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眼》 “巡天”的震颤 寂寥而撒满繁星的广袤夜空下,一个不为多数人所悉知的僻静角落里,正运行着各种精密而先进的仪器。它是“智人”用来聆听宇宙律动与声音的“耳朵”。 无论是遥远光年之外,恒星死亡时刻发出的“最后震动”、还是黑洞形成或合并时视界形成的“时空振铃”、抑或暗物质晕的分布、星系团的生长,宇宙相变或宇宙弦的改变……哪怕是宇宙大爆炸的“第一声啼哭”都可以在这里,从那些普通人听来毫无意义的杂乱“嗡嗡、沙沙、隆隆声”中解译出来,这就是感知时空涟漪的所在——位于中国某偏远角落中的“巡天”引力波监测站。 今晚值班的是站里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毕业于牛津大学粒子物理专业的胡文轩,还有一个是毕业于德国海德堡大学的于青岚。两个人中,于青岚负责聆听通过激光干涉仪配合电脑软件将引力波讯号转化成的音频,以及电脑显示器上引力波曲线变化,来洞察“特别情况”,胡文轩则负责记录与整理、分析数据。 此刻是晚间7时20几分,监测引力波曲线的横坐标为frequency(频率),纵坐标strain即空间形变比值的多个显示屏上,那酷似锯齿状不停抖动起伏的曲线,今晚看起来似乎一如既往的平稳,并没有任何特别“突兀”的声音与波动出现。 小胡打了个哈欠:“看来今晚的宇宙又‘睡得很香’了!” 于青岚轻轻的笑了一下:“宇宙本身就很‘喜怒无常’,就算‘睡着了’,也可能有‘梦呓’之时,说不定就在下一刻便被我们发现比美国LIGO在2015年的‘GW150914’双黑洞合并更震撼的天文事件,也未可知啊!” 小胡听罢,却双眼直盯着小于。 小于“以眼还眼”回瞪胡文轩:“你干嘛?” 胡文轩笑道:“你这种‘激进思想’是何时产生的呢?我们又不是写那些引人入胜科幻的人,而是整日扎进数据堆里,不停的分析、对比、求证的实践科学家,哪有那种‘突然邂逅’啊?哈哈……” 于青岚又瞪了小胡一眼:“我不愿意跟你这个‘杠精’议论!” 小胡顽皮的做了个“鬼脸”。 几分钟的沉默后,小胡忽然道“哎,对了小于,你说我们此刻的所作所为算不算是在探索宇宙呢?” 于青岚瞪着小胡:“这不废话吗?如果我们现在的行为不算是探索宇宙,那么,伟大的‘相对论’都不能算对宇宙奥秘的一种揭示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胡眨着眼睛道:“嗯……其实,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人类尝试以各种手段去探索如此浩瀚的宇宙,假如宇宙有‘造物主’,那么它真的允许我们去触碰终极真理的边界吗?或者这样说更恰当一些,人类的‘探索行为’会不会引发宇宙……某种异乎寻常的灾难发生?” 小于听罢愣了愣:“应该……不会吧……”他最后说出的三个字声音却已经轻到“细弱蚊声”了。 胡文轩的这种忧虑是一个乍听起来“杞人忧天”的问题:对于一个可观测半径可达465亿光年的浩瀚宇宙,人类的渺小便如同一颗病毒分子之于整座珠穆朗玛峰,或者以蚂蚁之力来移动地球,无论其能够“奇迹般”的折腾出多大的动静,又怎么能撼动如此宏瀚的巨物? 但是,对物理学有一些深入认知的人应该清楚,这确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渺小与宏大的纯“悬殊对抗”问题。 在神秘莫测的宇宙中,可见物质只占宇宙总质能的5%,有只参与引力而不发光,也不反光的占比27%的暗物质,更有驱动宇宙加速膨胀占比为68%的暗能量,暗物质与暗能量在宇宙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如此庞大的宇宙为什么只始于137亿年前一个质量与密度无穷大的“奇点”?只占星系总质量0.0005%的中心黑洞却能“束缚”住远超其质量的数以万亿的星体……等诸多远在人类认知范围,目前只处于想象与推测的情形比比皆是。 还可以举一个例子:拿横穿法国与瑞士边界长约27公里的(LHC)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大型强子对撞机,在质子之间对撞可产生13.6万亿电子伏特能量来说,虽然远低于形成黑洞的普朗克能量(差约10的19次幂倍),但根据目前已发展“花团锦簇”的额外维度—弦变种理论,如果宇宙藏着卷曲的微小维度,引力在微观尺度下会变得极强,因此,不排除可能在LHC能量下产生微型量子黑洞的可能。 时空结构上是否存在着类似蝴蝶效用般的微妙关联,微观反作用于宏观上的类似原子弹的“链式反应”原理……与此类似,宇宙深处,究竟还潜藏着多少这样匪夷所思的奥秘,如蜉蝣般短暂游历的人类又有谁能给出一个接近真相的答案呢? 这番话,也自胡文轩的口中说出,而一旁倾听的于青岚不住的蹙眉点头。 最后小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小胡,如此多神秘而诱人的终极真理,恐怕穷尽整个人类的寿命也未必能一一知晓答案啊……” 胡文轩忽然“叵测”的眨了眨眼:“那倒也未必!或许……” “或许什么你快说啊,买什么关子?” 小胡笑了笑:“除非……某种意外情形发生!你刚才不是还说呢吗,宇宙本就‘喜怒无常’啊!” 于青岚锤了一下总爱嬉笑顽皮的小胡肩膀,然后沉思了片刻道:“无论如此,我们都应该始终保持着对宇宙时空心怀敬畏,并勇于探索的科学进取之心……才是正道。” 小胡也悠然神往道:“是啊,或许我们的老祖先坚持从四肢爬行到漫长进化出双脚直立行走,不止是让我们的一生仅忙于生存的吃喝奔波与生活的琐碎、劳作……更希望让我们解放出双手,去亲手揭开宇宙的深层奥秘。” 两个引力波监测站的青年才俊,都不禁任思绪在对宇宙奥秘的怅然神往中飞驰起来…… 而就在这时,引力波显示器上的曲线忽然像“着了魔”一般,尖锐而高频的疯狂起伏、跳动起来! 两人不禁同时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目光像被磁石吸附住了一般,紧紧锁在了屏幕上! 引力波曲线波形图的横坐标是frequency(频率);纵坐标strain,代表时空应力或引力应变幅度!此时,胡文轩和于青岚两人难以置信的在画面上看到了曲线在横坐标上呈现出,间隔与波峰持续长度较小,但却在纵坐标上、下振幅上极高的,细长而尖锐的多条持续性曲线! 于青岚惊叫了一声:“天啊,你快看,现在的波频竟然……有12854赫兹!是仪器出故障了吗?” 