仙,是彻底栽在沙雕小师妹手里了。” 而那道白衣谪仙的目光,牢牢锁在少女明媚的笑颜上,眼底的温柔与占有欲,悄然蔓延,覆满整片心底疆域。 他的小太阳,他的救赎,此生,绝无放手的可能。 第0057章 全员围观,师兄沦陷实锤 丹药苦涩的余味还残留在喉间,却丝毫压不住聂海龙眼底的暖意。 清风穿窗,拂动少年雪白衣袂,也吹乱了巴宝贝额前的碎发。她仰头笑得眉眼弯弯,一对梨涡浅浅凹陷,鲜活得像是盛了满捧的晨光,耀眼又热烈。 方才那句低沉纵容的“尽数送来便是”轻飘飘落进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巴宝贝完全没品出这话里深藏的偏执宠溺,只当自家冰山师兄终于被自己的真诚打动,彻底摆脱了修仙大佬的洁癖矫情,成功接轨人间烟火。 她当即干劲满满,攥紧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表态:“师兄你放心!以后宗门每次发丹药,我第一时间给你留最好的!下品淬体丹、中品固灵丹我全都攒着,保证不浪费一粒!” 这话听得旁边蹲在门槛上的灵珠子眼皮疯狂乱跳,忍不住开口毒舌吐槽:“你可真是个人才。别人巴结师兄,都是送千年雪莲、万年灵参,就你独一份,玩命给顶级仙尊投喂地摊丹药。” “你懂什么!”巴宝贝扭头瞪它,理直气壮,“最贵的不如最对的!师兄常年清心寡欲,就缺这点烟火气调剂,我这是精准对症下药,专治高冷孤僻黑化症!” 灵珠子翻了个标准的猫式白眼:“行,你治病,你厉害,迟早把谪仙治成凡人。” 一人一猫日常互怼的热闹模样,落在聂海龙眼里,成了最鲜活温柔的风景。 他垂着眸,目光一寸寸落在巴宝贝亮晶晶的脸蛋上,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肌肤的触感,还清晰残留在指尖,细微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熨帖了他常年寒凉的四肢百骸。 百年修行,他斩断七情、摒弃六欲,以为此生只会与清苦、孤寂、戾气相伴,从不知心动为何物,温柔是何味。 直到这颗从天而降的小太阳撞进他荒芜的世界,带着一身市井烟火、沙雕热烈,硬生生撬开了他冰封百年的道心。 旁人敬他畏他,不敢近他分毫。 唯独她,敢闹他、敢缠他、敢喂他最苦的丹药,敢把最纯粹的热烈与偏爱,一股脑全都塞给他。 聂海龙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清冷谪仙的刻板气质瞬间瓦解,添了几分鲜活的温柔。 “随你便。” 简简单单三个字,纵容到了极致。 换做从前,别说劣质丹药近身,但凡有人敢贸然近身惊扰他悟道,早已被他无形剑气弹飞百丈开外,连靠近清虚峰半步的资格都没有。 可唯独巴宝贝,无论做什么、闹什么、折腾什么,他都心甘情愿全盘接纳。 哪怕是打破百年修行戒律,咽下满口苦涩,也甘之如饴。 巴宝贝见他这般好说话,瞬间胆子更大了,得寸进尺地凑近半步,仰着小脸试探:“师兄,既然我这么辛苦给你送丹药,那是不是可以兑换福利啊?” 聂海龙眸底柔光缱绻,语气纵容:“说来听听。” “很简单!”巴宝贝眼睛一亮,伸出三根白嫩嫩的手指,掰着细数,“第一,以后我在峰上胡闹,不许罚我抄经书;第二,我御剑总摔,你得抽空教我;第三……”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想起自己昨晚琢磨的大事,笑得狡黠:“第三,我打算在清虚峰开个宗门火锅局!以后每月一次,准许我带食材和小伙伴来峰顶开趴!” 此话一出,灵珠子直接石化在原地。 离谱!太离谱了! 别的弟子求福利都是求功法、求丹药、求师兄指点修行,也就她家宿主,一心只想在神圣肃穆的修仙主峰摆地摊开火锅! 清虚峰是什么地方? 是天衍宗最清净庄严的悟道圣地,是历代仙尊清修之地,千年以来不染半点尘俗喧嚣,如今居然要被用来煮火锅、搞团建? 简直是亵渎仙峰! 灵珠子已经能预见明日全宗门炸裂的画面了。 聂海龙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低低笑出了声,嗓音清润悦耳,像碎玉落泉。 他看着少女满是期待的亮晶晶眼眸,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头:“准了。” 只要是她想做的,区区峰顶喧嚣,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日后整座清虚峰都烟火缭绕、热闹非凡,彻底打破千年清冷,他也乐意至极。 比起万古孤寂,他更愿守着她带来的人间热闹。 【叮!检测到男主好感持续暴涨!】 【当前聂海龙好感度:89(偏执占有·独家纵容)】 【提示:黑化值持续回落,宿主沙雕感化进度大幅提升!】 系统提示音欢快响起,巴宝贝心里美滋滋的,差点当场原地蹦跳庆祝。 好家伙!果然沙雕套路yyds! 不用深情告白、不用舍命相救,只要她够接地气、够离谱,就能稳稳拿捏黑化谪仙,疯狂刷好感、降黑化值! 她正打算再接再厉,趁机再多讨几个福利,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鬼鬼祟祟蹲在清虚峰山门之后,脑袋凑在一起,屏住呼吸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八卦。 正是闻讯赶来围观的宗门弟子。 自从今早巴宝贝在峰门口大喊大叫接系统任务,动静闹得极大,不少早起练剑、清扫的外门弟子都听见了风声。 所有人都听说——胆大包天的小师妹巴宝贝,今日要挑战不可能,强行喂高冷聂师兄吃最难吃的下品淬体丹! 这消息一出,整个外门直接炸了锅。 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看社死、看小师妹被谪仙温柔制裁的心态,偷偷跑来围观。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聂海龙清冷禁欲、洁癖极致、原则极强,别说吃劣质丹药,连寻常弟子近身都难如登天。 巴宝贝这波操作,纯属自讨苦吃,百分百会被师兄冷淡训斥,甚至罚闭门思过! 可谁也没想到,众人悄悄扒着门缝往里偷看,看到的画面彻底颠覆三观! 预想中的冷脸训斥没有,预想中的不耐驱赶也没有。 那位素来疏离清冷、不染尘埃的无极剑主,此刻正微微垂眸,温柔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师妹,眉眼柔和,笑意浅浅,纵容得不像话。 更炸裂的是——他真的吃了! 真的乖乖咽下了那颗人人避之不及的苦涩淬体丹! 几个围观弟子瞪圆了眼睛,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忘了,满脸难以置信。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聂师兄真的吃了小师妹喂的丹药?” “那可是下品淬体丹啊!苦到舌头发麻的那种!师兄居然毫无反应?” “刚刚我好像看到……师兄笑了?!是我眼花了吗?千年冰山居然笑了?!” “疯了疯了!整个天衍宗都疯了!高冷谪仙彻底沦陷了吧!” 细碎的惊叹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了清居之内。 巴宝贝耳朵一动,瞬间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猛地回头:“谁在外面!” 一众围观弟子浑身一僵,当场原地石化,进退两难,尴尬得脚趾扣地。 躲不过去,几个弟子只能硬着头皮,乖乖从门后走出来,垂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见过大师兄!见过小师妹!” 人越走越多,短短片刻,清虚峰门口就围了十几名内外门弟子,一个个眼神亮晶晶的,疯狂克制着心底的八卦之火,却忍不住偷偷打量殿内的景象。 聂海龙神色未变,方才温柔缱绻的眸光瞬间恢复清冷淡漠,周身温柔气息尽数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端方、令人敬畏的宗门首席大师兄。 只是那双看向巴宝贝的眼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纵容,从未褪去半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何事聚集于此?” 简简单单一句话,自带仙尊威压,一众弟子瞬间大气不敢喘,脊背微微发紧。 有胆子稍大的外门弟子硬着头皮开口:“回、回大师兄,我等听闻小师妹在此悟道修行,特来观摩学习……” 这话纯属睁眼说瞎话。 谁不知道全宗门最不爱按常理修行的就是巴宝贝,观摩她修行?不如来看她整活沙雕! 巴宝贝听得忍不住噗嗤一笑,心里门儿清。 这群家伙,分明就是来围观她社死、围观冰山师兄破功的! 她也不拆穿,反而挺直腰板,一脸得意,主动揽过话题,扬声道:“既然各位师兄师姐都来了,那我就实话告诉大家!方才我用亲身实践证明,修行不必拘泥小节!良药苦口,粗丹炼心,连大师兄都认可我的修行之道,亲自吃下了我投喂的淬体丹!”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一瞬。 所有人看向巴宝贝的眼神,从最初的看热闹、看笑话,彻底变成了震惊、膜拜,夹杂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我的天!实锤了!师兄是真的宠小师妹!” “别说喂丹药了,平时我们靠近师兄三丈之内,都能感受到极强的威压,小师妹居然能随便凑在师兄跟前胡闹!” “以前我还不信传言,现在我彻底信了!大师兄对小师妹,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众人的窃窃私语清晰入耳,巴宝贝听得心花怒放,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得意洋洋地扭头看向灵珠子,挑眉炫耀:“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这感化大业,进度神速!” 灵珠子默默舔了舔爪子,一脸冷漠:“别自我感动了,人家不是认可你的道理,是单纯认可你这个人。换别人喂他吃垃圾丹药,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话一针见血,无比真实。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选择性不听:“细节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一旁的聂海龙静静看着她沾沾自喜、活灵活现的小模样,眼底温柔再次悄然漫开,周身的威压都柔和了不少。 一众弟子看着这一幕,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千年清冷谪仙,如今眼底温柔尽数系于一人之身,纵容偏爱毫不掩饰。 谁还敢说大师兄无情无欲? 他只是所有温柔,皆予一人。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我来得正巧,赶上了清虚峰年度最大瓜。”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林风眠摇着一把精致的玉骨折扇,缓步走来。 他一身淡青色弟子长袍,身姿温润俊朗,眉眼带笑,浑身透着精明干练的气息,作为丹峰首席、宗门公认的商业鬼才,他在宗门里人缘极好,人脉遍布内外峰。 林风眠穿过人群,目光先是落在淡定从容的聂海龙身上,随即转向一脸得意的巴宝贝,眼底满是玩味笑意。 “小师妹可以啊,越来越勇了。上次宗门大典当众唱征服,今日直接强行投喂谪仙吃苦丹,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拉着大师兄跳广场舞?” 巴宝贝眼睛一亮:“哎?林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下一步计划!我还真打算教师兄一点凡间娱乐活动!” 林风眠折扇一顿,当场哭笑不得。 他本是随口调侃,没想到这小师妹居然真的敢想敢干! 灵珠子彻底捂脸,没眼看自家宿主的沙雕操作。 聂海龙看向一脸兴致勃勃的少女,淡淡开口,语气纵容:“你想教,我便学。” 一句话,瞬间秒杀全场。 林风眠瞳孔微震,默默收起折扇,心中暗自感慨。 完了,彻底完了。 这位杀伐果断、高冷禁欲、道心坚固的无极剑主,是真的彻彻底底栽在巴宝贝手里了。 从前谁能想象,杀伐三界的聂仙尊,会心甘情愿陪着小师妹胡闹,学那些市井凡俗的玩乐把戏? 林风眠走到巴宝贝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八卦:“小师妹,老实交代,你到底给大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如今对你的纵容,已经突破宗门认知极限了。” “哪有什么迷魂汤!”巴宝贝挺胸抬头,一脸正气,“我靠的是真诚、善良、沙雕,以及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她说得理直气壮,坦荡又可爱。 林风眠忍俊不禁,连连点头:“行行行,你最真诚。不过说真的,你这波操作直接封神了,现在全宗门都知道,你是唯一能拿捏聂师兄的人。” 周围的弟子纷纷附和,看向巴宝贝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谁不想拥有一位无条件纵容自己、偏爱自己的顶级大佬师兄呢? 巴宝贝被夸得飘飘然,心里暗暗盘算。 热度这么高、氛围这么好,不如趁热打铁,把自己的火锅团建计划彻底落地! 她当即环视一圈围观众人,高声宣布:“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正式通知一下!经大师兄同意,从今往后,清虚峰每月开放一次团建火锅局!全宗门弟子均可报名参加,食材我来筹备,快乐全员共享!”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真的吗?!清虚峰可以吃火锅?!”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福利!我做梦都没想过能在仙峰吃烟火火锅!” “小师妹太厉害了!居然真的说服大师兄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彻底打破了清虚峰千年以来的清冷寂静。 阳光洒落,落在白衣谪仙与明媚少女身上,一冷一热,一仙一俗,却出奇的般配融洽。 聂海龙静静望着身边欢呼雀跃的小姑娘,眼底盛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深情。 他的道心曾是一片荒芜深渊,漆黑冰冷,毫无生机。 直到她踏光而来,携烟火沙雕,入他深渊,暖他余生。 世人皆看他纵容沉沦,唯有他自己知晓。 不是他沦陷于人间烟火,是他心甘情愿,被她一人牢牢困住,此生不离不弃,至死不休。 风起峰林,岁岁安然。 他的小太阳,从此长驻他心间,岁岁年年,无可替代。 第0058章 强制投喂!谪仙师兄的黑暗奶茶 天衍宗,清虚峰的清晨,素来是整座宗门最清冷雅致的景致。 晨雾绕着青苍古松流转,流泉叮咚,竹影婆娑,一袭白衣的谪仙立在剑坪之上,执剑悟道,剑气凝而不发,周身是不染分毫烟火的淡漠疏离。 聂海龙垂眸握剑,修长指尖抚过冰凉剑身,眸色清浅如山间明月,周身道韵流转,万物不惊。 千年以来,清虚峰从无喧嚣,从无嬉闹,更无这般离谱到突破三界认知的魔性热闹。 直到巴宝贝的出现。 【叮咚!拔刀斋系统神级沙雕任务刷新!】 【任务内容:打破聂海龙悟道清修状态,强制投喂专属爱心奶茶,让高冷谪仙主动饮下,完成道心轻微净化!】 【任务奖励:筑基灵力灌注3,灵兽召唤碎片1,抵消一次黑化值涨幅!】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当场社死,当众背诵魔道心法三百遍!】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猛地砸进脑海,巴宝贝蹲在不远处的桂花树后,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抱的陶罐摔在地上。 她扒着树干探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望着不远处仙气飘飘、生人勿近的男人,欲哭无泪。 救命! 别的宗门小师妹攻略师兄,是弹琴赋诗、红袖添香、温柔似水。 就她巴宝贝,攻略师兄全靠社死、投喂黑暗料理、现场蹦迪,主打一个反向魅惑,沙雕救世。 自从穿书绑定这个坑爹拔刀斋系统,她的人生信条早就从“安稳修仙躺平度日”,变成了“只要我够沙雕,师兄就黑不起来,世界就不会毁灭”。 为了活命,为了拯救这个道心破碎、随时准备拉着三界陪葬的疯批谪仙,她拼了!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怀里密封严实的陶制奶茶罐,眼底燃起坚毅的小火苗。 为了调配这一杯专属聂海龙的爱心奶茶,她早起两个时辰,掏空了自己攒了半个月的天材地宝。 千年灵蜜、淬体花瓣、清露泉水、固本仙草,外加她独家秘制、专治高冷冰山的红糖姜茶底料,最后还偷偷兑了一点林风眠友情赞助的极品丹渣。 用料顶级,诚意满满,就是卖相……一言难尽。 陶罐盖子封得严实,可依旧挡不住一缕诡异的灰黑色雾气袅袅溢出,隐隐飘出一股甜中带苦、苦中带怪、越闻越上头的神奇味道。 一旁蹲在树枝上围观的三花灵珠子,忍不住甩了甩尾巴,张口就是标准吐槽弹幕。 【我真的会谢!宿主你管这叫奶茶?这玩意儿拿去喂山下妖兽,妖兽都得原地飞升暴毙!】 【聂师兄清清白白谪仙道体,你这一口下去,怕是直接给人道心干破碎!本来只是半黑,喝完直接全员灭世预定!】 【系统疯了你也疯了?别人净化心魔靠悟道靠静心,你靠毒奶投喂?离谱!太离谱了!】 巴宝贝瞪了它一眼,底气十足:“你懂什么!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我这叫反向净化,以凡味渡仙心,用烟火破清冷!” 再说了,前几次蹦迪唱跑调小苹果都能压下师兄戾气,一杯奶茶而已,问题不大! 大不了……大不了她事后多哄两句! 打定主意,巴宝贝不再犹豫,抱着沉甸甸的陶罐,迈着哒哒的小碎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剑坪中央的白衣身影冲了过去。 此刻的聂海龙,正处于悟道最关键的时刻。 周身剑意空灵,道韵缠身,灵台澄澈,百年难遇的静心状态。 宗门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大师兄悟道之时,天地寂静,万物避退,连鸟兽都不敢靠近分毫,谁敢惊扰,便是触犯清虚峰大忌。 历届弟子,连走路都要踮脚绕道,大气不敢喘一口。 唯独巴宝贝,天不怕地不怕,主打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师兄!师兄暂停悟道!紧急福利,专属投喂!” 清脆鲜活、元气满满的少女嗓音,陡然划破整片山林的静谧。 叮咚流水停韵,林间清风骤停,漫天晨雾仿佛都僵在了半空。 聂海龙握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澄澈无波的眸子缓缓睁开。 那双盛着山月星河的清冷眼眸,抬眸看向飞奔而来的小小身影,淡漠疏离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外人眼中惊扰悟道的冒犯之举,落在他心底,却是死寂深渊里,最鲜活温暖的一束光。 他天生道心残缺,生来无情无念,视大道虚无,视众生蝼蚁,万年清修,心湖从未起过半点波澜。 唯独这个小师妹,莽撞、沙雕、鲜活、热烈,像一束不受拘束的暖阳,硬生生闯进他漆黑荒芜的世界,闹得他满心满目,皆是她的身影。 旁人惧他清冷,敬他谪仙,畏他威压。 只有巴宝贝,不怕他、不躲他、不恭维他,只会天天追着他蹦迪、投喂、唠嗑,想尽一切办法骚扰他。 聂海龙收了周身剑意,散去萦绕的道韵,身姿挺拔伫立,温柔垂眸:“何事?” 声音清冽温润,褪去了对外人的疏离淡漠,带着独独对她的纵容。 巴宝贝跑到他面前站定,仰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献宝似的把怀里的陶罐举到他面前。 “师兄!我亲手给你熬的爱心奶茶!十八种天材地宝秘制配方,补气悟道、静心安神、专治emo!你快尝尝!” 她说得无比真诚,一脸期待,眼巴巴地望着他,小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只要他点头,就是世间最好的馈赠。 不远处,几道偷偷围观的外门弟子直接瞳孔地震,当场僵在原地。 ??? 爱心奶茶? 专治emo? 这、这巴师妹是疯了不成? 居然敢在大师兄悟道的时候,拿着一罐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强制投喂? 这可是三界第一谪仙聂海龙!是抬手可斩千山、闭口可定风云的无极剑主! 多少世家神女、宗门天才想要近身侍奉,都被他千里冰封、拒之门外。 现在,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妹,当众投喂黑暗饮品? 众人已经提前脑补出结局——大师兄拂袖一挥,陶罐炸裂,少女被剑气震飞,当众受罚,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毕竟,惹怒悟道中的聂海龙,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蹲在树上的灵珠子都捂紧了猫脸,提前默哀。 【完了,社死预定,任务失败预警!帅气师兄马上黑化,三界末日提前打卡!】 万众瞩目之下,聂海龙低头,目光落在少女怀中冒着诡异雾气的陶罐上。 鼻尖萦绕着那股甜怪交织、诡异至极的气味。 以他千年修为、敏锐道心,一眼便能看穿,这罐东西配方杂乱、灵力冲撞、药性相冲,别说悟道安神,普通人喝一口都要灵力紊乱、走火入魔。 妥妥的顶级黑暗料理。 若是换做旁人敢以此等糟粕之物惊扰他清修,早已被他剑气镇压,灰飞烟灭。 可看着眼前少女满眼真诚、毫无杂质的期待眼神,看着她微微踮脚、努力献宝的可爱模样,聂海龙心底那一丝与生俱来的暴戾戾气,悄然消融殆尽。 他破碎冰冷的道心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荒芜,被这幼稚又热烈的举动,填得满满当当。 世人皆敬我仙途高远,畏我心魔深重。 唯独你,不惧我冷,不畏我疯,满心满眼,只想暖我、哄我、治愈我。 聂海龙眼底温柔渐浓,连周身清冷的气场都柔和了无数。 他没有半分迟疑,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接过了那只粗糙的陶罐。 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围观弟子全员石化,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不对! 大师兄怎么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还、还接过去了? 巴宝贝见他接过陶罐,瞬间眼睛一亮,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小尾巴仿佛都要摇起来了:“师兄快喝!趁热喝效果最好!喝完保证你神清气爽,再也不会想黑化灭世啦!” 她还在认认真真安利自己的独家奶茶,一脸笃定。 聂海龙低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罐身,眸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偏执温柔。 他明知这东西喝了无用,甚至有碍修为,明知是系统逼迫她完成的沙雕任务。 可只要是她亲手做的,只要是她送的,哪怕是穿肠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深渊孤寂千年,好不容易等来一束专属自己的暖阳,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分毫。 “好。” 聂海龙轻声应下,嗓音温柔缱绻。 他抬手,缓缓掀开陶罐盖子。 一股更加浓郁、诡异甜腻的雾气轰然飘出,弥漫整片剑坪。 清冷仙地,瞬间被一股接地气的奶茶甜味笼罩,仙气碎得一干二净。 聂海龙目不斜视,端起陶罐,仰头,一饮而尽。 顺滑入喉,甜腻混杂着苦涩,药性冲撞灵力,诡异的味道席卷四肢百骸,哪怕以他稳固至极的仙体,都微微一顿。 味道……一言难尽。 堪称他千年仙途,最难入口的东西。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一饮而尽,点滴不剩。 他放下陶罐,垂眸看向眼前惊呆了的小丫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好看的弧度,温声问道:“好喝。师妹亲手做的,都好。” 【叮咚!系统任务完成!】 【成功投喂黑化师兄,完成心灵轻微净化!】 【奖励已自动发放!抵消黑化值涨幅+1!】 【当前聂海龙黑化值:12%(持续下降中)】 巴宝贝猛地回神,瞬间狂喜! 成了!真的成了! 她居然真的让高冷谪仙师兄,喝完了一整罐黑暗奶茶! 不仅没黑化,还降了黑化值! 沙雕救世,yyds! 她抬头望着眉眼温柔的白衣师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谁能想到,这个对外清冷孤傲、杀伐果断、道心破碎的疯批谪仙,会这么纵容她所有的沙雕胡闹,包容她所有的离谱操作。 巴宝贝鼓起勇气,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白衣袖角,眉眼弯弯,甜软可爱:“师兄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做!每天一杯,包治黑化!” 聂海龙垂眸望着她软软嫩嫩的小手,感受着袖间浅浅的暖意,心底那片深渊,彻底被温柔填满。 他轻轻颔首,声音温柔入骨,藏着独属于她的偏执与宠溺: “好。余生岁岁,我都等你投喂。” 远处的晨风吹来,拂动白衣猎猎,吹动少女鬓边碎发。 清冷谪仙,沙雕小师妹。 一壶黑暗奶茶,一缕人间温柔。 悄然抚平了千年心魔,温柔困住了一世疯批。 不远处的灵珠子默默捂眼,疯狂吐槽:【没救了!这届师兄彻底没救了!高冷人设彻底崩塌,从此沦为专属投喂工具人!】 而满场围观的弟子,依旧处于彻底呆滞的状态。 他们好像……见证了清虚峰千年以来,最离谱、最甜、最颠覆认知的名场面。 原来高高在上的无极剑主,也会低头饮下一杯沙雕奶茶,温柔纵容,满眼温柔。 原来谪仙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一人。 第0059章 师兄人设崩 全宗门围观宠妻现场 清虚峰的风,今天彻底乱了。 从前的清虚峰,是天衍宗公认的“禁言圣地”。 晨不闻嬉闹,午不闻人声,夜不闻喧哗。千年以来,这里只容得下剑鸣、风声、泉响,以及聂海龙一人的悟道清音。 全宗门弟子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路过清虚峰,屏息、敛步、低头、速走。 谁敢在清虚峰高声言语,惊扰大师兄清修,轻则面壁思过,重则逐出主峰。 可今日。 一缕甜得发齁、怪得离谱的奶茶香气,铺天盖地席卷整座山峰,把千年清冷仙气冲得七零八落。 剑坪中央,白衣谪仙伫立如风,身姿清绝,眉目温润。 他刚刚仰头饮尽了一整罐巴宝贝秘制的黑暗奶茶。 罐底干净,一滴不剩。 那副甘之如饴、满眼纵容的模样,落在偷偷围观的一众弟子眼里,不亚于九天惊雷劈头炸落,震得所有人脑壳嗡嗡作响。 死寂。 极致的死寂。 藏在树后、躲在石边、蹲在回廊转角的外门、内门弟子,全员僵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们怀疑自己今早练功走火入魔,看错了世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人喉咙发干,颤巍巍吐出一句。 “我、我好像看见,大师兄喝了巴师妹的黑暗奶茶……” “不是抿一口,是一饮而尽!” “还、还夸好喝???” 最后这句呢喃落下,众人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离谱。 太离谱了。 谁不知道聂海龙是什么人物? 天衍宗首席,无极剑主,天生道体,剑心通明。修行千年,清心寡欲,不近烟火,不食杂味,平日里连宗门特制的灵露甘泉都浅尝辄止,对一切繁杂口腹之欲嗤之以鼻。 丹药只取纯力,灵食只留清韵,半点杂质不入喉,半点俗味不沾身。 可现在,他面不改色、甚至满心愉悦地喝完了一罐冒着灰黑雾气、闻起来甜怪冲鼻、一看就药性紊乱的黑暗奶茶。 最恐怖的是—— 大师兄的人设,崩得彻彻底底。 往日那双淡漠清冷、看尽众生皆虚无的眼眸,此刻落在校前少女身上,温柔得快要淌出水来。 那种温柔,不是谪仙悲悯世人的淡漠包容,是独属于一人的、带着偏执纵容的偏爱。 树顶上,三花灵珠子瘫成一张猫饼,尾巴耷拉着,生无可恋地疯狂弹幕吐槽。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什么三界第一谪仙,什么无情剑主,在宿主的奶茶攻击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高冷人设?不存在的。千年道心?说碎就碎。】 【别人修仙修大道,师兄修仙修师妹,离谱!太上头了!】 巴宝贝可不管旁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 她只盯着自己脑海里弹出的系统提示,笑得眉眼弯弯,心头乐开了花。 【叮咚!沙雕任务圆满完成!】 【成功投喂聂海龙,压制心魔躁动,净化心灵执念!】 【奖励:筑基灵力3、灵兽碎片1 已到账!】 【黑化值动态监测:聂海龙黑化值12%,持续稳步下降!】 【温馨提示:宿主沙雕治愈效果持续生效,目标心魔沉寂,道心趋于柔和!】 稳了! 巴宝贝心里重重松了一大口气。 不枉她早起熬奶茶,不枉她顶着社死风险当众投喂,更不枉她冒着被剑气劈飞的风险,硬闯师兄悟道时刻。 能压下黑化值,能稳住这位随时准备灭世的疯批师兄,别说熬黑暗奶茶,她下次敢直接在清虚峰摆露天火锅! 没有什么黑化是一顿沙雕操作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她就天天投喂、天天骚扰、天天治愈! 她抬眸,亮晶晶的杏眼直直望着身前身形颀长的白衣少年,小脸上写满真诚的邀功。 “师兄,我就说超有用的吧!” 巴宝贝得意地晃了晃空空的陶罐,踮着脚尖凑近半步,声音软软甜甜的,带着小丫头独有的雀跃:“喝完是不是浑身舒畅、灵台清明、戾气全消?以后你要是再想emo、想悟道走偏、想胡思乱想,随时喊我!我给你定点投喂,包年包月都可以!” 小姑娘说得认真无比,一副专业治愈心魔、终身售后的靠谱模样。 聂海龙垂眸凝视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少女眉眼鲜活,肌肤白皙,鼻尖微微泛红,眼底盛着最纯粹的热忱与坦荡。 温热的奶茶余味还萦绕在喉间,甜中带涩,杂味纷乱,是他千年从未触碰过的烟火俗气。 可就是这一口俗气,熨帖了他荒芜千年的心湖,抚平了他道心深处密密麻麻、终年不愈的裂痕。 世人皆惧他疯魔,皆防他黑化,皆盼他镇守大道、清冷自持。 唯独她,不怕他、不躲他、不束缚他、不仰望他。 她只想哄他开心,只想让他安稳,只想把自己所有笨拙又热烈的温柔,一股脑全都塞给他。 聂海龙眼底的柔光愈发深沉。 他天生道心残缺,生来无情、无念、无爱、无惧,本该顺着宿命,冷眼观三界,抬手覆苍生,最终坠入魔道,覆灭天地。 可偏偏,天道让他遇见了巴宝贝。 遇见这个沙雕、热烈、莽撞、永远元气满满的小师妹。 她是他深渊里唯一的光,是他执念里唯一的救赎,是他破碎道心唯一的锚点。 旁人以为他被她的沙雕操作拿捏。 只有聂海龙自己清楚。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好。” 他薄唇轻启,嗓音清润低沉,温柔得不像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纵容。 “往后岁岁年年,定点投喂,包年包月,我都依你。” 简单一句话,落在围观众人耳朵里,堪比惊雷炸响。 众人:“!!!” 依、依你? 高高在上、无欲无求、清冷禁欲的无极剑主,居然说出这种宠妻台词? 清虚峰千年高冷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躲在桂花树丛后的几个内门弟子,腿都软了,互相疯狂眼神对视,满脸难以置信。 “完了,我三观震碎。” “大师兄……是真的变了。” “以前别说喝弟子做的东西,连旁人近身三尺都不许,现在居然任由小师妹胡闹,还全盘纵容?” 人群最末尾,悄悄赶来的苏清寒立在树荫之下,一身冰白衣裙,身姿清冷绝艳。 这位天衍宗第一美人、掌门亲传弟子,素来淡漠寡情,一心向道,极少关注宗门流言琐事。 可此刻,她清冷的凤眸望着剑坪中央的一幕,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 她自幼与聂海龙一同长大,最清楚这位大师兄的本性。 外人眼中的温润谪仙,骨子里是极致的凉薄孤寒。他无喜无悲,无牵无挂,大道于他是束缚,苍生于他是尘埃。 从前她总以为,聂师兄此生唯一所求,便是剑道巅峰,大道无极。 可如今看来。 他的道,早就变了。 苏清寒指尖轻轻拂过身侧微凉的空气,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原来真正能融化万年寒冰的,从不是苦修悟道,是人间烟火,是满心偏爱。 不远处,丹峰方向也慢悠悠走来一道温润身影。 林风眠摇着一把青玉折扇,锦衣公子,眉眼含笑,妥妥一副温润经商贵公子模样。 他刚刚清点完丹房新一批丹药库存,听闻清虚峰闹出惊天大瓜,立刻放下账本火速赶来围观。 看清场上画面,林风眠折扇一顿,眼底闪过精明又通透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低轻笑一声,眸光落在巴宝贝身上,越发笃定自己的投资眼光。 整个天衍宗,也就这位巴小师妹,敢在聂海龙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还能次次全身加分。 别人作死是送死,她作死是刷好感、降黑化、绑定顶级大佬。 这笔盟友投资,血赚不亏。 剑坪中央,当事人巴宝贝还丝毫没察觉全场暗流震动、全员吃瓜。 她见师兄这么给自己面子,心里美滋滋的,胆子瞬间大了不少。 从前还怕这位疯批师兄哪天控制不住黑化,反手把她和世界一起带走。 现在她悟了! 只要投喂到位、沙雕在线、温柔持续,黑化师兄也能乖乖驯服! 巴宝贝顺势往前又凑了半步,仰着小脸,认认真真跟他讨奖励。 “师兄,我今天这么努力帮你净化心魔,是不是该有点奖励呀?” 小姑娘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理直气壮,一点都不怯场。 聂海龙看着她贪小便宜又可爱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你想要什么?” 他微微低头,轻声询问,语气宠溺到极致。 “嗯……” 巴宝贝歪着脑袋认真思索,眼珠子转了转,随即露出狡黠小笑容:“今日悟道禁止加班!师兄不许偷偷闭关内卷,不许一个人闷头悟道!陪我逛后山、摘灵果、摸小鱼!” 自从穿越过来,她天天紧绷神经做沙雕任务,时刻担心师兄黑化、世界毁灭、自己当场暴毙。 难得今天任务圆满完成,黑化值稳步下跌,必须拽着大佬放松摸鱼! 劳逸结合,才能长久治愈!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窒息。 禁止大师兄悟道内卷? 让无极剑主放弃清修,陪小师妹逛后山摸鱼摘果子? 这是什么敢想敢说的顶级操作! 整个修真界,恐怕也就巴宝贝一个人,敢对聂海龙提这种离谱要求。 换做旁人敢说一句“禁止悟道”,早就被聂海龙的剑意镇压,镇压得连轮回都找不着北。 可聂海龙听完,不仅没半分不悦,反而眼底笑意更深。 他千年修行,日日悟道,年年清修,岁岁无休。 世人皆盼他剑道精进,盼他镇守山门,盼他庇佑三界,无人问他累不累,无人陪他闲度日。 唯独她,只想让他停下来,好好松弛,好好生活,好好做个普通人。 “好。” 聂海龙毫不犹豫,应声应允。 “今日不悟道,不闭关,不修行。” 他抬手,自然无比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白衣谪仙,动作温柔缱绻,指尖拂过柔软发顶,带着细碎的温柔宠溺。 “悉数陪你。” 一字一句,落地温柔,掷地有声。 哗啦—— 躲在各处围观的弟子彻底绷不住了,瞬间炸开细碎的骚动。 “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大师兄真的答应了?!” “千年苦修的谪仙,为了小师妹摆烂摸鱼?!” 众人三观接连崩塌,彻底刷新了对自家首席师兄的认知。 原来高冷禁欲只是对外营业的人设。 对内,对内是无限宠妻、全盘纵容的疯批温柔大佬! 树上的灵珠子彻底躺平,摆烂吐槽。 【完了,彻底完了。】 【高冷谪仙人设永久崩塌,从此天衍宗多了一个宠妻狂魔,少了一个无情剑主。】 【我预判了,从今往后,清虚峰的规矩,全部由宿主说了算。】 巴宝贝被揉得心头甜甜的,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原地踮脚转圈。 “太好了!师兄最好啦!” 她开心过后,又忽然想起什么,郑重其事地抬起头,对着聂海龙认认真真开口。 “师兄,我跟你说哦!” “悟道很累,修行很苦,执念很重。” “不用时时刻刻逼着自己做完美谪仙,不用一直冷冰冰的,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你可以累,可以懒,可以摆烂,可以有小情绪,可以不完美。” “你不用拯救世界,不用守护苍生,你只要开开心心、好好活着就够啦!” 少女的声音清甜软糯,没有大道哲理,没有修行箴言,只有最简单、最真诚的心里话。 不劝他登顶大道,不盼他威震三界。 只愿他平安喜乐,随心自在。 聂海龙眸底的温柔骤然深沉。 心底那片冰封千年、漆黑荒芜的深渊,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彻底照亮。 世人皆要他成圣、成道、成神。 唯独她,只要他快乐。 他垂眸看着眼前满眼赤诚的小姑娘,喉结微不可察地轻轻滚动。 心底深藏百年的偏执、黑暗、戾气、毁灭欲,在这一刻,尽数俯首,尽数退让。 他这一生,道心破碎,命定黑化,劫数缠身,本该坠入无边地狱。 可万幸,天地倾覆之前,他捡到了他的小师妹。 捡到了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执念,唯一的人间烟火。 聂海龙微微俯身,距离骤然拉近。 白衣垂落,清风拂面,仙气温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柔之下,藏着刻入骨髓的偏执与占有。 “好。” “我不为大道,不为苍生,不为三界。” “只为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不为道,不为仙,不为天下。 此生修行,此生温柔,此生余生,皆为巴宝贝一人而已。 巴宝贝微微一怔,心头猛地一暖,软软的情愫悄悄漫遍四肢百骸。 她好像……好像有点明白。 为什么系统非要让她沙雕治愈、温暖师兄。 这个世人仰望的谪仙,真的太孤单,太辛苦,太缺一点人间温柔了。 她抬手,鼓起勇气,轻轻拽住他宽大的白衣袖,笑得灿烂又温暖。 “那师兄快走!我们摸鱼去!晚了后山灵果就被小鸟抢光啦!” “嗯。” 聂海龙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袖,步履从容,心甘情愿被她牵引。 清冷谪仙,从此弃剑随烟火。 一人沙雕热烈,一人温柔纵容,一前一后,并肩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一暖一冷,一闹一静,温柔得恰到好处。 身后,全程围观的一众弟子,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纷纷探出身子,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满脸震撼,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宣布!今日清虚峰最大新闻——大师兄人设彻底崩塌!” “高冷谪仙秒变宠妻狂魔,全程纵容小师妹胡闹!” “原来顶级大佬的温柔,真的只给心上人!” 林风眠摇着折扇,笑得眉眼狡黠,眼底算盘打得噼啪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看来往后天衍宗的风向,要彻底变了。” 苏清寒静静伫立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清冷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这样也很好。 高高在上的谪仙,终于沾染人间烟火,终于有了牵挂,有了温柔,有了心之所向。 至少,从此三界少一个灭世魔主,世间多一对温柔眷侣。 树上,灵珠子翻了个身,懒洋洋晒太阳,继续精准吐槽。 【行吧,摆烂就摆烂。】 【黑化能治好,人设崩就崩了。】 【沙雕小太阳驯服疯批谪仙,这波血赚,三界稳了!】 后山风暖,灵果飘香。 前路漫漫,岁月悠长。 巴宝贝拽着自家黑化师兄的衣袖,一路蹦蹦跳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师兄!待会儿我们摘完果子,我带你去小溪摸鱼!我超会摸的!” “摸完鱼我们找块平地晒太阳摆烂,谁都不许提修炼!” “对了师兄,下次我给你做火锅版灵膳!比奶茶更好吃!专治各种心魔抑郁!” 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悦耳,洒满一路晨光。 身侧的白衣少年,眉眼温柔,步步相随。 无论她说什么,他永远眉眼含笑,尽数应下。 世间千万大道,千万仙途,千万风景。 都不及她一人,一言一笑,一蹦一跳。 聂海龙侧眸,静静望着身侧热烈鲜活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无人窥见的深情与偏执。 心魔又如何。 道碎又如何。 宿命黑化又如何。 从今往后,他有巴宝贝。 有她沙雕为伴,有她温柔治愈,有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心有暖阳,便无地狱。 此生有她,便永无黑化灭世之日。 清风掠过山林,卷起满袖温柔,悄悄藏起一段仙门最沙雕、最治愈、最深情的漫漫情缘。 今日起。 高冷谪仙,正式沦陷。 人间烟火,驯服神明。 第0060章 师兄,你琴弹得真好,用来弹棉 巴宝贝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系统【拔刀斋】三分钟前给她刷新了一个任务,她盯着那个任务看了整整三分钟,看到眼睛都干了,看到身边的灵珠子用尾巴抽了她两下,看到头顶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钻进去,她才终于确认——这玩意儿不是她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沙雕任务触发:请宿主在一炷香之内,对正在月下抚琴的聂海龙师兄说出以下台词——“师兄,你琴弹得真好,用来弹棉花一定很赚。”任务奖励:清心丹×1,抗雷劫属性+5。失败惩罚:随机触发“平地摔+当众放屁”组合技,持续时间十二个时辰。】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 她是一个经历过风浪的人。她穿越了,绑定了系统,在入门大典上唱过《征服》,在御剑飞行课上把早饭吐在了执法长老的道袍上,在剑窟里差点被师兄一剑劈成两半。她的脸皮已经在无数次社死中淬炼得如同城墙拐角处最厚的那一块砖。 但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让她觉得自己那面城墙好像也没那么厚。 “灵珠子。”她的声音发飘,“你说,我现在去把系统卸载了,成功率是多少?” 趴在她肩头的三花猫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用一种“你又开始了”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然后开口,声音又尖又损:“卸载系统?你不如直接去跟聂师兄说你想死,他那一剑比系统快多了,保证无痛。”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补刀的?” “我是来看热闹的。”灵珠子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快点,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你再磨蹭,就要在全体同门面前表演平地摔加连环屁,到时候我就不只是看热闹了——我会录下来,以后每天放给你看。” 巴宝贝想把这只猫扔出去。 但她知道灵珠子说的是真的。系统的倒计时挂在她的视野右上角,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像一颗正在读秒的炸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已经开始隐隐发凉——那是失败惩罚即将降临的预感,她上个月经历过一次,在食堂,当着全宗上下三百多号人的面,摔了个狗吃屎不说,还连放了三个响屁。事后林风眠那个奸商竟然还做了一笔生意,把当时录下来的留影石以“天衍宗年度沙雕集锦”的名义卖了两千多块灵石,据说销量还特别好。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去了。”巴宝贝站了起来,神情悲壮,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只是这个士兵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一句能把人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沙雕台词。 “加油。”灵珠子打了个哈欠,“我会替你收尸的。” 巴宝贝没理它,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山那片竹林。 天衍宗的后山有一片紫竹林,是聂海龙专属的地盘。倒不是宗门给他划的,而是他自己在竹林外立了块石碑,上面刻了八个字——“私人禁地,擅入者死”。字写得清隽飘逸,内容却让人后背发凉。但巴宝贝不怕,因为她是聂海龙的未婚妻——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婚约是怎么来的,问系统系统不说,问师父师父就一脸“小孩子别瞎打听”的表情,问聂海龙本人……她不敢。 竹林深处,月光如洗。 聂海龙坐在一方青石上,面前横着一张古琴。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墨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落在琴弦上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扰了月光。 琴声从竹林深处流出,清冽如泉,冷寂如霜。 如果不是巴宝贝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住着一个随时准备拉全世界陪葬的疯子,她大概也会和其他师妹一样,被这副谪仙皮相迷得神魂颠倒。 但现在她只觉得腿软。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怕。 聂海龙没有抬头,但琴声停了。他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指尖微微悬空,保持着拨弦前一瞬的姿态。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月光一样淡:“既然来了,就过来。”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从竹子后面挪了出来。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的,不就是一句话嘛,说完就跑,跑不过就用疾风符,疾风符不行就装死,装死不行就真死。人固有一死,死在大师兄手里好歹也算是风光大葬。 “师兄。”她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露出一个精心调整过的笑容——不能太狗腿,显得心虚;不能太僵硬,显得害怕;要自然,要大方,要像一个正常人来正常地说一句正常的话。 “何事?” 聂海龙侧过脸来看她。他的眼睫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温和,疏离,礼貌,像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又像是对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巴宝贝张了张嘴。 那句话就卡在她喉咙口,像一根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吸到胸腔都快炸了,然后一咬牙一闭眼—— “师兄,你琴弹得真好,用来弹棉花一定很赚。” 声音在竹林里回荡了大概三个来回,然后被夜色吞没。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巴宝贝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听见远处山涧里的蛙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敲着胸腔。她甚至听见了灵珠子在远处笑得从树枝上滚下来的声音——那只死猫,果然跟过来看热闹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 “呵。” 巴宝贝猛地睁开眼。 聂海龙在笑。 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标准微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真的漾开了一丝笑意。那一丝笑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她离得这么近、盯得这么仔细,根本不可能发现。但它确实存在,像一束光从冰面的裂缝里漏出来,转瞬即逝,但足够让人确定——那冰面下面,是有活水的。 “弹棉花?”聂海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尾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你觉得我这琴,适合弹棉花?” 巴宝贝的大脑飞速运转。 任务已经完成了——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完成标记和“清心丹×1,抗雷劫属性+5”的提示。按理说现在她应该立刻撤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师兄忘了这件事再说。但她看着聂海龙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觉得如果就这么跑了,好像更危险。 “也不是。”她硬着头皮往下接,“我是说——师兄你手指力道好,节奏感强,弹棉花讲究的就是手劲均匀、节奏稳定,你这手艺去弹棉花,肯定比弹琴更有市场。” 她说完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巴宝贝你疯了吗?加什么戏?任务都完成了你加什么戏? 但话已经出口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她只能站在原地,维持着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聂海龙没有一掌拍飞她。 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月光在他身后铺开一大片银白,把他的身形勾勒得像一幅画。巴宝贝的身高只到他下巴,所以当他低头看她的时候,她就完全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逃无可逃。 “师妹。”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你说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又在做任务?”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了半截。 聂海龙说“又在”——“又”这个字意味着他知道她之前在完成任务。他知道入门大典上唱《征服》是任务,知道在食堂里当众跳《小苹果》是任务,知道她上个月抱着一筐萝卜去喂灵兽结果把灵兽喂吐了也是任务。他全都知道。 “你——”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聂海龙帮她把话说完了。他微微倾身,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个不那么礼貌的程度,近到巴宝贝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冷香,近到她能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师妹,你每次做任务之前,都会有一个小动作——你会先发呆三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像是要上刑场的表情。很可爱,也很明显。” 巴宝贝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机了。 “所以。”聂海龙直起身来,恢复了那个温润如玉的标准站姿,嘴角的笑意却比刚才又深了一分,“刚才那句话,有几分是真的?” 巴宝贝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一直在做任务,一直在用沙雕行为换取生存点数,一直都把聂海龙当成一个需要被“攻略”的目标、一个需要被“净化”的BOSS、一个系统任务列表上的红色感叹号。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在他眼里,她每一次尴尬到脚趾抠地的表演,都是透明的。 他知道她在做任务。 但他还是配合了。 入门大典上她唱《征服》的时候,全宗都在笑,只有他没笑。她当时以为他是嫌她丢人,现在才想起来,他那天虽然没有笑,但让执法长老免了她“扰乱大典秩序”的处罚,理由是——“童言无忌,不必计较”。 她在食堂跳《小苹果》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起哄,他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她以为他是不屑。但后来林风眠告诉她,那天有几个内门弟子想趁机捉弄她,被聂海龙一句话挡了回去——“清虚峰的人,轮不到你们动。” 她抱着一筐萝卜去喂灵兽那次,灵兽被她喂得口吐白沫,管灵兽的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聂海龙正好路过,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翻白眼的灵兽,又看了一眼抱着一筐萝卜手足无措的她,只说了三个字——“吃多了。”然后转身走了。后来那位长老再也没追究过这件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靠沙雕和厚脸皮在天衍宗活下来的。 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不是。 “师兄。”她抬起头,看着聂海龙的眼睛,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没有了平时那种刻意的夸张和狗腿,像是忽然卸掉了一层伪装,“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我做的那些事情里,有哪一件,你是真的想笑的?” 聂海龙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转过身去,重新在青石上坐下,手指重新搭上琴弦。琴声又响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清冷高远的调子,而是一段轻快短促的旋律,像是有人在月光下跺着脚笑,又像是风吹过风铃,碎碎的,乱乱的,但莫名让人觉得心里一松。 弹完了这一段,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被月光勾勒出来的侧影和一句话。 “刚才那句。” 巴宝贝怔在原地。 刚才那句——弹棉花那句。 她说的所有沙雕台词里最离谱、最没逻辑、最让人想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的那一句,是他唯一真心想笑的。 “师兄。”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在干什么?” 琴声又停了。聂海龙的手悬在琴弦上方,像是想要弹某个音,但最终没有落下。夜风穿过竹林,吹动他的袖袍和发丝,他坐在那里,周身笼着月光,像一尊被人遗忘在竹林深处的玉雕。 “我知道有人在给你下指令。”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每一次来我这里,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都是在完成某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一根琴弦上,拨出一个极轻的单音,像一滴水落入深潭。 “我本来应该觉得被冒犯。” 巴宝贝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他转过头来,月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小片之前被睫毛遮住的情绪——不是冰,不是寒,不是疯,而是一种很深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期待,“看到你来,我居然有点高兴。” 巴宝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竹林里,站在月光下,站在这个未来会黑化灭世、但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青石上弹琴的男人面前,忽然不知道说什么。系统的任务提示音在她耳边叮叮咚咚地响着,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一件事——刚才那句话,弹棉花那句,她没有当成任务来说。 她是真的想逗他笑。 “师兄。”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 “下次我再来找你说话的时候,不是任务。” 聂海龙的手指停在了琴弦上。那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巴宝贝以为他被施了定身术。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不是之前的“呵”,而是一声真正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笑,轻得像竹叶落在水面上,但一圈一圈的涟漪就这么荡开了。 “那我等着。”他说。 远处,灵珠子趴在竹枝上,用尾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它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看戏的兴奋,“这个傻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在攻略疯批啊,疯批高兴了,你也跑不了了。” 但它没有出声提醒。 因为巴宝贝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是蹦跳着的。她走出了紫竹林,走过了石碑上“擅入者死”四个字,走到了月光铺满的山路上,然后忽然停下来,仰头对着漫天的星星,使劲地、用力地、把积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灵珠子!”她冲着竹林的方向大喊。 “干嘛?”竹枝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回应。 “我今天没白来!” “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大半夜的,把狼招来。” 巴宝贝没理它,转过身继续蹦蹦跳跳地往清虚峰的方向走。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歪歪扭扭地拖在身后,像一个喝醉了酒的小尾巴。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那片紫竹林里,聂海龙还坐在青石上,手指按着同一根琴弦,迟迟没有弹下去。 他看着那个蹦跳的背影消失在月色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琴弦上的手指。 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刚才,她说“不是任务”的时候,他心口那道从出生起就一直在往外渗血的裂缝,好像被人用一块温热的布,轻轻按了一下。 不疼。 但酸得厉害。 聂海龙收回手指,抚平琴弦,把古琴收进了储物袋里。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巴宝贝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往竹林更深处走去。 走进最深的那片阴影里,确认四周无人之后,他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展开。 那是一张灭世阵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符文和阵眼,每一笔每一画都透着森然的杀意。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绘制的,本来打算再花两年把它完成,然后选一个天气好的日子,拉着所有人一起上路。 他低头看着那张阵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阵图重新叠好,没有收回袖中,而是双手一合,将它捻碎了。 碎纸屑从指缝间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竹叶上,落在泥土里,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弹棉花。”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无人看见,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亏你想得出来。” 他走出竹林,月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他依旧光风霁月,依旧温润如玉,依旧是那个人人敬仰的天衍宗首席大师兄。 只是他眼里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原,在今晚,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涌出黑暗,也没有涌出疯狂。 只涌出了一点点光。 第0061章 一碗面要了师兄半条命 巴宝贝盯着系统面板上刚刷新出来的任务,陷入了长达半炷香的沉默。 这一次她没有叫灵珠子,没有抓头发,没有原地转圈,甚至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三分。她就那么盘腿坐在清虚峰弟子宿舍的木板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表情庄严肃穆,像是在参加一场追悼会。 ——追悼她自己。 【沙雕任务触发:请宿主在今日午时之前,亲手为聂海龙师兄烹饪一道“爱心料理”,并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任务奖励:避毒珠×1,好感度+20。失败惩罚:随机触发“味觉颠倒”副作用,持续时间七日。注:味觉颠倒期间,宿主将尝到粪便的味道——无论吃什么都像在吃屎。】 “系统。”巴宝贝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灵珠子从猫窝里抬起头,警觉地看了她一眼。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长了。” “宿主请积极完成任务哦~” “你别跟我哦,你跟我说实话。”巴宝贝把系统面板往旁边一拨,盯着空气中那个看不见的摄像头,眼神真诚得像在跟老朋友谈心,“上一个任务是让我去跟师兄说弹棉花,我忍了。上上个任务是让我在藏经阁门口跳大神祈雨,我也忍了。上上上个任务是让我把师父的拂尘拿去给灵兽梳毛,我差点被师父吊起来打,我还是忍了。但这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然后猛地一拍床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你让我做饭?!” 灵珠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它从猫窝里滚到地上,四脚朝天地蹬着空气,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笑得整只猫都在抽搐。笑了足足十几秒之后,它翻过身来,用前爪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用一种“你也有今天”的语气说:“巴宝贝,你还记得你上次煮的那锅粥吗?” 巴宝贝的脸黑了。 “我记得。”她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那你还记得林风眠吃完之后在丹峰躺了三天的事吗?” “记得。” “那你还记得那锅粥的官方诊断报告怎么写的吗?‘疑似误食七步蛇毒与断肠草混合物,兼有火毒攻心之兆’——你听听,你听听,你煮的是粥还是生化武器?” “那不是我的问题!”巴宝贝炸毛了,“那是食谱上写的‘放入适量毒龙胆’,我也不知道‘适量’是多少啊!” “所以你放了整整一颗。”灵珠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一整颗,带壳的,连洗都没洗。” 巴宝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白白净净,十指纤纤,看起来是一双很正常的少女的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一旦接触到灶台和食材,就会发生某种不可名状的化学变化——切菜必见血(她自己的),下锅必糊底,调味必致死量。用林风眠的话说,她不是在做菜,她是在从事一项未被宗门伦理委员会批准的高危实验。 “系统。”她重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能不能换个任务?比如让我再去跟师兄说一句更沙雕的话?两句也行,三句也行,我可以去跟他说‘师兄你的头发好柔顺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任务不可更换。】 “那我放弃呢?” 【触发失败惩罚:味觉颠倒,持续七日。】 巴宝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七日之后,她坐在食堂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然后尝到了屎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套上鞋子就往外冲。动作之快,灵珠子只来得及叼住她的裤脚,被拖着在门槛上磕了一下脑袋。 “你干嘛去?!” “去厨房!” “你疯了?!你想毒死聂海龙?他虽然是个疯批但他罪不至死啊!” “不会的!”巴宝贝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晨光里,声音被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我这次一定按食谱来!一步一步!不创新!不加料!不放毒龙胆!” 灵珠子松开嘴,蹲在门槛上,看着那个飞奔而去的身影,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跑向丹峰的方向。 “得提前跟林风眠说一声。”它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让他准备好解毒丹、护心丹、清胃散,还有——算了,让他把整个丹峰的库存都搬过来吧。” 巴宝贝冲进清虚峰小厨房的时候,里面正好没人。 她站在灶台前,双手叉腰,目光如炬,摆出了一副决战的架势。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在晨光里安静地排列着,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一场浩劫。 “来吧。”巴宝贝挽起袖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食谱——这是她上个月从藏经阁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据说是某位已经飞升的前辈留下来的《家常食单》,里面记载的都是最简单的入门级料理,号称“有手就能做”。她翻到第一页,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四个大字——“阳春面”。 “就你了。”巴宝贝用手指点了一下那个菜名,像是将军在沙盘上落下了一枚棋子,“阳春面,最简单的面,三岁小孩都会做。我巴宝贝今年十九,不可能不如一个三岁小孩。” 她的自信在第一步就遭遇了滑铁卢。 “取面粉三碗,加清水一碗,揉成面团。”她念完这句,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一袋面粉和一桶清水,然后陷入了沉思。 “三碗。”她自言自语,从碗架上取下一个碗,舀了满满一碗面粉倒进盆里,“一碗。”又舀了一碗,“两碗。”又舀了一碗,“三——咦?” 第三碗面粉舀到一半,她发现盆里的面已经多得快要溢出来了。她皱了皱眉,把第三碗面粉倒回去一半,拍了拍手上的粉,然后端起水碗—— “一碗水。”她把整碗水倒进面粉里。 水太少,面粉太多,盆里的东西看起来不像面团,更像是一盆干燥的散沙混了几滴雨。她搅了两下,发现完全搅不动,于是又加了一碗水。还是搅不动,又加了一碗。还是干,又加了一碗。 等她终于搅出一团勉强能称之为“面团”的东西时,她已经加了六碗水,面团大得能当枕头,而她的脸、头发、衣服上全是面粉,看起来像一只从面粉袋里爬出来的花猫。 “没关系。”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结果手上的面粉更多,反而把脸抹得更白了,“和面本来就是技术活,第一次不熟练很正常。接下来是——擀面。” 她把那团枕头大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拿起擀面杖,用力擀了下去。 面团没有变扁。 它弹回来了。 巴宝贝愣了一下,又擀了一下。弹回来。又擀一下。又弹回来。那个面团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次被她压扁,都会颤颤巍巍地恢复原状,甚至还鼓出了几个气泡,发出了“咕噜”一声。 “这个面团不对劲。”巴宝贝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个在案板上微微颤动的面团,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剑不在身上——她今天是来做菜的,不是来打架的。 面团又“咕噜”了一声,鼓起一个更大的气泡,然后“噗”地破了,从里面冒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那缕烟飘到半空中,慢慢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然后消散在晨光里。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擀面杖——那是她从储物袋里随手拿出来的,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擀面杖,是她上次从剑窟里捡回来的一根短剑胚,还没有开刃,但里面残留着一丝聂海龙的剑气。她把剑胚放在灶台上,拿起真正的擀面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面团。面团没有弹回来,也没有冒烟,安静地躺在案板上,像一块普通的面团——如果忽略它刚才那番表演的话。 “剑气残留的短剑胚和面,会有什么效果?”她不太确定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决定不去想它,“算了,反正都是面粉做的,吃不死人。” 她最终擀出了一张厚薄极度不均匀的面片——有的地方薄得透光,有的地方厚得像鞋底。她把面片叠起来,用刀切成条。切出来的面条粗细差距之大,从“毛细”到“裤带宽”一应俱全,放在同一个碗里,看起来像是面条界的贫富差距展。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巴宝贝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平等都是假的,差距才是真的。” 接下来是煮面。 这一步出奇地顺利。她把面条丢进沸水里,煮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捞出来放在碗里。面条没有断,没有糊,没有变成奇奇怪怪的颜色,看起来就是一碗正常的面条——如果只看最上面那几根细的话。 真正的考验是调味。 食谱上写的是“猪油一勺,酱油两勺,葱花少许”。巴宝贝逐字逐句地执行——猪油一勺,她用勺子从油罐里舀了满满一勺,勺子底部还挂着一坨没有化的白色油块;酱油两勺,她倒了满满两勺,酱油的颜色深得像墨水,浇在面上瞬间把整碗面染成了深棕色;葱花少许——她拿起一根葱,想了想,觉得“少许”应该是“一点点”的意思,于是用剪刀剪了五片葱花放在面上,五片葱花大小不一,在深棕色的面汤上孤零零地漂着,像五只迷路的小船。 她端详着这碗面,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面的颜色太深了,深到看不出面条本身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酱油混合猪油的浓烈气味,咸得她自己闻了都觉得渴。但她告诉自己,卖相不好不代表味道不好,很多民间美食都是其貌不扬的。 “好了。”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深吸一口气,“巴宝贝,你做到了。你做了一碗阳春面。虽然它看起来不太阳春,但它是阳春面。现在只需要把它送到师兄面前,看着师兄吃下去,任务就完成了。” 她端着面走出厨房,脚步轻快。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满脸的面粉照得清清楚楚,但她浑然不觉。 在去紫竹林之前,她去了一趟丹峰。 林风眠正在丹房里炼药,看见她端着一碗不明物体走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比丹炉里的火焰还青。灵珠子蹲在他肩膀上,用尾巴捂着眼睛,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 “巴宝贝。”林风眠放下药杵,语气谨慎得像是在跟一个拿着炸药包的人谈判,“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阳春面。”巴宝贝把碗举高,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我自己做的,给师兄的,按食谱一步一步来的,没有加任何奇怪的东西。” 林风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仔细看了看那碗面。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说了一句话:“我给你备好了解毒丹、护心丹、清胃散,还有一副担架。聂师兄今天能活着从紫竹林走出来,以后我见你就叫姐。” “你太小看我了。”巴宝贝哼了一声,端着面转身就走。 “我不是小看你。”林风眠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我是了解你。” 巴宝贝没有回头。她端着那碗面,穿过晨光斑驳的山路,走过石碑上“擅入者死”四个字,走进了那片紫竹林。 聂海龙坐在老地方。 他今天没有弹琴,而是在看一卷竹简。晨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了一件碎金织成的薄衫。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巴宝贝脸上——那张脸白得像鬼,头发上挂着面粉,鼻尖上还有一小块面糊。然后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手里的碗上。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变化极其细微,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粒沙,涟漪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抚平了。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阳春面。”巴宝贝把碗端到他面前,因为太紧张,碗沿撞到了他的指尖。几滴酱油色的汤汁溅了出来,落在青石上,发出轻微的“滋”的一声。 聂海龙低头看了看那几滴汤汁,又抬头看了看巴宝贝。 “你做的?”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巴宝贝注意到他握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只是一点,但足够了。 “嗯。”巴宝贝用力点头,然后补充道,“按食谱做的,一步一步,没有加奇怪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应该没有。”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巴宝贝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然后他把竹简放到一边,伸出双手,从巴宝贝手中接过了那碗面。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温度很凉。端着碗的动作很稳,像是端着一件法器。然后他拿起碗边的筷子——巴宝贝注意到,他在拿筷子之前,用极轻微的动作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 “你以前做过饭吗?”