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换亲后,女配她不当受气包》 第一章 毁了容 还没睁眼,乔越就感觉整张脸是木的。 不是不疼,是神经末梢被破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那种麻木。 耳边是压低的说话声。 “妈,我就是好心给她端盆水,谁知道那水是烫的。”乔洋洋盯着乔越惨不忍睹的脸,越看越觉得恶心,嘴上却说的无辜,“二妹也真是的,水烫她也不知道加点凉的,非要这么洗,她被烫伤能怪谁?” 张月华轻拍了一下大女儿,“你能有那好心给她倒洗脸水?” 平时乔洋洋是油瓶到了都不扶的,家里的活都是乔越干。 乔洋洋皱了皱鼻子,很不诚心地开口,“我这不是看她快嫁人了,想帮她做点事嘛。” 她挎着张月华的胳膊,娇声说:“妈,那黄家要是看她变成了丑八怪,肯定不要她了。” “这不怪你?你大哥都二十六了,好不容易跟黄家说好换亲,现在这死丫头的脸被烫成这样,黄家说不定得反悔。” 乔洋洋眼睛一转,“这还不简单?” “妈,你让大哥去接黄翠过来,到时候把黄翠灌醉了,大哥把她睡了,等她有了孩子,她不嫁也得嫁。” 张月华有些意动,“这能行?” “肯定行。”乔洋洋回想起前世,“要是黄成不愿意,我会给他个交代。” 张月华起身,“那我这就跟你大哥说去。” 等屋里只剩下乔洋洋跟乔越,乔洋洋捏着乔越的下巴,满意地打量乔越原本漂亮的脸变得焦黄,娇笑,“乔越,你这张脸是彻底没救了,你给我等着,这辈子我要亲手玩死你。” 嫌弃地拍拍手,乔洋洋脚步轻快地离开。 片刻后,乔越睁开眼,她掐了下手心,有点疼。 她确定自己被那对老夫妻推入丧尸群了。 被涌上来的丧尸撕碎的恐怖场面还历历在目。 乔越抬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感受到掌心下的砰砰跳动,她扯了扯嘴角。 她又活了。 活在一本年代文里。 这书是她曾救过的一个小姑娘送她的,她随手翻过几章,觉得不太合常理,就扔在一边。 这文主角是重生后的乔洋洋,上辈子也有换亲这一出,与乔家换亲的是黄家,那黄成一眼看中了原主,虽然乔洋洋看不上黄成,可黄成主动选原主,她心里不忿,在结婚当天,乔洋洋当着两家人的面说原主不检点,跟村里好几个小青年私下来往。 黄成心里埋了一根刺,婚后时时警惕,只要妻子跟别的男人说一句话,他就怀疑妻子跟人有染,起初黄成只是辱骂,到后来变成毒打。 如此过了十几年,原主从小就寄人篱下,性子懦弱,在婆家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直到她知道黄成跟乔洋洋背着她滚到了一起,还将她的女儿推到井里,她疯了,趁着黄成跟乔洋洋再次幽会,原主一把火烧死了两人。 谁知乔洋洋竟死而复生,不光如此,她身体里还多了一个叫变美系统的东西,只要乔洋洋听那东西的话,它就能让乔洋洋变成绝世美人。 凭借着美貌,乔洋洋成了万人迷,在那些男人的相助下,一步步走向人生巅峰。 而原主则在乔洋洋刚重生后就被按进了热水里,脸造成了三级烫伤,再没有恢复的可能。 毁了容的原主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还被乔洋洋的爱慕者三番四次的耍弄感情,她想不开,自己跳了河。 乔越不理解,像乔洋洋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无尊严无底线更无道德的女人怎么会重生成一本书的主角? 这书到底是谁写的? 她起身,环顾一圈。 房屋是黄泥稻草盖的,房间不大,只放了一张木头床,一个柜子,南面靠窗的墙边放着一个四角桌,桌上有个铁盒子,旁边则是一个翻倒的小玻璃镜。 再看脚边,则是一团稻草,上头铺了个破被子,被角破损的地方跑出来芦苇花,这是原主住的‘床’。 乔越踉跄着走过去,望着镜子里脸皮开始发皱的人,吸了口气。 如果不是被烫伤,镜中人的相貌跟她像了七八成。 原主虽然五官精美,可因为常年劳作,皮肤粗糙黝黑,与前世的她有些出入,前世她因为有治愈系异能,皮肤得到自然滋养,比大部分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人都要白嫩细腻,这也是为什么总有人说她靠着基地领导的饲养才活了十几年。 提到异能,乔越眼眸闪了闪。 她像前世一样调动体内异能,一股熟悉的热流从丹田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虽然这股热流很快消散,乔越知道她的治愈异能跟她一起过来了。 有傍身的技能,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重新躺回稻草床上,乔越回忆这本书的背景。 这是八十年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是社会经济文化转型的重要阶段,这阶段被视作年轻、朝气蓬勃、文艺、单纯且充满理想主义的年代。 乔越更在意的是,虽然现阶段大部分老百姓的生活还很拮据,可这里没丧尸,她不用担心随时冒出来的丧尸,也不用警惕人类致命的算计。 比末世可强太多了。 还不太适应这具身体,乔越想着又睡了过去。 直到外头的吵闹声将她叫醒。 她摸了下脸,还是没感觉疼痛,想必是彻底毁容了。 按下怒火,乔越从稻草床上爬起来,去了院中。 恰值五月,不冷不热的气温,外头天色将黒,乔父乔振国跟儿子乔强刚从地里回来,正舀水洗脸,张月华在灶房做饭,乔洋洋不见踪迹。 乔越心里生出一股酸涩,她知道这是原主留下的。 她伤的这样重,张月华竟然像是没事发生一样。 这种不适对末世孤身十几年的乔越来说太过陌生,她清了清嗓子,问:“乔洋洋呢?” 乔振国跟乔强同时抬头,乔强被乔越的脸吓了一跳,“小妹,你这脸是怎么了?” 乔越刚要开口,张月华跑出来,她朝乔越使了个眼色,才对儿子说:“是她自己没注意,用热水洗脸,被烫着了,回头我切两块土豆片,给她贴脸上就没事了。” 第二章 报公安? 要是原主就认下了。 毕竟她就是不认,家里也没人给她做主。 可乔越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亏。 “乔洋洋把我的脸按在热水里。”原主渴望家人的爱护,她不需要,撕破脸的事宜早不宜晚,“乔洋洋看上了黄成,她不愿意我跟黄成结婚。” “你放屁!”张月华冲上来,抬手,想跟往常一样呼乔越巴掌。 虽然乔洋洋又懒又馋,心还坏,可在张月华眼里,她女儿哪哪都好,黄成配不上乔洋洋! 乔越飞快地往乔强身后躲。 乔强虽然对这个小妹没什么兄妹情,但也没多少恶意,毕竟原主老实肯干,她给乔强洗衣服都比张月华洗的干净,做的饭也比张月华做的好吃。 再不济,以后将她嫁出去,乔强还能白得一笔彩礼。 “妈,有话好好说。”乔强拦住张月华。 “没什么好说的!”张月华指着乔越,恨不得吐口唾沫淹死她,“她就是不要脸,跟她那个妈一样,活该男人不要她!” 原主妈跟张月华是表姐妹,当年未婚生女,在那个时候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在原主满月后,那女人直接扔下孩子走了。 原主外公外婆不愿养这个女娃,张月华不知怎么想的,将孩子抱了回来。 抱回来却又不好好养,想起来就给口吃的,想不起来就算了,原主能活下来是老天爷不想让她死。 再有,原主会走路就开始帮张月华干活,干不好总会被打骂。 “你们要是不信,就去黄家看看,乔洋洋现在说不定正跟黄成见面呢。”乔洋洋从小就嫉妒原主长得比她好看,原主毁了容,乔洋洋第一个要告诉的就是看中原主脸的黄成,“要是去了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话一落,不光是张月华,就连乔强都变了脸,一直不吱声的乔振国夹紧了眉头,“你说什么?” “小贱人,我撕了你的嘴!”张月华气的脸发青,她脱掉一只鞋子,捡起就朝乔越追过来。 乔越转身往外跑。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张月华惊了,以前她生气的时候,这死丫头都是站着不动,任由她打骂的。 正是傍晚时分,山湾村村民扛着农具往家走,见乔越捂着脸冲出来,有人好奇,“小越,你跑什么?” 乔越绞尽脑汁地想上辈子的事,总算在记忆里扒拉出一两件让她心酸的往事,她放下手,眼眶含泪,对着走过来的四个中年女人哽咽,“大姐说我快要结婚了,她想给我打盆水洗脸,我看那水是刚烧开的,太热了,就想舀点凉水兑一下,大姐不让,直接把我的脸按在热水里。” 乔洋洋一直在外头败坏原主的名声,乔越自然要实话实说。 四人看着乔越的脸,均倒吸一口冷气,想着乔洋洋平时的所作所为,对乔越的话信了十成。 “那丫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人同情乔越。 她今天能对乔越,明天是不是就能对爹妈? 以后要是嫁了人,是不是也能这样对婆家人下手? 四人想的有点多,回去后少不了要家里孩子离乔洋洋远点。 “我妈说我毁了容,黄成肯定不愿意娶我了,大姐让妈放心,她说黄成会听她的。”乔越抹了一下眼角,“我猜大姐跟黄成早就认识了。” 上辈子这两人都滚一张床上了,也算是早就认识。 她说的隐晦,对面四人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追上来的张月华脑子嗡的一下,她差点呕出血,“你个死丫头,给狗屎糊了脑子吧?你编排你大姐,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要是让人知道洋洋心眼坏,故意毁妹妹的脸,还抢妹妹的男人,那她的洋洋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生活? 乔越当着几人的面,举着三根手指头,“我发誓,要是我说的有一句假话,我必遭天打雷劈。” 乔越看向张月华,“你敢不敢发誓?” 张月华哪里敢? 四个女人中穿土黄色褂子的婶子实在同情乔越,“月华,你看小越伤成这样,她要是去报公安,你家洋洋可就要坐牢了。” 这婶子是村长儿媳妇,叫徐来娣,她很能干,去年还被选为妇女主任,在村里颇有威望。 “不是洋洋干的!”张月华脸色大变,她脑子飞快地转,“是这个死丫头自己不愿嫁,故意毁了自己的脸。” “这话你自己信吗?” 姑娘家的脸多重要? 毁了脸,那一辈子就毁了。 “人家公安同志办了多少案子?你撒谎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罪加一等。” 张月华被吓的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洋洋怎么能去坐牢? “你个扫把星,早知道你会害我洋洋,当年我就不养你了,让你死在外面多好!”张月华双手拍地,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徐来娣听不下去了,她将话揉碎了说给张月华听,“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家洋洋坐不坐牢得小越说了算,要是小越去报公安,她就得坐牢,要是小越不报,她就不坐牢。” 村里偏心眼的爹妈很多,领养孩子的也不少,但心偏到咯吱窝的就张月华一家。 张月华朝乔越扑过去,“小越,你可不能报公安,洋洋是你大姐,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忍心让她去坐牢啊?” 乔越摸了下自己凹凸不平的脸,“她都忍心毁了我的脸,我怎么就不能忍心让她坐牢?” 张月华没意识到乔越给她设了陷阱,她跟乔越保证,“回头我肯定好好说她,小越,当年你浑身发紫,差点就没气了,是我把你抱回来养的,你看在我救你一场的份上,放过洋洋这一回。” 徐来娣也不愿村里真的出个坐牢的人,这事传出去,对村里的名声不好,到时候村里的年轻人嫁娶多少都会受影响。 “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 “小越,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跟她提。”徐来娣又给乔越递来了梯子,“你妈说得对,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总是有感情在的,再说了,你还没结婚,以后少不了要你妈操持的地方。” 乔越状似沉思。 她本来也没打算将乔洋洋送去坐牢,她现在还弱,对这里的环境又不了解,真要毁了乔洋洋,张月华肯定得疯,到时候她会防不胜防。 再说了,乔洋洋坐牢,她就不知道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让乔洋洋做任务的,万一乔洋洋坐完牢出来,已经成长到自己无法轻易撼动的地步,反倒不好。 “小越,妈求你了,洋洋她还是个孩子啊。” “我不想睡稻草上了。”乔越勾了勾嘴角,乔洋洋比她还大两岁,她看向张月华,“我也想要跟乔洋洋一样的床。” “换,回头我就给你换。” 乔越又指着自己的脸,“我伤成这样,肯定要去卫生院看的,我没钱。” 第三章 要钱 乔家对原主是真的刻薄到极点,原主统共就三身衣裳,两身春夏穿的,一身破袄子冬天穿的,三身衣裳还都打了补丁,就叠放在破被子上,乔越翻过了衣服,原主身上是一毛钱都没有。 看着手上的老茧,乔越不用猜都知道原主这些年累死累活,恐怕是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都多,到头来挣的都拿去供养乔家人了。 提到钱,张月华有些为难,“小越啊,钱能不能缓缓再给你,你也知道年前家里才买了猪仔,我实在没钱了。” “那你到时候问问公安同志,能不能缓缓再抓乔洋洋。”乔越冷笑。 张月华最在意她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给两个孩子攒彩礼跟嫁妆? 徐来娣又看不下去了,“当年集体劳动的时候,小越才十三四岁,干的比你都多,她挣的那些工分呢?还有每年用剩余工分换的钱呢?这两年小越还养了鸡鸭跟兔子,她隔三差五就提着鸡蛋鸭蛋去镇上卖,还有那一窝窝兔子,都值不少钱吧?你分给她了没有?” 张月华被说的抬不起头,可要她把钱拿出来,那就等于是割她的肉啊! 为了女儿,张月华咬咬牙,“你要多少?” 她心里琢磨着,大不了回头再从乔越手里要回来。 这死丫头今天被烫了,才比以前气性大,等回头她哄两句,她手里的钱肯定能交还给她。 想明白了,张月华心里好受点。 “我要两百。”乔越不知道这里的物价,她试探着开口。 张月华眼睛一瞪,“多少?” 还两百? 两百多难挣。 她手里统共还有不到五百块,要是给她两百,那就剩两百多了,这两百多哪里够儿子跟女儿置办结婚用品? “婶子,你还是带我去公安局吧。”乔越将被烫的更严重的右脸朝着徐来娣,“我现在成这样,还怎么活得下去?” 在书里,原主原本应该活得下去的,可乔洋洋授意她的爱慕者去假意关爱原主,等原主动了心,那爱慕者再狠狠将她抛弃。 乔洋洋总拿这事取笑原主,原主受不了,跳了河。 得知这消息的乔洋洋只说了一句,‘便宜她了’。 此时乔越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同情牌。 徐来娣也有闺女,她不敢想要是她闺女受了这样的伤,她该多心疼。 再看张月华恨恨盯着乔越的狰狞表情,她叹了口气,真的想带乔越去报公安了。 “月华,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给不给?”徐来娣严肃地问她。 张月华还没开口,徐来娣又提醒她,“你要想清楚,两百块重要还是你家洋洋重要。” 张月华不吱声。 “小越,今天你跟婶子回家住,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报公安。”徐来娣抓着乔越的胳膊,作势将人往家拉。 剩下三个女人都嫌弃地看了眼张月华,其中一个穿军绿色褂子的女人看不上张月华,“欺负人还没够了,人在做天在看,你跟乔洋洋就等着吧。” 话落,另外三个女人跟了上去。 张月华呸了一声,对着军绿色褂子的女人背影小声嘀咕,“你家玉珍瘸了才是活该!” 眼看几人走下十多米了,张月华才追过去,“给,我给!” 徐来娣脚步一顿,看向乔越,“小越,你怎么想?” 乔越不会真的去徐来娣家住,她回头,要求,“我现在就要见着钱。” 张月华恨恨地盯着乔越看了好一阵,才掉头回家。 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乔振国父子说的,再回来时,她真的拿来了钱。 “拿这些钱,你也不怕遭雷劈!”张月华不甘心地低吼。 乔越头也不抬地反驳,“真要有报应,乔洋洋第一个不得好死。” 一把钱有零有整,最大面额是十块,最小的是一分,乔越一张张数完,“少了四十三块六毛七分钱。” 张月华瞪着乔越,眼睛都红了,这死丫头怎么变的这么精了? “张月华,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你才当着我的面一直糊弄小越?”徐来娣好歹也是个村官,她要面子,也得为村里的人做主,她抢过乔越手里的钱,一股脑塞回张月华手里,“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这钱你拿好,等以后乔洋洋坐了牢,你拿这钱给她买点吃的穿的送过去。” 要不是场合不对,乔越都要给徐来娣鼓个掌了。 这婶子能处。 这回张月华真被吓住了。 眼看徐来娣又要带乔越走,她手忙脚乱地将所有钱塞回乔越手里,又将自己藏在裤兜里的全掏出来,一股脑地给了乔越。 乔越作势往外推,“我听婶子的,不要了。” “要,要,小越啊,是妈不好,妈脑子被驴踢了,你别生气,这钱不止二百了,不信你再数数。”张月华脸都吓白了。 乔越一脸为难。 “回头我再给你买两身衣裳,小越,你小时候是我救了你啊!”张月华已经提了二十年她救过乔越的事了。 只要张月华提,原主就得退让。 “如果我没记错,乔洋洋九岁的时候非要去河里摸鱼,她被水冲走了,是我不顾性命将她救上来的。”乔洋洋怕张月华怪她,非说是原主带她下河的。 “她十二岁那年上山,被毒蛇咬了,是我帮她把毒吸出来的,她还非要我背她回家,我昏睡了两天,脸肿了半个多月。”乔越声音越来越冷。 乔洋洋每次做错了事都推到原主头上,原主还小的时候会反驳,说出实情,可每次她说了,挨打的还是原主。 久而久之,她越来越沉默。 乔越明亮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冷酷,看的张月华浑身不适。 她还狡辩,“都过去这些年,谁知道你说的真假?” 穿军绿色褂子的婶子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你家乔洋洋是什么样的人?