两人都清楚美国LIGO引力波探测器,在2015年9月14日检测到的距离我们约有13亿光年,质量分别为太阳的29倍与36倍的两个黑洞合并,被称为“GW150914”的频率也只有150赫兹! 胡文轩的脸上也惊恐万分!他语音发颤的指着显示屏:“如此高的引力应变幅度……甚至远超过了‘GW150914’!而引力波频率与波源之间的距离是成反比的,这……就意味着这个剧烈的时空应力改变……可能距离我们极尽!不可能啊……如果有如此强劲的引力波源在附近,那我们恐怕就会像被裹在巨浪旋涡中的虫子,整个地球也都会被撕扯得像破了皮的气球一般不成样子了,仪器……大概率真的出现严重故障了!我们先将情况告诉给邹站长吧,然后在检查系统!” 引力波站长邹谷仓与副站长江彬望着屏幕上异常波动的曲线,也讶异而骇然。邹谷仓忙令站内所有科学家及工作人员开始检查系统。 就在这时,副站长江彬忽然道:“老邹,你快看,信号忽然又转为平稳、缓和了……” “真见了鬼了!”邹谷仓不断挠着头:“我正打算给西藏阿里的引力波站打电话询问……难道真的是咱们的仪器该检修了?胡文轩,你带着人好好检查一下激光干涉仪的真空腔,看看是不是哪块出问题了!” 小胡忙应道:“是!” 然而就在十多分钟后,引力波曲线却像是忽然再次“着了魔”一般,从本来的“短粗而和缓”又如出一辙的变得尖锐而高频的跳动起来! “真邪门了……”邹谷仓眉头紧锁。 与第一次一样,这种异常波动又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趋于平稳,而这样的情形竟然相继发生了四次!接下来,众人等待了两个多小时,便再没有异常发生。 这时,包括胡文轩在内的站内科学家都纷纷向邹谷仓反馈消息:激光干涉仪的光学系统、真空系统、隔震系统、悬挂系统、光电探测与数据采集系统等五大部分经过初步检查,均未发现任何异常! 一向谨慎笃行的副站长江彬,面色凝重的望着邹谷仓:“谷仓,你应该清楚的,这种情形在现实层面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邹谷仓自然明白:从这个信号频率的距离上判断,信号源不仅几乎可以被锁定在太阳系之内,甚至可以说就在地球上,然而如此强劲的时空应力改变,此刻的一切又怎么会安然无恙呢?而此刻,经过设备检查又几乎排除故障的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匪夷所思的吊诡现象呢? 接下来,邹谷仓与西藏阿里的引力波监测站取得了联系,可怕的是西藏方面也有相同的引力波异常反应。在接下来,中科院又与世界上具有引力波监测站的美国、意大利、法国、德、英、日本、印度、澳大利亚等国取得联系,但结果却再度“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这些国家中竟然出现只有法、英、印度、澳大利亚四个国家与我国收到同样信号,而其余国家则“毫无异常”的“不均匀”引力波波动现象! 难道是某些国家刻意隐瞒吗?还是……这真的是一个挑战世界上所有物理学家智商思维极限的“谜题”,正徐徐展开的序曲? 匪夷所思的巨大时空应力波动,并不在遥远的光年之外,其发生源头竟然就在地球附近,然而它又以无法被人感知的、悄无声息乃至是“不均匀”的隐蔽状态呈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将要发生呢? “巡天”站内的所有科学家以及业内知情者自这一日起,都有了一种无法平息的“震颤”之感!这不仅是仿佛一直停留这视网膜上的,显示屏中那似乎忽然发了疯般异变的引力波参数曲线,更是源自内心最深处的,一种宛若将要面临什么巨大而未知事件前的惶恐不安…… 四个月后。 下午两点,李向辉从合肥新桥国际机场下了飞机。 终于随着人头攒动的客流走出了出站口,举目四望之际,一辆“风尘仆仆”的老式吉普车,自接送旅客的车道上驶来,停在了他的面前,里面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年轻人。 “您是李向辉总裁吧?我是‘巡天’基地的胡文轩,您叫我小胡就成!邹站长派我来接您的。” 李向辉微笑道:“好的,是我!辛苦了小胡!”便踏上了吉普车。 “先说一声,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平时刷手机的时候,最爱看的就是您在网上讲的物理课,生动鲜活,听说您的物理知识是在从商成功后‘自学回溯’的,但却如此流畅而扎实……真不愧是麻省理工的博士研究生!”小胡边驾车边讲道。 李向辉寒暄了两句,与性格开朗的小胡颇有一见如故之感,两人话语投机的聊了起来。 车子在下了机场高速行驶了20多分钟后,便进入了植被繁茂,景色怡人的蜀山区。这里著名的大蜀山就是海拔284米的一座由火山喷发而成的死火山。还有着面积达22000多亩的蜀山人工湖,这车子经过盘山道时,李向辉望着那浓郁茂密的丛林与各种在秋季丰盈的植被,感到心境格外舒爽。而坐落在这里的“巡天”引力波监测站正是借助这里地势的起伏,利用山体可屏蔽噪声、电磁等部分外界干扰,且地质结构相对稳定,能为监测站提供较为稳定的基础。 “纯粹”驱走心魔 经过盘山道后,道路开始逐渐颠簸了起来。 小胡介绍道:“刚才经过的那陡峭的盘山道便进入了蜀山区,如今这段路是颠簸曲折的乡村山路。还请您多多担待着啊。” 李向辉笑道:“没关系,地球本就有着凸凹不平的表面,这境况,反而更能感受出一种贴合与亲近自然的律动来!” “哈哈!您真的是随和风趣。” “小胡,你为什么没有选择留在国外或繁华的大城市,而来到国内这荒僻的所在来工作,不感到单调与乏味吗?” 车子越过了一个较大的土坑,两个人不由自主的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小胡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您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其实……我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发自心底的喜欢与热爱!在这里工作的每时每刻,都能最真切的感受到浩瀚宇宙的神秘与浩瀚。” 李向辉不禁赞叹:“好样的,小伙子!这份科学精神够纯粹!”