他问。 “做过粥。”巴宝贝诚实地回答。 “给谁吃的?” “林风眠。他躺了三天。” 聂海龙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居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笑,也不是上次弹棉花时被逗到的笑,而是一种认命的笑,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所以你把面端到我这里来。”他把筷子伸进碗里,挑起一筷子面条,“是因为林风眠不肯再吃你做的饭了?” 巴宝贝想了想,觉得这个总结基本上准确,于是点了点头。 “也好。”聂海龙说。 “什么?” “没什么。” 他把面条送进了嘴里。 然后时间停止了一瞬。巴宝贝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脸。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嚼。他的表情全程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标准面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巴宝贝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指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像是在用极大的力气克制着什么。 “师兄?”巴宝贝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聂海龙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在那个吞咽的动作完成之后,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动作从容,姿态优雅,像是在刚吃完一道尚可的宴席。 “好吃。”他说。 巴宝贝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聂海龙端起碗,又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平稳得像是念公文,“面条很有嚼劲。” ——那是厚的地方没煮熟。 “汤底很入味。” ——酱油放太多了,咸得发苦。 “葱花也很新鲜。” ——这是唯一没有出错的环节。 巴宝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的任务面板上,“亲眼看着他吃下去”这一条后面打上了一个绿色的勾,奖励栏里的避毒珠和好感度正在闪闪发光。 “师兄!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她脱口而出。 聂海龙握着筷子的手再次停顿了一下。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巴宝贝的笑容开始凝固,长到竹林里的风声都似乎安静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温柔极了、温柔到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好。”他说,“我很期待。” 巴宝贝蹦蹦跳跳地走了。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竹林外,被晨风和鸟鸣吞没。紫竹林恢复了惯常的宁静,只剩下竹叶沙沙和远处隐约的山涧水声。 然后聂海龙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碗的面。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不是消失,而是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他将碗筷放下,修长的手指按住自己的腹部,闭上眼,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白。 “傻丫头。”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语调却轻得像在哄一个已经睡着了的人,“剑气胚揉的面,配上六勺酱油,你知道这一碗下去,要花我多少修为来化解?”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起来,身形依旧笔直,步伐依旧从容。走进竹林深处之后,确认四周无人,他单手扶住一棵竹子,微微弯下了腰。 一口深褐色的浊气从他唇间溢出,带着丝丝缕缕的黑雾——那是用修为强行从胃里逼出来的剑气残留,混合着酱油的咸毒和某种连他都辨别不出的诡异成分。那棵被他扶过的竹子,竹竿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根部一路蔓延到竹梢,然后整根竹子无声地碎成了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他看着那堆粉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笑了出来。不是无奈的笑,也不是认命的笑,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真实的笑意。 “整个天衍宗,也只有你敢这么喂我。”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残余的浊气,走出竹林。阳光正好,他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首席大师兄,衣袍不染纤尘,眉眼温润如画。只是在经过石碑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指尖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拂过——“擅入者死”。他想了想,用指尖在“死”字旁边刻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吃”字。 “擅入者吃。”他念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负手而去。 当天下午,林风眠在丹峰门口发现了一捆被剑气震成齑粉的竹子粉末,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清虚峰小厨房,即日起加装解毒法阵,费用记我账上。——聂海龙” 林风眠看完纸条,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蹲在窗台上舔毛的灵珠子说:“他居然还活着。” 灵珠子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一秒,耳朵动了动,用一种世事洞明的语气说道:“那个傻丫头做的面,怕不是能毒死人的。” “可聂师兄吃了。” “岂止吃了,还约了下一顿。”灵珠子把脑袋埋进爪子中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林风眠,你研究丹道的,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解药,能解恋爱脑?” 林风眠认真地思考了三息,放下手里的药杵,表情肃穆地答道:“无药可解。” 灵珠子不说话了,只是尾巴在窗台上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轻响,像是在为某个注定要被黑暗料理折磨一辈子的疯批默哀三秒。 第0062章 黑暗奶茶封神,谪仙偷偷上瘾 天衍宗,清虚峰后山,晚风习习,松涛阵阵。 皎洁月色泼洒在青石板小径上,映得满地碎银般清亮。断崖边的古松下,一袭月白道袍的聂海龙静立垂眸,身姿清绝如天上谪仙,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他指尖轻捻一枚莹白玉笛,笛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光,是他常年随身的本命法器清心笛。 今夜月朗风清,正是悟道静心的绝佳时机。 近几日宗门琐事繁杂,又接连处理了几处秘境异动残留的戾气,他心底积压了些许躁郁。天生破碎的道心最忌心绪浮动,但凡滋生半分杂念,潜藏在神魂深处的疯戾便会隐隐翻涌,拉扯着他坠入无边黑暗。 唯有极致的安静、纯粹的道韵,能暂时压住那蠢蠢欲动的灭世心魔。 聂海龙垂眸敛神,长指轻抬,正要吹响清心笛,以笛音涤荡心神、稳固道心。 可下一瞬,不远处的竹林小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欢快歌声,硬生生将满院清雅道韵搅得粉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跑调跑到九霄云外的魔性旋律,伴随着叮叮当当的瓷碗碰撞声、灵兽叽叽喳喳的附和声,穿透层层松林,精准砸进聂海龙的耳畔。 清冷谪仙的指尖,骤然一顿。 即将响起的清心笛音,彻底夭折在唇边。 聂海龙缓缓抬眸,漆黑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暖意。 不用看也知道,整个天衍宗,敢在他悟道静心之时,在后山放肆蹦迪扰民的,唯有他家那位独一无二的小师妹,巴宝贝。 自从绑定了什么奇葩拔刀斋系统,这位穿越而来的小师妹,就彻底颠覆了清虚峰千百年来清冷寡淡的画风。 别人修仙打坐悟道、清心寡欲、步步沉稳。 她修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沙雕营业、全员快乐。 只要系统任务一刷新,别说打扰他悟道,就算是他在闭关突破、剑心凝练的关键时刻,这位小师妹都能拎着她的各式奇葩道具,风风火火闯进来搞事。 片刻后,竹林尽头的月光小径上,一道娇小灵动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冲了出来。 巴宝贝扎着俏皮的双环发髻,鹅黄色的弟子裙被晚风掀得微微摆动,小脸白白嫩嫩,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星光,浑身透着一股子鲜活热烈的少年气。 她一手端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玉瓷碗,一手跟着节拍挥舞,嘴里还孜孜不倦地唱着那首魔性的《最炫宗门风》,跑调的歌声越唱越亢奋。 她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串灵兽小弟,三花猫灵珠子迈着傲娇的小碎步,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迫伴舞,雪白蓬松的尾巴有气无力地甩动,时不时翻个大大的白眼,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吐槽机器。 几只小兔子灵兽、灵雀灵兽跟在最后,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硬生生把清冷肃穆的后山悟道地,闹成了热闹非凡的凡间夜市。 【叮!系统任务刷新!】 【临时沙雕任务:投喂清冷师兄,治愈谪仙孤寂!】 【任务要求:亲手为聂海龙制作专属爱心修仙奶茶,成功让师兄饮用一口,打破其清心寡欲人设!】 【任务奖励:基础灵力三百点、心性稳固buff、沙雕值五十点!】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当场社死,被随机传送到宗门大殿屋顶倒挂一刻钟!】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巴宝贝瞬间精神抖擞,跑调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熟练地忽略掉离谱的失败惩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的白衣谪仙,眼底写满了势在必得。 赚钱!涨灵力!稳心性! 为了小命和修为,投喂黑化师兄,稳赚不亏! 更何况,经过这几十次的沙雕任务磨合,巴宝贝早就摸清了自家这位师兄的脾气。 外人都说聂海龙清冷寡淡、不近人情、杀伐果断、高冷难接近,是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无极剑主。 可只有天天花式骚扰他、近距离接触他的巴宝贝知道,这位看似无欲无求的谪仙师兄,内里藏着极致的温柔纵容,还有一点点、只对她展现的腹黑偏执。 她不管怎么沙雕搞事、怎么社死捣乱、怎么花式骚扰,他从来不会真的生气,更不会对她动半分戾气。 最多就是无奈地看着她,默默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悄无声息替她挡下所有宗门非议。 简直是绝世温柔宝藏师兄! 巴宝贝脚步轻快,一溜小跑到聂海龙面前,仰着白嫩的小脸,笑容灿烂得晃眼:“师兄师兄!快看我给你做的好东西!” 聂海龙垂眸望着眼前元气满满的小姑娘,眼底清冷的霜雪尽数消融,染上细碎的温柔暖意,方才被歌声搅乱的躁郁心绪,竟奇异地平复了大半。 他嗓音温润低沉,带着淡淡的笑意:“又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太了解她了。 自家小师妹的手艺,堪称天衍宗一绝,不,是三界一绝。 别人的灵膳灵饮,温润滋养、清香怡人、灵力纯粹。 她的专属特产,永远是色泽诡异、气味迷幻、配方离谱的黑暗料理。 上次的百草快乐水、上上次的爆辣淬体丹、上上上次的灵果糊糊,每一样都成功刷新了他对“修仙食材”的认知底线。 偏偏小姑娘乐此不疲,每次都眼神真挚、满心欢喜地投喂他,满眼都是“快夸我、快尝尝”的期待。 “才不古怪!”巴宝贝立刻不服气地鼓起小脸,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中的白玉瓷碗,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语气无比骄傲,“这可是我耗时整整一个时辰,精选十八种顶级天材地宝,亲手熬制的独家爱心修仙奶茶!全网独家、宗门限定、仅此一杯!” 一旁蹲在石头上的灵珠子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毒舌吐槽:“拉倒吧你,还十八种天材地宝,我全程围观,你明明是把后山剩下的灵花蜜、淬体牛乳、百年灵芝碎、降火莲蓬、甚至炼丹房淘汰的废丹粉末,一股脑全丢进去乱炖的!” “配色全靠瞎搅,味道全靠随缘,你这哪里是爱心奶茶,分明是黑暗大乱炖!师兄要是敢喝,今晚必定连夜悟道失败,心魔暴涨!” 巴宝贝回头狠狠瞪了三花猫一眼,凶巴巴道:“灵珠子你闭嘴!不懂浪漫就不要乱说话!这叫创新配方、融合滋养!普通人想喝我还不给他做呢!” 说完她再度转头,对着聂海龙秒切乖巧甜妹模式,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的撒娇:“师兄别听它瞎说,超级好喝的,还能清心凝神、稳固道心、缓解悟道疲惫,比宗门顶级灵泉还要管用!你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那碗所谓的“爱心奶茶”上。 汤色是极其诡异的灰粉色,浓稠黏腻,表面漂浮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细碎残渣,冒着丝丝缕缕缥缈的白气,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香甜混杂着药苦的奇特味道,诡异得让人望而生畏。 但凡换做宗门任何一个弟子、甚至是德高望重的长老,看到这一碗东西,绝对会毫不犹豫摆手拒绝,避之唯恐不及。 可聂海龙看着小姑娘眼底纯粹炙热的期待,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欢喜与真诚,心底那点对未知黑暗料理的抗拒,瞬间荡然无存。 世人皆惧诡异邪祟、惧戾气心魔、惧万物残缺。 可他这一生,生于黑暗、长于孤寂,道心破碎、神魂残缺,早已见惯世间寒凉、人性凉薄。 唯独巴宝贝,是他无边黑暗里唯一闯进来的暖阳,是他破碎道心唯一的锚点,是他偏执孤寂世界里唯一的温柔。 她的出现,她的吵闹,她的沙雕,她的笨拙投喂,是他百年修行岁月里,唯一的人间烟火。 别说是一碗配方离谱的黑暗奶茶。 就算是穿肠毒药、蚀心苦水,只要是她亲手递来的,他亦甘之如饴,一饮而尽。 聂海龙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声应道:“好,我尝。” 他伸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接过白玉瓷碗,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而非一碗人人避之不及的黑暗大乱炖。 这一幕,若是被天衍宗弟子看到,绝对会惊掉一地下巴。 高高在上、清冷禁欲、不染尘埃的无极剑主,居然心甘情愿接下小师妹的黑暗料理,眼底还满是宠溺温柔? 简直是宗门百年最大奇观! 巴宝贝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盯着他:“尝尝尝尝!保证惊艳师兄!” 灵珠子捂紧猫眼,不忍直视,默默预判:完了,清冷谪仙彻底被带偏了,好好的一个绝世剑尊,迟早被这女人的黑暗投喂彻底养歪! 聂海龙微微垂眸,看着碗中诡异的奶茶,没有半分迟疑,低头轻抿了一口。 入口瞬间,酸甜、苦涩、清凉、醇厚,无数复杂极致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层层叠叠、轮番冲撞味蕾,诡异却并不难吃。 没有想象中的腥涩呛人,反而带着灵花的清甜、牛乳的温润、灵药的醇厚,混杂出一种极其独特、越品越有味道的奇妙口感。 更奇异的是,温热的茶汤入喉之后,丝丝缕缕温润柔和的灵力缓缓蔓延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流转周身,温柔地抚平了他连日悟道积攒的疲惫,驱散了心底潜藏的细碎躁郁。 就连神魂深处那一丝隐隐躁动的疯戾戾气,都仿佛被这温柔清甜的暖意轻轻安抚,瞬间沉寂下去,安稳无比。 他破碎浮动的道心,竟在这一刻,奇异地稳固了几分。 聂海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本只是为了成全小姑娘的心意,甘愿尝试这碗离谱的黑暗奶茶,从未指望真的有奇效。 却没想到,这看似胡乱拼凑的奇葩配方,竟真的暗合清心凝神、稳固道心的大道至理。 以杂灵调和心绪,以温润中和戾气,以清甜抚平孤寂。 恰好对症他天生道心残缺、易生心魔的致命短板。 【叮!沙雕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灵力+300,心性稳固buff持续十二个时辰,沙雕值+50!】 【隐藏惊喜触发:特殊黑暗灵饮适配宿主神魂,聂海龙心魔压制度大幅提升!】 【黑化值-3!当前男主黑化值:17!持续稳步下降中!】 脑海中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巴宝贝瞬间喜上眉梢,快乐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又降黑化值了! 距离拯救师兄、拯救世界、保住自己小命,又近了一大步! “好喝吧!我就说超管用的!”巴宝贝得意地扬起小脸,眉眼弯弯,满脸骄傲,像个邀功的小孩子,“我特意根据师兄的体质调配的专属配方,别人想喝我都不做!独家限定款!” 聂海龙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心底暖意泛滥,温柔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很好喝,辛苦宝贝了。” 他从未喝过如此特别的灵饮。 世间顶级灵泉、千年仙酿、至尊灵膳,他自幼尝遍无数,皆是清冷寡淡、中正平和的大道味道。 唯独这一碗乱七八糟、拼凑而成的奶茶,带着独属于人间的热烈烟火气,带着她笨拙又真挚的温柔心意,滚烫热烈,暖入神魂。 灵珠子在一旁彻底沉默了。 它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离谱!太离谱了! 黑暗奶茶居然真的有用?!高冷谪仙居然真的爱上了?! 这世间的大道法则,是不是跟着主人一起歪掉了! 聂海龙端着瓷碗,没有立刻放下,就着晚风月色,慢慢小口饮用。 清冷谪仙端坐青石之上,慢慢喝着一碗配色诡异的沙雕奶茶,画面诡异又和谐,温柔得不像话。 晚风拂动他雪白的道袍,吹动他墨色的发丝,月色落在他精致清冷的眉眼上,消融了所有疏离冷漠,只剩下满眼的温柔缱绻,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身前的小姑娘身上。 “最近总熬夜悟道?”聂海龙轻声开口,嗓音温润缱绻,带着细细的关切。 巴宝贝点点头,老老实实坦白:“嗯!我想多攒点灵力,跟上大家的进度,不能一直拖师门后腿呀!而且多修炼变强,以后也能帮师兄分担!” 她从前总想着摸鱼摆烂、苟住活命,可越和聂海龙相处,越能感受到他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负重前行的孤寂。 他扛着宗门重任,扛着破碎道心的折磨,扛着随时黑化灭世的宿命,独自一人隐忍百年。 她想变强,想站在他身边,想替他分担风雨,想做他永远的后盾,而不是一直躲在他身后,被他万般守护。 聂海龙闻言,心底一震,眼底的温柔愈发深沉。 世人皆慕他天赋、惧他实力、敬他地位。 唯独她,看得见他的疲惫,懂他的隐忍,想要护他周全。 “无需着急。”聂海龙轻声安抚,抬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有师兄在,你慢慢长大,慢慢修炼便好。万事有我,不必逞强。” 他可以护她一世安稳,免她流离,免她辛苦,免她风雨。 他破碎的道心、滔天的戾气、灭世的宿命,他一人承受便足够,绝不许她沾染半分黑暗。 巴宝贝被他温柔的动作和话语撩得心头一暖,小脸微微发烫,乖乖点头:“好!那我以后努力修炼,早点变强,换我保护师兄!” 少女眼神澄澈坚定,眼底星光璀璨,字字真心。 聂海龙望着她真挚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心底那片荒芜孤寂、万年冰封的角落,彻底被这抹暖阳填满,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低声轻喃,嗓音温柔缱绻,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深情:“好,我等你。” 等她长大,等她变强,等她真正站稳在他身边。 等这束唯一的暖阳,彻底扎根在他荒芜的心底,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一旁的灵珠子看着两人温情脉脉、甜度超标的氛围,默默翻了个身,自闭舔毛。 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高冷谪仙彻底沦陷,被一碗黑暗奶茶拿捏得死死的,以后整个三界,怕是都要被这对沙雕甜妹+疯批谪仙的组合搅得天翻地覆。 晚风温柔,月色正好。 聂海龙慢慢饮尽碗中最后一口奶茶,将那独一无二的温暖与温柔,尽数珍藏心底。 他抬眸望向天边月色,原本潜藏在神魂深处、蠢蠢欲动的黑暗戾气,彻底归于沉寂。 破碎的道心愈发稳固,偏执的执念有了温柔归宿。 原来救赎从不是大道清心、悟道成佛。 是晚风,是月色,是奶茶,是烟火,是独一无二、属于巴宝贝的温柔与热烈。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丹峰弟子的呼喊声,穿透晚风而来:“小师妹!林风眠师兄喊你去丹峰一趟!新一批灵果成熟,给你留了好多!” 巴宝贝眼睛一亮,瞬间被零食诱惑勾走注意力。 灵果!她最爱的灵果! 她立刻抬头看向聂海龙,笑嘻嘻道:“师兄!我去丹峰蹭灵果啦!下次我再给你做更好喝的奶茶!保证升级配方!” 说完,她不等聂海龙回应,转身就蹦蹦跳跳朝着丹峰方向跑去,身影灵动活泼,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热闹与喧嚣骤然远去,后山再度恢复清冷寂静。 唯独空气中,还残留着奶茶清甜混杂药香的温柔气息,和少女独有的鲜活暖意。 聂海龙静坐青石之上,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白玉瓷碗,眼底的温柔久久不散。 良久,他抬眸望向少女离去的方向,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偏执又虔诚的暗光。 黑化值仍在缓缓回落,破碎道心愈发稳固。 他轻声自语,嗓音低沉沙哑,藏着毕生执念: “宝贝,谢谢你。” “赠我人间烟火,渡我万世心魔。” “此生此世,唯你是命,永不放手。” 晚风簌簌,松涛回响。 无人知晓,三界最冷的谪仙,早已在无人窥见的心底,为一个沙雕热烈的小师妹,甘愿臣服人间,自困深情,甘愿舍弃灭世魔心,守住这一方温柔人间。 而此刻飞奔去丹峰蹭灵果的巴宝贝,还完全不知道。 她今日一碗随手乱炖的沙雕奶茶,不仅成功稳住了黑化师兄的道心,更是悄然改写了整个三界的宿命归途。 【本章完】 第0063章 奸商师兄的灵果传销大计 晚风穿林,月色铺地。 巴宝贝一路蹦蹦跳跳,顺着清虚峰的青石山道,往隔壁丹峰狂奔而去。 天衍宗七峰相连,山道互通,清虚峰最清寂、最出尘,常年只有松风剑鸣;可隔壁的丹峰,永远热闹喧嚣、烟火不断。 别的山峰修的是道心剑意、清冷仙途。 唯独丹峰,修的是人情世故、资源生意、致富大道。 远远的,还没跑到丹峰山门,巴宝贝就已经闻到了漫天清甜果香,混着淡淡的丹火药香,扑面而来,甜得人心头发痒。 “灵果!新鲜出炉的灵果!” 巴宝贝眼睛发亮,脚步都快了三分。 她穿越过来当了修仙小师妹,锦衣玉食、灵气充沛样样不缺,可骨子里还是保留着现代干饭人的本能——永远拒绝不了新鲜好吃的东西。 尤其是丹峰首席林风眠亲手培育的特级灵果,口感软糯、清甜爆汁,吃一颗还能潜移默化滋养灵力,简直是修仙界顶级零嘴! 蹲在她肩头的灵珠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三花尾巴随意扫了扫她的衣领,一脸看透蠢货的淡漠:“跑这么快干什么?区区几颗灵果就把你收买了?刚刚对着你家黑化师兄又是投喂又是撒娇,转头就奔向零食,你这变心速度,比魔界叛徒跑路还快。” 巴宝贝一边跑一边理直气壮:“小孩子才做选择!师兄的温柔我要吃,林风眠的灵果我也要吃!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懂不懂!” “再说了!”她仰着小脸,美滋滋道,“吃灵果长灵力,长灵力保小命,小命保住了才能继续拯救黑化师兄、守护三界和平!我这是干饭即修行,零食即大道!” 灵珠子被她这套歪理怼得瞬间失语。 行。 沙雕的逻辑,永远自成一派,无懈可击。 一人一猫拌嘴的功夫,已然踏入丹峰地界。 丹峰山门开阔,两侧药田层层叠叠、郁郁葱葱,各色珍稀灵草、百年灵株长势繁茂,灵雾缭绕,仙气氤氲。 山道两侧挂满了红彤彤、金灿灿的成熟灵果,晚风一吹,果香四溢,沉甸甸的果实在月光下泛着层层灵光。 丹峰弟子来来往往,人人步履匆匆,却个个面带笑意,腰间挂着丹囊、手持灵铲,一派欣欣向荣的富庶景象。 毕竟整个天衍宗谁不知道,跟着林风眠师兄混,不愁修为不愁资源,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被他的经商理念洗脑。 刚踏入山门,一道温润如玉、清俊雅致的白衣少年便迎面走来。 少年眉眼温和,身形挺拔,一袭素雅丹峰道袍纤尘不染,手持一把轻薄折扇,扇面上不画山水不题道诗,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丹峰暴富。 正是丹峰首席,整个天衍宗乃至整个江南修真界公认的商业鬼才,林风眠。 世人修仙,悟道、炼丹、斩妖、除魔。 林风眠修仙,囤货、溢价、招商、搞批发。 别人修炼靠吞丹药、靠吸纳灵气。 他修炼靠赚钱、靠垄断资源、靠盘活整个修真界的经济链条。 “宝贝小师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林风眠折扇轻摇,眉眼带笑,气质温润无害,活脱脱一副温柔靠谱大师兄的模样,可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算计,半点瞒不过灵珠子的猫眼。 “林师兄!灵果呢!” 巴宝贝直奔主题,根本不跟他客套,小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身后的鲜果竹筐,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林风眠被她直白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吃货,就知道吃。放心,师兄特意给你留的特级月影灵果,刚摘下来,灵气最足、口感最好,别人我都舍不得给。”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竹筐。 满满两大筐月影灵果,通体莹白剔透,果肉饱满圆润,果皮流转着淡淡的月光灵光,是丹峰今年培育出的极品收成。 月影灵果不同于普通灵果,需吸纳整月月华才能成熟,安神静心、滋养经脉,最适合小辈弟子打磨根基、稳固心性。 对于最近频繁做沙雕任务、心神时常波动的巴宝贝来说,再合适不过。 巴宝贝瞬间狂喜,伸手就要抱筐:“谢谢林师兄!师兄大气!师兄最帅!” “哎别急。” 林风眠折扇一收,轻轻挡住她的小手,笑得温温柔柔,却字字带着商人的精准拿捏:“果子可以随便吃,管够。不过师兄这里,有个小小的好事,想带着小师妹一起发财。” 巴宝贝动作一顿,警惕性瞬间拉满。 她吃过亏! 她上过当! 自从认识林风眠,她就摸清了这人的套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商! 免费的东西永远最贵,白给的灵果背后,绝对是传销大计! “什么好事?”巴宝贝小手背在身后,一脸谨慎,“先说清楚,不熬夜、不打杂、不帮你摆摊吆喝、不帮你忽悠长老买丹药!” 灵珠子蹲在肩头,冷冷补刀:“总结一句,只想白嫖,绝不打工。” 林风眠哭笑不得:“在你心里,师兄就是这种只会压榨师弟师妹的奸商?” “不然呢?”巴宝贝真诚点头,“上次你忽悠外门弟子拼单买淬体丹,拼十送一,结果算下来比原价还贵两成,全宗门都传开了!” 提起这事儿,林风眠半点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这叫商业模式!薄利多销、捆绑销售、锁定客源!那群弟子修为低、囊中羞涩,单人买不起高阶丹药,拼单分摊压力,既能提升修为,又能盘活丹峰库存,双赢!” “格局,小师妹,你这修仙格局还是太小了。” 林风眠负手而立,一脸高深莫测,俨然一副商界大佬传道授业的姿态。 “行吧行吧,不忽悠你干活。”他适时收敛套路,笑着拎出一颗最大最圆润的月影灵果,塞进巴宝贝手里,“就是最近丹峰新培育出一批改良灵果,口感、灵气、功效全面升级,我打算打通外门、外宗渠道,批量外销。” “但新货品想要打开市场,需要顶级代言人。” 林风眠目光灼灼地看着巴宝贝,眼神里写满了看好、期待、稳赚不亏。 “整个天衍宗,谁的热度最高、路人缘最好、辨识度最强?非你莫属,我的沙雕小师妹。” 自从巴宝贝入驻清虚峰,天天花式整活、当众社死、沙雕营业,整个宗门上至百岁长老、下至入门新徒,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别人出圈靠修为、靠天赋、靠战绩。 她出圈靠唱跑调神曲、靠黑暗料理、靠当众蹦迪、靠花式撩谪仙师兄。 知名度拉满,路人缘爆棚,老少皆宜,男女通吃。 妥妥的顶流宗门网红! “你只要平日里多吃我的灵果,偶尔在宗门广场、试炼场地、山道人多处,随口提一句丹峰月影灵果安神养脉、性价比超高。” 林风眠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诚恳,诱惑拉满:“我给你永久VIP权限,灵果无限免费吃、特制美颜丹随便拿、后续所有新品丹药,优先给你内测体验!” “怎么样?稳赚不亏的代言合作!” 巴宝贝捏着手里香甜软糯的灵果,听着诱人的条件,小脑袋飞速盘算。 免费吃灵果、免费拿丹药、永久VIP、新品优先体验! 这不就是躺着白嫖资源吗?! 好像……不亏? 灵珠子当即低声警示:“别信!奸商的合作永远暗藏套路!今天让你随口打广告,明天就让你站台带货,后天让你跨界代言丹药、法器、符箓,最后把你包装成天衍宗招牌网红,全年无休给他打工!” 巴宝贝犹豫两秒,果断摇头:“你不懂,这叫资源置换!我靠沙雕热度换零食,合理交易,童叟无欺!” 她想通透了。 反正她天天在宗门到处晃悠、花式搞事,随口提一嘴灵果又不费劲,还能白嫖一辈子零食,血赚! “成交!”巴宝贝一口咬下灵果,汁水清甜爆满口腔,灵气顺着喉咙蔓延全身,舒服得她眯起眼睛,含糊不清道,“我帮你宣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说好的,绝不虚假宣传!你的果子真的好吃我才夸,难吃我直接翻脸!” “放心!”林风眠笑得眉眼弯弯,稳赚不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师兄的产品,品质绝对三界顶尖!” 看着小姑娘傻乎乎被几颗灵果轻松拿下,灵珠子彻底摆烂闭眼。 没救了。 彻底没救了。 女主一心干饭搞零食,男主暗中黑化占有欲爆棚,配角全员经商搞传销。 好好一本三界虐恋、黑化灭世仙侠大剧,硬生生被改成了沙雕欢乐种田经商日常。 …… 就在丹峰这边欢声笑语、谈生意谈得热火朝天之时。 清虚峰,古松青石台。 晚风渐凉,月色西斜。 聂海龙静坐原地,指尖依旧摩挲着那只空荡荡的白玉瓷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独属于巴宝贝的清甜暖意,混杂着灵药的微苦,温柔地萦绕在指尖。 刚刚那一碗看似荒诞离谱的黑暗奶茶,效果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惊人。 原本近日躁动浮动的道心,此刻稳固如磐石;潜藏神魂深处、时刻伺机翻涌的灭世戾气,被温柔暖意彻底抚平,沉寂得毫无动静。 系统面板上的黑化值定格在17,稳步走低。 百年修行,他试过无数清心秘法、镇心魔典、上古静心符箓,无一能真正压制他天生破碎道心带来的魔性。 唯独她的胡闹、她的沙雕、她笨拙又热烈的温柔,次次精准抚平他所有黑暗。 聂海龙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望向丹峰的方向。 隔着层层山林云雾,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鲜活温暖的小身影,气息清甜、灵动鲜活,正在不远处开开心心吃灵果、聊闲天、谈交易。 本该安宁静心的悟道心境,却悄然滋生出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占有。 她方才还满心满眼都是他,认认真真给他做奶茶、小心翼翼讨好他、吵着要长大护他周全。 转身不过片刻,就开开心心奔向别人的零食,跟着别的师兄谈生意、聊得不亦乐乎。 林风眠温润体贴、嘴甜会哄、出手大方,最懂笼络人心。 小师妹心思单纯、热烈直白、极易被善意投喂收买。 聂海龙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暗光。 他知晓自己心思狭隘、近乎病态。 他知晓林风眠并无恶意,纯粹只是商人逐利、想要利用宝贝的热度赚钱。 可他依旧不喜。 不喜她的注意力分给旁人,不喜她的欢喜来自别人的馈赠,不喜她除了他之外,还对别人满心依赖、满心亲近。 他的世界荒芜孤寂万年,唯一的光就是巴宝贝。 可她的世界热闹鲜活,有零食、有灵兽、有师兄、有朋友,热闹纷繁,从不缺他一人。 心底深处,属于疯批魔性的偏执占有,悄然冒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苗头。 但下一瞬,脑海中闪过少女亮晶晶的眼眸、真诚热烈的笑脸、跑调却治愈人心的歌声,那点阴暗偏执,又被温柔暖意瞬间压下。 不能急。 不能吓她。 不能让自己的黑暗,沾染他唯一的小太阳。 聂海龙指尖微收,将所有暗流心绪尽数掩藏,眼底重新覆上温润清和的谪仙笑意。 他缓缓起身,白衣胜雪,身姿清绝,立于月色松林之间。 既然她喜欢灵果。 那往后,三界所有珍稀灵果、天材地宝、世间甜蜜,他尽数寻来,尽数送她。 既然她喜欢热闹温柔。 那他便褪去一身冷寂杀伐,学着温柔陪伴,学着人间温情。 林风眠能给她的零食热闹,他能给她整片山河盛世、无尽仙途安稳。 他的小姑娘,值得世间所有最好的一切。 …… 丹峰之中。 巴宝贝一口气炫完两颗月影灵果,吃得满嘴清甜,灵力充盈四肢百骸,浑身暖洋洋的。 她拍了拍小肚子,干劲十足:“行了林师兄!合作达成!以后我帮你宣传灵果!保证让全宗门、甚至外宗修士,都知道你家月影灵果yyds!” 林风眠笑得愈发温柔,顺势掏出一枚精致的玉牌递给她:“这是丹峰至尊贵宾牌,持牌可随时免费领取灵果、丹药,不限数量、不限次数。以后小师妹就是我丹峰永久顶级合伙人。” 巴宝贝美滋滋接过玉牌,揣进怀里,爱不释手。 灵珠子实在看不惯她没出息的样子,幽幽开口:“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你迟早被他打包卖了还帮他数灵石。” “话不能这么说!”巴宝贝一本正经,“互惠互利,共同发展!我这是助力宗门经济建设,属于正面修仙内卷!” 林风眠听得哈哈大笑:“小师妹悟性极高,不愧是我天衍宗最通透的机灵人!” 就在两人一猫谈笑之际,一道清冷温柔的女声自山道尽头缓缓传来。 “你们倒是好兴致,夜里不打坐悟道,反倒在丹峰聚众闲聊、贪吃嬉闹。” 声音清冷如冰泉,悦耳动听,带着几分名门天骄的淡然雅致。 众人循声望去。 山道月光之下,一袭冰蓝道袍的少女缓步走来。 身姿清冷绝尘,眉眼精致绝美,肌肤胜雪,气质疏离出尘,周身萦绕淡淡的冰凤灵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仙气。 正是天衍宗掌门之女,原著白月光,苏清寒。 苏清寒缓步走近,目光先落在吃得嘴角带糖、一脸满足的巴宝贝身上,清冷的眼底瞬间柔和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随即扫过一旁笑意盈盈、满肚子生意经的林风眠,淡淡开口:“林风眠,你又在忽悠小师妹给你打工?” 林风眠无奈摊手:“清寒师妹,何为忽悠?这叫互利共赢、共同进步。我只是给小师妹提供一点修仙零食福利而已。” 苏清寒懒得拆穿他的经商套路,目光重新落回巴宝贝软糯的小脸上,轻声道:“刚突破稳固境界?气息很稳,心性也比之前安定不少。” 她修为高深、血脉特殊,一眼就能看出巴宝贝的状态。 不仅灵力精进,就连最容易动荡的心性,都异常安稳澄澈。 巴宝贝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分享喜悦:“对呀!我刚刚给师兄做了爱心奶茶,系统任务完成,还涨了心性buff!师兄喝了之后超开心的!” 说起这件事,她满脸骄傲,一副“我超厉害我拯救师兄”的小模样。 苏清寒闻言,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 聂海龙的心性、道心、心魔隐患,整个宗门长老都束手无策,常年忌惮忌惮。 偏偏在巴宝贝这些看似胡闹、沙雕、毫无章法的小动作里,被一次次安抚、一次次治愈、一次次稳固。 世人皆以为,是巴宝贝沾了聂海龙的光,靠着大师兄的庇护在宗门肆意妄为、安稳度日。 可只有她冷眼旁观,看得最清楚。 是那个坠入黑暗、濒临疯魔的谪仙,被这个热烈沙雕、赤诚纯粹的小师妹,一点点拉出深渊,重获人间暖意。 看似她依赖他庇护,实则,他早已离不开她的救赎。 苏清寒心底轻叹一声,眼底的疏离彻底褪去,温柔道:“夜里风凉,少吃一点生冷灵果,积凉伤脉。我刚炼了温性凝神糕,随我回雪峰尝尝?” 巴宝贝瞬间眼睛更亮了! 刚吃完灵果,又有凝神糕! 今日干饭运势爆棚! “好呀好呀!谢谢清寒师姐!”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果子,开开心心拉起苏清寒微凉的手,亲昵又乖巧。 灵珠子翻了个身,彻底躺平。 完了。 女主彻底沦陷在各路大佬的投喂温柔里。 沙雕拯救黑化师兄的大业,现在排在零食、糕点、灵果之后。 前途堪忧,但是…… 好像真的很好嗑。 林风眠看着两人亲昵离去的背影,摇着折扇轻笑一声,眼底精明算计一闪而过。 很好。 搞定了宗门顶流小师妹,绑定了首席大师兄的软肋,拉拢了掌门千金人脉。 他的灵果外销大业,稳了。 月色温柔,三峰相连。 热闹的丹峰,清冷的雪峰,孤寂的清虚峰。 沙雕热闹的人间烟火,一点点填满了谪仙万年孤寂的黑暗深渊。 而无人知晓的暗处,一丝极淡的魔色微光,悄然缠绕在月色之中,无声无息,紧随少女身后,温柔蛰伏,永不远离。 第0064章 黑暗奶茶征服冰山剑尊 天衍宗,清虚峰后山。 晨雾袅袅,松风徐徐。 整片山谷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清浅溪流穿石而过,叮咚作响。此地是聂海龙专属的悟道静地,千年无人敢扰,就连峰上长老,若非宗门大事,都不敢踏足半步。 整个仙界都知道,无极剑主聂海龙悟道之时,最忌喧嚣,最厌打扰。 谁敢扰他清修,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剑斩当场,尸骨无存。 可今日,这片清冷绝尘的悟道圣地,彻底变了模样。 没有仙气缭绕的静谧肃穆,没有剑道流转的凛冽锋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云霄、霸道上头、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甜香。 甜中带苦,苦中掺腥,腥里裹着一丝缥缈的药草气,五味杂陈,魔性十足。 宛如凡间街头廉价糖水混合百年苦药,再兑上三层仙气、两层烟火、一层随缘瞎搞,闻一口,神魂震颤,闻两口,道心动摇。 系统【拔刀斋】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准时在巴宝贝脑海里炸响: 【叮!触发神级作死任务:投喂黑化师兄特制仙门奶茶!】 【任务目标:亲手将自制十八味天材地宝奶茶,喂至聂海龙入口。】 【任务奖励:抵消一次黑化值暴涨,积分+800,灵兽彩蛋碎片x1。】 【任务失败:宿主当场暴毙,聂海龙黑化值暴涨30点,解锁局部灭世预警。】 巴宝贝蹲在青石墩上,双手托腮,看着身前那一碗冒着诡异紫烟、咕嘟咕嘟冒泡的黑漆漆液体,小小的身子狠狠抖了三抖。 她真的会谢! 这系统是一点活路不给啊! 谁懂啊家人们! 自从穿越成这本仙侠文的炮灰小师妹,她的人生信条就从“摆烂暴富”变成了“只要我够沙雕,黑化男主就没功夫灭世”。 为了苟命,她唱跑调神曲、当众社死、极限整活,样样干了个遍。 可今天这任务,属实是地狱难度天花板! 眼前这碗奶茶,真不是她故意黑暗料理,是真的用心加料了! 千年雪莲、淬灵蜂蜜、静心仙草、凝露灵花,整整十八种顶级天材地宝,她一股脑全怼进去熬了半个时辰。 本意是想熬一碗清心凝神、压制戾气的仙门圣品,帮聂海龙稳住濒临破碎的道心。 奈何她厨艺天赋点点歪了,修仙天赋平平无奇,瞎搞厨艺天赋点满。 好好的绝世灵药,被她熬成了一锅能超度妖魔、净化三界、颠覆道心的终极黑暗产物。 汤汁漆黑如墨,表面浮着星星点点诡异的荧光紫泡,轻轻晃动,粘稠拉丝,散发着一股又甜又苦、又香又冲的魔性气息。 别说是人喝了,就是山中千年妖兽闻一口,都得原地入定三百年,怀疑兽生。 “灵珠子,你老实跟我说。” 巴宝贝侧头,看向肩头揣着爪子、一脸生无可恋的三花猫,声音带着垂死挣扎的卑微。 “这碗奶茶,真的还有救吗?看起来不像养生饮品,像终极毒药啊。” 灵珠子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猫眼扫过那碗黑漆漆的东西,浑身猫毛瞬间炸得笔直,当场开启毒舌吐槽模式: “救?没救了,彻底入土的程度。” “巴宝贝我劝你三思,寻常修士喝一口,经脉逆流、灵根紊乱、当场走火入魔。” “聂海龙那种道心破碎、自带疯批buff的大佬,喝了要么原地飞升,要么当场屠山。” “你这哪是清心奶茶?你这是灭世开胃汤!” 巴宝贝欲哭无泪。 道理她都懂,可失败就是死啊! 系统的惩罚从来不带手软,一次失败就是暴毙套餐,顺带触发师兄黑化。 她死事小,师兄黑化灭世事大! 她苟了这么久,从入门大典唱《征服》,到宗门试炼跳广场舞,一路沙雕护夫,好不容易把这位深渊大佬的黑化值压到临界点,绝不能功亏一篑! “富贵险中求,苟命靠敢冲!” 巴宝贝咬牙握拳,给自己疯狂打气。 “没事!师兄爱我!他就算觉得难喝,也不会拍死我的!顶多就是事后悄悄把我锁起来,一辈子不许乱跑而已!问题不大!”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心虚。 整个天衍宗谁不知道,聂海龙对外清冷谪仙,对内偏执疯批。 温柔是假的,护短是真的,占有欲变态级超标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平时她小打小闹,肆意折腾,他都纵容包庇,默默替她扫平所有麻烦,碾碎所有非议。 可真要是喂他一碗毒奶茶…… 巴宝贝缩了缩脖子,已经提前感受到了被疯批师兄圈地圈养的恐怖结局。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青石玉台之上,清风微动。 一袭月白道袍缓缓落定。 聂海龙自迷雾中走来,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目清绝似月光,墨发随风轻扬,周身仙气凛冽,不染半点凡尘烟火。 他方才正在台心闭目悟道,感知到身后小丫头鬼鬼祟祟的气息,便主动收了功法。 原本萦绕周身的凛冽剑意,瞬间敛入体内,消失无踪。 整个山谷的肃杀寒意,尽数化为温柔春风。 世人皆知,无极剑主绝情绝欲,道心冰冷,七情淡漠。 可只有聂海龙自己清楚,他这颗早已破碎荒芜、盛满黑暗戾气的心脏,唯独装得下一个巴宝贝。 世间万物于他皆为刍狗,唯她是深渊唯一微光,是他偏执半生的唯一锚点。 他缓缓转身,垂眸看向蹲在石墩上、一脸忐忑、眼底亮晶晶的小丫头,清冷的声线温柔得不像话: “宝贝,躲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的目光温润清澈,带着独有的纵容与宠溺,没有半分不耐。 若是换做旁人打扰他悟道,早已被剑气碾杀成灰。 可唯独是巴宝贝,别说打扰悟道,便是掀了他的悟道台,毁了他的剑冢道基,他也只会笑着包容,温柔迁就。 巴宝贝听见声音,瞬间支棱起来。 害怕是真的,想苟命也是真的! 她立刻端起桌上那碗黑漆漆、冒着紫烟的黑暗奶茶,踮着小碎步,飞快跑到聂海龙面前,眼底闪烁着真诚又炙热的光芒。 “师兄!你悟道辛苦!我特意给你熬了爱心奶茶!十八种天材地宝秘制的!清心凝神、压制戾气、稳固道心,喝了包你道心稳固、永不黑化!” 少女声音软糯清甜,语气无比认真,自带一本正经的沙雕可爱。 一旁的灵珠子捂脸叹息:完了,这孩子吹牛皮不打草稿,待会儿死得更彻底。 聂海龙低头。 目光缓缓落在那碗漆黑粘稠、紫气缭绕、品相诡异的奶茶上。 常年品鉴灵草仙药、阅尽世间至宝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用料。 千年雪莲、静心仙草、凝露灵华……无一不是顶级珍稀灵药。 只是熬煮手法粗陋离谱,药性相冲混杂,好好的绝世宝药,硬生生被熬成了药性紊乱、气息驳杂的诡异汤药。 寻常修士沾之即乱道心,心魔丛生。 若是心性不稳者,喝一口便能直接堕入魔道。 换做旁人递来这碗东西,聂海龙只会一眼冰封,剑气碎碗,连人带物一同湮灭。 可递碗的人是巴宝贝。 是他放在心尖上、宠入骨髓、甘愿倾覆三界去守护的小师妹。 是哪怕全世界背叛、人人唾弃,他也会拼死护她周全的执念唯一。 聂海龙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无人察觉的深处,藏着极致的偏执与温柔。 他太了解自家小师妹了。 厨艺稀烂,脑洞清奇,做事莽撞,却事事想着他,念念都是他。 旁人熬药求精妙求正统,唯独她熬药,只求用心,只求为他好。 明知手法拙劣,明知品相吓人,却依旧认认真真,倾尽所有珍稀药材,只为帮他压制体内躁动的魔性,稳固破碎的道心。 这份笨拙又滚烫的心意,比世间所有天材地宝、绝世仙丹,都更能撼动他的心神。 “辛苦宝贝了。” 聂海龙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山间冰雪。 他没有半分嫌弃,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接过那碗魔性奶茶。 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女柔软的指尖,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心底沉寂多年的戾气,瞬间化作一汪温水。 巴宝贝瞬间屏住呼吸,双眼瞪得圆圆的,紧张得小手攥紧裙摆。 来了来了! 高光时刻! 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师兄喝下去,她就能抵消黑化危机,顺利苟命! 聂海龙垂眸,看着碗中咕嘟冒泡、漆黑诡异的汤汁,唇角微扬。 周围空气静谧温柔,松风阵阵,花香浅浅。 他抬手,没有半点迟疑,仰头,缓缓一饮而尽。 浓稠诡异的汤汁入喉,瞬间炸开万般滋味。 极甜、极苦、极涩、极腥、极凉、极燥。 十八种药性疯狂冲撞经脉,杂乱、暴戾、狂野,硬生生冲击着修士的灵根道基。 若是普通元婴大能,此刻早已经脉炸裂、吐血重伤、道心崩塌。 可聂海龙道体特殊,天生剑心通明,肉身强悍无双。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积压多年、濒临失控的黑暗戾气、破碎道心、疯魔本源,在这股极致驳杂、极致冲撞的药性刺激下,竟奇迹般地被强行安抚、缓缓抚平。 极致混乱,克制极致黑暗。 极致笨拙的温柔,治愈极致破碎的道心。 五味杂陈的汤药划过喉间,落于丹田,流转四肢百骸。 体内常年躁动、隐隐欲发的魔性戾气,一点点归于平静。 那股时时刻刻纠缠他、想要拉他坠入深渊、覆灭三界的疯魔执念,竟罕见地淡了几分。 一碗黑暗奶茶,歪打正着,恰好克制了他的灭世心魔。 简直荒谬,又无比神奇。 灵珠子彻底看傻了,猫嘴张成圆形,满脸不敢置信。 离谱!太离谱了! 这碗明明能坑杀大能的黑暗毒药,居然精准治好了聂海龙的道心躁动?! 这是什么反向玄学沙雕buff! 巴宝贝死死盯着聂海龙的脸,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到极致。 她死死观察着师兄的神色,生怕下一秒他眼底温柔褪去,黑化疯批上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良久,聂海龙缓缓放下空碗。 俊美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不适,没有半点愠怒。 唯有眼底愈发浓郁的温柔宠溺,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人溺毙。 不仅没有黑化,周身萦绕的清冷戾气反而尽数消散,气质愈发温润通透。 甚至连常年笼罩在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破碎感,都淡得无影无踪。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黑化值-15!】 【黑化值成功压制,灭世风险解除!】 【任务完成!奖励已自动发放!积分+800,灵兽彩蛋碎片x1已到账!】 【宿主苟命进度大幅提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巴宝贝瞬间原地松了一大口气。 腿不抖了,心不慌了,能活了! 她激动得眼睛发亮,小脸上满是雀跃,凑到聂海龙面前,眼巴巴邀功: “师兄!是不是超好喝!是不是超级管用!我就说我的秘制奶茶天下第一!以后我天天给你熬!保证把你的黑化毛病彻底治好!” 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灿烂,像小太阳一样耀眼温暖。 天真、可爱、沙雕、赤诚。 带着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真心。 聂海龙垂眸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底某处坚硬冰冷的角落,彻底融化坍塌。 世人皆惧他疯魔暴戾,畏他剑下无情。 天下修士皆求他归顺正道,逼他摒弃魔性,劝他斩断执念。 唯独眼前这个小丫头。 不用大道束缚他,不用规矩绑架他,不用道义审判他。 她只用一碗笨拙熬制的黑暗奶茶,一腔傻乎乎的热忱,一颗滚烫真心,笨拙又坚定地救赎他、治愈他、守护他。 何其有幸,此生遇她。 何其万幸,深渊万丈,得她为光。 聂海龙微微俯身,清隽的面容凑近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角。 语气低沉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温柔,字字深情: “好喝。” “只要是宝贝亲手做的,世间百味,皆是清甜。” “以后,只准熬给我一个人喝。” 他的小丫头,笨拙又珍贵的温柔,只能属于他一人。 半点都不许分给旁人。 独占欲悄然滋生,疯批的隐秘执念,藏在温柔眉眼深处,无人窥见。 巴宝贝被他撩得小脸通红,心脏砰砰乱跳,傻乎乎点头: “好!只给师兄一个人喝!天天喝!喝到师兄彻底不黑化!” 一旁的灵珠子默默翻了个白眼,猫脸嫌弃到极致。 完了,彻底完了。 冰山剑尊被黑暗奶茶彻底拿下,沙雕师妹精准拿捏疯批师兄。 这对CP,真是三界最离谱、最上头、最无解的双向奔赴! 清风拂过,花落满肩。 清冷谪仙低头温柔宠妻,沙雕小师妹满眼星光护夫。 后山悟道谷的漫漫时光,从此,岁岁温柔,岁岁心安。 而无人知晓的是,聂海龙袖中原本悄然成型、用以镇压心魔、随时可能失控倾覆的半幅灭世阵图,在一碗黑暗奶茶的治愈下,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他眼底的深渊黑暗,从此,只为她一人,永久封藏。 (本章完) 第0065章 全宗门破防,剑尊双标杀疯了 清虚峰后山的风,今日格外不一样。 往日里冷得能冻碎流云、逼退百兽的剑道肃杀,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漫山松风温柔缱绻,林间灵花肆意盛放,连溪涧流水的叮咚声,都透着一股子宠溺的甜意。 巴宝贝还沉浸在任务圆满完成的喜悦里,半点没察觉身边男人眼底深藏的偏执占有。 她仰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眉眼弯成两道小月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师兄你看!我就说我的奶茶绝绝子吧!” 小姑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小脑袋,指尖还沾着一点熬奶茶剩下的灵草碎末,看起来傻乎乎的,可爱得紧。 “以前凡间都说良药苦口,我这奶茶又苦又甜,专治各种道心不稳、黑化发疯!以后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想搞事情、想灭世,不用憋着,直接跟我说!我给你熬奶茶!熬到你心态放平为止!” 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慷慨激昂。 若是被天衍宗上下任何一个弟子听见,怕是当场就要吓得跪地磕头。 别人修仙靠打坐、靠悟法、靠丹药、靠心境历练。 她家黑化剑尊维稳,靠小师妹的黑暗奶茶? 离谱!荒谬!闻所未闻! 可聂海龙听着,只觉得心口一片滚烫柔软。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近乎病态的温柔。 世人修大道,修无情,修超脱,修万古孤寂。 唯独他的道,从来都偏。 他不修众生,不修天道,只修一个巴宝贝。 她是他破碎道心唯一的补丁,是他无边黑暗唯一的救赎,是他凌驾三界、俯瞰苍生,却唯一愿意俯首迁就的人间烟火。 “好。” 聂海龙低声应着,音色清润磁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极其自然地拂去她脸颊旁一缕散乱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以后我的心境,我的道心,我的所有情绪,都交给宝贝管。” 只要是你想管,我便任由你管。 你想我温柔,我便敛尽一身戾气。 你想我安稳,我便封存万丈魔渊。 哪怕这天地、这天道、这三界苍生,皆逼我黑化、逼我成魔。 只要你伸手,我便永远回头。 巴宝贝被他撩得脸颊发烫,耳根通红,傻乎乎地挠了挠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旁边蹲在石头上的灵珠子,三花小脸皱成一团,疯狂在线吐槽。 【救命!这对情侣能不能收敛一点!】 【大清早的在后山谈恋爱,虐猫是吧!】 【高冷谪仙人设彻底崩碎,现在是纯情宠妻疯批模式全天候在线!】 【全宗门都被他冷脸拒绝八百遍,唯独对巴宝贝无底线纵容,双标简直杀疯了!】 灵珠子作为全场唯一清醒的吃瓜群众,属实看得牙酸。 它跟着巴宝贝穿越过来,见惯了各类修仙大佬,清冷师尊、禁欲剑尊、高冷少主见了个遍。 可从来没见过聂海龙这样的。 对外:三界无情,生人勿近,一剑冰封万里,杀伐果断,淡漠苍生。 对内:温柔粘人,无底线双标,小师妹放个屁都是香的,黑暗奶茶都是仙品。 简直离谱至极! 就在后山氛围甜得暧昧缱绻、岁月静好之际。 不远处的林间小道,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嘘!小声点!别被师兄发现了!” “我的天……真的是真的!大师兄真的在后山!” “快快快!赶紧躲!千万别出声!” 几道细碎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藏在古树之后、灌木之间,脑袋探来探去,眼神震惊、错愕、茫然,仿佛看见了这辈子最颠覆三观的画面。 今日轮值后山清扫的,是几个外门小弟子。 原本往日里,谁靠近清虚峰后山三百丈之内,都会被无形剑意弹飞,轻则灵力紊乱,重则身受轻伤。 整个天衍宗,早已默认——大师兄悟道禁地,生人勿近,靠近即罚。 可今日诡异得很。 后山整片禁地区域,剑意全无,屏障全开,温柔灵力漫山遍野,别说靠近,就算是他们直接走到悟道台跟前,都不会被半点剑气伤到。 几个外门弟子又好奇又忐忑,壮着胆子结伴过来查看情况。 结果一眼望去,当场集体瞳孔地震,世界观碎得稀碎。 那个常年清冷孤高、不苟言笑、从不近女色、连长老问话都惜字如金的无极剑尊聂海龙。 此刻正弯腰低头,温柔耐心地看着小师妹,眉眼带笑,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最最炸裂三观的是—— 他手里拿着一只粗制滥造、沾满药渣痕迹的普通玉碗。 碗空空如也,显然刚刚喝完东西。 众所周知,聂海龙修行百年,口不沾杂物,身不染俗味,除了顶级淬灵仙露、上古仙丹,寻常灵药、凡间食物,一概拒之门外,半点不碰。 洁癖严重到近乎苛刻,周身永远一尘不染,仙气凛冽。 可现在! 他居然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几分愉悦,喝完了一碗黑漆漆、看起来比毒汤还吓人的诡异液体! 几个外门弟子僵在原地,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我……我没看错吧?” “刚刚那碗东西……是不是小师妹亲手熬的黑暗汤药?” “前几日小师妹给丹峰师兄送过一次,林风眠师兄喝了当场原地打坐排毒三个时辰,差点修为倒退!” “那种三界避之不及、妖魔闻之色变的黑暗料理,大师兄居然一饮而尽?!还喝开心了?!” 众人心态彻底崩了。 从前他们总听宗门老人说,大师兄对小师妹不一样。 是独宠,是偏爱,是破例。 可所有人都以为,顶多就是不责罚、多包容一点。 直到今日亲眼所见,众人方才明白。 哪里是包容! 这根本就是无底线溺爱,全方位双标,偏爱到不讲任何道理! “我的道心……裂开了……” “百年谪仙人设,今日彻底塌房!” “别人喝一口修为尽废,师兄喝完眉眼温柔,甚至还想再来一碗?!” “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爱人熬毒也是甜?” 一群弟子躲在树后,捂着嘴,死死忍住尖叫的冲动,内心波涛汹涌,疯狂刷屏。 而悟道台上的两人,对此浑然不觉。 巴宝贝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自己的“黑化拯救大业”。 “师兄,我跟你说!我以后每周给你熬一次奶茶!分清心款、稳压款、快乐款!心情不好喝快乐款,道心动荡喝稳压款!保证全方位守护你的修仙之路!” 小姑娘叽叽喳喳,像只活泼的小麻雀,语速飞快,脑洞大开。 聂海龙静静听着,不厌其烦,眼神温柔地追随着她灵动的小脸,一瞬不舍得移开。 “好。” 他悉数应下。 无论她想做什么,想折腾什么,想给他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统统接纳,全盘偏爱。 只要是她给的,哪怕是穿肠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但是宝贝。” 聂海龙忽然开口,语调轻轻缓缓,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占有。 “你的奶茶,只能给我一个人熬。” 方才灵珠子吐槽的话,他看似没听见,实则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他知晓前几日,自家小姑娘心血来潮,给丹峰的林风眠也送过一碗。 哪怕林风眠差点喝废修为、疯狂排毒,可聂海龙心底依旧不爽。 极其不爽。 他的小姑娘,她的温柔,她的笨拙心意,她独一无二的黑暗奶茶。 只能属于他一人。 半分都不许分给旁人。 巴宝贝一愣,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啊?为什么呀?林师兄上次帮我卖丹药赚零食钱,我可以偶尔给他熬一碗当谢礼呀!” 在她眼里,就是普通的礼尚往来、朋友互助。 可落在聂海龙耳朵里,瞬间酸涩泛滥,占有欲疯狂暴涨。 他微微垂眸,长睫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戾气,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别人受不住。” “我的体质特殊,唯有我能消化你的奶茶。” “给旁人喝,只会害了他们。”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说得无比真诚,无比公允。 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心,担心误伤同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自私的、霸道的、想要独占她所有的偏爱与真心。 巴宝贝恍然大悟,瞬间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懂了!” 她还真信了! 一脸认真地自我反省:“还好师兄提醒!我差点好心办坏事!那我以后只给师兄一个人熬!绝不祸害别人!” 灵珠子在旁边看得直呼离谱。 【绝了!顶级疯批PUA大师!】 【一句话直接垄断小师妹所有偏爱!】 【纯情温柔人设骗人,腹黑占有欲老谋深算是真的!】 【巴宝贝你醒醒!你被拿捏得死死的!】 聂海龙看着她乖乖听话、全然信任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温柔。 真好。 她全心全意信他,满心满眼是他,听话又乖巧。 这世间最圆满的执念,大抵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躲在树后的一个小弟子,看得太过入神,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碎石。 “哗啦——” 清脆的碎石滚动声,在静谧的后山格外明显。 空气瞬间一静。 温柔漫山的灵力,骤然冻结半分。 原本缱绻温柔的氛围,瞬间笼罩上一层极淡、极冷的压迫感。 聂海龙温柔的眼眸微微抬眸,视线淡淡扫向声源处。 那一眼,再无半分宠溺温柔。 瞬间恢复了无极剑主的凛冽淡漠、清冷疏离。 眼底寒光乍现,剑意微凝,肃杀之气席卷四方。 躲在暗处的几个外门弟子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手脚冰凉,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 被发现了! 死定了! 偷看大师兄私隐,惊扰悟道清修,按照门规,最轻也是废除杂役、逐出师门! 几个弟子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地求饶。 下一秒,聂海龙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无波,不带情绪: “出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顶级剑修的威压,压得几人浑身灵力凝滞,动弹不得。 一众外门弟子不敢有半点违抗,哆哆嗦嗦从树后走了出来,排成一排,垂头弯腰,惶恐至极。 “弟子……弟子参见大师兄!参见小师妹!” “我等无意惊扰师兄悟道,无意窥探禁地,恳请大师兄恕罪!” 几人声音打颤,脑袋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忏悔。 完了,彻底完了。 今日不仅偷看了师兄颠覆性的双标名场面,还惊扰了师兄独处。 以大师兄往日清冷寡淡、不近人情的性子,今日他们必死无疑! 巴宝贝看着几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瞬间心软了。 她知道聂海龙在外人面前有多冷、多严苛、多不讲情面。 生怕师兄一个不高兴,直接拔剑教育弟子。 她立刻往前一步,挡在几个弟子身前,仰着小脸,软软开口: “师兄!别凶他们!后山禁制今天没开,他们肯定不是故意偷看的!就是不小心路过而已!” 小姑娘声音软糯,带着求情的小委屈,眼底亮晶晶的,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聂海龙原本微凝的剑意,瞬间尽数散去。 刚刚笼罩山间的凛冽肃杀,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能压垮筑基、震慑金丹的顶级威压,收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波及旁人。 方才还冰冷刺骨的眼神,落在巴宝贝身上的瞬间,再度化为无尽温柔纵容。 全程不到一秒的极致反差,看得在场几个弟子目瞪口呆,彻底傻眼。 我靠! 双标! 太双标了! 杀疯了的双标现场! 刚刚明明眼神冷得要杀人,威压重得要碾死人! 小师妹一句话,瞬间温柔如水,戾气全无! 聂海龙低头看着身前护犊子的小姑娘,无奈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宠溺纵容: “听宝贝的,不凶他们。” 说完,他才淡淡抬眸,看向吓得呆若木鸡的一众外门弟子。 此刻的他,恢复了几分大师兄的清冷威严,却再无半分杀伐戾气。 只是语气平淡地叮嘱: “往后不得私自闯入后山禁地,下不为例。” 简简单单一句轻飘飘的责罚。 没有罚俸,没有罚跪,没有禁足,没有废除修为。 若是换做往日,有人擅闯他悟道禁地,最轻也是闭关三月、重罚百遍门规! 今日,只因小师妹一句求情,直接轻轻揭过! 几个外门弟子彻底破防,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三观被反复碾压。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传闻里的大师兄冷漠无情、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全是真的。 可唯独对小师妹巴宝贝,所有原则、所有底线、所有规矩,统统作废! 别人犯错,严惩不贷。 旁人惊扰,剑气相向。 唯独小师妹相关,一切皆可破例,一切皆可纵容。 这哪里是偏爱! 这是明目张胆、举世皆知的顶级独宠! “是!弟子谨记师兄教诲!再也不敢了!” 几人连忙磕头应下,心里的恐惧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震撼与吃瓜的狂喜。 今日这惊天大瓜,够他们在宗门吹三年! 高冷剑尊塌房,只为小师妹一人温柔,黑暗奶茶照单全收,犯错全部从轻发落! 太炸裂了! 巴宝贝见师兄真的没有怪罪众人,瞬间松了口气,回头笑眯眯道: “你们快回去吧!下次不要偷偷摸摸的啦,会吓到人的!” “是!多谢小师妹!多谢大师兄!” 一众弟子如蒙大赦,飞快躬身行礼,转身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生怕慢一秒,就被大师兄那转瞬即逝的冷意拿捏。 山间再度恢复安静。 人走之后,聂海龙眼底最后一丝疏离威严尽数褪去。 他微微低头,看着身前善良软萌、还不忘护着同门的小姑娘,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心软、宠溺、偏爱、占有,层层叠叠,铺满整颗心脏。 “宝贝太善良了。” 他轻声叹息,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语气无奈又纵容。 “旁人惊扰我清修,本不必饶恕。” 可谁让是你求情。 你心软,我便纵容世间所有。 巴宝贝仰头笑眼弯弯:“都是同门师兄师弟嘛,知错就改就好啦!修仙要心怀善意,不能动不动就罚人呀!” 她秉持着现代和平主义理念,佛系又善良。 可她不知道,她眼里的寻常善意,在聂海龙的世界里,是唯一的人间温暖。 他见过世间险恶、人心叵测、正邪厮杀、背叛算计。 他的世界冰冷、黑暗、荒芜、孤寂。 唯独她,带着一身烟火温柔,撞进他满目黑暗里,给他善意,给他温暖,给他偏爱,给他救赎。 “好。” 聂海龙尽数依从。 “以后凡事,都听宝贝的。” 你心怀善意,我便包容众生。 你热爱烟火,我便放下杀伐。 你想要温柔世间,我便为你收起所有戾气。 灵珠子趴在肩头,彻底躺平摆烂。 行了,它彻底看懂了。 这位三界第一谪仙、未来顶级大佬,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巴宝贝手里了。 别人修道修魔修长生。 他谈恋爱、宠师妹、喝黑暗奶茶、戒黑化。 离谱,但是好磕! 而此刻,跑远的几个外门弟子,一路狂奔下山,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刚回到前山,瞬间炸开了锅。 “爆了爆了!惊天大瓜!大师兄彻底双标实锤!” “高冷剑尊人设崩塌!只为小师妹一人破例!” “黑暗奶茶一饮而尽,惊扰清修从轻发落!这就是顶配偏爱!” 消息如风一般,瞬间席卷整个天衍宗。 前山、丹峰、剑峰、药园、演武场。 所有弟子、执事、长老,全员闻讯震惊,纷纷哗然。 林风眠正在丹峰算账,听闻消息,手里的算盘珠子当场崩飞一地,哭笑不得。 “好家伙!我喝一口差点修为倒退,师兄居然直接干碗还意犹未尽?” “人与人的差距,果然比仙凡差距还大!” 苏清寒坐在冰峰之上,听闻传闻,清冷绝美的眉眼微微一动,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原来这世间最冷的冰,真的会为一人融化。 这座压了三界百年的冰山,终究栽在了小太阳一样的巴宝贝手里。 而清虚峰后山。 阳光正好,清风温柔。 巴宝贝还在跟聂海龙叽叽喳喳规划着日后的奶茶大业,丝毫不知道自己和师兄的绝美双标名场面,已经传遍整座宗门。 聂海龙静静看着她明媚鲜活的模样,眼底温柔深邃,藏着无人知晓的毕生执念。 三界大道万千,繁华无尽。 他皆可舍弃。 唯她一人,此生独占,永不相让。 (本章完) 第0066章 师兄别动,我给你贴个符! 天衍宗,清虚峰。 晨雾缭绕,松涛簌簌,整片山峰常年萦绕着清冽纯净的灵气,是宗门十二峰里最清冷出尘的一处地界。 往日里,除了聂海龙练剑的破空声、悟道的寂静风声,整座山峰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今日一早,清虚峰的清冷仙气,彻底崩碎了。 “系统系统!紧急任务刷新!” 巴宝贝刚从软乎乎的云丝锦被里爬起来,脑袋还有点懵,脑海里瞬间炸响系统「拔刀斋」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男主聂海龙心魔躁动,黑化值实时上涨!】 【当前黑化值:71%!】 【触发紧急沙雕救赎任务:破除谪仙心魔,安抚黑化师兄!】 【任务要求:以最接地气的沙雕方式,打断男主沉心魔道,驱散负面戾气,禁止常规劝慰、禁止法术安抚、禁止剑道共鸣!】 【任务奖励:下品灵石一百枚、基础心境丹一枚、黑化值永久下降3%!】 【任务失败:宿主随机掉落一枚修为根基,灵力倒退一重!】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砸下来,巴宝贝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差点一头磕在床顶的玉梁上。 她瞪大圆溜溜的杏眼,嘴角疯狂抽搐:“???百分之七十一?疯了吧!” 昨天睡前她偷偷查过进度,聂海龙的黑化值明明稳稳卡在六十八,怎么一夜之间直接暴涨三个百分点,逼近高危红线了? 这要是再涨几个点,这位表面温润谪仙、内里疯批偏执的大师兄,怕是当场就要拔剑劈山,重启灭世副本! 巴宝贝火速套上一身嫩黄色的小师妹宗门裙,蹬上软底云纹靴,一边往外冲一边飞快复盘。 昨晚她老老实实蹲在自己院子里啃林风眠送来的秘制灵桃,没去骚扰师兄,没唱跑调神曲,没熬黑暗料理,全程安分守己、乖巧至极。 她甚至为了不给聂海龙添乱,连深夜练基本功都刻意压低了气息。 怎么偏偏越是安分,这祖宗黑化得越快? “不是吧大哥!我不招惹你,你还自己内卷黑化是吧!”巴宝贝欲哭无泪,迈着小短腿疯奔向主峰剑台。 穿过层层雾松,远远的,剑台中央的景象映入眼帘。 晨雾未散,曦光初露。 白衣谪仙卓立剑台之上,身姿挺拔如昆仑寒玉,墨发随风轻扬,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周身仙气氤氲,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不染世俗的绝美模样。 可只要走近些许,便能察觉出截然不同的诡异气场。 往日澄澈温和的剑意,此刻冰冷刺骨,凛冽的剑气层层叠叠席卷整座剑台,地面青石被无形剑气割出细密裂痕,周遭的晨雾尽数被肃杀戾气驱散。 聂海龙手持无极长剑,剑身垂落地面,指尖轻抵剑脊,双目轻阖,长睫垂落,面容平静无波。 可他周身盘旋的黑色戾气,却无声无息、越来越浓郁。 那是根植于他道心深处的疯狂、孤寂与荒芜,是天生道心破碎带来的偏执阴暗,平日里被他强行压制在心底,从不外露,无人察觉。 可此刻,沉寂多年的心魔,正在悄然苏醒、疯狂滋长。 巴宝贝隔着老远就打了个寒颤。 太吓人了。 别人修仙修的是大道长生、清心寡欲,她家师兄修仙,修的是一半谪仙风骨,一半灭世疯魔。 “到底咋回事啊……”巴宝贝踮着脚尖悄悄靠近,小脑袋飞速运转。 原著剧情里,这个时间段的聂海龙,心性虽冷,却极少出现大规模心魔躁动,黑化值更是稳步缓慢上涨,绝不会出现一夜暴涨的离谱情况。 难道是因为她这个穿书炮灰的蝴蝶效应? 因为她的沙雕乱入,打乱了原本的剧情轨迹,提前触动了师兄潜藏的心魔? 【系统提示:男主昨夜独处悟道,回溯幼年灭门记忆,执念加深,心魔反噬,黑化值暴涨。】 巴宝贝瞬间懂了。 又是幼年旧事。 聂海龙年少惨遭灭门,满门倾覆,孤身一人流落世间,背负血海深仇,天生道心残缺,半生孤寂无依。那些尘封的痛苦记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也是心魔滋生的根源。 平日里他伪装得完美无缺,温润谦和、克制隐忍,是人人敬仰的完美大师兄。可越是克制,压抑在心底的阴暗就越是汹涌,一旦触景生情,便会彻底失控。 看着剑台上气场越来越冰冷、戾气越来越厚重的白衣少年,巴宝贝不敢耽搁。 系统规则卡死,常规安慰没用,法术安抚无效,讲道理更是对牛弹琴。 唯一的破局方法——沙雕干预,强行破防! 她唰的一下停下脚步,小手飞快摸向腰间的储物袋,一阵乱七八糟的摸索。 灵符、灵糖、零食、灵果、还有昨天刚从丹峰林风眠那里薅来的一堆稀奇古怪的便民符箓,被她一股脑翻了出来。 林风眠不愧是天衍宗商业鬼才,别的弟子画攻击符、防御符、隐身符,他偏偏剑走偏锋,专门倒卖各种沙雕便民符箓:静心符、开心符、防emo符、睡好觉符…… 用他的话说:修仙之人,先修心再修身,情绪稳定,比什么功法灵力都重要! 当时巴宝贝只觉得好玩,花钱囤了一大堆,本来是用来摸鱼摆烂的,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有了!” 巴宝贝眼睛一亮,精准摸出三张金灿灿、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 一张【万事开心符】、一张【拒绝emo符】,还有一张最绝的——【天天美滋滋符】! 三张符箓叠在一起,金光微弱,灵力稀薄,正经修士看了只会嗤之以鼻,毫无半点攻防之力,堪称修仙界最没用的废符。 但架不住它沙雕啊! 完全契合系统任务要求! 巴宝贝攥着三张金灿灿的符箓,深吸一口气,整理表情,迈着乖巧又认真的小碎步,一步步走到剑台中央。 此刻的聂海龙,已然彻底沉入心魔悟道之中。 脑海中翻涌的全是血色旧事,灭门惨状、至亲离世、世人冷眼、孤身漂泊……无边无际的孤寂与黑暗包裹着他,道心摇摇欲坠,心底那潜藏多年的灭世念头,正在疯狂生根发芽。 众生皆苦,世人皆伪,大道无情,世间无一值得留恋。 那就毁了这浑浊世道,倾覆这无情三界。 黑暗执念彻底占据心神的前一秒,一道软糯清甜、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小奶音,陡然在耳边炸开,硬生生撕碎了漫天阴冷戾气。 “师兄!别动!站好不许动!” 聂海龙倏然睁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幽暗疯狂,戾气翻涌,寒意刺骨,那是足以让宗门长老都心生畏惧的灭世锋芒。 可当视线落到来人身上时,所有汹涌戾气,瞬间凝滞。 小小的少女立在晨光之下,嫩黄衣裙衬得肌肤雪白,眉眼灵动软糯,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认真,小手举着三张金灿灿、看着就毫无用处的奇怪符箓,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顶级修仙任务。 扑面而来的沙雕气息,硬生生冲散了他周身萦绕百年的清冷孤寂。 聂海龙眼底的幽暗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纵容,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 心魔翻涌、道心动荡的极致黑暗时刻,全世界都在逼他入魔,偏偏只有他的小师妹,揣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废符,跑来让他不许动。 “何事?” 他开口,声线还有一丝心魔残留的低沉沙哑,却刻意放柔了语调,没有半分戾气,温柔得不像话。 巴宝贝见他终于回神,立刻松了一大口气,迈着小短腿凑到他身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 “师兄,你心魔犯了,我看出来了!” “别人修仙靠悟道静心,你修仙靠憋情绪,越憋越emo,再憋下去就要黑化炸山了!” “没关系,别怕!我有独家治疗方案!” 聂海龙:“……” 他活了两百余年,修无上剑道,悟红尘大道,听过万千道法箴言,听过宗门长老讲经论道,听过魔道妖人蛊惑人心,却唯独没听过这种离谱论调。 越憋越emo? 炸山? 小姑娘的奇言妙语,永远能精准戳中他所有的情绪软肋,荒诞又好笑,偏偏让他心底翻涌的戾气,飞速平息。 他垂眸凝视着眼前亮晶晶的小姑娘,薄唇微勾,音色温润:“哦?师妹还有治心魔的法子?” “那可不!” 巴宝贝一脸骄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举起手里三张金灿灿的符箓,在他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经科普: “这可是丹峰限定独家神符!林风眠特制版!