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百岁娶天骄,种田苟长生》 第一卷 第1章 喜帖与黑葫芦 “齐老头,宗门给你发媳妇了!” 外门执事王虎一脚踹开药园的枯木门,满脸戏谑地把一张大红喜帖拍在石桌上。 “落霞宗宗主之女,年方十八,明天过门。” 齐阳正在给一株灵稻除草,闻言,他直起佝偻的腰背,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 “王执事莫拿老朽寻开心了。” 齐阳用沾满泥巴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剧烈咳嗽两声。 “老朽今年一百岁,练气三重,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有福分娶什么宗主之女。” 王虎冷笑一声:“谁跟你开玩笑?”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落霞宗想抱咱们玄天宗的大腿,把那宝贝疙瘩送来和亲,上面哪看得上那种乡下门派?” “直接打发走又显得咱们不近人情。” 王虎指着齐阳干瘪的胸口。 “这不,长老们一合计,整个宗门就你这杂灵根最废,把你配给她,刚好绝了落霞宗的念想!” 齐阳垂下眼皮,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面上却诚惶诚恐地弯下腰。 “这……这如何使不得!老朽这把老骨头只剩二十年寿元,这不是糟蹋人家姑娘吗?” 他枯槁的双手微微发颤,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 “糟蹋?那是她自找的!” 王虎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通知到位了。”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向齐阳腰间的储物袋。 “不过嘛,宗门给你发了这么大的福利,你这个月的灵石和灵雨符,本执事就当贺礼代收了。” 齐阳喉结滚动,干瘪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慢吞吞地解下储物袋,倒出三块下品灵石和两张皱巴巴的符箓。 “王执事费心了,这点薄礼,权当请执事喝茶。” 王虎一把抓过灵石,掂量两下。 “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他嗤笑一声,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药园。 “明天收拾干净点,别给玄天宗丢人!” 枯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齐阳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王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他原本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 “落霞宗宗主之女?” 齐阳捡起桌上的大红喜帖,指尖轻轻一搓,喜帖化作一团齑粉,随风散落在灵田里。 穿越到这个修仙界整整一百年了。 前世作为蓝星社畜,连续加班三十六小时猝死在工位上,本以为重活一世能像里那样御剑乘风、长生久视,谁知测出个最垃圾的杂灵根。 五系灵根俱全,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比蜗牛还慢。 若无天大机缘,终生止步练气期,寿不过两百。 齐阳不想死,他太渴望活着了。 在这玄天宗外门药园,他像个透明人一样苟了九十年,每日种地、除草、浇水。 面对任何人的刁难,他都笑脸相迎、伏低做小。 “快了。” 齐阳转身走进破败的茅草屋,反锁木门。 “只要再苟十年,攒够资源,我未必不能筑基。” 齐阳走到床榻前,掀开破旧的蒲团,按下一块松动的青砖。 地面无声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石阶。 齐阳沿着石阶走入地下十丈深处。 这里别有洞天,赫然是一间布置着严密隔绝阵法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青铜石台。 齐阳盘膝坐下,手掌一翻,一个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玄奥灵纹的葫芦出现在掌心。 这个黑葫芦,是一个月前齐阳在给药田除草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一个月里,齐阳摸索出了它的用途。 它能自动吸收日月星光,每隔三天,葫芦底部就会凝聚出一滴翠绿色的神秘液体。 齐阳小心翼翼地拔开葫芦塞,一缕精纯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 随后,他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株只有两片叶子的紫色小草。 十年份的紫叶草,修仙界最廉价的低阶药材,用来炼制练气期用的回气丹。 滴答。 一滴绿液从葫芦口滑落,精准地滴在紫叶草的根部。 奇迹发生了。 紫叶草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叶片从两片迅速分裂。 四片、八片、十六片! 原本暗淡的紫色,转变为流转着晶莹光泽的深紫,叶脉中甚至隐隐有金丝游走。 短短十个呼吸,一株十年份的普通紫叶草,被硬生生催熟成了百年份的极品紫金草! 若是拿去坊市拍卖,至少能卖出上百块下品灵石,抵得上齐阳三年的死工资。 “杂灵根又如何?” 齐阳将极品紫金草装入玉盒,眸光闪烁。 “天赋不够,资源来凑,只要没人发现我的秘密,我能硬生生用极品灵药堆出个筑基期!” 他将黑葫芦贴身收好,再次回到地面。 夜幕降临,药园外一片死寂,齐阳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一阵刺耳的唢呐声打破了药园的宁静。 “迎亲咯……” 齐阳推开门,只见一队穿着红衣的修士抬着一顶花轿停在篱笆外。 没有宾客,没有红毯,甚至连个主婚的长老都没有。 花轿帘子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猛地掀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明眸皓齿,肌肤胜雪。 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彻骨的寒意。 苏清寒死死盯着站在门槛上的齐阳。 看着他那满脸的褶子。 看着他那稀疏的白发。 看着他那风一吹就倒的佝偻身躯。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苏清寒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齐阳的咽喉,剑气割裂了晨雾。 “你就是那个要娶我的老废物?” 剑光森寒,直逼咽喉。 齐阳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立刻佝偻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位仙子,老朽……老朽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双手抱头,吓得连连后退。 “清寒,住手!” 花轿后方走出一名灰袍老者。 落霞宗大长老,李长庚。 他按住苏清寒持剑的手腕,脸色铁青。 “这里是玄天宗的地盘,你想害死整个落霞宗吗!” 苏清寒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李长老,他们玄天宗欺人太甚!” 她咬碎后槽牙,声音发颤:“我苏清寒十八岁练气五重,宗门上下谁不夸一句天才?他们竟让我嫁给一个百岁杂灵根!” “那是宗主的决定。” 李长庚眼神阴鸷。 他转头看向跌坐在地的齐阳,像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烂泥。 “老东西,算你命好。” 李长庚从袖中掏出一个干瘪的储物袋,像丢垃圾一样扔在齐阳脚下。 “这里面有五十块下品灵石,算是落霞宗给你的安家费。” 齐阳双手颤抖着捡起储物袋。 “多谢长老赏赐!多谢长老赏赐!” 他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活像个贪财的市井老农。 “别高兴得太早。” 李长庚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娶了我家小姐,是你这老废物的福分,但你若敢对她有半点非分之想,老夫拼着被玄天宗责罚,也要将你抽魂炼魄!” 他释放出一丝练气九重的威压。 齐阳身子微颤,脑袋低垂。 “不敢!老朽绝对不敢!” 只是,谁也没看到那双眼睛并没有什么恐惧,只有一片平静。 五十块下品灵石? 他地下密室里随便拿出一株百年灵药都比这值钱十倍,这老家伙真以为能拿捏他? 李长庚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送亲队伍也如避瘟神般迅速撤离。 偌大的药园门口,只剩下穿着喜服的苏清寒和满身泥土的齐阳。 苏清寒收起长剑,看都没看齐阳一眼,声音冷若冰霜。 “西边那个偏房归我,从今往后,你种你的地,我修我的仙,你若敢踏入西房半步,我必杀你。” “明白。” 齐阳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顺从地让开道路。 看着苏清寒挺直背脊走进偏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齐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互不干涉? 那再好不过了。 齐阳扛起锄头,慢悠悠地走向后院的灵田。 第一卷 第2章 走火入魔的苏清寒 接下来的半个月,药园里出奇的平静。 苏清寒闭门不出,日夜苦修,试图用修炼来麻痹屈辱。 齐阳则照旧每天除草、浇水,像个真正的老农。 苏清寒偶尔透过窗户缝隙观察他,发现这老头真的只有练气三重,干一会儿活就要喘半天粗气。 她眼中的警惕渐渐变成了彻底的无视。 深夜,地下密室。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面前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紫铜炼丹炉。 “差不多了。” 他一拍储物袋,十几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药材飞出。 百年紫金草、百年血参、百年地黄精……全是被黑葫芦催熟的极品灵药! 练气期分十二重,每三重为一个分水岭。 杂灵根吸收灵气极慢,正常修炼到练气三重就是极限。 但齐阳打算靠着把极品灵药当饭吃,去冲破那层桎梏! 他双手结印,一团赤红色的丹火在炉底燃起。 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半个时辰后,炉盖掀开,三枚圆润饱满、散发着异香的丹药落入掌心。 一品绝等破阶丹! “练气三重巅峰,卡了整整十五年,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齐阳毫不犹豫地吞下一枚丹药。 狂暴的灵力在体内轰然炸开。 他紧闭双眼,引导着灵力冲击奇经八脉。 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骨骼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爆鸣声。 齐阳原本干瘪的皮肉下,隐隐有气血在翻涌。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丹田气海骤然扩张了一倍有余! 练气四重! 齐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情无比激动! 卡了十五年,终于突破了。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继续运转功法,稳固刚刚拓宽的丹田。 杂灵根的经脉很脆弱,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 就在齐阳准备拿出新催熟的药材,继续炼制固培丹巩固境界的时候,眉头猛地一皱。 强大的感知力顺着地下密室向外蔓延。 地面上,西厢房的方向传来一阵狂暴的灵气波动。 那灵气就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撞击着四周的空气,连带着整个药园的灵气流动都变得混乱不堪。 “这丫头,不要命了?” 齐阳睁开眼,眼中浮现一抹愕然。 苏清寒这是在强行冲击练气六重! 练气期每跨越一重,都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和心境的绝对平稳。 她刚受了奇耻大辱,心绪大乱,这个时候强行突破,简直是找死! 齐阳本不想管,这女人死活关他屁事。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这股灵气暴走的趋势越来越猛,如果任由她炸开,整个药园的防御阵法都会被撕裂。 到时候,执法堂的人肯定会来彻查。 执法堂那帮人一个个像狗一样鼻子灵,万一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发现地下密室,发现黑葫芦…… 绝对不行! 苟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翻船。 齐阳迅速起身,沿着石阶回到地面。 夜色深沉,西房的窗户缝隙里透出狂乱的灵光,木门都在剧烈颤抖。 齐阳摸到窗外,透过缝隙,他看到苏清寒盘膝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浑身被狂暴的灵气包裹,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走火入魔。 再有半柱香,她就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齐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几滴百年冰心草的汁液。 这是他之前用来炼制静心丹剩下的材料。 他屈指一弹,一滴翠绿的汁液飞出,同时调动体内刚刚突破的练气四重精纯灵力,包裹着这滴汁液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清风,顺着窗户缝隙钻了进去。 清风精准地钻入苏清寒的口鼻。 百年冰心草的极寒药力,混合着齐阳中正平和的灵力,顷刻间在苏清寒体内化开。 狂躁的灵气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猛地一滞。 苏清寒浑身一震,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床上,彻底昏死过去。 房间里的灵气波动迅速平息。 齐阳站在窗外,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她只是昏迷,经脉保住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挥手,扫平了窗外的脚印,连空气中残存的灵力气息也一并抹除,这才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天清晨,苏清寒艰难地睁开眼睛。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但经脉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通畅感。 她看着床单上的那滩黑血,眼神有些茫然。 昨晚她急于求成,想要突破练气六重,结果心魔作祟,灵气彻底失控,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经脉快要被撑爆的痛苦,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可是,她竟然活下来了? 苏清寒闭上眼睛,内视身体。 经脉虽然受损,但并没有断裂。 更让她震惊的是,丹田深处竟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药力。 这股药力精纯无比,绝对不是她自己的! “有人救了我?” 苏清寒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视四周。 门窗紧闭,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这药园里除了她,就只有那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头! 她脑海中闪过齐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和佝偻的身躯。 随即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那老头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有能力安抚她暴走的灵气? 而且,那一丝残留的药力品阶极高,根本不是一个外门杂役能拿得出来的。 “难道是宗门里哪位路过的长老看我可怜,顺手帮了一把?”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 不管是谁,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膝打坐,慢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伤势很重,没有半个月的调养,根本无法恢复巅峰。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药园里依旧死气沉沉。 中午时分,枯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东西,滚出来!” 外门执事王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脸横肉抖动着,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齐阳正在给灵稻浇水,闻言慢吞吞地放下水瓢,佝偻着腰迎了上去。 “王执事,您怎么来了?这个月的灵石不是前几天刚交过吗?” 齐阳陪着笑脸,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少废话!” 王虎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宗门规矩改了,外门药园的供奉翻倍!” 他斜眼看着齐阳,冷笑连连。 “怎么?你有意见?” 齐阳连连摆手,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不敢不敢,老朽这就去拿。” 他磨磨蹭蹭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倒出几块下品灵石递给王虎。 王虎一把抓过灵石,掂量了两下,冷哼一声。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紧闭的西厢房木门上。 “听说,落霞宗那小娘们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嫁妆?” 王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老东西,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废物,留着那些好东西也是浪费,不如拿出来孝敬孝敬本执事,以后在这外门,我罩着你!”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厢房走去。 齐阳眼神一冷,但身体却立刻扑上去,抱住王虎的手臂。 “使不得啊王执事!那可是宗主之女,她的东西老朽哪敢动啊!” “滚开!” 王虎一把将齐阳推开。 练气六重的力道极大,齐阳顺势退后了十多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王虎走到西厢房门前,抬脚就踹。 第一卷 第3章 蚀骨腐心花,化血散 砰! 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房间里,苏清寒正盘膝坐在床上疗伤。 听到动静,她猛地睁开眼,丹凤眼中满是寒霜。 “滚出去!” 苏清寒厉喝一声,伸手抓起放在一旁的佩剑。 王虎看着苏清寒那张绝美的脸蛋,虽然脸色苍白,但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他咽了口唾沫,嘿嘿笑了起来。 “苏大小姐,脾气别这么大嘛,你现在可是我们玄天宗外门的一个杂役媳妇,还摆什么宗主之女的谱?” 王虎大步走进房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寒身上游走。 “哥哥我今天来,是看你跟着那个老废物受苦,特地来心疼心疼你。” “找死!” 苏清寒气急反笑,拔剑出鞘,一道森寒的剑气直逼王虎面门。 然而,她内伤未愈,这一剑的威力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 王虎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成爪,直接抓住了剑刃。 当! 火花四溅。 王虎练气六重的灵力轰然爆发,震得苏清寒虎口开裂,长剑脱手而出。 “小娘皮,还敢动手?” 王虎眼中凶光一闪,反手一巴掌抽向苏清寒的脸。 苏清寒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王执事,手下留情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虎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去。 只见齐阳扛着一把破锄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身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老东西,你还敢来管闲事?” 王虎狞笑。 齐阳佝偻着腰,一步步走进房间。 他不卑不亢地看着王虎,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王执事,老朽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这丫头可是落霞宗宗主的亲生女儿。” 齐阳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直视王虎。 “落霞宗再弱,也是咱们玄天宗名义上的姻亲,若是新娘子刚过门没多久,就在这外门药园出了什么意外……” 齐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上面那些长老们的面子怕是挂不住吧?到时候追查下来,王执事觉得,自己扛得住几位长老的怒火?” 王虎脸色一变。 他虽然是个执事,但在玄天宗外门也就是个跑腿的。 齐阳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玄天宗要的是面子,而不是真的要弄死苏清寒。 如果苏清寒真被他玩死了,上面为了给落霞宗一个交代,绝对会拿他当替罪羊! 王虎死死盯着齐阳,眼神阴晴不定。 这老东西,平时唯唯诺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但出于忌惮,他还是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这次就饶了你们!” 王虎走到门口,狠狠地瞪了齐阳一眼,暗中传音。 “老骨头,你敢拿长老压我?行,三天后准备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你这条狗命!否则,你这把老骨头迟早死于‘意外’!” 说完,王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药园。 齐阳站在原地,低着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五十块灵石? 买命? 被一条恶犬盯上,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王虎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药园里恢复了死寂。 苏清寒捂着胸口,靠在床边,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齐阳,眼神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废物的百岁老头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而且,还三言两语就逼退了练气六重的王虎。 “你……” 苏清寒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要帮我?” 齐阳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老农模样。 “仙子说笑了,老朽哪有本事帮您,只是怕那王执事不知轻重,连累了老朽这把老骨头罢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王虎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仙子以后还是小心些吧。” 说完,齐阳扛起锄头转身就走。 “站住。” 苏清寒叫住他。 她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下品灵石,隔着破烂的门框扔了出去。 灵石落在齐阳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去破财消灾。” 苏清寒冷冷地说道:“那条疯狗既然盯上了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我伤好,自会解决他,在此之前,你别死了。” 齐阳看着地上的灵石,心里毫无波澜。 这丫头倒是恩怨分明,但他齐阳从来不需要别人来替他解决麻烦。 “多谢仙子赏赐。” 齐阳弯腰捡起灵石,拍了拍上面的灰土,揣进怀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步履蹒跚地走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关上房门,反锁。 齐阳脸上的老态龙钟一扫而空,眼底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按下床榻下的青砖,走入地下密室。 密室里,青铜石台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齐阳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黑葫芦。 王虎是练气六重,而他现在虽然突破到了练气四重,但正面搏杀,胜算太低。 修仙界,差一个境界就是天壤之别,更何况差了两个。 齐阳苟了几十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他翻开储物袋,在里面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个贴着封条的玉盒。 撕开封条,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花朵。 蚀骨腐心花。 这是一种罕见的毒草,生长在瘴气弥漫的沼泽深处,齐阳早年间无意中得到了一株幼苗,一直没舍得扔。 这花毒性极烈,但因为年份太低,对练气五六重的修士作用不大。 不过,现在他有黑葫芦。 齐阳拔开黑葫芦的塞子,倒出一滴翠绿的液体滴在蚀骨腐心花上。 黑色的花瓣迅速舒展,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反而消失了,转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甜香。 百年份的蚀骨腐心花! 齐阳眼神发亮。 他没有停下,又从储物袋里挑出七种毒草,分别是断肠草、化血藤、绝命蛛丝…… 这些都是最下作、最阴毒的玩意儿。 齐阳双手结印,祭出紫铜炼丹炉。 这不是炼丹,这是炼毒。 凭借百年的药理知识,齐阳对各种低阶的药材药性了如指掌。 一株株毒草被投入丹炉中,在赤红色的丹火下化作一团团颜色各异的药液。 齐阳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将这些药液小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 最后,他将百年份的蚀骨腐心花投了进去。 嗤! 丹炉内冒出一股白烟。 半个时辰后,齐阳熄灭丹火,打开炉盖。 炉底,静静地躺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无色,无味。 “化血散。” 齐阳小心翼翼地将粉末装入一个小玉瓶中。 这种毒药专破修士的灵力护罩,一旦沾染上皮肤,就会顺着毛孔渗入血液,让人在半个时辰内灵力溃散,化作一滩血水。 王虎啊王虎,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盯上我。 齐阳将玉瓶贴身收好,眼中杀机四溢。 表面上,他是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百岁老农,每个月为了几块灵石的供奉发愁。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布下了一个完美的杀局。 他在这外门苟了近百年,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没有人会防备一个透明人,所以他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王虎的巡视路线。 比如,王虎嗜酒如命的弱点。 王虎每个月都会来外门药园收一次供奉,每次收完,他都会从后山的小路绕道去一趟山下的坊市,去那里的醉仙楼打一壶上好的灵酒。 后山那条小路偏僻崎岖,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是绝佳的葬身之地。 第一卷 第4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三天时间,眨眼即逝。 这三天里外门药园风平浪静,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齐阳每天雷打不动地扛着破锄头下地,除草、浇水、施肥。 干一会儿活就要扶着老腰在田埂上喘半天粗气,咳嗽得像要把肺管子吐出来。 那副行将就木、胆小怕事的窝囊样被他演到了骨子里。 哪怕是苏清寒偶尔推开窗户,看到他这副德行,眼底的轻蔑都懒得掩饰。 齐阳全当没看见。 只有在深夜的地下密室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才会爆发出饿狼般的幽光。 这三天,他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今晚的杀局,计算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入夜,月黑风高。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缓缓睁开双眼。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套宽大的夜行衣套在身上,随后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 稍作揉捏,一张蜡黄、阴鸷的中年人面孔便成型了。 接着,他往身上拍了一张一品下等敛息符。 这玩意儿虽然品阶低,但用来掩盖他练气四重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绰绰有余。 最后检查了一遍怀里的化血散和化尸水,齐阳犹如一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药园。 …… 距离玄天宗外门三十里外,有一处散修聚集的坊市。 坊市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里,此刻正人声鼎沸。 王虎敞着怀,满脸通红地灌下一大口灵酒,重重地把酒碗砸在木桌上。 “痛快!这红颜醉就是带劲!” 同桌的几个外门杂役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王执事海量!等您过几天收了那老东西的五十块灵石,可得再带兄弟们来潇洒潇洒啊!” 王虎打了个酒嗝,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五十块灵石算个屁!老子看上的是那个落霞宗的小娘皮!那身段,那脸蛋,啧啧……便宜那半截入土的老废物了!” “执事说得对!那老头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宗主之女?等那老骨头一死,那小娘皮还不是任由执事您拿捏?” 王虎听得心花怒放,仰头又灌了一大碗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行了,老子得回去了,明天还得去给内门的大爷们跑腿。” 他推开几个想要搀扶的杂役,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醉仙楼。 夜风一吹,酒劲上头,王虎只觉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为了省点赶路的时间,他没有走宽阔的大道,而是习惯性地钻进了通往玄天宗后山的一条偏僻小路。 这条小路崎岖难行,两旁全是茂密的参天古树,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齐阳和苏清寒。 他根本没注意到,在前方必经之路的一棵古树上,一道黑影已经和黑夜融为一体。 齐阳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地趴在树干上。 他的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不远处的一口天然灵泉。 这是这条小路上唯一的水源,王虎每次喝完酒走这条路,都会在这里停下来喝口水解渴。 这是齐阳花了几年时间,像个透明人一样暗中观察得出的规律。 就在半炷香前,齐阳已经将那一小瓶无色无味的化血散全部倒进了灵泉里。 山道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王虎满身酒气地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扯开衣领,嘴里嘟囔着:“渴死老子了……这破路……” 看到前方的灵泉,王虎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他毫无防备地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捧清凉的泉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哈……舒坦!” 王虎抹了抹嘴巴,正准备站起身继续赶路。 突然,他脸色剧变! 丹田处猛地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原本充盈的练气六重灵力,此刻竟然开始疯狂地向外溃散!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 王虎大惊失色,想要强行运转功法压制,却发现经脉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都提不起来。 不仅如此,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被某种可怕的力量腐蚀,骨头里传来万蚁噬咬般的剧痛。 “毒!水里有毒!” 王虎脑子里轰的一声,酒意被吓醒了一大半。 他扑通一声跌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冷汗湿透了衣背。 他想要大声呼救,但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声带已经被毒药腐蚀烂了! 绝望之中,王虎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想要掏出求救玉简捏碎。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玉简的刹那,头顶上方的树冠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齐阳犹如一只扑食的夜鹰,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齐阳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一句嘲讽都懒得说。 反派死于话多,他不是反派,但他更不想死。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体内练气四重的灵力疯狂涌动,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芒在指尖汇聚。 一品下等术法,木刺术! 这是修仙界最烂大街的术法,但在齐阳手里,却被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噗嗤! 一道半尺长的尖锐木刺从齐阳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洞穿了王虎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飞溅而出。 王虎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蜡黄面具的黑衣人。 他想问你是谁,想求饶,但破裂的气管只能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齐阳的裤腿,但在化血散的毒性和致命伤的双重打击下,他的生机迅速流逝。 几息之后,王虎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 练气六重外门执事,死。 齐阳稳稳地落在地上,连看都没看王虎那死不瞑目的脸。 他迅速蹲下身,手法老练地解下王虎腰间的储物袋,顺手揣进自己怀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摸完尸,齐阳没有片刻停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拔开塞子。 化尸水。 这是他用黑葫芦催熟了几株腐骨草,自己瞎琢磨熬制出来的玩意儿。 虽然品阶不高,但用来处理练气期的尸体绰绰有余。 齐阳将瓶口倾斜,几滴浑浊的黄色液体滴落在王虎的尸体上。 嗤嗤嗤…… 腐蚀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王虎的皮肉、骨骼连同身上穿的衣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最后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黄水,渗入泥土之中,原地只留下一滩深色的印记。 齐阳皱了皱眉,这味道太冲了,执法堂那帮人属狗的,肯定能闻出来。 他双手飞快结印,调动体内剩余的灵力。 一品下等术法,灵雨术! 平时用来给药园浇水的术法,此刻被他用来洗地。 一团乌云在头顶汇聚,淅淅沥沥的灵雨倾盆而下,将方圆十丈内的血迹、脚印以及化尸水的恶臭冲刷得干干净净。 为了做得更逼真,齐阳还特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截没用完的蚀骨腐心花残渣,随手扔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蚀骨腐心花是散修邪修最爱用的毒草,这股阴寒的气息留在这里,足以把执法堂的视线引向那些流窜的邪修。 做完这一切,齐阳仔细检查了三遍现场,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转身没入黑暗中。 他没有直接回药园,而是在后山绕了整整三个大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溜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脱下夜行衣,摘下面具,用灵水洗去身上所有的气味。 齐阳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闭上眼睛,心跳逐渐平稳。 第一卷 第5章 筑基丹残方,鬼市 第二天清晨。 药园里依旧薄雾弥漫,齐阳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日上三竿的时候,外门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王执事失踪了!” “据说是昨晚去坊市喝酒,一晚上没回来,执法堂的人在后山小路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在药园外议论纷纷。 齐阳正蹲在田里拔草,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装作没听见,继续干活。 没过多久,三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执法堂弟子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药园。 带头的是个练气七重的青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齐阳!出来回话!” 齐阳赶紧扔下锄头,佝偻着腰,假装满脸惊恐地迎了上去。 “执事大人,老朽在!” 带头的青年嫌弃地捂住鼻子,后退了半步。 “昨晚王执事来找过你没?” 齐阳连连摇头。 “没有啊大人!王执事昨天下午说要收老朽的灵石,老朽没凑够,他骂了两句就走了,再也没来过药园。” 青年盯着齐阳看了一会儿。 在齐阳的刻意隐藏下,此时在青年眼里,齐阳不过只是一个练气三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罢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杀人。 “晦气。” 青年摆摆手,转头对身后的同伴说道:“现场残留着蚀骨腐心花的阴寒气息,手法干净利落,八成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流窜邪修干的,走,回去如实上报结案。” 三人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这破药园多待。 齐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沾满泥土的袖子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西厢房内,苏清寒靠在窗边,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那条疯狗死了?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没有多想,只当是王虎平时得罪了人,遭了报应。 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疗伤。 深夜,地下密室。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拿出了王虎的储物袋。 强行抹除上面微弱的灵力印记,他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哗啦。 一堆下品灵石滚落在地。 齐阳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块。 “穷鬼。” 齐阳撇撇嘴。 堂堂一个外门执事,就这么点家当,还不够他卖一株百年灵药的钱。 除了灵石,还有几套换洗衣服和几瓶最劣质的回气丹。 齐阳随手拨开这些杂物。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两样东西上。 一张泛黄的残破羊皮卷。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片。 齐阳先拿起羊皮卷,扫了两眼,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筑基丹》残方! 修仙界最抢手的战略级丹方! 虽然这丹方残缺了三分之一,炼制手法缺失,但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七八种主药的名称! 只要知道名字,找到种子,靠着黑葫芦,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催熟筑基丹的材料! 齐阳小心翼翼地将残方贴身收好。 接着,他拿起了那块黑色残片。 残片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冰冷刺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就像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破铁片。 就在他握住残片的刹那。 嗡…… 一直贴身存放的黑葫芦,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齐阳瞳孔一缩,赶紧掏出黑葫芦。 只见葫芦表面的玄奥灵纹竟然亮起了一丝幽绿色的光芒,与那块黑色残片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残片上的冰冷气息,正被黑葫芦一丝丝地吸收! 齐阳狂喜。 黑葫芦的来历他一直没有头绪,这残片竟然能引起它的反应?这绝对是难以想象的重宝! 他没有贸然试探。 苟道法则,摸不透的东西先藏起来,绝不轻易显露。 齐阳找出一个隔绝气息的玉盒,将残片装好,深埋在密室最角落的地砖下。 半个月后。 药园里的灵稻迎来了丰收。 苏清寒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依旧闭门不出,拼命修炼。 地下密室里,齐阳看着面前玉盒里两株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人参陷入沉思。 三百年份的血玉参。 这是他用黑葫芦耗费半个月催熟的极品。 筑基丹残方上的灵药种子,玄天宗外门根本搞不到,必须去黑市。 而且,他现在只有练气四重,手段太单一,急需一件防身法器。 距离玄天宗百里外,有一处三不管地带,名为鬼市。 那里鱼龙混杂,邪修、散修、宗门败类聚集,杀人越货是常态。 但这也意味着,只有那里能买到他需要的东西,也能安全洗白极品灵药。 齐阳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缩骨功。 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硬生生拔高了两寸,肌肉收缩,整个人变得更加干瘪瘦削。 他换上一件宽大的黑袍,戴上一张面容阴鸷的人皮面具。 为了逼真,他还往身上拍了一张一品下等尸气符。 一股淡淡的腐尸味立刻弥漫开来。 此刻的齐阳,活脱脱一个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邪修老叟。 化名木道人。 深夜,齐阳贴上一张神行符,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天宗。 两个时辰后,齐阳站在了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前。 鬼市入口。 交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齐阳走入谷中。 山谷内光线昏暗,两旁摆满了地摊。 摊主全都用斗笠或面具遮掩面容,一言不发。 买卖全凭眼力,离柜概不负责。 齐阳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像个幽灵一样,在各个摊位前游荡。 他足足逛了一个时辰,把地形和摊位摸透了,才在一个售卖法器的摊位前停下。 “这面玄龟盾怎么卖?” 齐阳压低嗓音,声音沙哑刺耳,透着一股阴冷。 摊主是个胖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品上等防御法器,能挡练气八重全力一击,两百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灵药。” 齐阳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滑出一个玉盒推了过去。 胖子漫不经心地打开一条缝。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盖上玉盒。 “三百年份的血玉参?!” 胖子眼神变了,语气多了几分忌惮。 “前辈,这参价值至少三百灵石,我这盾,换了。” 齐阳收起玄龟盾,又让胖子找了一百块灵石,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齐阳换了三个不同的区域,又用另一株血玉参,换取了大量稀有灵药种子,以及十张一品中等的雷火符。 防御有了,底牌有了,种子也有了,齐阳毫不留恋,径直走向鬼市出口。 只是,就在齐阳踏出鬼市浓雾的刹那,他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身后多了三道若有若无的杀气。 两道练气五重,一道……练气七重! 齐阳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财帛动人心。 尽管他分批交易,还特意伪装了气息,但三百年份的血玉参太扎眼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市,被劫修盯上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慌乱,更没有调转方向往玄天宗跑。 回玄天宗的路太平坦,视野开阔,一旦被这三人包抄死死缠住,他练气四重的修为根本跑不掉。 正面硬拼,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齐阳脚下一转,直接偏离了回宗门的大道,一头扎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荒僻小径。 这条路通往几十里外的一处山谷。 那里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被散修们称为迷雾林。 里面毒虫遍地,连阳光都透不进去,是天然的杀人越货之地。 苟道的第一准则,就是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没有退路的绝境。 齐阳这几十年来像个透明人一样四处溜达,早就把方圆百里内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这迷雾林,他来了不下数十次,甚至早就在里面布置下了一些手段。 第一卷 第6章 杀伐果断,斩草除根 夜风呼啸,齐阳把神行符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林间穿梭。 身后十里外,三道人影正紧追不舍。 带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就是那个练气七重的劫修。 “大哥,那老东西好像慌不择路了!” 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劫修压低声音说道,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轻蔑。 “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散修罢了,估计是怕我们在大路上截杀他,想钻山林子跑路,追!他手里绝对还有极品灵药,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三个几年都不用愁资源了!” 三人加快速度,灵力在脚下爆发,死死咬住齐阳留下的气味。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树木变得扭曲粗壮,空气中开始飘散起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灰白色的瘴气像是一堵墙,横亘在众人面前。 迷雾林到了。 齐阳没有任何停顿,一头扎进了浓郁的瘴气中。 后方追赶的三人见状,立刻停下脚步。 瘦猴有些迟疑地看着那翻滚的瘴气:“大哥,这林子里的瘴气有毒,那老东西莫不是想拉着我们同归于尽?” 刀疤脸冷哼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赤红色的丹药分给两人。 “怕个鸟!吞下避瘴丹,他一个老骨头都不怕,咱们怕什么?别让他跑了!” 三人吞下丹药,抽出法器,一头冲进迷雾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到了极点,瘴气严重阻碍了视线,连感知力都被压制在周围三丈之内。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毒虫在枯叶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东西,别躲了!交出储物袋,大爷留你个全尸!” 刀疤脸握着一把鬼头大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在林间回荡。 没有回应。 就在三人以为齐阳已经跑远,准备分散搜寻的时候,前方的浓雾突然诡异地翻滚起来。 齐阳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丈的一棵古树下。 他脸上的阴鸷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了那张满是褶子的真实面容。 只是此刻,这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唯唯诺诺,只有一片冰冷。 “想杀老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齐阳的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未落,他枯槁的手指猛地捏碎了一块玉符。 嗡! 四周的地面突然亮起十二道幽蓝色的光柱。 这些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幕,将方圆百丈的范围死死封锁! 一品中等阵法,迷踪阵盘! 这是齐阳几个月前花大价钱在黑市淘来的保命底牌,早就被他悄悄埋在了这片林子里。 阵法一开,周围的瘴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变得比之前浓郁了十倍。 白茫茫的雾气彻底遮蔽了视线,刀疤脸三人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脸。 “不好!有埋伏!” 刀疤脸脸色大变,举起鬼头刀就朝着光幕狠狠劈去。 铛! 一声巨响之后,光幕只泛起了一阵涟漪,根本没有破裂的迹象。 就在这时,齐阳双手飞快结印,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张青色的符箓,同时甩向半空。 一品下等符箓,狂风符! 狂风骤起,呼啸着在阵法内肆虐。 齐阳顺势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瓷瓶,将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全部倒进了风中。 这是他用黑葫芦催熟的毒草熬制出的改良版软筋散,无色无味,一旦沾染皮肤或者吸入肺腑,就会让修士的灵力运转变得像泥沼一样迟钝。 狂风卷着毒粉,将刀疤脸三人笼罩。 “闭气!有毒!” 刀疤脸反应极快,大吼一声,立刻调动练气七重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 但另外两个练气五重的劫修反应慢了半拍,他们刚吸入一口混着毒粉的瘴气,脸色就猛地涨成了紫红色。 “大哥……我的灵力……提不起来了!” 瘦猴惊恐的尖叫起来,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像被冻结了一样,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施展不出。 猎物和猎手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迷雾林里,狂风卷着毒粉肆虐。 齐阳站在阵法边缘,像是一个冷酷的旁观者。 他没有任何废话,更没有因为对方中毒而放松警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练气七重。 齐阳一拍储物袋,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盾牌飞出,迎风暴涨,化作半人高,挡在身前。 正是在鬼市刚买的一品上等防御法器,玄龟盾。 紧接着,他右手反握住一把毫不起眼的黑色短剑。 剑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涂满了见血封喉的毒液。 齐阳脚下一蹬,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雾之中。 “滚出来!有种跟老子正面打!” 刀疤脸挥舞着鬼头大刀,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空气。 刀芒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气浪,但连齐阳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消耗,虽然闭了气,但那些毒粉落在皮肤上,依然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灵力护罩。 他知道,再拖下去,今天真要栽在这个老头手里。 就在刀疤脸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在他左侧响起。 “啊!” 那是瘦猴的声音!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了脖子。 刀疤脸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看过去。 浓雾翻滚,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地上多了一具捂着喉咙抽搐的尸体。 齐阳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他没有用任何消耗灵力的术法,完全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毒素的压制,从背后摸到了瘦猴身边。 短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对方毫无防备的后心,顺势一绞,彻底断绝了生机。 杀人,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致命就行。 “老子宰了你!” 刀疤脸彻底疯了,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双手握刀,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 一丈长的巨大刀芒撕裂浓雾,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劈向那道黑影。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传出。 刀芒狠狠劈在玄龟盾上。 齐阳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盾牌涌入双臂,震得他气血翻涌,嗓子里泛起一丝甜腥。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像落叶一样向后飘退,卸去了大半的力道。 玄龟盾上光芒剧烈闪烁,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两百块灵石,花得值! 刀疤脸见全力一击竟然被挡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毒素开始渗入经脉,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而另一个练气五重的劫修早就被吓破了胆,正疯狂地用拳头砸着阵法光幕,试图逃命。 齐阳咽下喉咙里的鲜血,眼神愈发冰冷。 他没有再近身搏杀,而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三张画满赤红纹路的符箓。 一品中等符箓,雷火符! 齐阳指尖灵力一吐,三张符箓化作三团耀眼的火球,带着噼里啪啦的雷光,精准地砸向刀疤脸和那个砸阵的劫修。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林中炸响,火光冲天。 那个砸阵的练气五重劫修在呼吸间就被雷火符炸成了焦炭。 刀疤脸虽然勉强撑起护罩挡住了爆炸,但整个人也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护罩彻底碎裂,毒粉涌入口鼻。 “咳咳……前辈饶命……我把灵石都给你……” 刀疤脸瘫软在地上,绝望地举起手,疯狂求饶。 第一卷 第7章 苏清寒的态度转变 齐阳从浓雾中缓缓走出,玄龟盾护在身前。 他看着地上的刀疤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求饶? 今天要是他齐阳落败,对方绝对会把他抽筋扒皮。 齐阳抬起手,指尖青光凝聚。 噗嗤! 一道尖锐的木刺破空而出,精准的洞穿了刀疤脸的眉心。 刀疤脸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半炷香的时间,三名劫修尽数伏诛。 齐阳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靠着阵法和毒药占据了绝对优势,但越阶杀敌依然让他体内的灵力几乎干涸。 他没有耽搁,立刻走上前,手法熟练地将三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法器、甚至连衣服里藏着的零碎灵石都搜刮得一干二净。 随后,他掏出化尸水,倒在三具尸体上。 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尸体化作一滩黄水。 齐阳又施展了几个灵雨术,将周围的血迹、毒粉和打斗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齐阳收起迷踪阵盘,服下一枚回气丹,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迷雾林。 杀人放火金腰带。 齐阳摸着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心中更加坚定了苟住发育、出手必杀的信念。 天色微明,玄天宗外门药园。 枯木门在晨风中发出吱呀的轻响。 齐阳像往常一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裤腿卷到膝盖,扛着一把破旧的锄头,慢吞吞地走向后院的灵田。 他的背依然佝偻着,满头白发显得稀疏杂乱,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在宗门里混吃等死的老杂役。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个老朽在迷雾林里连斩三名劫修,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齐阳走到灵田边,放下锄头,弯下腰开始拔除灵稻周围的杂草。 干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直起腰,扶着田埂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咳咳咳……这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 齐阳一边咳嗽,一边用沾满泥巴的手背擦了擦额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大红色的身影。 