她把所有错都推到小越头上,你以为我们真信哪?” 村里人又不瞎,小越什么样,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好在乔越这回遭了大罪,人总算是醒悟了。 就在张月华不知怎么开口,乔洋洋从村口兴冲冲跑过来,“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呢?妈,我饿了,让乔越去买两斤肉,我想吃肉包子了。” 才给出去两百多块,还被人指着鼻子说,张月华正恼着,乔洋洋还要吃肉,她呵斥,“吃什么吃?钱都给这个没良心的要走了,哪里还买得起肉?” 第四章 打女主 “谁要钱?”乔洋洋问完,看到乔越手里还没装起来的票子,脑子还没想明白,人已经冲过来要将钱抢回去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拿我家的钱?” 乔洋洋从来没将原主当成自家人,在她眼里,原主就是乔家雇的丫头,是给他们家干活的。 乔越利落避开,不理会她的叫嚷,将钱收了起来。 乔洋洋气的跳脚,“妈,你干嘛给她钱?” “我都跟燕子约好了,后天去县城百货商场买裙子,我还要买双小皮鞋。”乔洋洋虽然从小生长在村里,可她被张月华捧着,自视甚高,她看不上村里那些女孩子穿的粗布衣服,她就爱穿裙子。 尤其是有一回她去镇上赶集看到有人穿了碎花裙子跟黑皮鞋,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平常她只要不太过分,张月华都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要不是你把她的脸烫了,我能给她钱?”张月华没耐心跟乔洋洋多说,她又怕说起坐牢的事吓着乔洋洋,便催,“你赶紧回家看着灶膛,锅里还煮着粥呢,回头别扑出来。” 乔洋洋跺脚,“我不去。” 那一把钱肯定够她买裙子跟小皮鞋了。 她盯着乔越鼓囊的口袋,又探手去掏。 乔越真的忍不了这么蠢的人了,在乔洋洋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她抬腿,直接给她一个窝心脚,将乔洋洋踹翻。 果然,人蠢,哪怕重生一百次,还是蠢。 “你敢打我?”乔洋洋捂着心口爬起来,“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不光乔洋洋呆了,就连张月华都被乔越突如其来的一脚惊住了。 乔洋洋的狂怒叫醒了她。 她想上前帮乔洋洋,却被徐来娣跟绿褂子婶子拦住,“孩子之间吵闹都是正常的,你这个当妈的别掺和。” 另一边,乔洋洋已经被乔越按在地上打了。 从这具身体复活后,乔越就想这样做了。 无论是原主,还是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乔越,力气都大的很,尤其是乔越,她最知道打人哪里最疼。 她一拳捣在乔洋洋肋下,等她疼的想蜷缩时,又扣住她的双手手腕,按在脑袋上方,连着扇了乔洋洋十几个巴掌。 这让乔洋洋原本就丑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乔越力气太大,乔洋洋嘴角都被打出了血,她拼命摇头,试图躲避,可乔越的每一个巴掌都准确地落在她的双颊,哭喊,“别打了,好疼,你别打了!” 乔越充耳不闻,接着又扇了她十几个耳光,打的乔洋洋的脸已经没了知觉,连耳朵都短暂的出现了耳鸣,这才罢手。 “洋洋!我的洋洋啊!”张月华挣脱不开徐来娣跟绿褂子婶子的桎梏,她叫声凄厉,“乔越你个小贱蹄子,你放了我的洋洋,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乔越又踹了乔洋洋一脚,然后她转身,走向张月华,她半眯着眼睛问:“你很心疼吧?” “我也疼。”憋在心里的那股郁气散了大半,乔越拍拍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张脸,我也心疼。” 这张脸被按进滚烫的开水时,那个沉默了二十年的姑娘该多疼? 原本徐来娣都有些同情乔洋洋了,看到乔越凑近的脸,她的心再次硬了下来,“你家洋洋脸上的伤还能好,小越的脸烫成这样,是好不了了。” “要不是你把乔洋洋惯坏了,她也不能做害人的事。” 张月华听不进去,她用力挣扎,眼泪糊住了视线,她作势要咬绿褂子婶子。 徐来娣跟婶子同时松了手。 “洋洋?洋洋,你怎么样了?”张月华扑过去,半跪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乔洋洋。 乔洋洋张嘴,刚要说话,突然脑袋一歪,往旁边吐出一口血沫子,里头赫然多了一颗牙齿。 乔洋洋勉强睁开肿胀的眼,她看了眼自己脱落的牙齿,再忍不住,尖叫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张月华哭天抢地的喊人。 “活该。”乔越听到绿褂子婶子小声骂了一句。 乔越看她。 “小越,要不你先跟我回家?正好我家玉珍昨天还念叨你呢。”绿褂子婶子叫高珊,高婶子怕乔越回家挨打,“等你妈气消了你再回去。” 乔越拒绝了,“谢谢婶子,没事,他们不敢弄死我。” 乔家人要是敢对她下死手,她能灭了乔家全家。 徐来娣让其他三人先回去,她跟张月华一道架着乔洋洋去村里卫生所。 “要是乔振国打你,你就跑,实在不行,就去报公安。”高婶子对乔家一家人厌恶极了,她给乔越出主意。 乔越感觉出高婶子对乔家的排斥,她没多问,又跟高婶子道了谢,这才往回走。 刚到院门口,差点跟乔强撞上。 “小妹,我正要去找你,你快点炒菜,我都要饿死了,今天晚上炒个洋葱鸡蛋,再烙两张饼,就跟上回烙的那样,好吃。”乔强习惯性地催促,“家里的咸菜也没有了,你再多腌两坛,回头我给黄翠送过去。” 乔越拨开乔强,只说了一句,“我脸疼。” “你没去买药啊?妈不是拿钱去了吗?” 乔越没理会。 “洋洋也真是的,这时候弄伤她,谁给我做饭?”乔强再没良心也不能强制乔越顶着那张脸去给他做饭,他看着她的背影,咕哝道。 乔越像是没听见,她越过坐在堂屋门边抽袋烟的乔振国,径直去了两人的屋子。 在针线框里摸了把剪刀,别在后腰,然后才回屋。 乔家一共四间正屋,最东面是乔振国夫妻住,靠近乔家夫妻的是堂屋,平常一家人吃饭也在这里,偶尔一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会在灶房的小桌上。 紧靠着堂屋的西侧屋子就是乔洋洋跟原主住的,最西面则是乔强住。 回头将房间门栓插上,而后径直去了乔洋洋的床上躺着。 张月华对乔洋洋是真的上心啊。 床上挂着蚊帐,连床上垫的褥子都是棉花的,枕头上绣着花草,床脚叠放整齐的盖被也是崭新的。 乔越摸了一把顺滑的被面,猜这是原主帮乔洋洋叠的。 “你辛苦了这么多年,以后我就用这具身体替你好好享受享受。”乔越轻声对着虚空说了一句,“去投个好胎,在这里没人欺负得了我,别担心。” 心头陡然涌起一股酸涩感,很快又释然,最后归于平静。 乔越知道原主是彻底离开这具身体了。 她闭上眼,睡的很快。 一觉醒来,外头是此起彼伏的蛙虫叫,没有人声。 乔越起身,下床,伸了个懒腰。 她拿着剪刀,打开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东西两屋都熄了灯。 乔洋洋还在卫生所? 乔越揉了揉泛着疼的胃,去了灶房。 灶台满是狼藉,一看就是乔家父子两吃完没收拾,桌上菜盘子只剩下一点汤,锅里的粥倒是还剩小半。 她拿了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碗粥,几口闷了下去。 味道比末世营养剂种出来的香多了。 她一口气喝了三碗,感觉有点撑。 “妈,我这样以后还怎么出门?”院子外头,乔洋洋捂着发肿的脸,含糊地抱怨,“我不管,你让爸跟大哥把那小贱人按住,我要打掉她的牙。” 第五章 失策了 “你就不能消停点?”乔洋洋其实早就醒了,她怕村里人看到她的脸笑话她,一直赖在卫生所,直到天黑透了才敢出来,张月华心力憔悴,“要不是你烫了她的脸,她能这样疯?” “妈!”这话听在乔洋洋耳朵里就是张月华向着乔越,“到底我是闺女还是她是你闺女?” 张月华拧了一下她的耳朵,“你说啥呢?” 乔洋洋用力推开院门,木门撞在黄泥垒的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告诉你,等我以后变——”话还没说完,乔洋洋突然痛叫一声,要不是张月华搀着她,这一下她就得一屁股坐地上。 “洋洋,是脸还疼?”张月华心疼地碰了一下乔洋洋五官变形的脸,她安慰,“你放心,妈肯定不让她好过。” 等疼痛过去,乔洋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她眼里闪过惊惧,声音也虚弱很多,“不用你,我自己会报仇,我以后一定要扒了她的皮!” 阴狠的话刚落,乔洋洋看到灶房门口一道人影。 人影身后的黑暗像是张大的嘴,几乎要吞噬那道黑影,又或是那人影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 “谁?”乔洋洋声音颤抖。 张月华顺着女儿的视线也看到人影,她攥紧乔洋洋的胳膊,朝着屋里喊,“振国,家里遭贼了,你快出来!” 乔振国披着衣服打开门,他手里提着油灯,将油灯朝灶房门口照,看到是乔越,张月华捂着心口,“你个死丫头,要死啊?装什么鬼?” 之前张月华打算叫乔振国跟乔强一起去卫生所,谁知乔洋洋不愿意,她怕她爸跟她哥来了,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她的脸,她可不想跟乔越一样,顶着那张变形的脸满村晃悠,真是丢死个人了! “爸,你帮我打乔越,她扇我,把我牙齿都打掉了,我要疼死了,呜呜呜。”乔洋洋一向会撒娇耍赖,不过她这招对张月华跟乔强有用,乔振国平时就跟个哑巴一样,在家里话不多,他能同意张月华抱养原主,也能眼睁睁看着张月华母女欺辱打压原主。 在乔振国眼里,最亲的就是地里的庄稼,他的麦子倒了一棵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谁要敢打他家庄稼的主意,他就能提着刀就砍了对方。 村里人都说乔振国是个怪人。 乔越将剪刀从身后抽出来,剪刀头在三人面前晃了一圈,“我看谁敢动我?” “死丫头,你是不是真疯了?”张月华像是从来不认识乔越一样,“你赶紧给我放下!” 乔越自然不听她的,“今天我把话撂这了,从今往后,人敬我三分,我还人七分,人损我一毫,我必还人一丈。” 她不等对方报应,她要亲自收取报应。 豆大的灯火照不清乔越的脸,可乔洋洋后背生生出了一层冷汗。 “你这话什么意思?”乔洋洋没读过书,还真没听懂。 乔越露出森森笑容,“比如你再欺负我,我就让你不好过。” 话自然不能说的太透。 乔洋洋能听出乔越话音里的笑意,她心脏缩了又缩,此时的乔洋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乔越被烫了脸后变成这疯子样,她就直接弄死这丫头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钱难买早知道。 西屋的门打开,乔强揉着眼睛,“吵什么?我正做梦都被你们吵醒了。” 他梦到他娶了黄翠,黄翠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后来他发达了,他还找了好几个二奶,各个都年轻漂亮,那几个二奶给他生的孩子也都长得好看,还乖巧。乔强正美着呢,被乔洋洋尖叫声叫醒,他不免恼怒,“洋洋,不是我说你,小越马上要嫁人了,以后不在家也不碍你的事,你非要折腾,你看你折腾出什么了?” “大哥,我是你亲妹!”乔洋洋被气哭了,“亏我还帮你去找黄翠,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乔强顿时不困了,“你真去找黄翠了?” “她说什么时候来咱家?”张月华跟他说了那事,他觉得要能提前睡了黄翠最好,到时候她不嫁也得嫁。 她要是敢不嫁,自己就去黄家闹,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黄翠被他睡过了,这样就的话,除了自己,就没人娶黄翠了。 乔家两兄妹尽捡乔振国跟张月华缺点长了,本来乔振国跟张月华就长得就平平无奇,乔强更是称得上丑,稀疏的眉毛,三角眼,扁平的鼻头,凸出的牙床,皮肤还又粗又黑。 如果不是长这样,也不至于拖到今天还没找着媳妇。 乔洋洋也只比乔强强那么一点,只是这女人眼底浑浊,颧骨高耸,显得越发刻薄。 “大哥,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只关心你自己的事,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乔强走过来,言不由衷地道歉,“是哥错了,过两天我去给你买了头绳,就是杨大成他妹扎头的那种花头绳。” 乔洋洋扭过脸,不解气。 他转向乔越,呵斥,“你赶紧给洋洋烧点水洗脸。” “我不要!”不知怎得,乔洋洋现在有点怕乔越。 乔洋洋使劲推了一把乔强,“要你有什么用。” 她兜头往自己屋子冲,然后关上门。 从今往后,乔越别想住她的屋,让她住猪圈去吧。 乔越不紧不慢地跟过去,将靠近床的窗户纸撕碎,她对上乔洋洋的视线,“开门。” “这是我家,你给我滚!”乔越眼睛黑黝黝的,加上她脸上的烫伤,看的乔洋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抱着脑袋,“妈,你让她走,我家不要她了,你让她滚出我家。” 张月华差点就同意了,可想想她养了乔越这些年,眼看这死丫头能结婚了,就这么让她走,那她这些年不是白养这死丫头了? 再说了,万一乔越不甘心,再去报公安呢? 她得将乔越看在眼皮子底下。 “今天吓着洋洋了,你去灶房睡。”张月华要求乔越。 有软乎的床,乔越当然不会去睡稻草堆。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乔越回头,一边敲打窗户木格,一边不怀好意地说:“今天不让我睡床,你们都别睡。” 乔洋洋跺着脚哭。 “你是不是有病啊?” 在末世摸爬滚打过的,谁没病? 眼看邻居家都亮了灯,张月华只好哄乔洋洋,“洋洋,今天晚上你跟我睡,让你爸跟你大哥睡。” 乔越一下下敲的极有规律,跟叫魂似的,乔洋洋不敢在自己屋睡了,她又打开门,跑了出来。 乔强还想拒绝,他自己一个人睡多好。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张月华瞪了回去。 乔振国总算开了口,“都别吵了,就按你妈说的。” 他抖了抖肩上的衣服,朝乔强屋里去了。 张月华半哄半抱着乔洋洋也回了屋,进屋前,张月华硬是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妈答应你的事肯定给你办,你赶紧回屋睡吧,天都不早了。” 第六章 母女闹掰 乔越睡在乔洋洋床上。 张月华一天不给她打好床,她就睡一天乔洋洋的床。 刚才睡得多,这会儿不困了,乔越试着再次调动体内的异能,热流从丹田丝丝缕缕的游走在四肢百骸,这次她很小心,异能所到之处,浑身暖洋洋的,最后一丝爬到脸上。 麻木的脸竟生出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不过这股疼痛又很快消失。 前世的异能会越用越强,如今这张脸就是最好的练习目标。 这一夜她不厌其烦地一点点抽取异能,等耗尽重聚后,再抽取,异能耗尽的她心慌无力,冷汗淌了一层又一层,脸上疼痛也是一阵阵的,她始终面不改色,直到天际泛着白。 以往这时候乔越已经起床做饭了,今天灶房一片安静,张月华睡的晚,乔振国过来敲门,她才突然醒过来。 “那死丫头呢?”张月华气冲冲地喊,“让她起来做饭,她要是不做,就别吃我的饭。” 昨天的事她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心疼。 她肯定要想法子把那两百多块钱要回来的。 乔越充耳不闻,她抹去额头又一层冷汗,起身后环顾一圈,视线落在床脚处的柜子上。 柜子挂了一把锁,她直接用剪刀撬开了锁,上下翻了一遍,找出一套压在箱底,相对来说最朴素的橘红色条纹褂子换上。 乔洋洋比她胖,衣服穿在乔越身上空荡荡的。 出了门,乔洋洋一眼看到乔越的衣服,她指着乔越,“谁让你穿我的衣服?你给我脱下来。” 哪怕这件衣服已经是好几年前做的,她早就不穿了,那也轮不到乔越穿。 乔越掏掏耳朵,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洋洋,经过一夜,她的脸竟然好了大半。 不对。 按理说一夜过后,她的脸应该看起来更惨才对。 是那系统替她治好的? 乔越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乔洋洋要想一夜就好,肯定得付出代价。 乔洋洋到底付出了什么? 乔越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乔洋洋身上,她忙后退,警惕地问:“你看什么?” “你的脸怎么好的这么快?”乔越紧紧盯着乔洋洋的眼睛。 果然,乔洋洋眼神有一瞬间慌乱,后又强行镇定,“关你什么事?” 平常她都是要睡到晌午的,今天起的早就是为了看看自己的脸,天一亮,乔洋洋又不怕乔越了,她推开乔越,往自己屋里跑。 透过被她昨夜戳坏的窗户纸,乔越看到乔洋洋拿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见自己的脸果然好了很多,她美滋滋地凑近,然后按了下自己扁塌的鼻头,自言自语,“我要高一点鼻子,比乔越的还高。” 乔越半眯着眼,若有所思。 不想让乔洋洋察觉,乔越去了水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冲了把脸,又洗了洗脖子。 本来伤口不该碰水,只是她昨夜出了太多汗,要不是这家里有好几个人,她还想洗个澡。 刚洗完脸,乔洋洋又冲了出来,“妈,昨天乔越睡了我的床,盖了我的被子,我的床都要臭死了,她还穿了我的衣服,她不要脸!” 张月华脑子嗡嗡的,她从来不知道家里能这么吵。 “一大早的你又嚷嚷什么?”张月华看了眼乔越身上的衣服,也看出这是乔洋洋的好几年都不穿的褂子,“她穿你就让她穿。” 乔越穿乔洋洋的,她就不用再给乔越扯布做了。 “凭什么啊?”乔洋洋头发散乱,面庞狰狞,“我的衣服就是扔了剪了都不给她。” 张月华很久没做过饭了,她一个人在灶房手忙脚乱的,脾气越来越躁,“那你把她衣服扒下来剪了。” 乔洋洋不敢。 “你不疼我了,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委屈地瘪嘴。 “你就是我祖宗,我能不疼你?”张月华掀锅盖的时候被热气烫了手心,她倒吸一口气。 