专治心情压抑、道心烦躁、emo黑化、深夜破防!” “三张符咒,各司其职!开心符让你日日欢喜,拒emo符隔绝所有坏情绪,美滋滋符保你全年顺遂!” 话音落下,不等聂海龙反应,巴宝贝踮起脚尖,伸出软软的小手,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将三张沙雕符箓,“啪嗒、啪嗒、啪嗒”三声,整整齐齐贴在了聂海龙的额前、左肩、右肩。 晨光洒落。 清冷绝尘、威压三界的无极剑主,白衣胜雪、身姿卓绝的谪仙师兄,额头贴着一张金灿灿的【万事开心符】,双肩各挂一张沙雕符箓。 原本肃杀凛冽、充斥灭世戾气的顶级剑台,瞬间画风彻底崩坏。 仙气全无,只剩下满满的搞笑可爱。 躲在远处树梢上全程围观吃瓜的三花猫灵珠子,直接一个趔趄,差点从树枝上摔下去,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扒住树干,一口老猫血差点喷出来。 【离谱!太离谱了!】 【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用网红沙雕符箓治上古心魔!】 【也就聂海龙这疯批宠着她,换个修士被贴这种废符,早就一剑把人扇飞八百里了!】 剑台之上。 被贴了满身沙雕符箓的聂海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帘,看着眼前踮脚仰头、一脸认真求夸奖的小师妹,额前贴着的符箓微微晃动,金灿灿的光落在他苍白绝美的面容上,冲淡了所有阴郁偏执。 心底深处翻涌百年的黑暗、孤寂、戾气、灭世执念…… 在三张毫无灵力、无比幼稚的沙雕符箓加持下,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平息、褪去。 那根植道心的破碎与荒芜,那无人能解的百年孤寂,那随时倾覆三界的疯狂执念,终究抵不过小姑娘幼稚又笨拙的温柔救赎。 她不懂高深道心,不会顶级功法,不懂如何抚平百年伤痛。 她只会用自己最简单、最沙雕、最直白的方式,笨拙地拉住即将坠入深渊的他。 世间万人敬他谪仙风骨,畏他剑道威压,求他提携庇护,盼他登顶大道。 唯独巴宝贝,不怕他黑化,不惧他疯魔,不贪他修为,不求他庇护。 只想着,让他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仅此而已。 聂海龙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汹涌情绪,百年冰封的心湖,彻底被这幼稚又滚烫的温柔,搅得翻天覆地。 他微微低头,任由额前的沙雕符箓贴着肌肤,温热的触感细细密密传来,驱散了百年寒凉。 “有用吗?”他轻声问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纵容。 “有用!超级有用!” 巴宝贝用力点头,小脸认真得不行,还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导: “师兄,我跟你说,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修仙修的是逍遥自在,不是自我囚禁!你天天憋着情绪、藏着心事,不黑化才怪!” “以后不准一个人偷偷emo、偷偷悟道憋心魔!心情不好就跟我说,我陪你吃灵桃、唱小曲、跳广场舞,实在不行,我给你煮火锅!” “天大地大,开心最大!什么血海深仇、大道执念,都没有师兄天天开开心心重要!” 少女软糯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耳畔,纯粹又直白,滚烫又真诚。 没有大道真理,没有救赎大义,只有最简单的期许——希望他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聂海龙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幽暗、偏执、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世人皆劝他登顶大道、放下执念、勘破红尘。 唯独她,告诉他,不必背负所有沉重,不必强迫自己完美,他可以不坚强,可以有情绪,可以不用做人人敬仰的谪仙。 他可以只是聂海龙。 可以开心,可以任性,可以拥有寻常人的烟火欢喜。 【叮!检测到男主心魔彻底平息,黑化值成功下降3%!】 【当前黑化值:68%!】 【沙雕救赎任务完成!奖励已自动发放!】 【宿主心境小幅提升,亲和力永久加成!】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巴宝贝瞬间喜上眉梢,任务搞定,危机解除! 她正想收回小手,美滋滋收下奖励,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修长的手掌轻轻攥住。 聂海龙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声线低沉温柔,带着独属于她的偏执缱绻。 “好。” “往后,师兄的开心,交给宝贝负责。” “只归你管。” 晨光正好,雾散风柔。 贴着满身沙雕符箓的谪仙少年,牢牢攥住小姑娘的手,眼底冰封百年的荒芜,从此只为一人春暖花开。 远处树梢,灵珠子默默捂脸。 完了,这疯批师兄,彻底被沙雕小师妹拿捏得死死的! 第0067章 火锅小分队,正式成立! 巴宝贝被聂海龙微凉的手掌攥着手腕,小脸瞬间有点发烫。 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再没有半分幽暗戾气,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缱绻,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傻乎乎地点头:“好、好呀!” 不就是负责让师兄开心吗?这任务她擅长!沙雕技能点满,保准让他天天乐呵,再也不黑化! 聂海龙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细腻的肌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宝贝说什么,都依你。” 远处树梢上,灵珠子用爪子捂住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救命!这疯批越来越会了!】 【之前还是暗中护短,现在直接明着撩了?】 【完了完了,我家沙雕小师妹彻底被拿捏了!】 巴宝贝还没察觉到聂海龙话语里的偏执,美滋滋地想着任务完成,黑化值下降,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晃了晃被攥住的手腕,仰着小脸笑盈盈道:“师兄,既然你答应我不偷偷emo了,那我们拉勾!” 说着,她伸出小拇指,一脸认真:“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先emo谁是小狗!”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纤细的小拇指,眼底满是纵容,配合着伸出修长的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好,不变。” 晨光下,一大一小两只手指勾在一起,像是定下了跨越岁月的约定。 巴宝贝笑得眉眼弯弯,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拍了拍巴掌:“好啦!任务完成!师兄,我先溜啦,我去找林风眠算账!”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却被聂海龙一把拉住。 “等等。”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到她面前,音色温润:“奖励你的。” 巴宝贝一愣,好奇地接过白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丹药。 “这是……” “静心丹,比你身上的符箓管用。”聂海龙看着她,语气自然,“下次再遇到心魔异动,直接服下,不必冒险贴那些没用的符。” 他嘴上说着符箓没用,眼底却满是宠溺。 那些幼稚的沙雕符箓,是唯一一个能轻易抚平他百年孤寂的东西,怎么会没用? 巴宝贝眼睛一亮,美滋滋地把白玉瓶收进储物袋,笑得一脸狡黠:“谢谢师兄!师兄最好啦!”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转身,一溜烟跑下了剑台,嫩黄色的小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聂海龙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轻轻抚过额前还贴着的【万事开心符】,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幼稚,却……很暖。 …… 巴宝贝一路蹦蹦跳跳,直奔丹峰。 她现在心情极好,不仅任务完成,黑化值下降,还白嫖了大师兄的静心丹,简直血赚!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要去找林风眠好好“算账”! 要不是他卖给她这些沙雕符箓,她刚才也不会做出贴符在谪仙师兄脸上这种社死事情! 虽然效果意外的好,但这笔账,必须算! 丹峰不愧是天衍宗最有钱的山峰,沿途灵气浓郁,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楼阁精致奢华,处处透着两个字——有钱。 林风眠作为丹峰首席弟子,住的地方更是豪华,一座独立的雅致院落,院前种满了珍稀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药香气。 巴宝贝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算盘声,夹杂着林风眠温润的嗓音。 “这批清灵丹品质上乘,按市场价三成溢价出手,稳赚不赔……” “还有上次那批沙雕符箓,反响极好,好多弟子回购,下次多画点,利润翻倍……” 巴宝贝:“……” 好家伙,果然是奸商! 她直接推门而入,叉着腰,气鼓鼓地大喊:“林风眠!你给我出来!” 院子里,白衣温润的少年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拨着算盘,面前摊着一本账本,闻言抬头,看到气鼓鼓的巴宝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作惊讶道:“哟,这不是我们清虚峰的小师妹吗?什么事这么生气?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师兄,师兄给你撑腰!” 说着,他放下算盘,一脸“仗义”地看着巴宝贝。 巴宝贝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气呼呼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卖给我的什么沙雕符箓?!” “我刚才把开心符、拒emo符、美滋滋符全贴大师兄脸上了!你知不知道有多社死!” 林风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哈哈哈……贴、贴聂师兄脸上了?” “可以啊小师妹!勇气可嘉!” “我还愁我的符箓没人测试效果呢,没想到你直接找了最顶级的试验品!” 巴宝贝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气得脸颊鼓鼓的:“你还笑!都怪你!”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林风眠强忍住笑意,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满是调侃,“不过话说回来,效果怎么样?聂师兄有没有被气到?有没有黑化?” 巴宝贝一愣,随即想起聂海龙刚才温柔纵容的样子,摸了摸下巴,老实道:“效果……意外的好。” “本来师兄心魔躁动,黑化值都71%了,我贴完符箓,他直接平静下来,黑化值还降回68%了!” 林风眠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我就说吧!我的符箓,专治各种不服!” “你想想,聂师兄那种高冷谪仙,最怕的就是这种接地气的沙雕操作,直接破防,心魔都没了!” 巴宝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聂海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灭门惨案、剑道争锋、生死危机,都没能让他动容,偏偏她这些幼稚沙雕的举动,总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不过……”巴宝贝话锋一转,看着林风眠,一脸认真,“虽然效果好,但你这符箓也太坑了吧!一张破符收我一块下品灵石,你抢劫呢?” 她当时一时上头,直接囤了一大堆,现在想想,简直血亏! 林风眠闻言,一脸无辜地摊手:“小师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我这符箓,独家秘方,丹峰限定,专治心魔黑化、emo抑郁,三界独一份,贵有贵的道理!” “你想想,要是聂师兄真黑化灭世了,别说一块下品灵石,就算你有一座灵石矿,都没用!” 巴宝贝被他说得一愣,好像……有点道理? 她撇撇嘴:“就算有道理,也不能卖这么贵!你明明知道我穷,还坑我!” 林风眠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道:“行吧行吧,看在你帮我测试符箓效果的份上,下次给你打五折,怎么样?” 巴宝贝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林风眠拍着胸脯保证,“我林风眠做生意,最讲诚信!” 巴宝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一脸神秘地凑近林风眠:“林风眠,我问你,你想不想赚大钱?” 林风眠挑眉,来了兴趣:“哦?怎么赚?” 巴宝贝一脸得意:“我打算成立一个‘火锅小分队’!” “以后我们宗门弟子,不用天天啃灵果、吃辟谷丹,我们吃火锅!麻辣火锅、清汤火锅、海鲜火锅,各种口味随便选!” “到时候,你负责提供食材和丹药,我负责搞氛围、拉客人,我们合伙做生意,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她早就想把现代火锅带到修仙界了! 修仙界的吃食实在太单调了,除了灵果就是辟谷丹,偶尔有个灵禽烤肉,也没什么味道,完全满足不了她的吃货胃! 而且,火锅热闹、接地气,最适合用来拉近关系、缓解情绪,说不定还能顺便阻止更多人黑化! 一举多得! 林风眠听完,眼睛瞬间亮了,眼神里满是精明的光芒:“火锅?就是你上次说的,又麻又辣、热气腾腾的吃食?” 上次巴宝贝跟他提过一嘴,说她家乡的火锅有多好吃,当时他还没太在意,现在一听要合伙做生意,立刻来了兴趣。 “对!就是那个!”巴宝贝用力点头,“超级好吃!而且做法简单,食材遍地都是,灵肉、灵菜、灵菇,随便煮煮都好吃!” “我们可以在宗门开个火锅铺,生意肯定火爆!到时候,整个天衍宗的弟子都来吃,我们躺着赚钱!” 林风眠越听眼睛越亮,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巴宝贝说得没错,修仙界吃食单调,火锅这种新奇又美味的东西,绝对有市场! 而且,巴宝贝是聂师兄的心头好,有她背书,不怕没人来。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好!”林风眠一拍石桌,果断答应,“我干!” “食材我全包了!丹峰别的没有,灵草灵肉、珍稀调料,管够!” “店铺选址、装修、客源,都交给你!我们五五分成!” 巴宝贝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成交!” 搞定了林风眠,火锅小分队的第一步,就算成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走来,苏清寒一身白衣,身姿清冷,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淡淡开口:“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巴宝贝抬头看到苏清寒,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第二个目标! 原著里的白月光,高冷女神苏清寒! 也是她拯救黑化师兄路上,必须拿下的重要队友! 巴宝贝立刻扬起笑脸,朝苏清寒招手:“清寒师姐!快来快来!我们正说要成立火锅小分队呢,你要不要加入?” 苏清寒微微一愣,走到两人面前,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疑惑:“火锅小分队?” “对呀!”巴宝贝用力点头,热情介绍,“就是一起吃火锅、赚钱、开心的小分队!” “以后我们天天吃火锅,热热闹闹的,再也不用一个人冷冷清清修炼了!” “师姐,你看起来天天冷冰冰的,肯定很少笑吧?吃火锅超开心的,保证你吃一次就爱上!” 苏清寒看着巴宝贝亮晶晶、充满热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林风眠,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她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严格自律,清心寡欲,修炼、悟道、变强,就是她人生的全部。 热闹、开心、烟火气……这些东西,她从未感受过,也从未奢望过。 可看着巴宝贝真诚热情的样子,她心底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悄悄松动了一丝。 巴宝贝见她犹豫,趁热打铁,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开心符】,递到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师姐,你看!这是开心符,贴了之后天天开心!你加入我们,我送你一张!” 苏清寒看着她手里的沙雕符箓,又看了看她一脸真诚的笑容,清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丝。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巴宝贝瞬间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清寒师姐!欢迎加入火锅小分队!” 林风眠也笑着点头:“欢迎苏师妹!有你加入,我们的小分队更厉害了!” 苏清寒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也许,偶尔热闹一下,也不错。 …… 而此刻,清虚峰剑台。 聂海龙静立原地,目送巴宝贝跑远,指尖依旧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温柔缱绻,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良久,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动,额前的【万事开心符】、双肩的沙雕符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符箓虽碎,暖意却留。 他望向丹峰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暗光。 火锅小分队吗? 有趣。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铺平所有路。 你的热闹,你的开心,你的一切,我都会守护。 谁也不能打扰。 包括,那些潜藏在暗处,即将开始蠢蠢欲动的阴影。 (本章完) 第0068章 剑窟里的火锅味 巴宝贝觉得自己可能捅了个大娄子。 她蹲在剑窟第三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口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小铜锅,锅里翻滚着红艳艳的辣椒和花椒,香气霸道得像一记直拳,把剑窟里千年不散的肃杀剑意搅得一塌糊涂。 “系统,你给我出来。”她在脑子里咬牙切齿地喊。 【拔刀斋系统为您服务。宿主当前任务:在剑窟禁地煮火锅并邀请一位同门共食。任务奖励:剑心通明碎片×1。失败惩罚:随机触发一次当众社死。】 “在剑窟煮火锅?这不是社死,这是找死!剑窟是什么地方?是历代剑修前辈的埋剑之地,是宗门圣地!让长老逮着了,我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宿主任务完成度:火锅已就位,尚未邀请同门。请在三炷香内完成任务,否则视为失败。】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音较劲。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的入门大典上,她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被系统逼着唱了一首《征服》。当她扯着嗓子吼出“就这样被你征服——”的时候,高台上那位光风霁月的大师兄聂海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茶。 那一刻巴宝贝觉得自己的脚趾能在天衍宗的地砖上抠出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但这还没完。 今天一早,系统发布了新任务。她抱着小铜锅、拎着一兜子食材偷偷溜进剑窟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了三拨巡逻弟子。每一次她都以为要被抓个正着,结果总有一阵恰到好处的风把灯笼吹灭,或者巡逻弟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错过了她藏身的位置。 一次是巧合,三次就是见鬼了。 巴宝贝蹲在角落里搅着火锅汤底,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但那目光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不管了,先完成任务再说。”她把一盘切好的灵羊肉片丢进锅里,肉片在红汤里翻了个身,瞬间变了色,香气更浓了。 就在这时,剑窟深处传来一道脚步声。 那脚步不疾不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回响。脚步声的主人显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反而像是在后花园散步一样从容。 巴宝贝的脸“唰”地白了。 她认得这个脚步声。 入门大典那天,这个人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偷偷数过他的步子——七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聂海龙。 天衍宗首席大师兄,无极剑主,三界公认的第一谪仙。 也是她这具身体的未婚夫。 “完犊子了。”巴宝贝环顾四周,剑窟三层四面都是石壁,唯一的出口就是那道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她跑不掉,藏不住,面前还搁着一口正在沸腾的火锅,场面荒诞得让她想哭。 脚步声停了。 巴宝贝僵硬地抬起头,看见一袭白衣停在三步之外。 聂海龙站在那里,身后的剑窟通道幽深黑暗,他却像是自带一层柔光,整个人清冷得不像是凡间人物。他微微低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落在她面前那口小铜锅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巴宝贝总觉得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平时上扬了那么一丝丝。 “师兄好。”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巧啊,你也来剑窟感悟剑意?” 聂海龙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她对面盘膝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自家客厅里落座一样自然。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口锅,声音清冽如山泉。 “火锅。”巴宝贝老实交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师兄你吃过了吗?要不要来两口?这个羊肉涮三下就能吃,嫩得很!” 她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在剑窟里邀请谪仙师兄吃火锅,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聂海龙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就在巴宝贝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了。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巴宝贝愣了一瞬,然后手忙脚乱地给他捞了一碗羊肉,又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双新筷子,双手奉上。 聂海龙接过筷子,夹起一片羊肉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喉结微微滚动。 “尚可。”他说。 巴宝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不知道的是,聂海龙修辟谷之术已有十年,上一次进食还是十年前师尊飞升时的那顿散伙饭。 【叮!任务完成。剑心通明碎片已发放。额外奖励:未知。触发条件:与任务目标的互动超出系统预期。】 巴宝贝来不及细想系统的提示,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对面的人吸引住了。聂海龙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垂着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显得柔和了几分。 “师兄,你怎么会来剑窟?”巴宝贝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问。 “剑窟有我埋下的剑。”聂海龙头也不抬。 “哦。”巴宝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别人?” “没有。”聂海龙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下,手法精准得像在演练一套剑法,“巡逻弟子换岗,这半炷香内不会有人来。” 巴宝贝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怎么知道巡逻弟子换岗的时间?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聂海龙忽然放下筷子,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像是上好的琥珀浸在冰水里。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很专注,专注到让人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注视的错觉。 “为何在此处煮食?”他问。 巴宝贝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总不能说“是系统逼我社死的”吧? “我……”她眨了眨眼,决定祭出自己的终极武器——真诚的胡说八道,“我是觉得剑窟太冷清了。这里埋了那么多前辈的剑,一柄一柄孤零零地躺在地下,多寂寞啊。我就想着,带点人间烟火气来陪陪它们。”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声音都大了几分,“师兄你想啊,这些剑跟着它们的主人生前叱咤风云,死后却只能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吃灰,连口热乎饭都没有。我煮个火锅,至少让它们闻闻味道,知道人间还有人惦记着它们!” 聂海龙看着她。 她没有察觉,他袖中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又松开,指缝间有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那是他方才在剑窟最深处,一时难以压制戾气时,随手捏碎的一块玄铁矿石。碗口大的矿石,在他掌中化成了齑粉,那些尖锐的碎屑刺进他掌心,他却浑然不觉——因为他心里翻涌的恶念比掌心的疼痛更难忍受。 他本是来此处压制心魔的,却意外发现这个鬼鬼祟祟的小东西。 从她踏入剑窟的第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他不知道这只小东西想干什么,于是隐在暗处看她忙忙碌碌地支起那口奇怪的铜锅。他袖中的手始终虚握着,杀意引而不发——她是个不稳定因素,不稳定因素就应该被清除。 可是……她居然在笑。 她煮那锅东西的时候一直在小声唱歌,调子歪得不像话,他却能听出那份纯粹的欢喜。她往锅里放一种又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调料,每放一样就吸一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忽然不想杀她了。 他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他,那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化成了笑容。她居然邀请他一起吃。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一起吃过饭了。那种被人间烟火包裹的感觉,像是隔着厚厚的水面看岸上的灯火,朦胧而遥远。 “让剑闻闻火锅味?”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浅,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巴宝贝看呆了。 天衍宗所有人都说大师兄不会笑。入门大典那天,掌门讲话时全场掌声雷动,他面无表情。苏清寒亲手为他斟茶,他面无表情。就连号称修真界第一美人的魔教圣女路过天衍宗时冲他抛了个媚眼,他还是面无表情。 可他刚才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但巴宝贝拿自己穿越前追了二十年星龄的毒辣眼光发誓——他笑了。 “师兄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脱口而出。 聂海龙的嘴角在那一瞬间恢复了原状。 他重新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一片藕,咬了一口。藕片太烫,他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你这火锅,”他顿了片刻,“日后多煮几次。” 巴宝贝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聂海龙已经放下筷子站起身。白衣上沾了些许红油,他却浑不在意,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剑窟深处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他说,“吃饱了就出去。”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被剑窟幽深的通道吞没。巴宝贝望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系统,我刚才是不是被他撩了?” 【系统不提供情感咨询。】 “你倒是挺会推锅。” 【本系统是拔刀斋,不是情感热线。】 巴宝贝懒得跟它计较,低头打算把锅底捞干净,动作忽然顿住了。铜锅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巧的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柄小剑的图案。 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东西。 “这是……”她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聂”字。 是他留下的。 什么时候?她完全没注意到。 【剑心通明碎片已融合。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剑意感知(初级)。检测到该玉佩蕴含聂海龙的一缕剑意,佩戴可遮蔽宿主修为气息,免受高阶修士探查。】 巴宝贝握着玉佩,怔住了。 所以他在她面前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要把这个给她?他看出来她怕被人发现,所以才留下了这个? 她把玉佩系在脖子上,冰凉的玉贴着锁骨,却莫名让她觉得暖融融的。 然后她低头继续捞锅底剩下的肉,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一个笑容一片玉就把你收买了?巴宝贝你争点气,人家可是将来要黑化灭世的大BOSS。你是来拯救世界的,不是来搞对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那道白衣身影并没有走远。 聂海龙负手站在剑窟二层的阴影中,将她自言自语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黑化灭世。 大BOSS。 拯救世界。 这些词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这个小师妹,似乎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 有意思。 他垂下眼帘,摊开方才攥紧的那只左手,掌心有几道浅浅的血痕,是玄铁碎屑割破的。方才戾气翻涌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想摧毁一切的冲动,可她的火锅香气飘过来,那股杀气就莫名其妙地泄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看着灵堂里那些虚伪的面孔,他在心里发誓要让他们全部陪葬。那时候他七岁,还不懂得隐藏自己。 后来他学会了。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温和,学会了做一个人人称颂的君子。可那些东西都浮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从那片冰面上走过,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丝毫不怕掉下去。 “傻姑娘。”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了上来,这一次比方才更深,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度。 然后他转身,踏入剑窟最深处的黑暗。那里有他埋下的剑,和他埋下的另一个自己。 今天,那个自己似乎安静了一些。 与此同时,剑窟三层。 巴宝贝终于把锅底捞干净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她收拾好锅碗瓢盆,正打算溜出去,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系统,你刚才说额外奖励未知,是什么意思?” 【额外奖励由任务目标的好感度决定。当好感度增幅超出系统预测范围时,将触发额外奖励。】 巴宝贝的脚步顿住了。 “好感度增幅超出预测范围……你是说,他对我好感度涨得特别快?” 【宿主可以这样理解。】 她想起聂海龙低头吃火锅的模样,想起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想起那枚无声无息出现在锅边的玉佩。 然后她使劲甩了甩头,把自己从那些画面里拽出来。 “巴宝贝,冷静。他是个疯子,你是来治病的。不能因为病人长得帅、笑起来好看、还会偷偷送玉佩就心软。职业素养,拿出你的职业素养来!”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往外走,走到剑窟出口时,迎面撞上了巡山的弟子。 “站住!谁在里面——咦,巴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正要编个借口,面前的巡山弟子忽然皱了皱鼻子,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巴师妹,你身上……怎么一股火锅味?”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她在帮我试菜。” 聂海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白衣胜雪,面不改色,“下月宗门宴席,我让她提前准备。” 巡山弟子的嘴巴张成了鸡蛋大小,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声“原、原来如此”,然后晕晕乎乎地走了。 巴宝贝回头看他,满肚子的问题堵在嗓子眼里。 “师兄,你怎么……” “顺路。”聂海龙说,目光落在她系在颈间的玉佩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以后在宗门里不必躲躲藏藏。”他丢下这句话,从她身边走过,白衣翩然,转眼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巴宝贝站在原地,被山风吹得刘海乱飞。 “系统,我觉得他在撩我。” 【系统不提供情感咨询。】 “我觉得你什么都提供不了。” 【本系统可以发布任务。新任务:三天内为聂海龙单独煮一次宵夜。任务奖励:道心碎片×1。失败惩罚:当众对聂海龙唱《爱你一万年》。】 “……”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对着天衍宗蔚蓝的天空比了一个不太文明的手势。 然后她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火锅味的剑窟,不近人情的谪仙师兄,还有那枚温润的白玉。 好像这个世界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远处,宗主峰上。 聂海龙负手立在悬崖边缘,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山道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 “查到了。”他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巴宝贝,十六岁,清河镇人,父母早亡,由远房亲戚抚养长大。三个月前通过宗门试炼,拜入清虚峰门下。” “三个月前?”聂海龙的声音没有波澜。 “是。入门试炼中表现平平,灵根资质中等偏下,本不应通过。但当日负责考核的长老说,此女‘心性极佳,可堪造就’。”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与调查无关的问题。 “她在入门大典上唱的那首歌,叫什么?”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顿了一瞬才回答:“属下不知。歌词内容……似乎是在表达被征服的意愿。” 聂海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退下吧。” 黑影消失。 山风依旧,聂海龙从袖中取出一块玄铁碎片,在指间缓缓碾成齑粉。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被风吹散,落入万丈深渊。 他来剑窟,本来是要杀一个人的。 那个人背叛了师尊,将天衍宗的机密泄露给魔道,证据确凿。聂海龙本打算今夜取了此人性命,埋在剑窟深处,与那些无主孤剑作伴。 可他遇到了一个煮火锅的傻姑娘。 傻姑娘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吵吵闹闹的、亮堂堂的东西,像正午的阳光穿过脏兮兮的窗纸,不管不顾地闯进来。 他忽然觉得杀人这种事,可以改天再说。 那个叛徒因此多活了一夜。 而聂海龙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冷月,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奇异的困惑——不是因为那个叛徒,而是因为那股久久不散的火锅味。 他把那枚从剑窟带回来的辣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滚烫的、属于人间的滋味了。 “巴宝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嘴角那一抹未曾散去的弧度勾勒得格外分明。 (本章完) --- 第0069章 宗主的烦恼 天衍宗宗主苏定方最近很烦。 烦的原因有三。 其一,魔道那边又不老实了,边境上接连出了几桩妖兽伤人的案子,疑有魔修在背后驱使。 其二,女儿苏清寒闭关冲击金丹后期,已经三个月没出关,他这个当爹的想去探望,被守在洞府门口的冰凤虚影一翅膀扇了回来。修真界第一美人的爹不好当,说出去都没人信。 其三——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条——他最得意的大弟子聂海龙,今天端着一碗红油抄手进了议事殿。 那碗抄手用一个精致的青瓷碗盛着,上面飘着一层红亮亮的辣油,几颗葱花在油花间打着旋,卖相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聂海龙坐在议事殿左侧的首位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吃得从容不迫,仿佛此刻不是在听长老们汇报宗门要务,而是在自家饭厅里用膳。 苏定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海龙。”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 聂海龙抬头看他,目光平静,筷子还夹着一颗抄手悬在半空,“师尊有何吩咐?” 那颗抄手在筷子尖上颤颤巍巍的,辣油顺着边缘往下滴。苏定方盯着那颗抄手看了两秒,觉得自己的威严也在跟着往下滴。 “你从前不吃这些东西。”苏定方说。 十年前就辟谷的人,忽然端着碗抄手来开会,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聂海龙把抄手送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完毕,才回答:“师尊说的是,从前不吃。前日在剑窟尝过一味火锅,忽然觉得人间烟火也别有意趣。” 前日。剑窟。火锅。 苏定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右侧的执法长老孙不二就沉不住气了,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大师兄,你既然提到剑窟,老朽正好有一事要问——前日巡山弟子禀报,有人在剑窟禁地架锅煮食,气味弥漫三层,至今尚未散尽。剑窟乃宗门圣地,历代剑修埋剑之所,岂容如此亵渎?” 聂海龙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孙不二。他的目光很淡,嘴唇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辣油,看起来并不凶,却让孙不二的怒火莫名其妙地矮了三分。 “孙师叔言重了。”聂海龙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剑窟寒气重,晚辈去祭剑时受了些凉,便让她煮了些热食暖暖身子。若说亵渎,那也是晚辈的不是,与她无关。” 议事殿里安静了一瞬。 长老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同样的困惑。聂海龙在给一个小师妹顶锅?这是什么西洋景?他入门十五年,对谁都客客气气温温和和,可谁都知道那层温和底下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他从不替任何人说话,因为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另眼相看。 可刚才他说——“与她无关。” 四个字,护短护得理所当然。 苏定方的神情从困惑变成了深思。他了解自己这个大徒弟。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的在意就越深。当年他母亲过世,他在灵堂里守了七天七夜,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把前来吊唁的人都吓得不轻。那之后苏定方花了三年时间,才确认这个徒弟的心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温文尔雅、光风霁月,另一个他至今不敢深想。 “海龙,”苏定方斟酌着开口,“你说的那个‘她’,可是清虚峰新收的那个小丫头?入门大典上唱歌的那个?” 聂海龙重新端起碗,用筷子拨了拨碗里剩下的抄手,“她叫巴宝贝。” 他没回答是不是,但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苏定方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觉得今天这茶不够凉。 孙不二还想再说什么,被身旁的传功长老一把拽住袖子拉了回来。传功长老给了他一个“别找死”的眼神,孙不二虽然脾气火爆,到底不是傻子,闭上嘴悻悻坐下了。 议事殿的门在这时被人敲响。 “进来。”苏定方如释重负地说。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丹峰首席弟子林风眠。此人生的白白净净,穿一身淡青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摞账本,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宗门里所有人都知道,林风眠的笑容越温和,越要小心——上一次他这么笑的时候,把魔界的药材价格炒高了三倍,转头又以三倍价格卖回给魔族,净赚了八万灵石。 “掌门师伯,这是本月的丹峰收支明细。”林风眠将账本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聂海龙手里的青瓷碗,笑容不变,“大师兄也在。这碗抄手看着不错,哪家铺子买的?” 聂海龙抬头看他,语气平淡:“清虚峰厨房。” 苏定方的茶盏差点脱手。 林风眠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对聂海龙感兴趣的那种亮,而是嗅到商机的那种亮。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翻开账本,嘴里却说着完全不相关的话:“清虚峰的厨房?那不就是巴师妹掌勺的吗?听说她前天在剑窟煮火锅,昨天在清虚峰底下支了个摊子免费发酸梅汤,今天已经有十几个弟子自发去给她劈柴挑水了。” 苏定方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好说。”林风眠低头翻了一页账本,像是在盘算什么,“不过有趣的是,她发酸梅汤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喝了我的汤,就是火锅小分队的预备队员,下回摆锅第一个通知你。’现在清虚峰的山道上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听说最前面的那个是内门弟子张铁柱,他从昨晚亥时就开始排了。” 苏定方:“……” 孙不二:“……” 传功长老:“……” 只有聂海龙的嘴角微微扬起,随即被他用碗沿挡住了。他把碗里最后一颗抄手吃完,将碗筷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用帕子擦了手。 苏定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堂堂天衍宗掌门,当年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大魔君围攻,眉头都没皱一下。此刻却被一个小丫头的火锅搅得心神不宁。他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海龙留下,其余人先退。” 长老们鱼贯而出。孙不二走的时候还在嘀咕什么,传功长老捂着耳朵把他拖走了。林风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聂海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大师兄,你要是还想吃抄手,我可以帮你订一份丹峰的私厨定制。价钱好说,老客户八折。” 聂海龙没有回答。林风眠也不在意,笑着带上了门。 议事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苏定方从掌门位上走下来,在聂海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摆宗主的架子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说吧。” “说什么?”聂海龙抬眼。 “说说那丫头。你从来不替人顶锅,也从来不在议事殿吃东西。”苏定方看着大弟子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海龙,你跟为师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你那个小师妹……上心了?” 聂海龙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息。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实话,“我只知道她煮的火锅很辣,辣得让人眼眶发热。但我还想再吃。” 苏定方愣住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收了几十个徒弟,聂海龙是他最骄傲的一个,也是最让他操心的一个。这个小徒弟心里藏着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来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那个深渊会吞噬掉那个温润如玉的外壳。可现在,他的大弟子坐在他面前,嘴唇上还沾着辣油,用一种困惑的语气说——火锅很辣,还想再吃。 苏定方忽然想见见那个叫巴宝贝的小丫头。 “改天带她来见见我。”苏定方说。 聂海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师尊行了一礼,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苏定方忽然又叫住他。 “海龙,你把那个深渊——压住了?” 聂海龙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框,闻言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背影被门外透进来的天光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轮廓。 “不是压住了。”他说,“是有人在深渊边上煮火锅,味道太大,深渊自己缩回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苏定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殿里,愣了好半天,然后笑出声来。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把门外守着的弟子吓了一跳。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抹了抹眼角,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受了太多刺激。 与此同时,清虚峰山道上,巴宝贝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拿着自制的炭笔在一张草纸上涂涂画画。 草纸的顶端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火锅小队。 底下是一串名单,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在“已招募”那一栏写下了几个名字:内门张铁柱(劈柴)、外门李二丫(洗菜)、杂役房陈婆婆(提供土豆一筐)。 然后她在“待招募”那一栏里,郑重其事地写下了“林风眠”三个字,在旁边画了个铜钱的符号。 “系统,攻略林风眠有什么建议吗?” 【拔刀斋系统提示:林风眠,丹峰首席弟子,人称“一粒丹药十万灵石”。弱点:贪财。爱好:赚钱。软肋:赚不到钱。】 “说了等于没说。”巴宝贝翻了个白眼,在“林风眠”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用商业计划书勾引他”。 她还不知道自己那个商业计划书会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送到林风眠手上,也不知道此刻宗主峰上,苏定方正在考虑要不要亲自来清虚峰蹭一顿火锅。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趴在大石头上写写画画的时候,聂海龙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食盒里是一碗红油抄手。 他本想在议事殿上让师尊尝尝的,但师尊一直在问问题,他没能开口。 他低头看了看食盒,又抬头看了看石头上那个哼着跑调小曲儿的身影,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温柔。 今晚的宵夜,就给她送过去吧。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白衣在松林间一闪而没。 古松上,一只三花猫蹲在枝头,歪着脑袋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有点意思。”三花猫舔了舔爪子,“这个疯批居然会给人送饭了。” 它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巴宝贝身后的草丛里,把自己盘成一团毛茸茸的球,眯起了眼睛。 它还没告诉她,今天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聂海龙曾独自来过后山,在清虚峰的溪水边站了很久。他的袖子里掉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没人知道他写了什么。但那张纸的边缘沾着一小片红油的痕迹。 草丛里,三花猫打了个哈欠,尾巴悠闲地摇了摇。 火锅的香味顺着山风飘过来,把千年的仙山道骨吹散了几分,多了些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 而人间烟火,从来都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它能钻进最深的深渊,钻进最冷的胸膛,钻进每一个自以为不会被打动的人心里。 巴宝贝把那份狗爬字写成的“火锅小分队商业计划书”往怀里一揣,雄赳赳气昂昂地杀上了丹峰。 她走得很快,因为走得慢的话会怂。 林风眠是什么人?一粒丹药卖十万灵石还能让买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人。跟这种人谈生意,她一个连月例银子都算不明白的穿越者,胜算大概跟用豆腐砸穿城墙差不多。 但她没退路。 系统今天早上发布了新任务:【招募第一位核心盟友。任务奖励:灵食图谱碎片×1。失败惩罚:在宗门晨会上当众表演“报菜名”贯口。】她不想报菜名。清虚峰的晨会可不是小班教学,那是全宗弟子齐聚的千人大会,掌门宗主坐第一排,长老们坐第二排,聂海龙坐在掌门旁边,白衣胜雪,目光清冷,她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报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不如直接让系统把她抹杀算了。 所以林风眠必须入伙。 巴宝贝在丹房门口堵到了人。 准确地说,是在丹房门口的一棵银杏树下。林风眠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摊着七八本账册和一把算盘。他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算盘,速度之快,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成了一首没有调子的歌。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他身上,把那张温润的脸照得金光闪闪的,看起来像一尊正在算账的财神爷。 “林师兄!”巴宝贝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林风眠的手指顿了一下,算盘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巴宝贝脸上,然后慢慢往下移,移到了她怀里露出的那张草纸的边缘。那目光里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神情——不是好奇,不是厌烦,而是巴宝贝在前世只在基金经理脸上见过的那种表情:看到了一支潜力股,但不确定是涨停还是跌停。 “巴师妹,”林风眠微微一笑,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你怀里那张纸,是不是给我的?” 巴宝贝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是给你的?” “因为清虚峰上除了你和我,没有人会随身携带画了铜钱符号的草纸。”林风眠把账本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桌面,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把计划书“啪”地拍在桌上,梗着脖子说:“师兄,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到丹房里几个正在炼丹的弟子都探出头来看。林风眠摆摆手示意他们缩回去,然后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张草纸,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表情始终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上。 草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有几个还写错了——她把“火锅”写成了“火祸”,划掉重写,又写错了,最后画了一团火和一个锅的简笔画来代替。但林风眠看懂了。他不但看懂了火锅小分队的组织架构和会员制度,还注意到了底下的一行蝇头小字:“凡核心会员,享八折优惠,另赠送每月限定款蘸料一份。”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草纸,沉默了大概三息,用一种谈大宗生意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巴宝贝做梦都没想到的话—— “五五分成。” 巴宝贝瞪圆了眼睛,“什么五五分成?” “火锅小分队的净利润。”林风眠的手指在草纸上轻轻敲了两下,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拍卖会上喊价,“你出配方和技术,我出渠道和推广。丹峰的丹药能在魔界畅销,靠的不是药效多好——药效好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家——靠的是我的分销网络。同样的网络用来推火锅,你觉得会怎样?” 巴宝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全套说辞毫无用武之地。她本来打算先说“师兄你看这个火锅它又麻又辣”,再说“火锅是社交餐饮的顶级流量”,最后祭出“你出钱我出力三七分账”的杀招。结果对方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而且是她不敢想的那个价。 “成交!”她生怕林风眠反悔,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摇了三下。 林风眠低头看了看被她攥住的手,嘴角微弯,在算盘上加了一颗珠子,轻声说:“巴师妹,合作愉快。” 他笑起来的样子温润无害,像个穿了神仙外衣的奸商。巴宝贝忽然有一种自己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错觉,但转念一想,数钱就数钱吧,反正数的是火锅小分队的钱。 (本章完) --- 第 0070 章 琴音与蹦迪 一、月下清音 天衍宗的夜晚,总是静得过分。山岚裹着松香,从清虚峰一路漫下去,像一层看不见的纱,把整个宗门罩在梦境里。 聂海龙坐在听涛亭中,一袭白衣,袖口绣着淡银色的云纹。他面前横着一张焦尾琴,指尖轻拨,弦音如水,在夜色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曲叫《寒江雪》,是他少时所作。曲意孤清,像他这个人——看似温润,实则寒到骨子里。 琴音袅袅,松针上的露珠被震得微微颤动。他闭着眼,心神沉入曲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根根弦,与他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直到—— “师兄!师兄!别光弹这个啊!” 一串欢快到近乎炸裂的声音,从山道那头冲了过来。 聂海龙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二、蹦迪小队 巴宝贝领着一支“乐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亭外。 所谓乐队,其实是一群被她“感召”来的灵兽:一只会打鼓的穿山甲,两只踩着贝壳当钹的锦鲤,还有三只排成一排、脖子上挂着铃铛的松鼠。 她本人则举着一根翠竹当麦克风,笑容灿烂得像刚捡了一百块灵石。 “师兄,你这曲子太阴间了!”巴宝贝一脸诚恳,“不利于身心健康!来,我给你加点料!” 她回头一挥手:“兄弟们,预备——走起!” 穿山甲的鼓槌落下,咚咚咚! 锦锂互击贝壳,锵锵锵! 松鼠脖子上的铃铛疯狂作响,叮铃哐啷!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聂海龙:“……” 他静静地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刚擦过的琉璃珠。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那里,原本捏着一张刚画好的灭世阵图。 此刻,阵图在他掌心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三、社死任务 巴宝贝之所以这么拼,是因为今早系统“拔刀斋”给她发了个红色预警任务: 【紧急任务:阻止聂海龙今日黑化值突破临界点】 【任务方式:请用音乐与舞蹈,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失败惩罚:宿主当场社死,并随机失去一项味觉(辣味/甜味/鲜味三选一)】 巴宝贝当时就哭了。她可以死,但不能没有火锅!更不能没有辣味! 于是,她花了半个时辰,用半袋灵果和一堆甜言蜜语,说服了这群灵兽陪她“演出”。 “师兄,别拘着!”她蹦到亭子里,竹子一指,“人生就是要嗨起来!来,一起唱——《最炫宗门风》!” 聂海龙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尖还沾着一点灵果的汁水。他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师兄要动手了!是要把我扔下山崖,还是直接封我禁言? 然而,他只是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身边,淡淡道: “吵。” 巴宝贝:“……啊?” “太吵了。”聂海龙说,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下次,换首安静点的。” 四、暗流 当晚,巴宝贝心满意足地回去睡了。她不知道的是,聂海龙在亭中又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重新弹起《寒江雪》,但这一次,曲调里莫名夹杂了几分《最炫宗门风》的调子。 更远处,树影里,一道黑袍身影悄然退去。那人回头望了一眼听涛亭,低声自语: “看来,不必急。” 五、翌日清晨 第二天,宗门早课。 掌门讲完《清静经》,例行询问弟子修行心得。轮到巴宝贝时,她一本正经地站起来,朗声道: “弟子认为,修行如火锅,底料要正,火候要到,食材要全!心若沸腾,何惧邪魔!” 全场寂静。 聂海龙坐在首座,垂眸不语,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桌面。 苏清寒在下方听得一脸茫然,林风眠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低声对旁边的师弟说:“这个比喻……可以拿去做丹药广告。” 早课结束,巴宝贝刚要走,就被聂海龙叫住。 “师妹留步。” 她心里一紧:来了!昨晚的蹦迪后遗症终于发作了吗?! 聂海龙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巴宝贝小心翼翼地问。 “润喉丹。”聂海龙语气平淡,“以后少喊些……奇怪的歌。” 巴宝贝接过瓶子,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烟花:师兄关心我!他果然吃我这套!沙雕拯救世界,稳了! 她没看见,聂海龙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那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深渊里开出的花,只为一束光照耀而存在。 六、系统提示 当晚,巴宝贝躺在床上,系统面板弹出: 【叮!聂海龙黑化值下降5%】 【当前黑化值:94%】 【宿主获得奖励:辣味感知永久+10%,解锁新技能“社死光环”——下一次社死行为,效果翻倍】 巴宝贝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值了!太值了!只要辣味还在,我就能用火锅统治世界!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聂海龙站在峰顶,望着远处的云海。 他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上面只有四个字: “时机未至。” 他轻轻一握,玉简化作粉末,随风散去。 七、尾声 几天后,宗门公告栏贴出一张新告示: 《关于规范清虚峰夜间音量的通知》 落款:聂海龙。 巴宝贝看着告示,挠了挠头:“师兄这是……在给我划活动范围吗?” 灵珠子蹲在她肩膀上,懒洋洋地说:“笨。他是在告诉你,以后只准在他耳边吵。” 巴宝贝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更亮。 八、社死光环的初体验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清虚峰染成橘红色,巴宝贝手里攥着那瓶润喉丹,心里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系统“拔刀斋”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新任务触发:在宗门晚会上,用“社死光环”效果表演节目】 【任务奖励:黑化值-3%,灵力上限+5%】 【失败惩罚:随机失去一项五感(嗅觉/触觉/听觉三选一)】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失去嗅觉?不行!那还怎么闻火锅味儿?! 她握拳:“为了火锅,为了鼻子,拼了!” 晚会设在宗门广场,灯火通明,弟子们三三两两坐着,桌上摆着灵果和茶点。聂海龙依旧坐在首座,白衣胜雪,神情淡然,仿佛昨夜的蹦迪事件从未发生。 巴宝贝上台前,灵珠子蹲在她肩头,小声提醒:“记住,你现在自带‘社死光环’,效果翻倍。别怪我没警告你。” 巴宝贝自信满满:“放心!我有经验!” 九、晚会惊变 她走上台,清了清嗓子,举起一根从厨房顺来的汤勺当麦克风。 “各位师兄师姐,今晚我为大家带来一首——《剑心如火》!” 台下一片安静,大家面面相觑:这歌名听起来……挺燃? 音乐起。 然而,第一句歌词一出,全场石化—— “燃烧吧!我的火锅底料!辣到你流泪,麻到你心跳!” 穿山甲在旁边敲鼓,锦鲤甩尾巴打钹,松鼠疯狂摇铃铛,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修真界的夜店现场。 巴宝贝越唱越投入,甚至开始即兴编词: “师兄的剑,冷得像冰!师姐的眸,深得像井!但只要锅底一开,咱们就是一家人!” 台下,苏清寒一口茶喷了出来。林风眠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聂海龙指尖的茶杯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1%】 巴宝贝心里一喜:有用!继续造! 她一个箭步冲下台,直接冲到聂海龙面前,把汤勺麦克风怼到他嘴边:“师兄,来一句!” 全场死寂。 聂海龙抬眸,静静看了她两秒。那一瞬间,巴宝贝仿佛看到他身后浮现出一片深渊,深渊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辣。” 一个字,全场爆笑。 巴宝贝愣住,随即热泪盈眶:师兄接梗了!他接梗了!! 十、暗处的目光 晚会结束后,巴宝贝美滋滋地往回走,灵珠子懒洋洋地点评:“你这哪是社死光环,简直是核弹级社交****。” “这叫感染力!”巴宝贝纠正,“你懂不懂氛围?”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灵珠子问。 “有人跟着我们。”巴宝贝压低声音。 灵珠子竖起耳朵,片刻后嗤笑:“别紧张,是你的‘好师兄’。”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从树梢飘然而下,正是一脸平静的聂海龙。 “师兄?”巴宝贝眨眨眼,“你也睡不着?” 聂海龙没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巴宝贝打开一看——是晒干的辣椒、花椒、香叶,还有一小罐不知名的红色粉末。 “这是……?” “火锅底料。”聂海龙语气平淡,“别再用灵果贿赂灵兽了,它们吃多了会拉肚子。” 巴宝贝:“……” 她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未来的灭世魔王,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带偏了画风。 十一、深夜密谈 与此同时,宗门藏书阁顶层。 苏清寒推开一扇暗门,里面坐着林风眠,以及一个黑袍遮面的陌生人。 “查清楚了?”林风眠问。 苏清寒点头,神色凝重:“巴宝贝的穿越并非偶然。她身上的‘系统’,与千年前的‘献祭大阵’有关。” 黑袍人低声道:“聂海龙的黑化值虽然暂时压制,但若‘归墟’介入,一旦突破临界点,无人能挡。” 林风眠摩挲着手中的玉简,笑道:“那就只能指望我们的‘沙雕小师妹’了。” 苏清寒叹气:“希望她来得及。”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三个人的脸上,映出同样沉重的表情。 十二、尾声 巴宝贝回到房间,把那包底料小心收好。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聂海龙黑化值降至91%】 【解锁新功能:沙雕商城——可用黑化值兑换奇怪道具】 巴宝贝点开商城,第一样商品赫然是: 《恋爱循环》剑谱:使用后,剑招自动附带粉色花瓣特效,对敌人造成精神暴击。 巴宝贝:“……这系统是不是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 灵珠子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欢迎来到修真界沙雕时代。” 夜色更深,清虚峰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某间屋子里,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火锅底料么……” 他低声重复,眼底暗潮汹涌。 ------十三、沙雕商城的奇妙冒险 巴宝贝盘腿坐在床上,盯着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奇怪道具,表情逐渐扭曲。 “这……这是什么?”她指着一件标价【黑化值×50】的商品——《霸道师兄爱上我》剧本杀套装。 灵珠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毒舌点评:“看来系统已经放弃治疗你了。” 巴宝贝不死心,继续往下翻: ? 【一次性道具】真心话辣椒酱:服用后,一小时内无法说谎,且说话自带火锅味。 ? 【限定皮肤】最炫宗门风披风:穿戴后,身后自动生成七彩流光特效,跑步自带BGM。 ? 【神秘种子】社死向日葵:种下后,每隔一小时自动播放一首魔性歌曲,范围五百米。 “这哪里是拯救世界,分明是毁灭宗门啊!”巴宝贝哀嚎。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知欲,特惠礼包限时上线:】 《如何让师兄对你黑化值-10%》 售价:一次公开演唱《学猫叫》+ 被松鼠踩脸三下。 巴宝贝:“……我选死。” 灵珠子拍拍她的肩:“别慌,说不定师兄就吃这套。” 十四、深夜的访客 就在巴宝贝纠结要不要下单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谁?”她警惕地问。 窗外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树叶飘进来,落在她手心。叶子上用灵力写着两个字: “出来。” 字迹清冷,如剑锋划过水面。 巴宝贝瞬间认出——是聂海龙的字。 她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 师兄终于受不了我的社死了,要来灭口? ? 师兄被我的歌声感动,要来表白? ? 师兄只是来要回他的辣椒粉? 灵珠子瞥了一眼叶子,幸灾乐祸:“看来今晚不用你自己选死法了。”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抓起那包火锅底料当护身符,推门而出。 月光如水,清虚峰静得只剩风声。 聂海龙站在崖边,背对着她,白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师兄?”巴宝贝小心翼翼地上前,“你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吗?” 聂海龙缓缓转身。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如玉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像藏着旋涡。 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你身上,到底是什么人?”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师兄要开天眼了吗?! 【本章完】 第 071 章 · 师兄的深夜拷问 ------ 一、深夜崖边 月光像泼洒下来的冷水,把清虚峰的崖边照得一片银白。风吹过松林,带起一阵低低的涛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喘息。 巴宝贝站在聂海龙三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包火锅底料,心里的小人已经把“逃跑路线”演练了十八遍。 “师兄……你刚才问我什么?”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个……热爱生活的修真界小太阳啊!” 聂海龙的目光像剑锋,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热爱生活?”他轻声重复,语调平静得可怕,“那你告诉我——为何你能拿出不属于此界的曲子?为何你的言行,总在关键时刻,恰好扰动我的心绪?” 巴宝贝喉咙一紧。 糟了。师兄这是要开“侦探模式”了吗?! 二、系统急救 脑海里,系统“拔刀斋”的机械音急促响起: 【警告!目标怀疑值飙升!】 【紧急任务触发:用沙雕掩饰真相】 【任务奖励:黑化值-2%,解锁新道具“迷糊喷雾”】 【失败惩罚:强制唱《学猫叫》一百遍,并失去三天味觉】 巴宝贝:“……我选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抓住聂海龙的袖子,眼神真挚到近乎悲壮: “师兄!你一定是修炼太刻苦,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我那些歌,都是从……从梦里听来的!梦里有个穿西装的大佬,天天逼我唱《最炫民族风》减肥!” 