苏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西厢房,正静静地站在田埂边看着他。 她身上的伤势明显好转了不少,原本惨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齐阳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却立刻挤出了一堆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仙子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您的伤还没好利索,还是多歇息歇息吧。” 苏清寒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药园四周。 “这药园里的聚灵阵,你动过手脚?” 苏清寒的声音清冷,直奔主题。 齐阳握着锄头的手顿了一下。 这药园的聚灵阵法年久失修,原本运转生涩,导致灵气汇聚得很慢。 齐阳为了让自己在地下密室修炼时能吸收到更多的灵气,前几天趁着夜色,偷偷改动了几个阵眼的位置。 他用黑葫芦催熟了几块蕴含灵气的特殊矿石,填补了阵法的漏洞。 手法隐蔽,就算是外门执事来了也看不出端倪。 没想到,竟然被苏清寒看出来了。 这丫头不愧是落霞宗的天才,感知力竟然这么敏锐。 齐阳心里盘算着对策,表面上却立刻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仙子折煞老朽了!老朽这练气三重的微末修为,哪里懂什么高深的阵法啊!” 他放下锄头,指着药园角落里几块新垫上去的青石,苦笑着解释道:“老朽在这药园里待了快一百年了,天天看着这阵法运转。” “前几天下大雨,阵眼那里漏水,老朽怕灵气散了交不够供奉,就瞎琢磨着搬了几块石头堵上,这就是庄稼把式,哪里算得上什么动手脚啊!” 苏清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几块青石摆放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暗合五行相生之理,恰好弥补了阵法的缺陷,让整个药园的灵气运转顺畅了一倍有余。 瞎琢磨的庄稼把式? 苏清寒看着齐阳那张老实巴交、满是风霜的脸,半信半疑。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没有名师指点和常年的钻研,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眼前这个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愚钝,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活得久了,熟能生巧?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探究渐渐收敛。 不管怎样,这老头改动阵法后,药园里的灵气确实浓郁了不少,对她疗伤大有裨益。 而且,之前王虎来找麻烦的时候,也是这老头站出来替她解了围。 想到这里,苏清寒对齐阳的偏见彻底烟消云散。 她原本以为玄天宗塞给她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现在看来,这老头虽然修为低微,但至少安分守己,还有点小聪明。 “既然是瞎琢磨的,那就别乱动了,免得把阵法彻底弄坏。” 苏清寒语气缓和了不少,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冷若冰霜。 “是是是,仙子说得对,老朽以后绝对不乱碰了。” 齐阳连连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灵田上。 苏清寒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到了一片种植着紫叶草的灵田旁。 她看着那些长势略显萎靡的灵药,微微皱起了眉头。 落霞宗虽然是小门派,但她作为宗主之女,从小也接触过不少灵药的培育。 她看得出来,这片紫叶草的根茎有些发黄,显然是吸收灵气不足。 “这紫叶草,你平时是怎么浇水的?” 苏清寒罕见地放下了身段,主动开口询问。 齐阳愣了一下。 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居然会关心怎么种地? 他赶紧凑上前,指着田垄里的水渠说道:“回仙子的话,老朽都是每天清晨引后山的泉水浇灌一次。” “泉水属阴,紫叶草喜阳。” 苏清寒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指点:“你应该在正午时分,用火系术法稍微温热一下泉水再进行浇灌,这样才能激发紫叶草的药性。” 齐阳听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拍着大腿。 “哎呀!原来是这样!多谢仙子指点!老朽种了一辈子地,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真是白活了!” 他表面上感激涕零,心里却不以为然。 温水浇灌确实能激发药性,但那会加速紫叶草的衰老,缩短采摘周期,导致药效流失。 齐阳故意用冷水浇灌,是为了压制它们的生长速度,等需要的时候,直接用黑葫芦一滴绿液催熟,那才是真正的极品。 不过,他当然不会点破,顺着这丫头的话说,既能满足她的优越感,又能拉近关系,何乐而不为? 苏清寒看着齐阳虚心受教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成就感。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西厢房,关上了木门。 齐阳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由露出了一抹浅笑。 互不干涉,偶尔还能交流两句种地心得,这才是最完美的邻里关系。 第一卷 第8章 新执事,笑面虎孙长明 夜幕降临,药园再次陷入死寂。 齐阳反锁好茅草屋的门,熟练地掀开蒲团,走入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的青铜石台上,摆放着他昨晚在迷雾林的战利品。 三个劫修的储物袋被他强行抹去了印记,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 灵石成堆,齐阳仔细清点了一番,足足有八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三个家伙不愧是常年干无本买卖的,身家比那个王虎丰厚多了。 除了灵石,还有几件品阶不低的法器。 一把鬼头大刀,一面护心镜,还有几张一品中等的符箓。 齐阳把灵石收好,法器则单独装进了一个玉盒里。 这些赃物暂时不能见光,等以后有机会再去鬼市处理掉。 最后,他拿出了从鬼市换来的那些稀有灵药种子,以及那张残缺的《筑基丹》丹方。 齐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练气四重的修为,在玄天宗外门都难以自保,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必须踏入筑基期! 他拿出黑葫芦,拔开塞子。 经过这几天的吸收,葫芦底部又凝聚出了一滴翠绿的液体。 齐阳小心翼翼地将几粒形似龙眼的种子埋进密室角落的灵土里。 这是筑基丹的主药之一,龙血果的种子。 滴答。 绿液滴入土壤。 泥土翻滚,一株赤红色的幼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长叶。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幼苗就长成了一棵半人高的果树,树枝上挂着三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红色果实。 百年份的龙血果! 齐阳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地将果实采摘下来,装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存。 “只要再凑齐剩下的几种主药,我就能尝试炼制筑基丹了。” 齐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对长生的渴望。 杂灵根又如何?天赋不够,资源来凑! 他齐阳,要硬生生用这满园的极品灵药,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 王虎的死在玄天宗外门只掀起了几朵小浪花。 一个练气六重的外门执事,死在散修劫道手里,这种事在修仙界简直不要太常见。 执法堂走个过场,把案子往卷宗里一塞,就算结案了。 药园不可一日无主。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枯木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崭新的执事灰袍,身材微胖,面白无须,一张圆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个凡俗界里卖布的富家翁。 但齐阳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眼底深处就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他在这外门苟了近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凶神恶煞,比如王虎,那种人把贪婪写在脸上,就像一条狂吠的野狗,只要摸清了脾气,一棍子就能打死。 但眼前这个胖子不一样。 他笑眯眯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这是一种习惯了在暗地里咬人的眼神。 新任外门药园执事,孙长明。 练气七重。 “齐老伯,还在忙着呢?” 孙长明背着手,笑呵呵地走进药园,声音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 齐阳立刻放下手里的水瓢,佝偻着腰,迈着蹒跚的步子迎了上去,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雏菊。 “哎哟,原来是新来的孙执事!老朽齐阳,给执事见礼了,这药园子简陋,连口热茶都没有,真是怠慢了执事。” 孙长明摆摆手,目光在药园里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齐阳心里猛地一沉。 “齐老伯,这药园里的灵气,似乎比卷宗里记载的要浓郁不少啊。” 孙长明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齐阳,眼神却锐利如刀。 齐阳心头狂跳,但面上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灵气?老朽这杂灵根,哪里感觉得出什么灵气浓不浓郁的,只是前些日子下了场大雨,阵法那里漏水,老朽怕把灵药淹了,就瞎琢磨着搬了几块石头堵上,难道是这个缘故?” 孙长明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药园角落的聚灵阵边缘。 他精通药理,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几块被齐阳随意摆放的青石。 看了一会儿,孙长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齐老伯真是种地的好手,这几块石头摆得好啊,歪打正着,倒是让这破阵法运转的顺畅了几分。” 他走回齐阳面前,拍了拍齐阳干瘪的肩膀:“宗门把药园交给你打理,果然是明智之举。” 齐阳连连点头。 “孙执事过奖了,老朽也就是一把子力气,全靠宗门赏口饭吃。” “既然齐老伯种地这么有心得,那本执事也就不客气了。” 孙长明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但吐出的话却让齐阳心底生寒。 “宗门最近要进行年底考核,内门对灵药的需求量大增,从这个月起,外门药园的灵药上缴份额,翻倍。” 孙长明竖起两根短粗的手指,笑眯眯地补充道:“而且,必须是上等,若是交不上来,或者拿次品糊弄……” “齐老伯,宗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执法堂的鞭子可不认你这把老骨头啊。” 齐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 “翻……翻倍?!还要上等?!孙执事,这使不得啊!这药园贫瘠,老朽就算把命搭进去也种不出那么多上等灵药啊!” “那是你的事。” 孙长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冷漠。 “本执事只看结果,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孙长明转身朝药园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枯木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隐晦而贪婪地扫过了紧闭的西厢房木门。 落霞宗宗主之女苏清寒,就住在里面。 孙长明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大步离开了药园。 齐阳站在原地,看着孙长明消失的背影,原本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 脸上的惊恐和卑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如万载寒冰般的冷酷。 “笑面虎,想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 齐阳心中冷笑。 份额翻倍,还要上等,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孙长明这是摆明了要逼死他,或者逼他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来买命。 更让齐阳动杀机的是,孙长明离开时看向西厢房的那个眼神。 齐阳不在乎苏清寒的死活,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破药园的平静。 一旦苏清寒在这里出了事,落霞宗和玄天宗高层必然介入彻查,到时候他这个药园杂役绝对会被翻个底朝天,地下密室和黑葫芦的秘密根本保不住!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齐阳转过身,扛起锄头,慢吞吞地走向灵田。 第一卷 第9章 故意刁难,心生杀意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整个药园都回荡着齐阳剧烈的咳嗽声。 为了完成孙长明定下的翻倍份额,齐阳几乎把“拼命”两个字演到了极致。 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一直干到深夜。 脸色一天比一天蜡黄,身形越发佝偻,好几次甚至在灵田里直接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泥土。 西厢房里,苏清寒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她知道那个新来的孙执事在故意刁难,也看出齐阳这老头是真的在拼老命。 但她没有出手帮忙,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她自己伤势未愈,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但苏清寒不知道的是,齐阳每天晚上回到茅草屋,反锁房门进入地下密室后,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就会消失。 密室里,青铜石台上摆满了刚刚催熟的极品灵药。 “想榨干我?就凭你这头肥猪也配?” 齐阳冷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挑出几十株年份勉强达到上等标准的灵药,装进特制的玉盒里。 这些都是他用黑葫芦稀释后的绿液催熟的,既能满足孙长明的要求,又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月底,收药的日子到了。 孙长明像个准时的幽灵,笑眯眯地踏入了药园。 “齐老伯,这个月的份额准备得怎么样了?” 孙长明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石桌旁坐下。 齐阳立刻捧着几个玉盒,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孙执事……老朽这条老命都拼上了,总算是凑齐了翻倍的份额,还请执事过目。” 孙长明打开玉盒,目光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真的凑齐了?而且品质确实都是上等。 这老东西,还真有几分压榨的潜力。 但孙长明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收这点灵药的。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一株雪白色的灵芝上。 这是一株三十年份的雪灵芝,品相完好,灵气充沛。 孙长明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将雪灵芝拈了起来,放在眼前端详。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脆弱的雪灵芝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截,灵气直接溃散大半。 “哎呀!” 孙长明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后脸色一沉,猛地将残破的雪灵芝砸在齐阳脚下。 “齐老伯!你这是怎么做事的?这雪灵芝内部根须早就腐坏,你竟然拿这种次品来糊弄本执事!” 齐阳满脸不可置信:“执事大人!这……这明明是完好的啊!是您……” “放肆!” 孙长明厉声打断他,练气七重的威压轰然爆发,死死压在齐阳身上。 齐阳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摩擦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损坏宗门珍贵灵药,以次充好,这可是重罪!” 孙长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齐阳,冷笑道:“按照宗门规矩,罚你一百块下品灵石!若是交不出来,今晚就去执法堂领三十鞭摧心鞭!” 三十鞭摧心鞭,别说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头,就算是练气五重的修士也得脱层皮。 这摆明了是要齐阳的命! 西厢房内,苏清寒猛地睁开双眼。 欺人太甚! 她一把抓起放在床头的长剑,眼中寒芒爆射,就要推门而出。 她虽然伤势未愈,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头被活活逼死。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栓的刹那。 “我认栽!老朽认栽了!” 院子里传来齐阳凄厉的哀求声。 苏清寒动作一顿,透过窗户缝隙看去。 只见齐阳颤抖着从床底挖出一个沾满泥土的破布包,死死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孙执事……老朽没有一百块灵石……这是老朽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几株五十年份的灵药,求您高抬贵手,拿去抵债吧!” 孙长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把将破布包夺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三株五十年份的黄精和一株五十年份的血参。 虽然不是什么稀罕品种,但年份摆在那里,拿到坊市去卖,绝对值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孙长明满意地将布包揣进怀里,脸上的阴沉化作了笑眯眯的模样。 “好好干,只要你听话,本执事保你在这外门安享晚年。” 说完,孙长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药园。 西厢房里,苏清寒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她看着趴在地上、满身泥土的齐阳,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认栽退让,卑躬屈膝。 这老头,终究只是一块烂泥,扶不上墙。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继续运转功法疗伤。 院子里,齐阳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浑浊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和愤怒,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看着孙长明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蕴含杀意的眼神。 “棺材本?确实是棺材本,不过是给你准备的。” 那几株五十年份的灵药,齐阳早就动过手脚。 他用黑葫芦催熟了一种名为醉仙草的偏门毒草,将其汁液提取出来,浸泡在了那几株灵药的根须之中。 醉仙草的毒性隐蔽,无色无味,就算修仙者感知敏锐也难以察觉。 它平时潜伏在经脉中没有任何危害,但只要接触到特定的酒香,就会顷刻间化作封锁经脉的利刃,让中毒者的灵力在短时间内彻底凝滞! 齐阳早就查清楚了,孙长明也是个好酒之徒,尤其钟爱坊市里最烈的烧刀子。 这老东西拿了灵药,今晚必定会去坊市销赃,顺便喝个痛快。 杀局已布,只等猎物入套。 入夜,一轮毛月亮挂在树梢,药园里死寂无声。 距离药园十里外的一条山道上,孙长明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着。 他今天心情大好。 不仅狠狠敲诈了那个老废物一笔,把那几株五十年份的灵药在鬼市卖了个好价钱,还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坛上好的烧刀子。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孙长明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烈酒入喉,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寒那张绝美的脸蛋,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落霞宗的宗主之女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落魄凤凰不如鸡,在这破药园里等死?” 孙长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淫邪之火越烧越旺。 落霞宗把苏清寒送过来就是为了攀附玄天宗,根本不敢过问她的死活。 就算他今晚把生米煮成熟饭,事后随便找个借口,上面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来惩罚他这个有前途的外门执事。 想到这里,孙长明加快了脚步,直奔外门药园。 砰! 深夜的药园,枯木门被一股狂暴的灵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孙长明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冲进院子,连看都没看齐阳的茅草屋一眼,直奔西厢房而去。 “苏大小姐!本执事来检查药园安全了!还不快开门迎接!” 孙长明淫笑着,一脚踹开了西厢房的木门。 第一卷 第10章 逆转阵眼,惊退孙长明 房间里,苏清寒正盘膝坐在床上。 她猛地睁开眼,丹凤眼中杀机爆闪。 “滚出去!” 铮! 长剑出鞘,一道森寒的剑气划破夜空,直逼孙长明咽喉。 “哟,脾气还挺大!” 孙长明冷笑一声,练气七重的灵力轰然爆发。 他根本不拔武器,右手成爪,覆盖着一层浑厚的土黄色灵光,直接抓向剑刃。 当! 火花四溅。 苏清寒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骤然崩裂,鲜血横流。 她本就伤势未愈,练气五重的修为在练气七重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从了我,以后在这外门,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孙长明狞笑着步步紧逼,强大的威压死死锁定着苏清寒。 苏清寒咬碎银牙,眼中满是绝望和决绝。 她宁可自绝经脉,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就在她准备逆转功法,拼死一搏之际。 地下十丈深处。 齐阳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 “时机到了。” 他没有冲出去硬拼,只是双手飞快结印,练气四重的灵力顺着地下的阵法纹路,疯狂注入聚灵阵的核心阵眼。 这个阵眼,早在几天前就被他暗中改动过。 平时用来汇聚灵气,一旦逆转,就会引爆地下积攒的地脉灵气! “给我爆!” 齐阳低喝一声。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地动。 西厢房外,孙长明正准备扑向苏清寒。 突然,他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地脉灵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这股力量无比庞大,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噗!” 孙长明猝不及防,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炸飞出十几丈远,重重地砸在院子的篱笆上,摔了个狗啃泥。 “怎么回事?!” 孙长明惊恐万状地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痛无比,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他死死盯着西厢房,眼中满是骇然。 刚才那股狂暴的力量,绝对不是苏清寒能发出来的! 这威力简直恐怖如斯! “难道……落霞宗那个老不死的宗主,在苏清寒身上留了什么恐怖的防御底牌?!” 孙长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连酒劲都醒了大半。 他虽然狂妄,但并不傻。 如果落霞宗真的留了后手,他今天要是硬上,绝对会死在这里! 更可怕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经脉中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痛入骨髓! “毒?!什么时候……” 孙长明脸色煞白,他想起了今晚喝的烧刀子,想起了齐阳交出的那几株灵药。 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大脑。 “误会!苏仙子,这都是误会!本执事喝多了,走错了门!” 孙长明捂着胸口,连滚带爬地逃出药园,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西厢房内,苏清寒握着长剑,呆呆地看着院子里那个被炸出的大坑。 她深知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保命底牌,落霞宗把她当成弃子,怎么可能给她留下这种级别的防御手段? 那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下密室里,齐阳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知着孙长明逃离的气息,嘲讽的一笑。 “跑吧,使劲跑,醉仙草的毒已经发作,你越是催动灵力,经脉断裂得就越快,不出三天,你就会变成一个灵气尽失的废人。” 齐阳没有追出去补刀,他要让孙长明在绝望和恐惧中一点点烂死在泥沟里。 这就是得罪他齐阳的下场。 斩草除根,绝不留患。 危机解除,药园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个焦黑的大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苏清寒收起长剑,走出西厢房。 她仔细检查着大坑周围的灵气残留,眉头越皱越紧。 这股狂暴的地脉灵气,明显是阵法被强行引爆造成的。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几天前,齐阳在这个位置搬动了几块青石,还唯唯诺诺地说什么是瞎琢磨的庄稼把式。 巧合? 苏清寒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她转过头,看向紧闭的茅草屋木门,眼神变得复杂。 片刻后,她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齐阳,你没事吧?” 苏清寒的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试探。 过了好半天,门内才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东西翻倒的动静。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齐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脸色惨白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张边缘烧焦、灵气全无的废弃符箓,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仙……仙子……那恶人走了吗?” 齐阳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满是惊魂未定。 苏清寒看着他手里的废符,目光一凝:“这是什么?” 齐阳咽了口唾沫,苦笑着把废符递了过去。 “这是老朽早年间在山里捡到的一张地陷符,老朽修为低微,一直把它当成保命的底牌藏着。” “刚才那孙执事发疯,老朽怕他害了仙子,也怕他连累老朽,情急之下,就隔着窗户把这符扔到了院子里……” 齐阳叹了口气,满脸肉痛:“可惜了,这可是老朽唯一的保命东西啊。” 苏清寒接过废符,仔细感知了一下。 上面确实残留着一丝狂暴的土属性灵气波动,和院子里大坑的气息非常吻合。 地陷符,一品上等符箓,引爆地脉灵气伤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威力那么大。 苏清寒看着齐阳那张满是风霜和肉痛的老脸,心中的疑虑终于打消了大半。 原来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只是一个舍得用保命底牌的老好人。 想到齐阳白天刚交出了棺材本抵债,晚上又为了救她用掉了唯一的底牌,苏清寒冰冷的心弦被触动了一下。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连亲生父亲都能把她当成弃子送人,这个萍水相逢、被她视为废物的百岁老头,却在生死关头护了她两次。 “齐阳……多谢。” 苏清寒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抹真诚和敬意。 齐阳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仙子折煞老朽了!大家都在这药园里讨生活,老朽也是为了自保罢了。” 苏清寒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院子。 但这一次她没有回房,而是拿起角落里的一把备用锄头,走到灵田边,开始默默地帮着填补那个被炸出的大坑。 齐阳站在门后,看着苏清寒在月光下劳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完美的借口。 那张废符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苟道法则,永远要给自己的异常行为准备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一卷 第11章 孙长明惨死,执法堂再临 另一边,孙长明逃回住所了,跌跌撞撞,满嘴是血。 他怕了! 那股狂暴的地脉灵气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但他更怕的是体内那股滞涩的灵力。 “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孙长明在住所里嘶吼着,面色狰狞。 他盘膝坐下,疯狂地掏出储物袋里的解毒丹,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然后强行催动练气七重的灵力,想要把毒素逼出来! 但他根本不知道,醉仙草的毒,最怕的就是强行运功! 轰! 灵力刚刚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醉仙草的毒性彻底爆发了! 原本潜伏在经脉中的毒液,直接化作无数把锋利无匹的小刀! “啊!!!” 孙长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经脉寸断! 狂躁的灵力像脱缰的野马,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被绞成肉泥。 砰! 孙长明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七窍流血! 浑身抽搐! 那张原本和气生财的胖脸,此刻扭曲得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死状凄惨! 堂堂练气七重外门执事,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自己的住所里! 死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好模样。 …… 第二天,药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清寒不再整日闭门不出,她会主动帮齐阳分担一些药园的重活。 虽然她不擅长种地,但练气五重的修为摆在那里,干起活来比齐阳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快得多。 两人也会坐在石桌旁喝口粗茶,交流几句。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苏清寒在说,齐阳在听。 不过,齐阳并没有放过这个拉近关系的机会。 他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老朽听说,内门那些天之骄子为了筑基,争夺那些什么玉髓芝、天灵果,打得头破血流,真是惨烈啊。” 苏清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那是自然,玄天宗内门三峰,剑指峰、百草峰、御兽峰,为了筑基丹的材料明争暗斗。” “你所说的玉髓芝,主要生长在一些气温较低的地方,至于天灵果,御兽峰好像就有,但那里有护宗灵兽守着,外人根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齐阳低着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玉髓芝!天灵果! 这正是《筑基丹》残方上缺失的另外两味主药! 他原本还头疼去哪里寻找这些稀有灵药的种子,鬼市那种地方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玄天宗内就有! 只是,齐阳现在的修为还是太低,强闯内门等于找死,筑基丹残方暂时也补全不了,距离筑基期更是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底牌,需要把修为苟到练气大圆满! 齐阳抬起头,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浑浊的眼中满是对长生大道的极度渴望。 杂灵根又如何? 只要这药园还在,只要黑葫芦还在,他就能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而就在齐阳和苏清寒这边关系有所缓和之时,玄天宗的外门却是彻底炸了锅。 孙长明死了! 死在自己的住所里,死状可怖! 执法堂的人立刻出动。 带队的是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胸口绣着一把血色的戒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执法堂精锐,外门弟子,陈岩! 练气八重! 在玄天宗内,等级森严到了极点。 练气三重及以下,只能当个每天干粗活的杂役弟子,连宗门的门槛都算不上真正踏入。 练气四重到九重,才能晋升为外门弟子,享受宗门发放的更多资源。 只有达到练气十重,才有资格参加内门考核,成为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 陈岩脸色铁青,短短一个月,外门药园连死两个执事,这简直是在把执法堂的脸放在地上踩! “查!给我查到底!” 陈岩翻看着卷宗上孙长明生前的行动轨迹,目光死死锁定在外门药园四个字上。 “走!去药园!” …… 药园里,齐阳正拿着一把破扫帚,慢吞吞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砰! 枯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陈岩带着几个执法堂弟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齐阳!出来回话!” 一声暴喝,震得药园里的灵气都跟着一颤。 齐阳佝偻着背,装出一脸惊恐地转过身。 “执……执事大人!老朽在!” 齐阳微微弯着腰,做出一副被吓破胆的老农模样。 陈岩死死盯着齐阳,强大的感知力扫过齐阳的身体。 五系杂灵根! 修仙界最垃圾的灵根! 五行俱全,吸收灵气慢如龟爬,没有天大机缘,终生无望筑基的废柴! 修为……练气三重。 陈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废物,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人。 修仙界的境界差距犹如天堑,练气三重想杀练气七重? 简直是痴人说梦! “昨晚孙长明来过药园?” 陈岩冷冷地问道,语气肃然。 齐阳连连点头。 “来过!来过!孙执事昨晚喝得烂醉,突然发疯一样冲进药园……” 齐阳把早就编好的说辞抛了出来。 “他直接踹开了西厢房的门,老朽怕他伤了苏仙子,也怕连累老朽这把老骨头,情急之下……” 齐阳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边缘烧焦的废符。 “老朽就把早年捡到的一张地陷符扔了出去……” “那符炸开了一个大坑,孙执事被阵法反噬,吐了口血就跑了!” 陈岩眉头紧锁,一把抓过那张废符。 确实是地陷符的残骸后,他又走到院子里那个被填平了一半的大坑前,仔细感知了一下。 残留的土系灵气,和地陷符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开了,苏清寒穿着一身素衣,面若冰霜地走了出来。 “执法堂好大的威风。” 苏清寒冷冷地看着陈岩,丹凤眼里满是寒意。 “昨晚孙长明意图不轨,若非齐阳扔出符箓引爆了阵法将他惊走,我今日定要上报宗主,讨个说法!” 陈岩脸色微变。 苏清寒! 落霞宗宗主之女! 虽然落霞宗只是个依附玄天宗的诸多三流宗门之一,宗主也不过是筑基后期,但这苏清寒可是罕见的三灵根,也就是玄灵根! 这种三灵根天才,就算在玄天宗外门,也是上面长老们重点关注的对象,陈岩不敢得罪太死。 他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孙长明死状是走火入魔,经脉寸断,现场勘察也证明是阵法反噬。 再看齐阳这副风吹就倒的废柴样,根本不可能杀得了练气七重。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作罢。” 陈岩把废符扔回给齐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孙长明意图不轨,走火入魔,阵法反噬而死,结案!” 说完,陈岩带着人转身离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齐阳站在原地,目送执法堂的人彻底消失在山道上,他佝偻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分,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惊恐之色一扫而空。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谁也没察觉的冷意。 完美隐身。 又苟过了一关。 第一卷 第12章 双双突破,玉髓芝的线索 而孙长明死后,外门药园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连续死了两任执事,外门那些精明的人都觉得这地方邪门,一时间竟然无人愿意来接管。 这正中齐阳下怀! 无人打扰的这段时间,成了他最完美的黄金发育期! 深夜,地下十丈深处的密室。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双眼紧闭,面前摆放着十几个玉盒,里面装满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药。 五行属性,一应俱全! “五系杂灵根吸收灵气慢?” 齐阳心中冷笑。 “那老子就用极品灵药硬灌!” 他抓起一株百年份的赤炎草,直接塞进嘴里。 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在体内轰然炸开! 紧接着,他又吞下一株百年份的水灵芝! 冰与火在经脉中疯狂碰撞! 齐阳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杂灵根的经脉太脆弱了,这种强行拓宽经脉的方式,简直就像是拿刀子在血肉里生生刮骨! 但他没有停下! 木属性的青木藤、金属性的锐金果、土属性的黄岩参…… 五行灵药被齐阳不要命地吞入腹中。 黑葫芦催熟的极品灵药,药力精纯到了极点。 轰! 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堵塞的经脉被硬生生冲开,丹田气海再次扩张! 练气五重! 齐阳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五重了。”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在这玄天宗,练气五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这点修为一旦暴露,绝对会被当成异类抓起来切片研究。 “必须继续隐藏起来。” 齐阳从储物袋深处摸出几粒灰扑扑的种子。 隐灵草。 这是一种罕见的灵草,专门用来掩盖灵气波动的。 齐阳拔开黑葫芦,滴下一滴绿液。 隐灵草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散发着奇异幽香的成熟灵药。 齐阳祭出紫铜炼丹炉,双手结印,丹火燃起。 结合百年的药理知识,齐阳将隐灵草与几种辅药融合。 半个时辰后,炉盖掀开,一枚通体透明、没有丝毫灵气外泄的丹药落入掌心。 一品绝等丹药,无相丹! 齐阳毫不犹豫地吞下无相丹。 药力化开,快速封锁了他全身的灵气波动。 他强大的感知力内视自身。 此刻的他在外人眼里,修为被死死锁在了练气三重! 连灵气波动的频率,都完美伪装成了最劣质的五系杂灵根状态! 哪怕是练气十二重大圆满的修士当面,只要不用感知力强行探入他的丹田,也绝对看不穿他的伪装! “这下稳了。” 齐阳满意地收起炼丹炉,回到地面。 药园里的灵气比以往浓郁了一倍不止,这都是齐阳暗中调配阵法的结果。 但就在此时,西厢房内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 苏清寒突破了! 练气六重! 片刻后,苏清寒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彻底恢复了红润,肌肤胜雪,气质更加清冷出尘。 她看向正在灵田里除草的齐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这老头瞎琢磨改动了阵法,她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苏清寒走到田埂边,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齐阳,你卡在练气三重这么多年,其实是因为你经脉郁结,你若是能在吐纳时将灵气在少阳脉多停留半息,或许能有所突破。” 她竟然主动分享起了修炼心得! 齐阳赶紧直起腰,满脸受教地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多谢仙子指点!老朽真是茅塞顿开啊!” 齐阳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老农模样,心里却在轻笑。 老子现在的经脉比你宽阔一倍都不止,还用得着你教? 不过,这种表面的和谐正是他需要的。 两人坐在石桌旁,喝着粗茶,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默契。 …… 不知自己,玄天宗年底考核临近,整个宗门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外门药园虽然没有新执事,但宗门可不会忘了收药。 这天清晨,枯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青年名叫赵峰。 练气八重! 三灵根! 虽然也是三灵根,但他可没有苏清寒那种宗主之女的背景,全靠着心狠手辣和溜须拍马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为人贪婪傲慢,是外门出了名的恶客。 “老东西,赶紧把这个月的份额交出来!” 赵峰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桌旁,斜眼看着齐阳。 齐阳佝偻着背,赶紧捧着几个玉盒走上前。 “赵师兄,这是这个月的灵药,都是上等品质,请您过目。” 赵峰打开玉盒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把将玉盒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这品质太差,只能算中等!这个月的灵石供奉扣一半!” 明抢!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大鱼吃小鱼! 齐阳连连点头:“是是是,赵师兄教训的是,老朽下个月一定注意。” 这时,西厢房的门开了。 苏清寒听到动静,提着剑走了出来。 赵峰看到苏清寒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亮了,淫邪的光芒毫不掩饰地在苏清寒身上游走。 “哟!这就是落霞宗送来的那个小娘皮?” 赵峰舔了舔嘴唇,站起身凑了过去。 “长得倒是水灵,跟着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废物真是暴殄天物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苏清寒的脸。 “滚!” 苏清寒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剑气森寒。 赵峰不屑地嗤笑一声。 “练气六重?脾气还不小!” 轰! 练气八重的威压轰然爆发,死死压在苏清寒身上。 苏清寒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修仙界境界差距犹如天堑! 练气八重压制练气六重,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赵峰也是三灵根,修炼的功法绝不比苏清寒差! 苏清寒死死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她必须隐忍! 一旦动手,她不仅会惨败,还会连累落霞宗! 齐阳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佝偻着身子挡在苏清寒面前,满脸堆笑。 “赵师兄息怒!赵师兄息怒!” 齐阳从袖子里摸出三个特制的玉盒,悄悄塞进赵峰手里。 “赵师兄,这是老朽私底下培育的几株五十年份的血参,权当孝敬师兄的茶水钱,还请师兄高抬贵手!” 赵峰打开玉盒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五十年份的血参! 好东西! 他满意地收起玉盒,收回了威压。 “算你个老东西懂事!” 赵峰得意忘形,心情大好。 他瞥了齐阳一眼,随口说道:“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老子给你指条明路。” “外门后山那处寒潭,最近外围的阵法松动了,里面杂草丛生,宗门正在招募杂役去清理。” “那地方虽然冷了点,但灵气充沛,你去干上几天,说不定能多活两年!” 齐阳听到寒潭两个字,低垂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寒潭! 《筑基丹》残方上记载的玉髓芝,最喜欢生长的环境就是极致的阴寒之地! 这外门后山的寒潭,说不定就有玉髓芝的伴生灵草,甚至是玉髓芝的幼苗! 齐阳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多谢赵师兄指点!老朽一定去报名!” 赵峰冷笑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寒,眼中满是淫邪。 “苏大小姐,年底考核马上就结束了,到时候,老子会亲自向宗门讨要你!” “你这落难的凤凰,迟早要在老子的胯下承欢!哈哈哈!” 赵峰狂笑着离开了药园。 苏清寒气的浑身发抖,长剑在手里嗡嗡作响。 齐阳站在一旁,佝偻的背影一动不动,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已经泛起了一抹冰冷杀意。 “想要苏清寒?” “想断了老子的清净?” 齐阳心中冷笑连连。 练气八重又如何? 三灵根又如何? 只要挡了老子的路,统统得死! 第一卷 第13章 寒潭苦差,暗度陈仓 外门杂役堂。 人声鼎沸,接取任务的杂役弟子挤成一团。 齐阳佝偻着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农,费力地从人群边缘挤到了管事台前。 “老朽齐阳,来接后山寒潭清理杂草的差事。” 齐阳双手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柜台后,杂役堂管事刘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剔牙。 他斜着眼睛瞥了齐阳一眼,感知力毫不客气地在齐阳身上扫过。 练气三重。 五系杂灵根。 刘胖子嗤笑一声,把剔牙的竹签随手一弹。 “老东西,你活腻歪了吧?后山寒潭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极寒之地!” “就你这练气三重的垃圾五灵根,吸收灵气慢得跟蜗牛爬一样,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连一炷香的寒气都挡不住。” “去了那就是送死,直接冻成冰雕!” 刘胖子虽然是个管事,但也不过是个四系人灵根,练气五重的修为。 对付齐阳这种五灵根的废柴,他有着绝对的优越感。 齐阳不仅没生气,反而把腰弯得更低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刘管事说的是,但老朽那药园子实在贫瘠,这不是想多赚两块灵石,好换点延寿的丹药嘛。” “老朽贱命一条,就算冻死在寒潭,也绝不怨宗门半句!” “得得得!你想找死,老子还不成全你?” 刘胖子不耐烦地夺过玉牌,随手刻下一道印记,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回来。 “拿着!明天一早去寒潭外围报到,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多谢管事!多谢管事!” 齐阳千恩万谢地捡起玉牌,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杂役堂。 转身之后,他脸上那卑微讨好的笑容缓缓消失,只有一片平静。 找死? 老子比你们所有人都怕死,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才不会踏入险地半步。 深夜,药园地下密室。 青铜石台上,齐阳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几株刚用黑葫芦催熟的灵药。 其中一株通体赤红,叶片犹如燃烧的火焰,散发着惊人的热浪。 百年份的一品上等烈阳草! 这玩意儿若是直接吞服,狂暴的火系灵力能把一个练气五重的修士五脏六腑直接烧穿。 但齐阳有百年的药理知识。 他祭出紫铜炼丹炉,将烈阳草投入其中,用温和的丹火慢慢炙烤,将其最精纯的药液一滴滴提取出来,装入一个小玉瓶中。 随后,他又将那面花了两百块灵石买来的玄龟盾贴身绑在胸口。 最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张一品中等的敛息符。 “五系杂灵根虽然是修仙界最烂的天赋,但五行俱全,气息混杂,反而不容易产生单一属性的剧烈波动。” 齐阳心中冷笑。 “配合这敛息符,就算练气大圆满站在我面前,也休想看穿我的底细!”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齐阳准时来到了后山寒潭外围。 刚踏入这片区域,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如钢针般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周围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被派来干苦力的杂役。 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拼命催动体内微弱的灵力抵抗寒气。 “都给老子快点干活!把阵法边缘的杂草清理干净!” 一名练气六重的外门弟子拿着皮鞭,站在高处厉声呵斥。 杂役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寒气,用镰刀割除那些被寒气侵染变异的坚韧杂草。 齐阳混在人群中,装出一副冻得瑟瑟发抖、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口中正含着一滴烈阳草的汁液! 那滴汁液在他舌尖缓缓化开,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热流,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全身。 刺骨的寒气刚一入体,就被这股热流中和,连齐阳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他佝偻着背,拿着镰刀,慢吞吞地割着草,眼神却在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他的感知力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贴着地面向寒潭核心阵法蔓延。 练气期修士虽然没有筑基期那种能够离体探查的灵识,但练气五重的感知力,也足以让齐阳察觉到方圆十丈内的任何灵气波动。 寒潭越往深处,寒气越重,连巡逻的外门弟子都不愿意靠近。 这正合齐阳的心意。 他借着清理杂草的动作,一点点、一寸寸地向阵法边缘挪动。 一个时辰后。 扑通! 不远处,一个练气二重的杂役终于扛不住寒气的侵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被冻成了一具冰雕。 “废物!” 巡逻弟子冷哼一声,走上前一脚将那具冰雕踢进旁边的深沟里。 “继续干活!谁敢偷懒,这就是下场!” 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底层杂役的命,连一株最低阶的灵草都不如。 齐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低头干活。 他已经成功摸到了阵法边缘的一处石缝旁,这里的寒气已经浓郁到了凝结成白霜的地步。 齐阳强大的感知力缓缓穿透石缝。 在石缝深处,一处背阴的角落里,赫然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灵芝! 玉髓芝! 虽然这株玉髓芝还未成熟,只有巴掌大小,但上面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阴寒灵气绝对错不了! 而在玉髓芝的根部周围,还散落着几粒微不可察、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粉末。 玉髓孢子! 玉髓芝的种子! 齐阳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 《筑基丹》残方上缺失的主药种子终于找到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调动体内精纯的木系灵力。 木系术法,缠绕术! 但这并不是用来攻击,而是被齐阳操控到了无比精微的地步。 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绿色灵力细丝犹如最灵巧的触手,一点点地探入石缝。 齐阳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收取这种天地灵药的孢子不能有丝毫的粗暴,一旦破坏了孢子的灵气结构,就算拿回去也种不活。 绿色细丝轻轻包裹住那几粒玉髓孢子,犹如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将它们从石缝中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齐阳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十个呼吸后,孢子被成功牵引出石缝。 齐阳手掌一翻,一个特制的温玉盒出现在掌心,孢子稳稳落入盒中。 啪嗒。 玉盒合拢,贴上一张封灵符,直接塞进储物袋的最深处。 得手了! 齐阳心中狂喜,这趟寒潭之行简直完美! 只要回去用黑葫芦催熟,筑基丹的材料就又凑齐了一味! 但是,就在齐阳准备直起腰,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外围的时候,原本平静无波的寒潭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咕嘟嘟!咕嘟嘟! 大片大片的水泡从潭底涌出,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倍不止! 咔嚓咔嚓! 寒潭边缘的岩石都开始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潭底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寒潭外围! “吼!” 一声低沉而暴虐的嘶吼声从水下传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第一卷 第14章 龟息装死,生死一线! “发……发生了什么?!” “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外围那些还在清理杂草的杂役们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瘫软在地,满脸绝望。 就连那个练气六重的巡逻弟子,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是一阶后期妖兽……冰蟒!是这里的守护灵兽苏醒了!快跑啊!” 巡逻弟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皮鞭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外狂奔。 一阶后期妖兽! 这可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练气九重的存在! 在这玄天宗外门,除了那几个闭关不出的外门长老,这头冰蟒就是绝对的霸主! 练气九重对上练气五重,那就是大象踩死蚂蚁那么简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齐阳距离寒潭核心最近,那股恐怖的威压几乎是呈泰山压顶之势砸在他的身上。 咔咔咔! 齐阳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摩擦声。 若不是他内穿了玄龟盾挡住了大半的威压,这一下就能让他五脏六腑直接碎裂! 跑? 齐阳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就被他否决了。 冰蟒的感知无比敏锐,谁现在敢动用灵力逃跑,谁就会立刻成为它首当其冲的目标。 那个练气六重的巡逻弟子还没跑出十丈远。 哗啦! 潭水炸开,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巨大蟒尾破水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那名弟子身上。 砰! 没有丝毫悬念。 那名练气六重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抽成了一团血雾,碎肉混合着内脏洒了一地! 秒杀! 这就是练气九重的恐怖实力! 齐阳趴在地上,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生死关头,他那颗苟了几十年的心脏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冷静,没有任何慌乱! 齐阳猛然将手探入怀中,手指捏碎了一个黑色的小药包。 迷魂散! 这是他用黑葫芦催熟了几株致幻毒草配制而成的,对高阶修士作用不大,但对嗅觉灵敏的妖兽却有奇效,能散发出一股刺鼻、掩盖一切气息的恶臭。 药粉快速在齐阳周围弥漫开来。 紧接着,齐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丹药,一口吞下。 一品上等丹药,龟息丹! 丹药入腹的刹那,齐阳的心跳骤然停止,血液流动彻底停滞! 甚至连丹田内的灵气都被死死锁在气海深处,不外泄一丝一毫!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杂草堆里,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体温迅速下降,宛如一具已经被冻僵了十几天、毫无生机的死尸! 哗啦啦! 巨大的水花声响起,冰蟒那颗硕大如房屋般的头颅探出了水面。 两只猩红的竖瞳透着残忍和冰冷,冷冷地扫视着岸边的一切。 它刚才察觉到阵法边缘有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这才从沉睡中苏醒。 冰蟒吐着猩红的信子,庞大的身躯缓缓滑上岸边,巨大的阴影将齐阳彻底笼罩。 冰蟒的头颅低垂下来,距离齐阳的身体不到三尺!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混合着极寒之气直扑齐阳的面门。 齐阳虽然处于龟息状态,但他的感知力依然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蟒那冰冷的鳞片几乎擦着他的头皮划过! 只要冰蟒张开血盆大口,他连同玄龟盾都会被直接嚼碎! 绝对的生死一线! 齐阳的心神死死守住灵台,不让自己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恐惧、紧张、杀意,这些情绪都会引起灵魂的波动,从而暴露自己。 他现在就是一块石头,一具死尸! 冰蟒的竖瞳在齐阳身上停留了片刻。 它敏锐的嗅觉只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迷魂散的作用),以及一具毫无生机、连鲜血都凝固了的冰冷尸体。 