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处四周由铁丝网拦住,中间是一个反射着温暖阳光的现代化银白色钢化大门后,抵达了“巡天”引力波监测站 李向辉随即看到了在距离道路左侧100米左右的距离处,出现了一道银白色、外形呈“圆拱”状,宽度约有两米左右,向前一眼望不到头的甬长“管道”! “这就是‘L’形两条‘干涉臂’中的一条吧?”李向辉问道。 “是的!这条是稍短的真空腔,总长度4325米。另外一条4633米,两者呈‘垂直状’,你看就在东面。” 李向辉虽然之前也大致知道这个尺寸,但在身临其境亲眼目睹时,还是不住发出惊叹之声。 他想起了六年前去参观FAST天眼时的感受:那坐落在贵州平塘县深山处中的,由5000多块钢制反射面组成的巨大单口径射电望远镜,从爬梯上每走上一层都会感到一种震撼!感觉自己就像爬在一口巨大钢锅里面,举步维艰的蚂蚁一般,而那里却能瞭望到130多亿光年之外的宇宙边缘! 而此刻,他眼睛紧盯着的这条甬长无比的银白色管道,仿佛能想象出宇宙中,能搅起时空涟漪的各种不可思议的天体变化景象…… 车停稳后,李向辉走下来,看到了这里约莫十多间建筑外形迥异的房间。 此时,从中间较大的一个白顶屋中,走出了一个黑瘦的中年人,他一看到李向辉便疾步走来。 “老李,咱能有十多年未见了吧,想不到在我的‘地盘’又见面了,哈哈……”走到近前,便用左拳照着李向辉的肩头就猛捶了一下。 这个人正是“巡天”基地的首席科学家、总负责人,同时也是中国科学院与工程院的两院院士——邹谷仓。他与李向辉既是高中同学,又一同考入清华大学物理专业,而后又一起到麻省理工学院(MIT)深造的多年同窗与挚交好友。 李向辉也用右拳回击了一下对方,两人相顾间大笑起来。 “老邹,你又瘦了!我听说‘天琴三号’的建造,你也参与进去了?” “是啊!只要‘脑子’不瘦就行,哈哈!” “我不太明白怎么……有地面上这只‘耳朵’还不够?还非要在地球10万公里的高轨道竖一把‘天琴’来聆听宇宙深处的律动和弦吗?在太空运行的激光干涉阵列,难度更大吧?” 邹谷仓道:“我们地面上的这只‘耳朵’只能听到高频、短时爆发的恒星级天体碰撞,地面的噪声、干扰太多了。而‘天琴三星’却能捕捉,系中心超大质量黑洞变化以及宇宙早期的原初引力波,两者共同打开宇宙的观测口,难度虽大,但意义更大!” 邹谷仓望着李向辉染雪般的鬓角:“你也苍老了许多……啊!对了,我真不明白你们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不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怎么以讲物理课当起‘网红’来了?” 李向辉叹了口气:“那只是一种‘副作用’罢了!我讲物理课其实是为了‘讨好’自己。恐怕也只有那些物理公式与数学推导,才能帮我驱走空虚……这个心魔!” 邹谷仓盯着挚友:“这也许是你治愈‘抑郁症’的最佳良方了吧?” 李向辉苦笑了一下:“我真的羡慕你,老邹。我要是有你对科学那种最纯粹的信仰与追求,毕业后不去当这个商人该多好” “要不咱俩换换啊,来、来、来,现就转账吧,哈哈……”说罢邹谷仓大笑起来:“哎……对了,电话里你说曾亲身遭遇过一件超出认知边界,无法以任何当今科学理论来解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那你的呢?你不也是说在‘引力波’监测站,也有一件几乎能令全世界科学家都变成‘疯子’的极度不可思议之事吗?” 两人都摇着头,一副两个小孩子在比“谁的玩具更好玩”一样,似乎都认为自己所遇的事情更“邪乎一筹”。令得在一旁观看的胡文轩与另外两个年轻人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邹谷仓指着那两个年轻人中一个头发微黄、皮肤白皙的说道:“这是仪器校准师于青岚。”然后指向另一个有些黑胖的道:“这是数据分析师杨正,两人都是国外名校归来,陪我来这里进行‘宇宙开荒’的!” 李向辉与两个年轻才俊握手互致敬意。 邹谷仓用手指着胡文轩,“让小胡先带你去参观一下我这里,好让你更真切直观的体验一下能监测spacetime(时空)的perturbation(扰动)之处,究竟为何所在吧。我现在手头有一点急活,光学sensor(传感器)出了一些问题,我得赶着去处理,晚饭时我们再详谈!” 李向辉在小胡的陪同下走进了中间最大的主控室。 小胡指着中间最大的一个屏幕:“这个就是最主要的‘引力波实时画面’显示屏。您看,画面上那有点酷似锯齿状不停抖动起伏的曲线都是不均匀的,而是细长突兀的。可以十分直观的感受到在极短频率的信号测试下,我们生活的这个四维时空“应力”是不停变化着的!” “巨隐源”信号 李向辉是一个神经有些敏感之人,盯着屏幕许久,竟自心底隐隐生出一种不安全感来。他望着胡文轩:“小胡,引力波的测量原理是什么?” “由一处激光源发射出一道光束,被劈成两半后再沿着个两个略有长度差,而成‘L’形的真空腔行进!在尽头处,光从镜子上反射出来射到回光的出处,然后对被劈成两半的光重新组合,只要有随机涨落小于一个氢原子百万分之一的差异,就能测出有引力波的存在,也就是时空涟漪。” 李向辉眉心微蹙:“那是不是……可以将之比喻成有两个长跑运动员在同一地点同时出发,他们如果在折返之后,‘微秒’不差的同时回到出发点,检测系统就无反应;而只要两人稍有差异,就是有引力波了?” 小胡拍手笑道:“这个比喻妙极了!那两个运动员就是两个‘光子’,难怪您在网上的物理课如此受欢迎呢!” 李向辉微笑着挥了挥手:“给真正的‘物理发烧友’们讲什么,他们都能入迷。所以……小胡,‘L’形真空腔,也就是那两个光子的‘跑道’如此之长,完全都是为了提高监测精度吧?” “对!其实,真实的哪怕一个在加速奔跑的运动员或一辆加速行驶的汽车……任何在进行加速度运动的物体都会产生微小的引力波。只不过它们太小,在极短的距离就已经衰减殆尽了。所以,监测精准度对测量引力波是最关键的!若不然,怎能测出数百乃至数万光年之外,已衰减无数万倍的强烈振源呢!‘天琴三星’形成等边三角形的每条激光干涉臂有17万公里,比咱们这儿要高5个数量级!” “宇宙实在太浩瀚了……” 李向辉望着时刻抖动的引力波曲线,忽然感慨:“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谁给咱们的监测站起得‘巡天’这个名字?” “当然是邹站长了!” “哈哈”李向辉笑道:“身在此处,但却能巡视到遥远光年之外,璀璨宇宙星河的‘风吹草动’,这是将科学求实与浪漫主义高度融合而成啊!” 小胡不断点着头:“从事科学研究的人,往往不是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僵化严肃,反而思维跳脱,还有着诗人般的浪漫主义情怀呢!” 