乔洋洋视而不见,“那我要买新裙子,昨天你答应我的。” 昨天在卫生所的时候她仗着脸上有伤,又央求张月华给她钱买裙子,张月华看着灯下女儿青青紫紫的脸,到底是心软了。 张月华对乔洋洋从来不设防,她私下跟乔洋洋说过给她存了嫁妆钱。 乔洋洋不想嫁妆的事,她就看得见眼前,眼前她想要新衣服。 再烫个时兴的发型,到时候往那人面前一走,他还能不心动? 乔洋洋似乎都能想象到她以后嫁给那人的情景。 “我明天就要去县城。”明天她脸上应该就能恢复了,她有点迫不及待想让那人看看她变漂亮的样子了。 “去个屁去。”张月华昨天夜里气的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把家里的钱又数了一遍,统共还有两百五十多,虽然是换亲,可也得给黄翠买身衣服鞋子吧?家里还要置办酒席,又是一笔。 乔洋洋要去县城买衣服,起码得几十,她哪里那么多钱给乔洋洋挥霍? “妈,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乔洋洋瞪着她妈跟看仇人似的,“你不给我买衣服,我就死给你看!” 以前乔洋洋用过这招,百试百灵。 “你要死就去死吧,算我白养你了。”张月华气乔洋洋不懂事,她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乔洋洋睁大眼,怎么都没想到她妈会不吃她这一套了,她哪里舍得真的去死,可脸上又过不去,她哭道:“我再也不理你了!” 话落,捂着脸往屋里跑,她趴在床上,扯子嗓子哭。 乔越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看吧,没有原主这个出气筒,才一天,原本情深的母女两就闹掰了。 她大步往外走。 张月华肯定不会做她早饭,她现在身上有钱,得出去吃点好吃的。 她已经馋了很多年正常食物了。 昨天出来时,她摸清了村里的大致情况,从乔家出来往东,经过四户人家就到了其中一条出村的路,她不知道镇上在哪,就站在路口等着。 住在附近的村民要下地都走这条路,乔越丝毫没有遮掩脸上伤口的意思,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来询问,乔越不隐瞒,村民问一句她答一句。 乔洋洋在村里人眼里的形象是彻底败坏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牛车从北面过来,赶车的是个大爷,他拉紧了缰绳,牛车停在乔越身边,很熟稔地问:“丫头,你是要去镇上?” 大爷的牛车上装满了柴火,他是去镇上卖柴的。 “去。”乔越不动声色地打量大爷,村里人长年累月干农活,显老,眼前大爷看着约莫六七十岁,他看自己的脸时很痛心,乔越说:“我去镇上卫生院买点药。” “那上来。”乔越确定这大爷就是书上提过一嘴的梁大爷,梁大爷家虽然跟乔家不是一个组,却认识乔越,以前原主会去山里割草,捡栗子核桃之类的,有一回梁大爷去砍柴,不小心踩进猎兔子的陷阱,腿骨折,是原主将大爷背下山的。 乔越跨上车,在车头找了个空隙坐下。 梁大爷话不多,他又看了眼乔越的脸,叹口气,原主在乔家不好过这事半个村子都知道,等离开村子范围,大爷才对乔越说,“你这脸伤的不轻,以后恐怕得留疤了,我家老婆子娘家村里有个老大夫,听说祖上还在宫里当过差,专门给那些娘娘看病,不知道能不能看你这伤,回头我带你去找他问问。” 第七章 卖柴 “好。”乔越应声,又谢了梁大爷。 梁大爷惊奇地回头,“你这样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乔洋洋看不惯原主这张脸,原主为了不惹恼她,整天勾着脑袋,不敢拿正眼看乔家人,久而久之,她整个人变得畏畏缩缩,自卑懦弱,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都不愿开口说话。 可她越是卑怯,别人越是想欺负她。 今天的乔越却腰背挺直,目光清亮,看人亦坦荡。 她身上有一股沉稳气息,“嗯,我不想再跟以前一样了。” “能改就好。”梁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煮好的带壳花生,递给乔越,“你大娘昨天晚上煮的,你尝尝。” 这是他家老婆子让他带着路上吃的。 乔越没客气,她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放入嘴里,味道虽然单一,可吃着就是有一股让人唇齿留香的纯正花生味。 “大爷,等到了镇上,我请您吃饭。” “不用,街上东西都贵。”梁大爷省吃俭用一辈子,他自己舍不得花钱在镇上吃饭,更不愿乔越给他花钱。 乔越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有钱。” “有钱你自己存着,以后嫁了人,在婆家就你一个是外人,别人要是不对你好,你得对自己好点。”乔越越是这样坦荡心善,他就越看不得这孩子遭罪。 “花完了我还能挣。”这时候正处于改革开放新时代,到处一片生机勃勃,她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自己。 乔越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上辈子她还在大学校园就碰上了末世,那时候她倒是有梦想,只是那个梦想在八十年代是没办法实现的。 做生意的话,她没经验,最多小打小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没什么野心,就想挣点钱,买个院子,养两条狗两只猫,然后就窝在院子里养老。 上辈子提心吊胆那么多年,她太累了。 这时候的乔越还没想到,等她的名声传出去了,养老对她来说仍旧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当然,这是后话。 梁大爷倒是不怀疑乔越的话,原主很能干,除了夜里睡觉那点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她能干十六个小时活。 如果没被乔家人吸血,她早攒下不少钱。 “以后你别太老实了,自己挣的钱你自己藏点,别全都给你那个妈。”梁大爷以前就跟原主提过,原主倒是答应过梁大爷,只是张月华一问,她就不敢私藏了。 “好,以后我自己挣钱自己花。” 今天的乔越健谈,梁大爷话也多了,跟乔越一路走一路聊,一个小时左右,牛车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道路也不算宽敞,都是石子路,路边有店铺,也有人摆摊子,许多人就等着五天一次的赶集,才不过早上七点多,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来赶集的多是周围村子的村民,满街熙熙攘攘,好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希望。 梁大爷指着东边的一条小路,对乔越说:“我卖柴火得去那边空地上,等你买好了东西,再去那边找我。” 大爷赶着车,不方便停下来吃饭,乔越只好让大爷先走。 走前,梁大爷还小声提醒乔越,“你把你的钱分成几份,藏好了,买东西的时候别拿出一把,这街上小偷多,可别被偷了。” 乔越很乖巧地应了。 等梁大爷赶车走了,乔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斜着叠好,系在脸上,她不怕别人指指点点,但是吓着人了,就是她不对,摸了下看起来伤势最轻的额头,她才奔向前面十几米远处的一个馄饨摊子。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两口子动作利落,穿的整洁,做的馄饨闻着也香,还不贵,他们炉子边就摆了四张桌子,桌上坐满了人,还有直接端着碗蹲在路边吃的。 哪怕遮住了脸,脑门上的烫伤仍旧引来不少人注意,还有个孩子指着乔越,问他妈乔越脸上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丑? 孩子妈连忙捂着孩子的嘴,歉意地朝乔越笑了笑。 这点有色眼神及不上前世经历的万一。 前世她长得漂亮,相较于女性,更多的却是男性对她的垂涎跟污蔑,身处底层的想拿物资换她的身体,身在高位的想拿所谓的保护换乔越的依赖。 摊主夫妻很有眼色,他们特意将放盆的凳子清出来,让乔越背对着众人坐。 馄饨有三种馅的,一种韭菜鸡蛋,一种三鲜馅,还有小葱肉的。 乔越要了三鲜馅跟小葱肉的,不加粮票的话两碗一共三毛钱,一碗二十个。 摊主很实在,两份都给乔越盛的满满的,里头还放了虾皮跟半个煮鸡蛋,“丫头,两碗你吃得下吗?” 乔越用光了异能,比平时更饿,她闻着馄饨香味,肚子叫的厉害,“能吃完。” 她吃的很斯文,速度却快,顾不得烫,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一碗,她心满意足地将汤底都喝光,接着再吃第二碗。 乔越这吃饭速度并不突兀,这个年代很多老百姓都吃不饱,难得来一趟镇上,也是狠狠心才舍得花一毛五吃一碗馄饨的,大多数都要了半碗,要么就是全家吃一碗。 老百姓来镇上就像是进了城,他们都小心翼翼的,吃饭快是怕让别人等久。 吃第二碗的时候,乔越又跟摊主要了一碗小葱肉的,她问了摊主,可以端碗走,吃完将碗还回来就行。 乔越吃饭的时候,刚才开口的那个孩子又说话了,“我想吃猪肉馅的。” 他妈只给他买了韭菜馅的。 乔越就当没听见。 童言不一定无忌,她可不做以德报怨的事。 吃完了两碗,给梁大爷买的馄饨正好出锅。 等乔越端着碗找到梁大爷卖柴火的地方,他车上还剩下一大半。 这几天天气好,柴火却不好卖。 “大爷,您先吃馄饨,柴火我帮你卖。”乔越将碗送到梁大爷面前,“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饿,真不饿。”梁大爷还想推拒,“这一碗馄饨得多贵啊,你自己吃。” 乔越拍拍自己的肚子,“我吃了两碗,吃不下了。” 梁大爷眨眨眼,声音有些哑,端着碗的手哆嗦,“你这丫头真是的。” 他还想给乔越钱,乔越正色道:“大爷,您给钱,那就把我当外人。” “那我不给了。” 趁着梁大爷埋头吃的时候,乔越又回到主街边,这边有一片专门有人卖鸡蛋跟鸭蛋的。 她挨个摊子询问过,在其中一个中年女人面前蹲下,看着她篮子里个头大小差不多的鸡蛋,问“婶子,这鸡蛋怎么卖?” “你要是按个买的话就五分钱一个,要是按斤称的话就四毛五。” 这婶子的鸡蛋跟其他人一个价,不过个头要大。 “给我来四斤。” 乔越买的多,婶子也爽快,不光便宜了一毛钱,还另外送给乔越两个裂了缝的鸡蛋,“这是我来的路上碰的,不是坏鸡蛋,你回家就吃。” 提着鸡蛋回去,梁大爷正好吃完馄饨,“你买鸡蛋干啥?” 原主养了二十多只鸡,乔家不缺鸡蛋吃。 乔越卖了个关子,她先问了下梁大爷柴火的价。 “阴雨天一捆两块钱,这晴天要便宜,一捆最多能卖一块五。”梁大爷的柴都是最好烧的松树枝,枝丫分叉都去掉了,乔越提了一下,一捆得有三四十斤。 柴米油盐,柴放在最前头,足以证明它的重要性,不过这个时期已经有人家用上了蜂窝煤,只是蜂窝煤要比柴火贵的多,大多数人家还是选择烧柴。 乔越心里算了一下,对着来往的行人喊,“卖柴火喽,买一捆柴火送一斤鸡蛋,早买早得,数量有限。” 第八章 替女主扬名 这一招还是跟几十年后那些药店及超市学的。 多数人都有想占便宜的心理,乔越这么一吆喝,原本不打算买柴火的好几个大妈聚了过来,她们围着牛车转了一圈,问:“这柴火怎么卖?” “两块钱一捆。”大爷刚要说话,乔越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开口。 她脸上还带着帕子,但是露出来的额头还是引起大妈的好奇,“闺女啊,你这脑袋上怎么回事?” “被烫的,可疼了。”几个大妈到底年纪大,见识多,看到乔越的脸时更多是好奇,确定她们不会被吓着,乔越干脆扯下脸上的帕子,“昨天才烫的。” 大妈以为乔越跟梁大爷是一家的,她们不善地瞪着梁大爷,“你这老头子太狠心了,孩子伤成这样了还让她出来跟你卖柴火。” 乔越致力于将乔洋洋的名声败坏到附近的十里八村,“婶子,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梁大爷家的,大爷心好,帮了我很多。” 乔越越是懂事,大妈就越同情她。 “你这脸是怎么伤的?” 乔越不厌其烦地解释,“我是我妈抱养的,她说我大哥娶不到媳妇,都怪我,她让我去当换亲的新娘子,嫁给邻村姓黄的一户人家,我一直不敢不听我妈跟我大姐的话,就答应了。” “可是我都这样听他们的话了,大姐还把我的脸按在热水里,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她说她要玩死我。”乔越挤了挤眼睛,没挤出眼泪来。 乔越不是有委屈往自己肚子里吞的人,她长了一张嘴就是为了吃饭跟说话的。 其中一个包着绿色头巾的大妈问:“你说的黄家是不是平凉村的黄成?” “是啊,婶子,你认识?”乔越惊讶地问。 瞧瞧这丫头多会说话,她们都是做人奶奶的人了,还被一个丫头叫婶子,可惜了这丫头,要是她没被烫着,娶回家做儿媳妇多好。 “我怎么不认识?我跟他家一个村的。”提到黄成,绿头巾大妈摇摇头,“你要是嫁给他,可要吃苦了。” “怎么说?”其他几人急忙问。 “那个黄成以前就偷鸡摸狗,被村里人打好几回了,后来不敢在村里偷了,就去别村,差点被人打死,现在不敢偷了,就整天在家躺着,也不帮家里人干活,你说这样的人,嫁给他之后能讨得了好?” 大妈没说的是,黄成虽不是好东西,不过模样长得却周正,以前有个姑娘看中他,不顾家里人反对,还没结婚就住进了黄家,后来还怀孕了,那姑娘是真的想跟黄成过日子,可黄成每次喝酒后都打她,孩子五个月的时候被他生生打掉了,那姑娘没了孩子,人也清醒了,有一天趁着黄家没人时,她翻了黄家爹妈的屋子,把他们家最后一点家底都拿走了。 黄家这一年都是黄成他妈去娘家借钱借粮过日子。 “丫头,你要是能不嫁过去还是别嫁了。”绿头巾婶子不好细说,只真心劝了一句。 几个大妈频频点头,她们也是女人,要是嫁给这样的人家,那就得苦一辈子。 乔越顺着绿头巾大妈的话说:“我也不想嫁。” 她又摸了一下脸,转移话题,“我大姐就是不想让我嫁到黄家后好过,才一直想办法伤我的脸,她不光把我按在热水里,以前还故意拿烧火棍烫过我。” 乔越指着自己左边的脸,“这里还有一个疤。” 另一个高个的大妈气愤地问,“你大姐叫什么?” “乔洋洋,山湾村的乔洋洋,大姐现在长得有点丑,她说她以后会变好看的,她要找很多男人帮她。”乔越敛下眉,说的格外认真。 她低下头的瞬间,没注意到身后一个身段挺拔的男人经过,扫了她一眼。 原书里,乔洋洋重生后,哪怕变得好看,刚开始也不敢一次性找好几个男人,她养鱼似的跟好几个男人暧昧,等那些男人对她撒不了手了,她才做出一副无辜,又舍不得他们的模样,决定不选他们任何一个人。 那些男人跟被猪油蒙了心似的,宁愿一起分享乔洋洋,也要守在她身边。 “我呸!”高个大妈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她女支女啊,还找很多男人?” 乔越捂着脸,肩膀抖动,看着像是伤心到了极点。 那几个大妈心软了,一人一句安慰她,末了,还将大爷的柴火都买了。 梁大爷不愿乔越用自己的伤疤为自己揽生意,一捆他就收了一块五,鸡蛋也照样送。 那几个大妈觉得梁大爷是个实在人,她们跟梁大爷说好了,以后还来他这里买柴火。 几位大妈走后,乔越跟梁大爷说:“大爷,以后柴火要是不好卖,你就像我今天这样,送鸡蛋,送鸭蛋都行。” “丫头,你脑子真好。”卖了柴火,梁大爷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今天卖的比以往都快,看天色,应该还不到九点,梁大爷问乔越,“你还要去办别的事吗?” “没有。”她今天就是过来解解馋。 “那我带你去找那个老大夫。”梁大爷岳父家在董家村,从这里北走十多里就到,走大路的话,不用两个小时。 离开镇子前,乔越在路边买了两个麻团,两个包子,两包炸油果子跟两大包米花棍,路过街头时看到个衣衫褴褛的大爷蹲坐在路边卖形状不太好看的毛桃,乔越花了五毛钱全买下了。 她要跟梁大爷分着吃,本来吃了乔越买的馄饨就不好意思,梁大爷怎么都不要乔越买的零嘴,只吃了一个桃子,“你要喜欢吃桃,下回我去山里给你摘,往里走有好几棵野桃树,桃子不大,味道却好。” “下回我跟您一起去。”梁大爷没拒绝,乔越少在乔家呆着,就少被欺负。 “再拐个弯就到董家村了。”一个小时后,梁大爷指着路西,跟乔越介绍,“等去了老大夫家,你别说话,我来说。” 那老大夫今年已经八十多了,他以前因为行医遭过罪,勉强活下来后就不怎么给人看病了,除非是亲戚朋友私下看看,外人要是找过去,老大夫家人一概说他年纪大了,不能给人看了。 去找老大夫之前,梁大爷要先去岳父母家一趟,不过他岳父母都离世了,只有两个兄弟还住在老院子里,梁大爷下车后,乔越硬将炸果子跟米花棍让梁大爷提上了。 “你来的时候跟我打探我老岳父家的事,就是为了送礼。”梁大爷后知后觉地说。 他拒绝不了乔越,只好听着东西去了。 梁大爷在大舅哥家没多呆,再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老人,老人看了眼乔越的脸,摇摇头,心里想着,恐怕就是人家愿意看,也没什么用。 第九章 道德绑架 董老先生一家住在村子西北角。 当年他们家被欺负的事村里很多人家都有份,后来董家年轻一辈的有出去念书,工作,很少再回来,因为董老不愿意离开村子,他的儿子也留下照顾父亲。 他们家人不怎么跟村里交流了,村里人都说这家人怪,尤其是董老儿子,平时就是出门也绕着村子外围走,就是偶尔跟村民擦肩而过,也最多点点头,从不停脚跟人在路边胡侃。 乔越三人到时,他们家门紧闭,董家的院墙都比村里别家的都要高。 梁大爷的大舅哥张大爷去敲了门。 门内的人警惕地先问了谁。 听到张大爷的名字,里面的人仍旧没开门,而是在门内问他有什么事。 “我家有个亲戚,一个小丫头,才二十岁,昨天脸被开水烫了,想请董老给孩子看看。”张大爷小心翼翼地说。 里头的人没有犹豫,“我爹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他不能给人看病。” “东子,你帮帮忙,让董老看这孩子一眼,就一眼也行。” “张哥,你带人走吧。”里头的人态度坚决。 “东子,看在以前我帮过你的份上,你问问董老愿不愿意。”张大爷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当年他们家是仅有的几家没参与那件事的人家,所以董老一家对张家人还算客气。 没等这人再拒绝,有个苍老的声音从墙内传出。 “开门吧。” “爹,你怎么起来了?” “我这把老骨头以后有的是时间躺。” 