妖兽虽然残暴,但对这种又臭又硬的“死肉”并没有什么兴趣。 它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色的寒气,直接将齐阳的身体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随后冰蟒转过头,猩红的目光盯上了远处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杂役。 “吼!” 冰蟒猛地窜出,血盆大口张开,直接将两个活生生的杂役吞入腹中。 惨叫声在寒潭上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吞食了几个活物后,冰蟒似乎失去了兴致,庞大的身躯缓缓退回寒潭。 哗啦。 潭水重新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地的鲜血和碎肉。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冰蟒已经彻底潜入潭底沉睡,齐阳才缓缓解除了龟息状态。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血液重新流淌。 “呼……” 齐阳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白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又被寒气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真他娘的刺激。” 齐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练气九重的压迫感太强了,他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必须加快发育的速度。 他没有片刻停留,混在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杂役中,装作被吓破了胆的样子,逃出了寒潭区域。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外门药园,齐阳反锁好木门,第一时间钻进了地下密室。 密室里温暖如春,阵法隔绝了一切气息。 齐阳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温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几粒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玉髓孢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成了!” 齐阳眼中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他立刻在密室角落开辟出一小块灵土,将玉髓孢子种了下去。 随后,他拔开黑葫芦的塞子。 滴答。 一滴翠绿的神秘液体滴入土壤。 原本需要数十年才能发芽的玉髓孢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一株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阴寒灵气的玉髓芝幼苗赫然出现在齐阳眼前! 齐阳深吸了一口玉髓芝散发出的灵气,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通透了几分。 “《筑基丹》残方上的主药又搞定一味!” “只要再找到天灵果,等我到了练气大圆满,就可以尝试炼制筑基丹了!” 齐阳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对长生大道的渴望。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 第一卷 第15章 赵峰的阴谋,逼上绝路 时间飞逝,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 玄天宗外门,年底考核的钟声即将敲响。 这几天,整个外门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 考核评级直接关系到外门弟子的资源分配,而对于底层的杂役来说,更是决定生死的鬼门关。 评为上等,赏赐灵石丹药。 评为下等,直接发配去宗门最危险的地方干苦力! 外门药园,依旧死气沉沉。 齐阳每天照旧扛着锄头下地,一副半死不活的窝囊样。 但西厢房里的苏清寒,这几天却显得异常焦躁。 她伤势已经痊愈,练气六重的修为彻底稳固,这几日她频频外出打探消息,每次回来,脸色都比之前更加阴沉。 傍晚时分。 齐阳正坐在石桌旁,慢吞吞地用破布擦拭着锄头。 砰! 西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清寒大步走到石桌前,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丹凤眼里压抑着愤怒和绝望。 “齐阳,别擦你那破锄头了!” 苏清寒一把按住齐阳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药园保不住了,你我也活不成了。” 齐阳手里的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立刻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仙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老朽这个月的灵药份额可是足足的啊!全都是上等品质!” “份额?品质?” 苏清寒凄惨一笑,眼中满是嘲弄。 “在玄天宗这种吃人的地方,规矩就是个屁!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规矩!”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今天去外门主峰打听过了。” “那个练气八重的赵峰,暗中买通了负责年底考核的王管事!” “他们已经内定,要把这外门药园评为下等!” 齐阳瞳孔猛地一缩。 下等! 按照宗门规矩,一旦药园被评为下等,负责打理的杂役将被直接发配去十死无生的黑风矿洞挖矿! 黑风矿洞! 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玄天宗用来流放死囚和废物的魔窟!里面常年刮着能削骨蚀肉的黑风,还盘踞着无数嗜血的妖虫。 别说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头,就算是练气六重的修士进去,也绝对撑不过三个月! “这……这怎么可能!” 齐阳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朽勤勤恳恳种地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宗门怎么能这么绝情!” “宗门绝情?” 苏清寒冷冷地看着他。 “赵峰的目标根本不是你,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罢了!” “他的目标,是我!” 苏清寒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石桌上。 “只要药园被评为下等,你被发配去黑风矿洞,我作为名义上的姻亲,就会被宗门重新分配!” “到时候,赵峰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弄进他的洞府!” 苏清寒铮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气森寒。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只剩下决绝的死志。 “我苏清寒就算死,就算自断经脉,就算叛逃宗门被执法堂追杀致死,也绝不让那个畜生碰我一根手指头!” “考核当日,我会直接去找赵峰拼命!能咬下他一块肉,我就算没白活!” 看着苏清寒那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齐阳表面上还在瑟瑟发抖地劝说仙子三思,但他的心里此刻已经掀起了滔天杀意! 赵峰!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苟在这破药园里不争不抢,像个透明人一样活了近百年。 老子好不容易攒下了满园的极品灵药,好不容易建起了地下密室,好不容易看到了筑基的希望! 你他妈的一句话就要掀了老子的老巢? 就要断了老子的长生路?! 这是死仇! 不共戴天的死仇! 齐阳低垂的眼眸中,杀机如实质般翻滚。 苟道是为了活得更久,是为了积攒实力。 但苟绝对不是犯贱!不是任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要笑着说好吃! 谁敢断他长生路,他就送谁下黄泉! “练气八重,三系玄灵根。” 齐阳在心里快速梳理着赵峰的情报。 赵峰的功法不弱,正面硬拼,齐阳就算底牌尽出,胜算也不足三成。 而且一旦在宗门内爆发这种级别的战斗,执法堂绝对会立刻介入,到时候齐阳的秘密全部得曝光。 “不能硬拼,必须智取。” “必须用最稳妥、最不留痕迹的方法,弄死他!” 齐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赵峰修炼的是木系功法,卡在练气八重巅峰已经很久了,急需高品质的木系灵药来突破瓶颈,冲击练气九重。 这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贪婪! “想要木系灵药是吧?” “老子给你准备一份大礼,保准你吃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 深夜,地下密室。 齐阳眼神冰冷,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紫铜炼丹炉前结印。 青铜石台上,摆放着一株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紫色纹路的藤蔓。 幻心魔藤! 这是一种罕见的一品绝等毒草。 它的毒性非常特殊,不腐蚀肉身,不破坏灵力,而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的心智和灵魂! 一旦吸收了它的灵气,修士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无尽的幻境,引发最深层次的心魔,最终走火入魔,灵气暴乱而亡! 但幻心魔藤的外观太扎眼了,懂点药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齐阳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他百年的药理知识加上黑葫芦的逆天功效,给这株毒草披上一层完美的外衣。 他将幻心魔藤投入炼丹炉,用极低的温度慢慢烘焙,同时加入了几种能够改变色泽和气味的辅药。 半个时辰后,炉盖掀开。 原本漆黑诡异的幻心魔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截通体翠绿、散发着浓郁木系灵气和勃勃生机的藤蔓! 青木藤! 这可是木系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完美。” 齐阳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青木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除了他这个炼制者,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不用灵识仔细探查内部结构,也绝对看不出破绽! 两天后。 距离玄天宗百里外的鬼市。 浓雾弥漫,阴气森森。 齐阳再次化身邪修木道人,穿着宽大的黑袍,戴着阴鸷的人皮面具,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腐尸味。 他没有摆摊,而是径直走到了一处专门收购高阶灵药的黑市商人摊位前。 这个商人,正是赵峰平时最喜欢光顾的销赃渠道。 “掌柜的,收货吗?” 齐阳刻意压低嗓音,声音沙哑刺耳。 商人抬起头,眼神精明。 “那得看你手里有什么好货了。” 齐阳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滑出一个玉盒,只打开了一条缝。 轰! 一股精纯、浓郁到极点的木系灵气缓缓溢出,连周围的浓雾都被冲散了几分。 商人的眼睛立马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 “一品绝等……青木藤?!” “算你识货。” 齐阳啪的一声合上玉盒,语气傲慢。 “老夫急需一批雷火符,这株青木藤只换五百张一品中等雷火符,少一张都不卖!” 商人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前辈,这青木藤虽然珍贵,但五百张雷火符数量太大,我这小摊位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啊。” “凑不齐?那老夫去找别人。” 齐阳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前辈留步!留步!” 商人急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药,转手就能大赚一笔。 “前辈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一定凑齐!” 齐阳停下脚步,冷冷地抛下一句。 “老夫只等你三天。” 说完,齐阳的身影融入浓雾中消失不见。 齐阳算准了这个黑市商人绝对拿不出五百张雷火符,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联系他那些有钱的大主顾。 而急需木系灵药突破的赵峰,绝对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第一卷 第16章 赵峰陨落,年底考核来临 果然。 第二天深夜,赵峰就秘密离开了玄天宗,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鬼市。 当他看到那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木藤”时,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好东西!绝对是极品!” 赵峰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卡在练气八重太久了,只要吸收了这株青木藤的灵气,他有十成的把握一举突破练气九重! 到时候,他在外门的地位将不可撼动,那个落霞宗的苏清寒还不是任他揉捏? 赵峰几乎掏空了全部身家,甚至借了一大笔印子钱,才凑齐了黑市商人要的灵石,将“青木藤”抢到了手里。 玄天宗外门,赵峰的住所。 石门紧闭,阵法全开。 赵峰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潮红,迫不及待地将青木藤捧在手心。 “练气九重……我来了!” 他疯狂运转木系功法,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噬“青木藤”中蕴含的灵气。 精纯的灵气入体,赵峰感觉浑身舒泰,丹田气海在迅速充盈。 他完全沉浸在即将突破的狂喜之中。 只是,他根本没有察觉到,随着灵气的吸入,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紫色毒气已经一点点的渗入了他的脑海,直逼灵魂深处! 半个时辰后,赵峰的气息攀升到了极点,距离练气九重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破瓶颈的刹那,幻心魔藤的毒性全面爆发! 轰! 赵峰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眼前的景象骤然大变。 他没有看到突破后的风光无限,反而看到无数个被他残害过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满脸鲜血地从地狱爬出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还我命来!” “赵峰!你不得好死!” 心魔丛生!幻象迭起! “滚开!都给我滚开!老子是练气九重!老子是天才!” 赵峰双眼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在洞府里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将周围的石壁砸得粉碎。 在心魔的干扰下,他体内的灵气彻底失控! 原本温和的木系灵气,此刻化作了无数狂暴的荆棘,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噗!噗! 赵峰浑身的毛孔喷出大团大团的血雾。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狂暴的灵气直接撕裂了他的丹田气海! 砰! 赵峰重重地砸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 练气八重巅峰的修为,一朝散尽! 经脉尽毁,丹田破碎。 他没死,但却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彻头彻尾的废人! 第二天。 赵峰走火入魔、沦为废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外门。 外门长老震怒,执法堂精锐尽出,彻查此事。 陈岩带着人几乎把赵峰的洞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在残渣中提取到了一丝微弱的幻心魔藤气息。 顺藤摸瓜查到鬼市,线索却在那个神秘的木道人身上彻底中断。 天下邪修何其多,上哪去找一个戴着面具的木道人? 最终,这件案子只能不了了之,被归结为赵峰急于求成,误买毒草,咎由自取。 而随着赵峰的倒台,那个被他买通的考核管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在考核上做手脚? 外门药园的危机,不攻自破! 药园里。 苏清寒看着远处主峰的方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握长剑的手终于松开。 她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暗中出手除了赵峰这个祸害,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院子里。 齐阳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佝偻着背,拿着破扫帚,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藏功与名的笑意。 “跟老子斗?” 齐阳把扫好的落叶倒进灵田里当肥料。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 玄天宗外门,寒风凛冽。 距离赵峰走火入魔沦为废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外门的风波渐渐平息。 但紧随而来的,是让所有外门底层杂役和弟子们闻风丧胆的年底考核。 修仙界弱肉强食,宗门不养闲人。 玄天宗规矩却森严到了极点,每年的年底考核,就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外门杂役堂前的大广场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幕人间惨剧。 “管事大人!求求您再宽限几天!这片灵田的土质太差了,我真的种不出三株十年份的赤血草啊!” 一个练气二重的杂役死死抱住一名执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执事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飞出三丈远。 “规矩就是规矩!交不够份额,评为下等!来人,把他给我拖去黑风矿洞,挖矿三年!” 两名执法堂弟子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名杂役拖走。 广场上回荡着那杂役绝望的惨叫声。 周围的杂役们噤若寒蝉,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中大多数都是五系杂灵根,吸收灵气慢如龟爬,终生无望筑基期。 在这宗门里,他们就是最底层的耗材,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而那些四系人灵根的管事和三系玄灵根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则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冷漠。 灵根决定了天资上限,也决定了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的地位。 外门药园,依旧是那副破败死寂的模样。 西厢房内,苏清寒正盘膝坐在床榻上,秀眉微蹙。 她虽然已经是练气六重,更是三系玄灵根的天才,但在这玄天宗外门,她依旧是个没有靠山的外人。 “赵峰虽然废了,但年底考核可是实打实的。” 苏清寒心中暗自担忧。 她透过窗户缝隙,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慢吞吞扫地的佝偻背影。 齐阳是个百岁高龄的五系杂灵根,平时连咳嗽两声都像要断气似的。 这几个月药园接连死了两个执事,没人来催缴份额,但年底考核是外门长老亲自带队巡视,根本糊弄不过去。 如果齐阳交出的灵药不合格,被发配去黑风矿洞,那这药园就要换新的杂役来接手,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日子也就到头了。 “实在不行,我只能动用落霞宗带出来的那点底蕴,替他把份额补上了。” 苏清寒叹了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她宁可破财,也不想再惹出什么变故。 而在院子里扫地的齐阳,此刻心里却稳如老狗。 “黑风矿洞?那种鬼地方谁爱去谁去,老子还要在这药园里长生久视呢。” 齐阳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把年底考核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昨晚在地下密室,他精心挑选了一批灵药。 他当然不会傻到拿出那些几百年份的极品灵药去惊世骇俗,那是找死。 他准备的全都是年份普通、最符合外门药园产出标准的灵药。 这些灵药全都是用黑葫芦稀释了上百倍的绿液浇灌出来的。 虽然年份只有十年、二十年,但它们的根茎粗壮程度、叶片的饱满度以及内含的灵气纯度绝对能碾压外门任何一个药园的产出! 苟道法则,永远不要显得太特殊,但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安稳。 第一卷 第17章 年底考核,五行浇灌法 日上三竿,一阵浑厚的钟声在玄天宗外门主峰敲响。 年底考核,正式开始!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主峰御剑而下,落在了外门各大药园的区域。 带头的是一名穿着紫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外门大长老,李长渊!筑基初期大修士! 在玄天宗,练气期修士犹如过江之鲫,但能突破筑基期的寥寥无几。 整个玄天宗达到筑基期的也不过二十几位。 筑基期修士不仅灵力发生了质变,更是蕴生出了强大的灵识,能够轻易看穿练气期修士的虚实。 李长渊身后,跟着十几名练气九重、十重的外门执事和管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大长老,前面就是那个死了两任执事的废弃药园了。” 一名管事小心翼翼地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 “那地方邪门得很,而且负责打理的只是个百岁高龄的五系杂灵根,估计连最基础的份额都凑不齐,要不直接把那老头扔去矿洞算了?” 李长渊眉头微皱,冷哼一声:“宗门规矩,按律考核!不管是谁,只要交不够份额,严惩不贷!走,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齐阳的药园走来。 枯木门外,齐阳早就听到了动静。 他立刻将那张一品绝等无相丹的药力催动到极致,死死锁住自己练气五重的真实修为,同时将敛息符贴在心口。 此刻的他,在任何人的感知里,就是一个气血衰败、灵力微弱的练气三重老废物。 “咳咳咳……” 齐阳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走到门外,深深地弯下腰,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老农模样。 “老朽齐阳,拜见大长老!拜见各位管事大人!” 李长渊冷冷地瞥了齐阳一眼,筑基初期的灵识在齐阳身上一扫而过。 五系杂灵根,练气三重,气血枯败,寿元无多。 李长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不屑。 这种废物,在修仙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废话,直接沉声说道:“把这个月的灵药份额拿出来吧,若是敢以次充好,老夫亲自送你去黑风矿洞!” 齐阳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大长老明鉴,老朽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也不敢糊弄宗门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颤颤巍巍地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周围的管事和执事们看到这寒酸的包装,纷纷露出了鄙夷的冷笑。 “这老东西真是穷酸,连个装灵药的玉盒都没有,能种出什么好东西?” “估计里面全都是些烂菜叶子,大长老,直接把他拿下吧!” 西厢房的门缝后,苏清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紧了长剑,准备随时冲出去替齐阳顶罪。 不过,齐阳却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他枯槁的双手慢慢解开布包的死结,将里面的灵药展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布包打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精纯到了极点的草木灵气轰然从石桌上扩散开来,充斥了整个破败的院落! 原本还在冷嘲热讽的管事和执事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石桌上的那几株灵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石桌上,静静地躺着三株紫叶草、两株赤血藤和一株白玉参。 这些都是修仙界最廉价、最基础的低阶灵药,年份看起来也不过才十几年。 但是,它们的品相却好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紫叶草的叶片不仅没有丝毫枯黄,反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叶脉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赤血藤的藤蔓粗壮如婴儿手臂,表面甚至渗出了犹如实质的红色汁液。 而那株白玉参更是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齐阳扔去矿洞的管事,此刻吓得倒退了两步,满脸不可置信。 “这灵气饱和度……这根茎的粗壮程度……这品质,就算是内门那些专门培育灵药的灵田也种不出这么极品的低阶灵药啊!” 修仙界的灵药,年份固然重要,但同等年份下,灵气的饱满度和根基的扎实程度,直接决定了炼丹时的成丹率和丹药品质。 齐阳拿出的这些灵药,简直就是同阶中的极品! 李长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作为筑基初期的大修士,眼界自然比这些外门管事高得多。 他一步跨到石桌前,甚至顾不上筑基长老的威严,直接伸手拿起那株紫叶草,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精纯!太精纯了!没有丝毫杂质! 李长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死死盯着齐阳,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老家伙,这些灵药,真的是你在这片废弃药园里种出来的?” 筑基初期的威压在这一刻席卷而出。 周围的几个练气期管事被压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齐阳首当其冲,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摩擦声。 表面上,齐阳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一丝血丝,当然是他自己咬破舌尖逼出来的。 “大……大长老!这些灵药确确实实是老朽亲手种出来的,老朽绝不敢有半句谎言!” 齐阳瑟瑟发抖。 李长渊见状,立刻收回了威压。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眼前这个老头只有练气三重,根本承受不住他太久的威压。 “你起来回话。” 李长渊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和颜悦色。 “老夫问你,你一个五系杂灵根,修为低微,这药园的阵法也年久失修,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种出这等品质的灵药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西厢房里的苏清寒都屏住了呼吸。 齐阳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佝偻着背,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的苦笑。 “大长老明鉴,老朽这五系杂灵根在修仙界就是个笑话,吸收灵气慢,修炼功法也练不出个名堂,这辈子是筑基无望了。” 齐阳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沧桑和认命。 “但老朽不想死啊,老朽想在这宗门里多混几年饭吃。” “老朽在这药园里种了快近百年的地,修为没长进,但天天跟这些泥巴草木打交道,倒是琢磨出了一点笨法子。” 齐阳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老朽管这笨法子,叫五行浇灌法。” “五行浇灌法?” 李长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说来听听。” 齐阳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大长老您知道,五系杂灵根虽然是废材,但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老朽发现,这些灵药的生长也暗合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比如这紫叶草,喜阴喜木,老朽就在每天清晨卯时,也就是木气最盛的时候,用体内微弱的木系灵力包裹着清凉的井水进行浇灌。” “而这赤血藤喜阳喜火,老朽就在正午午时用火系灵力温热泉水,再辅以土系灵力稳固它的根须……” “老朽修为低,灵力弱,每次只能浇灌几株,一天下来累得半死,但这几十年如一日地顺应五行时辰去伺候它们,它们长得就比别的灵药粗壮些,灵气也足些。” 第一卷 第18章 特等药园,外门大长老的赏赐 齐阳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五行相生相克是修仙界的基础常识,顺应时辰浇灌也确实对灵药有一定好处,但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夸张的程度。 这全都是他为了掩盖黑葫芦绿液的功效而编造出来的完美借口! 但李长渊和周围的管事们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长渊闭上眼睛,仔细推演了一下齐阳所说的五行浇灌法。 理论上完全行得通! 而且,这种方法繁琐耗时,需要对五行灵力有无比精细的控制,最关键的是,必须是五行俱全的杂灵根才能做到! 地灵根,玄灵根的天才谁会把时间浪费在用五行灵力去给低阶灵药浇水上? 只有这种修为毫无寸进、把种地当成毕生事业的百岁老头才会有这种闲工夫和耐心! “妙啊!简直是妙想天开!” 李长渊猛地睁开眼睛,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 “五灵根虽然是修仙界最垃圾的修炼天赋,但老夫万万没想到,在培育灵药这一道上竟有如此奇效!” 他看着齐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蒙尘的璞玉。 玄天宗在北灵域虽然只是二流宗门,但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都是金丹初期,急需大量高品质的灵药来炼制高阶丹药。 而内门那些灵植夫虽然修为高深,但大多心浮气躁,种出来的灵药品质总差了那么一丝火候。 眼前这个百岁老头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这手五行浇灌法对宗门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大长老,这老东西莫不是在胡编乱造吧?”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还是有些不服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闭嘴!” 李长渊冷喝一声,反手一巴掌隔空抽在那管事的脸上,直接将他抽飞出去。 “老夫亲自查验,难道还有假?你这种废物懂什么五行相生!” 那管事捂着肿胀的脸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长渊转过头,再次看向齐阳,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和蔼。 “齐阳,你这几十年的苦功没有白费,宗门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齐阳依旧保持着那副佝偻卑微的模样,连连摆手,满脸惶恐。 “大长老折煞老朽了,老朽也就是个种地的庄稼汉,当不得大长老如此夸赞,只要宗门不把老朽扔去黑风矿洞,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去什么黑风矿洞!谁敢让你去,老夫扒了他的皮!” 李长渊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外门执事和管事,声音洪亮地宣布。 “传老夫命令!从今日起,齐阳所在的这处外门药园直接晋升为特等药园!” “特等药园?!” 此言一出,周围的执事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嫉妒地发红了。 玄天宗的药园分为下等、中等、上等三个级别。 而特等药园,那是只有内门最核心的几处灵田才有的待遇! 一旦被评为特等,不仅不需要上缴任何基础份额,宗门还会倾斜资源,甚至连执法堂都无权随意插手特等药园的内部事务! 这就相当于在这外门割据了一方绝对安全的独立小天地! 李长渊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下令。 “这处特等药园,由齐阳全权负责打理!任何外门弟子、外门执事,没有老夫的亲笔手谕,胆敢踏入药园半步,干扰齐阳培育灵药者,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一出,带着筑基期大修士的凛冽杀机,吓得周围的管事们纷纷低头,连看都不敢再看齐阳一眼。 “另外……” 李长渊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随手扔在齐阳面前的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齐阳献上极品灵药有功,赏下品灵石一百块!延寿丹一瓶!望你再接再厉,用你那五行浇灌法为宗门培育出更多的高品质灵药!” 齐阳看着桌上的灵石和丹药,浑浊的老眼中适时地挤出了两滴激动的眼泪,声音哽咽。 “老朽……多谢大长老再造之恩!老朽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宗门的恩情啊!” 齐阳表面上感激涕零,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百块灵石和延寿丹他根本看不上,他那地下密室里随便拿出一株极品灵药都比这值钱。 他真正想要的,就是特等药园这块免死金牌和外门弟子以及外门执事不得干涉的特权! 有了李长渊这句话,他的药园彻底成了外门的禁地。 再也不用担心什么狗屁执事来找麻烦,再也不用担心执法堂像狗一样来闻味儿。 他的地下大本营,在外门算是稳如泰山! 至于李长渊期待的更多高品质灵药?齐阳自然会按时交上去一些。 反正有黑葫芦在手,稀释点绿液催熟几株普通灵药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苟道最高境界,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有用的废物,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你提供保护伞。 “好好干。” 李长渊满意地看了齐阳一眼,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随后,李长渊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药园。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春风得意。 直到队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药园里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懈下来。 吱呀。 西厢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苏清寒提着长剑走了出来,她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和复杂。 她定定地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地将灵石装进兜里的齐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百岁老头。 “五行浇灌法?顺应时辰?五系杂灵根的废物利用?” 苏清寒红唇微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齐阳,你这老头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齐阳将灵石揣好,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佝偻背脊、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漏风的牙齿,憨厚地笑了笑。 “仙子说笑了,老朽哪有什么藏不藏的,不过是活得久了,被逼出来的保命手段罢了,这修仙界啊,不长点心眼,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苏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虽然知道他是在装傻充愣,但心里却生不出半点反感。 反而,她对这个老头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在这弱肉强食、唯天赋论的修仙界,一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五系杂灵根,硬生生靠着几十年的隐忍和钻研,在筑基期大长老面前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戏码。 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反手捞到了外门最好的待遇。 这份心性,这份隐忍,这份算计,简直令人胆寒! “不管怎样,药园保住了,我也能继续安心修炼了。” 苏清寒收起长剑,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齐阳,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齐阳连连摆手,笑得满脸褶子。 “仙子客气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关照,互相关照嘛。” 苏清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西厢房。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齐阳脸上的憨厚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走到枯木门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木牌,用手指在上面刻下四个大字。 特等药园。 然后重重地挂在了门楣上。 “从今天起,这里,老子说了算。” …… 第一卷 第19章 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接下来的几个月,外门药园迎来了极为安稳的一段日子。 挂上特等药园的牌子后,这里彻底成了外门的禁区。 以往那些眼高于顶、动辄来打秋风的外门执事和管事们,现在路过药园门口都得绕着走,生怕惹恼了李长渊大长老。 齐阳每天的日子过得规律而惬意。 白天,他依旧穿着那身破麻衣,在院子里慢吞吞地除草浇水,维持着他勤恳老农的人设。 偶尔苏清寒出来透气,两人还能隔着石桌喝杯粗茶,聊几句修炼上的见闻。 但一到了深夜,当药园被夜幕彻底笼罩,齐阳就会反锁房门,潜入地下十丈深处的密室。 密室中央,青铜石台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齐阳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十几个特制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装满了各种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极品灵药。 百年份的血玉参、百年份的紫金草、甚至还有几株两百年份的凝阴花! 这些全都是他用黑葫芦在这几个月里悄悄催熟的战略储备。 “练气五重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了。” 齐阳内视丹田,感受着气海中澎湃的五行灵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五系杂灵根的经脉天生脆弱且狭窄,正常人修炼到练气三重就是极限。 齐阳靠着把极品灵药当饭吃,硬生生冲破了桎梏,达到了练气五重。 但这还远远不够。 “练气五重之后的瓶颈,比之前要艰难十倍,靠吞服普通的灵药已经很难拓宽经脉了。” 齐阳眉头微皱。 他这几个月尝试过吞服更多的百年灵药,但杂灵根的身体就像一个漏勺,灵气吸收的转化率低得令人发指。 如果强行用猛药冲击,极有可能导致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必须炼制更高阶的丹药!” 齐阳从储物袋深处,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张泛黄的《筑基丹》残方。 这才是他逆天改命的根本! 虽然残方缺失了三分之一的炼制手法,但主药的名称都在上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谋划,他已经弄到了龙血果和玉髓芝的种子,并且在密室的灵土里成功催熟。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味核心主药,天灵果! “天灵果……” 齐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羊皮卷,眼神变得深邃。 他之前从苏清寒口中得知,天灵果这种罕见的灵药,整个玄天宗只有内门的御兽峰才有一株果树。 而且,那棵果树被御兽峰的护宗灵兽死死守着,别说外门弟子,就算是内门长老想靠近也得掂量掂量。 “内门御兽峰,那可是龙潭虎穴。” 齐阳心中盘算着。 “我现在的修为,加上无相丹和敛息符,虽然能瞒过筑基初期修士的查探,但御兽峰的妖兽嗅觉无比敏锐,一旦被发现,绝对十死无生。” 苟道法则,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绝不涉险。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齐阳将残方收好,深呼了一口气。 “天灵果树既然长在御兽峰,总有开花结果、灵气外泄的时候,只要它还在玄天宗,我总能找到机会摸到一粒种子,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修为苟到练气大圆满!” 齐阳不再多想,祭出紫铜炼丹炉,开始熟练地炼制固培丹和解毒丹。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多备点毒药和解药比什么都实在。 与此同时,西厢房内。 苏清寒正紧闭双眼,浑身被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灵气包裹。 她那三系玄灵根的天赋确实惊人,加上这药园被齐阳改动过阵法,灵气浓郁,她的修为在这几个月里突飞猛进。 轰! 苏清寒体内传来一声轻响,周围的灵气猛地向她倒灌而入。 练气七重! 苏清寒睁开双眼,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剑意。 她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成倍增长的灵力,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练气七重了,只要我能在三十岁前筑基,落霞宗那些把我当弃子的老家伙迟早要跪在我面前认错!” 苏清寒握紧了双拳。 她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宁静的药园里。 那个佝偻着背的百岁老头正躺在茅草屋的木板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苏清寒看着齐阳的茅草屋,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知道,这老头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能把大长老玩弄于股掌之间,能在险恶的外门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保全自身,这老头的心机深不可测。 但那又如何? 在这药园里,他们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齐阳需要一个挡箭牌,而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修炼圣地。 “老头子,你苟你的命,我修我的仙,只要你不害我,我苏清寒有朝一日若能一飞冲天,定保你在这玄天宗寿终正寝。” 苏清寒在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承诺,转身回了房间,继续巩固修为。 而此刻,躺在茅草屋里的齐阳其实根本没有睡着。 他的感知力笼罩着整个院子,将苏清寒突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练气七重了?这丫头天赋确实不错。” 齐阳翻了个身,心里暗自嘀咕。 “不过,修炼得再快,也不如老子种地种得快。” 齐阳摸了摸贴身存放的黑葫芦,感受着里面正在凝聚的绿液,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 …… 玄天宗内门,百草峰。 这里是整个玄天宗灵药产出的核心重地,终年被浓郁的药香和阵法灵光笼罩。 能在这里修炼的弟子,无一不是佼佼者。 半山腰的一处奢华洞府内,一名穿着炼丹师长袍的干瘦老者正死死盯着手里的一株紫金草。 老者名为宋缺,百草峰长老之一,筑基初期修为,三系玄灵根。 “好精纯的木系灵气!这等品相,就算是老夫亲自出手,用二品聚灵阵日夜温养,也绝对种不出来!” 宋缺将紫金草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底闪烁着贪婪与算计。 “听说这是外门那个新晋的特等药园产出的?一个练气三重的五系杂灵根废物,竟然懂得什么五行浇灌法?”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五系俱全、吸收灵气如龟爬的废柴能有什么真本事。 “这等培育灵药的秘术,留在一个外门废物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宋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下方的青年弟子。 “刘青,你跑一趟外门,打着交流灵植心得的幌子,把那套五行浇灌法给老夫弄过来,记住,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拿到手!” 名叫刘青的青年躬了躬身。 他可是四系人灵根,练气十重的高手! 在外门那种地方,他就是绝对的碾压,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一片杂役。 “师尊放心,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弟子保证让他乖乖把秘术吐出来!” …… 第一卷 第20章 五行逆转,炸田了! 药园。 齐阳正蹲在灵田里,慢吞吞地给一株水灵芝除草。 这几个月没人打扰,他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练气五重。 虽然五系杂灵根修炼艰难,但在黑葫芦催熟的极品灵药狂轰滥炸下,他的丹田气海比同境界的修士宽阔了足足一倍。 就在这时,药园外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 砰! 特等药园那块木牌被一股狂风直接掀飞,枯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刘青穿着内门弟子的锦绣长袍,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练气十重的威压没有丝毫收敛,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整个药园! 修仙界境界差距犹如天堑,练气十重对上练气五重以下,光是灵压就能让人气血翻涌,肝胆俱裂! 齐阳首当其冲,整个人被压得浑身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当然能抗住这股威压,但他现在的人设是练气三重的风烛残年老农,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咳咳咳……这位内门的师兄……老朽这药园可是外门大长老亲封的特等药园,不知师兄硬闯,有何贵干?” 齐阳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泥污,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只是用李长渊的名头做了一次试探。 刘青冷笑一声,走到齐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拿李长老压我?老东西,大长老管得了外门,可管不到我们内门百草峰头上!我今天来是奉了宋长老的法旨,来跟你这废物交流交流灵植心得的。” 他特意把交流两个字咬得很重,眼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识相的,就把你那什么五行浇灌法的秘诀交出来,否则,就算你是特等药园的杂役,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比如……不小心失手打断你几根骨头?” 齐阳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 百草峰?内门长老? 果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自己编造的那个借口,终究还是引来了贪婪的豺狼。 不过,齐阳这近百年的苟道生涯,最擅长的就是未雨绸缪。 他既然敢编出五行浇灌法,就早就做好了被人觊觎的准备! 想抢?老子白送给你,就怕你没命练! “师兄息怒!师兄息怒啊!” 齐阳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被吓破了胆,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破册子,双手捧过头顶。 “老朽哪敢对内门的师兄藏私!这本册子就是老朽这几十年琢磨出来的五行浇灌法全部心得,请师兄过目!” 刘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是个废物,稍微吓唬一下就交出来了。 他一把夺过册子,翻开看了两眼,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灵药的浇灌时辰、水量、以及灵力运转的路线。 其中最核心的一段,用朱砂重重地圈了起来。 “五行俱全,相生相克,欲施此法,必以自身经脉为桥梁,引天地五行之气入体,在丹田内形成五行大循环。”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灵力逆转过滤,方能提纯草木之精,浇灌灵药,可夺天地造化!” 刘青虽然是四系人灵根,但也看得出这套理论的玄妙,甚至暗合某种高深的法则! 他哪里知道,这根本就是齐阳结合了前世道家五行理论和修仙界基础常识,瞎编乱造出来的一套“毒经”! “算你识相!” 刘青如获至宝地将册子揣进怀里,冷冷地瞥了齐阳一眼。 “今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李长老知道你把秘术泄露给了百草峰,你这特等药园的牌子可就保不住了!” 说完,刘青大笑两声,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直奔内门而去。 齐阳慢吞吞地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看着刘青消失的方向,露出了一抹冷笑。 “五行大循环?灵力逆转过滤?” “你们这群灵根相对纯净的天才,体内五行本就残缺不全,强行在经脉里搞五行相生相克,还想逆转灵力?” 齐阳捡起地上的水瓢,继续给灵药浇水。 “祝你们百草峰早日升天。” …… 内门,百草峰。 宋缺拿着刘青带回来的破册子,如获至宝地研究了整整一天一夜。 “妙!实在是妙啊!” 宋缺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以经脉为桥梁,五行逆转提纯!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秘术,竟然是一个练气三重的外门废物琢磨出来的?这绝对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残篇,被那老东西瞎猫碰上死耗子捡到了!” 宋缺作为三系玄灵根,体内只有金、水、木三系灵根。 但他仗着自己筑基初期的浑厚修为,自认为完全可以压制住五行不全带来的反噬。 “刘青!立刻去二品灵药田,给老夫准备一株即将成熟的碧水莲!老夫要亲自施展这五行浇灌法,一旦成功,这碧水莲的品质绝对能提升到绝等,老夫突破筑基中期就有望了!” 半个时辰后,百草峰最核心的灵药田内。 宋缺盘膝坐在一处灵泉旁,面前正是一株散发着浓郁水系灵气的二品灵药碧水莲。 刘青等几个心腹弟子站在一旁,满脸期待。 “水生木,木生火……” 宋缺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破册子上的路线,强行调动体内的灵力。 他体内没有火系和土系灵根,只能强行用筑基期的灵力去模拟这两种属性的运转路线,试图在丹田内形成五行大循环。 刚开始,一丝丝提纯后的灵力顺着指尖滴落,碧水莲吸收后,叶片就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灵气暴涨! “成了!师尊神威!” 刘青大喜过望。 宋缺也面露狂喜,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异变陡生! 他体内强行模拟的火系和土系灵力,因为没有真正的灵根作为载体,在经脉中骤然崩溃! 原本相生相克的五行大循环,顷刻间变成了五行逆乱! 轰! 狂暴的灵气在宋缺体内轰然炸开,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但这还不算完! 宋缺失控的灵力顺着刚才的联系,疯狂地倒灌进那株碧水莲中。 碧水莲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逆乱的五行灵气,刹那间膨胀到了极限! “不好!快退!” 宋缺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百草峰炸开! 那株二品碧水莲直接爆炸,狂暴的灵气冲击波犹如飓风过境,将方圆十丈内的珍贵灵药全部绞成了齑粉! 炸田了! 整个二品灵药田,毁于一旦! “啊!!我的灵药!我的心血啊!” 宋缺披头散发地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满地狼藉,气得急火攻心,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他死死攥着那本破册子,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 “那个老不死的废物!竟敢算计老夫!来人!随老夫去外门,拿了那个老畜生!” 第一卷 第21章 风波化解,苏清寒的困境 外门药园。 轰! 药园的阵法光幕剧烈摇晃,宋缺带着几名执法堂精锐杀气腾腾地降临。 “齐阳!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宋缺双眼赤红,筑基初期的威压倾泻而下。 齐阳从茅草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当然是他自己咬破舌尖逼出来的,随后整个人瘫软在石桌旁。 “宋长老……老朽犯了何罪,惹得您发这么大火啊!” 齐阳声音嘶哑,满脸惊恐,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冷笑。 “还敢装傻?你给刘青的那本破册子根本就是逆乱五行的邪术!害得老夫炸了二品药田,今日老夫非要把你抽魂炼魄!” 宋缺抬起手,一道凌厉的灵力匹练就要砸下。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外门大长老李长渊化作一道紫光,轰然落在药园中央,大袖一挥,直接将宋缺的攻击化解。 李长渊脸色铁青。 这特等药园是他亲自立的标杆,宋缺带人硬闯,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 “宋缺!你堂堂内门长老,跑到老夫的外门药园耍什么威风!” 李长渊怒目而视。他虽然也是筑基初期,但他有一位生死之交是内门筑基后期的实权长老,根本不虚宋缺。 宋缺咬牙切齿,将那本破册子扔给李长渊。 “李师兄,你看看这老东西干的好事!他用这本假秘术,毁了百草峰一整片二品药田!” 李长渊接过册子扫了两眼,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齐阳。 “齐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阳趴在地上,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喊冤:“大长老明鉴啊!这册子上的心得句句属实,老朽就是靠这个种出极品灵药的!刘青大人来逼要,老朽哪敢不给?” “胡说八道!老夫亲自施展,五行逆乱,当场炸炉!” 宋缺怒吼。 齐阳抬起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无奈的表情。 “宋长老,您……您是什么灵根?” “老夫三系玄灵根!” 宋缺傲然道。 “这就对了啊!” 齐阳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喊道:“老朽在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此法必须五行俱全,以经脉为桥梁形成大循环!” “老朽是修仙界最垃圾的五系杂灵根,虽然吸收灵气慢如龟爬,但体内金木水火土五行平衡,刚好能作为一个完美的过滤筛子!” 齐阳指着宋缺,声音颤抖却条理清晰。 “您是三系玄灵根,体内缺了两行!强行运转五行相生相克,就像三条腿的桌子硬要扛千斤巨石,五行失衡,能不炸炉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长渊愣住了。 宋缺也愣住了。 修仙界的常识在他们脑海中疯狂碰撞。 对啊!五系杂灵根虽然是公认的废柴,但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五行平衡! 天才的灵根纯净,往往只有两三系,根本做不到五行循环! “大长老!老朽这法子就是专属我们这种废物体质的笨办法啊!灵根越好,反噬越重,老朽冤枉啊!” 李长渊恍然大悟,随后看向宋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宋缺,你听明白了吗?” 李长渊冷笑连连。 “你自己贪得无厌,跑来抢一个废物的种地秘术,结果因为自己灵根太好遭到反噬,现在还有脸来我外门拿人?” “你!” 宋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阳,却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齐阳的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滚回你的百草峰!再敢踏入我外门药园半步,老夫定要上报宗主,治你个越权之罪!” 李长渊大袖一挥,下了逐客令。 宋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怨毒地瞪了齐阳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兵不血刃地化解。 李长渊安抚了齐阳几句,也转身离去。 经此一役,齐阳这五行浇灌法彻底成了鸡肋。 谁都知道那是五系杂灵根专属的自杀式秘术,再也没有人会打他的主意了。 齐阳慢吞吞地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灵根好又怎样?脑子不好,一样被玩死。” 特等药园再次恢复了宁静。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过了两月。 西厢房内,苏清寒周身灵气激荡,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练气七重,凭借三系玄灵根的天赋,她的战斗力甚至足以抗衡普通的练气七重巅峰。 但此刻,她绝美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布满了阴霾。 石桌上,放着一枚血红色的宗门玉简。 强制任务,前往万妖山脉边缘,采集十株二品灵药蛇涎草。 “万妖山脉……” 苏清寒死死咬着嘴唇,指甲陷入掌心。 “落霞宗那些老家伙,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太清楚这任务背后的猫腻了。 蛇涎草虽然珍贵,但根本不需要强制指派她去采集。 这绝对是落霞宗内部权力斗争的蔓延,她作为前宗主之女,就算被当成弃子扔到了玄天宗,那些篡位者依然觉得她是个隐患。 