两人相谈甚欢。接下来,小胡又陪着李向辉参观了光学设备室、数据分析室与真空腔等处。 李向辉深有感触: 当真数百次的理论,也不如当你真正面对验证这些理论所需的各种精密仪器设备时,那扑面而来的震撼与冲击感触之深啊…… 次日下午三点,繁忙的邹谷仓终于抽空邀李向辉来到“巡天”监测基地主控室内。 李向辉首先说道:“老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偶然发现了一个可以说是……有着极度不可思议作用的神秘物体,研究它……或许很可能会引发某种难以预测的灾祸,到底是应该将之抛弃,还是大胆进一步深入对之研究呢?” 邹谷仓听罢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缓缓说道: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向着微观方向各种‘场’运行下的费米子、波色子在与宏观广义相对论中仍有许多难以解决的矛盾。而如今的科学虽然看似在人工智能、基因编辑、可控核聚变等新能源乃至航空航天等领域正在‘势态汹汹’的向前发展,但实际上在基础理论方面,已经在诸多超难瓶颈下举步维艰,那些所谓进步只是在应用领域玩的‘技术花样’罢了,比如我们想要踏入深空的第一步:航空技术仍在以化学燃料为核心能源,距离无工质推进技术仍遥不可期……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真有一个超越科学认知极限的物质被发现,那应该是一件‘幸事’!如果它是由反物质堆或者负质量等奇异物质所构成的,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去研究它,很有可能那将会是偶然获得的、全面提升人类科技,乃至撬动宇宙更层次奥秘大门的一把钥匙!” 李向辉听罢,竟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满意感,他缓缓点了点头:“谷仓,先讲你的事情吧,稍后我再详细说。” 邹谷仓向李向辉摆了一下手,让他坐到了引力波主监视屏前面,然后将曲线画面的时间,调到了四个月前的一天停住。 “你看!这是四个月前的一天晚上7时20分左右的引力波曲线变化……能看出什么问题来吗?” 李向辉在仔细观察着,马上他便出现了既惊愕又疑惑的神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如此高频率、而又产生巨大引力应变的陡峭曲线信号?” 邹谷仓表情严肃:“美国LIGO在2015年测出的首个引力波信号,是远在亿万光年之外的大质量黑洞合并,当时的信号频率是150赫兹,而咱们在四个月前测出的引力波信号,频率约为12854赫兹,每隔十几分钟出现一次,一共出现四次!引力波频率与产生引力波源之间的距离是成反比的,这……就意味着这个引力波信号产生的源头距离我们极尽!而且还排除了仪器故障。” 李向辉骇然道:“那么,其它引力波监测站也……发现了这一匪夷所思的信号了吗?” “是的,我们先与西藏阿里的‘千河’引力波监测站进行了确认,它们那里也几乎没有任何时差的,监测到了一模一样的信号!而后,又与美国、德国、英国、意大利、印度、日本等几个有引力波监测站的国家取得联系,结果……更加诡异,有一半回复与咱们有同样的监测结果,而其它则回复没有任何异常。所以,这个信号暂时被我们称为‘巨隐源’!” 扑面而来的神秘“光球” 李向辉奇道:“‘巨引源’?我记得是位于长蛇座与半人马座方向,拖拽着包括室女座、长蛇座、半人马座等巨形星系团向其移动的、至今无法做出任何合理解释的那个巨大而异常的引力源吗?” “不,我所说的这个‘巨隐源’的‘隐’,是‘隐蔽’的隐!象征着在地球附近出现了一处好似‘实际作用’被遮隐包裹住的巨大时空引力应变区,而只在某处‘不均匀’地渗透出了一些异常的引力波信号!” 李向辉眉头紧锁的思索着,而这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注视到了发生那次巨隐源信号的日期上,正是今年的6月22日,7时33分! 当他看到这个日期后,陡然愣住了!而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他额头鬓角边的皮肤中,竟瞬间渗透出汗液来…… “你怎么了?”邹谷仓立即发现李向辉神情有异,似乎紧张与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李向辉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好半天才平稳住了心绪:“这就是我打算向你讲起的……古怪离奇之事!我曾在杭州湾跨海大桥的一段不可思议经历!那简直可以用噩梦来形容,至今我还怀疑那是不是真实的!而那段经历所发生的的时间,与你们捕获到‘巨隐源’这个信号的时间:‘6月22日7时33分’,竟然是……完全吻合的!” 邹谷仓神情讶异地望着李向辉:“杭州湾跨海大桥……你在那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方便,以下以李向辉为第一人称,展开对其亲身所经历的事件叙述。 这是六月下旬一个晴朗而又略显燥热的傍晚,当我驾车行驶到靠近东海杭州湾的时候,本来被城市的雾霾与缤纷艳丽的灯光掩埋住的星空,似乎比别处都清晰许多! 那是我应几个搞实验物理的朋友相邀,到宁波一个有着极其超前科学设备的新建实验室,去观摩几个项目运行。那是关于利用人工智能及“孤立子”效应,使能量趋于“空态封闭”高效循环态,试图制造永动机的项目!虽然难度极高,但是,实验所的科学家们却都对成功抱以极大的信心与希望。 可喜的是:在他们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努力工作下,在局部技术的某些环节上也都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他们都清楚我既是搞互联网的,也懂物理,希望我在参观后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我在参观了解后,将自己的一些肤浅粗陋的见解与他们交流,还是彼此都有可喜收获的。 