聂海龙:“……” 他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那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减肥?”他重复。 “对!”巴宝贝一脸认真,“大佬说,修真界伙食太好,再不运动就要变成球了!所以我才带着灵兽蹦迪!我是为宗门健康着想啊师兄!” 三、剑与火锅 空气凝固了三息。 聂海龙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 巴宝贝吓得闭眼:完了完了,师兄要搜魂了!我脑子里那些地球神曲和火锅菜谱要曝光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额头,像拂去一粒灰尘。 “梦里的大佬,”聂海龙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下次让他少教你些奇怪的东西。” 巴宝贝睁开眼,愣住。 这就……过去了? 【叮!目标怀疑值下降,黑化值-1%】 巴宝贝差点当场给系统磕一个。 聂海龙转身望向远处的云海,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清。 “巴宝贝。”他忽然开口。 “在!” “以后少在晚上唱歌。” “……好。”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再做危险的事。” 巴宝贝眨眨眼:“比如?” “比如,独自夜探藏书阁。” 巴宝贝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她上周想去偷看禁书?! 四、暗流与辣椒 翌日清晨,巴宝贝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吃早饭。 灵珠子蹲在她头顶,懒洋洋地吐槽:“你昨晚差点被识破,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巴宝贝咬着包子,含糊不清,“所以我现在严重怀疑,师兄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一切,只是在逗我玩。” “恭喜你,终于开窍了。”灵珠子翻了个白眼,“那位可是天生道心破碎、一念成魔的主。他能陪你演到现在,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你已经成功在他心里占了个位。”灵珠子爪子一指,“就像辣椒占了我味蕾第一位。” 巴宝贝:“……这比喻是不是哪里不对?” 正说着,苏清寒端着茶走过来,神色有些复杂。 “巴师妹。” “苏师姐!早啊!”巴宝贝热情招呼,“要不要来个包子?我刚发现厨房新出的麻辣馅!” 苏清寒沉默两秒,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巴宝贝好奇地打开。 帛书上只有八个字: “归墟将至,小心海龙。” 巴宝贝手一抖,包子掉在桌上。 五、归墟的影子 当天夜里,巴宝贝失眠了。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全是苏清寒那八个字。 “归墟”这个名字,她在系统资料里见过——那是导致聂海龙最终黑化灭世的幕后黑手。但现在,它居然提前出现了? 【叮!触发主线任务:调查“归墟”线索】 【任务提示:线索藏在宗门禁地“剑冢”深处】 【任务奖励:黑化值-5%,解锁道具“剑心护符”】 巴宝贝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我就知道!沙雕日子过久了,总要来点刺激的!” 灵珠子趴在窗台上,幽幽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选择继续唱《学猫叫》,假装天下太平。” 巴宝贝翻身坐起,眼神逐渐坚定。 “不。”她捏紧拳头,“我不能让师兄一个人面对那些脏东西!他要是黑化了,我的火锅找谁报销去?!” 灵珠子:“……你这觉悟,真是越来越歪了。” 六、剑冢前的偶遇 第二天,巴宝贝借口“寻找失落的剑谱”,溜达到了剑冢入口。 剑冢位于清虚峰后山,终年云雾缭绕,入口立着一块残碑,上书“入此门者,当断尘缘”。 她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你去哪里?” 巴宝贝僵住,缓缓回头。 聂海龙站在三步外,白衣胜雪,眸色如霜。 “我……我来散步!”她干笑,“这里风景真好,特别适合思考人生!” 聂海龙目光扫过她手里攥着的那张帛书——苏清寒给的那张。 空气瞬间安静。 巴宝贝心里警报狂响:完蛋!被抓包了! 然而,聂海龙只是轻轻一叹。 “剑冢凶险。”他走到她身侧,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无奈,“跟紧我。” 巴宝贝眨眨眼:“师兄……你不拦我?” “拦你有用吗?”聂海龙侧眸看她,“你连蹦迪都能蹦到听涛亭,我若拦你,明日宗门头条便是《首席大师兄暴打小师妹》。” 巴宝贝:“……” 她忽然觉得,这位未来的灭世魔王,好像已经被自己带成了“无奈系”男主。 七、尾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剑冢。 云雾在身边流淌,四周剑气森然,无数古剑插在岩壁之上,嗡鸣低响。 巴宝贝紧紧跟着聂海龙,小声问:“师兄,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来过。”聂海龙声音平静,“很多次。” “都是什么时候?” “每次……”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巴宝贝心头一震。 她忽然明白,这片剑冢,或许就是聂海龙与心中疯狂对峙的战场。 而她,正一步步,走进他的战场。 【叮!检测到高浓度黑化气息,任务难度提升】 【温馨提示:宿主,请务必抓紧师兄的袖子,别让他走丢。】 巴宝贝默默伸手,悄悄揪住了聂海龙的袖角。 他脚步未停,只是极轻地,弯了弯唇角。 八、剑冢之内 云雾在脚边流淌,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剑鸣的低频嗡响。巴宝贝紧跟在聂海龙身后,不敢走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这地方的剑气像有实体,时不时就割过她的裤脚。 “师兄,这些剑……为什么都在叫啊?”她压低声音,忍不住问。 聂海龙脚步未停,只淡淡答:“它们在择主。” “择主?”巴宝贝一愣,“你是说,它们会自己选人?” “不只是选人。”聂海龙侧眸看她一眼,“有的剑,也会选……命。” 巴宝贝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袖子。 前方的岩壁上,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断剑,剑身布满裂纹,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聂海龙在它面前停下,沉默了片刻。 “这把剑,叫‘归寂’。”他轻声道,“三百年前,它饮过一位剑主的鲜血,从此再无人能拔出。” 巴宝贝盯着那柄断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它看起来,好像在盯着自己。 【叮!检测到高浓度黑化气息】 【任务更新:触摸“归寂”,获取线索】 【任务奖励:黑化值-3%,解锁道具“剑心护符”】 【失败惩罚:被剑气追着跑三圈】 巴宝贝:“……系统你是不是有病?!” 九、沙雕破局 她硬着头皮,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戳向断剑。 指尖触到剑身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直接灌进脑海: 血雨腥风,尸骨成山,一个白衣身影站在山巅,手中长剑滴血,脚下是无数宗门的残旗。 “聂海龙”三个字,被刻在血色的天幕上。 巴宝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系统机械音急促响起: 【警告!宿主精神受到冲击!启动紧急保护——沙雕模式!】 下一秒,她脑海里原本血腥的画面,忽然被P上了一群跳舞的企鹅,背景音乐变成了《小苹果》。 巴宝贝:“……” 她猛地缩回手,大口喘气。 聂海龙垂眸看她:“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一群企鹅在跳……不对不对!”巴宝贝赶紧摇头,“我看到……很多年前的战争!有一个人,很像师兄你!” 聂海龙眼神一暗。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很像”,那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他道心深处那个随时可能苏醒的怪物。 十、剑心护符 岩壁忽然震动,四周的古剑齐齐嗡鸣,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聂海龙抬手,虚空一握,一道剑气瞬间扫过四周,将所有躁动的剑气压下。 他转身,目光落在巴宝贝脸上。 “你不该看到这些。”他声音很低,“剑冢的记忆,对常人而言是剧毒。” 巴宝贝揉着额角,小声嘀咕:“幸亏我有企鹅护体……” 聂海龙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巴宝贝赶紧转移话题,“师兄,那我们现在找到线索了吗?” 聂海龙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半透明的玉符,递给她。 “这是剑心护符。”他说,“戴着它,短时间内,剑冢的记忆不会再侵扰你。” 巴宝贝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冰凉,却让她莫名安心。 【叮!任务完成!黑化值-3%】 【当前黑化值:87%】 十一、归墟的影子 两人继续往剑冢深处走去。 越往里,云雾越浓,剑气也越发凌厉。巴宝贝不得不全程贴着聂海龙走,生怕被哪柄失控的古剑削掉头发。 走到一处断崖前,聂海龙停下脚步。 崖下是一片漆黑的虚空,隐隐有低语声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诵一个名字。 “归墟。”聂海龙轻声道。 巴宝贝心头一震:“这就是……归墟?” “不完全是。”聂海龙目光幽深,“这只是它留在世间的一道影子。真正的归墟,在另一个层面。” “那它……为什么要找上师兄你?” 聂海龙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天生道心破碎。”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在归墟眼中,我是最合适的容器。” 巴宝贝脑子“嗡”的一声。 容器?!意思是,师兄差点成了归墟的……人体花瓶?! 她忽然想起系统资料里那段话—— 【聂海龙黑化灭世,并非天性邪恶,而是被归墟夺舍,成为其重启纪元的工具。】 十二、沙雕的反击 巴宝贝握紧剑心护符,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 “师兄。”她站直身体,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管归墟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让它把你抢走!” 聂海龙垂眸看她:“抢走?” “对!”巴宝贝挥舞着小拳头,“你是我沙雕拯救计划的唯一指定男主角!它要是敢来,我就用火锅底料泼它!用《最炫民族风》轰炸它!用企鹅大军淹没它!” 聂海龙:“……” 他忽然很想笑。 不是礼貌性的勾唇,而是发自内心的、连眼底都软下来的笑意。 “好。”他轻声说,“那便拜托你了。” 巴宝贝一愣,随即热泪盈眶:师兄笑了!他居然笑了!我的沙雕之力终于突破了师兄的冰封防线! 十三、归程 两人原路返回。 走出剑冢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身上,巴宝贝差点感动得跪下——活着真好!没被剑气切成刺身真好! 聂海龙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 “巴宝贝。” “在!”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 他侧眸看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因为我会担心。” 巴宝贝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花丛里。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2%】 【当前黑化值:85%】 十四、尾声 当晚,巴宝贝躺在床上,抱着剑心护符傻笑。 灵珠子蹲在窗台上,懒洋洋地说:“你现在离把他彻底拉回人间,还差百分之八十五。” “不。”巴宝贝翻身坐起,眼神闪闪发亮,“我现在离把他变成沙雕同伙,只差一套《最炫宗门风》广播体操!” 灵珠子:“……我收回之前对你的夸奖。” 窗外,月光如水。 清虚峰某间屋内,聂海龙站在窗前,指尖摩挲着一枚断裂的玉简。 那是他多年前,第一次踏入剑冢时留下的。 而今,玉简上多了一道新裂痕——是被剑冢记忆冲击时,巴宝贝无意中替他挡下的。 他看着远方,低声自语: “归墟么……” “若你敢伤她分毫,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毁灭。” ------ 【本章完】 第0072章 论大师兄的醋意与蹦迪的兼容性 ------ 清晨的天衍宗,云雾缭绕,仙鹤清唳,一派祥和。 清虚峰的晨雾还未散尽,一道身影便已如疾风般掠过练剑坪,稳稳落在凉亭之中。 聂海龙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道袍,广袖迎风,身姿挺拔如苍松。他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周身气息温润内敛,仿佛与这天地晨曦融为了一体。他正准备取出长剑,演练那套修炼了千百遍的清心剑诀,耳畔却隐约传来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声音……很奇特。 不是晨钟暮鼓,不是诵经吟唱,更不是灵兽的嘶鸣。 而是一种……富有强烈节奏感的、甚至带着点嚣张意味的鼓点,混杂着某种尖锐的、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但又规律无比的“滋滋”声。 聂海龙捻了个剑诀的手指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循声望去,只见从山道拐角处,一路火花带闪电般冲下来一个身影。 正是巴宝贝。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用不知名的彩色绳子胡乱扎着,发髻歪斜,插着一根疑似糖葫芦签子的东西。她怀里抱着个比她脸还大的、蒙着蛇皮的圆筒状物,一边跑一边有节奏地拍打,那诡异的鼓点和滋滋声便源于此。 “大师兄!起猛了?来一套精神焕发套餐不?”巴宝贝一个急刹,堪堪停在聂海龙面前三步远,扬起一个大大的、元气满满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聂海龙目光在她怀中的“乐器”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静无波:“此乃何物?” “哟!大师兄您这都不认识?”巴宝贝夸张地挑眉,把那东西往上一举,“这叫‘大鼓加电吉他’,简称‘鼓舞’!新时代的精神图腾!来来来,我给您整一个!”她说着,也不管聂海龙同不同意,就把那“鼓舞”往石桌上一放,自己则掏出两个不知道从哪只灵兽尾巴上揪下来的毛茸茸的球,往聂海龙手里一塞。 “拿着!跟着节奏摇!”巴宝贝眼神晶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聂海龙低头看着手中那两个毛球,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它们捏碎。他活了数百年,见过上古凶兽,见过绝世神兵,见过掌门师叔祖的拂尘,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正经的东西。这触感,软绵绵,轻飘飘,像极了某种灵兔的尾巴? “巴师妹,”聂海龙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尾音似乎比平日低沉了半分,“晨间练剑,不宜喧哗。” “错!”巴宝贝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叉,“大师兄,时代变了!修仙修的是心境,心境通则万事通!你看你,天天板着脸,道心都要僵化了!来,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说着,自己先扭了起来。那姿势,怎么说呢,既不像舞蹈,也不像操练,更像是一种……某种不知名鸟类求偶时的肢体摆动?伴随着她那不成调的“动次打次”,场面极度美颜暴击。 聂海龙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若是现在一剑劈了这吵闹的“鼓舞”和那两个毛球,会不会被师尊责罚?应该……不会太重吧? 就在聂海龙天人交战之际,山道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巴师妹!巴师妹!等等我!”只见林风眠提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却带着惯有的精明笑容,“说好了今天去我丹峰试点‘仙品奶茶’的,你怎么跑师兄这儿来了?” 林风眠一眼看到亭中宛如雕塑般的聂海龙,以及在他面前“群魔乱舞”的巴宝贝,脚步骤然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试图降低存在感——开玩笑,首席大师兄的“悟道晨修”时间,打扰者的下场通常比较凄惨,尤其是现在大师兄周身气息似乎有点……不稳? 巴宝贝却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拉过林风眠:“来得正好!林师兄,快来帮忙!咱们今天的目标是——让大师兄放下剑,加入这场灵魂的狂欢!” 林风歇?林风眠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呐喊:巴师妹,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他讪讪地对着聂海龙拱手:“大、大师兄安好……那个,弟子就是路过,路过……” 聂海龙的目光从林风眠那写满“我不想死”的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巴宝贝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上。她眼底的期待太过灼热,灼热到让他方才那一丝因被打扰而产生的戾气,像是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世间,敢在他聂海龙悟道之时,做出这等荒唐事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小太阳般的师妹了。 “仙品奶茶?”聂海龙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目光转向林风眠手中的食盒。 林风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立刻双手奉上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碗颜色诡异、漂浮着不明颗粒的液体。“回大师兄,正是弟子近日研制的新品,以灵茶为底,加入灵兽奶脂和妖植糖浆,据说饮之可令人心情愉悦……”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聂海龙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那玩意儿,真的能喝? 巴宝贝却已经端起一碗,殷勤地递到聂海龙面前:“师兄尝尝!这可是林师兄融合了十八种天材地宝的精华!虽然卖相……呃,很有个性,但味道绝对‘难忘’!来,先干为敬!”她说着,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鼓着腮帮子,一脸“求夸奖”地看着聂海龙。 聂海龙看着那碗黑乎乎、还冒着可疑气泡的液体,又看了看巴宝贝沾着一圈深色液体的唇角,沉默了片刻。 林风眠紧张得手心冒汗。完了完了,大师兄肯定要发火了,自己这丹峰的生意还没铺开就要夭折了吗? 就在林风眠准备跪下请罪的时候,聂海龙却缓缓伸手,接过了那碗“仙品奶茶”。 他无视了林风眠震惊的目光,也无视了巴宝贝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只是垂眸看着碗中液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抬手,将碗送至唇边。 动作依旧优雅,姿态依旧清冷,仿佛他喝的并非一碗黑暗料理,而是琼浆玉液。 一口,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巴宝贝和林风眠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聂海龙的脸。 只见聂海龙完美的、清冷的面容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半晌,他抬起眼,看向巴宝贝,唇角竟勾起一个极淡、极浅,却又真实存在的弧度。 “尚可。”他轻声说,声音比春风更柔。 巴宝贝:“!!!” 林风眠:“!!!” 尚可?!就这反应?大师兄的味觉是不是被剑气伤到了?! 巴宝贝刚想欢呼,却见聂海龙将空碗轻轻放回桌上,目光再次落到她怀中的“鼓舞”上。 “你方才说,此物名为‘鼓舞’?”他问。 巴宝贝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鼓舞人心!师兄要不要试试?” 聂海龙微微颔首,竟真的上前一步,拿起了那“鼓舞”。他修长的手指在蒙皮上轻轻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节奏,”聂海龙看着巴宝贝,眼神深邃,“应是这样。” 下一刻,在巴宝贝和林风眠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这位光风霁月、不染尘埃的天衍宗首席大师兄,手腕一抖,竟真的敲出了一段……勉强能称之为“节奏”的鼓点。虽然那节奏刻板得像是在演练剑招,但确实是有节奏的! “!!!”巴宝贝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大师兄……居然真的敲了?!系统任务:【让清冷大师兄体验一次凡间乐器的快乐】进度条瞬间飙升! 林风眠更是看得魂飞天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顺势推出“大师兄同款体验课”了。 然而,聂海龙敲了三下便停了手,将“鼓舞”塞回巴宝贝怀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胡闹。”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度。 他转身,看向远处逐渐明亮的晨光,广袖随风轻扬。 “今日辰时三刻,清虚殿有要事相商。莫要迟到。”他丢下这句话,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一个清逸绝尘的背影。 直到聂海龙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尽头,巴宝贝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差点没坐地上。 “我的妈呀,吓死宝宝了。”她拍拍胸口,“我还以为大师兄要拔剑把我连同这鼓舞一起劈了呢。” 林风眠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心有余悸:“巴师妹,你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大师兄今日……好像格外好说话?”他想起聂海龙喝下那碗奶茶时微妙的表情,以及那声“尚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巴宝贝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凑近林风眠,压低声音,“不过林师兄,你那奶茶配方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觉得大师兄喝下去的时候,杀气都快实体化了?” 林风眠干笑两声:“这个……修仙之人的体质嘛,总是与众不同的……对了巴师妹,咱们还是赶紧去丹峰吧,今天还要测试新口味呢!” 他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了,万一大师兄秋后算账怎么办? 巴宝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不急不急!林师兄,你看啊,大师兄今天都这么给面子了,说明我们的‘感化’计划大有可为!不如我们把‘仙品奶茶’和‘鼓舞’结合起来,搞个‘修仙者午后提神醒脑套餐’?专门针对那些闭关修炼容易走火入魔的师兄师姐们……” 林风眠听着巴宝贝越来越离谱的构想,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天衍宗未来的画风,真的要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师妹带偏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此刻,已回到自己居所的聂海龙,站在窗前,望着清虚峰的方向,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两个毛球的触感,以及……那碗诡异奶茶的余温。 他微微蹙眉,喉结滚动,似乎又在回味那难以言喻的味道。 “巴……宝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清冷的眸底深处,一丝极暗的光芒流转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寒芒,寒芒闪烁,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阵**廓——那赫然是灭世阵图的起始一笔。 但仅仅一瞬,那寒芒便骤然消散。 聂海龙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魔怔从未发生。 只是,他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那小太阳般的温暖,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驱散了他心底深渊边缘的寒意。 但也仅此一点。 更多的,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将那肆无忌惮的笑容,那活泼跳脱的身影,那一切的一切,都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打扰。 包括……她那些日益增多的、围绕着她的、各怀心思的“朋友”。 聂海 into海龙的目光变得幽深。 看来,是时候给某些人,提个醒了。 ------ (本章完) 第0073章 所谓“提点”,实为圈地 清虚峰顶的剑坪,自聂海龙拂袖而去后,足足空了半个时辰。 巴宝贝和林风眠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尴尬与兴奋。 “林师兄,”巴宝贝低头戳了戳那个被聂海龙碰过的“鼓舞”,眼神晶亮,“你说,大师兄刚才那算是……开窍了吗?系统任务进度条涨了足足百分之五!这可是历史性的突破啊!” 林风眠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向聂海龙消失的方向,小声道:“巴师妹,我劝你……适可而止。大师兄方才喝那奶茶时,虽然面上平静,但我总觉得,他眼底有种想把我和这碗奶茶一起挫骨扬灰的冲动。这哪里是开窍,分明是……是看在师妹你的面子上,才勉强忍住没有发作。” 巴宝贝“啧”了一声,摆摆手:“林师兄,你这生意人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这叫情趣!懂不懂?这叫冰山美人的反差萌!你想啊,他堂堂首席大师兄,平日里除了剑就是道,生活多枯燥啊!我们给他带来的,是全新的生命体验!是色彩!是……” 她话音未落,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十数名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手持各式兵器,神色肃穆,正朝这边走来。为首一人,面容刚毅,正是时常跟随在聂海龙身边的执法队队长,赵铁。 赵铁的目光在场中一扫,在巴宝贝和林风眠身上停留了一瞬,抱拳道:“巴师妹,林师弟。” 林风眠连忙回礼,态度恭敬:“赵师兄。” 巴宝贝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眨眨眼:“赵师兄,有事?” 赵铁面色严肃,沉声道:“方才大师兄回清虚殿议事,特意叮嘱我等前来传话。大师兄言:清虚峰乃宗门重地,晨间乃悟道静修之时,不宜喧哗吵闹,更不宜……摆弄奇技淫巧之物,扰乱清修。” 他说话时,目光特意在那面“鼓舞”和桌上那几碗残存的“仙品奶茶”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巴宝贝:“……” 林风眠:“……” 这还不算完,赵铁继续面无表情地背诵:“大师兄另嘱:巴师妹虽心性纯良,但行事……颇有新意。为免师妹在宗门内误触戒律,或受宵小之辈蛊惑,自今日起,清虚峰周遭五十丈,列为重点巡视区域。我等会加强巡逻,确保师妹修行清净。” 重点巡视……确保清净? 巴宝贝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这哪里是叮嘱,这分明是划禁区啊!五十丈?那她以后在自家门口蹦迪,岂不是都要被执法队围观? 林风眠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怕巴师妹误触戒律,这分明是大师兄的“圈地运动”!是针对他这个“奸商”和那碗“奶茶”的警告!以后还想在清虚峰附近搞推销?门都没有! “此外,”赵铁似乎觉得打击还不够,补充道,“大师兄还说,巴师妹若觉修行无聊,可多来清虚殿查阅古籍,或于剑坪观摩其练剑。他愿……亲自为师妹‘解惑’。” 亲自解惑。 这四个字,赵铁说得很硬,但在巴宝贝和林风眠听来,却莫名透着一股“你若再敢胡闹,我就亲自来管教”的威胁感。 巴宝贝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大师兄这醋劲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林风眠苦着脸,赶紧把食盒收起来:“巴师妹,我突然想起丹峰还有一批丹药急着炼制,我就先走了!那‘提神醒脑套餐’的事……咱们日后再议!日后一定再议!”他说完,几乎是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赵铁看着林风眠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向巴宝贝,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巴师妹,莫要让大师兄失望。若无要事,我等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他带着执法队弟子,如一阵风般离去,只留下巴宝贝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那面“鼓舞”发呆。 “系统,出来!”巴宝贝在心里喊道,“这算怎么回事?我任务进度好不容易涨了一点,这就给我来个‘封印’?聂海龙这操作,是吃醋还是黑化前兆啊?”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叮……宿主冷静。目标人物行为符合‘口是心非’、‘隐性占有欲爆发’及‘以权谋私’特征。当前黑化值波动……呈下降趋势。分析:目标人物正在学习用‘规则’而非‘暴力’来限制宿主行为,这是一种……拟人化的进步?】 “拟人化?”巴宝贝无语,“他这分明是耍流氓!五十丈!他怎么不说整个清虚峰都归他私有呢!” 【叮!根据宗门典籍记载,清虚峰主峰区域,确实归首席弟子聂海龙管辖。】系统无情地补充道。 巴宝贝:“……” 被噎住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剑坪,又抬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清虚殿方向,忽然叹了口气,脸上却慢慢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亲自解惑是吧?重点巡视是吧?” 她把“鼓舞”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清虚殿走去。 “行!大师兄既然诚心诚意地邀请我去‘解惑’,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去会会他!我就不信了,我能把他从冰山说成火山,还能治不了他这点小脾气?” 巴宝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聂海龙越是想把她圈在眼皮子底下,越说明她之前的“沙雕攻势”有效!他是在意了!而且,黑化值在下降,这说明“爱”的力量暂时压制了“疯”的冲动。 这可是重大利好消息! 她巴宝贝是谁?是天衍宗著名的小太阳,是沙雕界的泥石流!正面强攻不行,她还不会迂回包抄吗? “不就是去清虚殿嘛,正好,我得跟大师兄好好‘探讨’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修仙者午间放松指南’。”巴宝贝摸着下巴,眼神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比如,把剑坪改造成露天迪厅的可行性报告……嗯,就从灯光效果入手……” 她越想越兴奋,脚下生风,直奔清虚殿而去,完全忘了刚才被“警告”时的郁闷。 而此时的清虚殿内,聂海龙正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悬浮着几卷玉简,但他却久久未曾翻阅。 殿内静谧,只有窗外流云拂过的微响。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节奏,竟与巴宝贝方才敲出的那段“动次打次”有几分相似。 一名侍立的小童小心翼翼地禀报:“大师兄,赵铁队长已传回话,巴师妹……似乎并未表现出悔改之意,反而……反而扛着那物事,朝这边来了。” 聂海龙敲击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抬起眼,眸色清冷,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童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聂海龙的目光投向殿门外,那里,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山道。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如何咋咋呼呼地闯进来,又会说出怎样让他血压升高、却又忍不住想听的话语。 他微微阖目,方才强行压下的、关于灭世阵图的纷乱思绪,此刻竟奇异地平息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如何让她,永远这样鲜活地出现在他眼前,只出现在他眼前。 至于那些杂念、那些试图靠近的“干扰”…… 聂海龙眸光一冷。 他会处理好的。用他自己的方式。 “巴宝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似无奈,似纵容,更似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若敢再来扰我清修……我便只好,亲自‘教导’你了。” 2:清虚殿内的“解惑”与“较劲” 巴宝贝扛着那面“鼓舞”,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清虚殿门前。 沿途遇到的几个外门弟子,见到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先是惊愕,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溜走了——显然,大师兄刚刚加强巡逻的指令,已经在宗门里传开了。 清虚殿的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幽静的檀香。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真诚求教”的表情,伸手推开殿门。 “大师兄!我来请教问题啦——” 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活力。 然而,殿内的景象却和她想象的有点出入。 并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也没有想象中的冷若冰霜。 聂海龙依旧端坐在那尊古朴的蒲团上,身姿如松,气息如渊。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他面容清俊,不染尘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了他此刻并非绝对的古井无波。 “进来,关门。”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巴宝贝缩了缩脖子,乖乖照做,顺手把那个“鼓舞”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聂海龙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巴宝贝假装没看见,迈着小步蹭到距离聂海龙三尺远的地方站定,仰起脸,眨巴着大眼睛:“大师兄,你找我呀?” 聂海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方才赵铁所言,你可听清了?” “听清啦!”巴宝贝点头如捣蒜,“大师兄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在清虚峰搞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免扰乱修行。我深刻反思了!我保证,以后在五十丈范围内,绝对不搞大型蹦迪活动!顶多……私下里自己扭扭!”她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聂海龙:“……” 他指尖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换了个话题:“修行可有阻滞?” “有啊!”巴宝贝立刻抓住机会,一脸痛心疾首,“所以我才来找大师兄解惑嘛!我觉得我现在最大的阻滞就是——太枯燥了!每天除了打坐就是练剑,生活毫无乐趣,道心都要枯萎了!大师兄你说,修行修的难道不是一颗有趣的灵魂吗?为什么不能把快乐和大道结合起来呢?”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大师兄,其实我最近在研究一门‘音律入道’的法门!就是那个‘鼓舞’!我觉得那种强烈的节奏,能够震动人的神魂,激发潜能!你看啊,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这本身就是一种天道韵律的体现……” 聂海龙看着她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样子,额角的青筋又开始隐隐跳动。 音律入道? 这也能叫音律? 这分明是魔音贯耳! “胡闹。”他终于忍不住,低斥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 “你看你看,你又不相信!”巴宝贝夸张地一拍大腿,“大师兄,你就是太严肃了!道法自然,何为自然?开心就是自然!你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这样怎么悟道?来,我教你个简单的放松方法……” 她说着,竟然不管不顾地走到聂海龙面前,伸手就要去按他的太阳穴。 聂海龙身形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她敢如此直接触碰自己。他本能地想避开,但目光触及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切(和沙雕)时,动作却慢了半拍。 巴宝贝的手指带着温热的体温,轻轻按在他的额角。 “放松……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她像个小老师一样指导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跟着我的节奏,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聂海龙:“……” 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冷,殿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挥开她的手。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巴宝贝按了好一会儿,发现聂海龙除了脸色越来越黑,并没有其他反应,便知趣地收了手,笑嘻嘻道:“大师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神清气爽,灵感迸发?” 聂海龙抬眸,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如同蕴藏了星辰大海,又像是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巴师妹。” “在!” “你可知,何为‘道’?” 巴宝贝想都没想:“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大师兄,我觉得道就是快乐!就是自由!就是想干嘛干嘛……当然,是在不违反宗门戒律的前提下!”她赶紧补充了一句,生怕又被扣上“胡闹”的帽子。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昨日,可曾去过丹峰?”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去过呀!林师兄请我品尝新研制的丹药,说是能美容养颜,固本培元。大师兄你也知道,我这不死心的,总想找点捷径嘛……”她嘿嘿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聂海龙眸光微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风眠近日丹房事务繁忙,恐无暇他顾。日后你若需丹药调理,可直接来清虚殿寻我。” 巴宝贝:“……” 翻译一下:离那个姓林的远点,缺丹药我给你。 这占有欲,简直溢出屏幕了好吗! 巴宝贝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打滚,但面上还得装作感激涕零:“多谢大师兄关心!我一定……尽量不给大师兄添麻烦!” “另外,”聂海龙继续道,“清虚峰周遭灵脉汇聚,最宜静修。你若觉寂寞,可来此处看书,或观我练剑。莫要再……摆弄那些物事。” 他目光扫向门边的“鼓舞”,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巴宝贝心里明镜似的,这就是变相的“特许”和“圈养”嘛!只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折腾,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懂我懂!”巴宝贝赶紧表态,“我保证,以后只在规定区域活动!绝不扰民!大师兄练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安静如鸡……哦不,安静地学习!” 聂海龙看着她那副“我很有觉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微微颔首,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华的姿态:“既如此,便退下吧。记得按时修炼,莫要懈怠。” “遵命!大师兄!”巴宝贝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一礼,抱着她的“鼓舞”,脚步轻快地溜出了清虚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聂海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静坐片刻,忽然抬手,指尖一缕剑气无声无息地掠出,在空气中划过几个玄奥的轨迹,最终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剑影。 那剑影灵动、纯粹,却隐隐透着一股与以往不同的、鲜活的气息。 仿佛……沾染了某个沙雕小太阳的温度。 他凝视着那剑影,许久,才轻声一叹。 “快乐……么。” 声音低不可闻。 但那素来古井无波的道心深处,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随着今日的那碗怪味奶茶、那段荒唐节奏、那双温热的小手,而悄然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阳光,或许正试图从中照进来。 尽管,这阳光的载体,本身可能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 巴宝贝一出清虚殿,就忍不住对着天空比了个“耶”! “任务进度+10%!聂海龙好感度+5!黑化值-2!哈哈哈哈!我就说,沙雕才是硬道理!” 她哼着歌,扛着“鼓舞”往回走,心情好得不得了。 虽然被限制了活动范围,但那又如何?至少证明,她成功引起了大师兄的“特别重视”! 而且,这种“重视”里,醋味这么浓,简直让她对未来的“感化”事业充满了信心! “看来,得调整一下战略了。”巴宝贝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正面强攻容易被镇压,以后我就采取‘温水煮青蛙’策略!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把他的冰山外壳磨掉!” “第一步,先从攻克他的胃开始!林风眠靠不住了,我得自己研发新菜品!黑暗料理界,等着被我征服吧!” 巴宝贝斗志昂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聂海龙一边面无表情地吃着她做的“爱心料理”,一边黑化值狂掉的美妙未来。 她加快脚步,决定立刻回去研究菜谱。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云层之上,一道清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山路尽头。 聂海龙负手立于云端,衣袂翻飞。 他方才,其实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亲眼看着她如何与赵铁周旋,如何一路小跑回殿,又如何兴高采烈地离开。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青蛙,么……”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眸色渐深。 若是温水……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他先煮了那只不安分的“青蛙”,还是那只“青蛙”,先暖了他的深渊。 ------ (本章完) 第0074章 剑冢蹦迪,师兄的阵图碎了 清晨的天衍宗,云雾缭绕,仙鹤清唳,一派祥和。 清虚峰巅,剑气如霜。 聂海龙盘膝坐于寒-玉-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他身前悬浮着一卷古朴的羊皮纸,其上符文流转,晦暗的光泽偶尔闪过,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着毁灭道韵的阵图轮廓——正是他近日参悟的“九幽寂灭阵”,亦是未来他黑化灭世的关键道具之一。 他指尖凝聚着一点灵光,正欲在某个关键的阵眼节点落下,彻底激活此阵的毁灭循环。 就在这时——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一阵极具穿透力、且严重跑调的歌声,伴随着某种规律性的、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震动,由远及近,硬生生撞破了清虚峰维持了数千年的宁静结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开始疯狂磋磨聂海龙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聂海龙指尖那点灵光猛地一颤,差点失控地将整座寒玉-蒲-团炸成粉末。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名为“暴躁”的暗流。 谁? 竟敢在他悟道的关键时刻,制造这种……难以形容的噪音? 他起身,雪色道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人已至殿外。只见下方广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奇形怪状的灵兽——圆滚滚的寻宝鼠排着整齐的队列,摇晃着大脑袋;几只火焰雀扑棱着翅膀,试图跟上节奏;甚至还有两只平时高傲的云纹豹,正用爪子笨拙地拍打地面。 而领舞的,正是他那本该在房中静修的未婚妻,巴宝贝。 她手里举着两根从厨房顺来的、还带着几片菜叶的鼓槌,正对着一只巨大的、看起来有点懵逼的玄甲龟的背甲,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敲击。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巴宝贝一边吼,一边扭动腰肢,动作奔放得如同在跳大神。她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震出了细小的裂纹。 【叮!宿主加油!‘让高冷师兄破功’任务进度:10%…15%…】拔刀斋系统的电子音在巴宝贝脑海里激动地呐喊,【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加大力度!播放《最炫宗门风》完整版!】 “收到!”巴宝贝心中大吼一声,猛地将鼓槌指向聂海龙所在的宫殿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八度:“师——兄——!来一曲《最炫宗门nd风》吗?!我给你打拍子!!”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整个清虚峰的弟子都惊动了,纷纷躲在廊柱后、树梢上,露出惊恐又好奇的小脑袋,看着广场上这骇俗的一幕——有人竟然敢在聂师兄闭关悟道的时候,领着一群灵兽蹦迪?! 聂海龙立于云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他袖中的手指已经缓缓收紧,那张羊皮阵图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寂灭?灭世?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跳得毫无章法、歌声能吓哭三岁孩子的女人,比他参悟的任何毁灭大道都要……有存在感。 她就像一团不讲道理的、滚烫的岩浆,硬生生要淌过他冰封的心湖。 “巴、宝、贝。”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广场上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灵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住,然后悄咪咪地、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溜得无影无踪。只有那只玄甲龟,因为壳被敲得有点晕,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绝望地划水。 巴宝贝举着鼓槌,干笑两声,对上聂海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系统系统!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他好像真的要一掌拍死我啊!】 【叮!宿主莫慌!根据大数据分析,聂海龙对你杀意值为0!他现在处于一种‘想把你塞回娘胎重塑但舍不得’的矛盾状态!请继续保持!】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笑容,上前两步,仰着头,大声道:“师兄!你、你悟道悟累了吧?我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放松身心,感悟自然之乐’的特别节目!你看,多热闹!多有活力!有助于打破心魔哦!” “自然之乐?”聂海龙微微挑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危险意味让巴宝贝头皮发麻。 “对、对啊!”巴宝贝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师兄你看,我这叫‘道法自然,返璞归真’!你看这些灵兽,它们多快乐!它们的心跳,就是天地间最原始的韵律!我这是在帮你领悟‘众生相’!”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系统使眼色:【快!给我来个技能!什么“群体催眠”、“兽语精通”都行!帮我圆过去!】 【叮!技能“胡说八道”已激活,宿主口才+100%!】 聂海龙沉默地看着她。晨风吹起他垂落的发丝,更显得他姿容绝世,也愈发清冷孤寂。他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扫过她手里那对可笑的鼓槌,最后落在她那双亮得惊人的、毫无阴霾的眼睛上。 袖中的阵图,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极轻,极淡,却像是冰原上忽然绽放的花,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众生相……”他低声自语,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影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巴宝贝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巴宝贝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伸手虚拦了一下。 “师妹,”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黏腻的质感,“你的‘自然之乐’,确实……别具一格。” 巴宝贝干笑:“师、师兄喜欢就好……”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幽深,“扰人清修,该当何罪?” “我错了我错了!”巴宝贝秒怂,“我这就滚去抄门规!抄一百遍!一千遍!” “抄门规?”聂海龙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不急。”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她身后那只还在划水的玄甲龟,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既然师妹如此热衷于‘感悟众生’,不如,就去剑冢吧。那里灵气充沛,亦有不少古剑残兵,正适合师妹……静思己过。” 剑冢?! 巴宝贝脸色一变。那地方可是天衍宗禁地之一,传闻里面不仅有无数凶煞的古剑之灵,还有历代祖师留下的考验,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完完整整出来的!让他去静思己过?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啊! 【叮!触发隐藏任务:剑冢生存大挑战!奖励:沙雕值+500,随机技能抽奖券x1!】 “……”巴宝贝看着系统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提示,内心流下了宽面条泪。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剑冢……会不会太隆重了?要不我还是去抄门规吧?我保证一字不差!” 聂海龙微微一笑,那笑容堪称温润如玉,但在巴宝贝眼里,简直比魔鬼的狞笑还可怕。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去吧。为兄会在一旁……看着你。” 看着你。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压得巴宝贝喘不过气。她终于明白,这位师兄不是不想杀她,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陪伴”她一起发疯。 “……好。”巴宝贝认命地垂下头,像个奔赴刑场的小白菜,“徒儿这就去剑冢思过。” 转身那一刻,她悄悄冲着虚空龇了龇牙:【拔刀斋!你最好保佑我别死在里面!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叮!宿主加油!你是最棒的!剑冢里说不定有隐藏BOSS等你收服呢!】 巴宝贝:“……”信你个鬼! 她垂头丧气地往剑冢方向走,身后传来聂海龙近乎愉悦的低语,轻飘飘地钻进她耳朵里: “对了,师妹。剑冢里的古剑,脾气都不太好。若是它们嫌吵,可能会……咬人。” 巴宝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里。 ------ 剑冢,位于清虚峰后山,终年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刚一靠近,巴宝贝就感到一股凛冽的剑意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硬着头皮踏入雾气之中。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呜咽风声。地面散落着无数断剑残刃,有的已经锈蚀不堪,有的却依旧寒光闪闪。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煞气冲击!宿主精神抗性不足!】系统警报响起。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嗡”的一声锐鸣,离她最近的一截锈剑猛地颤动起来,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她的咽喉! “哇啊!”巴宝贝吓得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那锈剑钉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剑身震颤,发出愤怒的嗡鸣。 “不讲武德!”巴宝贝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愤愤道,“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她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又响起数十声剑鸣,无数残剑断刃像是被她的存在激怒了一般,纷纷腾空而起,化作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向她绞杀而来! “救命啊!师兄!杀人啦!”巴宝贝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在剑雨中穿梭,全无半分仙家弟子的风范。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刚才要作死去蹦迪!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并未出手相助,只是衣袖轻拂,便将几柄即将刺中她要害的残剑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聂海龙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被追得满地乱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师妹,静思己过,需得用心感受。”他的声音随风飘来,“这些古剑,皆有灵性。你若能安抚它们,便是悟了。” 安抚?!巴宝贝躲过一柄大剑的横扫,差点被削掉一缕头发,内心疯狂吐槽:【你这是让我去安抚一群想把我切成刺身的疯子!】 跑酷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巴宝贝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巨大,身上多了好几处划痕。那些残剑像是杀不死的小强,越战越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巴宝贝眼珠子一转,忽然不再躲避。她猛地停下脚步,面对呼啸而来的剑潮,非但没有防御,反而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今天的第一句歌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吼声在剑冢中回荡,形成了实质般的音浪。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残剑,齐齐一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巴宝贝抓住机会,一边继续吼,一边开始扭动身体,跳起了之前在广场上的舞蹈:“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她跳得依旧很难看,唱得依旧很跑调。 但奇迹发生了。 那些充满了暴戾煞气的古剑,并没有再次发起攻击。它们悬停在半空中,剑尖微微颤抖,仿佛在……困惑? 【叮!检测到古剑之灵情绪波动!怀疑它们产生了‘这人类怎么回事’的疑惑!任务‘安抚古剑’进度:1%…5%…10%!】 巴宝贝心中狂喜,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她甚至即兴改编了歌词:“剑冢的剑儿是我的爱~飞来的剑雨花儿正盛开~!” 巨石上,聂海龙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看着那个在无数凶剑包围中,依然跳得肆无忌惮的小小身影。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感化”敌人。 真是……愚蠢又耀眼。 袖中,那卷“九幽寂灭阵”图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边缘。毁灭的道韵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陌生的情绪。 他需要毁灭世界吗? 或许……只是需要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在他身边,哪怕他坠入深渊,也会用这种蠢不可及的方式把他拉回来的……傻瓜。 “呵……”一声低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将几柄因为实在受不了巴宝贝的歌声而试图自爆的残剑瞬间禁锢。 巴宝贝正唱到高潮部分:“留下来!留下来——!”突然发现所有的剑都静止不动了,连之前的煞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喘着粗气停下来,试探地喊道:“那个……大家?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首《小苹果》?” 回应她的,是一片剑身轻微碰撞的叮当声,像是无语的叹息。 【叮!恭喜宿主!成功安抚剑冢古剑之灵!获得称号‘剑冢魔音传人’!沙雕值+500!随机技能抽奖券已发放!】 巴宝贝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松了口气。【活下来了……】 她抬头,看向巨石上的聂海龙。他正含笑望着她,眼神深邃,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刺骨,而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专注。 “师兄,”巴宝贝弱弱地问,“我现在可以出来了吗?还是……需要再表演个才艺?” 聂海龙身形一晃,已来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用一方雪白的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和血痕,动作细致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必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的‘道’,为兄……领教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茫然的眼睛,忽然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次若再这般胡闹……为兄便亲自陪你一起。” 巴宝贝浑身一颤,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聂海龙那双含笑的眸子,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她好像……不只是阻止了一个灭世阵图那么简单。 她可能,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更可怕的大门。 而此时,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卷被聂海龙捏在手中的阵图,已经彻底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 (本章完) ------ 【小剧场·剑冢番外】 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高难度任务!获得称号‘剑冢魔音’!从此以后,剑冢古剑见你需绕道走!】 巴宝贝: (瘫在地上)值得吗?就为了五百沙雕值,我差点把命搭进去! 聂海龙: (慢悠悠整理袖口)师妹辛苦。为兄觉得,那首《最炫宗门风》,甚好。 某柄古剑之灵: (瑟瑟发抖)求求那个女人别再来了……这比寂灭雷劫还难受…… 灵珠子: (蹲在树梢啃果子)啧啧,这届宿主不行,这届男主更不行。这哪里是阻止黑化,分明是助长病娇啊! ------ 第0075章 冰凤折翼,师姐的撸猫瘾 清虚峰后山的雾气尚未散尽,巴宝贝拖着仿佛被一万只玄甲龟碾过的身躯,一步三晃地往自己厢房挪。 刚才在剑冢那场“魔音灌顶”虽然换来了五百沙雕值和一枚珍贵的技能抽奖券,但也彻底掏空了她仅存的那点灵力。她现在感觉自己不仅魂儿没了,连皮囊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三天三夜的风干腊肉。 【叮!宿主当前疲劳值超标!建议立刻进行‘躺平修仙’模式,否则明日有80%概率在课堂上睡着并被掌门当场抓获!】拔刀斋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电子杂音。 “闭嘴……再叨叨我就把你卸载了……”巴宝贝有气无力地哼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床,她亲爱的、软绵绵的床在呼唤她。 就在她即将摸到房门把手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再次尖锐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感: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目标锁定:苏清寒!坐标:后山寒潭!状态:重伤濒危!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冰凤的救赎’!】 巴宝贝混沌的大脑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醒。 苏清寒?那个原著里高冷如雪、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掌门千金?她受伤了?而且还是重伤濒危? “怎么回事?剧情线提前了?”巴宝贝一个激灵,困意全无。按照她看过的原著大纲,苏清寒的重伤应该发生在几百章后的宗门大战,现在怎么提前了? 【信息不足!但检测到目标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宿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沙雕值翻倍啊翻倍!】系统开始画大饼。 巴宝贝咬了咬牙。她和苏清寒虽然同属天衍宗,但交集不多。原著里这位大小姐是聂海龙前期的“白月光”(虽然男主本人并不这么认为),后期因为追求大道而疏远,最后成了事业上的伙伴。按理说,现在还不是她们产生深度羁绊的时候。 但那是原著。现在的天衍宗,因为有她巴宝贝这只蝴蝶疯狂扇动翅膀,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坐标后山寒潭是吧?撑住啊苏师姐!我……我这就来!” 巴宝贝调转方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朝着后山疾奔而去。 寒潭位于后山禁地的边缘,常年笼罩在刺骨的寒气中。还未靠近,巴宝贝就看见潭边倒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冰霜的气息。 而在寒潭中央,一块浮冰之上,苏清寒静静躺着。她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刻散乱开来,沾染着点点血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起伏。她身上的道袍被撕裂了几处,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周围凝结着诡异的黑霜,显然中了极其阴毒的寒毒或邪术。 “苏师姐!”巴宝贝心疼地喊了一声,想要跳上浮冰,却被一股强大的寒气逼退。 【叮!目标身中‘九幽玄冥毒’,普通治疗手段无效!请宿主迅速采取非常手段!比如……用爱发电?或者用热奶茶暖胃?】 “用你个头!”巴宝贝急得满头大汗。她没有聂海龙那种起死回生的修为,也没有神医丹峰那群人的灵丹妙药。她只会……沙雕。 等等,沙雕? 巴宝贝脑中灵光一闪。原著里提过,苏清寒虽然外冷内热,但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爱好——重度撸猫患者。在宗门那些枯燥乏味的岁月里,只有软萌的小动物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但现在哪里去找猫? 巴宝贝的目光落在了苏清寒微微蜷缩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冰冷,此刻正因为痛苦而无意识地勾动着。 一个大胆(且离谱)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试图去驱散苏清寒身上的寒毒,而是猛地从乾坤袋里(其实是系统临时兑换的一个低级储物袋)掏出了一大包——灵兽毛发收集器! 这是她之前为了完成某个“收集灵兽毛发编织围巾”的沙雕任务时囤积的货,里面装着各种灵兽的毛,五颜六色,长短不一。 “对不住了苏师姐!死马当活马医了!”巴宝贝一边默念对不起,一边将这些毛发一股脑地堆在苏清寒身边,然后自己蹲下来,用那两根还没来得及放回厨房的鼓槌,开始模仿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叫声: “喵~喵呜~~~(破音)” 一边叫,她还一边用鼓槌尖端,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去拨弄苏清寒冰凉的手指。 【叮!检测到目标脑电波出现微弱异常!她在困惑!她一定在困惑!继续!加大力度!】 巴宝贝豁出去了,她开始回忆前世网上看到的那些逗猫视频,用鼓槌模仿羽毛逗猫棒的动作,在苏清寒眼前晃来晃去,嘴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咪咪咪”和“嗷呜”声,甚至还即兴编了一段Rap: “你看这毛它又长又宽~就像这寒潭它又冰又寒~苏师姐你睁开眼~看看这猫咪它多么可怜~” 寒潭边,风似乎静止了。 倒地的尸体、刺骨的寒气、重伤濒死的仙子、还有一个蹲在旁边拿着鼓槌学猫叫的疯子。 这画面,荒诞到极致。 就在巴宝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把苏清寒气活过来的时候—— 那只原本冰冷僵硬的手,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一根纤细的手指,极其缓慢地、颤抖地,勾住了巴宝贝用来逗她的那根鼓槌末梢的一撮兔子毛。 巴宝贝浑身一僵,不敢呼吸。 苏清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如冰湖的眸子,此刻因为高烧和毒素而蒙着一层水雾,显得迷离而脆弱。她没有看巴宝贝,也没有看周围的环境,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撮在她指尖轻轻晃动的兔毛。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鼻音的: “……喵?” 巴宝贝:“!!!” 【叮!任务‘冰凤的救赎’第一阶段完成!苏清寒精神状态回归幼年!好感度大幅提升!解锁特殊称号:‘万物皆可撸猫师’!奖励沙雕值+300!】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一声冷哼从不远处的树梢传来。 “无聊。” 聂海龙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依旧是一身雪色道袍,纤尘不染。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潭边的景象,目光在苏清寒勾着兔毛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 但他很快将视线移开,落在巴宝贝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她中的是魔修秘毒,寻常手段无用。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你这法子,虽不成体统,却歪打正着扰乱了她的心神,暂缓了毒素侵蚀心脉。还算……有点用处。”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师兄!你能救她吗?” 聂海龙没有回答,只是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浮冰之上。他俯身,指尖凝聚出一点璀璨如星辰的剑芒,轻轻点在苏清寒的眉心。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 但那一瞬间,巴宝贝仿佛听到了一声凤鸣。苏清寒身上的黑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苍白的脸颊也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聂海龙收指,站起身,对巴宝贝道:“她已无性命之忧,静养几日即可。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魔修的尸首需尽快处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随手救下的只是路边一棵草。 但巴宝贝分明看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是因为苏清寒的受伤让他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过往?还是单纯因为……她巴宝贝刚才的举动,让他觉得既丢人又有趣? “多谢师兄!”巴宝贝真心实意地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清寒。那位高冷的师姐已经又昏睡过去,但手指还勾着那撮兔毛,眉头舒展了许多。 聂海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巴宝贝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忽然抬手,一道清洁术过去,把她弄得乱七八糟的脸和衣服清理干净,然后扔给她一个小玉瓶。 “这是清心丹,给她服下,一日三次。” 巴宝贝接过玉瓶,眨了眨眼:“师兄你怎么会有这种……呃,女修常用的丹药?” 聂海龙身形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淡淡道:“顺手炼的。怎么,有问题?” “没没没!