这是要借刀杀人,把她永远留在宗门之外! 但宗门强制任务,不接就是叛宗,执法堂会立刻将她就地正法。 她没有退路。 夜色深沉。 齐阳正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慢吞吞地整理着枯枝烂叶。 他看似老眼昏花,但练气五重的强大感知力却如蛛网般覆盖了方圆十丈。 突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药园外几百米处的一片密林里,传来两道微弱的灵气波动。 齐阳立刻屏住呼吸,将感知力凝聚成一线,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密林中,一个穿着玄天宗外门执事服饰的胖子,正压低声音和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交谈。 “落霞宗那边出了大价钱,买苏清寒的命。” 胖执事声音阴冷。 “那娘们明天一早就会出发去万妖山脉,路线我已经给你们规划好了。” 黑袍人发出沙哑的冷笑:“放心,我们黑血堂办事从不失手,这次出动了两名练气七重,外加我这个练气八重,杀一个练气七重的小丫头,简直是牛刀杀鸡。” “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玄天宗的把柄。” 胖执事扔出一个储物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回不来了。” 交谈结束,两人迅速分开,消失在夜色中。 药园里,齐阳缓缓直起佝偻的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两名练气七重,一名练气八重! 这等阵容,苏清寒就算天赋再高,一旦陷入包围,也绝对十死无生! “这闲事老子是管,还是不管?” 齐阳在心里快速盘算。 他是个苟道流修士,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但苏清寒不一样。苏清寒是落霞宗送来的和亲对象,是这特等药园名义上的“女主人”。 如果苏清寒惨死在外面,宗门必然会重新分配他这个“鳏夫”。 到时候,特等药园的护身符极有可能失效,甚至执法堂会来彻查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下密室、满园的极品灵药,全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断我清净,毁我道基,就是生死大敌。” 齐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他现在只有练气五重,对上三个修为远超自己的杀手,正面硬拼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修仙界的境界差距犹如天堑,练气八重的灵力护罩,他就算用尽全力都未必能击破。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杀人,不一定要用剑。” 齐阳转身走进茅草屋,反锁房门,潜入地下密室。 第一卷 第22章 连环杀阵,极致的苟道刺杀 第二天清晨,薄雾未散。 苏清寒穿着一身劲装,将长剑悬在腰间,面色冰冷地推开西厢房的门。 她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扫地的齐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道别。 她此去,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齐阳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看着苏清寒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 就在昨晚半夜,他趁着苏清寒打坐入定,用一丝微弱的木系灵力,在她的剑鞘底部抹上了一种名为千里香的粉末。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连筑基期修士都难以察觉,但齐阳却能通过自己培育的一只寻香蜂在百里之外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确认苏清寒已经离开宗门,齐阳立刻回到密室。 他脱下那身破麻衣,换上宽大的黑袍,戴上面容阴鸷的人皮面具。 随后,他在身上拍了一张一品下等尸气符,一股淡淡的腐尸味弥漫开来。 鬼市邪修,木道人上线。 齐阳从储物袋里掏出这几个月炼制的各种阴毒粉末。 化血散、软筋散、迷魂香……全都被他贴身放好。 最后,他拿出了一个特制的玉盒。 里面装着十几颗表面布满倒刺、通体暗红色的植物种子。 爆裂刺球。 这是一种危险的灵植,一旦受到剧烈的灵力波动刺激,就会轰然爆炸,释放出漫天带有剧毒的尖刺。 “三个练气期高手是吧?老子今天给你们放个大烟花。” 齐阳冷笑一声,往腿上拍了一张一品上等神行符,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从药园后山的隐蔽小路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玄天宗。 他没有跟在苏清寒后面,而是凭借着对万妖山脉外围地形的了解,提前半天,抄近路赶到了苏清寒必经的一处隘口,落魂谷。 落魂谷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绝壁高耸,只有一条泥泞的小道可以通过,是天然的伏击圈。 齐阳来到峡谷中段,开始布置他的十面埋伏。 他没有使用任何阵法。 高阶修士对灵气波动无比敏感,阵法很容易被察觉。 只见齐阳双手结印,将十几颗爆裂刺球的种子均匀地埋在小道两侧的泥土里。 随后他拿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滴下稀释过的绿液。 泥土微微翻滚,爆裂刺球在地下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拳头大小的成熟体,隐藏在浅层泥土之下,蓄势待发。 为了掩盖刺球成熟时散发的微弱草木气息,齐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低阶妖兽的血液,随意地洒在周围的草丛里,血腥味完美地掩盖了一切。 布置完这一切,齐阳退到了峡谷侧面的一处背风泥沼中。 他拿出一枚灰扑扑的龟息丹一口吞下。 心跳骤停,血液凝固,灵气内敛至极点。 齐阳整个人缓缓沉入恶臭的泥沼之中,只留下一根中空的芦苇管露出水面呼吸。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与周围的腐烂气息完美融为一体。 三个时辰后。 落魂谷入口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苏清寒手持长剑,满脸警惕地走入峡谷。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 而在她身后不到百丈的密林中,三道穿着黑衣的身影正如同幽灵般快速逼近。 “大哥,那丫头进落魂谷了。” 一名练气七重的杀手舔了舔刀刃,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带头的练气八重杀手冷笑一声,眼中杀机爆闪。 “落魂谷地形狭窄,她插翅难逃,跟上去,速战速决,把她的头颅割下来回去交差!” 猎物入网。 泥沼深处,齐阳透过芦苇的缝隙,死死锁定了那三个黑衣人。 杀机一触即发。 …… 落魂谷内,阴风怒号,常年不散的瘴气将这片狭长的峡谷渲染得犹如鬼门关。 苏清寒手持长剑,绝美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角挂着刺眼的殷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剑的右手都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在她周围,三名穿着黑衣的杀手犹如附骨之蛆,死死地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跑啊!落霞宗的天才,你怎么不跑了?” 带头的黑衣人发出一声狞笑。 他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鬼头大刀,练气八重的浑厚威压释放出来,犹如实质般压在苏清寒身上。 这黑衣头目乃是三系玄灵根,虽然只是散修,但凭借着过人的天资和刀口舔血的狠辣,一身灵力凝练无比。 刚才仅仅交手了三个回合,苏清寒的练气七重修为和三系玄灵根的底蕴,就被对方绝对的境界差距硬生生碾压! 练气八重的灵力纯度和储量,根本不是练气七重能够抗衡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练气七重的四灵根杀手在虎视眈眈! “你们黑血堂,真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 苏清寒咬碎银牙,丹凤眼中透着决绝的死志。 她知道今天自己十死无生,但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刃上,准备逆转经脉拼死一搏。 “想拼命?你还没这个资格!” 黑衣头目冷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冲向苏清寒,鬼头大刀卷起一阵刀芒,直劈她的天灵盖! 就在苏清寒即将香消玉殒的刹那! 峡谷侧面那片恶臭扑鼻的泥沼深处,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猛地睁开。 齐阳含着芦苇管,体内练气五重的木系灵力顺着地下早就布置好的暗线,轰然爆发! “给老子爆!” 齐阳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轰轰轰…… 苏清寒和三名杀手脚下的泥土突然剧烈翻滚,十几颗隐藏在浅层泥土下的爆裂刺球猛然炸裂! 漫天暗红色的尖锐毒刺犹如暴雨梨花般破土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无差别地覆盖了方圆五丈的范围! “什么鬼东西?!” 距离刺球最近的一名练气七重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直接被十几根毒刺洞穿。 “啊!!!” 那杀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扎成了刺猬。 爆裂刺球上附带的见血封喉剧毒顷刻间发作,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变故突生,黑衣头目和另一名练气七重杀手大惊失色,硬生生止住了冲向苏清寒的脚步,疯狂催动灵力撑起护罩抵挡毒刺。 “有埋伏!退!” 黑衣头目怒吼一声,双灵根的底蕴爆发,厚重的土系护甲快速覆盖全身,将毒刺纷纷弹开。 但齐阳既然布下了杀局,怎么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斩草除根! 齐阳依旧死死地苟在泥沼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他双手飞快结印,三张一品下等狂风符被他直接甩向半空引爆! 狂风骤起,顺着峡谷的狭长地形,形成了一股猛烈的穿堂风。 而在这股狂风之中,夹杂着齐阳早就准备好的化血散与软筋散的混合毒雾! 灰白色的毒粉借着风势,顷刻间就将剩余的两名杀手彻底笼罩! “闭气!有毒!” 黑衣头目反应极快,土系护甲死死封锁了全身毛孔。 但那名练气七重的杀手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刚才抵挡毒刺时护罩本就出现了裂缝,此刻被毒雾一冲,只吸入了一小口,整个人就如同被抽了筋的泥鳅,灵力直接溃散,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苏清寒虽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她毕竟是落霞宗的天才,战斗直觉敏锐。 趁着那名杀手瘫软倒地,她强忍着重伤的剧痛,一剑刺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名杀手的心脏! 眨眼之间,两名练气七重杀手毙命! 只剩下那个练气八重的黑衣头目! 第一卷 第23章 深藏功与名,突破练气六重 “暗箭伤人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黑衣头目彻底暴怒了,双眼赤红地扫视着四周。 他练气八重的修为全力爆发,土系护甲将那些毒雾死死挡在外面。 只要他不撤掉护罩,这毒雾就奈何不了他! 境界的绝对压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滚出来?老子脑子有坑才出去跟你一个练气八重硬拼。” 泥沼里的齐阳心中冷笑连连。 面对这种乌龟壳一样的对手,齐阳绝不靠近半步。 他手掌一翻,十张画满赤红纹路的一品中等雷火符出现在掌心。 没有任何废话和试探,齐阳直接将这十张价值连城的雷火符全部激发,犹如天女散花般砸向黑衣头目! 轰隆隆!!! 十张雷火符同时爆炸,恐怖的火光和雷霆将黑衣头目吞没! 雷火交加的狂暴冲击波在狭窄的峡谷内来回激荡,震得两侧绝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啊!!!” 雷火中心传来黑衣头目凄厉的惨叫声。 他那土系护甲在十张一品中等雷火符的狂轰滥炸下,终于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碎裂! 护甲一碎,毒雾开始顺着他的七窍涌入。 黑衣头目狂喷出一大口黑血,灵力开始疯狂溃散。 但他毕竟是练气八重的狠角色,硬生生咬着舌尖保持清醒,提着大刀就要往峡谷外冲去。 “想走?下辈子吧。” 就在黑衣头目转身的刹那,泥沼中的齐阳眼神一厉,右手袖管猛地一抖。 一架精巧的袖箭机括弹射而出,一根淬满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黑色短箭以一个无比刁钻的死角射击而出! 噗嗤! 黑色短箭精准无误地从黑衣头目的侧后方射入,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带毒的箭尖从他的脖子正面透出,闪烁着幽蓝色的寒芒。 黑衣头目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 他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到底是谁杀了他,但剧毒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 扑通。 这名强大的练气八重强者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落魂谷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雷火符爆炸后残留的硝烟味和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苏清寒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那黑衣头目倒下,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她眼前一黑,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穿着宽大黑袍、戴着阴鸷人皮面具的背影从泥沼中缓缓走出。 那背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和神秘。 “多谢……前辈……” 苏清寒呢喃了一句,彻底失去了意识。 齐阳走到苏清寒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只是重伤昏迷,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松了一口气。 “算你命大,你要是死了,老子那特等药园的护身符可就麻烦了。” 他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最普通的疗伤丹药,粗暴地塞进苏清寒嘴里,确保她死不了就行。 随后,齐阳立刻转身走向那三具杀手的尸体,开始了他最喜欢的环节,摸尸。 苟道中人,绝不浪费任何一点资源! 齐阳手法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杀手腰间的储物袋全部扯了下来。 不仅如此,连他们手里拿的法器、身上穿的避甲,甚至鞋底藏着的几块碎灵石全都被齐阳搜刮得干干净净。 “穷鬼,三个杀手加起来还没老子卖一株极品灵药赚得多。” 齐阳掂量了一下储物袋,撇了撇嘴。 摸完尸体,齐阳掏出那个装满化尸水的黑色瓷瓶。 他眼神冷漠,将化尸水均匀地倒在三具尸体上。 伴随着嗤嗤的腐蚀声和刺鼻的白烟,三具尸体连同衣服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黄水,彻底融入了泥土之中。 最后,齐阳双手结印,施展灵雨术,将现场所有的血迹、毒粉残留、以及自己的脚印冲刷得干干净净。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他往腿上拍了一张神行符,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落魂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深夜,玄天宗外门,特等药园地下密室。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今天摸来的三个储物袋全部倒空。 哗啦啦! 数百块下品灵石堆在了一起。 除了灵石,还有几门不错的土系和金系术法玉简,以及几瓶毒药和疗伤药。 “马马虎虎,算是一笔横财。” 齐阳将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收好,随后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今天这场刺杀,虽然他靠着偷袭和阵法完胜,但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境界差距的恐怖。 如果那个练气八重的头目一开始就撑起护罩,他的毒刺和毒雾根本起不到作用。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练气五重还是太弱了,必须突破!” 齐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从旁边的玉盒里拿出了五株散发着浓郁五行灵气的极品百年灵药。 赤炎草、水灵芝、青木藤、锐金果、黄岩参! 这要是让外面的修士看到,绝对会嫉妒得发狂。 他毫不犹豫地将五株灵药全部塞进嘴里,狂暴的药力开始在体内化开! 轰! 五行灵力犹如五条发怒的狂龙,在齐阳那脆弱的杂灵根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铁锉在一点点锉他的骨头! “呃啊!!!” 齐阳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湿透了衣衫。 五系杂灵根想要突破,就必须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他没有退缩!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齐阳疯狂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狂暴的灵力一次次冲击着练气六重的瓶颈。 经脉被撕裂,又在极品灵药的滋养下迅速修复,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丹田深处传来一声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齐阳浑身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从他干瘪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练气六重! 他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齐阳吐出了一口浊气,满意的笑了笑。 “练气六重了,再配上毒和符箓,就算遇到练气九重,老子也敢阴死他!” 而此时,在落魂谷昏迷的苏清寒终于被路过的商队救起,艰难地回到了玄天宗。 她躺在床榻上,回想起那个戴着阴鸷面具的黑袍背影,心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感激。 “前辈……这份救命之恩,我苏清寒记下了。” 她暗暗发誓。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杀伐果断、神秘莫测的高人就是此刻正在院子里慢吞吞扫地、咳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百岁老头齐阳。 而苏清寒重伤返回玄天宗的消息,却在外门掀起了轩然大波。 落霞宗虽然只是个附属的三流宗门,但苏清寒好歹是名义上送来和亲的宗主之女。 如今人在玄天宗的地盘上差点被暗杀,这无疑是狠狠扇了玄天宗的脸! 高层震动,执法堂精锐尽出,开始严查此事。 在玄天宗的强力威慑下,落霞宗那边伸出来的黑手被吓得立刻缩了回去,再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苏清寒终于迎来了一段真正安全的喘息时间,闭门不出,安心养伤。 而齐阳,则继续在特等药园里扮演着他那个风吹就倒的老农角色。 每天种种地,浇浇水,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练气六重的修为被他用无相丹死死压制在练气三重,连李长渊那种筑基期修士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宗门里突然又乱了起来。 第一卷 第24章 御兽峰异动,筑基之战 这天清晨,齐阳扛着空布袋去杂役堂领取这个月的灵米和物资,可刚一踏进杂役堂的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往日里趾高气昂的管事们,此刻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声呼喝着调遣杂役。 “都给老子快点!御兽峰那边出了大乱子,急需人手去清理废墟!凡是懂点灵草培育的,全部给老子顶上去!” 一名管事挥舞着名册,嗓子都喊哑了。 齐阳佝偻着背,挤在人群边缘,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杂役和弟子们的八卦。 “听说了吗?内门御兽峰那头二阶护宗灵兽碧眼金晶猿突然发狂了!把大半个灵兽园都给砸成了废墟!” “二阶妖兽?!那可是相当于筑基期大修士的恐怖存在啊!怎么会突然发狂?” “你懂什么!我听内门的师兄说,是因为那头妖兽守护的天灵果树即将开花了!天地灵药开花,灵气暴动,让妖兽进入了狂躁期。” “现在御兽峰几位长老正头疼怎么安抚它呢,外围那些被砸毁的灵草园,只能招募我们这些杂役去收拾烂摊子。” 听到天灵果树四个字,齐阳浑浊的老眼深处,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天灵果! 《筑基丹》残方上缺失的最后一味核心主药! 齐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大半年来,他日思夜想的就是怎么搞到天灵果的种子。 但他深知内门御兽峰戒备森严,更有二阶妖兽坐镇,他一个外门老头要是敢硬闯,绝对是被一巴掌拍成肉泥的下场。 但现在,机会来了! 天灵果树开花,必然会有花粉或者残缺的花瓣飘落,只要能搞到一点点,哪怕是一丝带有活性的植物组织,他的黑葫芦就能将其催熟成完整的极品灵药!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开花不知道要等几十年!” 齐阳在心里疯狂盘算。 但理智告诉他,富贵险中求,这御兽峰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二阶妖兽发狂,筑基期长老齐聚,他一个练气六重混进去,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苟道,是为了活得更长久,但如果连筑基的希望都放弃了,苟在练气期等死又有什么意义?” 齐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去!必须去! 虎口夺食,就在今日! 齐阳立刻佝偻着背,满脸堆笑地挤到管事面前,举起手里那块刻着特等药园的玉牌。 “管事大人!老朽齐阳,是外门大长老亲封的特等药园杂役,这培育灵草的活儿老朽干了一辈子,最是拿手!老朽愿意去御兽峰为宗门分忧啊!” 管事原本不耐烦地想把这个老废物一脚踹开,但一看到那块特等药园的玉牌,脸色一下子变了。 李长渊大长老罩着的人,他可不敢得罪。 “行行行!既然齐老伯愿意出力,那就赶紧跟上队伍!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御兽峰现在危险得很,你自己长点眼睛,别被妖兽一脚踩死了!” “多谢管事提醒,老朽命硬得很,死不了!” 齐阳点头哈腰地混进了前往内门的杂役队伍中。 玄天宗内门,御兽峰。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是外门的十倍不止,空气中甚至漂浮着淡淡的灵雾。 但此刻,这片修炼圣地却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古树被连根拔起,珍贵的灵草园被砸得坑坑洼洼,远处还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齐阳混在几十个战战兢兢的杂役中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 他来之前已经吞下了一枚改良版的无相丹,将自己练气六重的修为死死压制在练气三重。 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会喘气的干尸。 “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的任务是清理外围的残枝败叶,把还能救活的灵草重新栽种!谁敢靠近后山禁地半步,杀无赦!” 一名练气大圆满的内门弟子冷酷地训斥着,看这些杂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杂役们连连称是,立刻分散开来干活。 齐阳装作老眼昏花、手脚迟钝的样子,故意挑了最边缘、最靠近后山禁地的一片废墟。 这里灵气混乱,随时有被余波波及的危险,根本没人愿意来,正合齐阳的心意。 他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但实际上,他的强感知力已经被他极度压缩成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细线,贴着地皮,悄无声息地向后山禁地的方向一点点渗透。 这种操作无比危险,一旦被筑基期长老的灵识扫到,他立刻就会暴露。 齐阳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精神高度集中,刀尖起舞的紧张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感知力穿过层层密林,终于触碰到了禁地边缘的防御阵法。 齐阳心中一喜,他敏锐地察觉到,因为二阶妖兽的狂躁撞击,这原本固若金汤的阵法光幕上竟然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就是现在!” 齐阳正准备将感知力顺着裂缝探进去看看天灵果树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三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整个御兽峰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孽畜!休得猖狂!还不快快伏法!” 一声怒雷般的暴喝在半空中炸响。 齐阳猛地抬起头,只见三名穿着紫袍的内门筑基期长老联袂而至,悬浮在禁地上空。 他们手中各自祭出法宝,光芒万丈,直接轰向禁地深处那头犹如小山般大小、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恐怖巨猿! 二阶妖兽,碧眼金晶猿! “吼!!!” 巨猿双眼赤红,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双臂猛地捶打胸口,竟然硬生生抗下了三位筑基期长老的联手一击! 筑基大战,轰然爆发! 恐怖的斗法余波犹如十二级飓风,横扫了整个御兽峰后山。 狂暴的灵气风暴将周围的古树直接绞成木屑,巨大的石块满天乱飞。 “啊!!救命啊!” 外围那些还在干活的杂役们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余波,直接被气浪掀飞。 有几个倒霉的直接被飞来的巨石砸成了肉泥,惨叫声连成一片。 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练气期修士真的连炮灰都不如! 齐阳瞳孔猛缩,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激发了贴身穿戴的玄龟盾,同时一口吞下早就含在嘴里的龟息丹! 砰! 齐阳顺势倒在地上,熟练地滚进了一个被气浪炸出的大坑里,顺手扒拉了一具刚被震死的杂役尸体盖在自己身上,完美装死。 心跳停止,灵气内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石头。 轰!轰!轰! 头顶上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狂暴的灵气风暴一波接一波地肆虐。 齐阳趴在死人堆里,透过尸体的缝隙,死死盯着禁地的方向。 就在三大筑基长老和巨猿拼尽全力对轰的刹那,一股恐怖的灵气冲击波狠狠撞击在禁地的防御阵法上! 咔嚓! 那原本就布满裂缝的阵法光幕终于承受不住,被撕开了一道丈许宽的口子! 而就在阵法破裂的那一刻,禁地中央那棵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天灵果树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树冠上,一朵刚刚绽放、晶莹剔透犹如水晶般的灵花被狂暴的气浪直接卷飞,好死不死地顺着阵法裂缝飘了出来,直奔齐阳装死的这个大坑落来! 第一卷 第25章 虎口夺食,苛刻的培育条件 齐阳趴在大坑里,死死屏住呼吸。 那具被气浪震死的杂役尸体压在他身上,温热的血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淌。 但他整个人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头顶上方的战斗正越加激烈! 三名筑基期长老的法宝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死网,而那头二阶碧眼金晶猿的妖气则如狂暴的黑色龙卷风,疯狂碰撞! 每一波气浪扫过,都像是在刮骨剃肉,震得周围的废墟轰然作响。 这时,那朵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天灵果花瓣顺着阵法被撕裂的缝隙,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齐阳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那是天灵果的花瓣! 只要拿到手,筑基丹的最后一味核心主药就彻底齐活了! 但他没有动。 苟道法则,绝对不能在强者眼皮子底下暴露出任何一丝贪婪! 那朵花瓣太显眼了! 七彩霞光流转,就算他现在伸手去抓,也绝对逃不过天上那三个筑基期长老的灵识感知。 更何况,那头狂躁的碧眼金晶猿绝对会把任何敢染指天灵果的人撕成肉泥! 果然,就在花瓣飘出阵法的刹那,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天而降,直接将那朵花瓣绞成了粉碎! “孽畜!还敢分心护宝!” 一名筑基长老怒喝。 花瓣碎裂,化作了漫天肉眼不可见的花粉,随着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疯狂飘散。 齐阳低垂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就是现在!” 他不需要完整的花瓣,目标太大也太危险。 他只需要一点点带有活性的植物组织! 黑葫芦那逆天的催熟功效,足以让一粒花粉重新孕育出完整的极品灵植! 齐阳依旧死死趴在死人堆里。 但他体内练气六重的木系灵力却被他疯狂压缩,顺着指尖,化作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百倍的牵引游丝。 这丝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出大坑,完美地混杂在周围狂暴的灵气风暴中,根本毫不起眼。 牵引游丝在半空中灵活一卷,精准地捕捉到了几粒飘落的天灵果花粉。 “收!” 齐阳心中发出一声低喝,游丝骤然缩回,将那几粒花粉直接卷入了他早就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小玉瓶中。 啪嗒。 玉瓶塞紧。 虎口夺食,完美得手! 但就在齐阳得手之际,半空中的碧眼金晶猿似乎察觉到了天灵果气息的微弱流失。 它双眼赤红,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暴怒吼! “吼!!!” 恐怖的音波犹如实质般的涟漪,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这可是二阶妖兽的含怒一击,威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爆发! 音波无差别地扫过齐阳所在的大坑,盖在他身上的那具杂役尸体直接被震成了一团血雾! 齐阳首当其冲! 他贴身穿戴的那面花了两百块下品灵石买来的玄龟盾死死抵挡着音波的冲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传出。 一品上等防御法器玄龟盾,表面直接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狂暴的震荡之力透体而入,齐阳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大铁锤狠狠砸中,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甜腥味。 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鲜血咽了回去! 绝对不能吐血! 一旦有新鲜的血液气息散发出去,绝对会引起那头畜生的注意,到时候就是十死无生! 齐阳继续催动龟息丹的药力,把自己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死尸,任由周围的碎石和泥土将他无情掩埋。 战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终,在三位筑基期长老的联手镇压下,碧眼金晶猿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被强行逼回了禁地深处。 破损的阵法也被长老们重新封印。 “清理废墟!把死掉的杂役抬走!” 内门弟子的冷喝声传来。 齐阳这才“艰难”地从泥土里爬出来。 他故意弄得灰头土脸,装出一副被吓破了胆、连站都站不稳的窝囊样,混在幸存的杂役队伍里,哆哆嗦嗦地撤离了御兽峰。 一路低着头,齐阳回到了外门特等药园。 反锁木门,开启阵法。 齐阳快步走入地下十丈深处的密室。 直到坐在青铜石台上,他才终于压制不住伤势,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二阶妖兽……真他娘的恐怖。” 齐阳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兴奋。 他颤抖着手,从袖口里掏出那个小玉瓶。 透过半透明的玉壁,能看到里面有几粒散发着微弱七彩荧光的粉末。 天灵果花粉! “筑基丹的材料终于凑齐了!” 齐阳顾不上疗伤,立刻在密室角落开辟出一小块最肥沃的灵土。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粉倒在泥土上,然后拔开黑葫芦的塞子。 滴答。 一滴翠绿的神秘液体准确地滴在花粉上。 齐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泥土,期待着嫩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十息过去了。 半炷香过去了。 泥土毫无动静。 那几粒花粉在接触到绿液后,不仅没有生根发芽,反而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排斥力,表面的七彩荧光甚至开始变得暗淡! “怎么回事?!” 齐阳脸色大变。 黑葫芦催熟灵药从来没有失败过,只要是植物,哪怕是种子碎片,滴上绿液也能快速复苏。 为什么天灵果的花粉不行? 齐阳不敢再滴绿液,生怕把这仅有的几粒花粉给毁了。 他立刻翻开储物袋,将自己这近百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灵植培育的古籍和玉简全都倒了出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一本一本地翻阅,逐字逐句地寻找原因。 整整三天三夜,齐阳不眠不休。 终于,在一卷残破的《上古灵植考》中他找到了答案。 “天灵果,乃聚天地至阳至纯之气而生,其花粉脱离母树后,阳气过盛,若无至阴至寒之妖血中和,便会自焚生机,万法难生……” 齐阳看着玉简上的记载,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需要至阴至寒的妖血中和阳气? 而且必须是蕴含庞大生机的妖兽精血,才能作为花粉生根的温床! 普通的阴寒灵水根本没用! 齐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整个玄天宗外门,哪里有至阴至寒的妖兽? 他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几个月前在后山寒潭惊鸿一瞥的那头恐怖巨兽。 外门后山寒潭,一阶后期妖兽,冰蟒! 那头冰蟒常年盘踞在极寒之水底,一身妖血绝对是至阴至寒的极品! 齐阳的目光缓缓看向了寒潭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机。 “一阶后期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练气九重……” 齐阳喃喃自语。 修仙界的境界差距犹如天堑,练气六重对上练气九重,正常情况下绝对是十死无生,更何况妖兽的肉身远比同阶修士强悍! “硬拼必死无疑,但为了筑基,这头冰蟒的血老子要定了!” 齐阳收起古籍,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第一卷 第26章 猎局已布,毒杀冰蟒! 地下密室的青铜石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毒草。 齐阳盘膝而坐,面前的紫铜炼丹炉正燃烧着赤红的丹火。 “冰蟒属水、冰双系,这种妖兽肉身强悍,寒气逼人,想要杀它,必须用极火和剧毒!” 齐阳的脑海中,百年的药理知识疯狂运转。 五系杂灵根虽然修炼速度慢如龟爬,但五行俱全的体质,让他在炼制各种属性的毒药时得心应手。 他抓起一株通体赤红、仿佛在燃烧的百年烈阳草直接投入丹炉。 紧接着,化血藤、绝命蛛丝、断肠草…… 一株株被黑葫芦催熟的极品毒草被他扔进去。 他要炼制一种专破冰系妖兽气血的绝毒,焚血散! 这种毒药一旦进入妖兽体内,就会化作狂暴的火毒,疯狂燃烧妖兽的精血,从内部彻底瓦解它那强悍的肉身。 整整七天,齐阳不眠不休。 失败了十几次,毁了数十株百年毒草,终于在丹炉底部凝聚出了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齐阳小心翼翼地将焚血散装入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毒药有了,但还不够,冰蟒的感知无比敏锐,一旦察觉危险绝对会缩回寒潭底,必须把它引出来,困死在岸上!” 齐阳站起身,换上那身黑袍,戴上阴鸷的人皮面具,再次化身邪修木道人。 他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天宗,直奔百里外的鬼市。 鬼市依旧是那副阴气森森的模样。 齐阳没有摆摊,而是径直走进了鬼市最大的一家地下商铺,万宝楼。 “掌柜的,把你们店里威力最大的困杀阵盘拿出来。” 齐阳压低沙哑的嗓音,直接将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拍在柜台上。 万宝楼的掌柜是个精明的小老头,看了一眼储物袋的份量,眼睛顿时亮了。 “前辈豪气!小店刚进了一套一品绝等阵盘,爆炎离火阵!此阵以八块百年火云晶为阵眼,一旦激发,能形成方圆十丈的火牢,就算是练气九重的修士困在里面也得脱层皮!” 齐阳仔细检查了阵盘的阵纹和灵气波动,确认无误后,冷冷地点了点头。 “我要了,另外,再给我准备十张一品上等爆炎符,二十张一品中等地陷符!”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这阵仗,是要去屠宗灭门吗?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去库房取货。 齐阳掏空了这大半年攒下的大半家底,带着满满一储物袋的杀器回到了玄天宗外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冰蟒只是一阶妖兽,灵智未开,最容易受血食的诱惑。 齐阳在药园后山转悠了半天,用陷阱活捉了一头体型肥硕的一阶初期妖兽铁甲猪。 这玩意儿肉质鲜美,气血旺盛,对冰蟒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美味。 深夜,月黑风高。 齐阳扛着被迷晕的铁甲猪,贴着敛息符,像个幽灵一样摸到了后山寒潭外围。 刺骨的寒风呼啸,周围的杂草都结着厚厚的冰霜。 齐阳没有靠近寒潭核心,而是在距离水面二十丈远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是冰蟒上岸觅食的必经之路。 他放下铁甲猪,开始布置阵法。 八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百年火云晶被他精准地埋入地下,按照爆炎离火阵的方位排列。 随后,他将二十张地陷符和十张爆炎符交叉埋在阵法的核心区域。 做完这一切,齐阳拿出了那瓶暗红色的焚血散。 他拔出匕首,在铁甲猪的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将焚血散全部倒进了伤口里。 毒药遇血即溶,迅速顺着血液流遍了铁甲猪的全身。 最后,齐阳拿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在铁甲猪的肚子上狠狠捅了一刀! “嗷!!!” 剧痛让铁甲猪从昏迷中惊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妖兽特有的气血之力,顺着寒风迅速向寒潭方向飘去。 齐阳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转身狂奔出五十丈远。 他找了一棵隐蔽的参天古树,像只壁虎一样死死贴在树干上,吞下龟息丹,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 猎局已布,静待巨蟒入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铁甲猪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血腥味却越来越浓郁。 寒潭水面依旧平静。 就在齐阳以为冰蟒不会上当的时候。 咕嘟嘟……咕嘟嘟…… 寒潭中心突然冒出大片大片的水泡,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中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哗啦! 水面炸开,一个硕大如房屋般的狰狞头颅破水而出! 冰蓝色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岸上那头还在抽搐的铁甲猪。 一阶后期妖兽,冰蟒! “吼!” 冰蟒吐着猩红的信子,轰然冲上岸边,庞大的阴影将地面完全笼罩。 它太贪婪了,也太自信了。 在这外门后山,它就是绝对的霸主,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冰蟒滑行到铁甲猪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头数百斤重的铁甲猪一口吞入腹中! 树干上,处于龟息状态的齐阳,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吃吧,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铁甲猪入腹之后,焚血散的毒性在冰蟒的胃里全面爆发! 狂暴的火毒犹如无数把烧红的尖刀,疯狂地切割着冰蟒的五脏六腑! “吼!!!” 冰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巨大的蛇尾狠狠抽打着周围的岩石,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它本能地想要逃回寒潭,用极寒之水来压制体内的火毒。 但齐阳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阵起!” 齐阳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双手隔空猛地一结印。 轰隆隆! 埋在地下的八块百年火云晶轰然引爆! 八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光罩,将冰蟒死死困在方圆十丈的范围内! 一品绝等阵法,爆炎离火阵! 阵法内温度骤升,烈火疯狂炙烤着冰蟒的冰蓝色鳞片,发出嗤嗤的白烟。 冰蟒被困在火牢中,体内的火毒和外部的烈火内外夹击,让它痛不欲生。 它疯狂地用庞大的身躯撞击着火焰光罩,震得整个阵法剧烈摇晃。 咔嚓!咔嚓! 一品绝等阵法虽然强悍,但冰蟒毕竟是一阶后期妖兽,力量恐怖到了极点。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火焰光罩上就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想破阵?做梦!” 齐阳眼中杀机爆闪,直接引爆了埋在阵法核心的地陷符和爆炎符!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冰蟒的身下炸响! 二十张地陷符将阵法内的地面炸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沼,冰蟒庞大的身躯直接陷入其中,行动受阻。 紧接着,十张一品上等爆炎符轰然爆炸! 狂暴的火浪将冰蟒彻底吞没! “嘶吼!!!” 冰蟒在火海和泥沼中疯狂挣扎,鳞片被炸得四处飞溅,血肉模糊。 它那坚不可摧的肉身防御在连环杀阵和剧毒的摧残下,终于彻底崩溃! 但一阶后期妖兽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 即便受了如此重创,冰蟒依然没有死。 它那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远处树干上的齐阳,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粗大的冰蓝色寒流! 这道寒流蕴含着它全部的妖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冰雕! “来得好!” 齐阳没有躲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解除龟息状态,体内练气六重的灵力轰然爆发,玄龟盾被他催动到极致,挡在身前。 砰! 冰蓝色的寒流狠狠轰在玄龟盾上。 玄龟盾上的裂纹开始扩大,随后轰然碎裂! 齐阳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借着被击飞的时机,他的右手猛地一抖,一架精巧的袖箭机括弹射而出。 嗖! 一根淬满了化血散和断肠草混合剧毒的黑色短箭,精准无误地射入了冰蟒因为喷吐寒流而大张的血盆大口中! 噗嗤! 毒箭直接贯穿了冰蟒的喉咙,深入脑髓! 冰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 轰隆。 它那犹如小山般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阶后期妖兽,死! 第一卷 第27章 天灵果,功法的弊端 齐阳从巨石后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鲜血,看着冰蟒的尸体,眼中浮现一抹激动和狂喜之色。 “一阶后期妖兽又如何?还不是成了老子的垫脚石。” 他快步走到冰蟒尸体前,直接掏出匕首,精准地剖开冰蟒的心脏,用一个特制的大玉瓶,接了满满一瓶散发着极致阴寒气息的妖兽心头血。 “天灵果的培育温床,到手了!” 深夜的寒潭外围,血腥味冲天。 齐阳收好那瓶珍贵的冰蟒心头血,目光贪婪地扫过冰蟒庞大的尸体。 这可是一阶后期妖兽!浑身是宝! 冰蓝色的鳞片可以用来炼制极品防御法器,蟒筋可以做弓弦,就连那对毒牙都是炼制暗器的好材料。 齐阳动作麻利,犹如一个熟练的屠夫,飞快地将冰蟒身上最值钱的部位全部切割下来,塞进储物袋。 “这具骨架太大了,带不走,留在这里迟早惹麻烦。” 齐阳掏出化尸水,毫不吝啬地倒在剩余的蟒尸上。 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庞大的尸体迅速化作一滩血水。 他再施展灵雨术,将现场冲刷得干干净净,伪造成冰蟒外出觅食未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齐阳贴上神行符,化作一道黑影,火速撤回药园。 地下密室。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顾不上处理自己的内伤,将那瓶冰蟒心头血倒在密室角落的灵土上。 至阴至寒的妖血刚接触到泥土,就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齐阳小心翼翼地拿出装有天灵果花粉的玉瓶,将花粉轻轻洒在妖血浸润的泥土中。 “成败在此一举。” 他拔开黑葫芦,一滴翠绿的神秘液体滴落。 滴答。 原本毫无动静的花粉,在吸收了妖血的阴寒之气和绿液的庞大生机后,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七彩霞光! 泥土翻滚,一株晶莹剔透、犹如水晶雕琢而成的嫩芽破土而出。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长叶。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长成了一棵半人高的微型果树。 树冠顶端,结出了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七彩灵气的光滑果实! 天灵果! 成熟了! 齐阳呼吸急促,双眼通红。 他颤抖着手,将那颗天灵果摘下,装入特制的温玉盒中封存。 “玉髓芝、龙血果、天灵果……《筑基丹》的主药全部凑齐了!” 齐阳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这近百年来苟延残喘的辛酸与终于看到长生希望的狂喜。 五系杂灵根又如何?老子硬生生用命拼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不过,齐阳没有立刻开始炼制筑基丹。 《筑基丹》残方缺失了三分之一的炼制手法,强行炼制失败率极高。 而且,他现在的修为只是练气六重,距离筑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急,药材在手,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修为推到练气大圆满!” 接下来的日子,齐阳彻底进入了疯狂的闭关模式。 特等药园的护身符让他免受任何打扰。 他白天偶尔在院子里露个面,维持老农人设。 一到晚上,就钻进地下密室,把黑葫芦催熟的各种极品五行灵药当饭吃。 赤炎草、水灵芝、锐金果…… 狂暴的灵气一次次撕裂他那脆弱的杂灵根经脉,又在极品药力的滋养下一次次重塑。 这种刮骨疗毒般的痛苦,齐阳硬生生扛了下来。 就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地下密室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齐阳猛地睁开双眼,体内气海犹如沸腾的汪洋,五行灵力生生不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练气七重! 地下密室里,青铜石台散发着幽幽冷光。 齐阳盘膝坐在上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并没有因为突破到练气七重而有多少欣喜。 他体内练气七重的灵力犹如一条大河,但这条大河的河道却窄得可怜。 “他娘的,《引灵诀》这破功法是真的拉胯!” 齐阳猛地睁开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修仙界的功法分为凡、黄、玄、地、天、仙六个大阶,每个等阶又分下、中、上、极品四个小阶。 他现在修炼的《引灵诀》,是玄天宗外门烂大街的凡阶下品功法,主打一个平和中正,谁都能练。 但凡阶下品就是凡阶下品,上限太低了! 齐阳现在到了练气七重,再用这套功法运转灵力,简直就像是老牛拉破车,经脉都传来阵阵胀痛感。 如果不换一门更高级的功法,他根本撑不到练气大圆满,更别提去冲击筑基了。 “得去藏经阁走一趟了。” 齐阳摸了摸下巴。 第二天一早,齐阳换上那身破麻衣,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出了特等药园。 外门藏经阁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楼阁,门外守着两名练气六重的执法弟子。 齐阳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灰袍的管事就拦住了他。 “站住!藏经阁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管事上下打量了齐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管事名叫孙成,是个四系人灵根,练气七重的修为。 像齐阳这种五系俱全的杂灵根,在他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一个练气三重的半死老头,跑藏经阁来凑什么热闹?你能看懂功法吗?” 孙成冷笑连连。 齐阳也不生气,他苟了快一百年,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见得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特等药园的玉牌,在孙成眼前晃了晃。 “孙管事,老朽是奉了外门大长老的令,管理特等药园,最近药园里有几种灵草长势不好,老朽想进藏经阁查查古籍,您看……” 齐阳笑得满脸褶子,语气不卑不亢。 看到大长老李长渊的令牌,孙成脸色一僵。 李长渊可是外门的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刁难李长渊护着的人。 “哼!拿着鸡毛当令箭!” 孙成冷哼一声,让开了道路。 “只准在一楼和二楼看,三楼是内门功法,你敢踏上去半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多谢管事。” 齐阳收起令牌,慢悠悠地走进了藏经阁。 一楼全是一些凡阶功法和修仙界的基础杂谈,齐阳看都没看,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存放的是黄阶功法,虽然比不上内门的玄阶,但在外门已经是抢手货了。 齐阳的感知力一点点散开,在书架间快速扫视。 修仙界的功法,大多需要相匹配的灵根属性才能修炼。 比如火系功法,只有拥有火灵根的人才能练,灵根越纯,威力越大。 齐阳是五系杂灵根,金木水火土俱全,理论上什么都能练,但什么都练不精。 “我最强的是毒和药,必须找一本偏门阴毒的功法!” 齐阳在二楼转悠了半个时辰,最后在一个积满了厚厚灰尘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盒,木盒里躺着一本泛黄的残卷。 齐阳吹掉灰尘,翻开残卷,扉页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五毒蕴灵诀》! 黄阶极品功法! 第一卷 第28章 五毒蕴灵诀,强娶风波 齐阳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立刻仔细起来。 越看,他的呼吸就越急促! 这竟然是一本上古流传下来的毒道功法! 但这本功法的修炼条件,简直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一,修炼者必须是五行俱全的五系杂灵根! 因为这门功法需要引剧毒入体,如果是双灵根或者三灵根的天才去练,体内没有五行相生相克的循环来过滤毒性,当场就会被毒得五脏俱焚,化作一滩血水! 第二,修炼这门功法,每日需要吞服海量的极品剧毒灵草! 以毒淬体,将灵力转化为霸道无匹的毒木灵力! “难怪被扔在角落里吃灰!” 齐阳心中狂喜。 这功法对别人来说就是一道催命符。 五系杂灵根的废物,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哪来的灵石去买海量的极品剧毒灵草? 而买得起毒草的天才,练了就是找死! 但对齐阳来说,这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制的! “五系杂灵根?我就是!海量极品剧毒灵草?我有黑葫芦,想要多少有多少!” 齐阳死死捏着这本残卷,心中有些激动。 他拿着《五毒蕴灵诀》走到登记处,孙成看了一眼封面,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齐阳。 “老东西,你活腻了?这本毒功练了必死无疑,你拿它干什么?” “老朽寿元无多,就想找点刺激的偏方试试,万一能延年益寿呢?” 齐阳咳了两声,装傻充愣。 “想死就去死,别死在藏经阁!” 孙成一脸晦气地做了登记,像赶苍蝇一样把齐阳赶了出去。 齐阳把残卷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经阁。 回到特等药园,齐阳立刻反锁了木门,一头钻进了地下十丈深处的密室。 青铜石台上,齐阳将《五毒蕴灵诀》的残卷摊开,一字一句地将修炼路线死死刻在脑子里。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他一拍储物袋,拿出了十几个特制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全是被黑葫芦催熟的百年份极品剧毒灵草! 断肠草、化血藤、绝命蛛丝、黑玉蝎尾花……每一种拿出去,都能毒死一大片练气中期的修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拼了!” 齐阳眼神发狠,直接抓起一株百年断肠草和一株百年化血藤,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咽下。 轰! 狂暴的毒性直接在齐阳的胃里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锅烧开的铁水直接灌进了他的肚子里! “呃啊!!!” 齐阳浑身青筋暴起,冷汗顷刻间就湿透了后背。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惨叫声。 毒性开始疯狂破坏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给老子转!” 齐阳在心中怒吼,疯狂运转《五毒蕴灵诀》的行功路线。 五系杂灵根的优势在这一刻彻底展现!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在他的丹田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过滤磨盘。 那些致命的毒性在经过五行磨盘的疯狂碾压后,被硬生生地剥离出了一丝丝霸道、呈现出暗绿色的毒木灵力! 这股毒木灵力一出现,立刻开始修复被破坏的经脉,并且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有效!” 齐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再次抓起两株剧毒灵草塞进嘴里。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半个月,齐阳像个疯子一样,不眠不休地在密室里吞服剧毒灵草。 黑葫芦凝聚出的绿液被他疯狂消耗,催熟了一批又一批的毒草。 刮骨疗毒般的痛苦已经让他麻木了。 就在第十五天的深夜。 轰隆! 齐阳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一股强悍无匹的暗绿色灵力在他的气海中彻底成型! 练气七重的境界没有变,但他的灵力质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好霸道的毒木灵力!” 齐阳睁开双眼,屈指一弹,一丝暗绿色的灵力激射而出,打在密室的青石墙壁上。 嗤嗤嗤! 坚硬的青石墙壁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深深的小洞,边缘还冒着刺鼻的黑烟! 这要是打在修士的肉身上,练气八重的护体灵光都能快速溶穿! “实战能力绝对发生了质变!现在就算不用阵法,我也能阴死练气八重的修士!” 齐阳满意地笑了。 但他并没有得意忘形,如果在外面展露出这股霸道的毒木灵力,绝对会引起宗门高层的怀疑。 一个练气三重的废物,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恐怖的灵力? “散功是不可能散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散功。” 齐阳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他没有散去原来修炼的那套垃圾《引灵诀》,而是利用五系杂灵根强大的包容性,玩了一手偷天换日! 齐阳闭上眼睛,控制着气海中那股庞大的毒木灵力,将其压缩,死死地蛰伏在丹田最深处。 随后,他调动体内残存的一点点中正平和的《引灵诀》灵力化作一层厚厚的外壳,将毒木灵力完全包裹起来。 最后再吞下一枚无相丹。 完美伪装! 齐阳内视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气血枯败、灵力驳杂不堪的练气三重老废物。 “这下稳了。” 齐阳冷笑一声。 “就算筑基期长老用灵识来扫,也只能看到一层练气三重的废柴外壳,谁要是真把我当废物,我就让他尝尝五脏俱焚的滋味!” 双重灵力伪装,让齐阳的安全感再次爆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地面透透气。 算算时间,苏清寒那丫头今天应该去坊市买疗伤丹药了。 这大半年来,两人互不干涉,相安无事,倒也算是个合格的挡箭牌。 但是,齐阳刚推开枯木门走到院子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且踉跄的脚步声。 砰! 特等药园的阵法光幕剧烈波动了一下,苏清寒浑身是血地跌进了院子。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白衣被鲜血染红,右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 齐阳眉头一皱,立刻佝偻着腰迎了上去,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苏清寒死死咬着嘴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内门……剑指峰,周云飞!” “周云飞?” 齐阳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他虽然苟在外门,但对内门那些风云人物的名字还是有所耳闻的。 周云飞,内门剑指峰的绝顶天才! 罕见的双灵根拥有者! 年仅二十五岁,就已经达到了练气十重的境界,是内门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冲击筑基的妖孽之一! 