研究一旦成功,再结合现在合肥科学岛上基于通过微波等方式让上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在“磁笼子”里悬浮,避免与装置内壁接触,从而实现氚、氘等轻原子核发生聚变反应的全超导托卡马克的可控核聚变技术(EAST),在应用于航空领域后,便有可能将人类的太空航行技术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上,令人充满了期待。 在事情结束后,我便打算回嘉兴的南湖乡老家去看看,然后再回上海。 大约在晚上7时15分左右,我开着车便来到了闻名已久的杭州湾跨海大桥,由宁波到嘉兴的桥基坡路口上。 当我在远处地势较高之处行驶时,便遥望见了兀立在那夜间海上泛着悦目的金黄色光芒、蜿蜒伸向远方的海上的钢铁巨龙。我不由得发出对中国基建那“宏伟而又极具匠心手笔”的由衷赞叹。 当我上了桥后,看到那一根根高耸斜立着的巨大悬索,又忽然联想到这更宛若一把竖立在海上的“巨琴”,需要一只多么大的“巨手”才能将它拨动奏响!而我国现在倾力打造的“天琴计划”,正是打算试图‘解译’出宇宙的神秘和弦……想到此处,我眼中的大桥仿佛变成了一座横亘在茫茫寰宇间,通向未知宇宙深处的隧道般。 在我刚上桥的时候,接到了我公司的一名技术总监安欣的电话,他向我汇报有一款新软件的投资开发,需要我的授权。 他简要的向我介绍了一下有关风险、收益、技术难点等相关情况,我让他将企划案发到手机上,准备有空时再详细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今天通行的车量并不太多,我驾驶的速度只有90迈左右,不时有车辆从傍边掠过。当行驶到了半程左右距离的时候,我便遥望见了兀立在海上的“海天一洲”观景台。时间尚早,我便驶向了那里,打算站在高出欣赏一下夜色中大海的神秘。 杭州湾的气候条件别具一格,这里的海域富有大量的天然气,并且随时都可能大量喷发;而且由于它“葫芦口”似的海域特征,也是台风、龙卷风等灾害频发之地,著名的钱塘江大潮就源于此地。 钱塘江大潮形成的原因与海域的特殊地势,与太阳、月亮与地球排列成一条直线时的引力叠加有着密切关系。今天的月亮大而明亮,这里虽然并非长江三角洲的海域,而是宽广无垠的东海海面;但我在驾车行驶过程中,也亲眼目睹了巨大的海浪翻涌而起的慑人景象! 我边驾车边欣赏着大桥上雄伟绮丽的夜景,并将车驶向桥一侧面向大海的“海天一洲”观景台,忽然间,我发现前方漆黑而空旷的海天巨幕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很亮的白色光点!而几乎在一瞬间,那“光点”越来越大,已成了一个“光球”向着我车前的挡风玻璃扑奔而来! 我感到十分骇然,如果是下雨天,我首先会以为看到的是“球状闪电”,而此刻的夜空时如此的晴朗! 就在我想打方向盘准备避开之际,那光球却已穿过了车前的挡风玻璃,进入了车内,向着我直扑过来! 我忙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挡在眼前,慌乱间以至于我另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抖动了一下,几乎使车子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好在我及时调整了过来,但这个惊险的动作,也使得我冷汗直淌。 此刻,我眼前仍然是空旷而漆黑的大海与匝道两边泛着金黄色灯光的护栏,那“越窗而入”的光球却不见了踪影。 我长出了口气,一面思索着那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一面也将车子驶入了那有着如同两片特殊形状“蝉翼”建筑风格的海天一洲“休息区”。 我停好车子,走进一间小咖啡厅里,要了杯咖啡,心神稍定。而这时,我在无意间闭上双眼后,忽然感到有些异常! 诡异无解的“光幻视” 本应漆黑一片的眼底,双眼中各有了一个十分明亮的小白亮点!这难道是由于刚才那“光球”,对眼睛刺激后所留下的?便如注视太阳后,闭眼时仍有滞留在视网膜上的光斑一样。 我闭上眼等了一会儿,那“小白点”却仍在眼底存在,似乎丝毫没有变淡的意思。 我不耐烦之际,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双眼,这一揉之下,“小白点”的确消失了!但整个眼底却完全被一种有的地方模糊、有的地方清晰,整体呈现出黑白相间的诡异波纹所代替,而且这些波纹还边扭曲游动着、边闪烁不停变幻着形状! 我的脑中立即闪出了“光幻视”三个字! 我们之所以能看见这个世界,是因为外界的光线进入我们的眼球,经过晶状体折射后在视网膜上成像,再经视网膜上数百万个感光细胞将其转化为电信号传递给大脑处理后,才使我们看见外界的图像。 刚才,很可能是由于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奇怪的“光球”具有某种高能粒子或是波长超过一定规模的‘强光子’,进入我视网膜上所滞留的“残影”。而我刚才揉眼睛的动作,使眼部细胞受到了机械压迫,产生了更多的光子,从而引发了“光幻视”! 在太空中的宇航员,便经常因受到宇宙射线(高能粒子辐射)的作用而产生光幻视。想到此处,我的心绪变得平稳了一下,但又不禁想那奇特的光球究竟是什么呢? 既然对此现象有了“光幻视”的解读,过一会儿便即恢复正常后,我便不再担心。这时,我已喝完咖啡,便徒步向着那高耸兀立在海面上,形状犹如两个圆锥体细端相对,并以优美的几何形态连接在一起而成的“海天一洲”观景台走去。 在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望去,那泛着银白色光晕,局部呈“透明状”的高科技建筑,在漆黑而巨大的海幕背景衬托下,像是一座神秘莫测的宇宙灯塔般默默地矗立着。 我乘着电梯来到了高度为145.6米的“海天一洲”塔顶,可能由于现在是夜晚,上面的游客并不太多,近五百平米的观景台顶只有寥寥数人。 我望向面向东海一边,这时,海上漆黑而翻涌的海浪比我刚上桥时看到的更加猛烈了!虽然,我此刻是站在平稳如山的观景塔上,但稍注视得久些,便觉得整个身体也有随着那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起上下移动翻滚之感。 一阵猛烈的海风从我观赏海景的窗口吹来,我不禁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我猛吃了一惊!