董东只好打开门,“我爹这几天真的病了,他没精神给这丫头看病——” 话刚说完,董东看到乔越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让他们进门。 董家院子不大,院子里没有摆放农具,也没辟出一块地种菜,他们家院子里最多的就是晒草药的药筛子。 刚进院子,就被药香扑了满鼻。 乔越跟在梁大爷身后,并没抬头乱看。 “是这个丫头?”离得近了,几人能听出老人声音里带着虚弱。 乔越这才抬头。 跟村里一般老人不同,董老一身青色长衫,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也是不正常的灰败,但眼神还清明,看向乔越时目光温和。 这是个受尽了磨难,却仍旧平和良善的人。 乔越最尊敬这样的人。 她没开口,先朝老先生鞠了一躬,“打扰您了。” 董老朝乔越招手。 等乔越到了跟前,他替乔越摸了脉,又看了她的口舌跟眼睛,视线最后落在乔越的脸上,“你这是强热入体,致津液损耗,伤气太重,恐怕是恢复不到原来模样了。” 董老没有在正规学校上过学,他从小看祖辈留下的书,长大点又跟在他爹身后学着望闻问切,他说的没有几十年后说的专业,但老先生医术却不容置疑,“你这脸碰水了吧?” “早上洗了脸。”乔越这会儿突然有些愧疚,她不该仗着自己有治愈异能就随意对待这具不是她的身体。 乔越面上表情太明显,老人没责怪,反倒安慰她,“我给你开一副药,你回去熬着喝,过两天你再过来,我制一罐药膏给你敷脸,以后你要好吃好睡,别晒着太阳,脸能恢复一些。” 至于能恢复几成,老先生不好说,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人恢复的好,有人恢复的不好。 乔越恭敬地应下。 有了老先生的药,再加上她的异能,乔越确定她的脸至少能恢复大半,如果她异能进阶到六阶,她的脸全恢复也是简单的事。 董老说了几句话就喘的厉害,董东忙扶着他,劝道:“爹,你不能站久,还是回屋躺着吧。” 老先生毕竟年纪大了,年轻时又遭过罪,能撑到今天足以证明他医术高超。 “再躺,我这把老骨头就躺散了。”老先生喘口气,身体晃了晃。 乔越忙过去,抓着老先生的胳膊,同时将体内攒下来的那点异能全部输送到老先生体内。 隔着衣服,老先生并没察觉出异样,等喘匀了气,他才转向乔越,“好孩子。” 乔越知礼懂事,董东对她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他跟乔越一道将董老扶到旁边的藤椅上坐下,而后又回屋端了几个凳子,让乔越三人坐。 董东正要去倒水,张大爷连忙起身阻止,“东子,我们不渴,水就别倒了。” 董东刚才虽然不愿开门,真让人进来,该有的礼数他不会缺。 他摆摆手,让三人坐好,正要往堂屋去,院子外头传来一串脚步声,比脚步声更尖锐的是孩子的哭喊跟大人的咒骂。 “二伯,你救救我孙子。”门被重重撞开,一对父子抱着个孩子闯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开口的是个跟董东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他捂着孩子的双眼,对董老说:“我家小平放炮子炸了眼睛,你给看看。” 董老起身,想要过去,却被董东阻止,“爹,我看他伤的太重了,你帮着看了也没用,还不如让他们别耽误时间,早点去镇上卫生院看看。” 中年男人不干了,“大东,我知道我以前得罪过你,可我孙子又没害过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后赶过来的年轻女人直接推开众人,跪在了董老面前,“二爷,你医术好,那次徐三家的大娃掉水里,人都死了,你按了几下他就活过来了,你都能救徐大娃,不能不救我家小平,我家小平才六岁,他那么小,要是眼睛瞎了,以后可怎么办?” “你快起来。”董老推了推儿子,想让董东将人扶起来。 董东脸色难看,他一个男人也不好跟女人拉扯,“你这样像什么话?赶紧起来。” 年轻女人却不停磕头,“二爷,你要是不救我家小平,我就不起来。” 乔越不动声色地来到女人面前,一只手将人提了起来,“董老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你不能道德绑架。” 女人想用力抽回手,可乔越使了巧劲,没有攥疼她,她却也不能随便挣脱,“你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她是我家亲戚,怎么没有她说话的份了?”董老父子都嘴笨,董老性格好,总愿意多帮助人,董东脸臭,说话直,会得罪人,这二人今天不管救不救这孩子,眼前这家人都会怪他们。 如果话由乔越这个小辈来,最多是口无遮拦,反正孩子年纪小,嘴上没把门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也不能不救我家小平啊。” 第十章 无赖一家子 “那我问你,董老要是救不了你儿子,还耽误你儿子去卫生院救治的时间,你怪不怪董老?”乔越出其不意地问。 女人本能反驳,“二爷这么厉害,怎么就救不了了?” “董老是人,不是神仙,就是神仙也不能让你儿子重新生出来一个新眼珠子吧?”乔越反问。 只是这话并没让孩子的家人听进去,他们只觉得董老是见死不救。 “二伯,你是不是怪我当年抄过你的家?”不顾董老父子突变的脸色,孩子爷爷自顾自说:“当年都是那样的情况,我要是不去你家也有别人去,我承认我力气大了点,但是二婶的死也不怪我——” “你给我住口!”董东大喝一声,他呼吸急促,去推孩子爷爷,“滚!” “你们都给我滚!” 董东想到他妈死的时候都没闭上的双眼,恨不得跟这家人拼了。 “哎,大东,咱一码归一码,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家,可我孙子又没对不起你们家,你们不能不救。” 门口,过来看热闹的人中,一个头发全白,脸却看得出不过四十来岁的女人呸了一口,又突然大笑,“活该啊,这是他报应,他死了都活该。” 小平妈突然暴怒,她指着女人骂,“你个疯子,再说一遍,看我不打死你!” 她还想冲过去打人,只是乔越没松手,她只能站在原地跳脚。 “你儿子是杀人犯,他以后肯定要遭报应的,眼睛瞎了就是个开始,等着吧,报应已经到你家了。”女人又止不住笑,一边笑一边往远处走,“儿子,你在天上看到了吧?这家人一个都逃不了,他们都得死。” 年轻女人拍打乔越,还要踩她的脚,“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跟她拼了不可。” 乔越干脆将她两只手腕都扣住,等听不到女人的声音了,她才松开手。 小平妈跑到门口,要去追,被丈夫叫住。 孩子爸看向董老,“二爷,你真不救我家小平?” “这丫头刚不是说了,我爸不是神仙。”董东替董老说。 董老是大夫,他做不到见死不救,不容拒绝地推开董东的手,下了台阶,他让小平爸将孩子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而后观察孩子眼睛。 现在医疗条件太差,哪怕不看,乔越也知道这孩子眼睛应该是不行了。 果然,董老替他把完脉,又翻看了一遍孩子的眼睛,肯定地说:“我这里条件不行,这孩子眼珠子伤了,恐怕要摘掉。” “不能摘,坚决不能摘!”孩子爸半跪在藤椅边,他苦着脸求董老,“二爷,你再想想办法,你治好了那么多人,肯定能帮我儿子保住眼睛的。” 董老让董东去把他的针囊拿来,“我只能暂时把他的血止住,再给他止疼,但这治标不治本,他的视衣已经被炸坏了,连里头的眼珠子都炸掉了一半,我没办法给让他重新长出来眼珠子跟视衣。” “二爷,你看这样行不行?”小平妈抹着眼泪,“我用我的眼珠子,放在我儿子眼睛里,他是不是就能好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董老皱眉,“眼珠子有很多血管,你换了,血管也接不上,不仅没用,还会腐烂,最后可能丢了命。” “那,那怎么办哪?”小平妈哭的凄厉,“他才多大啊,要是成了半瞎子,以后可怎么娶媳妇?” “现在就别想以后娶媳妇的事了,先保住命吧。”董老也被这家人哭的头疼,他给孩子拔了针,等孩子哭声停了,又建议,“我估计镇上卫生院都看不了,你们直接去县城医院看看吧。” 见董老是真不打算再给儿子治,小平妈捶了他一下,“赶紧的啊,抱小平去县城医院看看,说不定就能保住眼睛。” “听说县城医院看病贵,咱家哪里有钱?” 小平爸说完,朝孩子爷爷使了个眼色,孩子爷爷会意,朝董老谄笑一阵,“二伯,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你看我家小平已经等不得了,你借我家钱就是救我家小平的命。” “我爹没钱!”董东真的被这家人的厚脸皮气着了。 “大东,你这话就假了,不说二伯以前给那么多人看过病,挣的不说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吧?还有你家海涛跟海英,都在城里工作,一个月工资可不少,他们能不给你们寄钱?”小平爷爷说的头头是道。 董东气红了眼,“我爹以前给人看病,就收个药钱,有家里穷的连药钱都不收。” 甚至更穷的,他爹还会贴钱给人看病。 这些年家里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要不是两个孩子时不时寄点钱回来,还有他会去卖点草药,他跟他爹早饿死了。 那一家三口却不信,孩子爸爸知道董老好说话,“二爷,你放心,我们以后肯定还,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借点钱给我们吧。” 这种无赖在末世更多,没有了法律跟道德约束,人的丑恶尽数显现,乔越突然笑了一下,“我的脸伤了,也要去医院看,你们借点钱给我吧,等我看好了脸,我肯定把钱还给你们。” “我们凭什么借钱给你?”小平妈几乎要跳起来。 乔越反问,“对啊,董老凭什么要借钱给你们?” “你们是救过他的命,还是借过粮给他啊?” 一句话堵住了三人的嘴。 董老摇摇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钱。” “这些药也值不少钱,二爷,要不,我帮你把这药卖了,你再把钱借给我。”小平爸还不死心。 “你要不怕毒死人,你就把药拿出卖了。”董东过去,端着最上面药筛子,塞到小平爸手里,“这是马钱子,有毒,你拿去卖,到时候人家中毒了,你别找我爹就行。” 小平爹急忙避开,他咕哝,“不借就不借,你别吓唬人啊。” 他不是不想拿,只是现在私人药铺子不能开,要是去黑市的话,他没有人脉,恐怕也卖不出去。 知道是借不到钱了,一家三口只能抱着孩子骂骂咧咧走了。 董东这回干脆插上了门,他回头再对乔越说话可称得上是温和了,“今天在家吃饭?” “不了,我们还得赶回村,过几天我再来。”不管董东态度怎样,乔越面色始终如一,这让董东不禁对这个丫头又生了几分好感。 他难得推心置腹地问乔越,“定亲了没有?” “家里本来要拿我去换亲,我脸成这样,恐怕亲事不成了。” 董东叹口气,“我看你这性子也不像是容易吃亏的,你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自己最重要,你不想干的事就不干。” “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能帮的我肯定帮你。” 第十一章 顺道救个人 等回到村里已经五点多了。 回去的路上,梁大爷还顺便带了一个人回来。 这人浑身是血,躺在路边不知死活,梁大爷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经过这人身边时,认出他是住在村里的贺铮。 而贺铮是个例外。 听梁大爷说这人是六年前来他们村里的,那年他只有十七岁,谁知他来的第二年,政策就变了,其他人陆续返乡,可贺铮却找到村长,说他不回去了。 村长还纳闷,这人只跟村长说他没有父母。 梁大爷甩了一下鞭子,“当年那几个知青虽然在村里,可总能隔三差五收到信跟包裹,只有贺铮从来没有收到过。” “可能他真的没有爹妈了。” 乔越看着脸色惨白的人,他呼吸微弱,恐怕是凶多吉少,“要不要送去卫生院看看?” “去。”到底是一个村子住着的,梁大爷做不到见死不救。 只是牛车正要拐弯,车上的人似有所觉,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乔越的胳膊,“不去卫生院。” “你伤的太重了,不去会死。”乔越挣了一下,没挣开。 都濒死了,力气还这样大? 贺铮吐出一口气,“我回村。” 乔越端详他被血浸透的衣服,衣服上破损处像是被利器划破的,露出来的伤口狰狞可怖,最致命的心脏处一刀。 梁大爷为难地看着他,“你这样真不行。” “大爷,我心里有数。”贺铮扯了扯嘴角。 梁大爷看向乔越,“丫头,你看呢?” 乔越在董家的所作所为让梁大爷在大事上多少对她有了依赖。 “那就带他回去吧。”这人排斥去卫生院肯定有原因,既然这人不怕死,那就这样回去,梁大爷也算尽了同村情谊。 只是刚到村头,乔越跟迎面走来的几个人对上了视线。 乔强跟一个腰背略有些佝偻的男人走在前面,男人脸倒是比乔强白点,长得也不丑,两人身后跟着乔洋洋,乔洋洋还牵着一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姑娘。 “这一天你死哪去了?”乔洋洋脸已经恢复了原样,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出她的脸皮比以前细腻白皙了一点。 乔越跳下牛车,让梁大爷先走。 梁大爷担忧乔越,欲言又止地看她。 乔越朝梁大爷安抚地笑了笑,“没事,明天我还跟您一道上山。” “那,那我先回去了。” 怕浑身是血的贺铮引来别人注意,快到村头时梁大爷将自己带的蛇皮袋盖在贺铮身上,又将外衣脱下来,盖住贺铮的脸,只留出一点缝隙让他呼吸。 乔洋洋扫了一眼牛车,抬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什么东西?这么臭。” 梁大爷神色尴尬。 “你的嘴最臭。”乔越冷嗤。 她朝梁大爷摆摆手,梁大爷点了下头,赶着牛车离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梁大爷才小声说:“铮子,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村里人看到你,你忍着点,我先送你回家。” 一路上贺铮半睡半醒,他轻轻点了下头,跟梁大爷道了谢。 “你才臭。”今天的乔洋洋比昨天还盛气凌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她挡住乔越的去路,“你是哑巴了?我刚问你话,你死哪去了?” 乔越不说话,上前一步,直接拽着乔洋洋的右胳膊,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脚下是坚实的泥土,还突兀不平,乔洋洋这一摔,可称得上是丑态毕露,她疼的脸扭曲,嘴里哼哼着,连脏话都骂不出来。 乔越居高临下地看她,“下次再这样不尊重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声音冷冷淡淡的,冷意却透过乔洋洋的皮肉,钻到了她的骨子里。 她反应过来后,疼的想哭,“大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打我啊?” 连着被乔越打了两顿,乔洋洋脸真是丢尽了,她朝着乔强撕心裂肺地吼,“你答应我的,等乔越回来,你就打她,大哥,你赶紧动手啊!” 听着乔洋洋被摔的那一下,乔强感觉自己后背都有点疼。 “这么多人看着呢,等回家我再教训她。”乔强嘴上安抚乔洋洋,心里却怪乔洋洋把人都弄疯了。 乔洋洋觉得全家人都跟她作对,她转向黄成,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黄成哥,你看她。” 谁知黄成压根不看乔洋洋一眼,注意都在乔越身上。 他摸着下巴,盯着乔越后背看,几乎挪不开眼。 前几天他见过乔越一次,那次见面他对乔越印象不算多好,这姑娘从始至终都勾着脑袋,不言不语,实在让人觉得无趣,要不是她脸长得合自己胃口,黄成肯定不选她。 今天再一见,乔越脸虽然被烫的不成样,但从背影看,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 没人知道黄成有个癖好,最喜欢背影好看的女人。 反正晚上关了灯,只要是个女人他都睡得下去。 黄成视线逐渐淫邪,直到乔洋洋尖声质问拉回了他的神志,“黄成哥,你看什么呢?” 乔洋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了,她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不断,“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今天黄成过来有两个目的,一是他想亲眼看看乔越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如果伤的太厉害,那他得换个新娘,要是乔家不同意,也得给他赔偿才行,二来是让黄翠跟乔强多处处。 这第二个目的是乔洋洋提出来的。 反正黄家跟乔家已经定下来要换亲了,以后两家就是亲戚,常来常往也是应该的。 “你说啊?你是不是又看上她了?”这语气就跟自己是黄成正经妻子一样。 没人知道,乔洋洋上辈子跟黄成相处时就这个姿态,那时候黄成对她还新鲜着,当然她说什么就什么。 现在的黄成还没跟乔洋洋上过床,对她的主动虽然欣然接受,但心里到底还是有点看轻她的。 “她本来就该要嫁给我的。”黄成理所当然地说。 心里却琢磨着明面上他娶乔越,背地里把乔洋洋也睡了。 这样乔家两姐妹可就都是他的女人了。 “你白天不是这样说的。”乔洋洋不敢置信地瞪着黄成。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毛病? 乔越都成丑八怪了,他还下得去嘴? “白天说的不算。”黄成理所当然地改口,“还是按我们以前商量的那样,我娶乔越,你大哥娶我妹。” 一直沉默的黄翠身体颤了颤,却始终没开口。 这下连乔越都难掩诧异,这人不会是个恋丑癖吧? “要娶你娶乔洋洋。”本来以为不嫁黄成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没想到这人突然改口,乔越厌恶地看了站在一起的两人,“你俩不是早看上眼了?我可不当你们的挡箭牌。” 