师兄你真是活雷锋!当代鲁班!剑修楷模!”巴宝贝立刻开启彩虹屁模式。 聂海龙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剑冢的事,暂且记下。下次……莫要再用这种丢人现眼的法子救人。” 巴宝贝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低头看了看昏迷中还在无意识勾着兔毛的苏清寒,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玉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她这个“沙雕拯救计划”,不仅要把聂海龙从黑化边缘拉回来,还得兼职天衍宗的动物(划掉)心理疏导员了。 不过,看着苏清寒稍微安详的睡颜,巴宝贝心里那点因为被强制任务压榨而产生的怨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叮!支线任务后续开启:‘帮助苏清寒克服心理阴影(撸猫瘾)’。奖励:未知。宿主,加油哦~】 “知道啦知道啦!”巴宝贝一边扶着苏清寒坐起来喂药,一边小声嘟囔,“等我忙完这波,一定要抽那个‘随机技能’!我要变身!我要魔法少女巴宝贝!我要……”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快乐的哼哼声。 寒潭边,风再次吹起,带着冰雪消融后的湿润气息。 天衍宗的画风,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 ------ (本章完) ------ 【小剧场】 苏清寒: (梦中呓语)……毛茸茸…… 聂海龙: (擦拭剑身,眼神幽深)……毛茸茸? 巴宝贝: (数沙雕值)嘿嘿嘿,又可以抽奖了!我要火球术!或者是能让我瞬间移动逃跑的技能! 灵珠子: (从树后探出头,一脸鄙夷)呵,女人。你以为抽到的是技能?那分明是新的社死方式。 ------ 第0076章 黑暗药膳哄谪仙 师兄偷偷藏温柔 天衍宗清虚峰的晨雾,总是比其他山峰更清更静。 云海翻涌,松涛阵阵,青石铺就的山道一尘不染,崖边垂落的灵草沾着晨露,仙气袅袅,是整个宗门最清冷出尘的地界。 可今日这份千年不变的静谧,硬生生被一股诡异又浓郁的香气搅得稀碎。 准确来说,不是香气,是一种混杂着百年灵参、赤炎灵果、清寒仙草,还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糊味的奇特味道。 像是仙品药膳与街边烤糊杂粮的诡异结合,飘飘荡荡,席卷了整座清虚峰,甚至顺着风,飘到了隔壁的剑峰。 青石小院里,巴宝贝正蹲在一口三足灵鼎前,撸着袖子满头大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满脸都是认真搞事业的虔诚。 【叮!拔刀斋系统任务刷新!】 【支线任务:温柔治愈冰山师尊(师兄版)】 【任务要求:聂海龙近日闭关悟道,心魔戾气隐隐滋生,道心浮动,请宿主亲手熬制一份爱心药膳,安抚师兄心绪,融化偏执戾气。】 【任务奖励:基础灵力一千点、灵兽口粮大礼包、一次随机沙雕豁免机会。】 【任务警告:若任务失败,聂海龙心魔加剧,黑化值小幅上涨,宿主将遭受雷击惩戒一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落下,巴宝贝手上搅拌药汤的动作一顿,瞬间苦着脸哀嚎。 “不是吧不是吧!又来?!” 她穿越到这本书里七十六天,别的没学会,最熟练的就是在社死和保命之间极限蹦迪。 谁能想到,三界第一谪仙、天衍宗战力天花板、光风霁月的聂海龙,背地里是个道心破碎、随时能黑化灭世的疯批潜在股。 别人攻略师兄靠温柔似水、仙气翩翩、才情动人。 唯独她巴宝贝,攻略师兄靠沙雕靠整活、靠层出不穷的黑暗料理,靠一次次公开社死稳住这位疯批大佬的黑化值。 灵珠子化作的三花猫,懒洋洋地趴在院中的青石石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桌面,一双猫眼满是生无可恋的吐槽。 “宿主,我劝你善良。” “上次你熬的灵果甜汤,把剑峰的千年寒竹都熏蔫了三株,这次还要搞药膳?” “聂师兄那么爱干净、追求极致完美的谪仙,你确定不是想提前触发灭世剧情,带着我一起陪葬?” 灵珠子毒舌输出,字字扎心。 巴宝贝不服气地回头瞪它一眼,小手叉腰,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这叫专属温柔!” “寻常仙门药膳千篇一律,清淡寡淡,根本入不了我家师兄的眼!只有我精心调配的独家配方,才能刻骨铭心,直击心灵!” 为了保住小命,为了稳住聂海龙随时崩塌的道心,为了避免自己被系统雷劈,巴宝贝昨夜翻遍了储物袋,把叶长老赏赐的天材地宝翻了个底朝天。 百年温补灵参、凝神雪莲子、静心幽兰草、赤炎暖灵果,四种顶级温补灵材,是修士静心悟道、稳固道心的绝佳宝物。 别人熬药膳,讲究文火慢炖、药性相融、清香淡雅,循序渐进滋养心神。 巴宝贝熬药膳,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一锅乱炖、硬核滋补。 她嫌文火太慢,直接催动自身微薄灵力,猛烤灵鼎锅底,又觉得味道太清淡,偷偷加了两把自己晒干的灵花蜜碎,甚至还兑了半杯宗门后厨的桂花糖浆。 味道好不好吃不重要,料足、心意够满、看起来足够隆重,就够了! 鼎中墨绿色的药汤咕嘟咕嘟翻滚着,泡泡炸开,升腾起五颜六色的微薄雾气,那股亦仙亦糊的味道愈发浓郁,直冲云霄。 巴宝贝凑近闻了一口,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美滋滋地挑眉:“完美!色香味……至少料俱全!师兄喝了绝对瞬间抚平心魔,戾气全消,黑化值直接清零!” 灵珠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猫脸嫌弃到极致:“我看是戾气翻倍,黑化值直接拉满,今晚连夜屠了清虚峰。” 就在一人一猫极限互怼之际,小院竹帘被轻轻拂开。 一袭月白道袍的青年,缓步走入院中。 聂海龙身姿挺拔如青松,墨发束起,玉冠精致,眉眼清绝绝尘,肌肤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仙气,仿佛不染世间半分烟火。 刚刚结束半刻钟静修的他,原本道心澄澈、心绪平稳,可刚靠近小院,那股诡异浓郁的药膳味道扑面而来,瞬间让他平稳的灵力微微一顿。 清冷深邃的黑眸抬起,落在院中蹲在鼎前、灰头土脸、眼神亮晶晶的小姑娘身上,眼底极淡的清冷,悄然化开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 整个天衍宗,敢在他的清虚峰顶肆意折腾、敢把仙气圣地搞得烟火缭绕、敢用乱七八糟的食材熬制药膳的,从头到尾,唯有巴宝贝一人。 旁人敬畏他、疏远他、仰慕他,唯独她,肆无忌惮、无所顾忌,永远带着一身热气腾腾的鲜活,撞进他孤寂千年的岁月里。 他天生道心残缺,半生孤寂,半生冰冷,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疯狂与黑暗,视万物刍狗,看众生虚妄。 可唯独这个沙雕又赤诚的小师妹,是他深渊里唯一闯进来的暖阳,是他摇摇欲坠道心里,唯一的锚点。 旁人只当他温柔谪仙、温润如玉,却不知他所有的温柔纵容,从来都只给了巴宝贝一人。 “在做什么?” 聂海龙的声音清冽温润,如同山涧清泉,抚平了空气中几分诡异的躁动。 巴宝贝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扔下手里的汤勺,颠颠地跑了过去,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小太阳。 “师兄!你出关啦!” 她跑得太急,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一个趔趄,直直朝着聂海龙怀里扑去。 聂海龙下意识抬手,稳稳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轻柔,分寸绝佳,不逾矩,却又带着极致的护宠。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少女身上清甜的灵气,冲淡了他常年浸身剑道的凛冽寒气。 聂海龙垂眸看着怀中仰头傻笑的小姑娘,长长的睫毛微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偏执又温柔的占有欲,快得无人捕捉。 “毛毛躁躁,何时才能稳重些。” 他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听似责备,实则没有半分训斥,满满的都是纵容。 巴宝贝丝毫听不出半点严肃,顺势站稳身子,献宝似的回头指向冒着热气的灵鼎,满眼骄傲:“师兄师兄!你快看!我特意给你熬的静心药膳!” “我听说你闭关悟道心绪不稳,心魔滋生,特意找了最好的天材地宝,熬了整整一个时辰!专门帮你稳固道心、消除戾气!” 她语速飞快,眼神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我超厉害、快夸我的小得意。 一旁的灵珠子默默捂脸,已经提前开始为聂海龙默哀。 它预判好了,下一秒,清冷谪仙就要遭遇人生最大的味觉暴击。 聂海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灵鼎,看着那一锅颜色浑浊、冒着诡异彩雾、味道奇特无比的药膳,清冷的眉眼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修无上剑道,食琼浆玉露,饮山间灵泉,毕生所求便是极致干净、极致纯粹、极致通透。 这般杂乱糅合、药性相冲、味道古怪的药膳,若是换做旁人端来,他只需一眼,便会挥手拂去,半点不碰。 可这是巴宝贝熬的。 是他的小师妹,认认真真、满心满眼为他准备的心意。 是这冰冷荒芜岁月里,唯一一份独属于他的热闹与温暖。 聂海龙漆黑深邃的眸子,温柔得近乎缱绻,薄唇微启,轻声道:“辛苦你了。” 没有嫌弃,没有抵触,没有半分不耐。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巴宝贝瞬间心花怒放。 她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取出白玉汤碗,拿起汤勺,认认真真给聂海龙盛了满满一碗药膳。 墨绿色的汤汁晃晃悠悠,还飘着几片煮得软烂的灵草叶子,卖相堪称一言难尽。 巴宝贝捧着白玉碗,双手递到聂海龙面前,眼神真挚又期待:“师兄,快尝尝!超级滋补!喝了之后保证你道心稳固,再也不会黑化!” 她说得真诚无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药膳有多魔鬼。 聂海龙低头,看着碗中卖相诡异的药膳,鼻尖萦绕着那股奇特的糊香混杂灵气的味道。 他活了近千年,踏遍三界,尝遍世间仙珍,从未见过如此……别具一格的药膳。 不远处,路过清虚峰山道的几名外门弟子,偷偷探头张望,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我的天!巴师妹又开始了?” “上次唱跑调神曲,这次熬黑暗药膳?她真的不怕聂师兄生气吗?” “聂师兄有严重的洁癖!最厌杂乱污秽之物!这碗药膳看着就不对劲,肯定药性相冲,喝了轻则灵力紊乱,重则道心受损啊!” “完了完了,这次巴师妹怕是真的要惹大师兄不快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笃定清冷孤傲的聂海龙,绝对会皱眉拒绝,甚至会微微动怒。 毕竟,这是触碰到这位谪仙底线的事情。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只见那个素来清冷绝尘、不染尘埃、有严重洁癖、万事追求极致完美的聂海龙,伸手接过了那碗卖相诡异的药膳。 他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稳稳托着白玉碗,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黑暗药膳,而是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灵珠子瞪大猫眼,瞬间懵了。 巴宝贝满眼期待,笑嘻嘻地催促:“师兄快喝!趁热效果最好!凉了就没用啦!” 聂海龙垂眸,目光落在少女明媚纯粹的眼眸上。 那双眼睛干净又热烈,满心满眼都是他,没有半分功利,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最纯粹的亲近与信任。 他心底深处,那些蛰伏的黑暗戾气、偏执疯狂,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悄然平息、温柔收敛。 世人皆惧他的疯批本性,皆畏他的无上剑威,皆慕他的谪仙风姿。 唯有她,不惧他、不避他、不图他的修为地位,只想笨拙又热烈地温暖他、治愈他。 哪怕方式沙雕离谱,哪怕药膳古怪难吃,却是世间唯一真心待他的滚烫心意。 聂海龙薄唇轻抿,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浑浊古怪的药膳入喉,一瞬间,甜、苦、涩、糊、杂,万般诡异味道瞬间席卷味蕾,药性杂乱冲撞,在喉咙里炸开,顺着经脉缓缓蔓延。 寻常修士喝下,定然灵力紊乱、头晕目眩、心绪躁动,加剧心魔滋生。 可聂海龙眼底没有半分不适。 他神色平静无波,眉眼依旧温润清冷,仿佛喝下的是世间最清甜的灵泉。 甚至喝完之后,他还微微颔首,看向满脸期待的小姑娘,轻声温柔开口:“味道很好,多谢宝贝。”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偷偷围观的外门弟子集体石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灵珠子直接从石桌上滚了下来,猫躯一震,彻底怀疑猫生。 它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没有底线、双标至极的聂海龙! 难吃!绝对难吃! 这锅药膳堪称修仙界黑暗料理天花板! 可这位三界谪仙,竟然面不改色,还温柔夸赞味道很好?! 巴宝贝却完全信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原地蹦跶两下,尾巴快要翘到天上:“我就说超好吃的!师兄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给师兄熬!保证把你的心魔全部吃跑!” 看着小姑娘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聂海龙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深情与偏执。 天天熬,也好。 只要是她给的,再难吃、再诡异、再杂乱,他都甘之如饴。 世间万人敬他、畏他、远他,唯有她,敢肆无忌惮靠近他,用一身烟火,暖他万古孤寂。 哪怕方式笨拙沙雕,却是唯一能困住他疯批本心的枷锁。 聂海龙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独属于她的宠溺:“好。” “以后,都劳烦宝贝了。” 就在这时,【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在巴宝贝脑海中炸开。 【支线任务完成!】 【成功安抚聂海龙心绪,压制心魔戾气,黑化值-5!】 【奖励已自动发放:灵力+1000、灵兽口粮大礼包、沙雕豁免机会x1!】 【温馨提示:聂海龙好感值持续暴涨,当前好感值:92!】 【当前男主黑化值:18!处于安全可控范围!】 巴宝贝心里美滋滋的,任务完成,小命保住,还刷了好感度,简直血赚! 她正开心地想着,要不要趁热打铁,再给师兄唱首歌巩固一下效果,却没看见,聂海龙转头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 他侧身避开众人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喉结微滚,悄然将刚刚药膳冲撞滋生的紊乱戾气、翻涌的心魔,以无上剑道强行压制、尽数化解。 那一瞬间滋生的疯狂与阴暗,被他悄无声息掩藏,半点都没让身边的小姑娘察觉。 他可以忍受世间一切苦,承受一切心魔反噬,接纳一切黑暗侵蚀。 唯独舍不得,让她有半分担忧,半分害怕。 暗处,刚刚偷偷嘲讽药膳难吃、议论巴宝贝鲁莽的几名外门弟子,还在小声嘀咕。 “明明很难吃!聂师兄肯定是迁就她!” “太双标了吧!换做别人,早就被逐出清虚峰了!” “果然巴师妹是大师兄的特例,独一无二的例外……”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传来。 聂海龙眼眸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凛冽寒光。 无人看见的袖中,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一缕无形的剑息悄然散开,轻飘飘掠过那几名外门弟子的身侧。 下一秒。 原本叽叽喳喳议论的几名弟子,瞬间感觉浑身一凉,灵力凝滞,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一股极致恐怖、源自顶级强者的威压,无声笼罩全身。 他们惊恐抬头,看向院中那道月白身影,却见聂海龙依旧温柔地看着巴宝贝,眉眼温润,岁月静好,仿佛刚才的凛冽威压从未存在。 可众人心里瞬间通透。 大师兄温柔,只给巴师妹一人。 对外人,他永远是那个清冷疏离、杀伐果断、不可亵渎的无极剑主。 敢非议他的小姑娘,敢质疑她的心意,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巴宝贝还傻乎乎毫无察觉,正收拾着灵鼎,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满心欢喜:“下次我加点灵果蜜,再改良一下配方,保证更好吃!争取把师兄养成养生谪仙!” 聂海龙看着她忙碌的小小背影,眼底戾气散尽,重新盛满温柔与偏执。 他轻声应道:“好,我等着。” 无论多少次,无论多难吃。 只要是她。 他便永远甘之如饴,永远满心欢喜。 深渊万丈,世人皆弃。 唯有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执念,唯一的人间值得。 而这份偷偷藏起来的极致温柔与偏执,他会一辈子,只给她一人。 【本章完】 第0077章 全员围观双标仙 师兄暗中封人言 清虚峰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院外山道石阶旁,几名偷摸围观的外门弟子僵在原地,宛若被施了定身术。 秋风卷着松叶落在肩头,他们却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谁能想到! 那个有重度洁癖、视药性紊乱为大忌、半点污浊都容不下的无极剑主聂海龙,竟然真的仰头,将巴宝贝那锅五味杂陈、药性相冲、卖相诡异的黑暗药膳一饮而尽! 最离谱的是——他还夸了! 温润嗓音,眉眼温柔,字字认真,没有半分勉强,仿佛吞下的不是一锅大乱炖,而是瑶池仙酿、千年玉露。 “味道很好,多谢宝贝。”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砸得围观众人脑子嗡嗡作响,三观碎了一地。 灵珠子趴在石桌上,三花小脸彻底呆滞,猫眼瞪得溜圆,半晌才机械地吐出一句吐槽:“离谱。” “修仙千年,我见过吞噬魂毒草面不改色的狂魔,见过啃淬体矿石无痛无痒的狠人,唯独没见过聂海龙这种——味觉自我欺骗顶级大能。” “这锅汤,能把低阶灵兽灵力冲得逆行,他居然说好喝?” 巴宝贝可不管别人震撼不震撼,她此刻满心都是任务圆满完成的狂喜。 系统提示的黑化值暴跌、好感度暴涨历历在目,一千点灵力稳稳落袋,还有宝贵的沙雕豁免机会,简直是血赚! 她手脚麻利地盖上灵鼎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屁颠屁颠凑到聂海龙跟前,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子。 “师兄你喜欢就太好了!我刚才还怕味道太怪,你会嫌弃呢!” 少女语气软糯又真诚,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小忐忑,明媚得晃人眼。 聂海龙垂眸望着她沾了点炉灰的白皙指尖,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他微微抬手,指尖灵力轻柔一扫,无声无息拂去她手背上的污渍,动作细致又宠溺,温柔得极致克制。 “你亲手熬的,便没有不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荡又深情。 没有华丽辞藻,却比世间所有情话都动人。 外人听着只当是师兄对小师妹的偏爱纵容,只有聂海龙自己清楚。 于他这片荒芜千年、冰冷死寂的心底而言,巴宝贝带来的所有一切,沙雕也好、离谱也罢、黑暗药膳亦真,都是唯一的鲜活暖意。 旁人避之不及的杂乱烟火,偏偏是他求之不得的人间救赎。 巴宝贝被他夸得心里甜滋滋,当即拍着胸脯立下豪言壮语:“那以后师兄每次闭关,我都给你熬!保证药膳不重样,心魔全清零!” 反正她别的不行,整活花样绝对多。 今天乱炖天材地宝,明天熬制灵果奶茶,后天说不定还能整个修仙版养生火锅汤底,总有一款能精准安抚师兄的破碎道心。 聂海龙眼底笑意微深,漆黑的眸底翻涌着独属于她的偏执温柔,轻轻颔首:“好。” 他不急着提醒她药性相冲、乱炖伤身,也不拆穿她厨艺感人的事实。 她想熬,他便敢喝。 哪怕每一次药膳入腹都会引发灵力紊乱、心魔躁动,他也能凭借无上剑道强行镇压、尽数化解。 他修的是无情剑道,断的是凡尘杂念,可唯独对她,心甘情愿自破道规,甘之如饴承受所有副作用。 只要能留住她这份炙热的真心,这点反噬,不值一提。 此刻,院外僵硬的几名外门弟子终于缓缓回神,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碎认知的震撼。 “双标……这也太双标了!” “上个月内门师姐精心炼制的清心玉露,品相绝佳、药性纯正,聂师兄只淡淡一句不必,连杯子都没碰!” “结果现在,这一锅乱七八糟的黑暗药膳,他一饮而尽,还温柔夸赞?” “人与人的差距,果然比仙凡之别还大。巴师妹,是真的拿捏住大师兄了!” 众人压低声音,满心唏嘘感慨,可刚嘀咕两句,骤然浑身一僵。 一股刺骨森寒的剑意,无声无息笼罩周身! 不是狂暴的杀伐之气,却是极致压抑、极致冰冷的威压,像无形的冰刃贴在脖颈,只要再多一句非议,便会瞬间割破喉咙。 原本流转顺畅的灵力彻底凝滞,丹田发寒,神魂震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 来了! 聂师兄的底线! 温柔是给巴师妹的,凛冽是给所有人的! 他们方才私下议论、暗自质疑,已然触碰到了这位谪仙的逆鳞。 院中,巴宝贝还毫无察觉,依旧叽叽喳喳围着聂海龙唠嗑。 “师兄师兄,下次我问问林风眠!他是丹峰首席,肯定懂药膳配比,我改良改良,绝对能更好吃!” 提起林风眠,巴宝贝眼睛更亮了。 那位丹峰商业鬼才,脑回路清奇,总能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卖出天价,跟着他学,绝对能把自己的黑暗料理升级换代! 聂海龙眸底的温柔淡了一丝,极淡的醋意悄然滋生。 林风眠? 整日油嘴滑舌、精于算计,满脑子生意经,还总围着他家宝贝转。 很碍眼。 他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丹道繁杂,不必麻烦他人,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无需改良,无需完美。 原汁原味的、独属于巴宝贝的笨拙与热烈,才是他最想要的模样。 改得规整正统、千篇一律,反而失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烟火气。 巴宝贝哪里听得出他暗藏的小心思,只当师兄是真心喜欢自己的手艺,笑得愈发灿烂:“那可不行!我要努力进步,以后做最靠谱的养生小师妹,守护师兄道心!” 看着少女一脸认真、斗志昂扬的小模样,聂海龙心底的那点酸涩戾气,瞬间被尽数抚平。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缱绻:“好,我等你守护。” 一人深情宠溺,一人沙雕天真,小院气氛甜得冒泡。 而院外,那股凛冽剑意迟迟未散,死死镇压着几名弟子。 众人噤若寒蝉,半句话都不敢再多说,连大气都不敢喘,心底彻底铭记了一个真理—— 在天衍宗,可以议论道法,可以比拼修为,可以调侃长老。 唯独不能非议巴宝贝,不能质疑聂师兄对她的偏爱。 这位世人眼中温润无争的谪仙,护短护得极其偏执,只是平日里藏得太深,无人知晓罢了。 灵珠子冷眼旁观全程,猫脸一脸通透:“恋爱脑的剑修,最可怕。” “对外冰封千里,对内四季如春,双标刻进骨髓,黑化值全靠女主续命。” 巴宝贝没听清它的碎碎念,转头好奇看向趴在桌上的三花猫:“珠子,你刚刚嘀咕啥呢?是不是也觉得我超厉害?” 灵珠子立刻端正姿态,傲娇扭头:“无知猫辈,不屑评价。” 话音刚落,远处山道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清冷如风的少女身影缓步而来,白衣胜雪,冰肌玉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凤寒气,正是掌门之女,原著白月光苏清寒。 她手持一柄细长冰剑,刚结束剑峰练剑,途经清虚峰,本是想过来看看近日频频闹出动静的小师妹,刚走近小院,便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凛冽剑意。 苏清寒眉眼微凝,清冷的目光扫过院外脸色惨白、僵立不动的几名外门弟子,又落入院中从容温柔的聂海龙身上,瞬间了然。 她缓步走入院中,声音清冷悦耳:“聂师兄,又封了外人口舌?” 聂海龙抬眸,神色恢复了几分对外的疏离温润,淡淡颔首:“闲言碎语,扰人清净。” “清虚峰需静,不该有诸多议论嘈杂。”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给此事定了性。 不是他护短霸道,是旁人聒噪声扰了他小师妹的清净。 苏清寒无奈摇头,绝美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整个天衍宗,也就你这般纵容她。” 换做任何一个弟子,屡次在主峰胡闹、熬制错乱药膳、扰乱道场清净,早就被长老责罚禁足。 唯独巴宝贝,次次出格,次次平安,甚至能得到顶级偏爱。 聂海龙眸光落在身侧笑得明媚的少女身上,语气笃定:“她值得。” 简简单单三个字,坦荡又坚定。 苏清寒一噎,彻底无言。 行吧。 谪仙一旦动了心,果然无药可救,双标得明目张胆。 她转而看向一脸懵懂的巴宝贝,目光落在一旁还冒着余热的灵鼎上,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诡异味道,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又做你的独家药膳?” 巴宝贝立刻点头,骄-傲-挺胸:“是啊清寒师姐!专门给师兄稳固道心的!超级管用!师兄都说好吃!” 苏清寒:“……” 她沉默两息,终究还是没忍心拆穿小姑娘的自信。 身为冰凤血脉持有者,她对灵力波动、药性相冲的感知远超常人。 方才那锅药膳,四种主药药性相克,辅以杂乱花蜜糖浆,看似滋补,实则乱脉扰心。 寻常筑基修士喝下,最少灵力逆行、道心浮躁三日。 也就聂海龙修为通天、道心坚韧、体魄强悍,硬生生扛下所有反噬,还能面不改色夸赞好吃。 苏清寒心底轻叹。 世人皆看巴宝贝依赖聂师兄,靠偏爱横行宗门。 可只有近距离观察的人才知道,很多时候,是清冷孤寂的聂师兄,离不开这束莽撞又热烈的小太阳。 “下次熬制药膳,配比稳妥些。”苏清寒最终只温和叮嘱一句,“修行道心稳固固然重要,灵力平稳更关键。” 她不泼冷水,不打击积极性,只是温柔提点。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已彻底放下原著里的所谓情劫执念。 比起虚无缥缈的儿女情长,她更喜欢眼前这个沙雕乐观、赤诚热烈、永远鲜活温暖的小师妹。 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活得肆意又坦荡,像一束冲破万古寒雾的暖阳,治愈了所有人的枯燥修行路。 巴宝贝乖乖点头:“好嘞!谢谢师姐提醒!我下次一定注意!” 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模样,苏清寒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笑意,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明日宗门小比初选开启,各峰低阶弟子都要参加,你也在名单之内。” 此话一出,巴宝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小比???” 她穿越过来一路靠沙雕任务保命、刷好感、稳黑化,修炼全靠系统赠送的零散灵力,修为堪堪停在炼气四层! 在天才遍地、卷生卷死的天衍宗,炼气四层,纯属垫底炮灰中的垫底! 让她参加宗门小比,这不纯纯上去挨揍、公开处刑吗?!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瞬间准时上线,精准扎心。 【叮!触发新主线任务!】 【宗门小比初选开启,宿主身为清虚峰在册弟子,必须参赛!】 【强制任务:小比初选成功晋级!】 【任务奖励:大量灵力、随机功法碎片、聂海龙专属守护buff一次!】 【任务失败惩罚:雷击惩戒x2,聂海龙黑化值+10!】 巴宝贝瞬间欲哭无泪,小脸皱成一团苦瓜。 不是! 她安稳熬药膳、哄师兄、保小命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逼她上擂台打架啊! 灵珠子幸灾乐祸地甩了甩尾巴:“恭喜宿主,喜提公开社死新套餐。” “炼气四层参加宗门小比,对手最低都是炼气七层起步,你上去怕是撑不过一回合。” “到时候全场围观你被吊打,沙雕名声再创新高。” 巴宝贝狠狠瞪它一眼,心态炸裂:“你闭嘴!乌鸦嘴!” 聂海龙看着她瞬间蔫下来、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安抚:“无需紧张。” “尽力即可,输赢无妨。” 他从不指望她杀伐比武、争强好胜。 他的小姑娘,只要开开心心、肆意鲜活就够了。 擂台凶险,刀剑无眼,他舍不得她受半点伤。 旁人争名次、争资源、争脸面,他的宝贝,不用争。 有他在,天衍宗的所有资源、所有荣光,尽可予她。 苏清寒看着聂海龙明目张胆的偏爱,无奈轻笑:“有聂师兄这句话,你大可放宽心。不过小比重在历练,好好体验一番也好。” 巴宝贝欲哭无泪地点头,心里慌得一批。 尽力? 她怕是尽力挨揍! 黑化值惩罚还挂在头顶,一旦失败,师兄戾气暴涨,她还要挨两道雷劈,血本无归! 就在她内心疯狂哀嚎之际,聂海龙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察觉的笃定与护宠: “明日小比,我会在场。” 简简单单七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巴宝贝心底。 无论输赢,无论局势如何。 他会看着她,护着她,守着她。 谁敢伤他分毫,便要承担他无极剑主的雷霆之怒。 院外,被解禁的几名外门弟子瑟瑟发抖地退去,心底彻底铭记今日一幕。 谪仙温柔予一人,凛冽镇众生。 清虚峰的偏爱,是整个天衍宗最独一无二、最不可亵渎的特例。 而即将到来的宗门小比,所有人都不知道。 明日擂台之上,沙雕小师妹的离谱操作,即将再次刷新全宗门认知,彻底颠覆所有人的比武三观。 那位疯批谪仙师兄,也将当众开启极致护短模式,宠溺天下皆知。 【本章完) 第0078章:论道大会,火锅煮剑! 清晨的天衍宗,云雾缭绕,仙鹤翩飞,一派祥和景象。 但对于巴宝贝来说,这祥和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她僵硬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个顶着两个圆滚滚丸子头、脸上还被灵珠子用朱砂点了几点“美人痣”的自己,嘴角抽搐得比聂海龙的剑气还厉害。 “灵珠子,你确定这是‘绝世大美人’妆容?”巴宝贝声音颤抖地问。 蹲在她肩膀上的三花猫灵珠子,正拿着一根小鱼干当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捋着并不存在的刘海,懒洋洋地道:“宿主,你懂什么?这叫‘反差萌’。现在的修真界,那些女修一个个都长得跟冰雕似的,千篇一律。你这种……嗯,‘憨态可掬’的风格,才是打破审美疲劳的利器。相信我,聂海龙看到你这副尊容,绝对舍不得杀你,只想把你炖了补身子。” “……谢谢,有被安慰到。”巴宝贝绝望地捂住脸。 今天是个大日子——天衍宗一年一度的“论道大会”。 顾名思义,就是各路天才汇聚一堂,谈谈大道,比比法宝,顺便卷死同门。按照原著剧情,这一次的论道大会,将是聂海龙黑化程度加深的关键节点。原著中,他会在大会上因为剑道感悟过于犀利,被一群迂腐老古董指责“剑走偏锋,恐堕心魔”,从而心生郁结,在角落里偷偷画圈圈诅咒世界。 而现在,巴宝贝的任务就是:阻止这一切发生,并且让聂海龙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受到“快乐”的力量。 【叮!触发主线任务:论道大会的救赎。】 【任务目标:在聂海龙即将黑化时,打断他的思维链条。】 【任务奖励:沙雕值+500,随机抽奖券一张,获得道具“真理之嘴喇叭”(使用后强制周围目标听你说话30秒)。】 【失败惩罚:聂海龙黑化值+20%,宿主将被强制穿上海绵宝宝睡衣在宗门广场跳三天钢管舞。】 “……”巴宝贝看着惩罚内容,眼神死寂,“系统,你变了。以前的惩罚顶多是掉头发,现在已经开始攻击我的精神内核了。” “拔刀斋”系统冷冰冰地回应:【本系统与时俱进,致力于提供全方位沉浸式社死体验。请宿主加油,为了您的发际线。】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绣着大肥鹅的粉色罗裙,咬牙道:“走!为了我的发际线,今天也要把聂海龙从深渊边缘拽回来!” …… 天衍宗主峰广场,人声鼎沸。 巨大的白玉广场上,悬浮着数十座流光溢彩的擂台。各峰弟子云集于此,剑光法宝,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灵茶的清香和高傲的装逼气息。 巴宝贝刚一进场,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脸上。 “那是……清虚峰的那个巴师妹?” “这就是传说中的‘沙雕美人’?这妆容……很有特色啊。” “听说她上次在入门大典上唱《征服》,把掌门养的灵鹤都唱秃了毛。” 巴宝贝无视了那些窃窃私语,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在广场最边缘的观战台上,看到了聂海龙。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墨发如瀑,倚靠在栏杆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看书,但巴宝贝敏锐地发现,他翻页的频率极慢,眼神空洞,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方圆三米内的杂草都枯萎了。 “不好,已经开始积攒黑化能量了。”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流程,马上就要轮到聂海龙上台展示剑道了。原著里,他会上去一通操作猛如虎,把对手连人带剑劈成两半,然后冷冷地扔下一句“剑,乃凶器”,引发全场哗然。 “得想办法给他换个剧本。” 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巴师妹。” 巴宝贝回头,看到苏清寒正站在不远处。今日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宫装,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手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灵猫——这是她最近沉迷“撸猫”的铁证。 “苏师姐!”巴宝贝眼睛一亮,凑过去,“你也来看热闹呀?” 苏清寒看着巴宝贝脸上那几点可疑的红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听说聂师兄今日会有精彩表现。不过……巴师妹,你这妆容,是为了掩盖紧张吗?” “不,是为了震慑宵小。”巴宝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后压低声音,“师姐,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记得帮我喊666就行。” 苏清寒挑了挑眉,虽然疑惑,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自从上次秘境里被巴宝贝拉着一起吃火锅唱K之后,她对这位小师妹的脑回路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就在这时,主持大会的执法长老飞上高台,声音洪亮:“下一场,清虚峰聂海龙,对阵丹峰林风眠!”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白衣谪仙身上。 聂海龙缓缓合上竹简,站起身,身形一闪,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中央的主擂台上。 林风眠也从对面飞身而上。他今日穿了一身骚包的金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得春风得意。作为丹峰首席,他本来不想打架,但他接到了巴宝贝的密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商机无限”。于是他来了。 “聂师兄,请指教!”林风眠拱了拱手,笑得一脸奸商相,“师兄剑法通神,小弟甘拜下风,要不咱们直接判你赢?” 聂海龙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名“秋水”,寒光凛冽,随着他拔剑的动作,整个擂台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十度。 【黑化值监测:15%……18%……】系统提示音在巴宝贝脑海里响起。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开始黑化了!原著里就是这一剑,寒气太重,把裁判席的桌子都冻裂了,然后被长老骂“心术不正”! 不能让他出剑!绝对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巴宝贝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住手!都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要以武犯禁吗?要友爱同门吗?” 全场愕然。 聂海龙拔剑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落在了那个正以奇怪姿势冲过来的粉色身影上。 林风眠也是一愣,随即秒懂,立刻配合地收起折扇,做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巴师妹?此乃论道大会,点到为止。”执法长老皱眉呵斥。 “长老!我知道!”巴宝贝一个滑跪,精准地停在了聂海龙面前三米处,仰起头,露出那张“绝世大美人”的脸,大声道,“但是,我认为,论道论的是‘大道’!是‘真理’!而不是打打杀杀!” 她猛地一拍储物袋,光芒一闪,一口巨大的、冒着热气的三层青铜火锅,轰然砸在了擂台中央! “!!!” 全场死寂。 那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牛油香味瞬间盖过了擂台上的肃杀之气。 聂海龙看着那口锅,剑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敢在他准备装逼的时候,搬一口锅上来。 “巴宝贝,”聂海龙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师兄,我在救你啊!”巴宝贝一脸真挚,“你看,这论道大会,大家都比来比去的,多伤和气。所谓大道,其实就是一锅炖!你看这红汤是火,白汤是水,阴阳调和,万物共生!这才是道啊!” 她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筷子,像天女散花一样扔向观众席:“各位师兄师姐!别打了!来,都坐下吃火锅!吃完这顿,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什么恩怨,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那就两顿!” 聂海龙:“……” 他握剑的手,青筋微微暴起。黑化值好像卡住了,既不涨也不跌,似乎系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整不会了。 【警告:宿主行为过于抽象,目标情绪波动剧烈,系统正在重新计算黑化路径……】 巴宝贝不管不顾,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一旦停下来,聂海龙就会继续走原著的黑化路线。她必须持续输出,把他的CPU干烧! “师兄!别犹豫了!”巴宝贝冲上去,一把抓住聂海龙的袖子,眼神晶亮,“这火锅底料是我特制的!加了三斤辣椒、五斤花椒,还有我从后山采的‘含笑半步颠’……啊不是,是‘七彩椒’!吃了保证你打通任督二脉,从此不再纠结什么是剑道!” 聂海龙低头看着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那手指上还沾着一点不明酱汁。他抬起头,看向巴宝贝那张诚恳的、甚至有点傻气的脸。 周围的人群已经炸锅了。 “卧槽,巴师妹牛逼!直接在擂台上吃火锅?” “这香味……我有点饿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聂师兄的脸都黑了啊!” 苏清寒在台下扶额,小声对旁边的灵珠子说:“她每次都能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 灵珠子啃着小鱼干:“习惯就好,这叫战术性降维打击。只要够沙雕,就没有人能伤得了她。” 擂台上,聂海龙沉默了许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剑把火锅劈开,顺便把巴宝贝冻成冰雕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动作。 他缓缓收剑入鞘。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弯腰,从火锅里捞起一片烫好的毛肚,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火候尚可。”他淡淡地评价道,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股逼人的杀气,竟然消散了大半。 【叮!目标黑化值下降5%!当前黑化值:13%。】 巴宝贝差点喜极而泣,成了!只要不打,就有戏! “林师弟,”聂海龙吃完毛肚,看向已经看傻了的林风眠,“这局,算平手。” 林风眠如梦初醒,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平手!聂师兄不仅剑法高超,连对美食的领悟都如此独到!佩服佩服!” 聂海龙没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巴宝贝身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 “巴宝贝。”他唤道。 “到!”巴宝贝条件反射地站直。 “这火锅,”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下次,少放点盐。” 说完,他身形一闪,离开了擂台。 留下满场目瞪口呆的观众,以及捧着空碗一脸懵逼的巴宝贝。 “他……他吃了?”林风眠飞过来,不可思议地嘀咕,“卧槽,聂师兄竟然吃火锅了?这都没劈人?” 巴宝贝看着聂海龙消失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坐在了地上。 “成功了……老天保佑,我的发际线是安全的……” 【叮!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获得奖励:沙雕值500,抽奖券一张。】 晚上,清虚峰。 聂海龙坐在庭院里,面前放着那盆没吃完的火锅。他已经沐浴更衣,换回了常服,但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巴宝贝那张即使化了奇怪妆容也掩饰不住傻气的脸。 他原本确实在思考剑道的极致,思考这世间万物的虚无。道心破碎的他,看什么都像是即将崩塌的幻影。那些长老的古板言论,甚至激起了他想要毁掉这个虚伪宗门的冲动。 可她出现了。 带着一锅热气腾腾、甚至有些廉价的火锅。 她没有和他谈论大道,没有畏惧他的杀气,只是嚷嚷着要吃。 “真是……愚蠢。” 聂海龙低声自语,但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空洞。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寒霜,那是黑化力量的残余。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由这股力量蔓延。他看着指尖的寒霜,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毁灭世界,以后是不是就没人给我做这种奇怪的东西吃了?” 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又鬼使神差地,将那点寒霜散去了。 而在山下的某个角落,巴宝贝正对着系统面板抽奖。 “恭喜宿主抽中道具:真理之嘴喇叭!(一次性)” “很好。”巴宝贝握紧了小喇叭,眼神坚定,“下一个副本,皇城!只要我够沙雕,师兄就只能爱我,没法恨这个世界!” (第0078章 完) ------ 第0079章:皇城夜宴,疯批的醋意 皇城,大周王朝的心脏。 这里的夜晚从不缺少灯火与笙歌,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来自九州各地的修士、商贾、贵族在此汇聚,将这座古城装点得纸醉金迷。 巴宝贝站在“悦来仙栈”的顶级雅间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沉甸甸的。 自从离开天衍宗,踏入这红尘炼心之地,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不仅仅是历练的压力,更是一种源于剧情本身的“引力”——那种原著中男女主即将卷入巨大漩涡的前兆。 【叮!触发主线任务:皇城风云录。】 【任务背景:大周王朝太子被魔气侵染,皇后病危,国师府借此排除异己,暗中推行“血祭苍生”计划。】 【阶段目标:阻止聂海龙在目睹皇室腐朽后产生“毁灭欲”;揭穿国师府与“归墟”组织的初步联系。】 【任务奖励:沙雕值+1000,获得称号“红尘摆渡人”(魅力值+20%)。】 【失败惩罚:强制穿上海绵宝宝睡衣在皇城楼顶跳钢管舞,并附加“全服通告”效果。】 “……”巴宝贝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蹲在桌子上舔爪子的灵珠子,“系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为什么总觉得我会穿海绵宝宝睡衣?” 灵珠子斜睨了她一眼,三花猫脸上写满了嫌弃:“宿主,根据大数据分析,你触发社死的概率高达99.8%。系统这是为了你好,提前让你做好心理建设。” “谢谢,有被冒犯到。” 巴宝贝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 在那里,聂海龙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他换下了宗门的白衣,穿了一袭深紫色的锦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矜贵与……阴郁。 自从上次论道大会被巴宝贝用火锅强行打断黑化后,他虽然没再说什么毁灭世界的话,但巴宝贝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疯批”属性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压缩的弹簧,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特别是这几天赶路,每当夜深人静,巴宝贝总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他那边弥漫出来,然后又强行被他压回去。 “海龙师兄……”巴宝贝试探着喊了一声。 聂海龙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吓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宝贝,怎么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巴宝贝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个……今晚皇城有‘万宝宴’,是国师府举办的,邀请了不少修士。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巴宝贝小心翼翼地问,顺便观察着他的表情。 “万宝宴?”聂海龙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窗棂,“听说今晚太子也会出席,而且……国师府会展示一件名为‘镇魂珠’的宝物,据说能安抚心魔。”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出鞘一半的剑:“宝贝,你说,这世上真有能安抚心魔的东西吗?”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原著剧情点!国师府的“镇魂珠”其实是“归墟”组织用来收集生魂的法器,而太子所谓的“魔气侵染”,根本就是他们下的毒!今晚,聂海龙会因为看透这场虚伪的骗局,对皇室和修真界的腐朽感到恶心,黑化值暴涨30%! “师兄,”巴宝贝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誓,“不要相信那些有的没的!心魔这种东西,就像感冒,多喝热水,早点睡觉,保持心情愉悦就好了!什么镇魂珠,肯定是智商税!”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力度很大,像是在生怕他跑了。他眼底的暴戾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多喝热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 “对!热水治百病!”巴宝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实在不行,我们晚上去吃顿烧烤?我知道这皇城有一家‘老李烤串’,那孜然味,绝了!保准你吃完心魔全消!” 灵珠子在一旁捂住了脸:“宿主,求你别在这个时候植入广告……” 聂海龙看着巴宝贝那双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听你的。”他轻声道,“不过,若是今晚有人惹你不快……”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股未散的杀气却让房间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国师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巴宝贝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大红衣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上面写着“天下第一沙雕”),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聂海龙身后。 聂海龙则是一脸淡漠,仿佛周围那些阿谀奉承的官员和修士都是空气。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衣着华贵的女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冷漠。 “那就是天衍宗的聂首席?果然一表人才。” “听说他剑道通神,连掌门都赞不绝口。” “可惜,听说脾气有些古怪,不爱说话。” 周围的议论声钻进巴宝贝耳朵里,她心里默默给聂海龙加油:稳住!别被这些虚伪的社交场面逼疯了! 宴会设在国师府的后花园,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喷泉上方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正是那所谓的“镇魂珠”。 国师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满脸褶子堆成一朵菊花,正举着酒杯高谈阔论:“诸位!如今世道动荡,妖魔横行。老夫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此‘镇魂珠’,就是为了护我大周安宁!今日特将此宝展示,愿与诸君共赏!” 台下一片马屁之声。 巴宝贝翻了个白眼,凑到聂海龙耳边低语:“三十年?我看是三十年没洗澡吧?那珠子一看就是阴气森森的,哪里像镇魂,分明是招魂。” 聂海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厉色。巴宝贝甚至能看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直接一道剑气把那珠子轰碎。 “别冲动!现在轰碎了,我们就成****了!”巴宝贝赶紧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天衍宗的聂师兄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锦缎华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优越感。 巴宝贝认得这人,是当朝的靖王,也是原著里的一条舔狗——疯狂追求苏清寒失败后,转而嫉妒聂海龙,最后投靠了归墟组织,成了反派小头目。 “聂师兄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本王好尽地主之谊啊。”靖王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巴宝贝身上扫视,“这位是?” “清虚峰,巴宝贝。”巴宝贝抢在聂海龙前面回答,脸上堆起职业假笑,“见过靖王殿下。殿下这衣服真不错,耐脏。” 靖王脸色一僵。 聂海龙往前踏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巴宝贝挡在身后,语气淡漠:“靖王殿下客气了。在下只是陪师妹游历,不敢打扰王府清净。” 靖王被聂海龙那冷淡的态度刺得有些不爽,冷哼一声:“游历?聂师兄倒是好雅兴。不过,这皇城可不是你们天衍宗的后山,有些脏东西,看多了容易污了眼睛,也乱了道心。” 这话里带刺,暗示聂海龙道心不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想看这位剑道天才如何反应。 聂海龙笑了。 他这一笑,如春风化雨,温润如玉。但巴宝贝却头皮发麻,因为她看见聂海龙背在身后的手,五指已经攥得发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殿下所言极是。”聂海龙语气平和,“这世间确有许多脏东西。比如……” 他目光转向喷泉上的镇魂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比如那颗珠子。明明吸纳了万千生魂,怨气冲天,却偏要装作慈悲为怀。这种虚伪之物,才是最脏的。” 全场哗然! “放肆!”靖王大怒,“聂海龙!你竟敢污蔑国师宝物!” 国师也脸色一沉:“聂小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此乃镇国之宝!” “是不是乱说,一试便知。” 聂海龙缓缓抬起手,并没有拔剑,只是隔空对着那颗镇魂珠轻轻一握。 “嗡——!” 那原本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珠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珠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冒出,伴随着无数凄厉的冤魂哭喊声! “啊——!” “救命!” “这是怎么回事?!” 宴会现场瞬间大乱!宾客们惊恐尖叫,四处逃窜。 “果然如此。”聂海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以活人祭祀,炼魂为珠,这就是你们皇室的‘安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某种压抑的低吼:“这样的世道,留着何用?!” 【警告!目标黑化值飙升!当前黑化值:45%!46%!】 巴宝贝心里大喊不好!历史重演了!而且因为没有系统的强制压制,聂海龙这次爆发的势头比原著还猛! “聂海龙!闭嘴!看剑!” 靖王眼看局面失控,拔出腰间佩剑就刺向聂海龙。 聂海龙甚至没看他,只是随手一挥袖袍。 “砰!” 靖王连人带剑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假山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但这还没完。聂海龙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周围的灯笼瞬间熄灭,花草开始枯萎。他一步步走向那颗还在冒黑气的珠子,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结冰一寸。 “既然脏了,那就……毁了吧。”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剑气。这一次,他不是要斩断珠子,而是要连同整个国师府,甚至整个皇城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师兄!不要啊!”巴宝贝尖叫一声,猛地冲上去,张开双臂抱住了聂海龙的腰。 她人小力气不小,这一抱直接把聂海龙抱得一个趔趄。 “巴宝贝,松手。”聂海龙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别逼我伤了你。” “我不松!”巴宝贝死死抱着他,脸贴在他背上,大声喊道,“什么狗屁镇魂珠,什么狗屁皇室!它们烂它们的,关我们什么事?师兄!你清醒一点!你要是把这炸了,我们今晚吃啥?住哪儿?你赔我饭钱啊!” 聂海龙凝聚剑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巴宝贝继续输出,声音带着哭腔:“而且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这一炸,我也得死啊!你舍得吗?呜呜呜……我的烧烤还没吃呢……” 聂海龙的身体僵硬了。 他低头看着腰间那只死死箍着自己的小手,那手上还沾着刚才吃的糖葫芦渣子。 毁灭世界的快感,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冲淡了。 他缓缓松开手掌,那团毁灭性的剑气消散在空气中。 “……你这呆子。”他转过身,看着巴宝贝那张哭花妆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下去。 “我没事。”他伸手,轻轻擦掉巴宝贝脸上的泪痕(其实是辣椒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只是觉得,这世间污垢,碍眼得很。” “碍眼就别看嘛!”巴宝贝吸了吸鼻子,抓紧他的袖子不放,“我们走,去吃烧烤!我请客!” 聂海龙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和焦急而泛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牵起巴宝贝的手,不再理会身后的一片狼藉和国师的怒吼,带着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 老李烤串摊。 烟雾缭绕中,巴宝贝捧着一串烤韭菜,吃得泪流满面(被辣椒呛的)。 聂海龙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串烤馒头,却迟迟没有动口。他的目光落在巴宝贝因为吃东西而鼓起的腮帮子上,眼底深处,那抹疯狂的红色正在慢慢消退。 “师兄,吃啊,愣着干嘛?”巴宝贝递过去一串羊肉,“这家真的好吃,比宗门食堂强多了。” 聂海龙接过烤串,咬了一口。 “味道尚可。”他淡淡地评价,然后看着巴宝贝,突然问了一句,“宝贝,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控制不住了,你会怎么做?” 巴宝贝想都没想:“那我就天天在你面前吃火锅唱《小苹果》,直到你把我也砍了为止。” 聂海龙:“……” 他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放心,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他心中暗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在毁灭世界之前,先把你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是用锁链把你锁起来,我也要留住这世间唯一的暖色。 “老板,结账。”聂海龙招了招手,然后看向巴宝贝,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吃饱了?吃饱了我们就回客栈。以后不准单独看别的男人,尤其是那个靖王,他眼神不正。” 巴宝贝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应道:“知道啦……醋坛子。” 夜风吹过,带走了皇城的血腥与阴谋。 而在暗处的阴影里,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手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棋子已动。计划,提前。” (第0079章 完) 第0080章 论大师兄奶茶耐受度与道心崩塌 ------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还未完全刺破天衍宗缭绕的云海,清虚峰后山就已经响起了极具穿透力的魔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巴宝贝同志,天衍宗著名人间小太阳,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忘我、极其投入、极其……不堪入目的姿势,在那片专供弟子们晨练的平整青石广场上扭动。 她手里举着两把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红绸扇子,随着节奏疯狂挥舞,脚底下踩着一种介于广播体操和广场舞之间的诡异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青石板跺碎。她身后,还跟着一串同样睡眼惺忪、被硬生生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拖出来的灵兽——一只圆滚滚的寻宝鼠,两只歪瓜裂枣的仙鹤,甚至还有一头懵懂的小火牛,都在她的“带领”下,有样学样地-扭-动-着身躯。 这就是系统“拔刀斋”今日发布的晨间任务:【宿主需在宗门晨练时段,组织不少于三只灵兽,在首席大师兄聂海龙闭关的“听涛阁”前表演节目《最炫民族风》,并使其嘴角上扬弧度超过五度。任务成功奖励:魅力值+5,随机灵果一颗。任务失败惩罚:强制宿主当众朗诵《霸道师兄爱上我》选段三遍。】 巴宝贝选择任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在社死的悬崖边蹦极,还是不带保险绳的那种! 但一想到失败惩罚,她瞬间觉得跳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了。比起被全宗门围观朗诵那种羞耻度爆表的,跳个广场舞算什么?她巴宝贝的名字倒过来写,也不是没跳过! “嘿!寻宝鼠,你胯骨开得不够大啊!再扭一点!对!就是这样!”巴宝贝一边吼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不远处那座孤悬于山崖边、云雾缭绕的精致楼阁——听涛阁。 那是聂海龙的闭关之所,平日里连只鸟都不敢飞得太近,生怕惊扰了那位光风霁月的谪仙。此刻,阁楼的窗户紧闭,静默得像一座坟。 “师兄……你倒是看看我啊……”巴宝贝内心在哀嚎,脸上却还得保持着“我很快乐”的僵硬笑容,“我这么努力地为你跳舞,你就不能稍微、稍微弯一下嘴角吗?哪怕只是肌肉抽搐一下也好啊!” 她不知道的是,听涛阁内,薄纱垂帘之后。 聂海龙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自三年前道心隐有裂痕,他便时常被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和体内翻涌的戾气所扰。今日的躁动尤为明显,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魂,让他几乎想立刻拔剑,斩尽眼前一切“污秽”。 直到那魔音贯耳。 起初,是极度的不耐与冰冷杀意。他指尖凝聚的剑气几乎要洞穿窗纸,将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噪音源头连同那些聒噪的灵兽一起,轰成渣滓。 但渐渐地,那荒腔走板、毫无韵律可言的歌声,那笨拙又卖力的舞蹈,像一道不合时宜却异常固执的光,强行挤进了他晦暗的心绪里。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一定充满了“为了活命我真是拼了”的悲壮。 一丝极淡、极难以察觉的弧度,在他冰封般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转瞬即逝。 阁楼内,聂海龙缓缓睁开眼,眸中深处一抹猩红如血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归于深潭般的墨色。他捻起袖中一张早已被揉皱的、绘着毁灭符文的阵图碎片,指尖微不可查地拂过,那碎片便化为齑粉,飘散无形。 “呵……”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趣味。 “巴师妹,”他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倒是……总能给这无趣的世间,添些不一样的‘风景’。” 窗外,巴宝贝还在奋力摇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顺带完成了一次对灭世魔头的“精神按摩”。 …… 上午,丹峰。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奇异香气。巴宝贝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蹲在林风眠的丹房门口,一脸苦大仇深。 “林师兄,你再说一遍?”巴宝贝指着自己鼻尖,声音颤抖,“你说,我昨天跳的那一曲,虽然震撼,但距离让大师兄‘真香’还差一剂猛药?” 林风眠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锦帕擦拭着手中的玉质药锄,闻言,温润地笑了笑,眼角那颗泪痣平添几分风流:“巴师妹,话不能这么说。你的表演艺术,冲击力是足够的,但缺乏一点……嗯,温情与内涵。你想啊,大师兄何等人物?那是心如止水、座下莲花生梵音的境界。光靠蹦迪,顶多让他觉得你是个需要治疗的傻子,而不是一个值得他展颜的……呃,可爱傻子。” 巴宝贝:“……” 杀人诛心啊林风眠! “那你说怎么办?”巴宝贝蔫巴巴地问,“总不能让我去给他绣个荷包吧?我怕他收到荷包的第一反应是怀疑里面藏了夺命毒砂。” “非也非也。”林风眠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说,大师兄近日因参悟剑道,心火有些旺盛。此乃攻心之计——以食为媒,以情动人。尤其是……饮品。”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巴宝贝:“巴师妹,你不是号称来自异世的厨道高手吗?可否为小弟,哦不,为大师兄,量身定制一款……爱心特饮?” 巴宝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奶茶?” 林风眠眨眨眼:“此物何名?可是蕴含天地至理的灵饮?” 巴宝贝搓着手,口水差点流下来:“岂止是至理!这可是集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的……黑暗料理界明珠!等我改良一下,加入这个世界的仙草、灵乳,再用我的独家秘方熬制茶底……嘿嘿嘿,大师兄喝了,不说醍醐灌顶,至少也能让他印象深刻,永生难忘!”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看到了魅力值和灵果在向她招手,甚至看到了聂海龙喝完奶茶后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模样。 “好!就这么办!”巴宝贝一拍大腿,站起身,“林师兄,借你丹房一用!我要开始我的表演了……啊不,是炼丹……呸,是制作!” 林风眠微笑着让开位置,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精光。他倒要看看,这位巴师妹,究竟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丹峰上空弥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起初是茶香,还算正常。然后是一种浓郁的奶香,夹杂着某种草药的清甜。但很快,味道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时而焦糊,时而腥膻,时而爆发出一种类似爆炸后的硫磺味。丹房周围路过的弟子纷纷掩鼻疾走,看向那紧闭房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疑惑:巴师妹又在炼什么毁天灭地的毒药了? 终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巴宝贝顶着一头乱发,脸颊上还沾着一抹可疑的炭灰,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碗,碗里盛着一种颜色呈诡异的蓝紫色、表面还漂浮着几颗不明圆球的液体。 “大功告成!”她兴奋地宣布,“独家秘制,五毒……啊呸,五味俱全,倾尽所有心血,融合了十八种天材地宝的——‘缤纷波波仙灵元气奶茶’!” 林风眠凑近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巴师妹,这……色泽,如此……独特。你确定,大师兄喝了不会当场羽化登仙?” “你懂什么!”巴宝贝信心满满,“这叫视觉冲击!这蓝色的部分是用七彩琉璃莲的汁液调的,紫色是幻心草粉末,里面的波波是万年珍珠蚌的精华搓成的,奶是灵乳,茶是清心雾顶!每一口都是修为,每一口都是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捧着那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奶茶,目光坚定地望向主峰方向:“大师兄,等着我!你的救赎(灾难)来了!” …… 主峰,剑阁。 这里是天衍宗的心脏,肃穆庄严,剑意凛然。 巴宝贝一路走来,收获了不少同门惊恐、好奇、敬佩(?)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来到了剑阁最深处的静室外。 静室外,侍立的童子刚想出声询问,就被巴宝贝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摆出自己认为最甜美无害、最充满关怀的笑容,轻轻推开静室的门。 室内光线柔和,檀香袅袅。 聂海龙正坐在一张蒲团上,并未练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株孤松。他换了身素白的常服,墨发如瀑,侧颜完美如玉雕,周身的气息比清晨似乎更冷了几分,仿佛任何烟火气都无法靠近。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巴宝贝身上,先是掠过她脸上的炭灰,然后是她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那碗……色彩斑斓、还在微微冒泡的液体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巴宝贝能感觉到,室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剑意无形的锋芒让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她不能退缩!为了小命!为了魅力值!为了HE!冲鸭! “师、师兄!”巴宝贝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将那碗奶茶双手奉上,“你参悟剑道辛苦了!我特意用十八种天材地宝,耗费无数心血,为你熬制了这碗‘缤纷波波仙灵元气奶茶’!快尝尝,补补身子,清心明目,美容养颜……啊不是,是助你剑道通神!” 聂海海龙的目光从那碗奶茶缓缓移到她脸上,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巴宝贝举着碗的手开始微微发酸,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完了完了,是不是嫌弃了?是不是觉得我想毒杀亲夫?系统你出来,这任务是不是个坑?! 就在她内心戏快要演完一场连续剧的时候,聂海龙终于动了。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接过了那只玉碗。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巴宝贝的手指,冰凉如玉。 巴宝贝心头一跳,下意识想缩手,却被聂海龙轻轻握了一下腕子。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熬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听不出喜怒。 “啊……是、是的!”巴宝贝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点,“绝对真材实料!我亲自试过毒……呃,亲自品尝过,味道……很独特!” 聂海龙垂眸,看着碗中那蓝紫色的、漂浮着不明物体的液体,沉默了片刻。 巴宝贝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只见他缓缓抬起碗,凑到唇边。 就在巴宝贝期待的目光中,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喉结滚动,竟真的喝了一大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反应。 是喷出来?是脸色变黑?还是拔剑? 然而,聂海龙只是微微闭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放下碗,碗里还剩下大半。 “如何?”巴宝贝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聂海龙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息。 忽然,他极轻、极慢地勾起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不像清晨那一闪而逝的弧度,而是清晰可见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被这诡异的味道冲击得有些无语,又像是被她这份笨拙的“好意”触动,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恶劣的趣味? “……尚可。”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若细听,似乎比平时低哑了一丝。 巴宝贝:“!!!” 尚可?!就这?十八种天材地宝啊!黑暗料理界的巅峰之作啊!就换来个“尚可”?! 【叮!恭喜宿主成功让目标人物饮用‘爱心奶茶’,并使其嘴角上扬弧度超过五度!任务完成!奖励魅力值+5已发放,随机灵果一颗已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巴宝贝愣在原地,看看聂海龙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那碗剩下的奶茶,突然有种深深的错觉—— 她好像,不仅没有拯救世界,反而正在把那位未来的灭世魔头,往某种更加无法预测的……恶趣味的道路上,引领而去? 聂海龙将玉碗轻轻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巴宝贝脸上,那深邃的眸光让她莫名背脊一凉。 “师妹,”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下次……不必如此‘费心’。” 巴宝贝干笑两声:“嘿嘿,师兄喜欢就好……那个,没事的话,我先退下了!师兄你慢慢享用!”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静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聂海龙才再次看向那碗剩下的奶茶。他伸出指尖,蘸了一点那蓝紫色的液体,放入口中。 眉心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十八种天材地宝……”他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及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巴宝贝,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变数?” 