玄天宗在北灵域不过是个二流宗门,双灵根的天才全宗上下加起来也不到五个,每一个都是宗门高层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苏清寒这种三系玄灵根,在落霞宗算是个天才,但在周云飞这种地灵根妖孽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一卷 第29章 无形之毒,霜绝无影! “仙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惹上内门的人了?” 齐阳一边问,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止血散递过去。 苏清寒没有接,她靠在石桌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发颤。 “我今天去外门坊市买药,碰巧遇到了周云飞,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三系玄灵根资质,要强行带我回剑指峰,结为双修道侣!” 修仙界残酷无比,高阶修士强取豪夺低阶女修作为双修道侣的事屡见不鲜。 双灵根虽然强大,但也需要海量的阴柔灵气来调和,苏清寒这种完璧之身的三灵根女修,对周云飞来说简直是行走的大补药! “我不从,拔剑反抗……” 苏清寒惨笑一声。 “可笑我以为自己练气七重,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结果他只用了一招……仅仅一招剑气就破了我的护体灵光,将我重创!” 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 练气七重在练气十重面前,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面对全副武装的壮汉,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拼死用了一张二品神行符,才勉强逃回了特等药园,这里有李大长老的阵法,他暂时进不来。” 苏清寒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眼中满是不甘。 齐阳听完,心中冷笑。 修仙界就是这么现实,什么宗门规矩,在绝对的天赋和实力面前都是狗屁。 周云飞要强抢苏清寒,别说外门管事,就算是李长渊大长老,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落霞宗的弃子去得罪内门一个前途无量的双灵根天才! 就在这时,特等药园外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声。 “哈哈哈!苏清寒,你以为躲在这个破药园里,本少爷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齐阳转头看去。 只见药园的篱笆外,站着一个穿着内门锦绣白袍、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股邪气的青年。 他背负长剑,练气十重的恐怖威压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一阵阵爆鸣! 正是周云飞! 周云飞身后还跟着几个狗腿子,全都是练气八九重的外门精锐。 “周云飞!你身为内门弟子,强抢女修,就不怕执法堂降罪吗!” 苏清寒强撑着站起来,怒视着门外。 “执法堂?哈哈哈哈!” 周云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不屑。 “本少爷乃是地灵根!未来的筑基大修士!宗门会为了你一个三流门派的弃子来治我的罪?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周云飞目光贪婪地在苏清寒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过,冷笑一声。 “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那个所谓的丈夫不过是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废物,也配占有你这种极品?” 周云飞的目光越过苏清寒,落在了佝偻着背的齐阳身上,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恶臭的垃圾。 “老东西,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杀你,这特等药园的阵法是李长渊布下的,本少爷今天给他个面子,不硬闯。” 周云飞抬起下巴,嚣张到了极点。 “苏清寒,本少爷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本少爷会亲自带人来迎亲!到时候,这特等药园的牌子本少爷一并接管了!” “老东西,你最好乖乖滚出药园,否则,三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周云飞大笑三声,带着狗腿子扬长而去。 药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寒绝望地跌坐在石凳上。 三天,她根本无路可逃。 一旦离开特等药园,周云飞的人立刻就会把她抓走。 “老头子……” 苏清寒转过头,看着齐阳,声音里带着一丝凄凉。 “这次连累你了,三天后你走吧,把药园让给他,保住你这条老命。” 齐阳没有说话。 他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开始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沙沙的扫地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表面上,他像个被吓傻了的窝囊废。 但谁也没看到,齐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正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滔天杀机! “抢女人?老子管不着。” “但你想掀我的老巢?想接管我的特等药园?” 齐阳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叨着,握着扫帚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特等药园是他苟延残喘的绝对安全区! 地下密室里藏着他最大的秘密,藏着黑葫芦,藏着他筑基的希望! 周云飞要霸占药园,就是要绝了他齐阳的长生路! “双灵根天才?练气十重?” “天王老子敢动我的地盘,也得死!” …… 夜幕降临,特等药园被一片死寂笼罩。 苏清寒把自己关在西厢房里,似乎已经认命,连疗伤的心思都没了。 齐阳则像往常一样,反锁了茅草屋的木门,按下了床榻下的青砖。 石阶滑开,他面无表情地走入地下密室。 一到密室,齐阳脸上的老态龙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满是冷酷与森寒。 他没有去管那些灵药,而是直接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将《五毒蕴灵诀》的残卷拿了出来。 “练气十重,灵力护盾坚不可摧,普通的毒药连他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正面硬刚,我连他一剑都挡不住。” 齐阳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敌我差距。 境界差距是修仙界最绝望的天堑,周云飞不仅修为高,而且是内门精锐,手里绝对有极品法器护身。 靠强攻,必死无疑。 “只能用阴的,而且必须是一击必杀,不能给他任何反应和呼救的机会!” 齐阳翻开《五毒蕴灵诀》,目光死死锁定在残卷最后记载的一门秘术上。 无形之毒! 这上面记载了一种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的奇毒,名叫霜绝无影。 “此毒无色无味,犹如空气,吸入体内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蛰伏在经脉深处,只有当修士剧烈催动灵力时才会引爆,将经脉连同丹田彻底冻结炸裂!” 齐阳看着残卷上的记载,眼中精光大盛。 这简直是完美的暗杀神药! 但炼制霜绝无影的条件也无比苛刻,需要一种极致的寒气作为引子,再融合十几种百年绝毒。 “极致的寒气?” 齐阳冷笑一声,反手从储物袋深处掏出了一个被重重封印的大玉瓶。 瓶塞一开,一股刺骨的极寒之气弥漫了整个密室。 冰蟒心头血! 当初毒杀那头一阶后期冰蟒后,齐阳用它的心头血培育了天灵果,但玉瓶底部还残留着几滴最精纯的寒血! “周云飞,你算是死得有排面了,拿一阶后期妖兽的精血给你送终!” 齐阳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祭出紫铜炼丹炉。 赤红的丹火燃起,齐阳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将断肠草、化血藤、绝命蛛丝等十几种百年剧毒依次投入炉中,用毒木灵力小心翼翼地剔除杂质,融合成一团漆黑的毒液。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滴冰蟒心头血滴入炉中! 嗤! 丹火与极寒之血碰撞,爆发出剧烈的白烟。 齐阳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将《五毒蕴灵诀》的灵力疯狂打入丹炉,强行将极致的冰寒与剧毒完美融合。 整整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地表时,齐阳猛地一拍丹炉。 炉盖掀开,没有刺鼻的腥臭,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炉底只静静地躺着一小撮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粉末。 霜绝无影,炼成! 第一卷 第30章 杀局已布,天才惨死 齐阳小心翼翼地将毒粉装入特制的玉瓶中,贴身放好。 “毒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让他吃下去了。” 齐阳换上宽大的黑袍,戴上面容阴鸷的人皮面具,贴上敛息符和尸气符。 鬼市邪修木道人再次上线。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顺着地下密室一条早就挖好的隐蔽地道,悄然溜出了特等药园。 齐阳的目标很明确,接引灵桥! 玄天宗内门和外门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只有一座由阵法凝聚的接引灵桥相连。 桥上常年弥漫着浓郁的灵雾,是内门弟子进出外门的必经之路! 周云飞三天后来强娶苏清寒,必定会从这座桥上走过! 齐阳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避开了所有的巡逻暗哨,摸到了接引灵桥的外门入口处。 此时天色微亮,桥上空无一人,只有翻滚的白色灵雾。 齐阳站在桥头,感知力放开,确认四周安全后,他掏出了装有霜绝无影的玉瓶。 他没有傻乎乎地把毒粉撒在地上,高阶修士对脚下的波动很敏感。 齐阳催动体内的毒木灵力,将那撮透明的冰蓝色毒粉震成最细微的颗粒,然后双手猛地一挥! 呼! 毒粉完美地融入了桥上常年不散的灵雾之中,无色无味,没有丝毫灵气波动。 就算是筑基期长老走过,也只会以为这是普通的雾气。 “吸吧,多吸点。” 齐阳看着翻滚的灵雾,眼中杀意弥漫。 “三天后,老子在药园摆好棺材等你。” 做完这一切,齐阳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原路返回,潜回了地下密室,换回了那身破麻衣。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齐阳已经拿着水瓢,佝偻着背,在院子里慢吞吞地给灵草浇水了。 西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苏清寒看着院子里那个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老头,眼中满是绝望和苦涩。 “他连逃命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苏清寒惨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罢了,三天后我自刎便罢,绝不受辱。” 齐阳听到了厢房里的动静,但他连头都没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泥土,眼神深邃如渊。 杀局已布,就等鱼儿咬钩了。 …… 这三天,外门可谓是热闹非凡。 内门双灵根天才周云飞要强娶落霞宗前宗主之女苏清寒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周云飞年仅二十五岁,练气十重,还是双灵根,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名副其实的内门精英。 他看上的女人,外门谁敢拦? 特等药园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清寒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坐在西厢房的床榻上。 她手里握着那把青钢长剑,剑刃已经贴在了白皙的脖颈上。 她宁死也绝不让周云飞那个畜生碰自己一根手指头。 至于院子里的齐阳,苏清寒这三天连看都没看一眼。 齐阳依旧雷打不动地扫地、除草。 他没有去安慰苏清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惶恐和求饶的姿态。 苟道不是贱道,他齐阳苟是为了活命,但谁要骑到他脖子上拉屎,他就直接把对方的祖坟给扬了! “快了。” 齐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此时,内门剑指峰。 周云飞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绣喜服,意气风发。 他身旁围着十几个练气八九重的内门弟子,一个个都在卖力地溜须拍马。 “周师兄今天真是英姿勃发!那苏清寒虽然只是个三系玄灵根,但能给师兄当个双修鼎炉,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是!外门那个叫齐阳的老废物估计现在已经吓得尿裤子,连夜滚出药园了吧!” 周云飞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狂傲:“一个五系杂灵根的垃圾,也配霸占特等药园?今天本少爷不仅要人,还要把那块地盘给收了!” “走!随本少爷去外门迎亲!” 周云飞大手一挥,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朝接引灵桥走去。 接引灵桥,连接内外门的天堑。 桥下是万丈深渊,桥上常年弥漫着白色的灵雾。 此时,接引灵桥的外门出口处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 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想一睹内门双灵根天才的风采。 “来了来了!周师兄他们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灵雾翻滚中,周云飞一马当先。 他为了在这些外门泥腿子面前彰显自己练气十重的修为,根本没有好好走路。 他猛地催动丹田内的灵力,双灵根的底蕴轰然爆发! 璀璨的剑光在他脚下凝聚,他整个人犹如一道流星,在接引灵桥上踏雾而行,速度快到了极致! “嘶!好恐怖的灵力波动!这就是练气十重吗?!” “太强了!我感觉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 外门弟子们纷纷倒吸凉气,眼中满是敬畏和羡慕。 周云飞听着外门的惊呼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刻意将灵力催动到了巅峰,连带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桥上那浓郁的灵雾。 他根本不知道,这看似寻常的灵雾中早就被齐阳掺入了致命的霜绝无影! 毒粉顺着他的呼吸,悄然钻进了他的经脉。 如果周云飞只是像平常那样走路,不剧烈催动灵力,这毒最起码要潜伏半个月才会发作。 但他太爱装逼了。 练气十重的灵力在他体内犹如狂奔的野马,直接将蛰伏的霜绝无影彻底引爆! 就在周云飞即将飞跃接引灵桥,享受外门弟子膜拜的时候! “呃啊!!!” 周云飞原本嚣张肆意的笑脸骤然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仿佛突然炸开了! 那股极致的冰寒之气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顷刻间就冻结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双灵根经脉! 练气十重的庞大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在他的丹田内疯狂逆流!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我的经脉!” 周云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脚下的璀璨剑光轰然碎裂。 在数百名外门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高高在上的内门双灵根天才,直接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砰!!! 周云飞重重地砸在接引灵桥出口那坚硬的青石板上。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所有人都傻眼了。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周师兄,怎么下一秒就拉了? “周师兄!您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内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前去查看。 但当他们看清坑里的景象时,全都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周云飞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诡异的冰蓝色寒霜! “救……救我……” 周云飞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他死死抓着一名内门弟子的衣摆,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可是地灵根!他未来是要筑基的!他不想死啊! 但霜绝无影可是融合了一阶后期妖兽冰蟒心头血的绝毒!连冰蟒那种强悍的妖兽肉身都扛不住,更何况是他一个练气十重的人类修士? 嗤嗤嗤……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周云飞的身体开始迅速融化! 没错,就是融化! 他体内的灵力彻底暴走,夹杂着剧毒,将他的血肉骨骼、内脏,全部化作了一滩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蓝色毒水!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练气十重天才,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一滩水!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第一卷 第31章 自作孽,不可活 “啊!!!” 被周云飞抓着衣摆的那个内门弟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整个外门广场炸锅了! “死……死了?!周云飞死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化成水了!” “走火入魔!肯定是走火入魔!他刚才强行催动灵力装逼,结果遭了反噬!” 人群惊恐地后退,谁也不敢靠近那滩散发着寒气的毒水。 修仙界,走火入魔是常有的事。 灵根越好,修炼速度越快,一旦心境不稳或者急于求成,遭到灵力反噬的下场就越惨。 在所有外门弟子看来,周云飞刚才那种灵力逆流、自爆而亡的死状简直就是最典型的走火入魔! 没有人会把他的死和远在特等药园里扫地的那个练气三重老废物联系在一起。 那可是练气十重! 就算站着不动让练气三重打都破不了防! 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了整个玄天宗。 “放肆!谁敢在玄天宗杀我剑指峰的弟子!” 很快,一道犹如惊雷般的怒吼从内门深处传来。 嗖嗖嗖! 几道强悍无匹的流光冲天而起,呼吸间,就降临在外门广场。 带头的正是内门剑指峰的峰主,筑基中期的实权长老,吴烈! 吴烈脸色铁青,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释放出来,压得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全都扑通扑通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峰主!您要为周师兄做主啊!” 那几个跟着周云飞的内门弟子哭爹喊娘地爬过去。 吴烈大步走到那滩毒水前,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那庞大的灵识如同一张大网,呼吸间就覆盖了方圆百丈。 没有敌人!没有阵法波动!没有任何暗算的痕迹! 吴烈蹲下身,强忍着恶心,用灵力包裹着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冰蓝色水渍,放在鼻尖嗅了嗅。 “极寒之气……灵力彻底溃散逆流的痕迹……” 吴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在这里!” 吴烈一把揪起那个被吓尿的内门弟子,厉声喝问。 “峰……峰主……我们也不知道啊!” 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师兄为了在外门立威,在接引灵桥上全力爆发了练气十重的灵力……然后……然后突然就惨叫一声,掉下来化成水了!” 吴烈听完,一把将那弟子扔了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至极。 全力爆发灵力? 吴烈知道周云飞卡在练气十重巅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急于突破练气十一重。 “这个蠢货!老夫早就警告过他,双灵根虽然修炼快,但根基容易不稳,让他多沉淀!他偏不听!” 吴烈咬牙切齿地骂道。 在吴烈看来,周云飞绝对是因为急于求成,体内灵力本就不稳,结果还在接引灵桥上强行装逼爆发,导致丹田承受不住,直接走火入魔,灵力逆流把经脉给冻碎了! 至于那滩水? 走火入魔死状千奇百怪,灵根属性不同,反噬的结果也不同。 周云飞修炼的是冰系功法,反噬化成冰水,再正常不过了! “查!给老夫把接引灵桥里里外外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陷阱!”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是走火入魔,但吴烈还是不死心,让执法堂的人把周围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霜绝无影这种绝毒,遇血即化,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下,更何况是齐阳用《五毒蕴灵诀》亲自调配的。 最终,执法堂只能憋屈地给出了结论。 内门弟子周云飞急于求成,灵力反噬,走火入魔而亡。 一场轰轰烈烈的迎亲变成了一场闹剧。 而此时,特等药园,西厢房内。 苏清寒的剑刃已经在脖子上压出了一道血痕。 她闭着眼睛,等待着院门被踹开的那一刻。 但左等右等,外面却毫无动静。 就在这时,特等药园外传来几个路过的杂役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周云飞死了!” “化成了一滩水!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活该!让他平时那么嚣张,走火入魔了吧!” 当啷! 苏清寒手里的青钢长剑掉在了地上,猛地睁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死了? 那个练气十重的双灵根天才,就这么死了?! 苏清寒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 院子里,齐阳正拿着一把剪刀,慢吞吞地修剪着一株灵草的枯叶。 “老头……周云飞……死了?” 苏清寒声音发颤地问道。 齐阳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和“迷茫”。 “死了?仙子莫不是在开玩笑?那可是内门的大人物,谁能杀得了他?” “不是被杀……听说是走火入魔……”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也太巧了! 巧到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佝偻着背、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老头,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真是疯了,竟然有一瞬间怀疑是这老头干的。 他一个五系杂灵根,练气三重的废物,连周云飞的一道剑气都挡不住,怎么可能杀得了练气十重的天才?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苏清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齐阳低下头,继续修剪着枯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 周云飞的死在玄天宗掀起了一阵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死掉的天才连根草都不如。 宗门高层只是惋惜了一下,便继续将资源倾斜给其他的弟子。 而外门特等药园,再次恢复了宁静。 苏清寒经历了一次生死大劫,似乎也看透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偶尔也会在院子里帮齐阳打理一下灵田。 当然,两人依旧保持着那种互不干涉的默契。 齐阳乐得如此。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提升修为,怎么搞到筑基丹的炼制手法。 深夜,地下密室。 青铜石台上,齐阳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丝丝暗绿色的毒木灵力。 虽然他现在修炼了《五毒蕴灵诀》,但要想再次突破,短时间依然做不到。 “五系杂灵根,真是个无底洞!” 齐阳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有黑葫芦能源源不断地催熟极品毒草,但他的经脉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每天吞服毒草转化灵力,就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而且,练气七重之后,修炼难度成倍增长,和前六重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灵根的差距在这个阶段会被无限放大。 单灵根的天才,吸收天地灵气犹如长鲸吸水,毫无阻碍。 而他这种五系俱全的杂灵根,吸收的灵气杂乱无章,必须经过五行相生相克的疯狂过滤,十成灵气最后能留下一成都算烧高香了。 “按照现在的进度,就算把百年毒草当饭吃,想要达到练气十二重大圆满至少还需要三十年!” 三十年! 齐阳现在已经一百岁了,练气期修士的极限寿命是两百岁。 如果在气血彻底衰败之前不能筑基,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第一卷 第32章 千机阁,昂贵的情报 “不行,太慢了!必须找更猛的毒药,或者搞到能辅助修炼的高阶丹药!” 齐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苟不是缩在乌龟壳里等死,而是要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不择手段地攫取资源! 他现在手里有充足的灵石,还有一堆极品灵药,但这些东西在外门根本花不出去。 外门坊市卖的都是些垃圾货色,对他现在的修为毫无帮助。 “看来,还得去一趟鬼市。” 齐阳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鬼市鱼龙混杂,虽然危险,但也是唯一能弄到违禁品和高阶资源的地方。 而且,他手里那张《筑基丹》残方也必须想办法补全。 筑基丹! 那可是能让练气期修士疯狂的至宝! 哪怕是内门那些天骄,想要弄到一颗筑基丹也得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或者有个金丹期的好爹。 他齐阳一个外门老农想要筑基,只能靠自己炼! “主药我已经凑齐了,玉髓芝、龙血果、天灵果都在温玉盒里躺着。” “现在缺的是那三分之一的辅助药材名单,以及最核心的炼制手法!” 齐阳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张破旧的残方,眼神炙热。 高阶丹药的炼制,绝不是把药材扔进炉子里烧一烧那么简单。 火候的控制、药性的融合、甚至是投药的时机,差之毫厘,都会导致炸炉! “鬼市里有个叫千机阁的情报组织,号称只要有灵石,连玄天宗宗主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能查出来。” “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筑基丹的线索。” 打定主意,齐阳立刻开始做准备。 “防身法器还得再弄一件,玄龟盾上次被冰蟒打裂了,修补起来太麻烦,不如直接买个新的。” “还得再配点化血散和软筋散,这玩意儿阴人最好用。” 齐阳在密室里忙活了整整一夜,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第二天入夜。 齐阳换上黑袍,戴上面具,贴上敛息符,顺着密室的地道,悄然离开了玄天宗。 夜色如墨,阴风阵阵。 齐阳披着宽大的黑袍,脸上贴着那张阴鸷的人皮面具,身上还拍了一张敛息符和尸气符。 他现在就是个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邪修木道人。 鬼市位于玄天宗百里外的一处地下溶洞,这里不见天日,鱼龙混杂,什么杀人越货的散修、魔修都在这里交易。 齐阳轻车熟路地穿过外围那些摆地摊的区域,直奔鬼市最深处的一座三层阁楼。 千机阁。 齐阳压低了斗笠,大步迈入阁楼。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几颗月光石散发着幽冷的光。 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拿着一杆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齐阳的感知力悄然扫过去,心里顿时一凛。 练气九重! 这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极为浑厚,虽然驳杂,明显是个四灵根,但练气九重的修为摆在那里,绝对是个狠角色。 “掌柜的,买个消息。” 齐阳压着嗓子,声音沙哑。 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吐出一口青烟:“千机阁的规矩,先问价,后给钱,不讲价,说吧,想查什么?” “《筑基丹》残方缺失的辅药名单,以及最核心的炼制手法。” 齐阳开门见山。 此话一出,干瘦老头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着齐阳。 “嘿嘿嘿……” 老头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渗人。 “阁下是在拿老夫寻开心吗?” 老头磕了磕烟斗,语气森寒。 “筑基丹?那可是能让练气期修士一步登天的至宝!你当是大白菜呢?” “筑基丹的丹方和炼制手法,全都被那几个大宗门死死垄断在手里!” “为什么?因为他们要控制底下的修士!不把渠道锁死,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筑基,他们还怎么统治?” 老头冷哼一声。 “寻常灵石根本买不到这种死密!就算你拿出一万块下品灵石,老夫也只能送你一个字,滚!” 齐阳斗笠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苟在玄天宗外门近百年,当然知道大宗门的尿性。 “灵石买不到,那资源呢?” 齐阳毫不废话,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被重重封印的玉盒直接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你看看这个够不够分量。” 老头狐疑地看了齐阳一眼,伸手揭开玉盒上的一张封灵符。 就在封灵符揭开的刹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夹杂着恐怖的暗绿色毒气猛地从玉盒缝隙里窜了出来! 老头脸色狂变,练气九重的感知力疯狂预警! 他猛地往后退了三步,体内灵力轰然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护盾,这才挡住了那丝溢散出来的毒气。 “这……这是什么毒?!” 老头惊骇欲绝。 玉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绿色的丹药。 这是齐阳用黑葫芦催熟了整整十株百年绝毒灵草,再用《五毒蕴灵诀》的毒木灵力日夜祭炼,才炼制出来的一枚一品绝等的灵毒丹! 这玩意儿要是扔进水井里,能把一个凡人城池屠个干净! 就算是练气九重的修士,毫无防备之下吞下去,也得在一炷香内化成一滩血水! “一品绝等灵毒丹,对付练气九重不在话下。” 齐阳声音依旧沙哑平静。 “拿它换一个线索,够不够?” 老头死死盯着那枚灵毒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 这种大杀器,在鬼市可是保命的极品! “够了!” 老头咬了咬牙,大手一挥,将玉盒重新封印收进袖子里。 “算你运气好,老夫这里确实有一条关于毒修和筑基丹的线索。” 老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道:“百里之外的落魂山脉深处,有一处名为毒灵谷的遗迹,最近阵法松动,即将开启。” “那地方是千年前一位金丹期毒修的洞府!那位毒修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炼丹狂人,他的洞府里,极大概率藏有关于筑基丹的玉简和炼制心得!” 金丹期毒修的洞府! 齐阳心里猛地一跳,眼神一下子变得火热。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苟道法则,天上掉馅饼,地下必有陷阱! “既然即将开启,去的人肯定不少吧?” 齐阳冷冷地问道。 老头嘿嘿一笑:“聪明,那地方已经被血煞宗和几个魔修势力盯上了,据说连练气十重的内门精锐都会出动,阁下要是想去分一杯羹,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血煞宗!魔修!练气十重! 齐阳心里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他现在才练气七重,就算有毒木灵力和各种阴招,去那种群魔乱舞的地方抢东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练气十重捏死练气七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更别说要达到练气十二重大圆满才能尝试筑基,他现在距离筑基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多谢掌柜的提醒。” 齐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就走。 蹚浑水?不存在的。 等那帮魔修狗咬狗打得差不多了,他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捡漏。 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弄件趁手的防身法器。 第一卷 第33章 五行环残件,搜魂秘术 离开千机阁,齐阳继续在鬼市的法器摊位区闲逛。 他之前的玄龟盾在对付冰蟒的时候报废了,现在身上连个像样的防御法器都没有,非常缺乏安全感。 但是逛了一大圈,齐阳越逛眉头皱得越紧。 法器这东西和功法一样,也是讲究灵根匹配的。 火系法器,只有火灵根修士注入火系灵力,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威力。 齐阳是五系杂灵根,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全都有,他不管用什么单系法器,威力都会大打折扣,顶多发挥出三四成的威力。 “他娘的,杂灵根真是干啥啥不行。” 齐阳在心里暗骂。 就在他准备随便买个土系盾牌凑合一下的时候,他的感知力突然扫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一堆破铜烂铁,其中一个布满裂纹、非金非木的圆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圆环上隐隐散发着五种不同颜色的微弱灵光,虽然残破不堪,但材质极为特殊。 齐阳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指了指那个圆环。 “老板,这破烂怎么卖?” 摊主是个练气五重的独眼龙,看了一眼齐阳指的东西,嗤笑一声:“道友,这可不是破烂,这是一件二品上等法器五行环的残件!” 二品上等! 齐阳心里猛地一震。 外门那些弟子用的都是一品的。 二品法器,那可是筑基期修士才配用的宝贝! “既然是二品法器,你怎么当破烂摆着?” 齐阳故意装作不屑的样子。 独眼龙叹了口气,一脸晦气。 “因为这玩意儿纯属鸡肋!它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同时注入,才能激活防御阵法!” “单灵根就不说了,就双灵根和三灵根的天才,体内只有两种或三种灵力,强行注入只会导致五行失衡,当场爆体而亡!” “而那些拥有五种灵力的五系杂灵根废物,连修炼到练气五重都费劲,哪有那么庞大的灵力去催动二品法器?” 独眼龙摆了摆手:“所以,这东西天才用不了,废物催不动,不是鸡肋是什么?你要是想要,五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齐阳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天才用不了?废物催不动? 老子就是那个练气七重、拥有庞大毒木灵力作为底牌的五系杂灵根! 五行相生相克,别人驾驭不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极品防御法器! “五十块太贵了,这都碎成这样了,三十块,不卖我走。” 齐阳开始熟练地砍价。 “成交!” 独眼龙生怕齐阳反悔,一把将五行环残件塞进齐阳手里。 齐阳痛快地付了灵石,将五行环揣进怀里,转身离开鬼市。 只是,就在齐阳刚刚踏出鬼市地下溶洞的时候,脚步微顿了一下。 他那经过《五毒蕴灵诀》淬炼后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身后百丈外有一道阴冷的气息死死锁定了自己。 “被人盯上了?” 齐阳斗笠下的眼神微微泛冷。 他没有回头,感知力悄悄往后蔓延。 练气八重! 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灵力波动虽然驳杂,显然是个四灵根,但颇为凶悍。 “血煞宗的魔修。” 齐阳立刻做出了判断。 鬼市里杀人越货的事情太常见了,估计是刚才在千机阁拿出灵毒丹的时候露了财,被这魔修给盯上了。 练气八重对练气七重,境界压制。 换做普通修士,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往玄天宗的方向跑了。 但齐阳是谁?苟了近百年的老六! 齐阳不仅没有往玄天宗的大道上走,反而脚尖一转,直接往鬼市东边那片常年被毒瘴笼罩的荒野密林掠去。 “想杀我?老子今天让你连骨灰都剩不下!” 齐阳眼中杀机四溢。 …… 瘴气林里,灰色的毒雾翻滚,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齐阳在一片空地上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身后。 嗖!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毒雾中冲出,落在齐阳十步开外。 这是一个穿着血煞宗服饰的光头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鬼头大刀。 “跑啊?怎么不跑了?” 光头魔修狞笑着,练气八重的威压释放出来,死死压向齐阳。 “一个练气七重的散修,也敢在千机阁露财?把你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枚灵毒丹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齐阳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废话真多。” 齐阳沙哑着嗓子吐出四个字。 “找死!” 光头魔修勃然大怒,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他修炼的是血煞宗的血道功法,虽然灵根不好,但这功法无比霸道! 轰! 一层浓郁的血色护盾在他体表浮现,光头魔修双手握刀,一道长达三丈的血色刀芒直接撕裂了周围的毒瘴,朝着齐阳当头劈下! 这一刀,足以将任何练气七重的修士劈成两半! 但齐阳不闪不避,他猛地从怀里掏出刚买来的五行环残件。 “五毒蕴灵,给我开!” 齐阳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丹田深处那股霸道无匹的暗绿色毒木灵力轰然爆发,直接兵分五路,化作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疯狂涌入五行环中! 嗡! 残破的五行环爆发出璀璨的五色毒光!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原本只是二品上等的残件,在齐阳五系杂灵根和毒木灵力的催动下,竟然爆发出了堪比二品绝等法器的恐怖威能! 砰!!! 血色刀芒狠狠劈在五色毒光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光头魔修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的血道刀芒竟然连齐阳的防御都没破开,反而被五色毒光震得粉碎! “这不可能!你一个练气七重怎么可能挡住老子的血煞刀!” 光头魔修惊骇欲绝。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齐阳眼中杀机爆闪,趁着光头魔修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之际,右手袖管猛地一抖! 嗖! 一根淬满了残次版霜绝无影的黑色短箭犹如毒蛇出洞,以无比刁钻的角度射向光头魔修的面门! 光头魔修毕竟是练气八重,战斗经验丰富,生死关头猛地偏过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噗嗤! 毒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哈哈哈哈!就这点暗器手段也想杀老子?” 光头魔修狂笑。 但他只笑了一声,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脸颊上的伤口竟然没有流血,而是结出了一层冰蓝色的寒霜! 这股冰寒夹杂着恐怖的剧毒,顺着血液钻进了他的经脉,疯狂地冻结着他的血煞灵力! “毒!你下毒!” 光头魔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晚了!” 齐阳欺身而上,五行环上的毒光化作一道长鞭,狠狠抽在光头魔修的后背上。 砰! 光头魔修惨叫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浑身抽搐。 残次版的霜绝无影虽然没有原版那么逆天,但也足以让一个练气八重失去战斗力。 齐阳走到他面前,直接上手,把光头魔修的储物袋扯了下来。 哗啦! 一堆破烂倒了出来,几百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药,还有一枚散发着血光的玉简。 齐阳拿起玉简,感知力探入其中。 《搜魂手》! 魔道搜魂秘术! 这玩意儿在正道宗门是绝对的禁忌。 施展搜魂手,可以强行读取低阶修士的记忆,但反噬极大。 如果灵魂不够强韧,或者灵根不匹配,施法者很容易变成白痴。 第一卷 第34章 苏清寒的蜕变,毒灵谷开启 齐阳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光头魔修,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五系杂灵根,包容万物,老子连极品绝毒都能炼化,还怕你这区区搜魂反噬?” 齐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照玉简上的行功路线,将毒木灵力汇聚在右手五指上。 噗! 五根手指犹如铁钩,狠狠刺入光头魔修的天灵盖! “啊!!!” 光头魔修发出非人的惨叫,双眼翻白。 齐阳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庞大而杂乱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足足半炷香后。 砰! 光头魔修的脑袋彻底炸开,死得不能再死了。 齐阳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从光头魔修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血煞宗的精锐确实准备探索毒灵谷,而且,这光头魔修的记忆里竟然有一份关于毒灵谷外围的安全路线图! “原来毒灵谷外围布满了绝毒大阵,没有路线图,练气十重进去也是死。” 齐阳冷笑连连。 他原本不想蹚浑水,但现在手里有了路线图,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把饭喂到嘴边了! “血煞宗是吧?魔修是吧?” “老子不跟你们正面刚,老子去给你们加点料!” 齐阳熟练地掏出化尸水,把光头魔修化成一滩血水,清理掉所有痕迹,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特等药园里依旧死寂一片。 齐阳扛着那把破锄头,慢吞吞地在灵田里除草。 他佝偻着背,满头稀疏的白发在风中打着颤,活脱脱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农。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股子清明。 不远处,西厢房的院落里剑气纵横。 苏清寒穿着一身素白劲装,手里的青钢长剑化作漫天残影,每一剑都带着狠辣与决绝。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丫头变了。 周云飞的死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她终于明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什么宗门规矩,什么名门正派,全是他娘的狗屁! 没有实力,长得再漂亮也只是别人眼里的一株人形大补药,随时会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剑,才是唯一的真理!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苏清寒周围的灵气猛地向内塌陷,随后犹如井喷般爆发出来。她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在厚积薄发之下,硬生生冲破了桎梏。 练气八重! 苏清寒收剑入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软弱和幻想,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齐阳停下手里的活计,咳嗽了两声,心里暗自感慨。 “三系玄灵根,确实得天独厚。” 他这大半年拿极品毒草当饭吃,每天承受着刮骨疗毒般的痛苦,才勉强堆到练气七重。 可人家苏清寒呢? 受了点刺激,闭关苦修了几天,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这就是灵根的差距! 灵根,决定了一个修士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和纯度,也就是修仙的天资上限。 “不过那又如何?活得久才是王道。” 齐阳收回目光,继续低头锄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晚上,地下密室里,齐阳盘膝坐在紫铜炼丹炉前,眼神炙热。 “该准备毒灵谷的行程了。” 千机阁老头给的消息,百里之外的毒灵谷即将开启,那里有千年金丹毒修的遗迹,极大概率藏着《筑基丹》的核心炼制手法和辅药名单。 这趟浑水,齐阳必须去蹚! 练气十二重大圆满才能尝试筑基,他现在才练气七重,距离筑基还差得远。 但筑基丹的线索可遇不可求,错过这次,可能这辈子都碰不到了。 “血煞宗的魔修肯定会大举出动。” 齐阳摸了摸下巴,脑海中回忆起从那个光头魔修记忆里搜魂得来的情报。 血煞宗修的是血道功法,最擅长凝聚护体血盾。 那血盾不仅防御力惊人,而且还能吸人精血,极为难缠。 如果不把这层乌龟壳敲碎,他的毒箭根本射不进去! “五系杂灵根,包容万物,老子不仅能炼毒,还能反向炼药!” 齐阳冷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株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莲花。 二品灵药,净血莲! 这玩意儿本是修仙界用来净化体内杂质、治疗走火入魔的疗伤圣药。 但齐阳却打算用它来做毒药的主材! 他拔开黑葫芦的塞子,滴了一滴绿液上去。 净血莲骤然暴涨,药力被催熟到了百年份的极限! 齐阳双手结印,赤红色的丹火在炉底燃起。 他将百年净血莲投入丹炉,紧接着,又抓起化血藤、腐骨草等十几种极品毒草,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五毒蕴灵诀》疯狂运转,齐阳用霸道的毒木灵力作为引导,强行将净血莲的净化之力与毒草的腐蚀之力糅合在一起! 整整两个时辰,丹炉内传来一阵嗤嗤声。 齐阳猛地掀开炉盖。 炉底没有丹药,只有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粉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甜香,闻一口都让人觉得体内的气血在翻涌沸腾。 “融血散!专破血道功法,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魔修的护体血盾快速崩溃,连带着体内的精血一起融化成水!” 齐阳小心翼翼地将融血散装进玉瓶,贴身收好。 随后,他又清点了一遍储物袋里的家当。 几十张一品上等爆炎符、淬满剧毒的袖箭、以及那件花重金买来的二品残件,五行环。 武装到牙齿! “血煞宗,希望你们能多扛一会儿,别死得太快。” 齐阳换上那身宽大的黑袍,戴上面容阴鸷的人皮面具,顺着密室的地道,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落魂山脉深处,终年被灰色的瘴气笼罩,连飞鸟都不敢从上空横穿。 这里是出了名的险地,平时人迹罕至。 但今天,毒灵谷外围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齐阳此时已经用缩骨功,将自己原本就佝偻的身体缩得更加矮小干瘪,像个发育不良的侏儒。 他脸上贴着一张满是麻子的人皮面具,身上拍了敛息符,把修为死死压制在练气四重,混在散修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人太多了! 山谷外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聚集了数百号人。 散修、小家族的修士,还有那些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魔修,泾渭分明地占据着各个方位。 在正东方的空地上,站着一群穿着血红色长袍的修士。 那是血煞宗的队伍!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血袍老者,他手里盘着两颗由人头骨打磨而成的珠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齐阳的感知力悄悄扫过去,心里顿时一沉。 练气九重巅峰! 距离练气十重只差临门一脚! 虽然他只是个四灵根,资质奇差,但这身修为绝对是靠吸干了成百上千个凡人和低阶修士的精血硬生生堆上去的! 魔修功法虽然容易走火入魔,寿命也短,但在前期,战斗力绝对比同阶的正道修士要强悍得多。 “这老鬼不好惹,绝对不能被他近身。” 齐阳在心里暗暗盘算。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几声高亢的剑鸣! 嗖嗖嗖! 三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在了毒灵谷入口的正前方。 第一卷 第35章 毒瘴弥漫,杂灵根的绝对主场 剑光散去,露出了三个穿着玄天宗内门锦绣白袍的年轻修士。 原本嚣张跋扈的血煞宗老者,盘着骨珠的手也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练气十重! 带头的两名玄天宗弟子,周身灵气犹如实质般翻滚,那种灵力高度液化的威压,让在场的许多低阶散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练气九重和练气十重,虽然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却是天壤之别! 练气十重,意味着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向筑基期的液态转化,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的威能。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达到练气十重,才有资格进入玄天宗内门! “玄天宗的人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有散修压低声音,惊恐地嘀咕。 齐阳躲在人群最后,目光却越过了那两名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落在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青年身上。 这一看,齐阳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熟人啊! 那青年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金丝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李傲! 玄天宗外门大长老李长渊的亲孙子! 这小子是个三灵根,资质算不上拔尖,但架不住有个好爷爷,硬生生用海量的丹药和资源,把他堆到了练气九重。 在外门,这小子就是个混世魔王,谁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看来这小子是接了宗门的历练任务,跟着内门师兄出来镀金的。” 齐阳心里冷笑。 李傲走到人群前方,折扇一收,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场的所有散修。 “看什么看?一群不长眼的狗东西!” 李傲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这毒灵谷现在被我们玄天宗接管了!识相的,就给本少爷滚进去蹚雷!谁敢后退半步,本少爷立刻活劈了他!” 霸道!不讲理! 这就是大宗门弟子的底气! 在场的一百多个散修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他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散修,在宗门弟子眼里连炮灰都不如,就是用来探路踩陷阱的消耗品! “怎么?听不懂人话?” 李傲眼中凶光一闪,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劈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练气五重散修。 那散修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一道凌厉的剑气劈成了两半,鲜血喷了一地! “进!或者死!” 李傲甩了甩剑上的血迹,满脸狞笑。 散修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朝毒灵谷那灰蒙蒙的入口走去。 血煞宗的魔修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领头的血袍老者更是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显然对玄天宗这种霸道行径见怪不怪,甚至乐见其成有人在前面探路。 齐阳缩着脖子,混在散修的队伍里,慢吞吞地往谷口挪动。 他没有任何出头的意思。 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弱肉强食是唯一的铁律。 他现在才练气七重,虽然底牌众多,但面对两个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和一个练气九重巅峰的魔修头目,硬拼绝对是十死无生! “狂吧,尽情的狂吧。” 齐阳低垂着眼皮,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这毒灵谷里的东西,可不是靠嗓门大就能拿到的,等会儿进去了,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能扛得住几分毒瘴!” 齐阳拢了拢黑袍,随着人流,一头扎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毒瘴之中。 一踏入毒灵谷,光线就暗了下来。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化不开的灰色瘴气,能见度不足三丈。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甚至能听到毒雾腐蚀树叶发出的嗤嗤声。 “咳咳咳!” 刚走进去没几步,前面的散修队伍里就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几个修为只有练气四五重的散修,脸色开始变得铁青,掐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没一会儿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撑起灵力护罩!这毒瘴有古怪!” 李傲在后面厉声大喝。 所有修士立刻催动体内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五颜六色的灵光护盾。 但很快,那些自诩天才的宗门弟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该死!这毒瘴怎么会这样!” 李傲脸色大变,他体内的木系灵力刚一接触到外面的毒瘴,就剧烈地消耗起来。 那两个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这毒灵谷的瘴气是天然形成的复合毒瘴! 里面融合了金的锐利、木的腐蚀、水的阴寒、火的狂暴和土的沉重! 五行俱全! 双灵根和三灵根的天才们,平时修炼速度极快,是因为他们对所符合的灵气极为亲和。 但现在面对这种五行混杂的毒瘴,他们体内的属性灵力根本无法吸收或者同化,只能靠着庞大的灵力储量硬生生地死扛! 每走一步,灵力都在疯狂流失! “他娘的!这鬼地方简直是克制我们的绝地!” 李傲咬牙切齿地骂道,只能拼命往嘴里塞回气丹。 血煞宗那边的魔修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引的护体血盾在五行毒瘴的不断侵蚀下,发出难听的腐蚀声,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所有人都在叫苦不迭。 但唯独一个人例外。 齐阳混在人群最后方,宽大的黑袍下,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爽!太他娘的爽了! 别人视若蛇蝎的复合毒瘴,对齐阳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汤! 他是五系杂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别人吸收不了的五行毒瘴,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后,立刻被他丹田里的五行磨盘接管。 《五毒蕴灵诀》疯狂运转,那庞大的五行毒瘴直接被碾碎、过滤,最后化作一丝丝精纯无比的暗绿色毒木灵力,汇入他的气海之中! 别人在这里是疯狂掉血,他在这里是挂机升级! “杂灵根的绝对主场!” 齐阳感受着体内不断充盈的灵力,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就在齐阳暗爽的时候,异变突生! “吼!” 毒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声。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浓雾中亮起。 “有兽潮!防御!快防御!” 散修们惊恐地大喊。 嗖嗖嗖…… 几十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毒刺的毒吻蛛和铁甲毒蜥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了人群中! 这些毒兽常年生存在毒灵谷,早已适应了这里的毒瘴,不仅肉身强悍,而且每一次攻击都带有致命的剧毒。 “啊!救命!” “我的腿!” 散修队伍开始崩溃,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傲和那两名内门精英也被几头一阶后期的毒兽死死缠住。 李傲挥舞着长剑,剑气四溢,但毒兽的鳞甲太厚,他根本无法一击毙命,反而被毒兽喷出的毒液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这兽潮来得蹊跷!” 齐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毒兽虽然残暴,但通常都有领地意识,不可能这么大规模地聚集在一起攻击人类。 齐阳的感知力悄然散开,立刻捕捉到了一股微弱的奇异香味,正从血煞宗魔修的方向飘散过来。 “引兽香!” 齐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帮魔修真够阴险的,暗中点燃了引兽香,故意引来毒兽消耗玄天宗和散修的实力,他们自己却早有准备,身上涂了驱兽粉,毒兽根本不攻击他们! 趁着现场一片大乱,魔修队伍在那个练气九重巅峰的老者带领下,迅速朝着毒灵谷深处突进。 “想甩开老子吃独食?做梦。” 齐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身上拍了一张高阶敛息符。 他原本就微弱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灰色的毒瘴之中。 第一卷 第36章 黄雀在后,连环杀阵 齐阳没有去管那些被毒兽撕咬的散修,也没有理会陷入苦战的李傲等人。 苟道法则,绝不多管闲事! 