第十二章 我要吃两个馒头 乔越不屑一顾的样子让黄成心跳加快,他目光灼热,如果鞭子打在她身上,她还会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可惜,可惜啊,要是这张脸还跟以前一样,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黄成责怪地看了一眼乔洋洋,虽然乔洋洋在嘴上说她不是故意烫伤乔越的,可就从见过的几次面,黄成就知道她是个骄纵妄为的人。 黄成人又坏又滑,脑子却不糊涂。 见到乔越前,他觉得媳妇换成乔洋洋也行,可这会儿再看,乔洋洋跟乔越还真是高下立现。 乔洋洋这样的女人当姘头可以,娶回家肯定不行,他连忙撇清,“我跟她可没看上眼。” “是她追求我,我还没答应她呢。” 上赶着不是买卖,乔洋洋昨天主动找他,今天还趁人没注意的时候故意拿胸口蹭他的胳膊,这女人今天能勾搭他,明天就能勾搭别的男人。 “你瞎说!”乔洋洋不敢置信地瞪着黄成,“我,我什么时候追求你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能看得上你?”她以后会变成绝世大美女,黄成这样的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不过是按系统说的,钓着男人。 “说我丑之前,你都不照照镜子的?”黄成嫌弃地看着乔洋洋,“又黑又丑,个还矮,你哪一点比得上乔越?” 乔洋洋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说她比乔越丑。 “她已经成丑八怪了!” 黄成摸着下巴,他可是见过世面的,黄成啧啧道:“你不知道美人在骨不在皮?她就是脸毁了,那也比你好看。” “你这个骗子!”乔洋洋冲过去,指甲重重挠向黄成的脸。 上辈子他明明说过自己比乔越美的。 黄成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印子,他疼的嗷嗷叫,一拳砸在乔洋洋脑袋上。 “你敢打我妹?”乔强冲上来,跟黄成撕扯在一起。 乔越打乔洋洋,那是自家姐妹闹矛盾,也是乔洋洋伤人在先,该打。 别的男人对他妹动手,那就在打他乔强的脸。 再说了,今天他要是示弱,以后两家结成亲家,他乔家就会矮人一头。 “大哥,使劲打他。”乔洋洋脱身后,站在一边撺掇乔强。 黄成整天在家躺着,力气抵不过乔强,不过一会儿,黄成就被乔强按在地上揍。 乔越没兴趣看人打架,她转身,正要走,便看到站在她不远处的黄翠正绞着手,眼里都是掩藏不住的期盼。 显然,她希望这两人最好打的你死我活,这样亲事就不成了。 察觉到乔越的视线,黄翠连忙又垂下头。 这个黄翠也是个可怜人。 乔越就当没看见黄翠的异样,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乔家,张月华正站在灶房门口吃烤土豆,她三两口咽下肚,噎的直翻白眼,喝了大半瓢凉水才把土豆顺下去。 “你今天上哪去了?”张月华态度比早上好多了,她跟过来,“锅里还有两个烤土豆,专门给你留的,我去给你拿来?” “不饿。”这话不是骗她的,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村子时,有个老人家在路边卖粗面馒头,乔越买了六个,自己吃了两个,剩下的四个让梁大爷带回家了。 第一次对乔越这样好声好气说话,她还给脸不要脸,张月华怒火又上来了,想到自己的打算,她生生压下去,笑的有点勉强,“我听村里人说你去镇上了?” “你在镇上吃的?” 乔越进了屋,正要关门,张月华按住门,乔越问:“有事?” “那个——”张月华搓搓手,“能不能借妈点钱?今天黄家来人,黄成说你大哥结婚不给彩礼行,但是得买喜被,脸盆,还得给黄翠扯布做两身衣裳,再买两双鞋子,这算下来,得花一百多块钱,我身上实在没钱了,你先借妈一点,回头我肯定还你。” “不借。” “小月,你大哥这些年没打过你,也没骂过你,你看在他面子上,就让他把这婚结了吧。”张月华这回走抒情路线。 乔越心情颇好,“这婚事恐怕是不成了。” “你瞎说什么?” “你女儿又闯祸啦。” 话落,乔越啪的一下关上门。 想到乔洋洋一点就炸的性子,张月华顾不得骂乔越,急忙往外跑。 透过木格窗,乔越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冷笑,打成这样,他们要是还能结成婚,那这两家人真的就是不要一点脸了。 张月华带着乔强跟乔洋洋是在一个小时以后回来的,大概乔洋洋在外头被骂过了,她眼睛红肿,要进自己屋时,发现房门被反锁,骂了一句后又跑张华月屋里继续哭了。 乔强衣服被扯破了,头发稀烂,走路一瘸一拐,还捂着腰,显然没占多少便宜。 张月华扶着乔强,一路走一路骂,“那个小逼崽子要死了,对你下这样重的手,还疼不疼?” 乔强吸了口气,“疼死我了。” 将儿子扶到凳子上坐下,张月华骂完黄成,又掐着腰开始骂黄翠,“你是她男人,那死丫头就这样看着啊?也不知道帮帮你?” “回头把人娶回来,再好好教她。”乔强倒是没多气,反正黄翠没帮他,也没帮黄成。 “都是这个扫把星,有她在的地方就没好事。”这话是对着乔越的窗口骂的。 没指名道姓,乔越就当没听见。 她今天将异能又耗光了,董老脸色好了点,起码还能多活一个月。 按乔越的经验,董老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他没几天可活了。 这一夜,乔越又没睡,跟昨夜一样,异能生出一点,她立即抽走,面部神经末梢被一点点修复,疼痛也一点点侵袭她的脸。 她疼到抽搐,还是没停。 疼痛会让时间过的格外慢。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月华就来敲乔越的门,“赶紧起来做饭。” 儿子女儿都被欺负了,张月华气的又一夜没睡。 她睡不好,乔越也别想偷懒。 睁开眼,乔越起身。 昨天回来乔越就发现床头的柜子不见了,乔越换上昨天晚上洗过的破褂子跟短了一截的裤子,而后用布条随便扎了一下头发,出了门。 微弱的光亮中,乔越脸上五官模糊,张月华被吓了一跳,见乔越面无表情,试探着说:“早上煮个稀饭,再蒸几个小麦馒头,咸菜快没了,你再腌两坛子。” 乔越越过她,直接去了灶房。 灶房有个一人高的木柜子,上面挂了一把锁,米面都被锁在里头。 张月华从裤腰上拿下钥匙,打开柜门,就在旁边站着,“小半碗米就行了,馒头拿六个,你爸跟你大哥一人两个,洋洋吃一个,你跟我一人一半。” 乔越没听她的,直接数了七个出来,然后再从放馒头的竹篮里又拿出一个,掰成两半,将一半放回去,“我要吃两个。” 第十三章 高烧不退 “你能吃得下两个馒头?”张月华心疼地掀开盖着竹篮的麻布,“我这馒头大,你以前吃半个就饱了。” 她想将乔越手里的馒头抢下来,探了探手,对上乔越的视线,只能讪笑一声。 “以前是你不让我吃。”胃口生生饿小的。 原主自己也不敢多吃,她多吃一口能被张月华骂半天,所以宁愿饿着肚子,偶尔去山上找点野果子。 梁大爷心善,会给她带馒头,原主知道梁大爷家里过得也艰难,总跟梁大爷说她不饿。 “就剩三个了,你吃了,晚上全家吃啥?” “晚上你们自己想办法。”乔越重新刷了锅,又添完水,然后淘米。 “少放点,你放一大碗米,是想煮米饭啊?”家里统共就一袋富强粉跟一袋子粳米,这两样还是村里有人去县城时她让人从黑市买回来的,她还给人一毛钱当跑腿费呢! 张月华跟在乔越后头叫,“都跟你这样吃法,一袋子米能吃几天?” 这死丫头是不是脑子也烫坏了?以前做饭都知道轻重。 “那你们少吃点。”原主干了那么多年活,尽当牛马了,再看乔洋洋,虽然又黑又矮,可胖啊,“你家乔洋洋一顿饭要吃两碗米饭,怎么不见你多说一个字?” 张月华被堵的脸发青,“你怎么不少吃点?” “我干活多啊。”乔越伸出手,让张月华看自己的掌心,“全是茧子。” 又指着自己两只胳膊,“这些年干活留下来的疤。” “腿上还有。”乔越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十几厘米,泛着白的伤疤,问张月华,“我不该吃吗?” “不要你做了。”她说一句话,乔越有三句话等着她,张月华推开乔越,“你出去,我自己做。” 乔越没拒绝,顺手揣了三个馒头,往门口去。 “你拿馒头干啥?” 乔越现在自然不会便宜乔家人,“我不喝粥了,一碗粥抵一个馒头。” 不再理会张月华咒骂,乔越出门了。 她按照约定,还在昨天的路口等梁大爷,她想先去山上找找董老开的药方子上几味药材,董东原本想包几种董家有的药材,乔越拒绝了,她要是收下,董老肯定不收钱。 半个小时后,梁大爷才急匆匆的跑来,“丫头,不好了。” 梁大爷没敢大声喊,他气喘吁吁停在乔越面前,才小声说:“我早上送点吃的去铮子家,他昏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我一摸他脑袋,烫手。” 梁大爷想去村里卫生所找人,可昨天贺铮很警惕,梁大爷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来问问乔越。 “您别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一条人命,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她不能见死不救。 一边走一边查探自己的丹田,夜里的异能被她耗光,刚吃了两个馒头,现在只生出一点点,恐怕没用。 贺铮性子独,他跟村长要了一块宅基地,是在村子最南角,前后左右十多米都没有人家,这里原先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夫妻原本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还没长大就病死了,女儿嫁人后没两年也因为生孩子大出血没了。老夫妻太伤心,在七八年前相继去世,屋子就这么荒下来。 村里人都说这块地邪乎,恐怕风水不好,要不然怎么一家五口都没活下来? 贺铮用了这块宅基地,村里没人反对。 房子还是老夫妻盖的,已经破旧,不过贺铮又修整了一下,至少没有漏雨,他又自己砌了院墙,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只有灶房门口放着一口水缸。 “在这里。”梁大爷领着乔越去了西面屋子。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床尾长凳上放着一个黑色大布包,屋子空间不大,却显得空荡荡。 这人明明在这里住了几年,却像是随时都能收拾走了一样。 按贺铮的警惕,有人进门的瞬间他就该醒了,这会儿人躺在床上却无知无觉。 “你看他脸都烧红了。”梁大爷又摸了摸贺铮的额头,比刚才还烫了,“也怪我,昨天将人送来后,我想帮他换下衣服,他说不用,我就回去了。” 此时贺铮身上干干净净,梁大爷猜测,“我估摸着他昨天还自己洗澡了,伤口这么多,再碰了水,可不就发烧了?” “哎,烧的太厉害,容易出人命的。”这种事在村里不少见。 “大爷,您去烧点热水,我刚看到灶膛旁边放了一个热水壶,您将热水装壶里,给我提过来,再看看他家有没有米,给他煮点粥,要是有鸡蛋,再煮几个鸡蛋。”大家生活都拮据,粥营养不多,但能填饱肚子。 乔越有条不紊地吩咐,梁大爷心渐渐定了下来,“我这就去。” 等屋里只剩两人时,乔越抓着贺铮的手腕,摸上他的手腕内关,将仅有的那点异能全部输送给贺铮。 但这点异能入了贺铮的身体如泥牛入海,贺铮身体不见一点起色。 乔越起身离开,去了隔壁屋子,这间是堂屋,屋里只有一张四方桌子,两个木头凳,靠东墙边放着一个盆架,上面挂着毛巾,下面放着盆。 她端着盆去灶房,直接舀了温水,差不多四十度。 “丫头,要不我去卫生所买点退烧药?”梁大爷越想越担心。 “先不买。”这个时期乡镇卫生院卖的退烧药都是一种名叫安乃近的兽药,这种退烧药可能导致严重的血液系统副作用,这人身上血本来就快流光了,再出血,人立马就会没。 将温水放在床脚,乔越干脆脱了贺铮的上衣,伤口皮肉外翻,有的已经红肿,还往外渗血,她只好捡伤口浅的地方擦。 用了两壶热水,他身上的高温只短时间降下来一点,很快又升上去。 在乔越不小心碰着他心口的伤时,贺铮恍惚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张了张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我要能救下你的命,记得感谢我。”乔越一句话堵住他的嘴。 他无声说了句‘好’,又闭上了眼。 贺铮再醒来已经是半下午了。 梁大爷正坐在他床头打瞌睡。 老人觉浅,听到动静,梁大爷坐直了身体,“你总算是醒了。” 贺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别的伤不说,心脏那处就让他活下来的几率渺茫,“大爷,您救了我?” 梁大爷急忙摆手,“不是我,是小越那丫头。” 见贺铮还疑惑,梁大爷解释,“你不常在村里走,可能不知道,小越就是乔家二丫头,这丫头最能干,她一直给你擦,给你喂水。” “她人呢?” “去你家后头找点艾草跟马菜,敷你伤口上能止血。” 贺铮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伤,他目光一凝。 第十四章 一条命值多少钱 这伤竟然没有恶化? 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伤口很深,应该是伤到心脏了。 他本来是想躺在床上等死的。 这会儿伤口还在疼,可是心脏已经不出血了,烧也逐渐退了下来。 “她怎么照顾我的?”贺铮不动声色地问。 梁大爷心思简单,他笑道:“我刚开始想要用酒给你擦,你家里没有,小越那丫头说烈酒不能擦身,就用温水给你擦了脖子跟咯吱窝,还用冷的毛巾搁你脑袋上,她一直擦,你的烧还真退了不少。” “就这样?”擦擦就能退烧? 那这世上会少死很多人。 “是啊。”梁大爷再次感叹,“我看小越还给你把脉了,她说你没事。” 当然,乔越说的没这么好听,她说贺铮暂时死不了。 贺铮垂下眼,若有所思。 “你醒了就好,粥还没冷,小越说你不能起来,得躺几天。”梁大爷其实跟贺铮不熟,他又不是个会来事的,对上贺铮的视线,尽管他年长了几十岁,可还是紧张的话都说的结结巴巴,“我,我喂给你吃。” 贺铮撑着床板,半靠在床头,“大爷,我能自己吃。” “你还是躺着——” 贺铮已经朝梁大爷伸出了手。 梁大爷只好将碗递给他,自己坐在一边剥鸡蛋,感觉到场面有点僵,梁大爷没话找话,“小越说吃鸡蛋好,多吃鸡蛋你的伤能好得快。” “这鸡蛋是您带来的?”贺铮看了一下旁边的海碗,梁大爷实在,乔越让他煮鸡蛋,他煮了将近二十个。 贺铮家里没有鸡蛋,梁大爷没跟乔越提,自己回家将攒的鸡蛋都拿了过来。 “鸡蛋不值钱,你别放心上。” 梁大爷剥完一个,还去外头洗干净,才放贺铮碗里,连着剥了四个,贺铮忙拒绝,“大爷,够了。” “那剩下的你晚上再吃。”梁大爷想着贺铮身上的伤太多了,“这几天你别起身,饭我给你送来,你大娘做的,味道可能不太好,你将就着吃。” 贺铮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袋子,从里头数出二百块钱。 “大爷,您收下。” 梁大爷手直抖,他以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速度跳起来,“不用钱,就几个鸡蛋,不值钱的,你别跟我客气。” “大爷,这钱是让您给我买点鸡蛋跟肉,还有吃饭的钱。”从离家的那天开始他就不打算再欠任何人了,贺铮不容拒绝地仍举着钱,“您若是不收下,我真的不能接受您的帮助。”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就在梁大爷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外头传来动静,梁大爷急忙往外走,“是小越回来了,我去看看。” 村里人忌讳这一片,很少有人来,贺铮屋后还真有不少野菜跟常见的中药草。 末世除了吃穿,什么都不值钱,她没学过医,不过是在一个书店捡到了一本画着草药的书,她闲的时候会翻翻看。 书上的图片文字她几乎都会背了。 只是末世野外的植物她不敢随意试,今天还是第一次。 梁大爷将贺铮要给钱的事跟乔越说了。 乔越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大爷,他给,您就收着,要不是您,他这条命就没了,一条命二百块钱块钱,还便宜他了。” “是你救了他。”梁大爷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如果不是您找到我,我不可能过来。” 梁大爷想了想,“这钱太多了,我还是不能收。” 二百块钱钱够他卖几十车柴火的了。 “你不收,他会觉得欠你人情,这个人情会让他没安全感。”不管从他的行为举止,还是他住处摆设来看,这人很孤僻,不愿跟任何人有牵扯,他想用二百块钱甚至更多来买断梁大爷的救命之恩。 大爷没听懂。 “大爷,他不管给你多少,您拿着就是了。”乔越没细解释。 梁大爷还是觉得这钱烫手,他将钱塞给乔越,“小越,人是你救的,钱该你拿着。” “大爷,钱您先拿着。”乔越摆手,“您跟我一道进去看看。” 梁大爷攥着钱跟乔越一起又回了屋。 贺铮已经吃完了饭。 “多谢。”不管乔越用了什么办法,她救了自己是事实,贺铮虽然身上伤痕累累,坐的却笔直,“我欠你一条命,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我提。” “给钱吧。”这种最简单。 果然,贺铮松了口气,他将早准备好的另外二百块钱递给乔越,“等我的伤好全了,我会另外再给你跟大爷一人三百块。”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再加。” 当然要加。 “你这条命一千块买不到。”乔越看着贺铮,心情豁然开朗。 她这两天一直琢磨着怎么挣钱,做生意她不在行,打工倒是能让自己吃饱喝足,可却攒不足她养老钱。 那她可以救人挣钱哪。 贺铮忽地抬头,盯着乔越看,“你医术了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乔越笑道:“你别管我用什么办法救下你的命,总之你死不了,你不光死不了,身体里的暗伤我也能帮你治好,不出两个月,我还你一个全新的身体,你说,这值多少钱?” 贺铮垂眼,片刻后,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个荷包模样的钱包,将里头的钱全倒出来,“这里应该还有不到四千块钱。” 这时候最大面额是十块,贺铮钱包里装不了那么多。 只见他抽出一张汇款单,“这里是三千。” 乔越直接收了汇款单,“我就要这三千。” 梁大爷在旁边看的战战兢兢,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三千块钱,铮子从哪里挣的? 再想到他浑身是伤,梁大爷小声问:“铮子,你,你是不是去倒买倒卖了?