他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那里,另一块用来压制心魔的阵图碎片,悄然出现了更多的裂纹。 而远去的巴宝贝,则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肯定是大师兄在默默感激我的恩情!”她揉揉鼻子,哼着歌,奔向厨房准备晚饭,“今晚加餐!红烧灵兽腿!”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碗奶茶,不仅没能“净化”聂海龙,反而让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名为“正常人类情感”的堤坝,裂开了一道更加……五彩斑斓的缝隙。 深渊,或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深渊里住着的那个疯子,开始觉得你带来的噪音和奇怪饮料……有点意思了。 这晚,清虚峰的弟子们发现,他们的大师兄似乎心情不错。虽然依旧清冷,但眉宇间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只有聂海龙自己知道,那碗诡异的奶茶,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的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期待的感觉。 下一次,她又会带来什么呢? 他捻碎了袖中最后一片完整的灭世阵图。 或许,暂时……还不需要毁灭这个世界。 至少,得等她把那所谓的“火锅”发明出来再说。 ------ (第0080章 完) 第0081章 火锅沸腾,道心滚烫 深夜。 清虚峰后山,寒意浸骨。 巴宝贝蹲在石头上,盯着面前一口黝黑的大铁锅。 锅是找林风眠借的,来历不明,锅底还缺了个角。 她用石头垒了个灶,柴火是偷砍的千年雷击木。 “嘿嘿,大师兄,今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类的终极快乐!” 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辣椒面、花椒粉、牛油底料……全是现代工业文明对修仙界的降维打击。 还有灵兽肉、仙灵草、玉髓笋……统统切片,码得整整齐齐。 香味,渐渐压过了山间的冷香。 聂海龙来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他本来在打坐。 心口那股烦躁的戾气,又被巴宝贝那一碗奶茶勾了起来,翻江倒海。 他本该闭关镇压。 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篝火熊熊燃烧。 巴宝贝正拿着两把大勺,像个打仗的将军,在锅里疯狂搅动。 红油翻滚,辣香扑鼻。 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你在做什么?”聂海龙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巴宝贝吓得一哆嗦,勺子差点飞出去。 “师、师兄!你来了!” 她转身,脸上蹭了一道灰,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我在做火锅啊!这可是我家乡的美食,驱寒暖身,还能增进感情!” 聂海龙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红油锅。 热气蒸腾上来,熏红了他的耳廓。 那股霸道的香味,钻进他的鼻腔,竟然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的道心。 体内的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缩回了角落。 “这汤……是什么做的?”他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牛油!还有二十多种香料!”巴宝贝献宝似地递过一个小碗,“师兄你尝尝这个蘸料!蒜泥香油,解辣神器!” 聂海龙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 这玩意儿,能喝? 他可是天衍宗首席,剑道魁首。 平日里餐风饮露,偶尔服用几枚清心丹。 这种……浓稠、油腻、充满烟火气的东西,简直是对他修道生涯的亵渎。 但他抬头,对上了巴宝贝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像小太阳一样,灼热,滚烫。 他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师兄,别客气!快坐下!” 巴宝贝不由分说,把他按在石头上。 然后,她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灵兽肉,在红汤里“七上八下”。 “熟了!快吃!” 肉片递到了他唇边。 聂海龙僵住了。 这是他长这么大,从未经历过的场景。 从未有人,敢这样喂他吃东西。 从未有人,敢把这种“凡俗之物”塞到他嘴边。 那双筷子,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怕他咬断。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火锅在咕嘟咕嘟地响。 篝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 聂海龙垂下眼帘。 他微微张口。 温热的、裹满红油的肉片,滑入口腔。 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辛辣,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是麻,是鲜,是香。 像一团火,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五脏六腑,都被这股热浪熨烫得舒展开来。 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眼角呛出了泪花。 修道千年,他早已辟谷,何曾尝过这等滋味? 巴宝贝赶紧递水:“师兄你没事吧!是不是太辣了?” 聂海龙接过水,一饮而尽。 喉结剧烈滚动。 他抬起头,眼尾泛红,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此刻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看起来……竟然有些生动。 “如何?”巴宝贝紧张地问。 聂海龙沉默了许久。 久到巴宝贝以为他要拔剑清理门户了。 他却拿起了筷子。 “尚可。” 又是这两个字。 但他的动作,却诚实地夹起了第二片肉。 一顿饭,吃得昏天黑地。 巴宝贝一边狂吃,一边给聂海龙科普:“这叫毛肚,涮三秒!这叫黄喉,脆的!师兄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聂海龙起初还有些矜持。 后来,速度越来越快。 他甚至不需要巴宝贝帮忙涮了,自己拿着漏勺,在锅里捞得不亦乐乎。 那口黑锅,成了这清冷山巅,唯一的中心。 辣得他嘴唇红肿,额头冒汗。 但他没有停下。 这种灼热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真实。 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剑意,比那些枯燥的打坐,要真实得多。 “师妹。”聂海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巴宝贝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 “你平日里,便是吃这些长大的?” “是啊!在我们那儿,没有辣椒的日子,是没有灵魂的!” 巴宝贝举起筷子,“来,师兄,走一个!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聂海龙看着她豪爽的样子,眼底深处,那抹猩红的光芒,在热气中缓缓褪去。 他举起碗,碰了一下她的筷子。 “……好。” 夜深了。 锅里的汤底见底。 聂海龙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巴宝贝满足地拍着肚子,忽然觉得,这所谓的“道”,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若是这世间,永远有这么一口沸腾的锅,有这么一个吵闹的人。 毁灭它,似乎……有点可惜。 他袖中的手,彻底松开了。 那最后一点关于灭世阵图的念头,在这顿火锅的蒸汽里,烟消云散。 他看向巴宝贝的侧脸。 火光映照下,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聂海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剧烈,却余震不断。 “巴宝贝。” “啊?师兄还要加菜吗?” “……明日,还做吗?”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朵向日葵。 “做!必须做!师兄你爱吃的,我都给你留着!” 聂海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爱吃的? 他爱的,或许从来不是这火锅。 而是这火锅旁,那个拼命想把他拉回人间的小傻子。 山风再冷。 也吹不散这一刻的滚烫。 这便是,人间滋味吧。 有点辣,有点呛。 却让人……欲罢不能。 ------ 巴宝贝第二天醒来,嘴里还回味着牛油的香气。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那叫一个美。看来“火锅攻势”比“广场舞突袭”效果好多了,至少大师兄不仅吃了,还吃了不少。这证明什么?证明沙雕的力量是无穷的,证明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啊不,是证明再冰山的男人,也抵挡不住人间烟火的诱惑!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晚上是搞个烧烤还是整个麻辣烫,争取把聂海龙的口味彻底固化在“重口味”这条不归路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还没等她出门去祸害林风眠的库存,静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是聂海龙那种自带BGM的清冷叩门声,而是很有节奏、很有教养、但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威严的叩门声。 巴宝贝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女子。 白衣胜雪,身姿如青竹般挺拔。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她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度,仿佛自带中央空调制冷效果。 正是天衍宗的明珠,苏清寒。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原著里的第一美人,聂海龙“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竟然主动来找她了? “巴师妹?”苏清寒开口了,声音清冷,像碎玉投冰,“冒昧打扰。” “苏、苏师姐!”巴宝贝赶紧换上营业式笑脸,“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她一边让开身子,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检索系统任务列表,看看有没有针对苏清寒的奇葩任务。 苏清寒走进静室,目光淡淡地扫过室内。当她的视线掠过角落里那口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缺了角的黝黑大铁锅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师妹不必拘礼。”苏清寒转过身,目光落在巴宝贝脸上,看得巴宝贝心里有些发毛。“我此次前来,是为昨日之事。” “昨日……之事?”巴宝贝眨眨眼,指了指那口锅,“师姐是说……火锅?” 苏清寒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她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词,但还是点了点头:“昨夜,清虚峰灵气波动异常,伴有异香。掌门父亲让我来看看,是否是你这边出了什么意外。” 巴宝贝恍然大悟。原来是掌门派来查岗的!看来昨晚动静不小,连主峰都惊动了。 “让师姐担心了!”巴宝贝赶紧解释,“没出意外,就是在……呃,研究一种新的修炼辅助方式!就是用食物激发潜能的那种!你看,大师兄昨天还来指导来着,他说效果拔群!”她毫不犹豫地把聂海龙卖了出去。 果然,提到聂海龙,苏清寒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海龙师兄……也在此用餐?”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对啊对啊!师兄可喜欢了!吃了两大碗呢!”巴宝贝开始发挥她优秀的编剧才能,“师兄还说,这种……嗯,这种热烈奔放的烹饪方式,有助于他领悟剑道中‘烈火烹油’的境界!师姐你要不要也试试?我请你啊!保证让你吃完之后,冰系法术威力大增,寒冰风暴直接升级成暴风雪!” 苏清寒:“……” 她看着巴宝贝那张热情洋溢、写满了“快来吃快来吃”的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本是抱着检查隐患、甚至可能处理一个“旁门左道”的心态来的。毕竟,清虚峰乃是宗门圣地,岂容这般烟火气?更何况,她还隐隐担心,聂海龙是否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道心。 可现在,听到聂海龙不仅没责罚,反而还……“指导”了?甚至评价“效果拔群”? 这与她认知中那个光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判若两人。 而且,这巴师妹……看起来傻乎乎的,但这言辞间的热情,却让人很难生出厌烦之心。尤其是那句“烈火烹油”,虽然粗鄙,却莫名地……有点道理? “我……倒也不必。”苏清寒微微偏过头,避开巴宝贝过于灼热的目光,语气稍缓,“既然海龙师兄无异议,父亲那边,我自会回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那口黑锅,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了一句:“那……味道,当真很好么?” 巴宝贝心里乐开了花。有戏!这冰山美女绝对有戏! “何止是好!”巴宝贝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苏清寒的衣袖(感受到对方身体一僵,她赶紧又松开一点),眼神晶亮,“那是直击灵魂的美味!辣得通透,麻得过瘾!吃完之后浑身冒汗,什么烦恼都没了!师姐你整天修炼那么辛苦,压力那么大,真的需要来一顿火锅释放一下!不然容易走火入魔的!信我!我对师姐你的爱……啊不,是对师姐你的关心,天地可鉴!” 苏清寒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话语轰得有些懵。 直击灵魂?释放压力?走火入魔?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起来有点像魔道功法? 但巴宝贝的表情太过真挚,眼神太过热烈,让她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苏清寒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如同冰雪初融。 “改日……若有闲暇,或可一试。”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离开了静室,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 巴宝贝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搞定一个!白月光也没那么难搞嘛!看来沙雕之力,普渡众生,连冰山都能给你煮化了! 她转身,看着那口黑锅,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的光芒。 “苏师姐,等着吧!下一顿,我就要把你发展成火锅忠实粉丝!到时候组个‘天衍宗火锅姐妹团’,看谁还能黑化灭世!”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聂海龙在旁边优雅地涮毛肚,苏清寒一边吃一边点评“此物寒气过重需佐以烈酒”,林风眠在旁边算计着火锅底料的专利费…… 想想就美滋滋啊! 而此刻,走在回程路上的苏清寒,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巴宝贝那句“辣得通透,麻得过瘾”。 她修行冰系功法,素来饮食清淡,讲究个清静无为。 可刚才,在那静室门口,她分明嗅到了一丝残留的、霸道的香气。 那香气,似乎并不令人讨厌。 或许……真的可以去试试?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个危险的念头,加快脚步离去。只是,那清冷如雪的耳廓,不知是否因为刚才那句“海龙师兄也爱吃”,而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绯红。 清虚峰的日出,依旧壮丽。 而某些坚冰,正在这看似荒诞的烟火气中,悄然消融。 ------ (第0081章 完) 第0082章 师尊塌房,全峰学跳广场舞 清虚峰的清晨,向来是天衍宗公认的顶级治愈风景。 薄雾缠松,流霞漫谷,山间灵泉叮咚作响,仙鹤掠过长空,落一地细碎清鸣。寻常峰门弟子晨起吐纳,皆是屏气凝神、仪态端方,一言一行皆守宗门礼法,半点不敢逾矩。 唯独今日,这份千年不变的清冷仙气,彻底碎得稀碎。 一阵魔性又整齐的鼓点,硬生生穿透层层灵雾,碾压了所有仙音鸟鸣,浩浩荡荡响彻整座清虚峰,甚至顺着风势,飘向了隔壁的丹峰、剑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洪亮跑调的歌声混着节奏感极强的节拍,在山谷间来回回荡,震得山间灵草乱颤、云雾翻涌。 只见清虚峰平整的演武场上,此刻早已没有半分修仙宗门的肃穆模样。 一群身着素白道袍、本该清心寡欲修炼问道的清虚峰弟子,此刻正排着歪歪扭扭的方阵,抬手、扭腰、跨步、甩臂,动作整齐划一又透着一股子离谱的接地气。 所有人嘴里都扯着嗓子吼着神曲,神情专注,动作卖力,认认真真跳着凡间最火的广场舞。 而方阵最前方,站着整支离谱队伍的领舞——巴宝贝。 少女一身轻便的浅粉小道裙,扎着利落的双丫髻,小脸元气满满,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她丝毫没有修仙弟子的矜持端庄,双脚踩着精准的节拍,扭腰摆手,走位丝滑,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堪比凡间广场舞领舞大妈。 她一边跳,一边还不忘回头监督队形,嗓门清亮,中气十足:“左边的师弟胳膊抬高!动作软塌塌的,没吃早饭吗?修仙之人要有精气神!” “后排的师兄别摸鱼!左脚右脚分清楚,跟不上节拍今晚不准吃我做的灵蔬火锅!” “对齐队形!左右对称!咱们清虚峰广场舞天团,必须跳出气势、跳出仙气、跳出全宗门第一排面!” 一众清虚峰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跟上节拍,硬生生把清心寡欲的晨间吐纳,改成了热火朝天的全民蹦迪。 【叮!拔刀斋系统任务进度刷新!】 【临时沙雕任务:拯救清冷峰门,治愈压抑道心。】 【任务要求:带领清虚峰全体弟子完成晨间广场舞团建,打破宗门刻板风气,感化偏执孤寂的天道道心。】 【当前进度:98%!】 【剩余目标:让峰主玄机子、首席师兄聂海龙,亲眼见证全员团建名场面!】 【任务奖励:洗髓丹三枚、随机修为加成、单次邪神戾气净化buff!】 【警告:任务失败,宿主将触发【道心反噬】,承受全峰最冷气场制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巴宝贝脑海中响起,她嘴角的笑意更浓,跳广场舞的动作愈发卖力。 这任务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自从穿越过来绑定拔刀斋系统,巴宝贝早就摸清了活命规则。 别人修仙打坐悟道、御剑除魔、苦修功法,步步谨慎求大道。 她不一样,她全程主打一个只要我够沙雕,黑化师兄就没机会灭世,只要我够社死,天道戾气就追不上我。 自从上次用一首跑调《小苹果》意外抚平了聂海龙暗藏的疯批戾气,系统就彻底打开了“全民沙雕感化”的新任务赛道。 今日这晨间广场舞团建,正是系统刷新的新临时任务,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打破清虚峰千年清冷压抑的氛围,用最接地气的快乐,潜移默化安抚聂海龙天生残缺的偏执道心。 清虚峰,是聂海龙从小到大生长修炼的地方。 这里千年清冷、无人喧哗、规矩森严,也是滋生他孤寂偏执、暗藏灭世心魔的温床。 系统说得直白:压抑的环境养出扭曲的人心,想要拯救黑化师兄,第一步,先把他赖以压抑自我的清冷老家,彻底改成快乐老家! “再坚持一下!还差最后一点点进度!”巴宝贝心里暗暗打气,脚下节拍丝毫不乱。 她太清楚聂海龙了。 这位三界公认的第一谪仙,对外永远是温润如玉、光风霁月,一言一行挑不出半点错处,是全宗门乃至全修真界的标杆楷模。 可只有巴宝贝知道,这位完美师兄的骨子里,藏着怎样的孤寂与疯癫。 他天生道心破碎,无喜无悲,无情无念,视众生万物皆为刍狗。世间繁华、宗门规矩、大道荣光,于他而言皆无意义。 唯一能牵动他情绪、让他愿意驻足观望的,自始至终,只有她这个聒噪沙雕的小师妹。 只要今日这场全员广场舞大戏被他撞见,任务绝对稳稳拿捏! 就在这时,两道气息截然不同的身影,踏着晨雾,缓缓落在演武场尽头的青石长阶之上。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身姿清绝如天上月。 墨发束起,玉冠端正,眉目清冷绝尘,肌肤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仙清气,举手投足皆是千年沉淀的雅致疏离。正是天衍宗首席弟子、无极剑主——聂海龙。 他素来晨起会独自来到演武场旁的松林悟道吐纳,百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只是今日刚踏入演武场范围,入耳的魔性歌声、刺眼的离谱场面,让这位素来心境无波、万事不入眼的谪仙师兄,脚步骤然一顿。 那双淡漠清冷、囊括千山风雪、从不染尘埃的眼眸,第一次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凝滞。 他静静立在长阶之上,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定在队伍最前方那个活蹦乱跳的少女身上。 清晨的朝阳落在巴宝贝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少女眉眼鲜活,笑容灿烂,叽叽喳喳、活力四射,像一束滚烫热烈的暖阳,硬生生撞碎了他周身百年不散的寒凉孤寂。 喧闹的歌声、整齐的舞步、弟子们被迫营业却真切放松的神态…… 清冷肃穆、千年如一的清虚峰,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模样。 聂海龙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那一丝常年盘踞的阴郁戾气,在无形之中悄然褪去分毫。 旁人只觉得荒唐离谱、有辱仙门风范的场面,落在他眼里,却是从未见过的鲜活热闹。 他活了近三百年,悟道、练剑、修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生只剩枯燥的大道与冰冷的规则。 他见过山海倾覆、星河起落、仙魔厮杀,见过众生百态、世间苦乐,却从未见过这般简单直白、庸俗热烈的快乐。 原来……人间热闹,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被烟火气包裹的世界,这般温柔。 站在聂海龙身侧的老者,一身灰色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是清虚峰峰主,也是聂海龙与巴宝贝的亲传师尊——玄机子。 此刻,这位素来淡然佛系、万事随缘的老峰主,脸上的仙风道骨彻底裂开,满脸呆滞地看着下方跳得热火朝天的弟子们,老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疯狂抽搐。 他早起寻思来演武场巡查弟子修炼情况,看看门下徒儿是否勤勉精进。 结果一到场,直接亲眼见证了清虚峰千年最大塌房名场面。 好好的修仙演武场,变成了广场舞现场。 好好的清心问道弟子,全员变身蹦迪选手。 好好的清冷仙峰,彻底沦为欢乐市井场地! 玄机子扶着腰间的拂尘,手都在抖,沉默良久,艰难开口,声音都带着颤音:“……海龙,你告诉师尊,为师是睡糊涂出现幻觉了?” 他执掌清虚峰数百年,一向以清冷规整立峰,门下弟子个个端方自持、静心修道。 什么时候,他的清虚峰,变成这般……这般热闹离谱的模样了?! 聂海龙收回眼底转瞬即逝的温柔暖意,恢复了平日温润如玉的谪仙模样,薄唇轻启,声线清冽温和,听不出半分情绪:“师尊,是真的。” 玄机子:“……” 沉默,是清晨清虚峰最贵的仙气。 演武场上,全身心投入领舞、压根没发现顶头上司已经到场围观的巴宝贝,还在兢兢业业带队输出。 “所有弟子注意!最后一遍副歌!拿出你们全部的气势!跳出清虚峰的排面!” “预备——唱!” “爱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整齐洪亮、跑调跑到天边的大合唱再次响起,一众弟子咬牙扭腰摆臂,动作愈发熟练,脸上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放飞自我的快乐。 不得不说,跟着巴宝贝疯玩一通晨间团建,比起枯燥乏味的打坐吐纳,实在解压太多。 压抑了许久的道心,紧绷的神经,居然真的在这魔性的节奏里,悄然放松了下来。 不少弟子眼底的沉闷戾气一扫而空,眉眼间多了鲜活的少年气。 玄机子看着看着,原本暴怒的心情,居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活了数百年,见多了弟子为求大道执念太深、道心紧绷、走火入魔的案例。修仙者太过执着清冷禁欲,压抑七情六欲,反而最容易滋生心魔、道心崩塌。 可眼前这群胡闹跳舞的弟子,心神舒展、气息通畅、情绪鲜活,道心通透澄澈,竟是前所未有的稳固。 玄机子老眼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或许……这小徒弟的胡闹,未必是坏事? 就在这时,全程专注领舞的巴宝贝,余光终于瞥见了长阶上立着的两道身影。 师尊玄机子白发飘飘、一脸复杂。 师兄聂海龙白衣绝尘、温润沉静。 两大顶层大佬,全程沉浸式围观她们跳广场舞! 巴宝贝眼睛瞬间一亮! 来了来了! 最终进度条件,完美触发! 【叮!检测关键人物在场!峰主玄机子、首席聂海龙全程见证全员沙雕团建!】 【临时任务进度100%!任务圆满完成!】 【奖励发放:洗髓丹×3、小幅修为提升、戾气净化buff(24小时生效)!】 【隐藏奖励触发:成功软化聂海龙偏执道心,降低黑化值5点!当前男主黑化值:15%!】 一连串丰厚的奖励刷屏,巴宝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依旧稳得一批。 她非但没有半点社死慌乱,反而顺势停下动作,转身面向长阶上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落落大方,微微躬身行礼。 “师尊早安!师兄早安!” “弟子今日带领同门晨间团建,破除沉闷风气,舒展道心、稳固心境,比起枯坐修炼,事半功倍!特此汇报!” 小姑娘声音清脆,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众正在蹦迪的弟子闻声瞬间停住动作,齐刷刷转头,看着台阶上的师徒二人,瞬间僵在原地,空气瞬间安静得尴尬至极。 完了。 玩脱了,被师尊和大师兄抓包了! 所有人瞬间垂头缩肩,准备迎接峰主的训斥、宗门规矩的制裁。 唯有巴宝贝坦荡又自信,抬头望着聂海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向他,带着满满的真诚:“师兄,你要不要也来试试?跳舞解压,专治道心沉闷、修行枯燥,比你一个人枯坐悟道舒服多了!”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小师妹绝对是疯了! 居然敢邀请三界第一谪仙、高冷禁欲的大师兄跳广场舞?! 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主动上门找罚啊! 玄机子眼皮狂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众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立在长阶之上、清冷绝尘、从不沾染半分市井俗气的聂海龙,微微垂眸,看着眼前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小姑娘。 少年谪仙清冷的眉眼,缓缓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俯身,温声问道,嗓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好啊,师妹教我。” 全场弟子:“???” 玄机子:“??????” 整个清虚峰,彻底鸦雀无声。 百年清冷谪仙,塌房就在今朝! 第0083章 谪仙跳广场舞,全宗门彻底疯了 一句话落地,整座清虚峰演武场,死寂得落针可闻。 风停了,雾静了,山间灵泉叮咚的流水声仿佛都瞬间掐断。 所有排队站好、刚结束广场舞方阵的清虚峰弟子,齐刷刷僵在原地,双目圆瞪,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 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修行偏差,修出了幻听。 方才那一句温柔缱绻、清润如玉的应答,真的是出自那位百年禁欲、不染尘埃、视凡尘俗乐为蝼蚁草芥的无极剑主聂海龙之口? 那个常年独坐剑峰、与星月为伴、与长剑为伍,连凡间歌舞戏曲都不屑一瞥,性情清冷寡淡到极致的三界第一谪仙—— 居然、答应、跳、广、场、舞?! “好啊,师妹教我。” 温声细语,落在寂静的演武场上,轻飘飘一句,却像是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狠狠劈在所有人心头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片场地瞬间暗流炸锅,无数弟子内心疯狂刷屏,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生生憋到面容扭曲。 我的天!塌房了!彻底塌房了! 他们清冷出尘、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师兄,今天彻底人设崩塌! 站在最前方的清虚峰峰主玄机子,整个人都愣住了,花白的胡须随着僵硬的呼吸微微颤抖,一双看透千年仙凡、早已波澜不惊的老道眼,此刻写满了呆滞、错愕,还有一丝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缓缓侧头,目光死死盯着身侧身姿绝逸的白衣少年,一字一顿,嗓音干涩得离谱:“海、海龙?你方才……说什么?” 是不是他闭关太久,道心老化,连自家最省心、最完美的大徒弟,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要知道,聂海龙自拜入他门下,三百年如一日,心性稳固、自律至极。 不贪欢、不嬉闹、不逐俗趣、不染凡尘,修行、练剑、悟道、守峰,便是他全部的人生。 别说广场舞这种凡间最市井通俗的玩乐,便是仙界顶级仙乐、九天霓裳舞,摆在他面前,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现在,他居然心甘情愿,要跟着小徒弟巴宝贝学跳凡间广场舞? 聂海龙没有理会师尊的震惊失态。 他眼底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清雅绝尘的模样,待人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温柔疏离,唯独落在巴宝贝身上的目光,褪去了所有淡漠,染着浅浅的纵容与暖意。 他微微抬步,白衣曳地,踏过层层青石台阶,一步步走下高台。 晨光穿透山间薄雾,洒在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墨发随风轻扬,剑仙风骨浑然天成,一举一动皆是顶级仙姿,看得人心神折服。 可偏偏,这位本该立于云端、俯瞰众生的谪仙,此刻一步步走向了最烟火俗气的热闹中央,走向了那个满脸亮晶晶、笑意明媚的小姑娘。 巴宝贝也愣了一瞬。 她就是随口大胆一撩,纯属完成系统隐藏感化任务,压根没指望聂海龙真的会答应! 在她的预想里,聂海龙的剧本应该是:眼神淡漠、微微颔首、温和拒绝,随后淡淡叮嘱弟子勤修大道、勿耽嬉闹,完美维持谪仙人设。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接了! 还接得这么心甘情愿、温柔听话! 【叮!系统捕捉关键名场面!】 【检测到黑化男主主动接纳世俗烟火,打破三百年清冷桎梏!】 【隐藏感化任务触发成功!】 【聂海龙黑化值持续下降!当前黑化值:12%!】 【宿主好感度小幅提升!男主执念羁绊深度加深!】 【警告预警:该男主共情能力正在复苏,偏执占有欲同步悄然滋生,请宿主稳步发育,持续温柔感化!】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在脑海,巴宝贝瞬间回神,眼底狂喜压都压不住。 赚翻了! 跳一支广场舞,不仅能刷任务、拿奖励、降黑化值,还能近距离调戏自家绝美黑化师兄,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上哪找! 巴宝贝立刻收起内心的狂喜,摆出一本正经、认真负责的小老师模样,挺胸抬头,眉眼弯弯:“师兄悟性最高,肯定一学就会!这套广场舞简单解压、活络气血、舒展道心,比枯坐悟道有趣百倍,我保证你跳一次就爱上!” 说着,她主动上前一步,站在聂海龙身侧半步的位置,拉开标准的广场舞预备站姿。 少女身形娇小灵动,少年身姿挺拔清隽。 一暖一冷,一俗一仙,一闹一静,并肩立在朝阳之下,画面诡异的和谐,又离谱的好笑。 全场几百号清虚峰弟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这千年难遇、空前绝后的名场面。 巴宝贝清了清嗓子,抬手比划动作,耐心教学:“师兄,首先站姿放松,不用修仙者那般紧绷挺拔,双肩下沉,腰背挺直但不僵硬,心境放松,随心而动。” “第一个基础动作,左右摆手,踏步定点,跟着节拍走,不用刻意追求仙气,要的就是松弛自在!” 为了方便聂海龙理解,巴宝贝放慢速度,一遍又一遍示范最基础的起手动作,扭腰、摆臂、踏步,灵动又接地气。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感十足,自带一股子蓬勃鲜活的烟火气。 聂海龙垂眸,目光静静落在她灵动跳跃的身影上,狭长的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柔光。 他看得很认真,不是看动作,是看她。 看她眉眼弯弯的笑意,看她认真专注的侧脸,看她一举一动间毫无顾忌的鲜活热烈。 活了三百年,他的世界是黑白寂静的。 没有喧闹,没有嬉笑,没有烟火,没有温柔。 只有无尽的修行、冰冷的剑道、孤寂的岁月,还有心底深处那片无人知晓、不断滋生的漆黑疯魔。 可自从这个小师妹穿书而来,闯进他死寂的世界之后。 她唱跑调的歌、熬黑暗料理、搞奇葩团建、做沙雕任务、肆无忌惮聒噪他、毫无保留亲近他。 一点点色彩,一点点烟火,一点点温度,慢慢填满了他荒芜孤寂的世界。 世人皆敬他、畏他、慕他、求他、仰望他。 唯独巴宝贝,不怕他的清冷,不惧他的戾气,不羡他的仙途,只想哄他开心,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他天生道心残缺,不懂七情六欲,不懂人间喜乐,不懂何为温柔、何为羁绊。 可此刻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他荒芜冰封的心湖,第一次泛起层层叠叠、温柔缱绻的涟漪。 他想,原来所谓人间烟火,所谓众生欢喜,大抵就是她这般模样。 “看懂了吗师兄?我慢动作再来一遍!”巴宝贝抬头,亮晶晶的眸子望向他,满是认真。 聂海龙回神,轻轻颔首,声线温柔得能滴出水:“看懂了,师妹教得很好。” 话音落。 三界第一谪仙,无数仙门弟子心中遥不可及的白月光、顶梁柱、天花板—— 当真跟着巴宝贝的节奏,抬手、踏步、摆臂。 白衣绝尘,仙姿卓绝,本该舞剑惊鸿、斩尽星河的无极剑主,此刻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跳起了凡间广场舞。 动作起初略显生疏僵硬,带着常年修剑的端正克制,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跟着节拍,认认真真,没有半分敷衍戏谑。 晨光落在他绝世清俊的眉眼上,冲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柔和鲜活。 仙气凛然的剑仙身姿,配上接地气的广场舞动作,两种极致反差***撞在一起,产生一种诡异又绝美、沙雕又治愈的奇妙观感。 远处一众弟子彻底看麻了。 他们死死捂着嘴巴,拼命憋笑,憋得肩膀疯狂颤抖,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救命! 太离谱了! 又离谱又好看! 又沙雕又温柔! 谁能想象,未来一念灭世、疯批偏执、能血染三界的魔主,此刻正在清虚峰的演武场上,乖乖跟着小师妹跳最土的广场舞?! 玄机子站在台阶上,早已彻底麻木,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自家大徒弟认真跳舞的模样,眼神复杂至极。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剑舞山河、见过仙舞九天、见过魔舞噬魂。 唯独没见过——谪仙跳大妈广场舞。 可看着看着,老峰主原本紧绷的神色,竟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能清晰感知到,聂海龙周身常年萦绕的那一层极淡、极阴冷、无人察觉的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那是根植于他残缺道心深处、与生俱来的毁灭执念与孤寂黑暗。 千百年来,无论何等顶级功法、何等静心秘法,都无法抚平半分。 可如今,仅仅一场荒唐热闹的广场舞,仅仅因为身边有这个鲜活热闹的小徒弟,那盘踞三百年的阴霾戾气,竟在悄然消融。 玄机子心底轻轻一叹,眸光悠远。 或许……这丫头,真的是天生来渡聂海龙的。 渡他孤寂百年,渡他道心残缺,渡他深渊疯魔。 演武场上,节拍渐渐加快。 巴宝贝越跳越嗨,彻底放开自我,领舞的气势拉满,魔性歌声再次响起:“山河包容百态,烟火温柔人间!师兄跟上节奏!我们一起跳出好心情!” 聂海龙慢慢找到感觉,动作愈发松弛自然。 他身姿绝佳、身段修长、仪态顶级,哪怕是最通俗的广场舞,由他跳出来,竟跳出了几分仙舞霓裳的雅致美感。 只是那眼底深藏的偏执与占有,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蔓延生长。 他侧眸,目光黏在身侧笑得灿烂的少女身上,寸步不离。 全世界都在看这场荒唐热闹的团建。 唯独他,眼里、心里,只看得见她一人。 热闹是众人的,温柔是烟火的。 唯有巴宝贝,是他一个人的救赎,是他唯一的光,是他此生唯一想要牢牢攥紧、锁入自己世界、永不放手的执念。 若是从前,世间万物皆可弃,三界苍生皆可灭。 可现在,他看着身边鲜活明媚的小姑娘,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执念—— 他想守住这人间烟火,守住这一方热闹,守住……他的小师妹。 谁敢毁她欢喜,毁她山河,毁她眼前的温柔人间。 他便毁了谁。 心底深处的黑暗疯魔并未彻底消失,只是被温柔暂时压制,悄然转化为独属于她的、极致偏执的守护欲。 一曲终了。 节拍收尾,动作定格。 巴宝贝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聂海龙,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片星河:“师兄!你学得也太快了吧!第一次跳就这么好看,天赋也太绝了!” 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聂海龙停下动作,微微垂眸,看着她满眼星光、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薄唇微勾,笑意温柔刻骨:“是师妹教得好。” 旁人只当是寻常客套应答。 只有聂海龙自己知道,他心底藏着怎样无声的低语。 是你教我人间喜乐,是你教我何为温柔,是你渡我出无边黑暗。 我的所有温柔、所有克制、所有鲜活、所有善意,皆源于你。 【叮!全程治愈名场面完成!】 【大型沙雕感化任务圆满落幕!】 【终极奖励发放!海量修为、道心稳固丹、永久性【心魔温柔压制】buff!】 【聂海龙黑化值稳定锁定10%!历史最低数值!】 【特殊羁绊解锁:双向救赎·人间锚点!男主将永久优先护佑宿主!】 系统疯狂爆奖励的同时,远处几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传来。 数道身影踏着飞剑,急匆匆从各个山峰疾驰而来,落在清虚峰演武场外,落地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僵住。 丹峰首席林风眠,一袭温润锦袍,脸上带着惯有的商人笑意,原本是听闻清虚峰闹出大动静,特地赶来吃瓜看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巴宝贝的奇葩操作里发掘新商机。 结果落地一抬头—— 直接看见白衣谪仙聂海龙,站在广场中央,身姿舒展,刚跳完一场纯正广场舞。 林风眠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瞳孔地震,当场呆滞在原地。 紧随其后赶来的,是掌门之女、天衍宗第一美人苏清寒。 冰肌玉骨、清冷绝尘的少女一身冰蓝道裙,周身寒气萦绕,素来清冷寡欲、不喜热闹,听闻清虚峰异动,本是前来巡查维稳,防止弟子胡闹误道。 可入眼的一幕,让这位素来心境冰封的冰凤神女,彻底愣在原地,清冷的眼底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错愕。 整个天衍宗,彻底炸穿了! “刚、刚才那是……聂师兄?” “我没看错吧?无极剑主跳广场舞?!” “清虚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传闻不虚!巴宝贝小师妹,当真凭一己之力,带塌了整个清虚峰的千年人设!” “疯了!天衍宗彻底疯了!” 无数外峰弟子围拢而来,挤在演武场外,议论声、惊叹声、吃瓜声层层叠叠,彻底席卷整座山谷。 林风眠消化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才勉强稳住自己震惊的心神,看着场中元气满满的巴宝贝,眼神敬佩又狂热。 服了。 他是真的服了。 整个三界,敢把聂海龙拉下神坛、带入凡尘、教谪仙跳广场舞的,从古至今,怕是只有巴宝贝一人! 这小师妹,看似沙雕胡闹,实则是拿捏住了全天下最难拿捏的黑化剑仙! 林风眠眼眸飞速转动,商人脑子瞬间疯狂运转,商机瞬间爆棚。 “广场舞解压道心法!” “谪仙亲传修身舞步!” “专治道心压抑、心魔滋生、修行枯燥!” 这要是做成宗门课业、做成修仙解压秘术,全天下被心魔困扰、道心紧绷的修士,怕是都要抢着来学! 暴利!绝对是旷世暴利! 林风眠眼睛越来越亮,已经开始默默盘算定价、开班、推广、连锁的全套商业方案。 而另一边,苏清寒缓缓走上前,清冷的目光落在聂海龙身上,又转向笑意明媚的巴宝贝,冰封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素来知晓聂海龙清冷孤寂、道心残缺,暗藏隐疾,千百年来无人能解,无人能渡。 可今日,她竟在这位谪仙师兄身上,看见了鲜活的人气,看见了温柔的烟火。 苏清寒轻声开口,音色清冷悦耳:“小师妹好本事。” 一句话,既是夸赞,也是认可。 从前她只当巴宝贝是胡闹沙雕、贪玩跳脱。 如今她终于明白,这看似无用的胡闹,恰恰是最难得的渡心之道。 人心紧绷则生魔,人心鲜活则道稳。 巴宝贝的沙雕与热闹,恰恰是世间最稀缺、最治愈的良药。 被众人环绕注视的巴宝贝,丝毫没有半点社死尴尬,反而大大方方抬手,揽住身边聂海龙的衣袖,笑得一脸骄傲得意:“那是!以后我决定了!咱们清虚峰每日晨间广场舞团建,定为峰门新规!全员参与,师尊带头,师兄领舞!修行悟道,快乐第一!”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大笑。 无人反对,无人抵触。 经过今日一场热闹,所有弟子早已卸下满身紧绷压抑,道心通透,心境舒展,只觉这般修行,远比枯坐苦修快活百倍。 玄机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缓缓摇头失笑,眼底满是纵容与释然。 罢了。 千年古规,不如弟子心安。 清冷仙峰,不如烟火鲜活。 他望着眼前打闹热闹的一众弟子,望着身旁眼底温柔、彻底褪去戾气的大徒弟,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传遍全场:“从今往后,清虚峰废除枯坐禁欲旧规,随心修行,随性悟道,喜乐由心,烟火伴道。” “准,每日晨间团建,常态化行之。” 一句话,彻底敲定了清虚峰全新的修行规矩。 全场弟子瞬间欢呼雀跃,掌声雷动! 聂海龙垂眸看着身边肆意明媚、光芒万丈的小姑娘,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心底的执念愈发深重。 他微微侧头,贴着她的耳畔,用气音轻轻呢喃,音色温柔缱绻,却藏着极致深沉的偏执: “宝贝。” “往后岁岁年年,日日朝朝。” “你闹,我便陪你闹。” “你欢,我便陪你欢。” “你要人间烟火,我便弃一身清冷,陪你守尽万里河山。” “只是你记住。” “你的热闹,只能给我一人看。” “你的温柔,只能予我一人。” “你是我的救赎,便生生世世,只能属于我。” 温柔低语,暗藏疯魔。 阳光正好,烟火温柔。 一场沙雕广场舞,彻底改写了清冷仙峰的宿命,也一点点,改写了黑化剑仙的万世孤途。 人间烟火起,深渊风雪停。 他的地狱,因她而春暖花开。 第0084章 论道大会,师兄你的发带掉了 清晨的天衍宗,云雾缭绕,仙鹤翩飞。 巴宝贝蹲在清虚峰后山的灵泉边,手里捏着一根翠绿色的发带,正对着水面倒影练习“无辜眨眼术”。 “系统,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触发【红鸾星动】支线?” 她手腕上的“拔刀斋”系统界面幽幽闪烁:【宿主,根据大数据分析,目标人物聂海龙今日论道大会将佩戴此款发带。若你能以“不慎勾落”为由,制造肢体接触,好感度+5,黑化值-2。】 “才减2点?”巴宝贝撇嘴,“他那黑化值都堆到87了,这得减到猴年马月?” 【请宿主认清现实。聂海龙是当前位面最难攻略的S+级BOSS,他能因为你偷塞给他一颗糖就压下去一次魔气暴走,已经是系统BUG级的宽容。另外提醒,今日论道大会,苏清寒也会出席。】 巴宝贝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防闺蜜如防贼嘛。” 她把发带缠在腕上,正准备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嗓音:“在看什么?” “哇啊!” 巴宝贝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灵泉里。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抬头,便撞进了聂海龙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法衣,银纹绣边,长发高束,用的正是她手里同款的翠玉发带。晨光落在他-挺括的鼻梁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师、师兄!”巴宝贝瞬间进入戏精模式,捂着胸口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样,“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聂海龙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袖口,眉头微蹙:“此处禁制未开,你如何进来的?” “我……我找灵兽玩嘛!”巴宝贝眼珠一转,猛地指向他身后,“咦?师兄你看,那是不是苏师姐来了?” 聂海龙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看着她。 空气突然安静。 巴宝贝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转移话题:“那个……师兄今天真好看,这发带衬得你特别……嗯……特别像即将得道的美少年。” 聂海龙眸光微动,忽然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拉近,巴宝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 “是么。”他声音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那你喜欢么。” “喜、喜欢!”巴宝贝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撩拨BOSS,赶紧改口,“我是说,苏师姐肯定也喜欢!” 聂海龙眼底的光暗了暗。 就在巴宝贝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他却直起身,语气恢复平淡:“论道大会快开始了,随我来。” …… 天衍宗广场,人声鼎沸。 作为东道主,天衍宗今日格外热闹。各色流光自天际落下,皆是前来赴会的修真世家与宗门代表。 巴宝贝跟在聂海龙身后半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 “师兄,那个胖子是谁?肚子好大。” “东海碧游宫,钱多多长老。” “那个穿紫衣服的姐姐好漂亮!” “南疆巫蛊族,蓝蝶圣女。” “哇,那个骑着大老虎的小屁孩……” “闭嘴。”聂海龙头也不回地打断她,“那是蓬莱岛的小天师,年纪虽小,修为已至金丹。” 巴宝贝缩了缩脖子,悄悄冲远处的小天师做了个鬼脸。 很快,一行人登上主峰论道台。 掌门苏擎苍正在与几位宿老交谈,见聂海龙到来,含笑点头:“海龙,这边坐。” 聂海龙颔首,带着巴宝贝走向首席。 刚一落座,巴宝贝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刺了过来。 有探究,有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就是清虚峰的那个小师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听说入门大典上大放厥词,还唱了什么《征服》?” “呵,不过是靠着聂师兄的庇护罢了。” 窃窃私语钻进耳朵,巴宝贝权当没听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刚刷出的新任务: 【限时任务:在论道大会期间,成功让聂海龙当众失态一次。奖励:魅力值+10,黑化值-5。失败惩罚:强制在宗门广播里循环播放《学猫叫》三天。】 巴宝贝:“……”这破系统是想让她死得更有节目效果一点吗?! 让聂海龙当众失态? 你知道他上一回“失态”是什么时候吗?是去年魔修来袭,他一剑冻了整条冥河,然后转头问她“冷不冷”的时候! 这男人根本就没有“态”可以失好吗! “在想什么。”身旁传来低沉的嗓音。 巴宝贝悲壮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福至心灵。 有了。 论道大会正式开始。 先是各派弟子切磋交流,接着是宿老讲道。枯燥的经文听得巴宝贝昏昏欲睡,直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弟子苏清寒,愿与清虚峰巴师妹,切磋一二。” 全场哗然。 巴宝贝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只见苏清寒一袭白衣胜雪,立于擂台之上,气质清冷如高山雪莲。她看向巴宝贝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压。 聂海龙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巴宝贝却噗嗤笑了。 她站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擂台。 “苏师姐,”巴宝贝歪着头,笑容灿烂,“咱们切磋可以,但光打没意思,要不加点彩头?” 苏清寒挑眉:“你想赌什么。” “我输了,给你当一个月丫鬟。你输了……”巴宝贝眨眨眼,“就得喝我亲手泡的一杯茶。” 台下一片嘘声。这也太儿戏了。 苏清寒也愣了一下,随即淡然道:“好。” 比赛开始。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苏清寒的冰系法术铺天盖地而来。巴宝贝左躲右闪,狼狈不堪,活像一只被猫追着跑的老鼠。 “师妹,你还不认输么。”苏清寒并指成剑,寒气逼人。 巴宝贝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冰锥,气喘吁吁地喊道:“苏师姐!你听说过……传说中的火系禁术吗?!” 苏清寒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半步。 下一秒,巴宝贝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不明物体,猛地朝她扔去—— “看招!特辣变态烤翅味薯片炸弹!” “嘭!” 一阵红烟炸开。 苏清寒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周身灵力瞬间紊乱。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比试,竟然会以这种……令人窒息的方式结束。 巴宝贝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还在咳嗽的苏清寒面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杯冒着诡异绿光的水。 “苏师姐,愿赌服输,喝茶。” 苏清寒看着那杯颜色堪比毒药的东西,嘴角抽搐:“这是何物。” “爱心牌板蓝根凉茶!解辣降火,美容养颜!”巴宝贝一脸真诚,“我加了灵蜂蜜、朱果粉、还有三滴万年灵芝露哦~” 聂海龙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擂台边,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杯水。 巴宝贝心脏狂跳。 系统:【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请宿主把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杯子,转向聂海龙,眼神“无辜”又“期待”:“师兄,你要不要也来一口?我特意给苏师姐泡的,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去泡一杯!” 只要他接过去,她就能顺势“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完成发带任务! 聂海龙静静看着她,忽然伸手。 巴宝贝屏住呼吸。 然而,他伸过来的手却越过了杯子,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拈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草叶。 “头发乱了。”他声音低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巴宝贝浑身一僵。 苏清寒端着那杯绿色液体,看看聂海龙,又看看巴宝贝,忽然仰头一饮而尽。 “尚可。”她放下杯子,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下次,换我请你喝茶。” 巴宝贝:“???”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白月光情敌对峙呢?怎么变成闺蜜茶话会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获得苏清寒认可!魅力值+20,黑化值-10!】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听到聂海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下次泡茶,别加那么多糖。” 巴宝贝猛地抬头。 聂海龙已经转身走回座位,背影挺拔如松,只有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其实……早就知道她在发带里动了手脚,对吧? 论道大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 中场休息时,巴宝贝溜达到后山喂灵鹿,忽然被人叫住。 “巴师妹。” 是林风眠。丹峰首席,那个未来要把丹药卖到魔界的商业鬼才。 他摇着一把折扇,笑得温润如玉:“听闻师妹近日在研究一种新的……呃,‘灵食’?” 巴宝贝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合作。”林风眠压低声音,“我投资。利润三七分,你七我三。” “凭什么?” “凭我能让你那些‘黑暗料理’通过丹峰的品质认证,合法合规地在宗门内流通。”林风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比如,你上次给大师兄喝的‘十全大补汤’,其实只要稍作改良,就是极佳的淬体灵液。” 巴宝贝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插了进来: “喵~小丫头,你身上这味儿,招蜂引蝶啊。” 巴宝贝低头,看见一只三花猫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脚边。 正是灵珠子。 它甩着尾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那个姓林的奸商想坑你,别答应他。本座知道一处遗迹,里面有比这破宗门好玩一万倍的东西。” 林风眠笑容一僵:“哪里来的野猫,去去去!” “你说谁野猫?!”灵珠子炸毛。 巴宝贝赶紧一手一个拉开。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冥河异动,魔气泄露!” “护山大阵被冲击了!” 警钟长鸣,划破长空。 巴宝贝脸色一变,猛地看向主峰方向。 聂海龙正站在高台上,衣袂翻飞。 狂风卷起他的发带,那一抹翠绿在风中飘摇,像极了此刻他眼中翻涌的暗色。 黑化值,在疯狂跳动。 【警告!目标黑化值突破90!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巴宝贝咬牙,拔腿就往主峰冲。 “喂!你去哪!”林风眠在后面喊。 “救人!”巴宝贝头也不回。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温暖,如果不拼命抓紧,就会永远坠入深渊。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面对黑暗。 警报刺耳,冥河魔气泄露,天衍宗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巴宝贝正要冲向主峰,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定在原地。 ------ 巴宝贝眼睁睁看着主峰方向被翻涌的墨色魔气吞没一角,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她急得去掰聂海龙留在她肩头那只手——是的,正是他刚才拂去她发间草叶的那只手,此刻却如铁钳般将她牢牢锁在原地。 “师兄!放开我!我要去帮忙!”她挣扎着,声音被狂风撕扯得破碎。 聂海龙没有回头,目光仍紧锁着那片不断扩散的魔障,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站着别动。” 四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周身的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压制那股来自冥河的、与他体内某种东西隐隐共鸣的邪恶气息。黑化值在体内疯狂冲撞,像一头急于挣脱牢笼的凶兽,他甚至能感到指尖微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是久违的、近乎愉悦的兴奋。 “可是……”巴宝贝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凄厉的兽吼打断。 只见护山大阵的边缘,一只体型庞大、双眼赤红的冥河毒蛟突破了结界罅隙,正朝着广场上尚未撤走的低阶弟子扑去!所过之处,草木凋敝,黑气弥漫。 “小心!”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电光石火间,一道月白的身影已先于所有人的反应,化作一道流光掠出。不是御剑,而是纯粹以肉身之力,快得只剩残影。 是聂海龙。 他没有动用那柄名震天下的无极剑,甚至没有施展任何繁复的剑诀。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清冽至极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断了毒蛟喷出的毒囊。紧接着,他身形鬼魅般出现在蛟首之上,五指成爪,毫不花哨地向下一按—— “轰!” 强大的灵力瞬间透体而入,那凶悍的毒蛟竟被他生生按进了坚硬的山石之中,头颅粉碎,黑血四溅,瞬间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全场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剑修的风采,那是……纯粹的、碾压性的暴力。强大,却也诡异得令人心惊。 聂海龙缓缓落地,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有袖口沾染了一滴毒蛟的黑血,正滋滋作响,腐蚀着布料。他低头看了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仿佛刚才那狠戾绝伦的一幕与他无关。 他转身,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被定在原地的巴宝贝身上。 那眼神很深,很暗,里面翻涌着巴宝贝看不懂的情绪——有一丝杀戮后的余韵,有一丝对自身失控力量的警惕,还有一丝……在看到她安然无恙时,几不可查的放松。 巴宝贝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上一世她看过的那些古籍里,那些堕魔前的征兆,就是这样。冷静,漠然,视众生如草芥,连杀戮都失去了情绪。 【警告!目标黑化值89…90…91!持续攀升中!】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师兄……”巴宝贝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急。她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灵珠子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难得带上了几分严肃:【丫头,别愣着!他体内的‘寂灭道种’被冥河魔气引动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灭世,他自己先把自己炼成魔头了!用那个!快!】 巴宝贝猛地想起系统背包里那个一直没敢用的东西——【初级“爱与和平”***(限定版)】。效果是发出强光和魔性音乐,对黑化生物有奇效,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本人接下来三个时辰内说话自带萝莉音。 顾不得那么多了! 巴宝贝心一横,趁着聂海龙压制魔气、对她的禁锢稍松的刹那,猛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了***。 “聂海龙!看招!” 她用力一掷。 那不起眼的灰色小球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聂海龙脚边。 “什么东西?”聂海龙下意识地挥袖欲挡。 晚了。 “嘭——!” 并不刺眼的强光爆发,但一种极其欢快、极其吵闹、极其不合时宜的音乐响彻了整个天衍宗主峰——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 魔性的旋律,搭配着闪烁的七彩光芒,瞬间将刚刚还肃杀无比的战场笼罩其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正御剑赶来的苏清寒脚下一滑,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 正在计算损失、准备提高护山大阵保费(?)的林风眠,手里的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所有目瞪口呆的弟子们,看着他们那位高冷绝尘的大师兄,被笼罩在七彩光芒和“小苹果”的魔音之中,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与这背景形成了史诗级的荒诞反差。 聂海龙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周身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竟真的被这莫名其妙的歌声和光芒搅得紊乱了一瞬。 巴宝贝趁机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入手冰凉,甚至还带着未散的杀气。 但她握得很紧。 “师兄!”她仰着头,在那魔音贯耳的背景音里大声喊道,眼睛亮得惊人,“跳舞吗?我教你!”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 魔性的歌声还在继续:“?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 ?” 他眼中的暗色,在那双清澈、无畏、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眼眸注视下,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他任由她抓着手,没有甩开。 许久,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胡闹。” 黑化值,在“小苹果”的洗礼下,悄无声息地回落到了85。 巴宝贝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软倒在地。 完了,系统提示萝莉音倒计时开始了。 而天衍宗的历史上,最离谱、最欢乐、也最惊险的一次魔气入侵事件,就以这种难以形容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冥河异动,只是一个开始。 (第0084章 完) 第0085章 萝莉音、黑化值与深夜烧烤摊 天衍宗的黄昏,霞光像打翻了的胭脂罐子,泼洒在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上。 但整个宗门的气氛,却比这晚霞还要沉重,又比这霞光更诡异。 原因无他——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 那魔音贯耳的旋律虽然停了,但视觉残留效应是巨大的。从内门长老到外门杂役,所有人看向清虚峰的方向时,眼神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与想笑不敢笑的复杂神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巴宝贝,此刻正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抱着一碗灵米粥,欲哭无泪。 【系统提示:道具‘初级“爱与和平”***’效果消退。副作用‘萝莉音’持续时间剩余:2个时辰47分钟。】 “为什么……”巴宝贝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甜得发腻,“为什么副作用是萝莉音啊!我现在连骂那只肥猫都像是在撒娇!” 缩在房梁上舔爪子的灵珠子(也就是那只三花猫)翻了个白眼:“喵~谁让你当初在系统商城里专挑便宜的买?这还是看在你给我买了小鱼干的份上友情附赠的呢。” 巴宝贝:“……”她现在想把这只猫炖了。 更让她心慌的是聂海龙的状态。 下午那一下“小苹果”虽然强行把他的黑化值摁回了85,但那种濒临失控的冰冷感,依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且,自从那件事之后,聂海龙就把她叫到了书房,盯着她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件易碎品,又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精。 “师兄,你别这么看着我嘛。”巴宝贝努力压低声音,试图让这该死的萝莉音听起来成熟一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随便扔***,下次我扔***行不行?” 聂海龙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玉简,闻言抬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 “下次。”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没有下次。” 巴宝贝心一紧。 “再有下次,”他放下玉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那股冷冽的松木香瞬间将她包裹,“我就把你关起来。” 他说得极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在巴宝贝的系统面板上,【目标黑化值】的数字猛地跳动了一下,从85跳到了86。 巴宝贝:“!!!” 她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我会乖乖修炼!做个安静的美少女!” 聂海龙静静看了她几秒,似乎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半晌,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回去休息。今夜子时,冥河裂隙可能会有二次波动,没事别乱跑。”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宽大的袖摆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巴宝贝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男人……刚才是在担心她吗?还是说,他怕自己跑出去丢人现眼? …… 夜色渐浓。 天衍宗后山,禁地边缘。 这里远离主峰,平时连巡逻弟子都不会靠近。因为这里是冥河魔气渗透最严重的地方,也是……聂海龙最近常待的地方。 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静立在悬崖边。 不是聂海龙平日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而是一袭墨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聂海龙闭着眼,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只有浓稠如墨的煞气,正从他脚下的大地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又被他吸入体内。 他在吸收魔气。 或者说,他在用那颗破碎的道心,强行炼化这股足以让大乘期修士当场堕魔的污秽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黑化值居高不下,却始终没有完全失控的原因——他在用身体做容器,替天衍宗堵住这个缺口。 “啧。”聂海龙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那是魔纹,是道心破碎的前兆。 “真是……麻烦。”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白天那个女孩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脸。 因为她的“胡闹”,那股差点冲破理智的杀意,竟然真的被搅散了。 可笑。 这世间万千大道,清心寡欲,断情绝爱,方能证得长生。 可偏偏,那个小麻烦精,用一首荒唐的歌谣,让他觉得……这长生,或许也没那么有意思。 “唰——”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聂海龙眸光一冷,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墙瞬间竖起。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身影从灌木丛里滚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肉串。 “师、师兄……”巴宝贝顶着那只三花猫(灵珠子强迫她带路的),站在禁制外面,声音又软又糯,“我……我没带武器,我就带了点夜宵。” 聂海龙:“……” 他看着那串烤肉,又看了看她那副“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拙劣演技,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收回了禁制。 巴宝贝松了口气,献宝似的把烤肉递过去:“灵珠子带我来的!师兄,你饿不饿?我烤了魔兽肋排,特别香!我还在酱料里加了点清心草,能解腻!” 聂海龙看着那串明显是用她自己那三脚猫的火系法术烤出来的肉,油脂滴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 他本该斥责她胡闹,不该深夜擅闯禁地。 可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那根签子。 “你就吃这个?”他问。 “啊,对啊!”巴宝贝笑嘻嘻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像是在撒娇,“我还带了啤酒!哦不对,是灵酒!虽然度数有点高,但是配烧烤一流!” 聂海龙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一个葫芦,倒出两碗酒。 夜风微凉,崖边寂静。 两个人就这么席地而坐。 一个是一宗首席,未来可能堕魔灭世的BOSS,此刻正拿着一根烤肉签子,优雅地撕咬着肉块。 一个是沙雕女主,一边用萝莉音讲着冷笑话,一边试图把灵珠子灌醉。 “师兄,你知道吗?”巴宝贝喝了一口灵酒,脸颊微红,“以前我们那儿有个说法,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聂海龙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星星和……他有些狼狈的身影。 “你的‘那里’,是何处。”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巴宝贝刚要开口,灵珠子突然跳了起来,炸毛道:“喵!别问!这丫头脑回路有问题,一提这个就要开始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烦死了!” 巴宝贝:“……” 聂海龙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吃完了那串烤肉。 味道……其实一般。 甚至有点咸。 但他没有吐出来。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值波动!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85。】 巴宝贝看着系统面板,差点把酒喷出来。 减了! 真的减了! 虽然只减了1点,但这可是她费尽心机都没搞定的黑化值啊! “师兄!”巴宝贝眼睛发光,凑近了一些,“再来一串吗?我还有鸡翅膀!” 聂海龙看着她凑过来的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吸间的酒气。 他忽然伸手,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吃了。”他站起身,衣袂翻飞,“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巴宝贝捂着额头,有点懵:“啊?这就回去了?我还带了韭菜和茄子呢……” “回、去。”聂海龙背对着她,声音不容置疑。 但巴宝贝分明看到,他耳根似乎……红了一下? 是因为这度数并不高的灵酒吗? ……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到清虚峰门口,聂海龙忽然停下脚步。 “巴宝贝。” “在!”巴宝贝条件反射地立正。 “以后,”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别再做危险的事。” 