刚才的“光幻视”情形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诡异与严重起来:在我视野中心的某一点高速向四周飞射出数不清的小亮点,这种感觉颇像是我此刻正以光速在漆黑的宇宙间掠过数不尽的星体向前飞驰一般! 我又反复睁、闭了几次眼睛,情况依旧如此。更糟糕的是此刻我明显感觉出双眼有一种灼烧与炙热之感! 我下意识地用手去轻轻抚按自己的双眼,就在这一按之下,眼底那些飞星般高速移动的小亮点,逐渐消失了,而整个眼底却没有变成黑色,而相反的,完全变成了一种令人感到发瘆的亮白色,同时灼烧感也越发严重了起来! 难道我的眼睛受到了什么严重损伤了吗?我竭力平复着心绪,可眼底仍是伴着强烈灼烧感的亮白色。 片刻后,我睁开了双眼。在这一瞬间,我陡然惊呆了!刚才还看到的一切寻常事物竟渐渐发生了极度诡异的改变! 本来光滑平整的墙壁慢慢变成了越来越密的麻点样子;观景的玻璃窗变得像是那种老式电视机在没有信号时,满是闪动的白色“雪花点”状、兀立的钢柱则像是变成了镶嵌着无数根钢针的针板一般…… 仿佛原本处于“封闭”形态的事物像是被掀开了“外壳”或者说被一个有着无数“小格子”的锋利模具将之“无限分割”下去一般,失去了事物原有的外在轮廓,变得异常“粗糙”。 这种变化仍在极速持续着……我似乎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许多,一种莫名的窒息感袭来!于是低下头大口喘息着。 这时,我却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虽然充满了惊讶,但却十分温婉与关切:“先生,您还好吧?您好像……不是很舒服啊?”听声音她似乎正向我走近。 我抬头循声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我看到了一个像是被照射了X光的人体内部图像!那是活动着的白森森骨架,还有贯穿其中那若干条血管与肌肉,此刻,她那两颗突兀而诡异的两颗眼球在眼框间转动着,两排发白的牙齿也在额骨的带动下,上下掀动着。 我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 “先——生——你……” 就在此时,我听到她的语言每一个字的发音都被拉得很长,一个简单的音节竟像是放慢了数倍一般,而紧接着……我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而眼前的种种“异像”仍在不停地变化着:我看到了许许多多似被一团云雾般环绕着一颗抖动着的圆形内核,继而那内核像是被切开的果仁一般,露出里面或三或两有着不停抖动与闪烁“环状”物……紧接着,那些彼此顶置环状物也消失了,变成了满眼皆是“灰褐色”的无尽虚空。 超频脑电 我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似乎此刻看到的是比夸克尺度还要小的空间!这难道就是被那莫名见到的“光球”所发出的光线映射到眼中的后果吗?那么……还会发生什么呢? 就在我脑中盘旋着各种古怪莫名的念头之际,我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副异样的画面: 出现了几条横亘在灰褐色的虚空中,宛若被冰冷的玻璃杯中忽然倒入滚沸的开水而炸裂开的裂痕。就在那若干道裂痕或者说细缝间,有一团闪烁着蓝光的“球状体”在极其灵活地移动穿行着…… 随着蓝色光球的移动,那些细缝以纵缝交错之势变得越来越密。忽然间,球体在穿过一段细缝密集区时,被刮到了一处边角。 在这瞬间,蓝色光球像是一个“气球”碰到了锋利的刀刃上一般,其不仅大部分蓝光消失,而且还极剧的缩小并无规则地“乱窜”起来,就在我不明所以时,一道蓝光竟向着我的视角方向极速飞来! 正是那个发光蓝球!很快我已能清晰看到它正极不稳定闪烁着的强烈蓝光,正由外而内向球体里面凝聚……终于,在我感觉它已扑面撞来之际,一切都变成了黑暗。 在这种黑暗持续了几秒钟,一切视角仿佛都按刚才变化的“反方向”被迅速拉回,片刻间,我眼前的一切景象又是海天一洲最高层观景台上,正常状态下的事物。 当我再闭上眼时,眼底已完全恢复了如常的黑色,那种灼烧与炙热感也完全消失殆尽! 在我的眼前正站着一个戴着眼镜、十分文雅的中年女性,正以十分诧异的目光望着我! 我忙礼貌性地向她微笑道:“没事,刚才……只是心脏感有些不舒服。” 她“哦”了一声:“您刚才的样子真有些吓人……”她在讲完这句话后迟疑了一下:“您……是不是在网上讲物理课的李向辉老师啊?” 我忙谦逊道:“只是喜欢分享物理知识的人,老师可不敢当。” “真是幸会!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我叫徐薇薇!” 我“啊”了一声:“您就是徐薇薇?在2019年曾以在人类脑神经细胞间信号递质速率与未来进化模式方面做成的重要发现,而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徐博士?” 徐薇薇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在互相握手之后,便聊了起来。 刚才的诡异情况我也只有暂时将之搁浅,一切异常都消失了,我的心态也十分轻松。 我说道:“您发表过的多篇关于脑生物科学方面的论文著作,我都拜读过,受益匪浅啊!我感觉得到您必是一位在学术方面锱铢必较,多年如一日埋头专研的勤奋学者,才有了做出如此令世人瞩目的杰出成就!今天见到您本人,可比照片上年轻美丽得多啊!”这些话倒是真心而发,徐博士的仪态气质由内而外散发着大气洒脱。 徐薇薇的笑声爽朗悦耳:“年轻美丽这个词不才笑纳了!我这个人没心没肺的,尤其近年来平素爱好所占据的时间比例越来越大,那次获奖无非是在我最喜欢与擅长的领域里‘误打误撞’多年,侥幸获得的一点运气罢了,呵呵……” 我叹了一口气:“我曾与获得洛仑兹奖、诺贝尔物理奖,在高能物理方面有着杰出成就的丁院士有过一面之缘,丁老说过:能获得诺奖,最终为人类科学进步做出杰出贡献的那些人,都是那些能发现一个让自己对之产生无限好奇与热爱的领域,并心无旁骛、不求回报为之‘深耕’下去的人。” 徐薇薇则客套了几句,这里并非谈话之所,我便邀她到休息区的咖啡厅一坐,徐薇薇欣然接受邀请。 我们在休息区那家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落座。 