这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贺铮不在意,“政策放宽,现在是倒买倒卖,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就算正经的生意。” 他只是暂时做点投机倒把生意。 “那你怎么伤的这严重?” “有人想黑吃黑。”贺铮年轻,脑子活,他挣了钱,自然有人眼红。 梁大爷年纪大了,难免唠叨,“你这孩子,在外头千万要小心,命最重要,钱没了能再挣,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贺铮脸上没有不耐烦,他认真应下,“大爷,您放心,不会有下次。” 第十五章 解决吃饭问题 梁大爷想这孩子也不容易,从十七岁就一个人挣吃挣喝,病了伤了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你要是想挣钱,就去找个工做,虽然挣得不多,可安稳哪。”梁大爷老实了一辈子,在他眼里,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比做什么都强。 这回贺铮却没应下。 他做不到的事不能随便糊弄梁大爷。 乔越坐在床边凳子上,替贺铮把脉,脉搏细弱无力,显然是气血两虚,加上脉象沉细,心阴不足。 乔越抬手,按在他的心口。 贺铮身体一滞,乔越就当不知道,她收回手,“心跳还是慢。” “你这心脏上的伤需要我花费大力气修复。”话落,乔越略微失神,她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按理说她这点异能应该是初阶,可上辈子初阶异能只能修复小伤口,心脏上的这种重伤得等到她的异能进到四阶。 只是四阶治愈系异能的话,她能抽取的又不该这一点。 想不明白的事她就不想了,反正能救人就行。 “多谢。”贺铮哑声说。 “不用谢,你给钱,我救你,我们算是银货两讫。” 乔越这话让贺铮诧异,他没想到还有人跟他一样的想法。 在村里住久了,贺铮无比清楚这些地方人情往来多密切,这种牵扯对贺铮来说不是便利,是枷锁。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乔越朝他伸出手。 贺铮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伸手,跟乔越握了下手。 “你两说好了?”梁大爷笑不明所以,却还是呵呵地开口,“那就好,那就好。” “小越,你陪铮子说说话,我去把马菜洗洗。” 梁大爷走后,乔越直接摸上贺铮的手腕,下一刻,贺铮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内关处缓缓流向他的全身。 尤其心脏处,隐隐作痛的伤竟然被那股暖流安抚住了。 贺铮眸子闪了闪,却没多问。 “以后你要是伤了,再来找我,什么病我都能给你治。”贺铮这人性子独,有闯劲,他似乎还不在乎生死,她暂时就先逮贺铮这一只羊薅了。 为此,她不得不劝一劝,“你应该有不喜欢的人吧?” 贺铮抬眼看她。 乔越又说:“你要是死了,不喜欢你的人可就高兴了,为了让他们不高兴,你不得好好活着?” 这话说的没毛病。 贺铮沉默半晌。 将仅存的那点异能都用在贺铮身上,乔越脸色有些白,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下一刻,一个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递到她面前。 “水我还没喝过。” 乔越一口气喝完,又将茶缸冲洗了一下,给贺铮重新倒了一杯。 两人不熟,就这么干巴巴坐着,直到乔越肚子发出一阵响。 摸了摸鼻子,哪怕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有些不自在,她面无表情地解释:“大半天光顾着救你了,都没吃饭。”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贺铮突然扬了扬嘴角。 他费力地将搁在床头下方的搪瓷盆朝乔越那边推了下,“鸡蛋还热着,你吃几个。” “算钱吗?” “不算。”贺铮轻咳了一声。 那她就不客气了。 乔越一口气吃了五个。 梁大爷进来看到她光吃鸡蛋,忙心疼地又给乔越盛了一碗粥,“你这丫头,光吃鸡蛋不噎得慌啊?” 梁大爷老两口以前有过儿女,可能他们没有儿女缘,两个孩子相继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病死了,不少人劝他们从亲戚家过继个儿子,要不然等他们老两口不在了,连个给他们摔盆的孝子都没有。 看着乔越跟贺铮就想起他的两个孩子了,这两个孩子很懂事,他更是心疼。 “以后要是乔家不给你吃饭,你就来我家。” 梁大爷以前跟原主说过这句话,原主不想给他们添负担,就拒绝了。 “行。”这回乔越直接应下,“大爷,我一天在您家吃一顿午饭,但是我的饭菜钱我得自己出,您要是答应,我就去,您要是不答应,我就饿着。” 她都这样说了,梁大爷还能不答应。 他想着到时候乔越给钱他不要就行了。 贺铮打量乔越,他记忆中,这姑娘总不敢抬头看人,被人打骂了,也只是沉默受着,有一回他出村,在村口看到乔洋洋因为衣服上沾了泥点子,竟然怪这姑娘洗衣服没给她洗干净,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乔越的视线跟贺铮对上,贺铮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想开的?” 这姑娘跟上一回她见过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死过一次就想开了。” 贺铮望着她脸上的烫伤,表情平常。 对比皮囊的丑,人心的丑陋才更让人反胃。 梁大爷不愿意乔越多提她的脸,打岔:“那今天晚上你就跟我回去吃,我刚才让你大娘去买肉了,晚上给你们包饺子吃。” 贺铮家灶房剩的柴火不多,就够煮一次粥的,梁大爷又跟贺铮说:“回头我给你拉一车柴过来。” 收了贺铮那么多钱,梁大爷总想着多为他做点事。 “大爷,不用麻烦,你们做饭的时候多帮我做一碗就行了。” 梁大爷还想说话,却被乔越打断,“大爷,就按他说的,要不然他又得给你钱。” “那,那行。”梁大爷被吓着了,生怕贺铮真给他钱。 贺铮伤的重,需要多休息,乔越将马齿苋的汁挤在他伤口上,再用准备好的干净布条将他的伤口裹住。 希望多少有点用。 乔越跟梁大爷一道去了梁家。 张大娘饺子快包好了。 “你这丫头总算来了,大娘可是盼很久了。”张大娘比老伴开朗,她总听老伴提乔越,她有心想找乔越来家吃饭,又怕乔家人知道了不高兴。 在村里,乔越要是去别人家吃,乔家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 “大娘,以后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你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张大娘总觉得是她没照顾好孩子,才让两个孩子都得病,这些年一直自责,老头子不想过继他大哥家小四,她知道老头子是不想让她难过。 这么多年,家里只有他们老两口,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乔越来了,张大娘脸上的笑都比往日都多。 她包了整整一盖帘饺子,都是猪肉大葱馅的。 梁大爷让张大娘先煮一碗,他送给贺铮。 刚吃的鸡蛋跟粥根本不抵饱,她吃了一海碗饺子,胃里才觉得舒服,身上也生出一股股暖意,就连丹田好像都汩汩冒着热流。 第十六章 乔洋洋疯了? “丫头,你大爷脑子不灵光,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周到,你别跟他见识。”收拾完桌面,张大娘不敢多问乔越的脸伤的事,但这事不提不行,“你就别去南山自己找药了,外围的早被挖光了,往里去又不安全,本来今天他打算带你去镇上配药的,我听你大爷说了,董老家里药不齐全,你还有几味药得去县城配。” “明天就让你大爷直接带你去县城,县城药贵点就贵点,省的你再跑镇上,你这脸不能总出去被风吹。”张大娘想的比老伴多,“回头你就来家里煎药,家里正好有炉子跟煎药的砂锅,是我以前用过的。” “董老的医术好,你一定要按他给的吃药,咱这脸要好好治治。”张大娘拍拍乔越的手,满脸慈祥。 她的脸总要有个契机才能好,她没拒绝,“我听您的。” 现在是八三年,乔越在镇上没有看到通往县城的公共汽车,老百姓要去县城得自己骑车或者赶牛车骡子车去。 县城离的远,牛车得走三四个小时才能到。 “只是又得耽误大爷时间了。”乔越不会因为曾被救过的一对老夫妻伤害就怀疑牵累别人,她能感觉出梁大爷跟张大娘是真的盼着她好。 “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你大爷没啥事。”山湾村去年年初分田到户的,梁大爷家就老两口,统共分了两亩七分地,其中还有一亩半旱地,梁大爷一个人就能侍弄完。 “那就说好了,明天去县城。” 乔越还是乖巧地应下。 张大娘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 乔越吃了一把糖果子,喝了一杯麦乳精,又在家里坐了好一阵,才起身告辞。 梁大爷本来还拿了一兜子马菜包,让乔越夜里饿了吃,却被张大娘阻止,“小越拿了吃的回去也得被乔洋洋抢走。” 经过一天的发酵,现在全村都知道乔家大丫头是个坏种,她想弄死二丫头。 白天还有不少人去乔家门口打探,气的张月华一整天没开门。 就连乔振国跟乔强都等天黑了才敢回来。 乔越敲门时,院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她知道乔家人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开门,干脆绕着院子走了半圈,在东墙角站定,目测了一下墙高度,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跳墙,旁边邻居家正好打开门。 “小越?”昏暗中,邻居卢家儿子卢家强快步过来,他小声说:“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天,我听说你脸被乔洋洋弄伤了,给我看看。” 等走近,卢家强看清乔越的脸,他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后退,“你的脸怎么伤的这样重?” 白天看着已经够狰狞的,晚上再看,更显得可怖。 乔越讥嘲地勾了下嘴角。 她刚进这具身体,还没醒过来时,脑子里偶尔闪过原主的记忆,这卢家强对原主有好感,他想娶原主,但是他妈不愿意有乔家这门亲家,再说了,卢家强是村里少有的上过高中的人,他妈正到处托关系,想让他去镇上小学当老师。 卢家强工作一旦落实,以后就是镇上的人了,肯定是要娶镇上姑娘的。 卢家强被他妈说动了,可他又有点不甘心,毕竟原主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也最老实肯干的姑娘,他下不定主意,时不时拿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原主。 原主知道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从来不敢让自己多想,哪怕村里不止一个小青年私下对她表示过好感。 原主每次都严词拒绝了,以后也都避着他们走。 可对卢家强,原主心里多少有点不一样,因为她刚懂事的那几年,她每次路过卢家门口都会看到卢家强拿着书在读。 她不认同村里很多人的话,说读书没用,说老师是臭老,九,原主心里总有一个念想,她幻想自己有机会读书,读书就能知道很多事。 尤其最近几年恢复高考,听说镇上有个女学生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全镇的人都在传,上了省城大学,就是半只脚就踏进了公家大门,毕业以后国家分配工作,那是真正的城里人了,以后将全家人都接去城里,就能彻底摆脱农村人的身份。 原主不奢望当城里人,她就想当个明白人。 乔越知道,原主虽然怯弱,可她心里是渴望改变的。 只是老天爷终究没给她这个机会。 “你,你的脸还能不能治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卢家强压下涌到喉头的不适,他又轻声问了一句。 既然对方是个看脸的人,她也能用脸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能。” 距离差不多,乔越助跑了几步,一脚踩中墙上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双手抓住墙头,另一只脚借助墙体,整个人跃上墙头。 “小越——”看清乔越灵巧动作,卢家强心剧烈跳动一下,他刚开口,乔越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这一刻,卢家强有种感觉,他跟乔越之间的这堵墙彻底堵死了他跟乔越的可能。 他心里怅然,不舍地盯着乔家的墙头看,像是这样就能穿透墙体再看一眼乔越。 卢家强的心思影响不了乔越分毫,她小去水井边打水,洗了手脚。 甩干手上的水,去推房屋门,门也被插上了。 这乔洋洋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乔越按着记忆,去灶房外墙边将挂着的镰刀取下来,敲了敲窗户格子。 里头没动静。 乔越三长两短的开始敲,声音越来越大。 乔洋洋就是个猪,这会儿也被敲醒了。 她睁开眼,张口就骂,“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你没死前,我怎么舍得死?”乔越声音凉飕飕的,她透过窗户格子往里看,原本放在墙角的破被子已经不见了。 啊—— 乔洋洋抱着脑袋叫。 这两天发生的事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啊? 她不是变美了吗? 系统不是说以后所有男人都会为她折服吗? 男人呢? 连个她看不上的黄成都鄙视她。 “你是不是骗我的?”乔洋洋尖声问。 如果乔越跟乔洋洋有共感,此刻就会听到系统幽幽地开口,“是我的错,我他妈的不该为了省事选个这么蠢的。” 乔洋洋脸皮扭曲了一瞬。 她还没蠢到家,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惧意跟恨意,乔洋洋起身,抱着自己的被子,打开门。 “被子留下。”乔越幽灵似的站在门边。 乔洋洋吓的差点尖叫,想到系统的警告,她绷着脸,将被子扔给乔越,大步往东屋去。 第十七章 什么是面子 连着吃了几次亏,张月华这次学聪明了,不敢再让乔越做饭。 鸡叫第一遍,她就悄悄起床,自己把窝头蒸上了。 做玉米面汤的时候她又去鸡圈把鸡蛋都摸出来,只煮了五个,剩下的锁在碗柜子里。 饭好后,张月华怕吵醒乔越,将饭菜分成两份,一份端去儿子房里,让乔振国跟乔强吃,一份端去自己屋里,乔洋洋不愿起床,张月华只好将饭搁在床头柜上,等她醒了再吃。 张月华自己坐在床沿,就着仅剩的那点大头菜,吃了一个窝头,大半碗玉米汤。 今天她得跟乔振国一起下地收小麦,乔强昨天跟黄成打架,嫌腰疼,今天不打算下地,想想今天要干的活,张月华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有心要乔越一道去,可乔越才伤了两天,村里都看着,万一那死丫头再闹起来,她脸就在全村面前丢尽了。 虽然乔家已经没几分脸了。 想想这十几年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张月华将乔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才稍微好受点。 吃过饭,两口子拿着蛇皮袋跟镰刀出了门。 张月华不知道的是,从她起床的那一刻,乔越就醒了。 她跟乔振国出了院子后,乔越重新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抽取异能自己用,睡的比前两夜都好。 再醒来,天光已大亮。 乔洋洋正在院子里摔摔打打,她刚将脸盆往地上重重一扔,抬头就看到乔越那在变形阳光下扭曲的五官。 她心情顿时好了,“我今天要去县城买衣服。” 昨天她对张月华又哭又求,还寻死觅活,最后张月华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同意给她十五块钱。 这十五块在一般村里人家都够吃好几个月的,张月华就这么给了乔洋洋,看来母女两又和好了。 乔越笑了一下,因为脸伤,做不了太大动作,可越是这样,乔洋洋看着就越是心惊,她眼神闪躲,不是心虚,是提心吊胆,想到系统昨夜教她的话,乔洋洋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乔越道歉,“小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跟我生气,反正你都变成这样了,黄成还愿意娶你。” 说着,话里又带上了怨气,直到脑中一阵尖锐的疼,她才又强撑着露出讨好的笑,“我妈说过两天就给你打一张新床,还有衣服,我给你找两件,裤子——” “裤子就不要了。”乔越拒绝,她嫌脏。 乔洋洋干干一笑,回屋去找衣服了。 系统说她要想让村里人改观,就得嘴甜。 要想改变容貌,她得心毒。 系统说她蠢,以后不准她乱说话乱做事,从今往后,她必须听系统的。 要是不听,系统就要去找别人。 等乔洋洋将衣服拿出来,乔越分明看到她脸上的不舍,“这两件衣服是我最喜欢的,刚买不到三个月,卖衣服的说这两件都是南方大城市进来的,最时髦了。” 说到最后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她多希望乔越能拒绝。 却见乔越不客气地接过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团了团,拿回屋了。 乔洋洋气的直跺脚,却不敢骂了。 乔越哪里看不出乔洋洋的改变,等再出来,她打量乔洋洋,突然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的鼻子变高了?” “真的?”乔洋洋摸着鼻梁,喜滋滋地问,随即笑容又落了下来,睁眼说瞎话,“没高,你看错了。” 不敢再让乔越看,乔洋洋只能掉头,往灶房钻。 乔越跟了过去。 “你,你进来干什么?” “吃饭。” “家里没饭了,妈说米跟面都吃完了。” 