齐阳脚踩神行符,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部队。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印刻着从那个光头魔修记忆里搜魂得来的安全路线图。 毒灵谷外围布满了千年前金丹毒修炼制的可怕杀阵,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这也是为什么血煞宗的魔修要让散修在前面蹚雷的原因。 但齐阳不需要。 他左拐右绕,精准地避开了一个个伪装成乱石堆的绝毒杀阵,避开了一片片足以吞噬活人的毒沼泽。 半个时辰后,齐阳穿过了一片浓密的毒藤林。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半截镶嵌在山体中的巨大石殿出现在他面前。 石殿的大门已经坍塌了一半,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残破的阵纹。 大殿正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匾,上面用古篆刻着四个大字,万毒丹室! “到了!遗迹的核心!” 齐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但他并没有立刻冲进去寻宝。 齐阳停在石殿大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帮血煞宗的魔修有路线图,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摆脱兽潮赶过来。 “苟道法则,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未知的敌人。” 齐阳冷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把一品上等爆炎符,以及那瓶专门为魔修准备的融血散。 “今天,老子就给你们摆一桌满汉全席!” 万毒丹室的入口处,齐阳动作麻利。 他将三十张一品上等爆炎符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深深地埋在了石殿坍塌的碎石堆下。 随后,他拔开装有融血散的玉瓶,将那种暗红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爆炎符的上方。 只要符箓一炸,融血散就会快速气化,形成一片无孔不入的血色毒雾! 做完这一切,齐阳身形一闪,躲进了石殿大门内侧的一根巨大石柱后方。 他吞下一枚龟息丹,将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压制到了极限,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静待鱼儿咬钩。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石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快!玄天宗那帮杂碎被兽潮拖住了,遗迹里的宝贝全是我们血煞宗的!” 伴随着狂妄的大笑,血煞宗的队伍冲破了最后的毒瘴,出现在石殿门前。 不过,他们现在的样子十分狼狈。 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人,各个带伤。 显然,即便是涂了驱兽粉,在狂暴的兽潮中突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领头的那个练气九重巅峰的血袍老者虽然气息依旧强悍,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长老,这就是万毒丹室!那金丹毒修的传承肯定在里面!” 一个练气八重的魔修兴奋地指着大门。 “哈哈哈!天助我也!只要拿到《筑基丹》的丹方,老夫就能冲击筑基!” 血袍老者狂笑一声,大手一挥。 “进!” 七八个魔修犹如饿狼般,红着眼睛冲向石殿大门。 十步。 五步。 三步! 当所有魔修都踏入碎石堆的范围时,石柱后方的齐阳,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机。 “爆!” 齐阳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双手隔空猛地一结印! 轰隆隆!!! 三十张一品上等爆炎符同时引爆! 恐怖的火浪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地下冲天而起,直接将石殿大门炸成了一片火海! “敌袭!撑起血盾!” 血袍老者惊骇欲绝,本能地狂吼出声。 所有魔修立刻疯狂催动灵力,一层层浓郁的血色护盾在他们体表浮现,试图挡住爆炸的冲击。 但是,爆炎符只是开胃菜,真正致命的是伴随着火浪升腾而起的暗红色毒雾! 融血散气化了! 嗤嗤嗤…… 当暗红色的毒雾接触到魔修的护体血盾时,那些坚不可摧的血盾直接被腐蚀出了无数个大洞! “啊!!!我的血盾!这不可能!” “毒!有毒!我的手化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火海中响彻云霄。 融血散的毒气顺着破损的血盾钻进了魔修的体内,专破血道功法的绝毒彻底爆发! 几个修为只有练气八重的魔修,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浑身的精血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沸腾融化,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混账!是谁在暗算老夫!” 血袍老者目眦欲裂。 他毕竟是练气九重巅峰,体内的灵力庞大无比。 在血盾破碎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强行燃烧了十年寿元,在体表凝聚出了一层更加厚重的暗红色血铠,硬生生地从毒雾中冲了出来! 但他身后的手下已经全军覆没! “给老夫滚出来!” 血袍老者双眼赤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狂狮,练气九重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震得石殿内的灰尘簌簌落下。 “如你所愿。” 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从石柱后方响起。 齐阳穿着黑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练气七重?!” 血袍老者看清齐阳的修为后,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区区一个练气七重的蝼蚁,也敢算计老夫?我要把你抽魂炼魄,点天灯!” 轰! 血袍老者彻底狂化,他干瘪的身躯骤然膨胀了一圈,浑身肌肉虬结。 他双手握紧一把散发着浓烈煞气的血色鬼头大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着齐阳当头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燃烧寿元换来的全部力量,威力甚至短暂地达到了练气十重的门槛! 刀芒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经刮得齐阳脸颊生疼。 “老东西,时代变了!” 齐阳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冷笑一声,右手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件布满裂纹的二品残件,五行环! “五毒蕴灵,起!” 齐阳丹田内那股霸道无匹的毒木灵力轰然爆发,化作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力洪流,疯狂注入五行环中。 嗡! 残破的五行环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毒光,在齐阳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五行光盾! 砰!!! 血色刀芒狠狠地劈在五行光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石殿内的青石地板层层掀飞! 齐阳闷哼一声,双腿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五行光盾虽然剧烈摇晃,却稳稳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二品法器?!你一个练气七重怎么可能催动二品法器!” 血袍老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下辈子再去想吧。” 齐阳眼中杀机爆闪。 趁着血袍老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的左手袖管猛地一抖! 嗖! 一根淬满了霜绝无影剧毒的黑色短箭犹如毒龙出洞,以无比刁钻的角度,直接洞穿了血袍老者的咽喉! 噗嗤! 血光迸溅。 血袍老者高举着鬼头大刀,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冰蓝色的寒霜迅速顺着伤口蔓延全身,将他体内残存的狂暴灵力彻底冻结。 扑通。 练气九重巅峰的魔修头目,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第一卷 第37章 李傲的贪婪,借刀杀人 “呼……” 齐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体内近半的灵力。 境界的差距果然恐怖,如果不是有五行环挡下那一刀,他现在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没有丝毫迟疑,齐阳立刻上前,熟练地扯下血袍老者的储物袋,然后一脚踹开炼丹室深处的一扇暗门。 暗门后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小型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 齐阳快步走过去,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古老玉简。 他将感知力探入玉简之中。 轰! 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筑基丹》辅药名单。 冰灵焰草、紫猴花、天灵果伴生叶……足足七八种罕见的辅药名称和药性介绍清晰地印刻在齐阳的脑海中! “拿到了!完整的辅药名单!” 齐阳心中狂喜,握着玉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只要有了这份名单,他就能去鬼市收集种子,利用黑葫芦催熟! 筑基的大门终于向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齐阳准备将玉简收入怀中,脚底抹油撤退的时候。 轰隆! 万毒丹室外围的防御阵法被人用蛮力强行轰碎,三道强悍的气息直接锁定了石殿内部。 “哈哈哈!果然有人在前面替我们开路!”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大笑,李傲带着那两名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石殿。 他们虽然衣服有些破损,但气息依旧沉稳,显然是联手杀穿了兽潮。 李傲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地的魔修尸体,以及站在石室中央手里握着玉简的齐阳。 虽然齐阳现在伪装成了驼背老头,但李傲根本不在乎他是谁。 李傲的目光死死盯着齐阳手里的玉简,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那可是金丹毒修遗迹里最核心的宝贝! “老东西,运气不错啊,竟然能阴死血煞宗的人。” 李傲冷笑一声,手中折扇一指齐阳。 “把玉简交出来,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留你个全尸!” 两名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同时上前一步,恐怖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般,狠狠地压向齐阳。 万毒丹室深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齐阳握着那枚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玉简,目光死死盯着堵在门口的李傲三人。 两个练气十重!一个练气九重! 齐阳的感知力疯狂预警,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就算他齐阳是五系杂灵根,就算他拥有霸道无匹的毒木灵力,面对这种绝对的境界压制,硬刚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老东西,发什么愣?把玉简交出来,本少爷留你个全尸!” 李傲摇晃着折扇,满脸狰狞的冷笑。 他是三灵根的天才,加上有个外门大长老的爷爷,从小娇生惯养,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干瘪的邪修老头放在眼里。 旁边两名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更是直接拔出了长剑,璀璨的剑芒在昏暗的石殿中吞吐不定,随时准备将齐阳绞成肉泥。 求饶?下跪? 齐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苟活百年是为了长生,谁敢断他长生路,他就送谁下地狱! “想要?给你们!” 齐阳沙哑着嗓子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刚才从血袍老者和几个魔修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袋一股脑地朝着李傲三人砸了过去! 哗啦! 储物袋在半空中散开,几千块下品灵石、散发着血光的魔修法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瓶子犹如暴雨般砸向门口! 李傲和那两名内门精英本能地顿了一下脚步。 贪婪是修士的本性,尤其是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法器,即便是内门弟子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就趁着他们分神的这半个呼吸! 齐阳脚下猛地发力,丹田内的毒木灵力疯狂涌入双腿,同时反手在身上拍了一张一品绝等神行符! 他整个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根本不往大门冲,而是转身朝着万毒丹室更深处的废墟狂遁而去! “狗东西!敢耍本少爷!追!给我活剥了他的皮!” 李傲一巴掌拍飞几块砸在脸上的灵石,气得七窍生烟。 那可是金丹毒修的玉简,怎么可能让一个练气七重的散修带走! 两名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冷哼一声,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朝着齐阳的背影追了上去。 “跑?你一个练气七重的废物能跑到哪去!” 李傲在后面疯狂叫嚣。 齐阳在前面狂奔,宽大的黑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根本不理会后面的叫骂,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硬拼必死,只能借刀杀人! 在进入毒灵谷之前,齐阳可是对那个光头魔修施展了搜魂秘术的! 他脑子里有一份完整的毒灵谷外围和万毒丹室的安全路线图! 他太清楚这地方哪里有陷阱,哪里是死门了! 齐阳的感知力死死锁定着前方地面上那些残破的石板。 就在前方十丈处,有一片看似普通的青石地板。 但齐阳知道,那下面埋着千年前金丹毒修布下的一座残破剑阵! 虽然阵法已经损毁了大半,但只要踩错一步,爆发出来的剑气绝对够练气十重喝一壶的! “快点!再快点!” 齐阳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嗖! 齐阳身形犹如鬼魅,在靠近那片青石地板的刹那,脚尖精准无比地踩在了生门的边缘,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直接越过了这片区域! 而跟在他身后不足五丈远的两名练气十重内门精英根本不知道这里有阵法。 他们仗着修为高深,直接毫无顾忌地从那片青石地板上碾了过去! 轰隆!!! 就在他们踏入死门的刹那,沉寂了千年的残破剑阵被彻底激活! 地面轰然炸裂! 无数道刺目的庚金剑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地下冲天而起! 这些剑气虽然历经千年消耗,但依然带着金丹期修士的恐怖杀伐之意! “不好!有阵法!” 两名练气十重精英脸色狂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们疯狂催动体内即将液化的庞大灵力,在体表凝聚出最强悍的灵力护盾! 砰砰砰…… 密集的庚金剑气疯狂切割着他们的护盾,发出一阵摩擦声。 练气十重的护盾确实坚固,但在这上古剑阵面前依然不够看。 短短三个呼吸,护盾轰然碎裂! “啊!!!” 两名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发出凄厉的惨叫。 剑气洞穿了他们的大腿和肩膀,鲜血狂飙。 虽然没死,但直接被重创,重重地跌落在废墟中,失去了战斗力。 “师兄!” 跟在后面的李傲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刹住脚步,脸色惨白地看着前方那片绞肉机般的剑阵。 “就是现在!” 已经逃出三十丈远的齐阳猛地转身。 他眼中杀机爆闪,右手袖管一抖,一团被真气包裹的粉末犹如暗器般射出! 这不是什么剧毒,而是齐阳用黑葫芦催熟的极品引兽香!浓度比之前魔修用的还要高出十倍! 第一卷 第38章 满载而归 啪! 那团粉末精准地砸在李傲身前的石柱上,轰然炸开。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奇异异香弥漫了整个通道,死死地沾染在了李傲和那两名重伤的内门弟子身上。 “这是什么东西?!” 李傲闻到那股香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好享受吧,大少爷。” 齐阳冷笑一声,沙哑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吼!!! 齐阳的话音刚落,万毒丹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 紧接着,地动山摇! 一头体型犹如小山般庞大、浑身长满黑色鳞甲的二阶毒兽黑甲地龙,红着眼睛从毒瘴中冲了出来! 二阶毒兽,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存在! 这头黑甲地龙原本在谷外肆虐,闻到这股高浓度的引兽香,直接陷入了癫狂! 它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通道里的李傲三人,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风,直接扑了上去! “二阶毒兽!不!!!” 李傲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兽,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出来。 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想跑。 但二阶毒兽的速度太快了! 齐阳没有去看李傲等人的下场。 修仙界,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再次拍上一张神行符,趁着二阶毒兽疯狂撕咬李傲等人的混乱,直接钻进了万毒丹室后方的一条隐蔽密道,彻底遁入了茫茫的毒瘴之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夜色深沉,玄天宗外门特等药园。 枯木门紧闭,阵法光幕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地下十丈深处的密室里,青铜石台缓缓滑开,齐阳犹如一个幽灵般钻了进来。 一进密室,齐阳立刻扯下身上的宽大黑袍,撕掉脸上那张满是麻子的人皮面具,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蒲团上。 “呼……真他娘的刺激。” 齐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极其亢奋的光芒。 练气七重,在两个练气十重和一个练气九重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还反手把他们坑进了死地!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玄天宗都得炸锅! 但齐阳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要没人知道是他干的,他依然是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种地老农。 休息了半炷香的时间,齐阳平复了体内翻涌的气血,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该清点战利品了!” 齐阳一拍储物袋,哗啦一声,一大堆东西倒在了青铜石台上。 首先是那个血煞宗练气九重巅峰老者的储物袋。 齐阳用毒木灵力强行抹除了上面的灵魂印记,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嘶!这老鬼真肥啊!” 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足足五千多块下品灵石! 堆在石台上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除了灵石,还有几件散发着浓烈血气的魔修法器,以及几瓶用来恢复气血的疗伤丹药。 齐阳毫不客气地将灵石全部笑纳。 有了这笔巨款,他以后去鬼市买种子、买布阵材料就再也不用扣扣搜搜了。 至于那些魔修法器,齐阳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用化尸水全部溶成了铁水。 魔修的东西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拿出去卖绝对会惹祸上身,毁尸灭迹才是最稳妥的。 最后,齐阳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那枚从万毒丹室里抢出来的古朴玉简。 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齐阳盘膝坐好,将感知力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轰! 庞大的信息流开始涌入齐阳的脑海。 《筑基丹》辅药名单! 冰灵焰草、紫猴花、天灵果伴生叶、玄阴水…… 足足八种罕见的辅药名称、药性介绍、以及生长环境,无比清晰地印刻在齐阳的记忆里! “好!太好了!有了这份名单,只要搞到种子或者幼苗,我的黑葫芦就能源源不断地催熟!” 齐阳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他苦苦寻找的筑基希望,终于拼凑出了大半! 但很快,齐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竟然没有炼制手法!” 齐阳反复读取了玉简好几遍,确认里面只有辅药名单,根本没有《筑基丹》的核心炼制手法和火候控制秘诀! “也对,金丹毒修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这种秘密随便扔在遗迹外围。” 齐阳叹了口气,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足够满足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收起玉简,齐阳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己的丹田。 这一看,齐阳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停滞在练气七重的气海,此刻竟然扩大了整整一圈! 丹田深处,那股暗绿色的毒木灵力犹如沸腾的岩浆,散发着霸道无匹的气息,甚至隐隐有了向练气八重突破的迹象!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怎么暴涨了这么多?” 齐阳先是惊愕,随即恍然大悟。 毒灵谷! 那地方弥漫着五行俱全的复合毒瘴! 别人在里面疯狂掉血,灵力被腐蚀,但他齐阳是五系杂灵根啊! 五系杂灵根虽然修炼速度慢如龟爬,但包容万物! 他在毒灵谷里待了那么久,体内的《五毒蕴灵诀》一直在疯狂运转,把那些致命的五行毒瘴全部过滤、吸收,转化成了最精纯的毒木灵力! “哈哈哈!这五系杂灵根加上毒功,简直是绝配!” 齐阳心中狂喜。 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抓出几株百年份的极品毒草,像吃萝卜一样塞进嘴里,疯狂咀嚼咽下。 轰! 狂暴的毒性在体内炸开,齐阳引导着这股药力,配合着体内暴涨的毒木灵力,狠狠地撞向练气八重的经脉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齐阳死死咬着牙,满头大汗。 足足冲击了两个时辰,伴随着丹田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那层坚固的壁垒终于被撞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虽然没有彻底突破到练气八重,但齐阳的灵力储量和质量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现在可以说是半步练气八重! “快了!只要再苟一段时间,多攒点极品毒草,突破练气八重指日可待!” 齐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吞下一枚无相丹,将体内狂暴的毒木灵力死死压制、伪装起来。 表面上看,他依然是那个气血枯败、练气三重的废物老农。 第一卷 第39章 内门选拔的惊人消息 几天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犹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玄天宗! 毒灵谷历练,内门弟子死伤惨重! 两名练气十重的内门精英被发现死在万毒丹室的通道里,尸体被二阶毒兽撕成了碎片,惨不忍睹! 更让人震惊的是,外门大长老李长渊的亲孙子,练气九重的天才李傲,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双腿被二阶毒兽生生咬断,丹田也被毒气侵蚀,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整个玄天宗高层震怒! 执法堂的长老亲自带队,将毒灵谷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他们在万毒丹室外围发现了大量爆炸的痕迹,以及血煞宗魔修残留下来的血道功法气息。 现场还有几十具被毒兽咬死的散修尸体。 证据确凿! “血煞宗魔修暗算我宗天骄!引爆阵法,引来二阶毒兽围杀!” 执法堂给出了最终结论。 外门大长老李长渊听到孙子被废的消息,气得当场吐血。 这位筑基期的大修士直接发了狂,亲自率领上百名玄天宗精锐,杀气腾腾地冲出宗门,去剿灭血煞宗在落魂山脉的几个据点,发誓要给孙子报仇雪恨。 玄天宗和血煞宗彻底开战了。 而此时的特等药园里,阳光明媚。 齐阳穿着破麻衣,佝偻着背,正拿着一把破剪刀,慢吞吞地修剪着篱笆上的枯藤。 几个负责运送灵肥的杂役路过药园,正交头接耳地八卦着。 “听说了吗?李傲师兄废了!李大长老发疯了,连挑了血煞宗三个分舵!” “活该!血煞宗那帮魔修真他娘的狠,连练气十重的内门师兄都敢杀!”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段时间咱们外门的日子不好过了。” 齐阳听着这些八卦,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低着头,嘴角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查? 查到天荒地老,谁能查到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农身上? 魔修背锅,毒兽杀人,他齐阳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杀人不见血,深藏功与名。 等杂役们走远,齐阳放下剪刀,转身回了茅草屋,反锁木门。 进入地下密室后,齐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拿出那枚记载着《筑基丹》辅药名单的玉简,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名单上的辅药。 冰灵焰草、紫猴花这些东西虽然罕见,但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去鬼市多跑几趟,总能买到种子,黑葫芦一催熟就完事了。 但唯独有一味核心辅药让齐阳犯了难。 玄阴水! 这玩意儿不是灵草,而是一种罕见的极寒灵液。 它是炼制筑基丹时,用来中和各种狂暴药性、防止炸炉的绝对核心! 没有玄阴水,就算凑齐了所有主药,炼制筑基丹的成功率也绝对是零! “他娘的!这玄阴水去哪弄?” 齐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翻遍了从藏经阁弄来的所有古籍,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绝望的结论。 方圆数万里,只有一条玄阴水灵脉! 而这条灵脉,就在玄天宗内门最深处的禁地,灵泉洞! 灵泉洞是玄天宗的命根子,被宗门高层绝对垄断。 别说外门弟子,就算是内门那些天骄,没有宗主和长老的联合手令,也休想靠近半步! 外门坊市?鬼市?根本不可能有玄阴水流出! 大宗门对这种战略级资源的把控,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苟在外门,一辈子也碰不到玄阴水。” 齐阳靠在青铜石台上,眼神阴晴不定。 他现在有一座特等药园作为绝对安全的堡垒,地下密室里有黑葫芦能源源不断地提供极品灵药。 按理说,他只要在这里苟到练气十二重大圆满就行了。 但没有玄阴水,就炼不出筑基丹。 没有筑基丹,五系杂灵根想要硬冲筑基,成功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下场只有爆体而亡! “看来,这外门是待不下去了。” 齐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内门是个龙潭虎穴,里面天才云集,筑基期长老满地走,他一个练气七重混进去,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秘密,死无葬身之地。 但为了长生,为了筑基,这龙潭虎穴他必须闯! 可是,内门的门槛是练气十重!他现在表面上是个练气三重的废物老农,怎么可能进得去? 齐阳陷入了深深的困局。 …… 半个月后。 特等药园里的灵气比以往更加浓郁了。 齐阳在地下密室修炼时,顺手把地表的聚灵阵又稍微改动了一下,让整个院子都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灵雾。 清晨,西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苏清寒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气质越发冰冷出尘。 经过这半个月的闭关,她不仅彻底巩固了练气八重的修为,甚至隐隐有了向练气九重突破的势头。 苏清寒的成长速度惊人,三系玄灵根的天赋展露无遗。 齐阳正拿着水瓢给一株紫叶草浇水,看到苏清寒出来,立刻佝偻下腰,装出一副老眼昏花的样子:“仙子出关了?恭喜仙子修为大进。” 苏清寒看着齐阳,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这个老头不简单,虽然表面上是个练气三重的废物,但这药园里浓郁的灵气绝对是他搞的鬼。 但每个人都有秘密,齐阳不干涉她,她也不会去揭穿齐阳。 “老头,别浇水了。” 苏清寒走到石桌旁坐下,语气虽然清冷,但比以前少了几分傲慢。 “我今天去了一趟外门执事堂,带回来一个消息。” 齐阳放下水瓢,慢吞吞地走过去:“仙子请讲。” “宗门高层下达了一个法令。” 苏清寒看着齐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三个月后,破例开启杂役考核大典!” 齐阳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但表面上依然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杂役考核?咱们外门不是每年年底都有考核吗?” “不是外门!是内门!”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解释道:“前段时间毒灵谷一战,内门弟子死伤惨重,连带着跟着去伺候的内门杂役也死了一大批,内门现在极度缺人打理灵田和灵兽。” “所以,宗门决定破例从外门选拔一批人充实内门,只要能通过这次的杂役考核大典,哪怕是五系杂灵根,也能破格成为内门杂役!” 破格进入内门! 齐阳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混进内门去搞玄阴水,这机会就直接砸到了脸上! 内门杂役,虽然名义上还是个干苦力的下等人,地位比内门正式弟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只要进了内门,就有机会接触到灵泉洞! 只要有机会,他就能想出一百种办法把玄阴水偷出来! “仙子,这考核难不难啊?老朽这把老骨头……” 齐阳故意装出一副既心动又害怕的样子,浑身发抖。 “很难。” 苏清寒没有隐瞒。 “内门杂役虽然是干苦力的,但伺候的都是高阶灵草和灵兽,考核内容不仅考验对灵草的辨识度,还要考验生存能力,外门几万个杂役,估计最后能选上的不到一百个。” 苏清寒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齐阳一眼。 “老头,我不知道你到底藏了什么拙,但我劝你去试试,内门的灵气浓度是外门的十倍,就算在那扫地也比在这等死强,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苏清寒转身回了房间,继续修炼。 她也要为三个月后的内门考核做准备,她绝不会一辈子窝在这外门药园里。 第一卷 第40章 二品无相丹,内门考核开启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齐阳站在原地,挺直了那佝偻了近百年的脊背。 他抬头看着内门剑指峰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考核大典?” 齐阳嘴角掀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论对灵草的辨识度,他这个种了一百年地、天天拿极品毒草当饭吃的老农敢说第二,外门没人敢说第一! 至于生存能力? 他手里攥着一堆一品绝等爆炎符,袖子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毒箭,丹田里还蛰伏着霸道无匹的毒木灵力。 “内门,老子去定了!” 齐阳转身走进茅草屋,反锁木门,一头钻进地下密室。 距离考核还有三个月,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内门高手如云,筑基期长老的灵识感知何其敏锐,他必须把自己的伪装做到天衣无缝! “无相丹必须改良,要连筑基后期的灵识都看不穿!” “极品毒草还得再催熟一批,炼制几样无色无味的保命绝毒!”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祭出紫铜炼丹炉,赤红的丹火再次燃起。 既然决定了要去内门搞事,那就必须武装到牙齿! …… 地下十丈深处的密室里,赤红色的丹火疯狂舔舐着紫铜炼丹炉的底部。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满头大汗,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丹炉,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将丹田内那股霸道无匹的毒木灵力一丝丝地抽离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入炉中。 这已经是他第三十次开炉了。 在他手边,摆着十几个空荡荡的玉盒。 为了炼制这炉丹药,他足足消耗了十几株用黑葫芦催熟的百年份隐灵草! 这种灵草很是稀有,专门用来隐藏气息,但想要将其炼制成二品丹药,对火候和灵力的控制苛刻到了极点。 “给老子凝!” 齐阳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猛地一合。 嗤! 丹炉内传出一声闷响,一股浓郁的药香开始弥漫了整个密室。 齐阳一拍炉盖,一枚通体浑圆、表面布满隐晦阵纹的灰色丹药落入他的掌心。 二品下等无相丹!成了! 齐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石台上。 这三个月来,他没日没夜地在密室里死磕,终于把这枚保命的丹药给捣鼓出来了。 内门不比外门,那里练气十重的精英多如狗,筑基期的长老更是时不时就会用灵识扫视。 灵识那种东西就像是无孔不入的,稍有不慎就会被看穿底细。 齐阳现在可是练气七重的修为,丹田里还藏着能毒死人的毒木灵力。 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去参加内门考核,绝对会被那些长老当成魔修奸细给当场拍死。 “有了这枚二品无相丹,就算是筑基后期的长老用灵识来扫,也只能看出我是个气血枯败的练气三重老废物!” 齐阳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这枚灰色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奇异的能量流遍全身。 齐阳内视丹田,只见那股能量犹如一层厚厚的灰色虫茧,将他练气七重的庞大气海以及那股暗绿色的毒木灵力死死地包裹封锁了起来。 表面上看,他的经脉再次变得干瘪脆弱,丹田里只剩下几缕浑浊不堪的五行灵气,活脱脱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五系杂灵根老农。 “完美!” 齐阳满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破麻衣。 “玄阴水,老子来了。” …… 今天,是玄天宗外门最热闹的一天。 偌大的外门广场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杂役和外门弟子。 破例开启的内门杂役考核大典,让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只要能进入内门,哪怕是倒夜香,那里的灵气浓度也是外门的十倍! 那是所有底层修士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齐阳扛着一把破锄头,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挤在人群最后方。 他就像个透明人,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天呐!快看测灵碑!练气九重!那是谁?!” “是特等药园的苏清寒!落霞宗的宗主之女!她竟然在这短短不到一年里突破到了练气九重!” “嘶!三系玄灵根,十八岁的练气九重!这天赋简直了!” 齐阳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广场中央的测灵碑前,苏清寒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劲装,长发如瀑,气质冰冷如霜。 她的手掌贴在测灵碑上,碑身爆发出璀璨的三色灵光,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映照得犹如九天仙女。 负责考核的几个内门执事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就连坐在高台上的内门剑指峰长老吴烈也是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苏清寒面前。 “三系玄灵根,而且根基如此扎实!灵力精纯度甚至堪比双灵根!” 吴烈眼神火热,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小丫头,你可愿直接拜入老夫门下,成为剑指峰的正式弟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根本不需要参加什么杂役考核,直接被筑基期长老破例收为内门正式弟子! 这就是灵根和天赋带来的绝对特权!修仙界,资质就是一切! 苏清寒收回手,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狂喜,她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弟子愿意。” 吴烈哈哈大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清寒转身,准备跟着吴烈前往内门。 但就在她即将离开广场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佝偻着背的白发老农身上。 苏清寒的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疑惑,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走,之后还会不会和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有交集。 从此以后,她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而他,依然是那个在泥地里刨食等死的老农。 苏清寒嘴唇微动,一道极细微的声音顺着灵力传到了齐阳的耳中:“老头,好好活着,若有人欺你,报我的名字。” 齐阳听着这句传音,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慢吞吞地低下头,继续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报你的名字? 齐阳心里冷笑。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底牌。 等老子搞到玄阴水炼出筑基丹,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苏清寒见齐阳毫无反应,眼神彻底黯淡下来。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跟着吴烈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接引灵桥。 第一卷 第41章 第一关考核 苏清寒的插曲过后,杂役考核正式开始报名登记。 队伍排得很长,齐阳足足排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挪到了登记台前。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穿着内门锦绣白袍的年轻弟子。 他有着练气十重的修为,眉宇间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气。 这种内门弟子,平时连看外门杂役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姓名,年龄,修为,灵根!” 内门弟子头也不抬,手里拿着毛笔在名册上飞快地记录着。 “老朽齐阳,今年一百岁,练气三重,五系杂灵根。” 齐阳佝偻着腰,声音沙哑地回答。 吧嗒。 内门弟子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齐阳,那张年轻的脸上布满了厌恶和嘲讽。 “一百岁?练气三重?还是个五系俱全的杂灵根废物?” 内门弟子气极反笑,猛地一拍桌子。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里是内门杂役选拔!不是收容所!你这种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废物跑来凑什么热闹?赶紧滚!别脏了老子的眼!” 周围排队的外门杂役们也纷纷发出哄笑声,对着齐阳指指点点。 在他们看来,齐阳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面对练气十重内门弟子的威压和怒骂,齐阳没有像其他杂役那样吓得跪地求饶。 他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直视着那个内门弟子,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特等药园四个大字的紫檀木牌,啪的一声拍在登记桌上。 “这位师兄,老朽虽然是个废物,但这块牌子可是外门大长老李长渊亲自赐下的。” 齐阳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宗门规矩第七十二条明文规定,凡持有特等药园玉牌者,拥有绝对自治权,且享有宗门一切公开考核的优先参与权!” 齐阳指着桌子上的玉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师兄身为内门精英,不会连宗门规矩都不懂吧?还是说,师兄觉得自己的面子比李大长老的规矩还要大?”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个内门弟子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反而开始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桌子上那块象征着李长渊权威的玉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知道这块牌子! 前段时间李长渊的孙子李傲被废,李长渊正处于发疯的边缘,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别说是他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就算是内门长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背李长渊定下的规矩! “好!很好!老东西,你敢拿李大长老压我!” 内门弟子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却无可奈何。 他咬牙切齿地拿起毛笔,在名册上狠狠地划了一笔,将齐阳的名字写了上去。 “拿着你的号牌,滚进去考核!” 内门弟子将一块木牌砸在齐阳身上,眼神阴毒到了极点。 “老子倒要看看,你一个练气三重的杂灵根能在考核里活过几柱香!” “多谢师兄成全。” 齐阳稳稳地接住木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慢吞吞地转身走向考核区。 看着齐阳那佝偻却异常平稳的背影,内门弟子气得差点吐血。 他发誓,等考核开始,一定要让里面的人好好“照顾”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内门杂役考核的第一关,设在外门广场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几百个拿到了号牌的杂役被带到了这里。 空地中央,堆放着一座犹如小山般高、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废弃灵草。 这些灵草原本都是珍贵的二品药材,但此刻却全部枯黄发黑,表面甚至还覆盖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灰色粘液。 负责这一关考核的,是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内门灵植房执事。 此人名叫张通,虽然看起来貌不惊人,但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却无比浑厚,赫然是一名练气十二重的强者! 张通背负双手,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的所有杂役,声音犹如洪钟般响起。 “第一关考核,处理废丹房送来的污染灵草!” “这些二品灵草,在炼丹失败时沾染了丹炉内炸裂的复合毒瘴。” “你们的任务,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这些灵草上的毒素彻底剥离,恢复其原本的药性!纯度达到六成者,过关!失败者,直接淘汰!” 此话一出,全场杂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剥离复合毒瘴?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修仙界常识,灵根属性决定了修士体内灵力的性质,双灵根和三灵根的天才,体内的灵力都无比纯粹。 如果遇到单一属性的毒素,他们还能用灵力强行逼出。 但复合毒瘴包含了金木水火土五种狂暴的毒性,一旦入体,就会疯狂破坏经脉,根本防不胜防!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们连碰都不敢碰,怎么剥离毒素?” “这是故意刁难我们吧!” 杂役们怨声载道,但迫于练气十二重强者的威压,谁也不敢大声抗议。 “开始!” 张通冷喝一声,一炷香被点燃。 杂役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各自抓起一把污染的灵草开始处理。 很快,惨叫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啊!!!我的手!” 一个练气六重的杂役试图用火系灵力强行焚烧灵草上的毒瘴。 结果火系灵力刚一接触,那复合毒瘴就像是遇到了催化剂,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了经脉! 他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痛得他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蠢货!复合毒瘴五行俱全,用单一灵力去硬碰硬,简直是找死!” 张通冷哼一声,一挥手,几个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将那个惨叫的杂役拖了出去。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剩下的杂役们全都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动用灵力,只能用最原始的清水去洗,或者用凡火去烤。 但这种凡人的手段,对付修仙界的复合毒瘴根本毫无卵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绝望的情绪在空地上蔓延。 而此时,蹲在角落里的齐阳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复合毒瘴?这简直是老天爷在给我送口粮啊!” 齐阳低垂着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别人怕这复合毒瘴如蛇蝎,因为他们灵根纯粹,无法兼容五行。 但他齐阳是谁?他是五系俱全的杂灵根! 他的丹田里有着一个能磨碎一切五行力量的完美磨盘! 齐阳慢吞吞地从那一堆废弃灵草里抓出十几株二品紫叶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傻乎乎地直接用灵力去逼毒,而是装出一副笨拙的样子,左手凝聚出一团微弱的水球,右手凝聚出一团黯淡的火苗,开始用水火交替法慢慢地烘烤、清洗灵草。 表面上看,他这完全是瞎猫碰死耗子的庄稼把式,滑稽到了极点。 但实际上,在宽大袖袍的掩护下,齐阳体内的《五毒蕴灵诀》已经疯狂运转到了极致! 他将那微弱的五行灵力化作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刺入灵草内部。 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复合毒瘴刚一接触到齐阳的灵力丝线,就像是饿狼遇到了肥肉,疯狂地顺着丝线钻进了齐阳的体内! “来得好!” 齐阳在心中狂吼。 毒瘴入体,顷刻间就被二品无相丹的药力过滤了一遍,随后狠狠地砸进了丹田的五行磨盘中! 金木水火土五种狂暴的毒性在磨盘的疯狂碾压下,被硬生生地剥离、融合,最后化作一丝丝精纯无比的暗绿色毒木灵力,融入了被封锁的气海深处! 爽!太爽了! 齐阳感觉自己就像是干涸的海绵,正在疯狂吸收着养分。 第一卷 第42章 第二关生存试炼,暗藏杀机 齐阳表面上咳得撕心裂肺,装出一副快要被毒气熏晕过去的虚弱模样,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一株株发黑的灵草在他手里过了一遍后,表面那层恶心的粘液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焕发出了晶莹剔透的灵光! “嗯?” 站在高台上的灵植房执事张通,原本正满脸失望地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的杂役,突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吸引了。 张通的感知力无比敏锐,他一眼就看出了齐阳手里的灵草发生了质的变化! “怎么可能?” 张通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一个气血枯败、练气三重的五系杂灵根老废物,竟然能剥离复合毒瘴?” 张通忍不住走下高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齐阳身后。 齐阳的感知力早就察觉到了张通的靠近,但他丝毫不慌。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将那种笨拙的水火交替法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通死死盯着齐阳的手法,看了足足半炷香,眉头越皱越深。 “水火交替,利用五系杂灵根体内五行灵力虽然驳杂但却平衡的特性,在灵草表面形成一个微弱的循环,硬生生把毒瘴给过滤掉了?” 张通在心里暗暗推演,越推演越觉得震惊! 这种方法,双灵根和三灵根的天才绝对用不了,因为他们体内五行不全,一旦尝试就会引火烧身。 这简直就是为五系杂灵根量身定制的笨办法!虽然效率极低,但却无比安全! “这老头有点门道!虽然资质是个废柴,但这股子钻研灵草的韧劲和对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解极深,绝对是个种地的奇才!” 张通看着齐阳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一丝赞赏。 内门灵植房最缺的不是打架的天才,而是这种能踏踏实实伺候高阶灵草的老黄牛! “时间到!” 随着一炷香燃尽,张通大喝一声。 全场几百个杂役,有大半都因为沾染毒瘴而倒地哀嚎,剩下的也都是满头大汗,手里拿着几株依旧发黑的灵草,面如死灰。 “不合格!淘汰!” 张通冷酷地宣布着成绩。 当他走到齐阳面前时,齐阳哆哆嗦嗦地捧起十几株散发着淡淡清香、晶莹剔透的紫叶兰。 “执事大人,老朽……老朽尽力了。” 齐阳咳了两声,满脸的惶恐。 张通拿起一株紫叶兰,仔细检查了一番。 纯度九成! 不仅毒素被完全剥离,甚至连原本流失的药性都保住了大半! “很好。” 张通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将一块象征着通关的玉牌扔给齐阳。 “第一关你过了,去准备第二关吧。” 周围那些被淘汰的杂役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齐阳。 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废物,竟然成了全场唯一一个完美通关的人? 这简直没天理了! 齐阳双手接过玉牌,连连道谢。 他佝偻着背走向第二关的场地,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感受着丹田内又壮大了一分的毒木灵力,心中暗中欣喜。 内门杂役考核的第二关,设在了一座巨大的阵法结界之中。 这里面模拟了宗门后山妖兽林的真实环境,参天巨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第二关,生存试炼!” 一名内门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宣读规则。 “十人一组进入模拟妖兽林,里面会随机投放一阶妖兽。”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里面存活一炷香的时间!允许使用任何手段,捏碎手中的护身玉符即可弃权保命,但同时视为淘汰!现在,分组进入!” 齐阳拿着号牌,慢吞吞地走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他刚一站定,就感觉到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齐阳微微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和他同组的另外九个人,全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修为都在练气五六重左右。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间挂着质地不错的法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底层杂役。 “哟,这不是刚才大出风头的那个老不死吗?”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青年冷笑着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嫉妒。 “一个练气三重的废物,靠着点种地的瞎猫碰死耗子过了第一关,还真以为自己能进内门了?” 刀疤青年名叫何武,是外门一个实权管事的亲侄子。 他们这群人早就暗中抱团,准备在第二关联手清场,把那些没有背景的杂役全部逼退,好稳稳地拿走进入内门的指标。 齐阳这种毫无背景却又出尽风头的老头,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几位师兄说笑了,老朽也就是运气好。” 齐阳佝偻着腰,满脸堆笑,活像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等会儿进了林子,还望几位师兄多多照应,老朽绝不抢各位的风头。” 苟道法则,在没有绝对把握一击必杀之前,永远不要和傻逼争一时之气。 “算你识相!” 何武冷哼一声,转头和另外几个人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 他们早就花重金买通了操控阵法的内门弟子。 等会儿进了林子,阵法会自动把最凶悍的妖兽引向这个老东西。 练气三重对上一阶妖兽,连捏碎玉符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就会被撕成碎片! “进阵!” 随着执法弟子一声令下,十个人鱼贯而入,踏入了光线昏暗的模拟妖兽林。 一进林子,何武等人立刻默契地散开,占据了几个相对安全的高地,冷笑着看向孤零零站在空地上的齐阳。 吼!!! 阵法刚刚闭合,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声便在林子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头体型犹如牛犊般大小,浑身长满黑色钢毛,双眼赤红的魔狼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一阶中期!嗜血魔狼!” 站在高处的何武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嗜血魔狼以速度和残暴著称,其实力相当于练气七重的人类修士,但妖兽体魄天生比人类强横,就算一般的练气八重修士遇到也得退避三舍。 这老东西死定了! 果然,那头嗜血魔狼仿佛受到了某种阵法力量的指引,根本不理会树上的何武等人,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站在空地上的齐阳,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接扑了过去! “啊!救命啊!” 齐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朝着茂密的树林深处跑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哈哈哈!跑?你跑得过嗜血魔狼吗?” 何武在树上狂笑出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齐阳被撕成碎片的血腥画面。 但他根本没看到,在齐阳那看似慌乱跌倒的时候,他的右手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在沿途的树干和低矮的灌木叶片上抹下了一层几乎透明的粉末。 软筋散! 这是齐阳用黑葫芦催熟的极品毒草炼制而成的无色无味之毒! 专门针对妖兽强悍的肉身,只要吸入一丝,就能让其肌肉松弛,灵力阻滞! 第一卷 第43章 进入内门,灵植房的下马威 嗜血魔狼狂吼着追在齐阳身后,它那敏锐的嗅觉根本察觉不到软筋散的存在。 它一路横冲直撞,将那些沾染了毒粉的灌木撞得粉碎,大量的毒粉顺着它的呼吸钻进了它的肺腑! 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那头原本快如闪电的嗜血魔狼,速度突然诡异地慢了下来! 它那强壮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嘴里喷出的腥风也变得有气无力,甚至连那双赤红的兽瞳都开始涣散。 “怎么回事?那畜生怎么不动了?” 树上的何武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直“慌不择路”的齐阳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一个土坑里。 而他倒下的方向,正对着何武等人藏身的那棵大树! 失去目标的嗜血魔狼虽然浑身无力,但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让它疯狂地想要撕咬活物。 它猩红的眼睛顺着齐阳摔倒的方向往上一抬,直接对上了树上的何武等人! 吼!!! 魔狼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后腿猛地一蹬,虽然因为中毒跳不高,但庞大的身躯依然狠狠地撞在了那棵大树的树干上! 咔嚓! 三人合抱的巨树被撞得剧烈摇晃,树上的何武等人猝不及防,直接像下饺子一样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哎哟!” 何武重重地砸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那头因为中毒而陷入癫狂的嗜血魔狼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大腿! “啊!!!我的腿!救命!快救我!” 何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鲜血快速染红了地面。 另外几个管事亲属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救人,纷纷拔出法器想要反击。 但魔狼虽然中了软筋散,那也是一阶中期的妖兽,皮糙肉厚。 