我在喝了一口那浓厚香醇的咖啡后,问道:“徐博士,你曾在前年的《科学前瞻期刊》中,发表过这样的论述:人类大脑存在不同思维频率,而且曾经患过抑郁症,并战胜过抑郁症的人,大脑的频率在思想高度集中时,会出现呈原来若干倍的情况发生,甚至在睡梦与无意识的状态下,也会偶然出现,而且这种频段似乎远超于我们已经认知的α、β、θ与γ频率在0.5—30多赫兹区间的脑电波吗?我对这部分内容十分关注,因为……我曾经就患有过严重的抑郁症,但是,我在恢复正常后,并未感觉出有任何特别的变化,只是对生活更多了一些热爱与珍惜罢了。” 徐薇薇微笑道:“我本人并未患有过抑郁症,自然不会凭空妄自下这种结论。你知道我是从事脑科学研究的,我在大量临床实验中,曾对不同学识、不同经历的人脑电波频率做过检测记录,发现在科学家、政治家、艺术家、成功的企业家中,终能攀爬到专业顶峰的高等知识与能力的人的脑电波频率是远超普通人群的,尤其是在他们‘聚精会神’解决实际难题时;而特别的、也是十分有趣的一种类型就是抑郁症患者! 真正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战胜这种‘精神疾病’的,他们的大脑化学组分与生物电神经传导递质的速率与模式上都会发生一些微妙改变,在对抑郁症康复者24小时脑频跟踪测试中,有的人甚至会偶尔在‘微秒级尺度上’出现超高的不可思议的频率变化!而这也确是对多达上万次医学实验中,得出的事实!” 我不住点着头:“我记得您还在论文中提到过,存在这一种‘意念力吸引’原则,我一直没有太理解……” 可见宇宙弦 徐薇薇说道:“我们在实验中曾与物理学家合作过,还发现一种很特别的现象:就是人的脑电波频率还会受到不与任何物质发生电磁作用的暗物质或暗能量的某种影响,也许脑电波是一种特殊的电磁变化?目前实验论据不充分,不敢下确凿的结论。但我们认为超高的思维频率,也就是脑电波频率可能是唯一能与高维世界建立某种联系的‘桥梁’! 您是麻省理工的物理博士,应该最清楚这一点:维度每升高一维就要多出一个‘自由度’,而对于人来说,只有思维的自由度是最高的!当然,这并非指所有人,事实上超过95%以上的人类思维都被各种观念、体系、认知、能力等因素严重束缚着!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我们这个宇宙是更高维度宇宙的‘投影’,比如量子纠缠、观察者效应、宇宙全息影像等现象与概念可能就是一种佐证。 人类大脑的神经元是一个有着与银河系恒星相当数量级的复杂而神秘的结构体系,我们现在对它的认知还是少之又少,‘同频共振、同质相吸’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简单物理现象,而根据我多年的对脑频的研究,大概率会存在当脑电波达到一定频率时,便会与超越时空维度的某种意义上的物质发生‘共振’,而这也可以简单称其为‘意念力相吸引’原则。 我曾在论文中列举了几个关于有关同卵双胞胎或特异功能等方面的奇人异事方面的特例,但是论据不足,所以这部分我特意注明了:猜测与幻想成分的比重较大,科学重在权威与严谨,而我这个人却总是去大胆地发挥自己的想象。” 我感慨道:“其实,我觉得这并不算大胆了……宇宙的真实面貌也许比这还有疯狂!” 我在讲这句话时,也同时想起了刚才所经历的既令我费解又觉得不可思议之事,脸上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些异样神情。 这也被徐薇薇察觉到了:“李老师,你现在的心脏好些了吗?我的车里有急救药箱,用不用……” 我摆着手:“没事了,啊……对了,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忽然产生幻觉? 徐薇薇皱了皱眉:“产生幻觉的诱因有很多:比如服食过毒品或过量的各类麻醉药品、被催眠、大脑在极度紧张与刺激下或者有某种严重的精神类疾病等多种情况!您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我想了想,于是便将刚才的情形如实讲给了她。 徐薇薇听罢,完全是一副完全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思索良久后,说道:“李总裁,你刚形容眼底视觉上出现了飞速向侧后方飞速移动的小亮点,倒是使我想起了‘电子显微镜’在测量百万倍数尺度以下,发射电子时的感觉。电子的速度越快,波长越短,分辨率就越高,才能穿过厚度100纳米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我的视觉系统似乎……变成了一具类似能看到极微观层面的‘超高倍电子显微镜’一般了吗?” 徐薇薇笑了笑:“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你刚才提到的‘光幻视’,我觉得倒也有可能!人能看到的一切最终都是大脑负责处理加工的,假定刚才突如其来的奇怪光球能释放影响脑电波的‘超频信号’,也可以使你看到一些‘诡异莫名’的景象!当然,这都是我假定的可能存在的原因!” 我一面点着头,一面心里想着:“不管怎样,事情总算过去了就好。” 接下来,我们并没有再提那件事,又聊了一会儿在登山、滑雪、野外探险等闲暇之余的兴趣爱好,感觉与徐博士十分投机与愉快。最后,在彼此留下联系方式后,便一起走出了“海天一洲”的休息区。 在停车场挥手告别,我发动车子上了主路,继续向嘉兴方向驶去。 李向辉在讲到这里时停了下来,走到主控室的饮水机处倒了一杯水来喝。 待他重新坐回座椅上时,一直一言未发、在聚精会神聆听着的邹谷仓忽然说道:“老李,在你刚才对那件怪诞事情的描述时,关于你提到的那道横亘于视野中的‘裂痕’或‘细缝’,使我……联想到了一种可能存在的时空状态!” “哦!那是什么?” “宇宙弦!” “宇宙弦?啊……我好像记得,的确有这样一种被喻成‘时空裂缝’一样的,用来弥补宇宙大爆炸后,物质能量分布不均匀状态的、细微网状结构的东西吗?” “是的!它是在1981年首先由维伦金提出的,在奇点大爆炸后,宇宙由狭小的、闷热的状态变成广阔而冷却的状态时,由于此‘宇宙相变’过程而形成的无数细而长且能量高度集聚的‘管子’,只有质子宽度十万分之一,有点像蜘蛛丝或你形容的玻璃杯上的裂痕一样的物质!在数学上,也可被称为一种‘一维拓扑缺陷’!” 李向辉却摇头道:“我觉得……似乎不是那东西!我虽然对宇宙弦的性质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却知道那东西有点酷似‘橡皮筋’,拥有着极大的引力张力!