乔洋不听她的,她出去找了块砖头,直接砸向碗柜。 “你不准砸!”乔洋洋过来扯她,乔越回头扫了她一眼,乔洋洋的手跟烫着似的,立马缩了回去。 “我在这个家里一天,就要吃一天这家里的饭。”三两下砸掉了锁,乔越不看别的,只拿了六个鸡蛋。 煮好了鸡蛋后,过了一遍温水,直接将鸡蛋装兜里,往外走。 “你要去哪?”乔洋洋跟上来几步,急切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黄成,我跟你说,黄成昨天被我哥打了,回头你就是嫁过去——” 说到一半,突然哑了。 乔越没理会,直接往南走。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村民都下地了,只有几个不大的孩子在村里乱窜,快到贺铮家时,有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看到乔越的脸,忽的张嘴大哭,一边哭一边喊,“妖怪,有妖怪。” 后头一户没院子的人家听到动静,跑出来。 是个年轻女人。 她抱起孩子,不停拍着孩子的背,哄道:“不哭不哭,那是坏妖怪,妈去把她打跑,乖儿子,不哭啊。” 孩子学她的话,“打,打死她。” “好,妈去打死她。”孩子妈妈抱着孩子过来,作势往乔越胳膊上拍。 乔越避开,脸沉了下来,“你哄你的孩子,别拿我作筏子。” “二丫,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家小宝还小,你就这样出来,都吓着我家小宝了,我打你一下怎么了?”孩子妈妈脸色更难看,她怪乔越吓着她孩子了。 “这路是你家的?”乔越问她,“别人都不能走?” “就是我家的。”孩子妈妈开始不讲理,“你经过我家前头,吓着我家小宝,就是你的不对。” “行,我跟你道歉。”乔越一反常态,竟好声好气地跟孩子妈妈赔不是,“回头我竖个牌子在路边,就说这路是你家的,村里人都不能过。” “不用你多事。”明知道乔越是嘲讽,可乔越好声好气地说,孩子妈妈想找茬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她说不过乔越,只好催她,“你赶紧走,往后别走我家这边就行。” “我不走,我得告诉过路的人,说我吓着你家孩子了,我要当着全村人的面让你打。”乔越树桩子似的站在路边,等着路过的人。 孩子妈指着乔越,“你要不要脸啊,都丑成这样了,还出来丢人现眼,我要是你妈,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首先,我行得正坐得直,我做的事丢不丢脸由我自己判断,我觉得我正常走路,不丢脸。”乔越今天脾气出奇的好,“其次,用错误的方法教导孩子,该反省的是你自己,今天你可以说这条路是你家的,明天他是不是就能说整个村子是你家的?” “你给我住嘴!”孩子妈恼羞成怒,“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吗?” 乔越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红霞嫂子,你家锅屋冒烟了,是不是着火了?”气氛正剑拔弩张时,从旁边小道走过来一人,她指着女人家的灶房说。 第十八章 玉珍姐 女人才想起来灶膛还烧着柴火,她抱着孩子往回冲。 灶房的烟雾越来越浓,火光快从门口窜出来了。 女人放下孩子,边喊人帮忙边拿着盆,直接从缸里舀水,往灶房里泼。 孩子想抱他妈的腿,却被他妈直接推开,一屁股坐地上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走路一瘸一拐的玉珍想过去帮忙,却被乔越拉住,“她自己能灭火,你去了,帮不上忙的话,她不会感激你,还会将错都怪在你身上。” 胡玉珍不动了,她反手抓住乔越的胳膊,惊喜地笑道:“我听我妈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还真是啊,小越,你可别再变回去了,以后就要不被欺负才对。” “嗯。”眼前这姑娘身段高挑,脸是经过常年日晒的小麦色,显得牙齿格外白,眼神也明亮,这是个身有残疾却不自卑的女孩子。 上辈子乔越就知道跟积极向上的人相处,自己本身能量都会带来正向改变。 玉珍还是个健谈的姑娘,“小越,你要下地干活去?你这脸才伤,就别干了,要是你妈骂你,你就去我家,回头我把你送回家,她要骂,我就打乔洋洋,反正乔洋洋两条好腿都打不过我一条腿。” “我不下地。”乔越压根不会种地,她不愿对玉珍撒谎,“我去见一个人。” 玉珍虽然爱说话,却知轻重,乔越没说那人名字,她亦没追问,而是将脑袋上的草帽拿下来,戴在乔越头上,“下回出来你得戴个草帽,你这脸可不能再晒伤了。” “谢谢玉珍姐。”看到这姑娘一条腿不灵便,乔越就知道她是张月华口中的瘸子胡玉珍,玉珍比她大两岁,今年二十二,因为一条腿不灵便,亲事一直受阻。 玉珍却没自暴自弃,她宁缺毋滥,才不愿嫁给来家里说亲的那些歪瓜裂枣。 “跟我客气啥?”玉珍心里一直感激乔越,“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是要一辈子对你好的,以前你总不愿意沾上我,我还挺难受的。” 这话说起来已经有十四五年了,当年世道乱,人贩子横行,他们最爱拐卖不到十岁的男娃女娃,男娃卖去没儿子家,女娃则卖去给人做童养媳,那年农忙的时候,全村劳动力都下地干活了,几个孩子也结伴去地里拾麦穗,在出村的路口时被两个人贩子盯上了,当时一共四个女孩,胡玉珍年纪最大,也不过八岁,之后便是乔洋洋,七岁,原主六岁,还有一个小女娃跟原主一样大,那两个人贩子则人高马大,他们怕几个孩子反抗,直接拿了喷过蒙汗药的毛巾先捂住个头最高的胡玉珍口鼻,胡玉珍当时就迷糊了,他们直接用麻袋套住了胡玉珍,准备将人抱上骡车时,是原主一口咬在人贩子的胳膊上,几乎将人贩子的皮肉撕扯下来一块,趁着人贩子疼的松手时,原主将胡玉珍身上的麻袋扯下来。 只是这样,原主就得罪了两个人贩子,人贩子见原主长得精致,干脆将目标转向她,正要拿毛巾捂住原主口鼻时,胡玉珍从路旁拾了块石头,奔到骡车旁,她使劲砸向骡子。 骡子受惊,仰天长啸,拉着车子跑开。 胡玉珍的腿就是被骡车压折的。 那时候胡玉珍还没完全清醒,砸骡子已经用了她全身力气,骡车被带跑时,她实在无力,瘫倒在地上,板车生生从她腿上压过去。 动静太大,极易惊动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两个人贩子不甘心,只能放弃最闹腾的玉珍跟原主,将视线落在一旁已经呆傻的乔洋洋身上。 没受伤的那人贩子直接抄起乔洋洋就跑。 乔洋洋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嗓门大,她太怕了,扯着嗓子嚎起来,正好被拉粮食回村的几个壮劳力听到。 几个孩子得救了。 高珊婶子为了感谢原主,特意将家里攒的一篮子鸡蛋送去乔家,另外还塞给原主五十块钱。 那是胡家全部存款了。 等高珊婶子走后,张月华非但没有好脸色,反倒将原主狠狠打了一顿。 她怪原主光顾着救胡玉珍,不救乔洋洋,还勒令原主以后不准去胡家,离胡玉珍远远的,说胡玉珍是个扫把星,万一沾上她,会把霉气都带回来。 “不是不愿沾上你。”乔越替原主解释:“是张月华不让。” 要让乔越叫张月华妈是不可能的。 “那段时间她每天打骂我,不准我哭,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就把我卖给人贩子,那些人贩子会把拐来的孩子胳膊腿打断了去要饭。”痛苦的记忆扎根太深,再回想,乔越的心脏像是被针刺一样疼。 玉珍猛地抱住乔越,她哽咽道歉,“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怪我连累你了,才不想搭理我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那么多苦。” 乔越拍拍她的背,“都过去了,以后谁都欺负不了我。” 玉珍突然松开乔越,抬脚往后去。 “玉珍姐,你做什么?”乔越拉着她。 胡玉珍咬牙,“我去给你报仇!” “乔洋洋不是把你的脸按在热水里吗?我也去把她的脸按热水里!”哪怕去坐牢她也愿意。 乔越力气大,直接将胡玉珍拉回来,她笑,“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胡玉珍抹着眼泪,“你的一辈子都被她给毁了。” “玉珍姐,我的仇我自己报。”乔越看向胡玉珍的眼神坚定,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等胡玉珍冷静下来,她才又说:“你去报仇,没有理由,张月华会报警,为那么个人,不值当。”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怎么会算了?”乔越声音很轻,“乔家欠的账我会一笔笔讨回来。” “我帮你。”胡玉珍怕乔越一个人干不过乔家四口。 乔越扶着胡玉珍激动到微微颤抖的身体,“好,需要的时候我肯定找你帮忙。” 胡玉珍这才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以后可不能见我就跑。” “不跑。”乔越替胡玉珍擦掉眼泪,“其实我一直想把你当姐姐的。” 这是原主的想法。 原主太孤单了,她每次见着胡玉珍就跑,可她跑开后会躲在角落里哭。 “后来我知道张月华不会轻易卖了我,可我不能让你被扯进乔家那一摊烂事中。”原主是个陷在深渊里,却不愿将无辜的人拉下来的良善姑娘。 “你这丫头,真是气死我了。”胡玉珍想抽乔越,又舍不得,最终只拍了下她的胳膊,“你知道错了吧?” “知道了。” 胡玉珍吸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帕子里包着一把冰糖,她连帕子带冰糖都塞乔越手里,“拿去吃,徐红霞家的火快灭了,她等会儿又得来找你麻烦,你不是要见人去吗?快去,我留这里就行了。” 乔越望了一眼徐红霞家的灶房,都烧一半了。 “玉珍姐,你一个人能行?” “别小看你姐。”胡玉珍卷起袖子,“我可不是吃素的。” 第十九章 个高不好找媳妇 乔越没走远。 她拐过旁边一家院子,在屋后停下来。 徐红霞灰头土脸地冲回来,质问胡玉珍,“乔二那死丫头呢?跑了?” “红霞嫂子,你家着火跟小越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徐红霞可不管事实,“要不是她非跟我吵,我能忘了灶膛的火?我家灶房烧了,我得去乔家找她算账。” 最好让张月华狠狠收拾那死丫头一顿。 “嫂子,我劝你别去。”跟乔越缓解了关系,胡玉珍心情很好,“要我说,这人啊,还得做对得起良心的事。” “你什么意思?” 胡玉珍眼睛一转,开始给乔越造势,她朝徐红霞招招手,“嫂子你过来,我跟你说——” 徐红霞看她笑的渗人,站在原地没动,“有话你就这样说。” “我感觉小越有点神。” 徐红霞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胡玉珍。 胡玉珍不理会,继续说:“你就没发现?凡是想对小越做坏事的,都没好下场?” 徐红霞先是浑身一僵,随即嗤笑,“你骗鬼呢?她要真神,脸能给烫成那个鬼样子?” “你不懂。”胡玉珍不想让村里人看着乔越的脸时总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她一脸笃定,“你听说过铁拐李的故事吧?” 八仙过海的故事谁没听过? 不过每个地方听到的故事版本都不一样。 胡玉珍知道的是,“铁拐李就是把腿放灶房里烧了之后才变成神仙的,小越脸烫了之后,倒是没成神仙,可她变成了有福气的人,谁跟她好,她的福气就给谁,谁对付她,就没有好下场。” 这世上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尤其是如今义务教育还没普及,许多村民甚至都没听过‘科学’这个词,他们遇着不寻常的事总会将其归到神神鬼鬼上。 徐红霞心里没底,语气不如刚才那样冲,“你说的就是真的?” “你不信就等着看。”这种神秘的事最忌讳多说,胡玉珍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前她还留下一句,“红霞嫂子,我劝你去乔家之前好好想想,有些事啊,你不得不信。” 徐红霞在原地站了好一阵,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灶房烧了这事到底让她心里有了忌惮。 乔越看向已经走远的胡玉珍,视线逐渐往下移,最终落在她使不上力的右腿上。 等到了贺铮家,已经快中午了。 梁大爷正在贺铮家门口着急转圈。 说好今天要带乔越去县城,这都晌午了,乔越还没来,她是不是又被乔家人欺负了? “大爷。”乔越喊人。 梁大爷松了口气,大步过来,拉着乔越看了一圈,“张月华没打你吧?” “没,她现在打不过我。”乔家人要真合起伙来对她动手,她肯定不是对手,可她能拼命啊,剪刀菜刀镰刀一亮出来,乔家人就怂了。 “那就好。”梁大爷放开她,问道:“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你大娘今天做了油渣拌白糖,还炒了土豆肉片,煮了苋菜鸡蛋汤。”老两口昨天夜里商量了,他们自己挣的够自己吃的,不能拿孩子用命拼出来的钱,贺铮不愿收回两百块,那老两口就拿这钱给两孩子多做点好吃的。 乔越先给贺铮把脉,顺便将攒了一夜的异能尽数输送给了他。 短短不到两天,他身上浅表伤口已经愈合,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疤痕,心脏跟左肋处两道深部伤口还隐隐作痛,按如今这愈合速度,不用一周,这两处伤就能痊愈。 乔越还是低估了她自己。 “行了,你死不了了。”乔越收回手,又解开他身上的布条,将梁大爷准备好的马齿苋汁再挤点在两处伤口,贺铮奇怪地看她,按说有她的本事,根本不需要马齿苋汁,她解释:“聊胜于无。” 不知道是不是乔越给他输了那奇怪的暖流原因,贺铮不光觉得伤口好的快,就连身体都轻盈很多。 捏了捏拳头,力量却又增进了。 他从十四岁开始每年有大半年时间都是在部队度过的,教练说他天生就该是个军人,连特种兵的各项技能他都能拿前几名,后来—— 这次他本不该被伤的这样重,是对方使阴招,朝他洒石灰粉,还用路人威胁他,他只能束手就擒。 他们笃定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才会将他扔在路边,让他等死。 “六年前的有一段时间我偶尔会觉得浑身无力。”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却没查出任何问题,“过来山湾村后,我的身体逐渐有力气,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你能查出什么原因吗?”虽然说不会再跟京城那边有牵扯,可这件事在他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你中毒了啊。”乔越很自然开口。 “中毒?”贺铮嘴唇抖了一下。 “啊。”乔越又摸上了贺铮的脉搏,跟他说实话,“我不是大夫,不会看病,但我清楚你体内的情况,你这是中了一种神经毒素,这毒还含有致癌物,长时间食用,还可能致癌。” “神经毒素是什么?” “一种破坏神经系统的毒。”看他一无所知的表情,乔越挺同情这人的,“简单来说,你要是吃多了,会浑身麻痹,就是躺床上再不能动了,只偶尔抽搐,到最后呼吸衰竭。” 乔越竖起两根手指,“我救了你两命。” “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我只留够吃饭的就行。”消化完乔越的话,贺铮低声说。 那她不就发财了? 乔越只心动了一瞬,“还是算了,人不能太贪心。” 贺铮抬眼,失神地注视着乔越。 这姑娘浑身散发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她好似不会让烦心事搁在心里。 这回不用乔越安慰他,贺铮自己想开了,“我要让那些害我的后悔对我动手。” “这才对。” 那句电影台词怎么说来着? 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知道两个孩子胃口都大,张大娘这回做的饭菜分量多,饭是用铝饭盒装的,整整两饭盒,菜装在海碗里,梁大爷用竹篮子提过来的。 “铮子,要不你还是去床上躺着吧?昨天才伤的,今天可不能下床。”贺铮已经穿好了上衣,梁大爷并不清楚他伤口好了大半。 比起昨天满脸死气,今天他气色恢复了七八分,整个人显得精气十足,又高大俊朗。 “铮子,你又长个了?”梁大爷上回见到贺铮还是半年前,那时候贺铮已经是全村小青年里个头最高的了,半年不见,他这回再看贺铮,都得仰着脑袋使劲往上看。 “嗯。”已经一米九一了。 梁大爷有点忧心,“你这个头已经够了,再长以后不好找媳妇。” 咳咳。 贺铮咽下嘴里的饭,“我不找媳妇。” “那可不行。”梁大爷跟贺铮熟了点,话比昨天多了,“你看村里那些光棍,没个媳妇洗衣做饭,都邋遢的不成样。” “大爷,我明天想吃鱼。”贺铮不擅长跟人聊天,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听说吃鱼伤口愈合的快。” 梁大爷果然忘了催贺铮找媳妇的事,忙答应下来,“我明天去老赵家问问。” 第二十章 鼠有鼠道 吃过饭,乔越跟贺铮争着要洗碗,都被梁大爷拦下来,大爷不擅长做饭,做别的家务却是一把好手。 “大爷说你们今天要去县城?”两人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站在灶房门边,贺铮问了一句。 乔越看了眼头顶略微西斜的赤乌,“已经快一点了吧?” 加上买药的时间,去一个来回少说得八九个小时。 “你让大爷带你去镇上振兴路37号,那家人姓孙,他手里有一辆长江750,你让他带你跟大爷去县城。”长江750是多少人眼馋的军挎,孙鹏鹏怎么弄到的,就贺铮跟他自己知道。 乔越对车都不熟,见她一脸茫然,贺铮突然觉得这姑娘像是从天上落到了人间。 原来她也有不懂的东西。 “你见着孙鹏鹏就知道了,开着军挎去,来回最多两个小时。” 贺铮回屋,给乔越写了张条子,“给他看这条子,他就知道了。” 乔越没接,“还需要你写条子,那只有一个可能,你跟他很久没见了。” 以贺铮的行为看,他是想跟过去完全切割,而这姓孙的就是他过去认识的人,贺铮来这里六年多都没想过要去找此人,今天为了她能快点到县城,竟然破了自己的规矩。 她要是承了这份人情,以后再收贺铮的救命钱就不好下狠手了。 乔越性情直爽,想什么很容易被看透,她还没开口,眼神已经告诉贺铮。 “你放心,这是附送的,算是今天你告诉过中毒这事得报酬。” “那多谢了。”乔越一把抄过纸条,看了眼上头的字,随即诧异地挑眉。 