它一爪子拍飞了一个练气五重的青年,张开血盆大口又咬断了另一个人的胳膊! “疯了!这畜生疯了!” “玉符!快捏碎玉符!” 面对生命危险,这群温室里的花朵彻底崩溃了。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碎裂声,何武等人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护身玉符。 阵法光芒一闪,几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人直接被传送出了阵外,直接淘汰! 而此时,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必死无疑的齐阳正慢吞吞地从土坑里爬起来。 他拍了拍破麻衣上的灰土,看着那头因为毒发而彻底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的嗜血魔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买通阵法弟子暗算老子?下辈子记得多长个脑子。” 齐阳没有去补刀,而是找了个舒服的树杈靠着,闭目养神。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耗尽,阵法结界缓缓打开,他才佝偻着背,毫发无损地走了出去。 深藏功与名,这才是真正的苟道! 内门杂役考核落下帷幕。 几万名外门杂役,最终通过两关考核、成功拿到内门杂役身份玉牌的不足百人。 而齐阳,这个一百岁的练气三重老废物赫然在列。 当齐阳踏过那座连接内外门的接引灵桥,真正站在内门土地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太浓郁了! 这里的空气中甚至漂浮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白雾! 齐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被无相丹封锁的毒木灵力正像饿死鬼一样贪婪地吞噬着外界的灵气。 如果在这里修炼《五毒蕴灵诀》,速度绝对是外门的十倍不止! “难怪那么多人都挤破头想进内门,这简直是修炼的圣地。” 齐阳在心里暗暗咋舌。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这份惊叹。 内门虽然灵气浓郁,但也意味着更加森严的等级和无处不在的危险。 在这里,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都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一个杂役。 齐阳跟着带路的执事,来到了内门最偏僻的一座山峰,百草峰。 这里是内门灵植房的大本营,也是所有内门杂役干苦力的地方。 灵植房的管事是一个名叫姜多升的胖子。 此人有着练气十重的修为,是个三灵根的修士。 他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灵石,一双绿豆眼在齐阳等新来的杂役身上扫来扫去,就像是在打量待宰的肥猪。 “规矩我就不多说了,进了内门灵植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姜多升冷哼一声,肥肉乱颤。 “每个月上缴的灵草份额必须足额足量,少一株,三十摧心鞭!连续三个月完不成,直接废去修为,发配黑风矿洞挖矿,至死方休!” 新来的杂役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多升开始分配药田。 有背景、或者暗中塞了灵石贿赂的杂役都被分到了灵气充沛、灵草好伺候的甲等药田。 而那些没钱没势的,自然只能去干最苦最累的活。 当姜多升的目光落在齐阳身上时,他那双绿豆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缝,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百岁?练气三重?外门那帮饭桶是怎么搞的,这种半死不活的废物也放进内门来?” 姜多升心里暗骂。 他最讨厌这种榨不出油水的老东西,不仅干不了重活,万一哪天死在药田里,他还得嫌晦气。 “你叫齐阳是吧?” 姜多升指着齐阳,露出一抹阴险的冷笑。 “看你年纪大了,本管事就照顾照顾你。” “后山阴元寒潭边上有一块乙等药田,专门种植幽冥草,以后那块地就归你了,每个月上缴五十株成熟的幽冥草,少一株,拿命来填!”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老资格的内门杂役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齐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幽冥草! 那可是二品阴毒灵草! 那种草只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不仅吸收天地灵气,还会散发出一种冻结经脉的寒气。 就算是练气七八重的修士,在幽冥草田里待久了也会气血衰败、寒毒入体而亡! 更要命的是,那块药田靠近后山的阴元寒潭,那里可是内门禁地,经常有一阶甚至二阶的阴寒妖兽出没! 把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头派去种幽冥草? 这哪里是照顾,这分明就是让他去送死! “管事大人,这……这怎么使得!” 齐阳顺势一个踉跄,佝偻着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被吓得站不稳。 “老朽这把老骨头,哪里扛得住幽冥草的寒气啊!求管事大人大发慈悲,给老朽换块地吧!” “放肆!” 姜多升猛地一拍桌子,练气十重的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压在齐阳干瘪的背脊上。 “本管事的安排也是你能讨价还价的?要么去种地,要么现在就滚去黑风矿洞!你自己选!” 齐阳被威压压得直不起腰,浑身发抖,最终只能“绝望”地低下头,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那块刻着幽冥二字的药田令牌。 “老朽……遵命。” 看着齐阳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姜多升得意地冷笑一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齐阳赶了出去。 可当齐阳转过身,走出灵植房大殿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惶恐绝望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眸光闪烁间,反而透着一抹狂喜之色。 幽冥草?极阴极寒?人迹罕至? “哈哈哈!这死胖子简直是老天爷派来的散财童子!” 齐阳在心里疯狂大笑。 别人怕幽冥草的寒毒,但他有《五毒蕴灵诀》和五系杂灵根! 那些致命的寒毒对他来说,就是淬炼毒木灵力的绝佳补品! 更重要的是,那块药田靠近后山阴元寒潭禁地,平时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用来重新打造地下密室,苟着发育的绝佳堡垒吗?! 而且,玄阴水灵脉就在内门深处的灵泉洞! 只要在这百草峰扎下根,他距离筑基的希望就越来越近了! “死胖子,你给我等着,等我筑基成功,第一个拿你祭天!” 齐阳紧紧攥着手里的令牌,佝偻着背,迎着内门充沛的灵气,大步朝着后山阴元寒潭的方向走去。 第一卷 第44章 暗河寻踪,愚公移山 阴元寒潭边上的乙等药田,比齐阳想象中还要偏僻。 从百草峰主殿出发,要翻过三座山坡,穿过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森树林,再沿着一条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走半柱香,才能看到那片被灰白色寒雾笼罩的狭长谷地。 谷地里,密麻麻种着上千株半人高的幽冥草。 这种草通体呈暗紫色,叶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根茎处时不时冒出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 光是站在田埂上,齐阳就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阴寒从脚底往上蹿。 普通练气七八重的修士在这里待上半天,经脉就会被寒气侵蚀,时间久了,非死即残。 但齐阳呢? 他站在田间深吸了一口气,那些阴寒之气钻入肺腑后,被丹田里的五行磨盘轻松碾碎,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水系灵力融入气海深处。 “舒坦。” 齐阳嘴角微微上翘。 药田尽头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是前任杂役留下的住所。 那人据说只在这里干了两个月就寒毒入体,被人抬着送出了内门,此后再无音讯。 齐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发霉的木床和一张断了条腿的桌子。 “行,比外门那个好歹强点。” 他可不在乎住处的好坏。重要的是,这地方够偏,够荒。 方圆数百丈内除了他,连个鬼影都没有。 当天夜里,齐阳就开始了他最拿手的活计,挖洞。 他先在茅草屋内侧的地面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然后按下一块松动的石砖。 五行灵力同时运转,土系灵力化作无形的巨手,将脚下的泥土一层剥离压缩、推送。 不到半个时辰,一条通往地下十五丈的狭窄通道就被挖了出来。 有了外门挖密室的经验,齐阳干起这活来轻车熟路。 三天后,一间比外门那个还大一倍的全新密室成型。 隔绝阵法、聚灵阵、预警阵……各种阵盘被他一激活,将整个密室包裹得密不透风。 “安全屋搞定,接下来才是正事。” 齐阳盘膝坐在新密室中央的石台上,闭上眼睛,将感知力缓缓向地面下方延伸。 五系杂灵根虽然修炼速度慢如蜗牛,但有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优势,感知力的覆盖范围极广。 双灵根、三灵根的天才,感知力虽然强大,但属性不全,遇到不匹配的灵气就会被干扰。 而齐阳的五行感知力,无论金木水火土哪种灵气都能精准捕捉! 他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地脉缓缓向下、向深处蔓延。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地下五十丈处,齐阳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感觉到了水。 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一条隐蔽的暗河! 那暗河中流淌的水流散发着令人牙齿打颤的极致阴寒气息,每一滴水里都蕴含着浓郁的阴属性灵气。 这股阴寒之气和幽冥草吸收的寒气一模一样! 同源! “玄阴水灵脉!” 齐阳猛地睁开眼,双手因为激动而微颤抖。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继续深入感知那条暗河的流向。 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追踪,暗河蜿蜒曲折地向东北方延伸…… 那个方向,正是内门核心禁地,灵泉洞! 齐阳差点笑出声来。 别人要弄到玄阴水,得想办法突破灵泉洞层禁制,避开筑基期长老的看守。 而他齐阳呢?脚底下就踩着一条直通灵泉洞的天然管道! 只要沿着这条暗河,从地下挖一条地道过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玄阴水的源头! 正门进不去,就从地底钻! 齐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涌的心情,开始冷静地评估工程量。 从幽冥草田到灵泉洞,直线距离大约三里。 但地下暗河不是直线,加上要绕开各种坚硬的岩层和可能存在的地下矿脉,实际需要挖掘的距离至少翻一倍。 而且,越靠近灵泉洞,地脉中的灵气就越浓郁,也就意味着被阵法探测到的风险越大。 他必须将地道挖得极深,深到连灵泉洞外围的防御阵法都探测不到的程度。 “急不得。” 齐阳按下了心中的焦躁。 他现在是练气七重,土系灵力储量有限,每天最多只能挖掘三五丈的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挖到灵泉洞外围。 一个月,齐阳能等。 他都苟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个月? 从第二天开始,齐阳就过上了规律到令人发指的日子。 白天,他佝偻着背在幽冥草田里除草浇水施灵肥,活脱脱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农。 偶尔有巡查的内门弟子路过,看到他那副练气三重的窝囊样子,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而到了深夜,密室里的齐阳却化身成了一只勤劳的土拨鼠。 他先用土系灵力松动前方的泥土,再用水系灵力软化坚硬的岩层。 接着用木系灵力的根须将碎石绞碎压缩到两侧洞壁中,最后用火系灵力烘干洞壁加固,金系灵力凝练出一层薄薄的防护层,防止塌方。 五系配合,天衣无缝。 别人挖洞只能用蛮力,一拳一拳地凿。 而他齐阳,五行灵力就是天生的盾构机! 每前进一丈,齐阳就会停下来,用感知力仔细扫描四周数十丈范围内的灵气波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继续前进。 时间缓缓流逝。 地道一寸一寸地向灵泉洞的方向延伸。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齐阳正蹲在幽冥草田里拔杂草。 一个穿着内门白袍的年轻弟子匆忙忙地沿着石阶跑下来,看到齐阳,远地就喊了一声。 “喂!种地的老头!管事让你把这个月的幽冥草送到灵植房主殿去,今天内门各峰的人来提货!” 齐阳应了一声,挑了五十株品相最好的幽冥草装进竹筐里,佝偻着背往百草峰主殿方向走去。 灵植房主殿里今天格外热闹。各峰派来提货的弟子排成了几队,管事姜多升挺着大肚子在那里指点江山,见谁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齐阳放下竹筐,正准备交差走人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听说了吗?剑指峰那个新来的女弟子出事了!” “谁?是不是那个从外门破格入门的苏清寒?” “就是她!据说被陈道远师兄看上了,要收她当双修道侣,那小娘子不识抬举,当面拒绝,现在被陈师兄关在剑指峰后山呢!” “嘶!陈道远?那可是练气十一重的三灵根天骄,吴烈长老的亲传弟子!他要个女修当道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不是嘛!那苏清寒虽然是三系玄灵根,天赋确实不错,但她才练气九重,在陈道远面前跟蚂蚁有什么区别?不从也得从!” 齐阳放下竹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嚼舌根的弟子,只是浑浊的老眼微眯了起来。 苏清寒被人盯上了?还是练气十一重的内门天骄? 第一卷 第45章 苏清寒的危机,暗中出手 齐阳心里快速盘算。 苏清寒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第一,苏清寒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虽然是个笑话般的婚姻,但在宗门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 苏清寒若出了事,执法堂那帮人调查起来,免不了要查到他头上。 他现在刚在内门站稳脚跟,密室才建好,地道才挖了一半,绝对不能被人盯上! 第二,苏清寒这丫头虽然性子冷,但一路走来,对他的态度已经从敌视变成了默契。 更重要的是,她的三系玄灵根天赋颇高,未来一旦筑基成功,在宗门里就是有话语权的人物。 留着她,远比让她被人糟蹋了有价值。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陈道远是吴烈长老的亲传弟子,吴烈本人是剑指峰的峰主,筑基中期! 灵泉洞的镇守值班表上,吴烈每个月都有三天轮值! 如果能利用这件事引起剑指峰内部的动荡,让吴烈不得不分心处理门内事务……那他就能趁乱挖通地道最后那段最危险的路程! 一石二鸟! 齐阳低着头,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他交了灵草,领了这个月的三块灵石“工资“,慢吞吞地走出了灵植房主殿。 回程的路上,齐阳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陈道远,练气十一重,金火土系三灵根,修炼的是剑指峰的镇峰功法《赤金焚天剑诀》。 此人在内门排名前十,实力强横,更兼背靠筑基中期的师父吴烈,在内门几乎横着走。 硬来? 齐阳练气七重,对上练气十一重,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更别说什么正面对决了。 但齐阳从来不跟人正面对决。 他回到幽冥草田的密室,盘膝坐下,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情报。 来内门这半个月,齐阳虽然每天都装成透明人,但他的感知力可从来没有闲着。 内门各峰弟子的修为、习惯、人际关系……凡是经过他附近的人,他都会默记下。 陈道远有一个致命弱点。 他修炼的《赤金焚天剑诀》需要定期服用一种名为淬金丹的一品绝等丹药来温养经脉中的金系剑气。 这种丹药极为珍贵,整个玄天宗只有内门丹房的田长老会炼制。 而陈道远每隔十五天,就会亲自去丹房取一次淬金丹。 取丹的路线从剑指峰经过灵鹤桥,再翻过青云坡,最后到达丹房所在的紫霞峰。 “我不需要杀他。” 齐阳冷静的分析。 “我只需要让他的淬金丹出问题。” 《赤金焚天剑诀》对金系灵力的纯度要求极高,一旦淬金丹的药性出现偏差,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杂质,都会导致经脉中的剑气暴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 而齐阳手里,恰好有一种东西能完美地做到这一点。 幽冥草的根须汁液! 这种汁液无色无味,但含有微量的阴寒毒素。 正常情况下,这点毒素对修士毫无影响。 但如果混入淬金丹中,金系灵力在被温养的同时会被阴寒之气缓慢侵蚀,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导致金系剑气和火系灵力产生五行相克的逆乱! 金克木? 不,是水克火! 阴寒之水压制赤金之火,五行失衡,走火入魔! “陈道远啊陈道远,你要是老实实修炼,我懒得理你,但你非要作死盯上苏清寒,那就别怪我送你上路。” 齐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他这半个月来从幽冥草根部提取的浓缩汁液。 三天后的深夜。 齐阳换上黑袍,贴好敛息符,顺着地道出口悄然离开了幽冥草田。 他没有去找陈道远,也没有去剑指峰。 他去了丹房。 准确地说,是丹房存放成品丹药的库房。 内门丹房的防御虽然严密,但那是对外的。 库房内部的丹药柜子上只有简单的封灵符,防的是灵气流失,不是防人偷窃,因为没人敢在内门丹房偷东西。 齐阳也不偷。 他只是在陈道远专属的那一格淬金丹的药瓶塞缝隙里,用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木系灵力丝线,注入了三滴幽冥草根须浓缩汁液。 无色无味,无灵气波动。 就算是筑基期的长老亲自检查这瓶丹药,不用灵识深入内部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齐阳原路返回,前后不超过一炷香。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又过了五天。 一个消息在内门炸开了锅。 剑指峰天骄陈道远,修炼时突然走火入魔! 体内金系剑气暴走,撕裂了三条主经脉,修为直接从练气十一重跌落到练气九重! 非但如此,暴走的剑气还波及了他洞府方圆百丈,连带着被他关在后山的苏清寒所在的石室都被劈出了几道裂缝。 苏清寒趁机逃出,直接闯到了剑指峰主殿,当着吴烈长老的面揭发了陈道远意图强收道侣的恶行。 吴烈勃然大怒。 不是因为陈道远调戏师妹,在他眼里这根本不算事。 他怒的是陈道远竟然蠢到走火入魔! 更让吴烈头疼的是,此事被执法堂介入调查。 苏清寒虽然只是个新晋内门弟子,但她背后毕竟有落霞宗的牌子,加上她本身三系玄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未来不可限量,执法堂不敢不管。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吴烈忙得焦头烂额,又要处理弟子的烂摊子,又要应付执法堂的盘问,还得安排人手照顾修为大跌的陈道远…… 灵泉洞的值班? 吴烈直接把自己那三天的轮值推给了另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老代班。 而那位代班长老,平时就以修炼为重,对镇守差事极为敷衍而闻名。 齐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地道最前端挖掘。 “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地道的进度比齐阳预计的还要顺利。 暗河沿途的土质被长年的阴寒水汽浸润,变得松软异常,他的土系灵力切入其中就像刀切豆腐。 第二十六天的夜里,齐阳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浓郁纯粹! 仿佛一条由灵气凝聚成的大河在地底深处轰然流淌! “灵泉洞的外围灵脉!到了!” 齐阳停下了挖掘的动作,将感知力收敛,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果然,在地道尽头前方不到三丈的位置,一层厚重的灵光壁垒横亘在岩层之中。 那灵光壁垒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气在其中有规律的流转循环。 二品上等阵法,绝灵阵! 这是玄天宗护宗大阵的一部分,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一旦触碰到这层阵法,就会直接引发警报,整个内门的高手会在十个呼吸内赶到。 齐阳蹲在地道尽头,死盯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灵光壁垒,大气都不敢出。 “硬闯?想都别想。” 二品上等阵法,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破开,更别说他一个练气七重了。 强行碰触的后果只有一个,死! 但齐阳不急。 他在地道尽头开辟出一小片空间,铺上蒲团,每天夜里都来这里打坐。 他不做任何事情,只是用感知力默观察着绝灵阵的运转规律。 齐阳的耐心比老龟还要好,他在外门药园苟了九十年,这点等待算什么? 终于,在第十二天的月圆之夜,齐阳等到了他要的东西。 第一卷 第46章 苏清寒来访 子时三刻。 地底深处的玄阴水灵脉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寒之气从灵泉洞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阴寒之气太过庞大,直接冲击了绝灵阵的阵法节点! 阵法内部五行流转的平衡被打破了! 齐阳的感知力死锁定着那个变化最剧烈的节点,正前方偏左三尺处,一个拳头大小的阵眼位置,原本稳定循环的五色灵光开始剧烈摇晃。 金系和水系的灵力因为阴气过盛而产生了短暂的紊乱,整个节点的防御力在那一瞬间下降了至少七成! 这个破绽只持续了大约半炷香,随后阵法自行修复,恢复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御。 “半炷香……” 齐阳在心中默计算。 半炷香的时间,足够他用土系和水系灵力配合,在那个薄弱节点处开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钻进去取水,再原路返回! 但前提是,他必须把时间精确到呼吸之间。 早一步,阵法还没出现破绽。 晚一步,阵法修复完毕。 都是死路一条。 “下个月圆之夜。” 齐阳握紧了拳头,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一个月里,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继续提升修为,地道里的阴寒灵气对他来说是绝佳的修炼资源,配合《五毒蕴灵诀》和黑葫芦催熟的极品毒草,他有信心在一个月内彻底突破到练气八重! 炼制几样保命的东西,万一闯阵时出了意外,他得有后手。 打听灵泉洞内部的具体布局,光钻进去不够,他得知道玄阴水的精华凝聚在哪个位置,进去之后直奔目标,一滴不浪费。 齐阳沿着地道返回密室,换上破麻衣,回到地面。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扛起锄头,像往常一样走进幽冥草田,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距离下个月圆还有十八天的傍晚。 齐阳正蹲在田埂上,用一把小铲子给幽冥草松土。 他干活的时候,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百丈。 突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山坡上方的石阶方向接近。 练气九重,三系玄灵根。 灵力精纯凝练,带着一丝凌厉的剑意。 苏清寒。 齐阳没有抬头,继续装模作样地松土。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老头。” 苏清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清冷如往,但多了一丝齐阳从未听过的温度。 齐阳这才佝偻着腰站起来,转过身,露出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咧嘴笑了笑:“仙子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这幽冥草的寒气重,仙子金贵的身子骨可别冻着了。” 苏清寒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剑指峰的内门白袍,腰间悬着一把品质比以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碧绿长剑。 她的气质比在外门时更加凌厉出尘,但看着齐阳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我来看看你。” 苏清寒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齐阳微一愣。 “听说灵植房那个姓姜的死胖子把你分到了这种鬼地方,我本想替你说句话,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前段时间我自己都自顾不暇。” 齐阳当然知道她说的是陈道远的事。 “仙子言重了,老朽在这里挺好的。” 齐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副知足常乐的老农模样。 “这地方虽然冷了点,但清净,没人来烦老朽,比在外门被那些执事三天两头来敲诈强多了。” 苏清寒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走到田埂上的一块青石旁坐下,也不嫌脏,目光扫过那片散发着阴寒白雾的幽冥草田,眉头微皱。 “这种环境,练气三重的人待久了会死。” “仙子放心,老朽命硬。” 齐阳蹲回地上继续松土,语气随意。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陈道远走火入魔了,你知道吧?” 齐阳手里的小铲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挖土。 “听说了,好像是经脉里的剑气暴走?啧,练气十一重的天骄说废就废,这修仙界真是无常啊。” 苏清寒盯着齐阳的后脑勺,丹凤眼微眯。 “无常?” 她冷笑了一声。 “陈道远修炼《赤金焚天剑诀》五年从未出过差错,偏在强迫我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你不觉得太巧了?” 齐阳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仙子的意思是……有人害他?” 苏清寒与他对视了几息,最终移开了目光。 “算了,不管是谁做的,我欠他一条命。” 她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直接扔到了齐阳面前的泥地上。 “里面有两百块下品灵石,三瓶一品绝等疗伤丹,还有一件一品绝等的防寒法衣。” 苏清寒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我现在是吴烈长老的记名弟子,每月有固定的灵石俸禄,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拿着,算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算是房租。” 齐阳看着地上的储物袋,心里毫无波澜,但面上却堆起了满脸感动的褶子。 “仙子大恩大德,老朽……” “行了,别肉麻。” 苏清寒打断他,转身往石阶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冽。 “老头,内门不比外门,这里的人心更脏,手段更狠,你种地归种地,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若有人欺你……” “来剑指峰找我。” 说完,苏清寒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山坡上的暮色中。 齐阳蹲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倒是重情义的人。 可惜,在这修仙界,重情义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他弯腰捡起储物袋,揣进怀里,继续低头松土。 两百块灵石和疗伤丹他确实用得上,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苏清寒刚才无意间透露的一个信息。 她说她是吴烈长老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意味着她可以出入剑指峰大部分区域,包括剑指峰的藏书阁! 剑指峰的藏书阁里有一份内门各禁地的值班排班表,是公开给所有内门弟子查阅的,方便他们安排日常修炼和领取任务。 灵泉洞的详细内部布局图也在其中。 “不能让她帮我去拿。” 齐阳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苏清寒太聪明了,万一让她起了疑心,后患无穷。 但他可以自己去。 剑指峰藏书阁对外门杂役不开放,对内门杂役同样不开放。 但齐阳有一个身份,他是苏清寒名义上的丈夫! 宗门记录在案的正式姻亲! 虽然这个身份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笑话,但它确实赋予了齐阳一个微不足道的权限,他可以以探亲的名义进入剑指峰的公共区域。 第一卷 第47章 月圆之夜,虎口夺食 三天后,齐阳佝偻着背,抱着一筐刚摘的幽冥草,以给妻子送补品的名义,颤巍巍地出现在了剑指峰山脚。 门口的守卫弟子差点被他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逗笑了,查验了他的身份玉牌后,不耐烦地挥手放行,甚至懒得派人跟着。 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废物,能翻出什么浪? 齐阳在剑指峰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没有去找苏清寒,而是假装迷了路,在一位好心师兄的指引下,不小心路过了藏书阁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赫然张贴着本月内门各禁地的值班安排表,以及一份标注了各禁地入口位置的简易示意图。 齐阳那双浑浊的老眼只是随意地扫了一下,便佝偻着腰蹒跚离去。 但那份示意图上关于灵泉洞内部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已经被他刻入了脑海深处。 回到幽冥草田密室后,齐阳在地上画出了灵泉洞的内部布局。 灵泉洞共分三层。 最外层是储存区,存放着已经提炼好的低品质玄阴水,供内门弟子日常修炼使用。 中间层是提炼区,有专门的阵法将灵脉中涌出的原始玄阴水进行过滤纯化。 最内层,也就是灵脉源头,是整个灵泉洞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那里的玄阴水完全是未经稀释的原液,一滴就抵得上外层一整缸! 而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玄阴水,必须是内层的原液! 外层那些稀释过的根本不够格! “我的地道通向的位置,恰好在中间层和内层之间的岩壁处。” 齐阳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距离。 “穿过中间层的岩壁,再往里走不到五丈,就是灵脉源头!” 月圆之夜,绝灵阵破绽出现的半炷香里,他必须用土系和水系灵力在阵法薄弱节点处开出洞口。 穿过洞口,进入灵泉洞中间层,再凿穿五丈厚的内层岩壁。 之后取水,原路返回。 最后用土系灵力封闭洞口,不留痕迹。 时间紧得令人窒息。 但齐阳没有退路,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 这五天里他要做最后的准备。 首先,突破练气八重。 地道深处阴寒灵气浓郁到了极点,配合他这半个月来不间断地吞服极品毒草,丹田内的毒木灵力早已膨胀到了临界点。 练气八重的壁垒已经被他撞出了无数道裂缝,只差临门一脚! 当夜。 齐阳盘膝坐在地道最深处,距离绝灵阵仅三丈的位置。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株用黑葫芦催熟的百年份极品毒草,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轰! 狂暴的毒性在体内炸开,被五行磨盘碾碎转化,化作一股洪流般的毒木灵力,狠狠撞向那层已经千疮百孔的壁垒!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壁垒轰然崩塌! 丹田气海骤然扩张,毒木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充盈,体内每一条经脉都在嗡嗡震颤! 练气八重! 齐阳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深处是一抹骇人的冰冷绿光。 一百岁,五系杂灵根,练气八重。 距离练气十二重大圆满还有四重之遥,距离筑基更是遥遥无期,但没关系,五天后的月圆之夜,他会拿到玄阴水。 届时,三味主药加上全部辅药,《筑基丹》的所有材料就将彻底凑齐。 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齐阳吞下一枚新炼制的二品无相丹,将练气八重的修为死压回练气三重的伪装之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子时三刻,地底五十丈深处。 齐阳宛如一尊没有呼吸的石雕,死死盯着前方三丈外那层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灵光壁垒。 二品绝灵阵,玄天宗内门的护宗底蕴之一。 突然,地脉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阴寒之气从灵泉洞深处喷涌而出! “来了!” 齐阳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在这股庞大阴气的冲击下,绝灵阵正前方那个拳头大小的阵法节点,五行流转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齐阳双手闪电般结印,丹田内练气八重的毒木灵力疯狂运转。 但他此刻催动的却是水土两系灵力! 五系杂灵根虽然修炼慢如龟爬,但最大的优势就是五行俱全,能施展任何属性的术法! 土系灵力化作无形的钻头,水系灵力化作柔和的润滑剂。 齐阳将这两种灵力控制到了妙到毫巅的程度,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个薄弱的阵法节点。 没有引发任何警报,甚至连一丝灵气涟漪都没有荡起。 坚不可摧的绝灵阵,硬生生被齐阳溶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齐阳像一条泥鳅般滑了进去。 一穿过阵法,周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里是灵泉洞的最内层,空气中漂浮的白雾全都是精纯无比的阴寒灵气。 齐阳不敢有丝毫耽搁,循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猫着腰在钟乳石林中快速穿梭。 不到五丈的距离,他很快就看到了灵脉的源头。 那是一口只有水缸大小的天然石潭,里面荡漾着漆黑如墨的液体,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极致严寒。 玄阴水原液! 齐阳心头狂喜,刚想上前取水,强大的感知力却猛地发出了疯狂的预警! 他生生顿住脚步,目光死死盯住石潭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冰岩。 那块冰岩上,竟然趴着一只通体透明、只有拳头大小的蟾蜍!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将它与周围的冰岩区分开来。 “一阶巅峰妖兽,冰晶蟾!” 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可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练气十一重的伴生妖兽!它对灵气波动的敏感程度,比筑基初期修士还要恐怖! 只要齐阳敢往前踏出半步,哪怕只是带起一丝微风,这畜生绝对会发出震天动地的嘶鸣。 到时候,镇守灵泉洞的筑基期长老哪怕再敷衍,也会在十个呼吸内赶到将他拍成肉泥! 硬拼绝对是十死无生! 退? 都走到这一步了,玄阴水就在眼前,怎么可能退! 齐阳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缓缓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一滴提纯的幽冥草根须毒汁。 他将体内最隐蔽的木系灵力抽出一丝,包裹住这滴毒汁,化作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飞针。 冰晶蟾正趴在岩石上,肚皮一鼓一瘪,贪婪地吞吐着玄阴水的寒气。 就在它嘴巴微张,吸入一口寒气的刹那,齐阳手指猛地一弹! 嗖! 包裹着毒汁的木系灵力细针,精准无误地射入了冰晶蟾微张的口中! 第一卷 第48章 那就看看谁先死! 幽冥草的毒汁本就是极寒之物,入体后没有引起冰晶蟾的任何警觉。 但下一秒,这股提纯过的毒汁直接在它的喉管里炸开,冻结了它的声带和浑身的神经! 冰晶蟾的眼睛猛地凸起,想要发出嘶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闷响,整个身体僵硬成了真正的冰块! “搞定!” 齐阳身形如电,掠到石潭边。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个特制玉瓶,双手快出残影,直接灌满了三瓶玄阴水原液! 就在他塞紧瓶塞的时候,一股浩瀚如海、带着恐怖威压的灵识突然从洞穴上方横扫而来! 代班的筑基长老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齐阳心脏猛地一缩,直接将一枚龟息丹塞入嘴里,整个人直接进入假死状态,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彻底停止。 同时,他顺势滚入旁边一条狭窄的岩缝中,用土系灵力将自己死死封死在里面。 那股筑基期的灵识犹如探照灯,在石潭周围来回扫视了足足三遍! 齐阳躲在岩缝里,感觉就像是有一把钢刀悬在头顶,只要那感知力再深入岩层一寸,他就会彻底暴露。 好在,代班长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冰晶蟾本就是安静的妖兽,此刻僵硬在那里,看起来和平时睡觉毫无区别。 灵识如潮水般退去。 齐阳在岩层里足足憋了半个时辰,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解除龟息状态。 他顺着原路返回那个薄弱节点,钻出阵法,然后用土系灵力将地道尽头完美复原,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回到幽冥草田地下的密室,齐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三个装着玄阴水原液的玉瓶整齐地摆放在青铜石台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狂热。 玉髓芝、龙血果、天灵果,再加上这最核心的玄阴水。 《筑基丹》的所有材料,彻底齐了! 只要炼制出筑基丹,他这个一百岁的五系杂灵根废物就能逆天改命,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大道! 但齐阳并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 “我现在才练气八重,距离练气十二重大圆满还差了整整四个境界。” 齐阳眉头紧锁。 修仙界常识,修为不到练气大圆满,体内灵力根本无法支撑炼制筑基丹这种逆天丹药的消耗。 强行炼制,唯一的下场就是炸炉,连人带药灰飞烟灭。 “得继续苟,继续突破!” 可是,幽冥草田的阴寒之气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他体内的毒木灵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想要突破练气九重,他必须找到一种罕见的毒煞灵材,用以毒攻毒的极端方式,强行撕裂经脉壁垒。 而这种东西,内门根本不可能有,只有去那些鱼龙混杂的黑市或者坊市里碰碰运气。 就在齐阳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溜出宗门的时候。 内门,剑指峰主殿。 砰! 一张由百年铁木打造的桌案被拍得粉碎。 筑基中期的吴烈长老脸色铁青,周身狂暴的火系灵力将大殿里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 下方,几个练气十重的内门执事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查!给我狠狠地查!” 吴烈怒吼声如雷霆。 “道远修炼《赤金焚天剑诀》五年,根基无比扎实,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走火入魔!” 他亲自出手为陈道远梳理经脉,竟然在陈道远破碎的丹田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寒之气! 正是这丝阴寒之气,引爆了陈道远体内的金系剑气! “这绝对是有人暗算!去百草峰灵植房,把所有种植阴寒属性灵草的药田,还有经手过淬金丹的人全给我查一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吴烈的怒火直接烧到了百草峰。 灵植房主殿内,管事姜多升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这个练气十重的管事,表面风光,背地里却是个烂透了的蛀虫。 为了赚取灵石购买修炼资源,他常年以次充好,克扣内门药田的灵草,偷偷卖到宗门外的黑市里。 其中克扣得最狠的,就是后山那片幽冥草! 现在吴烈长老下令彻查阴寒灵草,一旦执法堂查对账目,他贪墨的事情绝对瞒不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姜多升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凶光。 他必须找个替死鬼! 找谁? 姜多升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佝偻着背、满头白发的老废物。 “齐阳!对,就是那个外门来的老东西!” 姜多升一拍大腿。 齐阳负责种植幽冥草,是个毫无背景的五系杂灵根,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把克扣灵草和暗算陈道远这两顶大帽子扣在他头上,再合适不过! 谁会去在意一个练气三重老废物的死活? “来人!跟我去后山幽冥草田!” 姜多升立刻纠集了几名执法堂的弟子,气势汹汹地直奔后山。 而此时,远在后山药田的齐阳正蹲在田埂上除草。 他的感知力早就察觉到了几里外那群杀气腾腾的队伍。 “姜多升?带执法堂的人来我这儿?” 齐阳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 他稍微一动脑子,就猜到了这个死胖子打的什么算盘。 “想拿老子当替罪羊?行啊,那就看看谁先死!” 齐阳没有逃跑,反而慢吞吞地站起身,将手里的泥土拍干净。 他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一本破旧的账册,又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废弃玉简,藏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可是修仙界的至理名言。 砰! 幽冥草田外破旧的篱笆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姜多升带着四名面容冷酷的执法堂弟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老东西!给我滚过来!” 姜多升挺着大肚子,指着田埂上的齐阳破口大骂。 齐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锄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佝偻着背,满脸惊恐地小跑过去,剧烈地咳嗽着。 “管事大人……这、这是怎么了?老朽可是犯了什么错?” 齐阳没有下跪,也没有求饶,他只是将一个处于底层、被吓破胆的老农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犯了什么错?你这老狗好大的胆子!” 姜多升冷笑连连,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吴烈长老已经查明,陈道远师兄走火入魔,就是因为有人在淬金丹里掺了幽冥草的寒毒!整个内门,只有你这片药田种着幽冥草!” “不仅如此!本管事刚刚查了账目,你这老狗竟然常年克扣幽冥草份额,中饱私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几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一步,练气十重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压在齐阳身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锁拿的架势。 齐阳被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但他双手却死死护着怀里,仿佛藏着什么宝贝。 “冤枉啊!管事大人,老朽冤枉啊!” 齐阳颤抖着声音大喊。 “老朽每个月上缴的幽冥草都是足额足量的!老朽这里有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敢有半点私藏啊!” 说着,齐阳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账册,双手递给带头的执法堂弟子。 姜多升脸色一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老废物竟然还记账? 第一卷 第49章 替罪羊,青云坊市 那名执法堂弟子接过账册,翻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个月齐阳上缴的幽冥草数量,每一笔后面,竟然还有姜多升接收时的私人印记! 更要命的是,账册上还详细记录了姜多升每次来药田,以耗损为由,强行拿走上等幽冥草的时间和数量! 这哪里是齐阳的贪墨记录,这分明是姜多升的催命符! “你这该死的老狗!竟然敢伪造账册污蔑本管事!” 姜多升看到执法堂弟子变幻的脸色,瞬间反应过来。 他气急败坏,练气十重的灵力轰然爆发,抬起一掌就朝着齐阳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他要杀人灭口! 面对练气十重的含怒一击,齐阳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装作被掌风吓得脚底打滑,整个人惊叫一声,狼狈地朝侧面摔倒。 就在齐阳摔倒,身体和姜多升擦肩而过的那个刹那,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抖。 一枚废弃的玉简在极细微的木系灵力包裹下,犹如变魔术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姜多升那宽大的衣袖夹层中! 砰! 齐阳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满身是泥,看起来凄惨无比。 “住手!” 带头的执法堂弟子一把扣住了姜多升的手腕,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姜管事,事情还没查清,你想当着我们的面杀人灭口吗!” “我……他污蔑我!” 姜多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齐阳大吼。 “是不是污蔑,执法堂自有公断。” 带头弟子冷哼一声。 “吴长老有令,所有嫌疑人必须彻底搜查!姜管事,得罪了!” 两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强行按住姜多升,开始搜身。 姜多升自恃清白,没有反抗,冷笑着看着地上的齐阳:“搜!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搜出什么花来!” 可下一秒,他的冷笑就僵在了脸上。 一名执法堂弟子从姜多升的衣袖夹层里摸出了一枚废弃的玉简。 “这是什么?” 那弟子将灵力探入玉简,脸色骤然大变! “好胆!这玉简里竟然残留着陈道远师兄的《赤金焚天剑诀》剑气!还有一丝极纯的幽冥寒毒!” 这枚玉简,正是齐阳之前去剑指峰办事时,暗中收集了陈道远暴走残留的剑气,又掺入幽冥毒汁伪造的铁证! “不!这不是我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袖子里!” 姜多升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惨叫起来。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带走!” 执法堂弟子根本不听他解释。 账册证明了姜多升贪墨幽冥草,玉简证明了他和陈道远走火入魔有关。 证据链完美闭合! 几人直接封了姜多升的修为,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药田。 等待姜多升的,将是黑风矿洞那暗无天日的绝望。 药田里恢复了死寂。 齐阳慢吞吞地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土。 他看着姜多升被拖走的方向,冷然一笑。 “跟我玩阴的?下辈子投胎记得带脑子。” 经此一役,姜多升成了替罪羊被废。 内门高层为了补偿齐阳这个“受委屈”且“检举有功”的老实人,大手一挥,直接将这片偏僻的幽冥草田划归齐阳绝对自治。 从此以后,没有齐阳的允许,除长老外,任何弟子不得踏入这片药田半步! 这正是齐阳梦寐以求的结果。 …… 风波过后的半个月,幽冥草田彻底成了内门无人问津的死角。 齐阳乐得清静,每天除了打理药田做做样子,剩下的时间全都在地下密室里苦修,稳固练气八重的境界。 这一天傍晚。 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幽冥草田外。 苏清寒来了。 她穿着一身内门亲传弟子的月白长裙,背负长剑。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九重巅峰,距离练气十重只有一步之遥。 但齐阳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的灵气波动有些虚浮,显然是遇到了瓶颈。 “仙子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 齐阳佝偻着背走出篱笆门,习惯性地挂上那副老农的笑脸。 苏清寒看着齐阳,眼神一如既往的复杂。 姜多升被废的事情她听说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姜多升做贼心虚,但苏清寒总觉得,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头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她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老头,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出宗一趟。” 苏清寒开门见山。 齐阳愣了一下:“出宗?去哪?老朽这把老骨头……” “去青云坊市。” 苏清寒打断他的话,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收到落霞宗旧部的密信,青云坊市的地下黑市里,会有一株三叶金莲现世。” “三叶金莲?” 齐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罕见的二品上等灵药,它的作用不是提升修为,而是提纯灵根! 修仙界,灵根决定上限,双灵根是天才,三灵根只能算中上之姿。 苏清寒是三系玄灵根,虽然比普通三灵根强,但想要突破练气十重,踏入内门真正的核心圈子,灵根的驳杂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如果能得到三叶金莲,提纯灵根,她的修炼速度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仙子去买灵药,带老朽去做什么?” 齐阳故作不解。 “内门弟子无故不得擅自下山,尤其是去青云坊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苏清寒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但我以带家属探亲为由向执事堂报备了,你就是那个家属。” 齐阳懂了,苏清寒这是拿他当挡箭牌呢。 青云坊市虽然在玄天宗的辖域内,但那里散修云集,甚至有不少隐匿身份的魔修和邪修在黑市里交易。 带着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头,确实能极大程度地降低别人的戒心。 换做平时,齐阳绝对会找借口拒绝这种可能惹麻烦的差事。 但他现在比苏清寒更需要去一趟黑市! 他卡在练气八重,急需一种名为毒煞的灵材来突破瓶颈。 这种阴损的东西,正规的宗门坊市根本买不到,只有黑市里才有! “既然是仙子的吩咐,老朽自当从命。” 齐阳答应下来,甚至还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两人离开了玄天宗。 为了掩人耳目,苏清寒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散修服饰,戴上了斗笠,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齐阳则依旧穿着那身破麻衣,背着个破旧的包袱,像个老仆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清寒身后。 青云坊市距离玄天宗不到两百里,两人没有御剑,而是雇了一辆凡人的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天,才在傍晚时分抵达。 坊市建在一座巨大的山谷中,外围是凡人和低阶散修摆摊的集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而真正的核心交易区和黑市,则隐藏在山谷深处的阵法之中。 “跟紧我,这里不比宗门,杀人越货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苏清寒压低声音,手握在了剑柄上。 “仙子放心,老朽晓得。” 齐阳佝偻着背,看似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 但斗笠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已经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 强大的感知力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灵气波动尽收眼底。 他宽大的袖袍里,几枚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袖箭已经悄然滑入掌心。 这青云坊市的水很深,三叶金莲这种能提纯灵根的至宝现世,绝对会引来无数亡命之徒的觊觎。 苏清寒想要这株灵药,绝对不会太平。 而他齐阳,也准备借着这场混乱,把突破所需的毒煞灵材搞到手! 第一卷 第50章 三百年的瘴气结晶 马车在坊市外围的青石牌坊前停下。 齐阳挑开帘子,浑浊的老眼扫过车外。 这里凡人与修士混杂,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低阶灵草、妖兽皮毛的摊位。 没有灵根的凡人像狗一样在泥水里穿梭,干着最苦最累的搬运活计,只为了换取修士手里漏下来的一点碎灵石。 修仙界就是这么现实。 双灵根的天才高高在上,整个玄天宗几万人里也就那么五六个,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三系灵根算是中上之姿的精英,而像齐阳这种五系俱全的杂灵根,在别人眼里连在这坊市里摆摊的资格都没有。 “老头,坊市里鱼龙混杂,你就在这家悦来客栈歇息,哪也别去。” 苏清寒扔给掌柜一块下品灵石,要了一间上房,转头对齐阳交代了一句。 “仙子放心,老朽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就在屋里等您。” 齐阳佝偻着背,满脸堆笑地应承下来。 看着苏清寒提着剑,头也不回地融入拥挤的人流,朝着坊市深处的茶楼走去,齐阳脸上的老农憨笑也是缓缓收敛。 他转身走进客栈房间,反锁木门,立刻在四周布下了一套隔绝探查的一品阵盘。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可能在客栈里睡觉?” 齐阳冷笑一声,麻利地脱下那身破麻衣。 他没有使用木道人那个老叟的马甲。 黑市这种地方,马甲用多了容易被人盯上。 他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一张蜡黄脸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又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黑色散修长袍。 最后,他往身上拍了一张二品敛息符,将自己练气八重的修为死死压制在了练气六重。 练气六重,在黑市里不高不低,既不会引来高阶修士的觊觎,也不会被底层的劫修当成软柿子捏。 收拾妥当,齐阳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直奔坊市地下的黑市入口。 黑市建在废弃的地下矿洞里。 交了两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后,齐阳顺着阴暗潮湿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空间极大,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昏暗的夜明珠。 摊主们大多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像幽灵一样坐在摊位后,只交易,不问出处。 齐阳一路走走停停。 路过一个卖测灵盘的摊位时,他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满眼希冀地把手放在玉盘上。 玉盘亮起四道驳杂的光芒。 “五系杂灵根!滚滚滚!别脏了老子的测灵盘!这种垃圾资质也想拜入宗门?去挖一辈子矿吧!” 摊主一脚把少年踹翻在地,满脸嫌恶。 齐阳看着那少年绝望哭泣的模样,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就是命。 灵根决定了一个人的天资上限,五系杂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比漏水的破缸还慢。 要不是他齐阳有黑葫芦催熟极品灵药当饭吃,加上《五毒蕴灵诀》这种极端的上古毒功,他现在估计也和这少年一样,在哪个矿洞里等死。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黑市深处走。 他这次来目标非常明确,寻找能打破练气八重瓶颈的毒煞灵材。 转了足足半个时辰,齐阳的脚步在一个散发着浓烈尸臭味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修为在练气八重左右,浑身裹在黑袍里,只有一双阴鸷的眼睛露在外面。 摊位上摆着几件带着血迹的残破法器,而在角落里,放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不断往外渗着灰色雾气的石头。 齐阳的五系感知力何其敏锐,刚一靠近,体内的毒木灵力就产生了一阵微弱的悸动。 “三百年的瘴气结晶!” 齐阳心头猛地一跳。 这可是生长在极阴绝毒之地的罕见灵材,里面蕴含的毒煞之气,正是他《五毒蕴灵诀》最渴望的大补之物! “这块破石头怎么卖?” 齐阳压低嗓音,装出一副沙哑的中年人嗓音,随手指了指那块结晶。 摊主撩起眼皮扫了齐阳一眼,冷笑一声:“破石头?这可是老夫从万毒沼泽深处挖出来的毒煞结晶,不二价,八百块下品灵石!” 八百块?齐阳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身上虽然有灵石,但绝不能在这里露富。 “太贵了,我没那么多灵石。” 齐阳摇摇头,手掌一翻,从袖口里摸出两个封灵玉盒,啪的一声拍在摊位上。 “用这个换。” 摊主狐疑地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刺鼻毒气缓缓溢出,两株通体漆黑、叶片上流转着诡异紫光的灵草静静地躺在里面。 “百年份的极品腐骨花?!” 摊主倒吸了一口凉气,阴鸷的眼睛里爆射出贪婪的光芒。 腐骨花本就罕见,百年份的更是炼制二品绝毒的主材,这两株的价值绝对超过了八百灵石! “换不换?不换我走。” 齐阳作势要收回玉盒。 “换!当然换!” 摊主一把按住玉盒,生怕齐阳反悔,直接将那块三百年的瘴气结晶扔给了齐阳。 齐阳接过结晶,确认无误后收入储物袋,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走。 苟道法则,财不可露白,交易完立刻撤,绝不逗留。 走出地下黑市,重新回到坊市喧闹的街道上,齐阳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习惯性地将感知力散发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突然,齐阳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感知网边缘,触碰到了三道隐蔽却又阴冷狂暴的灵气波动。 “练气十重?而且是三个!” 齐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练气十重,那可是体内灵气已经开始液化的高手! 在玄天宗已是内门弟子,在魔修门派里更是绝对的骨干! 毕竟双灵根的天才太少了,能靠着三灵根或者资源堆到练气十重的,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更让齐阳心惊的是,这三道气息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这是血煞宗魔修独有的功法特质! 