巴宝贝眨眨眼:“比如?” “比如,”聂海龙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独自来这种地方。” 巴宝贝心里一暖,刚想感动一下,就听他继续道: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私自闯禁地,”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我就把你绑在我腰带上,去哪儿都带着。” 巴宝贝:“!!!” 这到底是威胁还是……表白? 【叮!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83。】 巴宝贝彻底凌乱了。 她看着聂海龙转身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这男人……好像越来越难懂了。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的胜利,属于烧烤和萝莉音!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灵珠子看着这一幕,眯起了眼睛。 “喵……看来这丫头比我想的还能折腾。也好,把这冰块脸逗笑了,这破局面的胜算也能大点。” 它甩了甩尾巴,消失在夜色中。 只是,它没注意到,在更深的阴影里,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巴宝贝的背影。 冥河的裂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苏醒。 (第0085章 完) 第0086章 论首席师兄如何在“土味情话” 清晨的天衍宗,云雾未散,仙鹤还在湖边伸着脖子照镜子。 清虚峰的练功广场上,气氛却比平日凝重了十倍不止。 巴宝贝蹲在广场中央的汉白玉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石缝里探头探脑的蚂蚁,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前方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聂海龙正在练剑。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剑气轰鸣,只是最简单的“揽雀尾”、“云手”、“春风拂柳”。 可偏偏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招式,在他手中使出来,便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长剑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嗡鸣,阳光落在剑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映在他那张清冷俊美的侧脸上,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静如水,又心生敬畏。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巴宝贝在心里默默感叹,“同样是挥胳膊,他挥出来就是艺术,我挥出来就是帕金森晚期。” 【叮咚!宿主,早上好呀!今日份的“沙雕拯救计划”已刷新,请查收!】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巴宝贝手一抖,差点把狗尾巴草戳进鼻孔里。 “拔刀斋,你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出场方式?比如自带BGM?” 【本系统走的是硬核治愈风,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拔刀斋的声音一本正经,【今日任务主题:语言的力量。请宿主对目标人物聂海龙,使用“土味情话”进行攻略。任务要求:必须让聂海龙产生情绪波动(脸红、愣神、嘴角抽搐均可视为有效波动)。任务奖励:随机灵兽蛋一枚+魅力值+5。失败惩罚:强制在宗门晨会上表演“我是一只小小鸟”独舞。】 巴宝贝:“……” 她盯着任务面板上的“土味情话”四个大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拔刀斋,你确定这能阻止黑化?而不是加速他被雷劈死?” 【请相信系统的专业判断。根据大数据分析,适当的“土味”可以有效降低高冷男性的防御机制,激发其隐藏的幽默感和……嗯,恋爱脑。】 “这数据是你现编的吧?” 巴宝贝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翻找记忆里的库存。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虽然她平时主攻沙雕段子,但土味情话这种东西,就像是互联网时代的空气,只要活着,就不可能没吸过。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迈着一种仿佛要去炸碉堡的悲壮步伐,走向了那个正在收剑的谪仙师兄。 “师兄。”巴宝贝叫了一声,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 聂海龙闻声回头,墨发飞扬的瞬间,恰好有一缕晨曦穿过云层,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何事?”嗓音清冷,带着刚练完剑的微喘。 巴宝贝心脏狂跳,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准备蹦极。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道:“师兄,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聂海龙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这个毫无逻辑的哲学问题。半晌,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异。” “错!”巴宝贝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稳了,“因为,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空气凝固了三秒。 聂海龙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他没有脸红,没有愣神,也没有嘴角抽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眉毛,再到她的鼻子,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优雅地,抬起了一只手。 巴宝贝下意识闭眼,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爆栗,或者一记剑气把自个儿轰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宝贝。”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可知,心若是满了,便再也装不下剑道了。” 巴宝贝:“!!!” 这剧本不对啊! 她预想过他无语,预想过他冷漠,甚至预想过他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让自己滚。 唯独没想过,他会用这种……这种温柔中带着致命反杀的语气说话! 【叮咚!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值:99+!任务判定:超额完成!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变异穿山甲兽蛋”一枚!魅力值+5,当前魅力值:25(路人甲级别)。】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聂海龙又缓缓补充了一句: “不过,若是装的是你,也无妨。” 轰隆——! 巴宝贝觉得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一场烟花。 这……这是那个即将黑化灭世的疯批师兄?这是哪里来的情话十级学者?到底是谁教他的?! 她捂着发烫的脸,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兄,我忽然想起掌门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生怕再待下去自己的CPU会烧干。 “等等。” 身后传来聂海龙的声音。 巴宝贝僵在原地,机械地回头:“还、还有事吗?” 聂海龙负手而立,晨风吹起他雪白的衣袂,他看着她,眼底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幽暗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弧度: “既然你已把我放在心里,那这颗心,我便收下了。” “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腰间挂着的那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语气淡然: “今晚的晚饭,你请。” 巴宝贝:“……” 她看着聂海龙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哪里是什么“阻止黑化”,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而且这匹狼,好像已经学会抢饭票了。 …… 中午,膳堂。 天衍宗的膳堂很大,能容纳数千弟子同时用餐。 往日里,这里总是充满了修真界特有的“烟火气”——一边啃鸡腿一边讨论剑法的,一边喝灵粥一边背诵丹方的,还有一边吃饭一边试图用神识交流以此锻炼神魂的(通常会被噎住)。 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 因为巴宝贝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为了庆祝自己成功突破到炼气三层(其实是系统强行灌顶的),今晚清虚峰要举行第一届“火锅大会”。 “火锅?”苏清寒捏着筷子,眉头微蹙,一脸不解,“何物?” 这位掌门千金,从小在灵泉边喝露水长大,对人间烟火食知之甚少。 “苏师姐,你这就不懂了吧!”巴宝贝神神秘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铜锅,还有一堆瓶瓶罐罐,“所谓火锅,乃集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万物皆可涮,快乐似神仙!”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布置。 林风眠坐在对面,眼睛亮得像两颗夜明珠。他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巴师妹,此物……可否批量制作?我看这底料配方,若是稍作改良,加入几味火属性灵草,便是极佳的火系修炼辅助道具啊!” “林师兄,现在是吃饭时间,禁止谈公事。”巴宝贝无情打断,把洗好的灵蔬往桌上一摆,“今晚只谈风月,不谈丹药。” 很快,汤底沸腾了。 红油翻滚,辣椒浮沉,浓郁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膳堂。 周围的师兄弟们纷纷侧目,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聂海龙来得有些晚。 他一进门,原本喧闹的膳堂瞬间安静了几分。那种自带BGM的清冷气场,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但他径直走向了巴宝贝这一桌。 苏清寒礼貌地点头致意:“聂师兄。” 林风眠赶紧起身让座:“大师兄请坐。” 聂海龙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落在正拿着漏勺在锅里捞肉片的巴宝贝身上。 “师兄,尝尝这个!”巴宝贝夹起一片煮得卷曲的灵牛肉,殷勤地递到他碗里,“这可是我从后山猎来的‘踏云豹’,肉质紧实,富含灵力,吃了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聂海龙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她那双期待的眼睛,沉默片刻,还是夹起来吃了。 入口即化,辣意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咽了下去,淡淡评价:“尚可。” 巴宝贝嘿嘿一笑,开始疯狂投喂:“那多吃点!对了师兄,我昨天听到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说是有一个修士,他特别喜欢吃火锅,后来他飞升了,别人问他秘诀,他说是因为他‘涮’过了劫……哈哈哈哈!” 她一个人笑得很开心。 聂海龙看着她笑得弯起来的眼睛,眼底的冰霜一点点消融。 他忽然开口:“宝贝。” “嗯?”巴宝贝嘴里塞着藕片,腮帮子鼓鼓的。 “你觉不觉得,”聂海龙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语气真诚得可怕,“你现在的样子,很像这只藕。” 巴宝贝:“噗——咳咳咳!” 她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师、师兄,这又是什么新型土味情话吗?” 聂海龙摇摇头,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她嘴边的油渍:“因为,都是‘洞’(懂)很多的样子。” “……” 全场寂静。 苏清寒低头扒饭,肩膀可疑地耸动。 林风眠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巴宝贝觉得自己受到了降维打击。 这到底是清冷谪仙还是冷面笑匠啊!这杀伤力比土味情话强多了好吗! 【叮咚!检测到目标人物黑化值下降5%,当前黑化值:85%。宿主加油,继续保持这种‘互怼’式相处模式,效果拔群!】 巴宝贝在心里哀嚎:这不是互怼,这是单方面被碾压啊! 就在她准备反击的时候,膳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走了进来。 那公子哥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眼神过于倨傲,下巴抬得都能戳死人。 “哟,这不是聂大师兄吗?”那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这么热闹,是在开什么宴席啊?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赵天霸?” 赵天霸。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围不少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宗门里横行霸道,修为不高,脾气不小,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挑战各路天才,然后输了就耍赖,赢了就嘲讽。 他之前挑战过聂海龙三次,三次都被一招秒杀,从此怀恨在心。 聂海龙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但这赵天霸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落在那锅翻滚的红油火锅上,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脏东西?一股子骚味。” 巴宝贝手里的漏勺顿住了。 她不怕事,但她怕麻烦。尤其是这种智商欠费的麻烦精。 “赵师兄,这是我们清虚峰的内部聚餐,你要吃就吃,不吃就请回吧。”巴宝贝客气地说道。 “内部聚餐?”赵天霸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巴宝贝身上打转,“听说你最近挺出风头的?又是跳舞又是唱歌的?怎么,天衍宗是让你来卖艺的吗?”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苏清寒放下了筷子,眼神冷了下来。 林风眠也收起了笑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聂海龙依旧坐着,只是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有些危险。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啪嗒。”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天霸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后退了半步,但面子让他无法退缩。他咬牙道:“聂海龙,你别以为你是首席我就怕你!有本事我们再来比一场!这次比……” “不必比了。”聂海龙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膳堂。 “你要比什么?” 赵天霸一愣:“啊?” 聂海龙缓缓抬起眼,那双原本清澈温润的眸子,此刻竟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比谁更能吃辣?”聂海龙问。 赵天霸:“???”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懵了。 这画风转得太快,完全跟不上啊! 聂海龙指了指那锅红油火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赵师弟喜欢热闹,那便坐下一起用膳吧。这火锅,讲究的是一个‘辣’字。不如我们来比比,谁能吃完这一整锅底料里的辣椒,如何?”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兄,你好狠的心! 那可是她加了整整一斤烈焰椒的底料啊!筑基期以下吃了都得喷火三天! 赵天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骑虎难下。 “比、比就比!谁怕谁!”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场诡异的“吃辣大赛”开始了。 赵天霸起初还能硬撑,一边吃一边吹嘘自己百毒不侵。 但十分钟后,他脸色通红,额头冒汗,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 半小时后,他抱着桌子腿狂喝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而聂海龙。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优雅地夹起一颗最红的辣椒,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吃的不是辣椒,而是清心丹。 巴宝贝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说这货是个“疯批”了。 这种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的变态,才是真的可怕啊! 最后,赵天霸是被抬出去的,据说是连夜送去了丹峰洗胃。 膳堂恢复了安静。 聂海龙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嘴角,仿佛刚才那个用一顿饭碾压了对手尊严的人不是他。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看呆了的巴宝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润: “吃饱了吗?” 巴宝贝机械地点头。 “那走吧。”聂海龙站起身,顺手拎起了那个沉重的铜火锅,“这锅,我帮你拿回去洗。” 巴宝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慌。 这个男人,太复杂了。 他可以在你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讲冷笑话,也可以在你以为他要讲道理的时候用最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 他就像是一个深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而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裂开,把你拖进去。 【叮咚!警告!目标人物黑化值波动异常!检测到短暂的峰值反弹!请宿主注意安抚!】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小声喊道:“师兄!” 聂海龙停下脚步,回头:“嗯?”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巴宝贝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师兄,你刚才的样子,帅得我都想给你生一窝小猴子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杀伤力最大的土味情话。 果然,聂海龙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身,眼神深深地看着她,那里面有震惊,有错愕,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暗流涌动。 半晌,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邪气,几分宠溺,几分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低沉而危险: “生猴子?好啊。” “那今晚,记得把门窗关好。” 巴宝贝:“……” 她看着聂海龙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今晚可能真的要失眠了。 这哪里是沙雕文啊! 这分明是恐怖片的开场! (第0086章 完) 第0087章 大师兄夜袭与猛男必备护肤套装 夜色渐浓,清虚峰后山的灵雾比白天更浓了几分,像一锅熬了八百年的老火汤,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巴宝贝躺在竹榻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窗外的虫鸣叫得人心烦意乱,更心烦的是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叮咚!宿主,距离下次黑化值检测还剩12个时辰。请务必维持今日白天的良好态势,切忌放松警惕!】 “我能怎么警惕?”巴宝贝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闷气地对着空气吐槽,“你没看见聂海龙那个眼神吗?那是看媳妇的眼神吗?那分明是看储备粮的眼神!还是那种打算腌入味再慢慢吃的那种!” 【系统分析显示,目标人物正处于“狩猎前期”的试探阶段。此时宿主越是表现得慌乱,越容易激发其捕食欲望。建议宿主采取“以攻代守”策略,进一步瓦解其心理防线。】 “怎么攻?再给他生一窝小猴子吗?” 【可考虑赠送礼物。根据《霸道师兄爱上我》大数据统计,亲手制作的礼物能有效提升好感度,降低攻击性。】 巴宝贝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脸警惕:“拔刀斋,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绣个香囊吧?我告诉你,我对针线活一窍不通,上次缝扣子把手缝在裤衩上了。” 【拒绝低端手工。推荐宿主制作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猛男必备护肤套装”。】 巴宝贝:“……哈?” 半个时辰后。 丹房侧殿。 巴宝贝鬼鬼祟祟地摸进存放废弃药材的库房,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开始翻箱倒柜。 “珍珠粉、蜂蜜、芦荟胶……哦,还有这个,千年雪莲的花瓣,虽然是干枯的,但应该还能用吧?” 她一边嘀咕,一边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进捣药罐里。 作为一个资深熬夜党,她对护肤有着独特的执念。在这个灵气过剩、紫外线为零的修仙界,修士们的皮肤本来就自带磨皮滤镜,但架不住聂海龙那种高强度练剑,风吹日晒的,要是眼角长出几条细纹,那简直是对“谪仙”这个称号的侮辱。 “特别是那个冷笑话,笑多了容易长鱼尾纹。”巴宝贝一边研磨一边恶毒地想。 很快,一瓶散发着诡异味道、颜色呈墨绿色的膏体诞生了。 【恭喜宿主,获得“劣质版驻颜膏”。虽然品阶极低,但胜在心意满满。是否添加系统特供的“安心咒”?】 “加!必须加!最好让他涂了之后只想睡觉不想杀人!” 【叮!消耗10点积分,附加“安神静心”符文成功。】 巴宝贝满意地看着手里这瓶丑了吧唧的药膏,想象着明天聂海龙涂上的样子,忍不住嘿嘿傻笑。 只要能让这个疯批师兄心情好,别说一瓶药膏,就是让她去跳大神她也干了。 …… 子时。 万籁俱寂。 清虚峰首席弟子的居所,位于主峰之巅,平日里连鸟都不敢多叫一声。 聂海龙并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桌上摊着一卷古籍,但他并未在看。 他的指尖,正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下午某个不长眼的师弟送来的,说是感谢他在膳堂“教训”了赵天霸。 “蠢货。”聂海龙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赵天霸那种货色,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他之所以出手,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打扰了他和宝贝的晚餐。 想到“宝贝”这两个字,他眼底的寒霜似乎融化了一丝。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小师妹。 她今天说的那句“生小猴子”,是真的吗? 聂海龙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翻涌的暗色。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把她关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宗门,没有责任,也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 那样,是不是就不会黑化了?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聂海龙眸光一凛,瞬息间,周身气息变得凌厉如刀。 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除了掌门,恐怕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他身形未动,只是指尖微动,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门外,站着那个他刚刚还在想的人。 巴宝贝。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寝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瓷瓶,像个来做贼的小耗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师、师兄,你还没睡啊?”巴宝贝干笑两声,下意识地想把怀里的瓶子往身后藏。 聂海龙眼中的厉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冷香。 “何事?”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手伸出来:“那个……我路过丹房,顺便做了个护肤品。我看师兄你最近操劳过度,眼圈都有点黑了,这个……这个送给你,记得晚上涂一涂,不仅安神,还能美容养颜,说不定还能……呃,延年益寿?” 她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被当成刺客一剑劈了。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那个粗糙的瓷瓶上。 没有精美的包装,没有昂贵的灵气波动,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草药味。 但他知道,这是她亲手做的。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 巴宝贝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瓶子扔了。 聂海龙稳稳地接住,拔开塞子,看了一眼里面墨绿色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何物?” “驻、驻颜膏!”巴宝贝立刻挺直腰板,开始背书模式,“精选多种天材地宝,辅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主打一个美白、保湿、去角质、抗皱……总之就是让你永葆青春,永远十八岁!” 聂海龙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你做的?” “当然!”巴宝贝拍着胸脯保证,“纯天然无污染,童叟无欺!” 聂海龙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将手指沾了一点,涂在了手上。 巴宝贝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 只见聂海龙感受着手背上那股清凉(其实是薄荷加多了)的感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很好。” “那师兄喜欢就好!”巴宝贝松了口气,准备溜之大吉,“那我就不打扰师兄休息了,早点睡,晚安!” 她刚转身跑了两步,衣袖却被轻轻拉住了。 一股并不大的力道,却让她动弹不得。 巴宝贝僵硬地回头。 聂海龙站在阴影里,月光只能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中。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既然送了礼物,是不是该收点回礼?” 巴宝贝心里警铃大作:“什、什么回礼?” 聂海龙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混合着那股奇怪的药膏味,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教你,”他垂眸看着她,薄唇轻启,“什么是真正的‘生猴子’。” “!!!” 巴宝贝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她这是给老虎喂了兴奋剂,还是给炸弹点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跟却抵到了门槛,退无可退。 聂海龙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郁。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混杂着长久以来压抑的孤寂,在这一刻濒临爆发。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巴宝贝闭上了眼,做好了慷慨赴义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轰隆——!” 一声巨响,从山脚下传来。 紧接着,整个天衍宗的警钟长鸣! “敌袭!敌袭!魔道妖人攻山了!” 喧闹声瞬间打破了清虚峰的宁静。 聂海龙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眼中的旖旎与疯狂瞬间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峻无情的首席师兄。 他收回手,神色淡漠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存在。 “看来,今晚是不能教你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遗憾,也听不出庆幸。 巴宝贝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 这该死的闹钟!这该死的魔道!你们简直是救命恩人啊! 【叮咚!警报!警报!检测到大规模敌对单位靠近!主线任务发布:守卫天衍宗!请宿主立即前往支援!警告: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波动剧烈,请务必紧跟目标,防止其失控屠魔!】 “知道了知道了!”巴宝贝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师兄!快走!要打仗了!” 聂海龙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一点墨绿色的膏体。 他轻轻嗅了嗅。 确实,有股奇怪的味道。 但这是她给的。 所以,哪怕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抬头望向山下那冲天的火光,原本破碎的道心深处,竟因为那一抹微不足道的温暖,奇迹般地生出了一丝名为“守护”的念头。 也好。 既然有人想破坏这份宁静。 那他便,杀个干净。 …… 山门处。 火光冲天,喊杀震天。 黑压压的魔修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各种阴森的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 巴宝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好看见聂海龙一剑劈开了一辆攻城车。 真的就是一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 剑气纵横三十丈,所过之处,魔气溃散,寸草不生。 “卧槽……”巴宝贝看呆了。 这就是主角的实力吗?这就是所谓的“一剑霜寒十四州”吗? 旁边的苏清寒已经拔剑加入了战团,冰蓝色的剑光如月华般清冷,每一剑都带走数名魔修的性命。 林风眠也没闲着,他居然站在后方,一边指挥着几个师弟布置阵法,一边拿着个小本本记录着:“魔修左翼防御薄弱,下次可在此处投放爆裂丹……嗯,这种火焰符的消耗量太大,得改进供应链……” 巴宝贝觉得自己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简直是个异类。 所有人都在拼命,只有她,脑子里还在想系统刚发布的任务。 【紧急任务:请在混战中,对聂海龙使用一次“爱的鼓励”,阻止其黑化值突破90%红线!奖励:防御型法宝“金钟罩”一件!】 “爱的鼓励?” 巴宝贝看着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浑身浴血的白衣身影,欲哭无泪。 这要怎么鼓励? 难道要她在两军阵前喊一句:“师兄加油!师兄你是最棒的!师兄杀了他们我们就去生猴子!” 那她绝对会被两边的口水淹死。 就在这时,一名魔将突破了防线,手持巨斧,趁着聂海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狠狠劈向他的后背! “小心!”巴宝贝脱口而出。 聂海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魔将的喉咙。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洁白的衣襟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他转过头,隔着混乱的人群,看向了巴宝贝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巴宝贝仿佛看到了地狱。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那是黑化的前兆。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巴宝贝咬了咬牙,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天衍宗史册的举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用出了毕生最大的力气,在那喊杀震天的战场上,发出了灵魂的一吼: “聂海龙!加油!师兄你最帅!杀完这波我们去吃夜宵!我请你吃烤鸡腿!”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前一秒还在疯狂厮杀的双方,动作齐齐一顿。 就连半空中正在对轰的几个长老,都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广告词搞得灵力紊乱。 聂海龙手中的剑,停滞了那么零点一秒。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后方蹦跶着喊话的小师妹,脸上那骇人的杀气,竟然真的消散了一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在叹息,又似乎在笑。 然后,他提剑向前,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大开大合,而是多了几分灵动与守护。 他不再是一柄只想毁灭一切的利剑,而是一面护着身后的盾。 【叮咚!目标人物黑化值回落至82%!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金钟罩”!】 巴宝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妈的,这工作真是太费嗓子了。” 她看着那个在火光中重新投入战斗的白色身影,心里暗暗发誓: 等打完这仗,一定要把这瓶“猛男护肤膏”糊他一脸! 最好是那种拔不下来的那种! (第0087章 完) 第088章 师兄,你的醋味比剑气还冲 ------ 清虚峰的清晨,向来是仙侠文里的一股清流。 当别家山峰的弟子都在卯时三刻准时起床,焚香沐浴,对着初升的朝阳吞吐紫气,演练那一套能辟邪养颜的养生剑法时,清虚峰的某个角落,总会传出一点不和谐的动静。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歌声穿透晨雾,带着一种摧枯拉朽、不管不顾的沙雕气势,硬生生把这片本该清冷孤寂的修仙福地,搅和得像是个刚开业的农家乐。 唱歌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峰团宠兼“人间小太阳”巴宝贝。 她正蹲在灵兽苑的围栏外,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灵竹,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围栏里,十几只圆滚滚的云纹兔、几只趾高气昂的五彩锦鸡,还有一头懵懂的小谛听,正随着她的歌声和敲击声,整齐划一地蹦跶着。 没错,这就是巴宝贝的最新系统任务:【今日目标:在首席大师兄聂海龙悟道期间,于其居所百丈外开展一场别开生面的“灵兽广场舞”活动,打断其悟道频率,任务奖励:魅力值+5,随机灵果一颗】。 巴宝贝对此表示毫无压力。悟道?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师兄整天板着一张俊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灵石似的,她这是在用社会主义新风尚丰富他的业余生活,防止他道心不稳,走向黑化。 “预备——走!” 巴宝贝猛地把灵竹往空中一举,原本蹦跶的灵兽们立刻原地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肥硕的屁股对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聂海龙日常静坐悟道的寒潭小筑。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歌声震天响,伴随着灵兽们爪子踩在草地上的“嗒嗒”声,汇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波武器,朝着寒潭方向席卷而去。 寒潭边,一方青石之上。 聂海龙端坐着,身前是一炉袅袅的檀香,身后是如镜的潭水与倒映的青山。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广袖临风,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侧脸线条完美得像是一尊神祇雕刻的塑像。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尖垂向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若是以往,任何杂音都无法侵入他方圆十丈的悟道领域。但今天,那魔音贯耳的歌声,夹杂着灵兽们跑调的“伴奏”,像是一群蛮不讲理的土匪,冲破了他对心境的所有封锁。 他的眉心,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剑尖在水面轻点,涟漪乱了一瞬。 系统提示音在巴宝贝脑海里欢快地响起:【叮!检测到悟道者心率上升0.01%,波动幅度超出标准值,任务进度10%!宿主加油,再接再厉!】 巴宝贝眼睛一亮,来了劲儿。她清了清嗓子,把音量又提高了八度:“师兄——!来呀~一起摇摆~!” 她甚至-扭-动-着腰肢,带着那群灵兽开始向寒潭逼近,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聂海龙依旧闭着眼,只是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是听不见,也不是无法制止。只要他心念一动,一道剑气就能让那扰人清静的丫头和她的“合唱团”全部闭嘴。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脑海里,冷静地分析着这种情绪的源头。烦躁?不,不仅仅是烦躁。更像是一种……领地被人强行闯入,而闯入者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跳大神的无名火。 尤其是当那丫头喊出“师兄”两个字时,那语调里的欢脱和毫不设防,让他冰封的心湖,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长,想要破冰而出,将那个肆意妄为的身影牢牢锁住。 “小苹果”的旋律还在继续,巴宝贝已经带着她的“舞团”逼近到了二十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如一朵飘零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聂海龙身侧的回廊上。 是苏清寒。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外罩一层轻纱,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手里捧着一卷玉简,显然是来找聂海龙探讨道法的。 然而,她刚一落下,就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她看着巴宝贝,看着那群蹦得正欢的灵兽,听着那闻所未闻的诡异歌声,一向古井无波的冰蓝色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震惊”两个字。 她是谁?她在哪?她看到了什么? 巴宝贝也看到了苏清寒,立刻热情地挥手:“苏师姐!早啊!要不要一起来跳广场舞?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哦!” 苏清寒:“……” 她下意识地看向聂海龙,想知道这位素来以“道心通明”著称的首席师兄,会如何应对这等……嗯,极具冲击力的场面。 只见聂海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深邃如寒潭,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荡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他没有看巴宝贝,也没有看苏清寒,目光落在了面前不断扩散的涟漪上。 “巴师妹。”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悦耳,听不出丝毫情绪,“今日修炼,可是有何感悟?” 巴宝贝眨巴眨巴眼,理直气壮地举起手中的灵竹:“有啊!我在感悟‘音律入道’!师兄,你要不要也试试?这首歌特别提神醒脑,专治各种不开心!” 聂海龙唇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不开心?他现在确实有点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因为苏清寒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股刚刚冒头的无名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悟道,更不喜欢,尤其是巴宝贝在“骚扰”他的时候,有第三个无关紧要的人在场。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的玩具,差点就要被外人窥见。 苏清寒看着被无视的自己,又看看一脸天真无邪的巴宝贝,以及看似平静、实则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聂海龙,冰雪聪明如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拢了拢袖子,上前一步,将玉简递过去,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聂师兄,掌门父亲让我将此卷《冰魄凝霜诀》的注解送来,说是对你近日参悟水系剑意或有裨益。”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巴宝贝,微微颔首示意。 聂海龙这才抬眸看向苏清寒,眼神里的温度比平时还要低上三分。他接过玉简,淡淡道:“有劳苏师妹跑一趟。此诀我早已参透,并无裨益之处。师妹自便吧。” 逐客令下得委婉,却不容置疑。 苏清寒何等骄傲,闻言,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也不纠缠,干脆利落地转身,足尖一点,便如惊鸿般离去。只是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蹦迪的巴宝贝,眼神复杂。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巴师妹,恐怕是清虚峰,乃至整个天衍宗,唯一一个能让聂师兄“动气”的人。 而她,显然成了这股气流波及的池鱼。 巴宝贝看着苏清寒翩然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师兄,苏师姐好像不太高兴哎?是不是我吵到她练功了?” 聂海龙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缓缓站起身,长剑归鞘。月白的道袍拂过青石,带起一阵清风。他一步步走向巴宝贝,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巴宝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总觉得今天的师兄,看起来有点……危险? “师妹。”聂海龙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你的‘音律入道’,便是如此?” “呃……差不多吧!”巴宝贝硬着头皮,试图用沙雕化解尴尬,“师兄,你要是觉得不够劲,我这儿还有《忐忑》和《江南Style》呢!效果绝对震撼!” 聂海龙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浅,却让巴宝贝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师妹有心了。”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她所谓的歌谱,而是轻轻拂去了她发梢沾染的一片草叶。“只是悟道贵在清净。师妹若真想为我解闷……”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因为刚才蹦跳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下次,只需师妹一人前来即可。不必,带这些……聒噪之物。”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个清冷挺拔的背影。 巴宝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叮!任务完成!悟道者心率波动峰值达到0.05%,情绪指数‘恼羞成怒’判定成功!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巴宝贝:“……”她看着聂海龙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孤零零的灵竹,和身后一群还在傻乎乎蹦跶的灵兽。 所以,她这是……被嫌弃了?还是被……单独约见了? 不对不对!重点是,师兄刚才那个眼神,怎么感觉醋味比他的剑气还要冲啊? 她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看来,这沙雕拯救之路,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嘛! ------ (本章完) 第089章 十八宝奶茶与失控的冰凤 清虚峰的厨房,今日迎来了史上最大危机。 巴宝贝决定,要用实际行动贯彻落实聂海龙师兄“下次只身前来”的指示。既然是“解闷”,那必然要拿出最高规格的诚意——她要亲手熬制一碗集天地之精华、汇三界之灵气的“十八宝奶茶”! 系统对此表示高度赞赏:【叮!触发限时任务:为首席师兄送上“黑暗の慰藉”。任务要求:奶茶原料必须包含至少十八种天材地宝,且需由宿主亲手采摘、熬制。任务奖励:魅力值+10,特殊技能“厨艺(黑暗系)LV2”解锁!】 “十八种?小意思!”巴宝贝撸起袖子,斗志昂扬。 于是,清虚峰后山那片千年未变的药圃,遭了殃。 赤焰果,看着像辣椒,摘! 九心海棠,花瓣漂亮,摘! 百年灵芝,长得像个胖娃娃,摘! 甚至还有几株专门用来炼制剧毒的“断肠草”,被巴宝贝以“名字听起来就很补”为由,连根拔起。 灵兽苑的云纹兔们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它们最爱啃的灵竹芽也被薅秃了。 半时辰后,清虚峰厨房的烟囱里,冒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五彩斑斓的黑烟。 ------ 聂海龙正在书房翻阅古籍。 他今日的心情,很有些微妙。 早晨那场闹剧般的“广场舞”,本该让他心生厌烦。可当那个聒噪的小太阳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甚至“约”她下次再来时,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过于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他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忽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顺着窗棂飘了进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初闻是焦糊味,细闻有草药味,再闻又有股奶腥味,最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聂海龙翻书的手指顿住。 他眉头微蹙,放下书卷,起身朝气味源头走去。 厨房门口,巴宝贝正哼着歌,用一根捣药杵奋力搅拌着锅里那一锅咕嘟咕嘟冒着诡异泡泡的液体。那液体的颜色,是一种介于墨绿和深紫之间的混沌色,表面还漂浮着几颗红色的果子,像极了某种不详的眼珠。 “师兄!”巴宝贝回头,脸上沾着一道黑灰,笑得灿烂无比,“你来啦!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那锅“不明物体”上,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声音有些艰涩。 “十八宝奶茶啊!”巴宝贝献宝似的端起锅,那股混合着焦苦、腥膻、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用了后山的赤焰果、九心海棠、百年灵芝、雪莲芯、还有一点点断肠草提味!再加上灵牛奶和蜂蜜,绝对大补!” 断肠草?! 聂海龙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要是没记错,那玩意儿三克就能放倒一头成年玄冰虎。 “巴师妹,”聂海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修行之人,清心寡欲即可,不必……” “不行!”巴宝贝义正言辞地打断他,“师兄你整天不是悟道就是练剑,脸色比我还白,肯定缺营养!来,张嘴,我喂你!” 她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液体,那勺子还在微微颤动。 聂海龙看着那勺递到唇边的东西,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拔剑斩断这勺子的冲动。但巴宝贝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像一道最坚固的封印,把他所有的拒绝都堵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一片认命般的深邃。 罢了。 他微微倾身,薄唇轻触勺沿。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先是极致的苦,苦得他舌尖发麻;接着是诡异的腥,腥得他胃部痉挛;最后是霸道的辣,辣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奶茶,这分明是鹤顶红兑辣椒水! 聂海龙的身体瞬间僵硬,周身的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降温。书房里的烛火猛地一暗,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碎的冰霜。 巴宝贝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师、师兄?不好喝吗?” 聂海龙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锅奶茶,像是在看一个生死大敌。他体内的灵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开始疯狂逆行,冰系的道韵不受控制地溢出,整个厨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推开。 苏清寒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练功时不知为何心脉紊乱,想来找聂海龙讨教一二,却正好闻到这股味道,鬼使神差地走进来,顺手端起了灶台上另一碗巴宝贝刚盛出来的奶茶。 “聂师兄,巴师妹,我……”苏清寒刚开口,手里的奶茶碗就被冻住了。 聂海龙此刻正处于暴走边缘,灵力失控,周身寒气凛冽。他看着苏清寒,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苏清寒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颤,手中的瓷碗“啪”地摔碎在地上。 碎片飞溅。 聂海龙眼中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猛地转头,看向巴宝贝,又看向苏清寒,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正在迅速结冰的黑色液体上。 “……出去。”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清寒脸色一白,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残影。 厨房里只剩下聂海龙和巴宝贝。 聂海龙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有些摇晃。那碗奶茶的药力太猛了,断肠草的毒性、赤焰果的烈性、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补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他纯净的冰系灵力激烈对冲。 他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燃烧,却又冷得刺骨。 “师兄!”巴宝贝终于反应过来,扔掉勺子冲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是不是太补了?” 聂海龙借着她的力道才勉强站稳。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灼热,喷出的气息却带着冰碴。 “巴、宝、贝。”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压抑着即将崩塌的理智,“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巴宝贝被他身上传来的忽冷忽热的气息吓得有点慌:“就、就是补药啊!断肠草虽然有毒,但我加了甘草和蜂蜜中和了呀!而且灵芝雪莲都是好东西……” “好东西……”聂海龙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突然抬起头。 巴宝贝对上他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尾甚至泛着不正常的红。那里面翻涌着痛苦、疯狂,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偏执。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疼……”巴宝贝吸了口冷气。 这一声痛呼,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聂海龙眼前的血色迷雾。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灶台。 “轰!” 那锅罪恶的十八宝奶茶,连同锅具一起,摔了个粉碎。黑色的液体流淌一地,所过之处,地面砖石寸寸龟裂,冒出刺鼻的白烟。 聂海龙靠着墙壁滑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一缕缕黑血。 他抬起头,看着巴宝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凄美又疯狂的笑。 “很好……” “很特别的……‘心意’。”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 半个时辰后。 清虚峰偏殿。 掌门之女苏清寒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依旧苍白,但总算缓过气来。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聂海龙,以及床边一脸惶恐、正在用湿毛巾给他擦脸的巴宝贝,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巴师妹,”苏清寒声音还有些虚弱,“那奶茶,我……我也喝了一口。” 巴宝贝动作一顿,惊恐地抬头:“啊?苏师姐你也喝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清寒苦笑,“大概是因为我体内有冰凤血脉,与师兄的寒毒相互抵消,反而……逼出了我体内淤积已久的一股火毒。只是灵力受损严重。” 也就是说,聂海龙因为体质纯阴,那碗大补大热的黑暗奶茶,在他体内引发了剧烈的灵力对冲,差点没把他的经脉炸毁。 “对不起,对不起……”巴宝贝快要哭了,“我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师兄他会不会死啊?” “不会。”苏清寒看着聂海龙即使在昏迷中也紧蹙的眉头,低声道,“他道心坚固,这点冲击,死不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醒来后,恐怕会对你……更加‘在意’了。”苏清寒想起刚才聂海龙看巴宝贝的那个眼神,那绝不是看一个同门师妹的眼神,那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死死盯住了唯一能安抚他的那个人。 巴宝贝看着聂海龙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心里又愧疚又后怕。 系统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结算:【叮!任务‘黑暗の慰藉’完成!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值突破历史记录!获得称号:‘行走的毒药’!奖励已发放。】 巴宝贝:“……”她想把系统也扔进那锅奶茶里煮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聂海龙手指动了一下。 巴宝贝和苏清寒同时屏住呼吸。 只见聂海龙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了床边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太阳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巴宝贝以为他要发火把她逐出师门。 然后,他极轻地、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可怕: “下次……” “不许……再做这种东西了。” 巴宝贝拼命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不做不做!我以后再也不碰厨房了!” 聂海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又昏睡了过去。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巴宝贝刚刚放下的那只湿毛巾上。 苏清寒默默转过身,退出了房间。 她觉得,她可能需要去闭关很长一段时间。 否则,在这清虚峰,她那颗追求大道的心,迟早也要被这两个人折腾得走火入魔。 ------ (本章完) 第090章 被夺舍的大师兄与寸步不离的阴影 清虚峰的晨钟,响了。 但这钟声,听起来似乎比往日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昨夜那场由一碗“十八宝奶茶”引发的惨案,虽然没有闹得全宗皆知,但在清虚峰内部,已然成了公开的禁忌。 巴宝贝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蹲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聂海龙紧闭的房门。 系统昨晚发的奖励她都没敢领,生怕领了之后聂海龙直接醒过来掐死她。 “师兄他……真的不会把我逐出师门吗?”巴宝贝揪着衣角,小声嘀咕。 苏清寒正在一旁打坐调息,闻言,眼皮都没抬,只冷冷丢过来一句:“逐出师门?你现在出去,怕是走不出清虚峰的地界,就会被某些人‘请’回来。” 巴宝贝哆嗦了一下。 她知道苏师姐说的是实话。昨夜聂海龙昏迷前那个眼神,简直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舍不得?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房门开了。 聂海龙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除了脸色比平时稍微苍白一点,看不出丝毫病容。 但他一出来,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清寒瞬间收功站起,姿态紧绷。 巴宝贝也赶紧站起来,缩着脖子,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聂海龙的目光扫过苏清寒,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那目光便落在了巴宝贝身上。 很静。 也很深。 巴宝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想找个借口溜掉,却见聂海龙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巴宝贝屏住呼吸。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降临。 聂海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凤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疏离,也没有了昨夜的疯狂偏执,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 “师妹。”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早。” 巴宝贝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回:“师、师兄早……” “昨夜,”聂海龙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是我失态了。” 巴宝贝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失态!我不该乱做东西给你吃!师兄你没事就好!” “有事。”聂海龙纠正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心口闷,灵力滞涩。” 巴宝贝:“……”这还能怪我咯? “所以,”聂海龙话锋一转,目光幽深,“我需要静养。” 巴宝贝松了口气,原来是静养啊,吓死她了。“师兄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就要往后退。 谁知,聂海龙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巴宝贝退一步,他进一步。 巴宝贝:“???” 直到巴宝贝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廊柱,退无可退,聂海龙才停下。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巴宝贝包裹。 “静养,”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需要师妹陪着。” “噗——!”旁边正在喝水压惊的苏清寒,一口水喷了出来。 巴宝贝耳朵“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陪、陪着?” “嗯。”聂海龙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师妹害我如此,于情于理,都该负责。” “……”巴宝贝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苏清寒扶额,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了诡异氛围的地方多待。 于是,清虚峰迎来了史上最诡异的日常。 聂海龙没有回房继续闭关,也没有去寒潭悟道。 他就这么跟着巴宝贝。 巴宝贝去膳堂吃饭,他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然后把光溜溜的蛋白放到她碗里,蛋黄留给自己。 巴宝贝去灵兽苑喂兔子,他就倚在旁边的树下,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看得那群云纹兔都不敢过来吃她手里的菜叶。 巴宝贝去藏书阁找书,他就坐在她隔壁的书案前,也不看书,就支着下巴看她,看得她书页上的字都变成了“聂海龙好可怕”。 “师兄,”巴宝贝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小声抗议,“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 聂海龙眸光流转,唇角微勾:“师妹怕我?” “不怕!”巴宝贝梗着脖子。 “那为何不敢看我?”聂海龙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还是说,师妹做了亏心事?” 巴宝贝心跳漏了一拍。亏心事?她最大的亏心事就是给师兄灌了一锅断肠草奶茶! “我没有!”她嘴硬。 “没有就好。”聂海龙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那师妹便安心陪着我。直到……我痊愈为止。” 这一天,清虚峰的弟子们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高冷禁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首席大师兄,怎么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了巴师妹身上? “你看,大师兄刚才是不是帮巴师妹整理了发簪?” “不止!巴师妹走路差点绊倒,大师兄扶她的手,我都看见了!” “天啊,这还是我们那个‘道心通明、不染尘埃’的聂师兄吗?这分明是被夺舍了吧!”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清虚峰。 傍晚时分,巴宝贝被聂海龙“押”着去后山散步消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巴宝贝踢着路上的石子,实在憋不住了:“师兄,大家都说你被夺舍了。” 聂海龙脚步不停,语气悠然:“哦?师妹觉得呢?” “我觉得……”巴宝贝偷眼看他,“师兄你现在比以前……热情太多了。” “热情?”聂海龙咀嚼着这个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师妹不喜欢?” 巴宝贝被他问得一怔。 不喜欢吗? 其实,比起那个总是冷冰冰、隔着一层面具的师兄,现在这个会跟着她、会跟她说话、甚至会“耍赖”的师兄,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不那么像随时会黑化的终极大BOSS了。 “喜欢……”她小声说。 聂海龙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伸出手,似乎想揉她的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拂去了她肩头的一片落叶。 “那就好。”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目光投向远山,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巴宝贝。”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嗯?” “以后,”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许再给别人做那种东西。” “尤其是苏师妹。” 巴宝贝:“……”这醋味,怎么比昨天那锅奶茶还冲? 她看着聂海龙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清虚峰的日子,好像从今天开始,要彻底变天了。 而系统提示音,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黑化值’大幅下降,‘依恋值’突破临界点!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沙雕驯夫指南’!奖励:防狼喷雾(修仙版)x1!】 巴宝贝看着背包里那瓶标注着“对道心不稳者特效”的喷雾,再看看前面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师兄,默默地把喷雾塞进了最深处。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玩意儿,早晚有一天会用得上。 ------ (本章完) 第0091章 大师兄,你的灭世阵图掉了 ------ 清晨的天衍宗,云海翻涌,仙鹤清唳。 清虚峰顶的竹林小筑,向来是宗门禁地。这里终年缭绕着万年不散的剑意,寻常弟子靠近百丈,便会被那股凌厉的寒意割裂肌肤。 然而今日的竹林,却有些不同。 一阵极其违和的、带着浓郁骨汤香气的雾气,正顺着晨风,悄无声息地往竹林深处弥漫。 聂海龙盘膝坐在青-玉-蒲-团之上,周身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他长睫低垂,指尖凝着一点寒芒,正在虚空刻画阵图。那阵图繁复诡谲,每一笔落下,周遭的光线便黯淡一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生机都吞噬进去。 这是“九幽噬魂阵”的雏形。一旦成型,千里之内,万物凋零。 (动作微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也就在阵图即将闭合的刹那,一股子混合着牛油、花椒、臭豆腐和不知名草药味道的气流,蛮横地冲散了他的剑意。 聂海龙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平日里是世人敬仰的温润如玉,此刻却沉淀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他看向竹舍之外,那里,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身影,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费力地端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黑陶罐。 巴宝贝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如履薄冰。 昨天宗门大比刚结束,她凭着一手“御剑滑板”和“天女散花·痒痒粉”的骚操作,硬生生把那个金丹期的对手给整弃权了,拿了内门第七。 风光是真风光,社死也是真社死。 她现在不仅是天衍宗的“团宠”,更是全宗门的“显眼包”。走到哪儿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看,那就是巴师妹,听说她比赛的时候,骑着扫帚追着对手打。” 巴宝贝表示很委屈。那哪是扫帚?那是经过她改良的、加装了推进器的“低配版飞剑”! 但比起这些闲言碎语,更让她心慌的是系统面板上的那个数值。 【警告!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波动:65→68→71……】 虽然涨得不快,但趋势稳定,像极了心电图临终前的那一下。 “不行,必须得把这数值压下去。”巴宝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那堪称“圣母玛利亚”般圣洁的微笑,抬脚迈进了竹林小筑的结界。 嗡—— 结界并未阻挡她。 聂海龙指尖那点寒芒悄然隐去,脸上那层冰冷的虚无也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的谪仙大师兄。他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弧度:“宝贝,这么早?” 声音清润,如玉石击磐。 若是以前,巴宝贝早就扑上去蹭他袖子了。可现在,她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太反常了。 按照原著描写,现在的聂海龙应该正处于父母惨死、道心破碎的边缘,每日每夜都在压抑着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哪怕是对待原主,也是那种疏离而客套的冷漠。 可现在呢? 他不仅叫她“宝贝”,眼神里还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专注。就像是猛兽盯着送到嘴边的肉,既想一口吞掉,又在耐心地玩弄。 “师、师兄早呀!”巴宝贝挤出笑容,把那个巨大的黑陶罐“哐当”一声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我看你最近修炼辛苦,特意给你炖了补汤!” 聂海龙目光落在罐子上。 那罐子表面还沾着几片枯叶,封口的泥巴封得歪歪扭扭,甚至还冒着诡异的绿烟。 “这是……”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眼底却是一片了然。 “这是‘十全大补元气汤’!”巴宝贝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疯狂祈祷系统出品的东西不会真的毒死人,“我用了千年灵芝、雪山参王、还有九转还魂草!小火慢炖了整整三个时辰!绝对大补!” 其实她也就是那么一说。这罐子里除了系统兑换的基础药材,剩下的全是她在后山随便薅的野菜和蘑菇,最后为了让颜色好看点,还丢了一把枸杞和红枣。 至于那股子怪味……巴宝贝安慰自己,这叫“黑暗料理的层次感”。 聂海龙修长的手指轻轻揭开罐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草木、过期香料和廉价脂粉的味道。哪怕是修真界的老饕,闻到这一口,估计也得当场坐化。 聂海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巴宝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系统系统!他要黑化了吗?数值动了吗?】 【叮!目标黑化值:71→70。】 巴宝贝:“……?” 不升反降?这是什么操作?这毒药还能治疗精神病? 只见聂海龙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窒息的味道,然后面不改色地拿起旁边的玉勺,舀了半碗漆黑的汤汁。 “有心了。”他嗓音低哑,眼底似有星光闪烁,“师妹亲手所炖,即便是有毒,为兄也甘之如饴。” 说罢,他端起碗,就要往嘴边送。 “等等!”巴宝贝吓得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却又在那瞬间感受到了皮肤下滚烫的脉搏。 聂海龙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巴宝贝这才发现,这位大师兄的眼瞳深处,似乎藏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纹路。那是道心崩坏的前兆,是原著里描写他“疯批化”的重要伏笔。 “怎么了?”聂海龙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柔得有些诡异。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目标体内蕴含极高浓度的毁灭性能量!】 【警告!目标精神阈值已达临界点!】 【建议宿主立刻执行安抚任务:摸头杀!对目标实施物理降温!】 巴宝贝:“……” 摸你个大头鬼啊!这可是能一剑劈开山头的疯批!我现在过去摸他头,是想让他把我连人带锅一起劈了吧! “没、没什么!”巴宝贝干笑两声,灵机一动,指着那碗汤道,“我是想说,这汤太烫了!师兄你慢点喝,小心烫着!要不……我喂你?”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 聂海龙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血色纹路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笑意。 他放下碗,顺势握住了她刚才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好啊。”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剑气,“那就劳烦师妹了。” 巴宝贝浑身僵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脖子。 她颤抖着手,重新舀了一勺那黑乎乎的液体,递到他唇边。 聂海龙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哪怕是他这种元婴期的大修士,在吞咽的那一刻,喉结也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巴宝贝紧张地盯着他的脸:“师兄,味道怎么样?” 聂海龙细细品味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特别。” 特别难喝,对吧?巴宝贝在心里疯狂点头,她也觉得这玩意儿像刷锅水。 “只要师兄喜欢就好!”巴宝贝如释重负,正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被握得更紧了。 聂海龙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像是在整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温柔至极。 但在巴宝贝的视角里,那根修长的手指,在掠过她头顶上方那片空气时,极其隐蔽地一勾。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巴宝贝只觉得头顶一轻。 她茫然抬头,只见一张泛黄的、画满了诡异符文的羊皮纸,正被聂海龙随手捏在指尖。 那羊皮纸一接触到空气,便迅速风化,化作点点黑色的灰烬,消散在风中。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那是……刚才她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带进来的?还是一直就挂在那里的? 她没看清。 但她看清了聂海龙的表情。 在他捏碎那张纸的瞬间,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没有变,甚至加深了几分。可那双眸子,却在一瞬间变得空旷而荒芜,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无尽的深渊和毁灭。 那是聂海龙。 也不是聂海龙。 那是住在那个温柔皮囊下的、真正的怪物。 【叮!目标黑化值:70→69。】 系统提示音响起。 巴宝贝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勺子,一动不敢动。 聂海龙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眨眼间,那股令人窒息的疯狂便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只是错觉。 “好了,汤很好喝,谢谢师妹。”他松开她的手,语气温和,“天色尚早,师妹若无事,不如陪为兄下一局棋?” 巴宝贝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碗还在冒绿烟的“十全大补汤”。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张阵图,大概是某种触发式的杀阵。一旦有人闯入,或者到了某个时间点,就会自动激发。 而他,就这么随手捏碎了。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为了不让她看到?还是为了……不让她受到波及? “师、师兄……”巴宝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聂海龙已经自顾自地摆好了棋盘,黑白棋子在玉质的棋盘上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了,”他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道,“昨日大比,师妹那招‘御剑滑板’,甚是新奇。是从何处学来的?” 巴宝贝机械地坐下,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笑容:“嘿嘿,这不是为了赶时髦嘛!师兄,你也知道,我这人最爱搞点新花样了!” “是么。”聂海龙轻笑,又落一子。 棋盘上,黑子围攻白子,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就像他此刻看向她的眼神。 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师妹这般有趣,为兄倒是很期待,”他指尖摩挲着一枚黑子,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巴宝贝看着棋盘,又看了看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波操作,可能不是在“感化”师兄。 而是在“驯养”一头随时会失控的洪荒巨兽。 而且,这头巨兽好像……已经把她当成专属的饲养员了。 “系统,”巴宝贝在心里哭丧着脸,“我现在申请退货还来得及吗?”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触发隐藏任务:在聂海龙下一次黑化值飙升时,成功阻止他毁灭天衍宗主峰。奖励:随机神级功法一部。】 巴宝贝:“……” 她看着对面那个含笑落子的男人,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今晚,一定要在清虚峰门口贴个封条。 上书:内有恶犬,生人勿近! ------ (本章完) 第0092章 大师兄,你的道德底线掉了 ------ 清晨的雾气彻底散去,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石桌的棋盘上。 黑白棋子交错,杀伐之气弥漫。 巴宝贝盯着棋盘上那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白子”,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哪里是下棋? 这分明是鸿门宴! 聂海龙每落一子,都像是在她心口敲一下。那看似温润的棋风里,藏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掌控欲。他不是在赢棋,他是在享受猎物在笼中挣扎的过程。 “师兄,”巴宝贝干笑两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你这棋风……挺猛啊。” 聂海龙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两点星芒,也映出了她有些狼狈的倒影。 “棋如人生。”他轻声道,指尖的黑子稳稳落下,“一步错,满盘皆输。” “啪嗒。” 巴宝贝的一块白子被提走。 局势更加明朗,或者说,更加绝望了。 她现在的处境就像这块棋子,被聂海龙无形的气场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刚才那张诡异阵图被他随手捏碎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这货绝对有问题!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69→72。】 系统的警报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汤看来是没起作用,反而火上浇油了。 “师兄,”她决定换个策略,开始走“温情路线”,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看,这棋下得这么凶,多伤和气呀。要不我们休战?我请你吃个火锅?我知道后山新采了一种叫‘见手青’的蘑菇,特别鲜!” 只要把他骗去吃火锅,让他忙起来,说不定这波黑化值就压下去了。 聂海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觉得有趣。“见手青?” “对啊!”巴宝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吃了之后还能看见小精灵跳舞呢!特别助兴!” 聂海龙看着她那副天真烂漫、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等危险的模样,眼底那抹血色纹路又浅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了,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在这个枯燥无味、充满算计的修真界里,唯一的光。 纯净,愚蠢,又生机勃勃。 “好。”他应了下来,声音柔和,“不过,在这之前,师妹是不是该先把这局棋下完?” 巴宝贝:“……” 她看着那几乎已经无法挽回的棋局,咬了咬牙。 行吧,死就死吧! 她伸手去抓棋罐里的白子,动作幅度有点大,袖袍一带—— “哐当!” 那个原本放在桌角的、盛着“十全大补元气汤”的黑陶罐,被她不幸扫落桌沿。 黑色的汤汁裹挟着残渣,如一道小型瀑布般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全泼在了聂海龙那件雪白如新的广袖流云袍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巴宝贝的手僵在半空中,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芭比Q了。 这下是真的要灭世了。 她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竹林里的剑意不再隐匿,而是像无数把出鞘的利刃,悬停在她的脖颈之上。只要聂海龙一个念头,她就会变成筛子。 【警告!警告!目标黑化值急剧飙升:72→80→85!!】 【建议宿主立刻跪下认错!或者发动技能“原地去世”!】 巴宝贝连哭的心都有了。她现在别说发动技能了,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 聂海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摆上那片狼藉的黑渍,又抬头看了看僵成石雕的巴宝贝。 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巴宝贝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格杀的时候,却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无妨。” 他宽大的手掌伸出,并没有擦自己身上的污渍,而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衣服脏了,换一件便是。”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师妹不必惊慌。” 巴宝贝愣住了。 这就……完了? 不是应该一掌拍飞她,然后开启灭世模式吗? 她呆呆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那层血色纹路虽然还在,但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不再那么尖锐刺人。 是因为她闯祸了,所以他懒得跟她计较?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件衣服? “真、真的没事?”巴宝贝试探性地问。 “嗯。”聂海龙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既然师妹要请客,那便去准备吧。为兄去换身衣裳,稍后便来。” 说完,他便转身朝竹舍内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人不是他一样。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巴宝贝才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石凳上。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 “呼……吓死我了。”她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叮!目标黑化值回落至75。】 虽然还是很高,但至少不再涨了。 巴宝贝拍了拍胸口,正准备收拾东西跑路,余光却瞥见石桌底下,掉落了一张被汤汁浸湿的纸片一角。 她好奇地弯腰捡起。 那纸片触手冰凉,材质非丝非帛,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写着几个字,还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巴宝贝看不懂那文字,但那个图案她认识! 这不就是刚才聂海龙随手捏碎的那个羊皮纸阵图的一角吗? 这碎片上残留的气息,比刚才那张完整的还要阴冷、邪恶。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她嘟囔着,下意识地将碎片收入怀中。 就在她收起碎片的一瞬间,远处的竹舍内,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轰——!” 以竹舍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翠竹,瞬间化为齑粉! 狂暴的剑气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头顶的云层都撕裂了一道口子。 巴宝贝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警告!警告!目标黑化值突破临界点:85→95!!】 【警告!目标进入“狂暴”状态!攻击模式开启!】 【宿主快逃!!!】 系统的警报声凄厉得像是要烧起来。 巴宝贝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惊恐地望向竹舍的方向。 那里,原本清雅静谧的小筑,此刻已被浓稠如墨的黑雾笼罩。黑雾中电蛇狂舞,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 还是那个聂海龙。 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疯狂。他的眼瞳不再是深邃的黑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毁灭欲望。 他一步步走来,脚下所踏过的地面,寸寸龟裂。 “师……师兄?”巴宝贝颤抖着后退。 聂海龙停下了脚步,金色的瞳孔锁定了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五指张开。 并没有掐诀,也没有念咒。 但天地间的灵气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召唤,疯狂地向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型光剑虚影。 那光剑所指的方向,正是天衍宗的主峰大殿! 他要动手了! 他要把整个天衍宗,连同这里的所有人,一起抹除! “不要!”巴宝贝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系统那凄厉的警报声刺激了她,又或许是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沙雕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落得个全剧终的下场。 她扑到聂海龙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他前面。 “你不准动!”她大声喊道,尽管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聂海龙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挡在他面前的小东西。 那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 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只蝼蚁,敢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让开。”他开口,声音不再清润,而是充满了金属般的摩擦感,冰冷刺骨。 “我不让!”巴宝贝梗着脖子,眼泪都要出来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你要去哪?你要干什么?你忘了我们约好要去吃见手青火锅了吗?” “火锅……”聂海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火锅!”巴宝贝赶紧趁热打铁,语速飞快,“还有烧烤!还有奶茶!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现在走了,就吃不到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聂海龙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也看着她那双明明怕得要死,却依然倔强地瞪着他的眼睛。 那股疯狂涌动的毁灭欲望,似乎被这双眼睛给绊了一下。 他手中的百丈光剑,虚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愚蠢。”他收回手,光剑消散于无形。但身上的黑雾却更浓了,显然理智正在与本能激烈交锋,“你可知,我要去做什么?”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能现在去!”巴宝贝脑子一抽,竟然脱口而出,“你还没洗澡!你身上还有我那汤的味道!你就这么去见人,多没礼貌啊!” 话一出口,巴宝贝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鬼理由啊! 然而,奇迹发生了。 听到“洗澡”二字,聂海龙周身那狂暴的气息,竟然真的停滞了一瞬。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衣襟上的汤渍,那股混合着牛油、臭豆腐和杂草的诡异味道钻入鼻息。 如果是平时,这味道只会让他感到厌恶。 但此刻,在这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冲动中,这味道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奇异地将他往回拉扯。 因为这味道,是属于那个沙雕的、愚蠢的、却又生机勃勃的巴宝贝的。 “洗澡……”他又念了一遍,金色的瞳孔里,那层冰冷的神性开始剥落,属于人类的情绪开始回归。 “对对对!洗澡!”巴宝贝见有戏,连忙点头如捣蒜,“师兄你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洗香香了,我们就去吃火锅!” 聂海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良久,他周身的黑雾终于缓缓收敛,金色的瞳孔也逐渐变回了深邃的黑色。 他转过身,没有再去看天衍宗主峰的方向,而是重新走回了那片废墟般的竹舍。 “好。” 他留下一个字,身影没入残垣断壁之中。 直到这时,巴宝贝才彻底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直面深渊的恐惧感,让她浑身发冷。 【叮!恭喜宿主成功阻止灭世危机!目标黑化值回落至60。获得奖励:随机神级功法《大自在逍遥经》一部。】 听到系统提示音,巴宝贝却没有半点高兴的心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她意识到一件事。 单纯的沙雕,好像已经快要压不住这位师兄了。 他需要的是更强烈的刺激,或者是……更深的羁绊。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巴宝贝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必须弄清楚,聂海龙到底在压抑什么,那张阵图到底是什么,还有自己怀里的那块碎片,究竟有什么秘密。 …… 半个时辰后。 聂海龙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衣,再次出现在巴宝贝面前。 他又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的谪仙大师兄,仿佛刚才那个疯狂的魔头从未存在过。只是脸色比平时要苍白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师兄,你洗好了?”巴宝贝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聂海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方才……多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郑重。 “嘿嘿,师兄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巴宝贝摆摆手,心里却在滴血。这谢礼我可受不起,差点把命搭进去。 “火锅,还去吗?”聂海龙问。 “去!当然去!”巴宝贝立刻道,“我这就去准备!师兄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清虚峰。 她现在迫切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顺便研究一下那块碎片。 巴宝贝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了后山的灵兽苑附近,才放慢了脚步。这里僻静,很少有人来,正好适合她搞事情。 她躲进一处隐蔽的山洞,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从怀里掏出那块被汤汁浸湿的碎片。 碎片上的古老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系统,能翻译一下这上面写的啥吗?”巴宝贝在心里问道。 【叮!正在扫描……识别中……警告!信息涉及高维禁忌,翻译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是否确认支付1000积分进行翻译?】 “翻译!立刻!马上!”巴宝贝财大气粗地喊道。她现在积分多的是,不怕花。 【翻译结果如下:】 【文献名称:《九幽归墟引》残卷】 【内容概要:上古魔神为打破天道束缚,以自身神魂为祭,绘制此阵。阵成之日,万灵寂灭,纪元重开。】 【备注:此阵图乃触发式阵法,需以特定血脉或强烈执念为引。检测到宿主怀有此物,疑似已被标记。】 “卧槽!”巴宝贝看完翻译,倒吸一口凉气。 万灵寂灭,纪元重开? 这不就是灭世吗?! 聂海龙刚才想画的,就是这个?! 他到底想重启个什么鬼啊? 巴宝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她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仙侠甜文,最多带点虐恋情深。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一盘棋? “不行,我得想办法把这个阵图彻底毁了。”巴宝贝握紧了碎片,下定决心。 她尝试用灵力去灼烧它,用石头去砸它,甚至想把它扔进山洞深处的地火里。 然而,这碎片坚不可摧,任她怎么折腾,都毫发无损。 就在她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 “啧啧啧,小丫头,你拿着那玩意儿又是烤又是砸的,是想把它请出来吃烧烤吗?” 巴宝贝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碎片扔出去。 她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山洞深处的阴影里,一双碧绿色的竖瞳缓缓睁开,正冷冷地盯着她。 随着那道身影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巴宝贝才看清来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猫? 一只体型硕大、皮毛呈三花色、尾巴上还系着一个铃铛的猫。 但它走路的姿态,却不像猫,更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谁……谁在那里?”巴宝贝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三花猫走到她面前,蹲坐下来,碧绿的猫瞳上下打量着她,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碎片上。 “哟,还是个残次品。”它嗤笑一声,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爪子,“我说这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怎么跑这儿来了,原来是‘归墟’的余孽。” “你……你会说话?!”巴宝贝惊呆了。 “废话。”三花猫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本座灵珠子,沉睡了八百年,好不容易醒过来,就闻到一股子傻子味儿,果然是你这个小丫头。” 灵珠子? 巴宝贝想起来了!这是大纲里提到的那只毒舌三花猫灵兽! “你认识这个?”巴宝贝赶紧举起碎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才能毁掉它?” 灵珠子瞥了一眼碎片,又瞥了一眼巴宝贝,猫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极其鄙视的表情。 “毁掉?就凭你,一个连筑基期都没到的菜鸟?”它嗤之以鼻,“这可是上古魔神的阵图,除非你能找到比它更高维度的力量,否则你就算把它磨成粉,它也能自动重组。” “那怎么办?”巴宝贝急了,“难道就只能看着我师兄用它来灭世?” “灭世?”灵珠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胡子直抖,“小丫头,你脑子是不是被你的‘十全大补汤’糊住了?聂海龙那小子要是真想灭世,还需要画这破阵图?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整个天衍宗。” 巴宝贝愣住了:“那他画这个是干嘛?” “干嘛?”灵珠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它凑近巴宝贝,碧绿的瞳孔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以为他为什么黑化?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特别?” “为……为什么?”巴宝贝的心跳开始加速。 “因为他怕啊。” 灵珠子伸出爪子,指了指巴宝贝手中的碎片,又指了指她的心口。 “这阵图不是用来毁灭的,是用来‘献祭’的。聂海龙那小子,天生道心残缺,活不长。这阵图,是他找到的唯一能续命的法子——用整个世界的生机,来换他一个人的长生。” “但是,这阵法有个巨大的bug。它需要一缕最纯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生’之气息作为引子,才能启动。” 灵珠子的目光紧紧锁住巴宝贝,一字一顿地道: “而你,巴宝贝,你这个从异世界来的灵魂,就是你师兄苦苦寻找的那个‘引子’。” “他想活下去,就得杀了你,献祭你。” “你想救他,就得让他不想活,或者……让他舍不得杀你。” 轰隆! 一道惊雷在巴宝贝脑海中炸响。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系统让她阻止聂海龙黑化。 为什么聂海龙明明可以对她视而不见,却总是对她格外“宽容”。 为什么刚才他差点失控,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停手。 不是因为她沙雕。 而是因为,她是他的药,也是他的毒。 “舍不得杀我……”巴宝贝喃喃自语,看着手中的碎片,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所以,这场游戏的规则其实是:我要用我的沙雕,去感化一个想要拿我献祭的疯批师兄?” “没错。”灵珠子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而且,据本座观察,你的时间不多了。聂海龙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躁动,一旦他彻底失控,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你。”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将碎片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掌心生疼。 恐惧,依然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愤怒。 拿我献祭? 想得美! “灵珠子,”巴宝贝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两团火焰,“教我打架。” 三花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地上打滚。 “教你打架?就你这小身板?别逗了!你师兄一根头发丝都能抽飞你十条街!” “那就教我别的!”巴宝贝固执地说道,“反正我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是疯子,那我就比他更疯!我要让他知道,拿我献祭的后果,比灭世还惨!” 灵珠子止住了笑声,碧绿的猫瞳里闪过一丝欣赏。 “有点意思。”它站起身,甩了甩尾巴,“不过,本座的学费很贵的。以后你所有的积分,都要分我三成。” “成交!”巴宝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另外,”灵珠子眯起眼睛,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如果你敢中途退缩,或者把你师兄带回来欺负本座,我就把你炖了,真的炖了。” “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巴宝贝握紧了拳头,看向清虚峰的方向。 聂海龙,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一次,换我来“感化”你了。 【叮!触发主线任务:阻止聂海龙献祭计划。任务难度:地狱级。奖励:未知。】 巴宝贝看着系统面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地狱级?正好,我喜欢挑战。”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朝山洞外走去。 身后,三花猫灵珠子轻盈地跳上她的肩头,懒洋洋地说道:“喂,小丫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巴宝贝回头,朝着清虚峰的方向,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当然是回去,继续请他吃火锅啊!” “毕竟,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沙雕气势。 而远在清虚峰顶的聂海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卷,望向了后山的方向。 他抚了抚心口,那里,那股常年盘踞的、冰冷孤寂的毁灭欲望,似乎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搅动了一下。 “火锅……”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底深处,那抹血色纹路,悄然蔓延了一丝。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 (本章完) 第0093章 剑穗、肥猫与冰消雪融 ------ 晨光初破,天衍宗主峰清虚峰的练剑坪上,薄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冷冽山泉混合的清新气息,偶有早起弟子的御剑破空之声,从远处的云海中一闪而过。 巴宝贝蹲在坪边一块被露水打湿的青石板上,面前放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是她折腾了半宿才捣鼓出来的“不明物体”。颜色呈诡异的紫黑色,表面还冒着几个不甘心的气泡,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灵草清香与某种焦糊味的复杂气味。这是她昨晚熬夜研究的“成果”——据系统说,是能大幅提升修炼速度的“十全大补膏”。 系统【拔刀斋】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机械地响起: 【叮!日常任务发布:请宿主于今日晨间,将“十全大补膏”成功喂食给目标人物聂海龙,并完成评价收集。任务奖励:灵力值+50,沙雕值+10。任务失败惩罚:随机获得一种非致命疾病(如三日喷嚏症候群)。】 巴宝贝盯着那碗颜色可疑的膏体,嘴角抽了抽。给聂海龙吃这个?她毫不怀疑,以那位谪仙师兄的洁癖程度,恐怕连碰都不会碰一下,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又在搞什么邪门歪道,直接一剑把她连同这碗“毒药”一起冻成冰雕。 “唉,为了活着……”她哀叹一声,认命地端起碗,准备去寻找那个如同雪山巅上一抹孤寒月色般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流云般自远处的剑阁飘然而至,落在练剑坪中央。正是聂海龙。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广袖迎风,身姿挺拔如苍松。晨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而完美的轮廓。他并未持剑,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流泻出一股渊渟岳峙的剑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肃穆。几片落叶飘至他身侧三尺,便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巴宝贝的脚步顿住了。硬着头皮上去送“毒药”?这难度系数简直堪比让一只猫学会跳广场舞。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或许,可以换个思路。系统要的是“喂食”和“评价”,又没规定必须用碗直接递过去。她记得灵珠子那家伙最近总馋嘴,老是偷吃她藏起来的灵果…… 想到就做。巴宝贝迅速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看起来颇为坚韧的红色丝绳——这是她之前试着编织剑穗剩下的材料。她手脚麻利地将丝绳一端系成一个活扣,另一端拿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十全大补膏”裹在活扣里,做成了一个简陋的“诱饵”。 接着,她鬼鬼祟祟地靠近正在一块大石上舔爪子、一脸慵懒的灵珠子。 “灵珠子,”巴宝贝压低声音,露出狡黠的笑容,“想吃好吃的吗?” 灵珠子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就你那黑乎乎的、连魔界毒虫都不敢碰的炼丹手艺?本座才不……唔!” 它话还没说完,巴宝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红色“诱饵”抛到了它面前。灵珠子鼻子抽动了两下,虽然本能地厌恶那怪味,但猫的天性让它对晃动的绳子产生了兴趣。它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轻轻一拨。 就是现在! 巴宝贝手腕一抖,收紧了活扣,将那块“十全大补膏”牢牢套在了灵珠子的爪子上。灵珠子一惊,低头去咬绳子,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直冲鼻腔。 “喵嗷——!” 灵珠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像是被踩了尾巴,整个猫都炸了毛,开始疯狂甩动那只被套住的爪子,试图把那粘腻恶心的东西甩掉。它连滚带爬地从石头上跳下来,一路疯跑,正好朝着聂海龙所在的方向冲去。 巴宝贝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计划通!只要灵珠子跑到师兄附近,制造出足够大的混乱,她就有机会浑水摸鱼,完成“喂食”任务!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疯跑的灵珠子在即将撞上聂海龙时,猛地一个急转弯,肥硕的身体却因为惯性控制不住,像个毛球一样滚到了聂海龙脚下。它爪子上系着的红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末端那个装着“十全大补膏”的活扣,不偏不倚—— “啪嗒。” 正好勾住了聂海龙腰间悬挂的本命剑“霜天寂”的剑穗。 那剑穗非丝非帛,乃是以极北冥海深处的玄冰蚕丝混合九天星辰砂,经天火淬炼而成,色泽幽蓝,流光隐现,是掌门亲赐,象征着首席大师兄的尊荣。平日里,这剑穗与霜天寂一样,纤尘不染,稳如磐石。 此刻,却被一根粗糙的红绳,勾住了一个不断挣扎、还带着诡异紫色膏体的肥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聂海龙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那截万年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剑穗上。幽蓝的穗子,正随着那只肥猫的挣扎,微微颤动。一滴紫黑色的“十全大补膏”汁液,正摇摇欲坠地挂在线头边缘。 巴宝贝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以聂海龙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练剑坪上的薄雾似乎都因为这寒气而加重了几分。远处初升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失去了温度。 系统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聂海龙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累积:0.8%!危险!极度危险!请宿主立即采取补救措施!】 0.8%!巴宝贝记得,上次魔族小队入侵宗门,差点烧了藏经阁的时候,师兄的黑化值也才动了0.3%!这次居然直接飙到0.8%!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不是三天喷嚏那么简单了,怕是要直接被逐出师门,扔去喂剑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本能地,她大叫一声:“师兄!别动!让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上去,扑到聂海龙脚边。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伸手就去抓那只还在疯狂甩爪子的灵珠子,想把它和它爪子上的“凶器”一起扯下来。 “嘶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在巴宝贝的蛮力拉扯下,灵珠子是被拽下来了,但它爪子上的红绳却缠得更紧,不仅没解开,反而将聂海龙剑穗末端的一小缕流苏,给硬生生勾断了半截,连带扯松了系在上面的“十全大补膏”活扣。 那半截断掉的幽蓝穗丝,和那块紫黑色的膏体,一起掉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死一般的寂静。 巴宝贝僵在原地,保持着弯腰拉扯的姿势,手指还捏着那只一脸无辜(实则幸灾乐祸)的灵珠子。她不敢抬头,能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刺骨。 灵珠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缩了缩脖子,难得地没有出声吐槽。 【黑化值:1.0%】 系统提示冰冷地弹出。 巴宝贝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彻底完了。她已经在构思自己是该选择跳下后山悬崖,还是主动去剑窟面壁思过一百年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降临。 足足过了数息,巴宝贝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很淡,几乎被风吹散,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聂海龙依旧静静地站着,白衣胜雪,容颜如玉。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同古井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正看着地面上那截断掉的剑穗和那摊紫黑色的污渍。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是要将这一切都吸进去。 他没有看巴宝贝,也没有看灵珠子。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拾起了那半截断落的幽蓝穗丝。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拂过那被粗暴扯断的纤维,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蝶。 巴宝贝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漏了一拍。这种安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心慌。 “师兄……”她试探着,声音干涩地叫了一声。 聂海龙终于抬眼看向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很淡,但神情却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他的目光从她惊慌失措的小脸,移到她手中还在装死的灵珠子身上,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这就是,”他的声音依旧温润悦耳,却比平日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你所说的……‘好吃的’?” 巴宝贝一愣,随即疯狂点头,如同捣蒜:“对对对!师兄你太聪明了!这是‘十全大补膏’,吃了能增长功力,延年益寿,美容养颜……我本来是想给你尝尝的,谁知道灵珠子这贪吃鬼抢了去,还闯了祸……”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把责任全部推给猫,顺便把“喂食”任务的由头坐实。 聂海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慌乱和掩饰,直抵她灵魂深处。他手中的那半截剑穗,幽蓝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 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转瞬即逝。却让巴宝贝有种错觉,仿佛看到了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汹涌的暗流几乎要喷薄而出。 “原来如此。”他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是‘补品’。”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他看也没再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理会巴宝贝和灵珠子,只是转身,面向初升的朝阳,背影挺直孤寂。 就在巴宝贝以为他要这样离开,并且准备迎接后续的狂风暴雨时,他却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依旧是那副清冷温和的语调,却莫名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蛊惑的意味: “下次……” “直接给我便是。”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清虚峰的云端。只留下巴宝贝抱着猫,对着空荡荡的练剑坪和地上那摊紫黑色的污渍,风中凌乱。 直接……给你? 师兄,你认真的吗? 还有,刚才那个笑容……为什么让她觉得,比黑化还可怕啊?!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日常任务:喂食目标人物聂海龙(间接达成)。任务奖励已发放。请注意,目标黑化值波动异常,请宿主持续关注。】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却无法驱散巴宝贝心头那越来越浓的不安。 这一章,看似轻松揭过,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不经意间,彻底改变了。 (后续情节自然展开:巴宝贝对聂海龙反常态度的困惑与警惕,灵珠子对剑穗残片诡异的反应,系统黑化值监测的波动曲线,以及宗门小比临近带来的新挑战……) ------ 第0094章 补膏、冰雕与首席的“偏爱” ------ 清虚峰顶的晨雾,终究是被初升的骄阳驱散了。 练剑坪上,那摊紫黑色的“十全大补膏”早已干涸,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块丑陋的污渍,像一道难以愈合的疤。巴宝贝抱着灵珠子,直到聂海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流云中,才敢真正喘上一口气。 那口气,却是带着颤音的。 “系统,”她在脑海里虚弱地呼唤,“你老实告诉我,聂海龙现在的黑化值……到底是多少?” 【叮!目标人物聂海龙当前黑化值:0.9%。较上一刻下降0.1%,处于异常波动期。警告:该数值具有极强欺骗性,宿主切勿掉以轻心。基于历史数据分析,‘异常平静’往往是‘毁灭性爆发’的前兆。】 0.9%……不升反降? 巴宝贝愣住了。这不合逻辑。按照她对原著和系统的了解,聂海龙这种程度的“逆鳞”被触犯——无论是他珍视的剑,还是象征身份的剑穗,被如此粗暴地对待,都足以让他心中的那头疯兽挣脱枷锁。可现在,黑化值竟然降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似乎只剩下系统推测的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喵。” 怀里的灵珠子突然拱了拱她,猫爪子指着地上那半截断掉的幽蓝穗丝,猫眼里闪烁着人性化的狐疑,“那小子……不对劲。他的道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巴宝贝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说不清。”灵珠子烦躁地甩甩尾巴,“刚才他捡起那截穗子的时候,本座感受到一股……很奇怪的空虚感。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就像……一个站在一片废墟上的人,发现废墟里唯一一朵还能称之为‘活物’的花,被人踩了一脚。” 巴宝贝消化着这只毒舌猫难得正经的“读后感”,背脊窜起一股寒意。废墟?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在聂海龙眼里,她就是那朵被踩了一脚的……花?这比喻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管了!”巴宝贝甩甩头,将这点诡异抛诸脑后,“反正任务完成了!奖励到账就行!走,宝贝儿,咱们回去研究新菜谱!用美食抚慰创伤的心灵!” 她决定贯彻鸵鸟精神。只要她不去惹事,事情就不会来找她……大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下来的几天,清虚峰乃至整个天衍宗,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氛围中。 首先,是关于首席大师兄聂海龙的传闻。 有人说,看见聂师兄在剑阁闭关三日,出来时周身剑气比以往更加凛冽,仿佛随时要出鞘饮血。也有人说,看见他独自一人坐在断崖边,望着云海沉默了整整一天一夜,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得让人心惊。 但最让巴宝贝头皮发麻的传闻是——聂海龙亲自去了趟宗门的“天工坊”,找几位炼器长老,询问关于“修复受损灵物”和“特殊材质编织”的问题。据说,他手里拿着那半截断掉的剑穗,神色平静地问:“此物,可能复原如初?” 天工坊的长老们个个冷汗涔涔,谁不知道霜天寂的剑穗是掌门亲赐的奇物?寻常手段岂能修复?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需要查阅古籍,尝试一二。 这件事,像一阵风,吹遍了天衍宗。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什么人或事,竟能让那位光风霁月的聂首席如此在意一截小小的剑穗。 巴宝贝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疯狂炼制丹药和烹饪“美食”,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她甚至给掌门和几位长老都送了一份“十全大补膏”,收获了一堆哭笑不得的感谢和委婉的“下次不必如此”的劝诫。 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聂海龙:你看,我不是针对你,我对谁都这样!真的! 可惜,事与愿违。 第七日清晨,巴宝贝的小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 巴宝贝正在院子里试图教灵珠子用猫爪子剥灵果,闻声浑身一僵。灵珠子则像触电一样跳起来,浑身的毛炸起,躲到了巴宝贝身后,只露出一双猫眼警惕地盯着院门。 “谁、谁呀?”巴宝贝的声音有点发飘。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温润,却让巴宝贝瞬间血液冻结的声音。 “是我。” 聂海龙。 他怎么会来这里?! 巴宝贝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才上前拉开了院门。 晨光里,聂海龙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容颜如玉。他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圣光,与这朴素的小院格格不入。他的脸色比几日前似乎更苍白了些,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蕴含了星辰大海,静静地落在巴宝贝脸上。 巴宝贝下意识地想挤出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师、师兄……早啊。有什么吩咐吗?” 聂海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巴宝贝略显凌乱的鬓发,扫过她沾着一点面粉的袖口,最后,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听闻,”他开口了,声音如玉石相击,悦耳动听,“师妹近日钻研丹道与食补,颇有心得。”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秋后算账! “还、还行吧……”她干笑两声,“就是瞎琢磨,上不了台面。” “我近日,”聂海龙继续道,目光却移向了她身后的小屋,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些瓶瓶罐罐和可疑的食材,“修炼时,总觉体内气机有些滞涩,心火微旺。” 巴宝贝愣住了。这跟她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他不是应该质问剑穗的事,或者冷冷地给她一个“你等着”的眼神吗? “所以,”聂海龙重新看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期待?“想请师妹,再为我调制一份‘十全大补膏’。” “……啊?”巴宝贝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最好的材料,”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用你那天给灵珠子准备的那种‘特殊’手法。” 巴宝贝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披着聂海龙皮的高级AI对话。这逻辑完全不通啊!他剑穗都被毁了,不找她麻烦,反而要她再做一次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叮!触发隐藏任务:首席的特别委托。任务要求:为聂海龙炼制一份全新的“十全大补膏”,并确保他食用。任务奖励:未知。任务失败惩罚:未知。警告:此任务风险等级极高,宿主请务必谨慎行事!】 系统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严重警告。 “师、师兄……”巴宝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那膏方,真的不怎么样,味道也……要不,我去丹峰求林师兄给你炼制一些真正的极品丹药?他可是这方面的大行家!” 聂海龙微微一笑。这一笑,春风拂面,冰雪消融,却让巴宝贝从脚底板冒出一股寒气。 “不必。”他温和地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我就要你做的。” “记住,”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我要和那天……一模一样的。” 说完,他翩然离去,只留下巴宝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空荡荡的院门,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而温柔的漩涡中心。 “灵珠子,”巴宝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在作死的路上,已经回不了头了?” 灵珠子从她身后探出头,猫眼望着聂海龙消失的方向,罕见地没有毒舌,只是低声喵了一句: “丫头,抓紧了。你这艘小船,怕是要驶进暴风眼了。” 接下来的日子,巴宝贝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她不得不再次投入到“十全大补膏”的研发中。但这一次,压力空前。聂海龙要“一模一样”的,这意味着她不能敷衍,必须拿出当时那种“心血来潮”的沙雕配方。 于是,清虚峰后山时不时传来爆炸声,或是冒出诡异的彩色烟雾。巴宝贝在丹房里熬制着一锅又一锅颜色形态各异的“补膏”,整个天衍宗都能闻到那股时而清香、时而焦糊、时而带着诡异酸甜气的味道。 弟子们私下称她的居所为“毒药作坊”,路过时都绕道而行。 而聂海龙,再没出现过。 但他似乎无处不在。 巴宝贝总能感觉到,在她炼制“补膏”失败、弄得满脸乌黑、对着炸炉的残渣欲哭无泪时,有一道目光,远远地、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抬头望去,却往往只能看到云海苍茫,松涛阵阵。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煎熬。她仿佛能听到系统在耳边循环播放:【黑化值波动中……黑化值波动中……】 终于,在第七次尝试后,巴宝贝产出了勉强能达到“那天效果”的补膏。颜色是令人不安的深紫色,气味是混合了薄荷、硫磺和腐烂灵果的诡异味道。 她颤抖着手,将这碗“杰作”装在一个精致的玉盒里,送到了聂海龙闭关的静室外。 静室门扉紧闭。 巴宝贝将玉盒放在门口的蒲团上,恭敬(且心虚)地行了个礼,转身就想溜。 “进来。” 门内传来聂海龙的声音,平静无波。 巴宝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硬着头皮推开静室的门。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静静燃烧。聂海龙盘膝坐在玉台之上,白衣依旧,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让他看起来比平日更加疏离,也更加……危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巴宝贝手中的玉盒上。 “放桌上吧。”他说。 巴宝贝依言放下,低头不敢看他。 “你亲手炼制的?”他问。 “……是。”巴宝贝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 “很好。”聂海龙淡淡道,竟真的伸手打开了玉盒。 那股诡异的气味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连长明灯的火焰都似乎暗了一下。 巴宝贝屏住呼吸,做好了随时被一道剑气轰出去的准备。 只见聂海龙伸出修长的手指,没有用勺子,也没有用法诀,而是直接用指尖,蘸取了一点那深紫色的膏体。 巴宝贝的心跳骤停。 他看着指尖那点污浊的颜色,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巴宝贝惊恐的注视下,他缓缓将手指,放入了唇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静室内,只有巴宝贝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聂海龙吞咽时,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咕咚”。 他闭着眼,似乎在细细品味。 良久,他睁开眼。那双眸子,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巴宝贝吓得煞白的小脸。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美的弧度。 “果然,”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却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巴宝贝的心上,“还是这个味道。” “以后,每日一份。” “记住,”他补充道,目光幽深,“要亲手送来。” 巴宝贝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 那0.9%的黑化值,不是下降了,而是……沉淀了。沉淀成了某种更可怕、更偏执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在驯养一只高冷仙鹤,却不知何时,已经唤醒了一只沉睡的洪荒巨兽。 而她,亲手喂给他的“补膏”,成了拴住她的、独一无二的链子。 (第0094章 完) 第0095章 冰释、糖糕与首席的“验收” 天衍宗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加速键,又像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泥沼。 自从那日聂海龙在静室中,当着她的面咽下那指尖“十全大补膏”,并轻描淡写地定下“每日一份”的规矩后,巴宝贝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或许说“凝固”更为准确。 时间仿佛卡在了那一刻。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清虚峰顶的寒意,巴宝贝就必须准时出现在聂海龙的静室外,双手奉上那碗凝聚了她无数心血(和吐槽)的、颜色诡异的“补膏”。 而聂海龙,无论他是在闭关,还是在接待访客,甚至是刚刚结束一场宗门会议,都会雷打不动地,当着她的面,亲自“验收”。 有时是用指尖蘸取,细细品味,如同鉴赏一件稀世珍品;有时是直接接过玉碗,在静室昏黄的光线下,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留下一个让巴宝贝心惊肉跳的侧影;更有甚者,有一次他正在批阅宗门文书,头也不抬,只伸出一只手,巴宝贝便乖乖将玉盒放上,听着他用朱笔批注的沙沙声,与吞咽补膏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室内交织,构成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迫网。 他从不评价味道。 也从不看她的眼睛。 只是每日重复着这个仪式,仿佛这不是在服用什么“补膏”,而是在完成某种……契约。一种用她亲手炼制的、独一无二的物品,来确认某种归属的契约。 巴宝贝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叮!宿主累计完成“首席的特别委托”任务七日。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稳定在0.9%,无上升迹象,但灵魂波动频率加剧。警告:稳定即风暴,请宿主加大“感化”力度,切勿松懈!】 系统提示音每天都准时响起,像催命符。加大感化力度?她连靠近聂海龙三尺之内都需要勇气了!那稳定如死水的黑化值,比暴涨更让人心慌。 “灵珠子,你说他是不是其实早就发现了这补膏有问题,故意在整我?”巴宝贝瘫在小院的摇椅上,眼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戳着怀里那只正在打呼噜的肥猫。 灵珠子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皮:“整你?丫头,你格局小了。那小子现在的状态,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或者……锚点。你在他摇摇欲坠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石子,现在,涟漪扩散开了,他想看看,这颗石子,到底能激起多大的浪。” “锚点?”巴宝贝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你是说他现在全靠我的‘补膏’吊着一口气,维持着不黑化?” “错。”灵珠子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本座的意思是,他或许根本不在乎那破膏药能不能补身子。他在乎的,是你‘亲手’为他做这件事的过程,以及你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所有情绪——恐惧、焦虑、无奈、还有那点藏不住的关心。” 巴宝贝消化着这只猫的深奥言论,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所以,她不是在喂药,而是在……提供情绪价值?用她的沙雕和狼狈,去填补那位谪仙师兄内心的某个空洞? 这比直接被他一剑拍死还可怕好吗! 就在巴宝贝被这种诡异的关系折磨得形销骨立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那是一个午后,巴宝贝正对着一炉又一次炼废了的“补膏”发愁。这次的成品颜色倒是正常了些,是诡异的荧光绿,但味道……怎么说呢,像是一百只臭袜子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又混入了十斤变质蜂蜜的味道。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这锅东西偷偷倒进后山的灵兽粪便处理池,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苏清寒。 这位天衍宗的明珠,今日一改往日的清冷孤傲,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和疲惫。她看到巴宝贝时,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进院子,身上还带着山间的寒气。 “巴师妹!”苏清寒的声音有些发紧。 巴宝贝赶紧放下手中的玉碗,擦了擦手:“苏师姐?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聂海龙那边出了什么事,苏清寒作为掌门之女来兴师问罪了吧? 苏清寒却没坐,她径直走到巴宝贝面前,脸颊微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听说……你炼制的‘十全大补膏’颇有奇效,连我父亲近日气色都好了不少。” 巴宝贝:“……” 掌门那是客套!是客套啊师姐!你别当真啊! “那个……”苏清寒绞着手指,眼神飘忽,“我近日修炼冰凤诀,总觉寒气郁结,心脉不畅……不知,不知能否也求师妹赐一副‘补膏’?” 巴宝贝惊呆了。原著里高冷孤傲、一心向道的苏清寒,会因为修炼出问题,跑来找她要“补膏”?这剧情偏移得比脱缰的野狗还离谱! 但这是好事啊!系统任务要求感化众人,苏清寒可是重要人物!而且,如果能借此机会,稍微缓解一下被聂海龙“每日一份”支配的恐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巴宝贝拍着胸脯保证,瞬间充满了干劲儿,“师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炼制一副最温和、最有效、味道最好的补膏!” 她立刻扑到丹炉边,把那锅荧光绿的废料倒掉,重新开始。这一次,她格外用心,甚至偷偷往里加了一勺从灵珠子那里骗来的、据说能“调和阴阳”的珍稀灵蜜。 当夜,巴宝贝将炼制好的、颜色呈清澈淡金色的“清心暖玉膏”送到苏清寒所住的雪竹苑。 苏清寒显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当她服下一小口后,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惊讶。 “这……”她感受着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经脉,驱散了盘踞已久的阴寒之气,连日来的郁结舒畅了许多,“确实有效。” 巴宝贝心里乐开了花。有效就好!看来去掉那些奇葩材料,认真炼制的补膏还是有市场的嘛! 苏清寒看着巴宝贝真诚的笑脸,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多谢师妹。对了,我近日得了几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上古丹方,或许对你有用。” 她取出几本泛黄的书卷递给巴宝贝。 巴宝贝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第二天清晨,当巴宝贝照例捧着那碗紫黑色的“特供补膏”来到聂海龙静室时,心情比往日轻松了不少。有苏清寒这个成功案例在前,她甚至觉得,或许自己的炼丹术真的有救了?也许哪天,聂海龙也能喝上她炼制的正常补药? 静室内,聂海龙依旧端坐玉台。 巴宝贝放下玉盒,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低头退下,却听见聂海龙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似乎更冷了几分: “昨日,你去见了苏师妹。” 不是疑问,是陈述。 巴宝贝心里一紧,老实点头:“是的,苏师姐有些修炼上的小问题,我……我给她炼了一副清心暖玉膏。” “清心暖玉膏?”聂海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缓,却让巴宝贝听出了某种危险的意味,“你为她炼制的,是‘清心暖玉膏’。” 巴宝贝心里警铃大作。这语气……怎么像捉奸现场? “是、是啊……”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师姐她修炼遇阻,需要温和调理……” 聂海龙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巴宝贝脸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深不见底,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冰冷的审视。 “那我这份……”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玉盒,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诛心,“又是何名目?” 巴宝贝的心猛地一沉。 “这、这是‘十全大补膏’啊……”她下意识回答。 “呵。”聂海龙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意,“同样的手法,不同的心意。” “巴宝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目光如冰锥,刺得她无所遁形,“你待她,与待我,是不同的,是么?” 巴宝贝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完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疯批”师兄的醋坛子,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打翻。不是因为剑穗,不是因为黑化,而是因为……一碗补膏的名字和对象。 她看着聂海龙那双深眸,里面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期待,而是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痛苦的风暴。那0.9%的黑化值,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静室内的空气,降至冰点。 巴宝贝知道,她必须立刻、马上、给出一个能让眼前这尊大佛满意的答案。否则,今天恐怕就不是一碗补膏能了结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聂海龙冰冷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举动。 她走上前,没有去拿那碗“十全大补膏”,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小巧的、还带着体温的玉瓶。 那是她昨夜,在炼制完给苏清寒的膏方后,鬼使神差地,用另一种手法、另一份心思,连夜赶制出来的。 颜色是纯净的、毫无杂质的莹白。 “师兄,”巴宝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将玉瓶轻轻放在那碗紫黑色的膏体旁边,“这是‘同心暖阳膏’。” “给苏师姐的,是清心暖玉,意在平和。给你的……”她抬起头,对上聂海龙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是同心暖阳,意在……驱散一切寒意与阴霾。” “手法或许相似,”她指了指那莹白的玉瓶,又指了指自己,“但里面的每一味材料,每一次火候的掌控,甚至每一个搅拌的念头……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巴宝贝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也足以点燃聂海龙眼中死灰的话,“你是你,谁也无法替代。” 静室里,落针可闻。 聂海龙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莹白的玉瓶上,仿佛要将它看穿。 良久,他伸出手,没有去碰触那碗熟悉的紫黑,而是拿起了那瓶莹白。 他拔开塞子,一股清冽温暖、如同初春第一缕阳光融化冰雪的气息,袅袅散开,瞬间冲淡了室内沉积的寒意。 他尝了一口。 然后,他闭上了眼。 巴宝贝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里全是汗。系统提示音迟迟未响,她不知道这个回答,是对是错。 当聂海龙再次睁开眼时,巴宝贝怔住了。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要么冰冷要么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竟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极浅、极柔的涟漪。那涟漪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真实的、不再带有任何伪装的弧度。 “很好吃。” 他说。 【叮!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下降至:0.5%!灵魂波动趋于平稳!恭喜宿主完成关键性感化!奖励:沙雕值+100,获得道具“真诚の围裙”一件!】 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起。 巴宝贝却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或许,灵珠子说得对。她投下的那颗石子,终于,开始泛起不一样的涟漪了。 而窗外,一直蹲在屋檐上暗中观察的灵珠子,看着静室内那终于不再剑拔弩张的气氛,满意地舔了舔爪子,低声喵道: “总算,没白费本座那勺灵蜜。” (第009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