这人的字写的还挺好看,用文雅一点的话描述就是这字写得行云流水,笔力劲挺,正所谓字如其人,这一笔好字就昭示着贺铮性子坚毅,锋利锐气。 她朝灶房喊了一句,“大爷,咱走了。” “哎,来了。” 得知要坐军挎,梁大爷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坐,坐那个不犯法吧?” “不犯。” 看在贺铮这么大方的份上,乔越好心情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需要我给你带回来的?” 这里离县城不近,来回一趟不容易,尤其现在农忙,村里人很快连往镇上去的时间都没有了。 沉吟片刻,贺铮还真开口了,“我想让你帮我带本书。” 当听清楚贺铮要带什么书时,乔越慢慢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这回没拉柴火,去镇上要快得多。 不想让梁大爷颠簸,乔越让大爷回村,回头她直接让孙鹏鹏送她回村就行了。 梁大爷不放心,“你一个丫头在外头走,遇着坏人怎么办?” “大爷,贺铮认可的人不会差。” 这话大爷赞同,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用布条封了刃的砍刀,“你拿着。” 梁大爷琢磨过,他今天带乔越来回一趟县城的话,再回来恐怕得后半夜了,夜里走路不安全,带着他最熟悉的砍刀才行。 乔越将砍刀放进随身带着的布包里。 许是乔越运气好,找到振兴路37号时,乔越正要敲门,门从里头打开,出来的是个个头比贺铮稍矮,也足有一米八五,看着比贺铮壮实,脸上还有横肉,不像个好人的男人。 “你找谁?”男人粗声粗气地问。 乔越将纸条递过去。 “小贺总算来青枣镇了?”孙鹏鹏脸上横肉直颤,恨不得提着乔越就走,好让乔越给他带路,“快带我去找他,老子可想死他了,那小子这么多年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他早忘了我呢!” 乔越扯了扯嘴角,假笑,“您看清纸条上的字了吗?” “看清了啊。” “那您能带我先去县城吗?” 男人这才将注意放在乔越脸上。 “你这小丫头受伤不轻啊,是要去县城看病啊?”若是心思稍微细腻点的,都得被孙鹏鹏这话戳伤。 乔越却很从容,“买药。” “小贺能呆镇上多久?” “很久。” 将纸条收起来,孙鹏鹏不着急去找贺铮了,他回头去开车。 军挎已经开了将近八年了,再细心保养也能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孙鹏鹏将军挎擦拭了一遍,而后拍拍它的车头,声音温柔的跟他长相很不符,“老伙计,我们今天出去溜达一圈。” 他先跳上军挎,然后拍拍挎斗,“上来。” 乔越跳上挎斗。 “小丫头身手不错。”孙鹏鹏夸赞。 乔越微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帕子,系在自己脸上。 孙鹏鹏看她的动作,突然仰头哈哈笑。 “你这丫头好玩。” 乔越果然有先见之明,这孙鹏鹏开车很猛,他熟悉去县城的路,挑的都是还算平整的沙子路,就是风扬起时,能扑人满脸沙土。 一个小时的路程生生被他缩短成了大半个小时。 牛山县位于青枣镇正西面,县城比镇上繁华的多,县城正路入口就是一只大石牛。 “听说牛山县以前有好几个大型养牛场,专门供省城那些有钱人牛肉。”乔越一路上只沉默地拿眼睛看周围,等摩托车速度缓下来,孙鹏鹏闷声跟她解释。 “现在国家要把计划经济转成市场经济,县城领导放话了,老百姓能自己做生意。”只是政策一时一个变化,没几个人敢尝试,孙鹏鹏一年会来县城三五次,对这里还算熟悉,他问:“你有药方子?” 乔越点头。 “还得去黑市才行,黑市药材齐全,不过要贵点。” “贵点没事,只要一次性能买齐。” 孙鹏鹏没去县城中心,直接带着人往北走,拐的乔越脑子都糊涂了,才在一个看起来老旧的院子里停下。 除了军挎,这院子里还零星停了几辆自行车。 出来时,孙鹏鹏给守在门口的大爷点了根烟,“我带我妹子来买点药,李爷,今天能买到吗?” 大爷满足地吸了一口,“中华的?” “李爷识货。” 大爷摆摆手,又看了一眼乔越的脸,指着左侧的小巷,“从这里过去,找老王,他能给你把药配齐。” 孙鹏鹏带着乔越往里走,跟她解释,“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老百姓都想活好点,这里东西齐全,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还不用排队。” 第二十一章 老王 黑市并不是个市场。 “经常会有穿便衣的工商人员跟‘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来逮人,卖东西的不敢将货摆出来,你得找熟人才能买得到想要的。” 孙鹏鹏家住镇上,分田到户也分不到他家,他家里还有三个兄弟,原先他爹一个人工作,后来被大哥顶了,二哥娶了媳妇后,老丈人给找了个正式工作,孙鹏鹏是老三,他没正经活干,又没田给他种,只能偷偷摸摸贩卖点粮票布料之类的,勉强能让自己吃饱。 乔越认真听着,眼睛并没四处乱看。 有认识孙鹏鹏的跟他打招呼,孙鹏鹏应和几句,带着乔越停在路边一个老头面前,老头蹲坐在地上,头发胡子半白,还带着一副断了腿的墨镜,前头摆着一块破布,上头写着潦草的‘算命’两个字。 孙鹏鹏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放在破布上。 老头飞快地将钱摸了过去,往口袋一装,然后仰着脑袋,声音苍老悠远,“客人想算什么?” 孙鹏鹏忍着笑,“算你今天能不能挣一笔大钱。” 将墨镜往下一拉,老王眼睛在孙鹏鹏跟乔越身上转了一圈,又将墨镜带了上去,只是一条腿的墨镜不容易带,歪到老王看人都是左眼漆黑,右眼明亮。 不怪老王看不上面前两人,他知道孙鹏鹏的底细,至于乔越,虽然气质看着不错,但穿的实在一般,根本不像有钱人。 “妹子,亮给他看看。”孙鹏鹏装了个腔。 乔越乐得配合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放在破布上。 老王又把墨镜摘了,往旁边一扔,捡起十块钱,远了看,近了看,对着太阳看,就差放嘴里咬一咬了。 “真钱啊?” “怕假就还给人家。”孙鹏鹏嘴上说的豪迈,心里其实也是一紧。 这丫头太虎了点,怎么一扔就这么多? 老王将钱往自己鼻子下下放,深深吸了口气,“老头子我太久没闻到大钱的味道了。” “行了,赶紧的,有正事。” 来了大客户,老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收起破布,往凳子下一放,热情地问乔越,“丫头,你要买药啊?” “那你是找对人了。”老王拍怕胸口,“我敢说我的药比县城那几家国营药店都齐全,你不用去受他们的气,不用排队,买到的还都是真药。” 乔越将药方子递过去,“那就麻烦您给我配齐单子上的药。” 老王只扫了一眼,又将方子还给乔越,“跟我走。” 孙鹏鹏看着走在前头的老王,低声说:“老王年轻的时候在省城一家大药铺做学徒,后来回乡,自己打算开个医馆,条件不允许,他就改成卖药了,他的药多数都是自己采的,也有收来的,前些年他全国上下跑,他家存货不少。” “错了错了,不是学徒,是坐堂大夫。”至于什么原因让他不做大夫了,老王没提。 “大爷,您这里卖医书吗?”乔越突然问了一句。 老王脚步一顿,随即摆手,“不卖。” 乔越倒是没失望,却听老王话音一转,“不过我可以送你。” 老王家住在县城北的一个城中村,房子跟附近村里的差不多,只是住的人却比村里的多多了,“这里的房子很多都被租给来县城做小生意的人住了。” 说是小生意,其实就是个小摊子,遇着检查的人随时都能跑的那种。 没办法,工作岗位就那么些,人口却多出数倍,就是村里分地也不是每个人分得到,每年除去交的粮食税,剩下的还要卖些,要活下去总得想办法挣着吃饭钱。 老王家住在巷子最深处,虽然院子不大,一家人足够住。 他老伴早些年过世,跟老王住在一起的只有二儿子一家。 三人才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紧张的呼叫声。 “这是怎么了?”老王脸色大变,急忙推开门。 院子里,老王儿媳妇正将手往孩子嗓子眼扣,可孩子不配合,女人着急喊,“爸,你回来正好,小珩他吃花生噎着了,怎么办啊?他快喘不上气了。” 老王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子,看孙子脸色发紫,他站不住了,快要软倒在地时,孙鹏鹏直接将人提起来,大步来到孩子跟前。 老王将孙子翻转过去,用力拍打他的背,“小珩,你往外吐试试。” 这个办法对婴孩有用,老王孙子有七八岁,他这个力道根本拍不出来。 拍打了十几下,孩子嗓子眼的花生丝毫没有要吐出来的意思,反倒还往下滑了,孩子被噎的直翻白眼。 “我来。”乔越快步过去。 孙鹏鹏看着乔越的小身板,不太信,“你能行?” 这丫头虽然个头不矮,但瘦的跟纸片似的。 “他撑不住了。” 老王手颤的厉害,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孙子。 乔越抱起个头已经到她肩膀的孩子,让他背对着自己,而后手握拳,抵在他的上腹部,另一手抱住拳头,双臂用力,向内上方快速用力地冲击。 如此反复了几十下,孩子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两颗花生米。 “好,好了?”孩子妈扶着儿子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了。”乔越喘了口粗气,浑身力气卸了大半。 孩子妈突然捶了一下儿子的背,“你要吓死我了!” 而后抱着儿子一阵大哭,“你要是出事了,妈也不活了。” 老王一直瘫坐在地上,他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行了,别乱说话。” 因为乔越救了老王孙子,老王全家将她当成座上宾,老王还将先前收下的十块钱拿出来,要还给乔越。 “一码归一码。”乔越没收,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孩子妈还是说不出的感激,她将家里的点心都端出来,硬要给乔越吃。 乔越推辞不过,吃了一块红糖糕,又抓了一把瓜子。 趁着儿媳招待乔越时,老王去专门放药柜的屋子里给乔越配好了药。 提着一大兜药出来,老王这回死活不收乔越的钱。 除了药,还有一摞医书,这些医书都落了灰,老王看这摞书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儿子孙子都不爱看这些书,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你都拿走吧。” 乔越自然不能都要,她从上头开始翻看,而后从当中选了三本,“这够了。” “你要是愿意读,就都拿走。” “我想看。”醒过神的孩子小声开口。 孩子妈妈突然打断儿子的话,“他不读这些书,以后我家小珩是要考大学的,读这些太耽误时间了。” “妈,我读完这些书也不影响学习。”孩子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愿,“我连续两次考试都是全班前三名,之前你答应我的,只要我考到前三,你就给我读一本我爷的书。” 可他妈却说话不算话。 孩子妈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进来一对母女,“呦,家里来客人了?正好,我们娘俩今天没饭吃了。” 第二十二章 泼皮无赖 老王跟儿媳妇的脸色都不好看。 刚进来的母女两似无所觉,女人眼尖,看到桌上还摆着的点心,她拉着女儿快步过去,随后一手拿着红糖糕往嘴里塞,一手抓着大红枣往口袋里装,见女儿没动,她抬脚,踢了一下孩子,“愣着干什么?快吃。” 嘴上还不饶人,“嫂子,你这就不对了,昨天我过来,你还说家里没点心,那这些吃的哪里来的?” “我今天才买的不行吗?”小珩妈眼睁睁看着点心被母女两连吃带拿,盘子里很快空了。 女人甚至伸着脑袋往灶房看,“今天家里做什么?我今天晌午都没吃饭,就等着晚上来你家吃呢!” 小珩妈气的眼睛通红,却没说出一个字。 这女人就是个无赖,跟她多再多都没用,最后气的还是自己,她压下怒火,催着儿子回屋写作业。 小珩显然也习惯了这对母女对他们家的索求,他刚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散了,孩子垂头丧气地回屋去了。 女人将刚才小珩坐的凳子拖过来,自己坐下,理所当然地吩咐小珩妈,“嫂子,家里还有鸡蛋吧?今天晚上你做个鸡蛋饼吧,就是把鸡蛋打进面糊里,再烙成饼,用鸡蛋饼卷辣椒,最下饭。” “鸡蛋早被你吃光了!”小珩妈呼吸急促,“你要吃自己去买。” “我要是有钱,还能来你家受你的气?”女人斜了小珩妈一眼,阴阳怪气地嘲讽。 砰砰。 刚才还健谈的老王古怪地沉默,他将剩下的书在地上磕了磕,等对齐后捆起来。 “王伯,你还敢碰这些看病的书啊?”女人又开始找老王的茬,“你就不怕再治死人?” 老王手上动作不停,就跟没听见一样。 女人也不恼,转而看向乔越跟孙鹏鹏,看到乔越时一惊,随即嫌弃地别开眼,孙鹏鹏长得凶,女人不敢多看。 “妈,我要吃腊肉。”孩子吃完了点心,满嘴油地走过来,“小波说他家昨天吃腊肉了,我也要吃腊肉。” “那你让你王大爷去买。”女人自然地将女儿朝老王那边推了下。 有这么个妈天天言传身教,小女孩的不讲理已经初见端倪,她果真朝老王走过去,“我明天要吃腊肉,你们去买,我要吃一大碗。” “没钱。”老王头也不抬地拒绝。 “怎么就没钱了?”女人不干了,“你家要真没钱,你能送小珩去上学?我听说学费书本费都不便宜,上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给我家小花买点好吃的呢。” “薛金凤,你别给脸不要脸!”小珩妈冲过来。 说别的她都能忍,对她儿子指手画脚就是不行。 “我再不要脸能有你家不要脸?”女人跳起来,手差点戳到小珩妈的鼻尖上,“你公爹治死了我男人,让我家小花没了爹,我就让你们赔点钱,你家说没有,行,没有就没有吧,不给钱你们总得给点吃的吧?” 这会儿女人不嫌弃乔越,不怕孙鹏鹏了,“你们来评评理,我男人好好的,就肚子疼,吃了他开的药就死了,我们一家三口就指着我男人挣钱,他死了,老王家是不是得赔点钱?” 小珩妈插嘴,“你那叫一点钱?” “你要两千块钱!”就是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凑不出两千块钱啊。 “两千块钱还多啊?”女人很不屑,“我男人一年能挣三百块,两千块不用五六年就挣上了,我只要你家两千块算是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你家以前帮过我,我才给你们个便宜价。” 这话听着像是买卖。 小珩妈有心辩解,可中间毕竟隔着一条人命,她再多说就是对过世的人不尊重,她头也不回地往儿子屋里去。 “哎,嫂子你别走啊,天都晚了,你该做饭了,我都快饿死了。”女人不依不饶。 里头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真是的,每次来了都这样,不知道别扭个什么劲儿,等下不是还得去做?”女人先在院子里转悠一圈,看到门口的樱桃树顶上还有几串,不客气地到处找竹竿,想将樱桃打下来。 “你能不能消停点?”老王终是忍不住了,很疲累地制止。 “你让她去做饭,我就消停。” 孙鹏鹏扯了一下乔越的衣袖,朝她使了个眼色,想先告辞。 “老王,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们。”老王站起身,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乔越正对着老王,看的清楚,她反应迅速,闪身过去,将人扶住。 孙鹏鹏只慢了一步,他摸着老王枯瘦的胳膊,夹紧眉心,“老王,我怎么看你比上回瘦了?” “做了坏事,心虚,可不就瘦了?”老王不给她面子,女人说起话夹枪带棒。 “你闭嘴吧!”孙鹏鹏忍不住了,他转头呵斥。 女人被吼的一跳,她缩了缩脖子,却很识时务地不敢跟孙鹏鹏呛声。 老王不想乔越跟孙鹏鹏掺和到这糟心事里,等缓过劲,他站起身,“我送你们出去。” 乔越按住老王的胳膊,她走到不停舔手的女孩子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玉珍给的冰糖,她手心朝上,捧着冰糖在女孩面前转了一圈,问:“你想吃吗?” “想。”女孩伸出满是脏污的手,想抓冰糖。 乔越缩回手,诱哄道:“我问你话,你要是不骗人,我就把这冰糖都给你吃。” 女人将女儿扯到身后,警惕地瞪着乔越,“你别想骗我闺女。” 乔越压根不理会她,她比女人个高,隔着女人的肩膀,乔越问女孩,“你是不是听你妈跟你爸说过他病了?” 女孩实在馋冰糖,她点头。 “不准跟她说话!”女人慌乱了一瞬,她回头一巴掌拍在女孩的后脑处。 “烦死了!”女人不看乔越,转身,直接拽着孩子就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别让她走。”乔越朝孙鹏鹏扬了扬下巴。 孙鹏鹏小山似的挡住母女两去路。 “事情还没说清楚就想走,你心虚啊?”乔越不紧不慢地过去,“但是你这种没良心的人不应该心虚啊?” “你说谁没良心?你才没良心。”女人想绕开孙鹏鹏,孙鹏鹏这会儿算是看出不对劲了,他重重哼了一声,亮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看着孙鹏鹏铁疙瘩似的胳膊,女人胆战心惊,这人一胳膊就能将她抡个半死。 “你不放我走,我,我喊人了。”女人快哭了。 “好啊。”乔越非但没怕,反倒往门口站,“用不用我帮你喊?等大家都来了,也好让人知道你是怎么讹老王一家的。” “你胡说!”女人额头青筋都迸出来了,“我没讹,我男人就是吃了他开的药才死的。” “既然是吃了老王的药死的,你们怎么不去报公安?”乔越故作好奇地问。 女人脑子飞快地转,勉强找出个理由,“我是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不想把事情做绝了。” “既然你这样善心,你不如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以后别再来王家骗吃骗喝了。”乔越好心地劝。 “我没有骗吃骗喝。”女人被绕进去了。 这丑八怪的嘴是不是抹过毒啊? 这么能说? 小珩妈听到动静,冲了出来,她直奔乔越,“妹子,你说的是真的?她男人死真不关我家的事?” “大概率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