而这三道气息锁定的方向……正是苏清寒去接头的那家茶楼! “落霞宗那帮吃里扒外的王八蛋,为了杀一个宗主之女,竟然重金雇了血煞宗的练气十重杀手?还一次出动三个?” 齐阳在心里疯狂骂娘。 这绝对是一个针对三系玄灵根天才的必杀之局! 齐阳站在阴暗的巷子里,大脑飞速运转。 救不救? 如果苏清寒死了,他名义上老婆没了,玄天宗肯定会彻查,他那个特等药园的清净日子绝对保不住。 地下密室里的黑葫芦和刚挖了一半通向灵泉洞的地道,都有暴露的风险! 更何况,这丫头虽然冷得像块冰,但之前还给他扔过两百块灵石和法衣。 他齐阳虽然苟,但绝对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 “必须救!但绝不能硬刚!” 齐阳咬了咬牙。 他现在才练气八重,就算毒木灵力再霸道,跨越两个小境界去硬刚三个练气十重,那也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只能玩阴的了。” 齐阳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块刚买到的三百年的瘴气结晶,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他身形一闪,直接融入了坊市外围的夜色中,朝着茶楼后方的一片废弃区域狂奔而去。 第一卷 第51章 杀局! 青云坊市,听雨茶楼二楼雅座。 砰! 木质的雕花窗棂被狂暴的灵力绞成齑粉。 苏清寒从二楼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茶楼外的青石板街道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素白的衣襟。 在她的对面雅座内,她原本要接头的落霞宗旧部,此刻已经被吸干了浑身精血,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干尸。 “啧啧啧,不愧是三系玄灵根的天才,练气九重巅峰的修为,竟然能硬扛老夫一记化血绵掌而不死。” 三道穿着猩红血袍的身影从破裂的窗户处缓缓飘落,将苏清寒死死围在中间。 领头的魔修是个光头,脸上布满了蜈蚣般的刀疤。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滴血的弯刀,练气十重的威压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一阵阵爆鸣。 “你们是血煞宗的人!” 苏清寒拄着长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绝望。 “大长老那个老贼,竟然勾结魔门!”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光头魔修狞笑一声。 “苏大小姐,怪只怪你天赋太好,三系玄灵根啊,只要不夭折,筑基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个老家伙怎么可能放任你活着?” “别跟她废话!坊市的执法队很快就会被惊动,速战速决!把她的头颅割下来去领赏!” 左侧的瘦高魔修不耐烦地喝道。 轰! 三个练气十重的魔修同时爆发! 猩红的血煞灵力化作三道恐怖的刀芒,封死了苏清寒所有的退路,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当头劈下! 境界的压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练气十重体内那即将液化的精纯灵力,根本不是练气九重能够抗衡的! “想杀我?做梦!” 苏清寒骨子里的傲气被彻底激发。 她一咬舌尖,燃烧精血,三系玄灵根的底蕴疯狂运转! 手中的碧绿长剑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剑气风暴,迎着三道血色刀芒狠狠撞了上去! 咔嚓! 剑气风暴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便被三道练气十重的刀芒生生撕裂! 苏清寒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但她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拼死撞破了魔修的包围圈,朝着坊市外围那片漆黑的废弃灵矿区疯狂逃窜。 “垂死挣扎!追!” 光头魔修冷哼一声,三人化作三道血光,紧追不舍。 而此时,坊市外围的废弃灵矿区,地下五十丈深处。 齐阳早就借着土遁术,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这里。 他那强大的感知力,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地面上正在急速靠近的四道灵气波动。 “来了!” 齐阳盘膝坐在地底的泥石中,双手快若闪电般结印。 他将那块刚刚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三百年的瘴气结晶放置在身前,丹田内,练气八重的毒木灵力翻涌而出! 五系杂灵根虽然吸收灵气慢,但却有一个所有天才都不具备的逆天优势,五行相生,包容万物! 齐阳以土系灵力沟通地下矿脉的废气,以水系灵力化开瘴气结晶的毒煞,以火系灵力催发毒性,最后以木系灵力将所有毒素完美融合! “《五毒蕴灵诀》,毒木绞杀阵!给老子凝!” 齐阳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一股无色无味、连灵气波动都被废矿区驳杂气息完美掩盖的恐怖毒阵以齐阳为中心,向着地面上方蔓延,笼罩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这才是真正的苟道杀局! 不露面,不逼逼,连毒气都是透明的! 砰! 苏清寒浑身是血地跌入废矿区。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经脉在强行燃烧精血的反噬下寸寸断裂。 她靠在一块巨大的废矿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绝望地看着半空中落下的三道血色身影。 “跑啊?怎么不跑了?” 光头魔修提着滴血的弯刀,一步步走向苏清寒。 练气十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压得苏清寒连握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能死在我们血煞宗三煞手里,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光头魔修缓缓举起弯刀,猩红的血煞灵力在刀刃上疯狂凝聚,准备一刀斩下苏清寒的头颅。 苏清寒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境界的鸿沟无法跨越,今天她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生死一刻,地下五十丈深处的齐阳,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骇人的绿光,双手猛地一合! “爆!” 当齐阳在地下引爆毒木绞杀阵的刹那,废矿区地面上方圆百丈的空间内,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去死吧!” 光头魔修狞笑着,手中的弯刀正欲狠狠劈下。 可就在他催动体内液化灵力的时候,他的脸色骤然狂变!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 不仅是他,旁边那两个练气十重的魔修也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精纯血煞灵力竟然在飞速停滞凝固! 原本覆盖在体表的护体血罡在这股无色无味的毒煞侵蚀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发出一阵嗤嗤的腐蚀声,彻底溃散! “有毒!是绝毒!快退!” 光头魔修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要压榨丹田里的灵力逃离这片区域。 但在三百年的瘴气结晶和《五毒蕴灵诀》双重加持下的毒阵面前,他们根本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毒气顺着他们的毛孔和呼吸,疯狂地钻入经脉,疯狂地破坏着他们的生机! “退?退你妈个头!给老子死!” 地下五十丈,齐阳冷酷地咧开嘴,宽大的袖口猛地一抖。 嗖!嗖!嗖! 三根通体漆黑、淬满了霜绝无影绝毒的极品木刺在齐阳精微的木系灵力包裹下,犹如三条隐藏在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 此刻,三个练气十重的魔修灵力停滞,护体罡气全无,简直就是三个活靶子!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三根毒刺精准无误地从地下射出,直接贯穿了三个魔修的脚底死穴,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小腿骨里! “啊!!!” 光头魔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惨叫声刚出口一半就戛然而止。 霜绝无影的极寒毒性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霜从他们的脚底疯狂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冻结了他们的双腿、躯干、甚至是喉管! 紧接着,三百年的瘴气结晶的腐蚀之力和霜绝无影的极寒之力在他们体内产生了恐怖的排斥反应。 咔嚓! 三个练气十重的高手甚至连施展底牌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肉身就如同脆弱的冰雕般轰然碎裂! 碎裂的血肉在毒煞的腐蚀下,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白烟,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化作了三滩腥臭刺鼻的血水,渗入了废矿区的泥土中! 第一卷 第52章 三叶金莲 靠在废矿石上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苏清寒呆呆地睁开眼睛。 她看着面前那三滩还在冒着气泡的血水,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三个练气十重啊,就这么……没了?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这是什么手段?无色无味的绝毒,还有那神出鬼没的暗器……” 苏清寒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被冷汗浸湿。 她强忍着经脉断裂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朝着四周空荡荡的废矿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玄天宗内门弟子苏清寒,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日后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四周只有夜风穿过废矿洞的呜咽声,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而在地下五十丈的齐阳听到苏清寒的道谢,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前辈?前你大爷!老子就是你那个废物老公! 齐阳根本没理会地上的苏清寒,他熟练地操控着木系灵力,化作几根无形的触手,在泥土中一阵翻找。 很快,三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被他悄然地拽入了地下。 “发财了!” 齐阳捏着三个练气十重的储物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但他没有立刻查看战利品。 苟道法则最重要的一环,毁尸灭迹! 他立刻运转水系灵力,在地面上那三滩血水的位置,降下了一场灵气细雨。 细雨将残留的毒气、血腥味、以及他出手的任何一丝灵力波动全部洗刷得干干净净,渗入地下深处。 就算现在有筑基期强者赶来,也绝对查不出这里曾经死过三个练气十重的魔修! 做完这一切,齐阳没有丝毫留恋,直接贴上一张神行符,在地下疯狂遁走,绕了一个大圈,朝着坊市的客栈赶去。 深藏功与名,杀人不见血。 …… 青云坊市,悦来客栈。 齐阳从后窗翻进房间,立刻撤掉隔绝阵法。 他麻利地撕下脸上蜡黄的人皮面具,脱掉灰袍,换回了那身散发着泥土味的破麻衣。 他甚至还往脸上抹了点灰,然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砰! 客栈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苏清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血地跌撞了进来。 她反手死死顶住木门,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齐阳“惊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佝偻着腰,快步走到苏清寒面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搀扶她,却又不敢碰她身上的血迹。 “仙子!仙子您这是怎么了?!遇到劫修了?哎哟喂,这可如何是好啊!” 齐阳没有表现得太过窝囊,只是将一个练气三重老头看到血腥场面时的惶恐演绎得入木三分。 苏清寒虚弱地摆了摆手,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没事……遇到血煞宗的杀手了。” 她抬起头,看着齐阳那张满是褶子、写满担忧的老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废矿区里那恐怖的毒杀场景。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是这个老头? 那个暗中出手的前辈,至少也是精通毒道的筑基期强者! “幸好……有高人暗中相救,否则我今天就回不来了。” 苏清寒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高人相救?仙子洪福齐天,老天爷都在保佑您啊!” 齐阳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冷笑,可不是嘛,你老公我就是那个高人。 苏清寒没有理会齐阳的马屁,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沾满鲜血的玉盒。 啪嗒。 玉盒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只见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散发着淡淡金光、只有三片叶子的奇异莲花。 “三叶金莲!” 齐阳故意倒吸了一口凉气,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苏清寒看着这株灵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决绝。 “没错,落霞宗那帮叛徒以为我是来联络旧部的,却不知道我此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它!” 她看向齐阳,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三叶金莲,二品上等灵药!它的作用不是提升修为,而是洗髓伐骨,提纯灵根!” “我虽然是三系玄灵根,但在内门那些双灵根的天骄面前,依然不够看,只要炼化了它,洗去体内驳杂的灵气,我的灵根纯度就能大幅提升!” “只要灵根提纯,我突破练气十重,踏入内门核心圈子指日可待!” 齐阳听着,连连拱手道贺:“恭喜仙子!贺喜仙子!仙子大道可期啊!” 他心里却门清得很。 灵根这东西,确实是修仙界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苏清寒能为了这株草连命都不要,足以说明灵根的重要性。 不过,他有黑葫芦在手,就算是一头猪,他也能用极品灵药硬生生堆上天! “我要立刻闭关疗伤,炼化金莲,你替我护法,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清寒交代了一句,便拿着玉盒进了里屋,开启了房间自带的防御阵法。 齐阳站在外屋,听着里面传来阵法运转的嗡鸣声,嘴角终于浮现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立刻在自己周围重新布下隔绝阵法,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那三个练气十重魔修的储物袋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 一阵耀眼的灵光闪过,齐阳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 发财了! 三个练气十重魔修的身家,简直肥得流油! 足足四千多块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十几瓶用来恢复气血和灵力的高阶丹药! 还有几件散发着浓烈血煞之气的魔道法器! 齐阳看都没看那些法器一眼,直接掏出药水,把它们全部溶成了废铁水。 魔修的法器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拿出去卖就是找死。 将灵石和丹药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后,齐阳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那块剩下大半的三百年的瘴气结晶。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齐阳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五毒蕴灵诀》轰然运转! 他将瘴气结晶贴在掌心,五系杂灵根化作一个完美的五行磨盘,疯狂地抽取着结晶中的毒煞之气! 轰! 毒煞入体,犹如万蚁噬心! 齐阳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五行磨盘疯狂碾压,将那些致命的毒煞一点点剥离转化,最终化作一丝丝精纯霸道的暗绿色毒木灵力,狠狠地砸进丹田气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丹田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齐阳体内那股原本因为突破太快而有些虚浮的练气八重灵力,被这股庞大的毒煞彻底夯实稳固! 不仅如此,毒木灵力的储量更是暴涨了一倍有余,直接将他推到了练气八重中期的地步,距离练气九重,迈出了无比坚实的一大步! 第一卷 第53章 十八岁的练气十重! 悦来客栈。 里屋的防御阵法已经全功率运转,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齐阳盘膝坐在外屋的木板床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粗茶,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精光。 苏清寒进去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 三叶金莲,二品上等灵药,这玩意儿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它的作用不是暴增修为,而是洗髓伐骨,提纯灵根! 修仙界什么最重要?灵根! 双灵根的天才整个玄天宗几万人里也就那么五六个,那是被宗门当成祖宗供着的宝贝疙瘩。 三系灵根算是中上之姿,如果她能借着这株三叶金莲洗去体内驳杂的灵气,绝对能成为三系灵根中最顶尖的存在。 至于提纯蜕变成双灵根? 迄今为止还未曾听说有人实现过。 轰! 就在齐阳暗自盘算的时候,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朝着客栈的方向汇聚! 齐阳猛的抬起头,强大的感知力穿透了屋顶。 只见客栈上方,肉眼可见的灵气竟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正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里屋! “啧啧,这排场,真不愧是天才啊。” 齐阳在心里暗暗咋舌,甚至有点酸溜溜的。 他一个五系杂灵根,吸收灵气就像是漏水的破缸,拼了老命也留不住多少。 人家吃一株药,连天地灵气都跟着共鸣,这就是天赋带来的绝对碾压! 不过,齐阳很快就收起了那点羡慕。 这灵气漩涡虽然不大,但在青云坊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点了个大灯笼,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宝贝出世。 果然,齐阳的感知网刚散发出去不到半炷香,就触碰到了几道充满贪婪和杀机的灵力波动。 “四个练气八重,动作倒是挺快。” 齐阳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一抹杀意。 这几个亡命散修常年在坊市外围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对灵气波动最是敏感。 此刻他们已经悄然摸到了客栈的二楼,正贴在门外,手里捏着泛着寒光的破阵法器。 “大哥,里面的动静这么大,绝对是有人在突破或者炼化重宝!” 门外,一个刀疤脸散修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贪婪。 “废话!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十年都不用愁了!等会儿我破开阵法,你们直接冲进去,不管里面是谁,直接剁了!” 领头的独眼龙恶狠狠地说道。 屋内的齐阳听得一清二楚。 出去硬刚?那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虽然是练气八重中期,靠着毒木灵力一打四也不是打不过,但这里是客栈,一旦动手闹出动静,坊市的执法队立刻就会赶来。 到时候苏清寒的身份暴露,三叶金莲的事情传出去,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苟道法则,能用阴的,绝不正面动手。 齐阳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瓷瓶。 这是他从之前那三个血煞宗魔修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战利品,名叫醉仙倒,是一种极品的迷香,连练气九重的修士吸入一口都会灵力溃散,浑身发软。 齐阳拔开瓶塞,并没有直接倒出去。 他体内《五毒蕴灵诀》悄然运转,将一丝精纯的毒木灵力注入瓶中。 原本普通的迷香在毒木灵力的催发下,化作了几缕无色无味的青烟。 齐阳屈指一弹,这几缕青烟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门外,独眼龙正举起手里的一把黑色破阵锥,准备狠狠砸向房门。 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清风拂过他的鼻尖。 “嗯?什么味道……” 独眼龙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丹田里的灵力猛地一滞,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酸软感席卷了全身的经脉! 当啷! 破阵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独眼龙双眼一翻,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大哥!你怎么了?” 旁边的刀疤脸大惊失色,刚想去扶,结果自己也是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独眼龙的身上。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四个练气八重的亡命散修,就在这无色无味的青烟下全军覆没,倒在走廊里昏死过去,睡得比死猪还沉。 屋内,齐阳满意地拍了拍手,将小瓷瓶重新塞好收进储物袋。 “搞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客栈上方的灵气漩涡渐渐消散。 嗡…… 里屋的阵法光幕缓缓撤去,木门被推开。 苏清寒走了出来。 齐阳抬眼看去,心里顿时一惊。 此刻的苏清寒,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就冰冷出尘的气质,此刻更添了一丝凌厉的锋芒。 她周身的灵气波动凝练到了极点,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练气十重! 她竟然真的借着三叶金莲的药效,一举冲破了瓶颈,正式踏入了练气十重的境界! 在玄天宗,只有达到练气十重,才算是真正的内门弟子! 之前苏清寒是被破格收入内门,而现在,算是名副其实的内门弟子了。 “恭喜仙子!贺喜仙子!仙子修为大进,大道可期啊!” 齐阳立刻站起身,佝偻着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苏清寒感受着体内澎湃纯粹的灵力,冰冷的脸颊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喜色。 三叶金莲将她三系玄灵根中的杂质剥离了七七八八,现在的她,天赋绝对是内门中除了那几个双灵根弟子外,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她看着齐阳,微微点了点头:“辛苦你护法了。” 说着,苏清寒推开外屋的房门,准备离开。 刚一开门,她就看到了横七竖八倒在走廊里的四个散修,以及掉在地上的破阵法器。 苏清寒眼神一凛,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四人练气八重的修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清寒转头看向齐阳。 齐阳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拍着胸口说道:“仙子有所不知啊!刚才这四个恶徒想要破门而入,老朽吓得都不敢出声。” “谁知道他们刚碰到门,仙子您布下的阵法就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直接把他们给震晕过去了!仙子的阵法真是厉害啊!” 苏清寒闻言,眉头微挑。 她布置的防御阵法确实带有反震的效果,但这四个练气八重竟然被震得昏死过去,连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四人的身体,发现他们体内灵气凝滞,经脉没有受损,确实像是被某种力量在极短时间内击溃了抵抗力。 苏清寒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看着齐阳那副唯唯诺诺、满脸褶子的老农模样,实在无法将他和一个能放倒四个练气八重的高手联系在一起。 “算他们倒霉。” 苏清寒冷哼一声,没有深究。 “走吧,回宗门。” 她对齐阳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看门”的表现颇为满意。 这个老头虽然是个废物,但胜在听话安分,当个挡箭牌确实不错。 两人没有理会地上的散修,直接离开了客栈,趁着夜色踏上了返回玄天宗的路。 第一卷 第54章 巨大的灵药消耗 回到玄天宗内门后,苏清寒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十八岁的练气十重!而且灵根纯度大幅提升!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剑指峰都轰动了。 剑指峰峰主吴烈更是亲自出关召见,当场宣布将苏清寒从记名弟子直接提拔为亲传弟子,赐下大量修炼资源和一处灵气浓郁的独立洞府。 在玄天宗,亲传弟子就是未来的长老候选人,身份地位比那些普通的内门管事还要高出一大截。 临搬去新洞府前,苏清寒来到了幽冥草田。 齐阳正蹲在田埂上,慢吞吞地给幽冥草浇水。 看到苏清寒一身华丽的亲传弟子服饰,他立刻放下水瓢,佝偻着腰迎了上去。 “仙子如今高升亲传,老朽在这儿给仙子道喜了。” 齐阳笑得满脸褶子。 苏清寒看着齐阳这副万年不变的老农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递到齐阳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通讯玉简。” 苏清寒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却多了一分郑重。 “内门水深,你这片幽冥草田虽然偏僻,但也难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以后若有人欺压你,直接捏碎玉简传讯于我,在这剑指峰,我苏清寒的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齐阳微微一愣。 私人通讯玉简? 这玩意儿可是极为私密的东西,只有最信任的人之间才会交换。 苏清寒竟然给了他一个练气三重的名义丈夫? 这丫头,还真是恩怨分明到了骨子里。 “多谢仙子庇护!老朽这把老骨头,以后就全仰仗仙子了!” 齐阳没有拒绝,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简,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苏清寒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看着苏清寒离去的背影,齐阳脸上的感激之色收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练气十重啊……真是让人嫉妒的天赋。” 齐阳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玉简,随手塞进储物袋深处。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苏清寒的庇护确实能挡住一些小麻烦,但真正的生死危机,只能靠自己手里的底牌! 他转身走回破旧的茅草屋,反锁木门,立刻按下了床榻下的机关。 顺着石阶走入地下十五丈深处的密室,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苏清寒一株三叶金莲就能洗髓伐骨,轻轻松松突破练气十重。 而他呢?他是个五系杂灵根! 五系杂灵根吸收灵气就像是漏水的破缸,别人吃一分药能吸收九分,他吃十分药能吸收一分就不错了! 想要突破,就必须用海量的资源去硬堆!去拿命拼! “练气八重中期,距离练气九重还有一大截,常规的修炼方法对我来说根本没用,只能继续用毒!” 齐阳一拍储物袋,哗啦啦一阵响,数千块下品灵石堆在了石台上。 这些都是从那三个血煞宗魔修手里缴获来的战利品。 他没有把这些灵石留着买法器,而是通过各种地下渠道,全部换成了二品绝毒灵草的种子! 断肠草、腐骨藤、七步夺命花……全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剧毒之物! 齐阳拿出黑葫芦,小心翼翼地滴出那神秘的翠绿色液体。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齐阳彻底进入了疯狂的嗑药模式。 他利用黑葫芦的绿液,足足催熟了三百多株二品绝毒灵草! 这要是拿出去卖,绝对能换来一座小金山。 但齐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这些毒草一株接一株地塞进嘴里! 轰!轰!轰! 毒草入腹,恐怖的毒性在体内炸开! 五系杂灵根化作的五行磨盘开始超负荷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疯狂绞杀剥离,转化着这些致命的毒素。 “呃啊!!!” 齐阳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太痛了! 三百多株二品绝毒灵草的毒性叠加在一起,那简直就是一场凌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脆弱的经脉被狂暴的毒气寸寸撕裂,然后又在极品药力的滋养下艰难地重塑! 撕裂,重塑!再撕裂,再重塑! 这种非人的折磨,换做任何一个天才来,哪怕是双灵根,也早就精神崩溃、走火入魔了。 但齐阳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苟了这么多年,对活下去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随着毒草被不断炼化,他丹田内的毒木灵力越来越浓郁,颜色也从暗绿色逐渐向着深邃的墨绿色转变。 就在这股力量达到顶峰的时候,齐阳猛地掏出那块从黑市买来的、还剩下小半块的毒煞结晶,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给我破!!!” 齐阳在心底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庞大的毒煞之力与体内积蓄的毒木灵力轰然相撞,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地刺向了练气九重的壁垒! 咔嚓! 伴随着体内一声沉闷的碎裂声,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虽然没有彻底突破,但齐阳的修为已经实打实地迈入了半步练气九重的境界! 距离真正的练气九重,只差最后的一丝打磨! 齐阳瘫倒在石台上,浑身被黑色的毒汗浸透,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疯狂的喜悦。 “半步练气九重……只要再给我点时间,练气大圆满,筑基,都不是梦!” 就在齐阳在地下密室疯狂嗑药的时候,青云坊市的一间隐秘茶楼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个穿着灰袍、面容阴鸷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练气十二重大圆满! 距离筑基期只有一线之隔的恐怖存在! 此人正是落霞宗的叛徒,二长老吕玮! “二长老,属下已经查明了。” 一个黑衣探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汇报。 “血煞宗的三煞确实接了咱们的悬赏去截杀苏清寒,但……但他们失踪了。” “我们在废弃矿区发现了战斗的痕迹,还有三滩散发着极寒和腐蚀气息的血水,经过血煞宗的人辨认,那就是三煞的尸骨……” 咔嚓! 吕玮手里的茶杯化作齑粉,茶水还没落地就被他掌心的灵力蒸发成了白雾。 “三个练气十重,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吕玮的声音沙哑。 “苏清寒那个小贱人哪怕突破了练气十重,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那种极寒和腐蚀的绝毒,至少是精通毒道的练气十二重,甚至是筑基期高手才能施展的手段!” 吕玮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有人在暗中给她护道!玄天宗的人?不可能,玄天宗那帮伪君子要是知道我们落霞宗的内乱,早就借机吞并了,怎么可能暗中保护她?” 吕玮的脑海中飞速过滤着苏清寒身边所有可能存在的高人。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去查查苏清寒在玄天宗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她那个名义上的废物丈夫!” 吕玮冷冷地吩咐道。 探子一愣:“二长老,那个齐阳我们查过,今年一百岁了,五系杂灵根,才练气三重,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废物怎么可能是高人?” “愚蠢!” 吕玮一巴掌将探子扇飞出去。 “修仙界藏龙卧虎,扮猪吃虎的老怪物还少吗?一个练气三重的废物,凭什么能活到一百岁?凭什么能在死了两任执事的特等药园里安然无恙?给我查他!狠狠地查!” 吕玮的直觉准得可怕。 他虽然不相信齐阳就是那个毒杀三煞的高手,但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线索。 第一卷 第55章 血纹藤,借刀杀人! 几天后,玄天宗内门,幽冥草田。 齐阳刚把修为稳固在半步练气九重,正蹲在田里装模作样地除草。 突然,他的感知网传来一阵异动。 一个穿着内门灵植房管事服饰的中年男人,正顺着石阶大步走来。 此人名叫霍德,练气九重修为,是接替姜多升的新管事。 齐阳没有抬头,继续除草,但体内的毒木灵力已经悄然收敛。 霍德走到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齐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屑。 他这次来,可是收了落霞宗二长老吕玮的重金! 五百块下品灵石,只为了试探一个糟老头子! “齐阳!” 霍德冷喝一声。 齐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丢下锄头,佝偻着腰跑了过去。 “霍管事,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老朽这幽冥草种得不合规矩?” 齐阳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霍德没有废话,他死死盯着齐阳,手掌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悄然捏碎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箓。 二品探灵符! 这种符箓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却能看穿练气期修士的真实修为,就算是隐匿功法也极难逃过它的探测! 嗡! 一股微不可察的奇异波动笼罩了齐阳全身。 齐阳的感知何等敏锐? 在霍德捏碎符箓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探灵符?这王八蛋想查我的底!” 齐阳心中冷笑。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藏在舌底的一枚改良版二品无相丹。 药力化开,将他半步练气九重的庞大气海和毒木灵力死死封锁,甚至连生命气息都强行压制到了最低点! 探灵符的波动扫过齐阳的丹田。 霍德闭着眼睛仔细感应。 “空空如也……丹田干瘪,灵根驳杂不堪,灵力微弱得连练气三重都勉强……” “不仅如此,经脉里还淤积了大量的幽冥草寒毒,生机已经开始溃散了,这老东西最多还能活个十年八年!” 霍德睁开眼睛,眼底的警惕彻底化为了鄙夷。 落霞宗那个二长老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花五百块灵石让他来试探这么一个快要病死的废物! “咳咳咳……管事大人,老朽……老朽这身子骨越来越差了,这幽冥草的寒气,老朽怕是扛不住多久了……” 齐阳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冰碴子的黑血,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绝不跪地求饶,只是将一个被岁月和寒毒摧残的老农演绎到了极致。 霍德嫌恶地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齐阳的脏血。 “行了行了!别在老子面前装可怜!既然没死,就给老子好好种地!要是耽误了宗门的份额,老子直接把你扔进黑风矿洞!” 霍德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连多看齐阳一眼都觉得晦气。 试探已经结束,他得赶紧去给落霞宗的人回信,把那五百块灵石彻底收入囊中。 看着霍德离去的背影,齐阳擦了擦嘴角的黑血,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拿探灵符试探我?看来落霞宗那帮老狗已经顺藤摸瓜找上门了。” 齐阳很清楚,虽然今天糊弄过去了,但只要还在查,危险就始终存在。 苟道不是坐在家里等死,而是把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危险,无声无息地掐灭在摇篮里! “霍德是吧?既然你收了黑钱来搞我,那就别怪老子拿你当挡箭牌了。” 深夜,玄天宗内门。 齐阳换上了一身毫无特征的夜行衣,贴上敛息符,像一道幽灵般离开了幽冥草田。 他没有直接去找霍德拼命。 霍德是练气九重,又是灵植房的管事,杀了他必定会引来执法堂的彻查。 齐阳要做的,是借刀杀人! 白天霍德来试探他的时候,齐阳的感知网不仅察觉到了探灵符,还在霍德的身上捕捉到了一丝隐晦却又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 这种气息齐阳太熟悉了,和血煞宗魔修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一个玄天宗的内门管事,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邪气?” 齐阳顺着白天留在霍德身上的一丝木系灵力印记,一路追踪。 最终,齐阳的脚步停在了内门后山一片废弃的药田外。 这片药田因为地脉灵气枯竭,早就被宗门废弃了,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此刻,在药田最深处的一座隐蔽阵法中却透出微弱的红光。 齐阳潜伏在暗处,将感知力化作一根细针,刺穿了阵法的边缘。 阵法内部的景象,让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霍德正盘膝坐在一片猩红的泥土上。 在他面前,生长着一株通体血红、形似毒蛇的诡异藤蔓! 这藤蔓的叶片上布满了人脸般的纹路,正贪婪地吸食着霍德滴落的精血! “血纹藤!” 齐阳一眼就认出了这邪物的来历。 这是一种被正道宗门严令禁止培育的邪恶灵草! 它不仅需要吸食修士的精血才能生长,成熟后还能炼制成暴增修为的血魔丹。 但代价是,服用者会逐渐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嗜血魔头! “难怪这孙子贪得无厌,连落霞宗的黑钱都敢收,原来是背着宗门在偷偷培育血纹藤!这是想靠着邪药强行冲刺练气十重啊!” 齐阳在心里冷笑连连。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把柄! 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霍德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落霞宗收买霍德试探自己的线索,也会随着霍德的落网彻底断裂! 但齐阳没有去执法堂举报。 举报需要证据,还会暴露自己。 齐阳悄悄的绕到阵法的下风口,从储物袋里拿出黑葫芦,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神秘的翠绿液体。 这绿液有着催熟万物灵草的逆天功效,但齐阳可没打算便宜霍德。 他将绿液用清水稀释了上百倍,然后融合进自己的一丝毒木灵力中,化作一场微不可察的灵气细雨,顺着阵法的缝隙,精准地飘落在了那株血纹藤的根部。 “好好享受吧。” 做完这一切,齐阳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转身遁入夜色,返回了幽冥草田。 第二天清晨。 玄天宗内门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有魔修潜入后山!” “好重的血煞之气!执法堂弟子听令,立刻封锁后山废弃药田!” 整个内门都炸开了锅。 几道筑基期长老的遁光冲天而起,直奔后山而去。 此时的废弃药田,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那株原本只有半人高的血纹藤,在吸收了齐阳那滴稀释绿液后,一夜之间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它疯狂暴长到了十几丈高,粗壮的藤蔓犹如无数条血色巨蟒,将整个隐蔽阵法撑得粉碎! 冲天的血煞之气毫无遮掩地爆发出来,惊动了整个宗门。 而霍德,这个练气九重的管事,此刻正被十几根血色藤蔓死死缠绕在半空中。 血纹藤暴走后,直接将培育它的主人当成了养料! 霍德浑身的精血被抽干了大半,整个人干瘪得像一具干尸,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救命!长老救命啊……” 霍德的话还没喊完,就被赶来的执法堂长老一掌拍碎了护体灵光,连同那株暴走的血纹藤一起,被狂暴的法术轰成了焦炭! “孽障!身为内门管事,竟敢私种邪草,死有余辜!” 执法堂长老怒喝震天。 霍德死了。 死在了他自己种的邪草手里,连搜魂的机会都没留给执法堂! 第一卷 第56章 练气九重! 远在青云坊市的落霞宗二长老吕玮,在收到霍德因为私种邪草被执法堂当场击毙的消息后,气得砸烂了整个茶楼的雅座。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吕玮阴沉着脸,眼中满是不甘。 霍德一死,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彻底断了。 玄天宗现在因为邪草事件戒备森严,他一个落霞宗的长老,根本不敢再派人潜入进去调查。 “苏清寒……算你命大!这笔账,老夫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吕玮咬牙切齿地带着人撤离了青云坊市。 而此时,玄天宗内门,偏僻的幽冥草田。 齐阳依旧穿着那身破麻衣,佝偻着背,慢吞吞地给幽冥草松土。 霍德死了,落霞宗的视线被彻底切断,这片幽冥草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齐阳也继续扮演着他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透明老农。 …… 时间流逝,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幽冥草田地下十五丈深处的密室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齐阳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浑身上下被一层黑色的毒汗浸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般疯狂跳动。 太痛了! 这种痛入骨髓的折磨,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齐阳面前的石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十几个空玉盒。 这一个月来,他利用黑葫芦每隔三天凝聚出的一滴绿液,疯狂催熟了上百株二品绝毒灵草。 断肠草、腐骨藤、七步夺命花……这些拿出去能让练气后期修士闻风丧胆的毒物,被他像吃大白菜一样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五系杂灵根,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比漏水的破缸还慢。 别人吃一株灵药能吸收九成药力,他吃十株能留下一成就谢天谢地了。 更别说他修练的还是《五毒蕴灵诀》这种极端的上古毒功。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齐阳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再次抓起一株通体漆黑、叶片上长满倒刺的毒草,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轰! 毒草入腹,恐怖的毒性在体内炸开,仿佛有无数把带毒的小刀在疯狂切割他的五脏六腑。 齐阳体内的五系杂灵根化作一个庞大的五行磨盘,开始超负荷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疯狂绞杀剥离,将那些致命的毒素一点点碾碎,强行转化为霸道无比的毒木灵力。 这就是五系杂灵根唯一的优势,五行俱全,包容万物! 换做那些双灵根、三灵根的天才,哪怕天赋再高,敢这么生吞二品绝毒,早就被毒气攻心化成一滩血水了! 随着最后一株毒草的药力被五行磨盘彻底碾碎,齐阳丹田内的毒木灵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原本暗绿色的灵气,此刻变得深邃如墨,甚至有了一丝粘稠的质感。 “给我破!” 齐阳在心底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庞大的毒木灵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狠狠地砸向了练气九重的壁垒! 咔嚓! 伴随着体内一声沉闷的轰鸣,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轰然碎裂! 丹田气海骤然扩张,粘稠的毒木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流转全身奇经八脉! 练气九重! 齐阳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两道精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的力量,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练气九重!距离练气十重的灵力液化只差一步了!” 齐阳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只要再往前迈出一步,达到练气十重,就能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内门弟子级别了。 但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齐阳熟练地吞下一枚改良版的二品无相丹,药力化开,将他练气九重的庞大气海和毒木灵力死死封锁。 转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气血枯败、只有练气三重的五系杂灵根老废物。 收拾好密室,齐阳顺着地道回到地面的茅草屋。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扛起锄头,慢吞吞地走向幽冥草田,继续他那万年不变的老农日常。 中午时分,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幽冥草田外。 苏清寒来了。 她穿着一身象征内门亲传弟子的月白长裙,背负长剑,气质越发冰冷出尘。 自从上次在青云坊市炼化了三叶金莲,提纯了三系玄灵根后,她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练气十重。 “仙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老朽这?” 齐阳放下锄头,佝偻着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苏清寒看着齐阳那满脸的褶子和苍白的白发,眼神依旧清冷,但语气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这幽冥草田寒气极重,你这把老骨头要是撑不住,就去剑指峰找我,我替你向灵植房打声招呼换个差事。” “多谢仙子挂念,老朽命贱,这地方清净,挺好的。” 齐阳连连摆手。 他可舍不得走,这地下还藏着他通往灵泉洞的地道呢。 苏清寒微微皱眉,也没有强求。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荒凉的景色,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自己小心点,最近内门不太平,物资堂那边发现有不少珍贵的二品灵药和炼器材料不翼而飞,似乎是有内鬼作祟。” “内鬼?” 齐阳浑浊的老眼微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这内门重地,竟然还有人敢偷宗门的东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苏清寒冷哼一声。 “执法堂已经开始暗中排查了,你这地方偏僻,平时多留个心眼,若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直接用我给你的玉简传讯。” 说完,苏清寒没有多留,化作剑光冲天而去。 齐阳站在田埂上,目送苏清寒离开,脸上的老农憨笑一点点收敛。 内门物资流失?内鬼? 齐阳那强大的感知力悄散发出去,覆盖了方圆百丈。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幽冥草田边缘那片废弃的矿洞附近,最近一到深夜,总会传来隐晦的灵气波动。 “看来,还真藏着大老鼠。” 齐阳冷笑一声,扛起锄头继续除草。 苟道法则,事不关己高高挂。 但如果这只老鼠威胁到了他的安全屋,那就必须得死! 夜幕降临,幽冥草田被一层浓重的灰白色寒雾笼罩。 齐阳换上了一身毫无特征的夜行衣,贴上敛息符,摸向了草田边缘的废弃矿洞。 他现在已经是练气九重,感知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方圆两百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矿洞入口被厚厚的藤蔓遮掩,看起来荒废了上百年。 但齐阳的感知力却清晰地捕捉到,藤蔓后方布置着一个隐蔽的隔绝阵法。 “有点意思。” 齐阳没有去触碰阵法,而是利用土系灵力,直接从矿洞侧面的岩层中遁了进去。 五系杂灵根在战斗中或许吃亏,但在这种潜伏探查上,绝对不弱。 穿过十几丈厚的岩层,齐阳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地下通道上方。 他屏住呼吸,将感知力化作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探了下去。 第一卷 第57章 暗流涌动,走私通道 通道内,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十几个巨大的黑铁箱子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箱子上贴着玄天宗物资堂的封条! 而在箱子前面,站着一个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 “潘平!” 齐阳在心里冷哼一声,立刻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潘平,内门物资堂的执事,练气十一重的高手,土、火、木三系灵根! 这孙子平时在内门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和事佬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巨贪! “动作都快点!今晚必须把这批货全部运出宗门!” 潘平压低声音,对着几个蒙面的心腹手下呵斥道。 “执事大人,这批货可是二品灵药和玄铁精,上面查得正紧,咱们这个时候走私给辖域外围坊市的魔修,是不是太冒险了?” 一个手下担忧地问道。 “你懂个屁!” 潘平一巴掌拍在那手下的脑袋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辣。 “富贵险中求!老子卡在练气十一重已经五年了,没有海量的资源去买破障丹,这辈子都别想摸到练气十二重大圆满的门槛!更别提筑基了!” 潘平咬牙切齿:“那些双灵根的天才什么都不用干,宗门就把资源往他们嘴里塞,老子一个三灵根,不靠自己捞,拿什么去争?赶紧把货运进地道!那边接头的人已经等急了!” 齐阳趴在岩层里,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潘平利用幽冥草田人迹罕至的地理优势,硬生生在这里挖出了一条通往宗门外坊市的走私地道! 他把宗门的违禁物资倒卖给魔修,换取自己突破的资源。 “人为财死,这孙子胆子真够大的。” 齐阳暗自盘算。 潘平是练气十一重,就算自己现在是练气九重,加上毒木灵力,正面硬刚也绝对没有胜算。 修仙界的境界差距犹如天堑,差了两个小境界,灵力的浑厚程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齐阳正准备悄悄撤退,突然,潘平的一句话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等。” 潘平叫住手下,眉头微皱,目光阴冷地看向幽冥草田的方向。 “这走私通道绝对不能暴露,外面那个种幽冥草的老头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回执事,那就是个一百岁的练气三重老废物,五系杂灵根,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每天除了种地就是咳嗽,连这矿洞边都没靠近过。” 手下不屑的回答。 “不行,老子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潘平生性多疑,眼中杀机毕露。 “不管他看没看到,只有死人才能绝对安全,找个机会,制造一场意外,把他做掉,就伪装成寒毒入体暴毙,这种老废物死了,灵植房连问都不会多问一句!” “是!属下明白!” 岩层上方,齐阳的眼神骤然冰冷了下来。 想杀我? 他齐阳从来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谁敢对他起杀心,他就必须斩草除根! 第二天清晨,潘平竟然破天荒地来到了幽冥草田。 他穿着物资堂的执事服,背着双手,笑眯眯地在田埂上巡视,就像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齐阳正在浇水,看到潘平,立刻放下水瓢,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迎了上去。 “潘执事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啊!” 齐阳笑得满脸褶子,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潘平上下打量着齐阳,看着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虚弱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杀意。 “齐老头啊,这幽冥草长势不错,不过这地方寒气太重,你这把老骨头可得多注意身体啊,别哪天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潘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齐阳浑浊的老眼直视着潘平,没有丝毫躲闪和畏惧。 他佝偻着背,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多谢潘执事关心,老朽这命虽然贱,但骨头硬得很,阎王爷想收我,恐怕还得费点功夫。” 潘平微微一愣,他总觉得这老头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冷得让人心底发毛。 但他很快就把这归结为错觉,一个练气三重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 “呵呵,骨头硬就好,好好干吧。” 潘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潘平的背影,齐阳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看来,潘平已经按捺不住了,杀手今晚就会来。 “想让我死于意外?好啊,那就看看今晚谁先变成意外!” 齐阳扛起锄头,转身走回茅草屋,开始布置他的杀局。 夜黑风高,寒雾弥漫。 幽冥草田里死寂一片,只有偶尔风吹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 两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越过破旧的篱笆,潜入了草田。 这两人都是潘平的心腹,修为皆是练气九重。 在他们看来,来暗杀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废物,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大哥,这鬼地方真冷,赶紧把那老东西弄死回去交差。” 左边的瘦子搓了搓手臂,压低声音抱怨道。 “闭嘴,手脚干净点!执事交代了,要伪造成寒毒暴毙,别留下外伤。” 右边的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从怀里摸出一根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冰针。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齐阳那间破败的茅草屋摸去。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随着他们深入草田,周围的灰白色寒雾变得越来越浓郁。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 齐阳此时正盘膝坐在茅草屋的屋顶上,身上贴着高阶敛息符,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冷冷地俯视着下面那两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真以为老子的地盘是想来就来的?” 齐阳冷冷的一笑。 他早就将草田原本的阴寒之气与他用黑葫芦催熟的二品中等的绝毒迷神花花粉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草田的无色无味复合毒阵! 迷神花,专攻修士神经,能让人产生恐怖的幻觉,同时极大地凝滞体内的灵力运转。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雾好像有点不对劲?” 瘦子突然停下脚步,用力甩了甩脑袋。 他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茅草屋仿佛变成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不对劲?哪有不对劲……” 刀疤脸刚想嘲笑他,却猛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无比,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不好!有毒!” 刀疤脸脸色狂变,练气九重的修为轰然爆发,想要强行冲破毒素的压制。 但晚了! 齐阳的身影从屋顶无声滑落。 他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手各握着一根淬满了霜绝无影绝毒的极品木刺。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齐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两人灵力凝滞、深陷幻觉的刹那,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两根漆黑的木刺精准无误地从他们的后脑勺刺入,直接贯穿了头骨,从眉心透出! “呃……” 刀疤脸和瘦子双眼圆睁,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霜绝无影的恐怖寒毒便冻结了他们的大脑和全身经脉。 两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练气九重又如何? 在苟道流的绝杀毒阵面前,只要没有防备,照样是一击毙命! 修仙界本就残酷,齐阳从来不信奉什么光明正大的决斗,能阴死你,绝不多费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