如果真的在地球附近有一根宇宙弦存在,那地球的周围的时空肯定会发生强烈的扭曲与畸变。” 邹谷仓则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看的那几根宇宙弦未必就存在于地球的附近!你那时的视觉感受可能……是跨越维度的!正是那个最开始‘透窗而入’的光球,短暂赋予你的视觉系统的某种类似微观录像机的‘回放功能’!它的……目的或者说某种功能就是让你看到后续在那个在微观尺度上的:发着蓝光的球体与‘宇宙弦’发生碰撞这个事件,而这……很可能是某种事情将要发生的一种前兆或者原因。” 李向辉听罢,双眉紧锁地沉思着。 邹谷仓继续说道:“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我的主观猜测罢了,你那天的经历就此结束了吗?” 李向辉摇着头:“我觉得你说的似乎很接近,待我将事情全部讲完……可能就印证了你的推断。” “事情还没有结束?” 李向辉长叹道:“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那真的是太庆幸了!这只是那个‘噩梦’的开始……” 接着,李向辉便继续讲述他那天的离奇经历。 走不出的大桥 我与徐博士道别后,从海天一洲的停车场出来,沿着杭州湾跨海大桥宁波至嘉兴的方向继续行驶。此时的时间是晚间的8:22分。 我在傍晚快7时的时候上了大桥,大约用了15分钟便到了海天一洲。发生了那“视觉异常”事件并与徐博士相遇交谈大约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后半段的路程,正常来说大约也应该用差不多的时间,便能行驶出大桥了。 当再次在大桥上行驶时,心中感到奇怪,我发现外面车辆的行驶速度似乎变得异常快速起来! 我看了看仪表显示,车速已经达到了96迈!而这座大桥的限速是100迈!外面的车速,保守估计也达到了140迈左右!而像这样超速行驶的车辆,在我的视线中飞驰而过的似乎越来越多! 我的车速相比之下慢得就像在悠闲爬行的虫子一般!感觉不出是在向前,仿佛是在倒退!我不禁好奇:难道所有车辆都无视违章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带着疑惑继续向前行驶着,可能是因为别人的严重超速,引起我内心的急躁,感觉路程像变得甬长无比,似乎过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下桥的悬索标志,以及上面的大字:“嘉兴欢迎您”! 我看了看手表,更感到诧异! 看来人的感觉的确是会出现很大偏差的。刚才感觉很长的路程,事实上我却只用了8分钟时间。而几乎相同的里程,前半段我却开了15分钟! 而当我减缓车速,仔细看了看手表,竟然明显看出它的秒针停住了,根本不动! 难道……手表也坏了? 这时,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在刚从海天一洲出来时,看了里程表,在车行驶到将要下桥的这个位置时,应该还剩下全长36公里的大桥的一半左右,也就是17-18公里间,而此时,车的里程表却显示,在桥后半段行驶的里程为:37.8公里! 这怎么可能呢?后半段行驶的距离居然比大桥的总长还长!一定是仪表也出了问题! 手表与车里的显示仪表都出了毛病!不知今晚为何出现如此多“离谱”之事!而我的心情也再次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我边想,边继续保持沿下桥的坡路行驶,然后转入匝道便可进入嘉兴市。而就在行驶到匝道尽头的瞬间,我抬头望去,却猛然呆住了! 我一下子猛踩住了刹车,要不是有安全带的保护,我的身体几乎要飞了起来!如果后面有紧随的车辆,非发生追尾不可! 我之所以如此惊骇,是因为我看了匝道紧接着的道路,是一个上坡路,而前面赫然是在徐徐落幕的夜色下,灯光缀满其间的,我刚刚从上面行驶下来的那座宏伟而壮丽的跨海大桥! 我立即摇下来车窗,向后面望去,却根本没有大桥的任何踪影! 我顿感一阵眩晕,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难道再度出现严重的幻觉了? 尽管我感到极度的无所适从,但立即意识到这样停在匝道上是十分危险的,我立即松开刹车,有些精神恍惚地向前驶去。 马上,我又看到了曾看过的巨大悬索桥基,而且,我也看到了桥基上那巨大的字体:“杭州湾跨海大桥——宁波入口!” 明显我又回到了上桥时的位置!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没有办法,我只有继续向前行驶,南北双向车道是完全分隔开的,绝不可能掉头向回。 我看了看手表,心中又是一惊!“6时55分!”我不仅在空间上回到了上桥时的位置,而且时间竟也重新回到了上桥时的时间!而我明明记得已经马上就要下桥,进入嘉兴市了! 这时,我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却也无奈地驾着车子继续向前驶去。而此时,那座桥在我眼里,却像是一只正张大了口兀立在那里的巨兽一般诡异可怖。 当我再次在桥上行驶之际,向车窗外面望去时,外面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已经快得如离弦之箭一般,转瞬间便即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的心中涌起一阵阵的骇然之感:那绝不是正常情况下汽车能行驶出来的速度、手表与里程表的异常也许并非偶然,一定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超自然变化! 或者,最大的可能……这是一场太过逼真的梦境! 我克制着握着方向盘微微颤抖的手,绝不敢轻易变道,真怕被后面突如其来的“飞车”,一下顶撞出桥去!只得沿着一条车道“龟速”向前,幸好没有一辆快车碰到我。 当再次路过海天一洲之际,我并没有停车。这就像一个下意识的条件反射,我恐惧像上次一样遇到那诡异的白色光球!而我现在唯一的企盼,就是能快一点行驶出这座吊诡的大桥! 我已将油门踩到了160迈,超速行驶着!可我却仍然觉得道路太长、车度太慢……,我不知道是时间被“拉伸变长”了,还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只好勉力忍耐着! 终于,我又一次看到了大桥北端终点,巨型悬索桥基之上的“嘉兴欢迎您”字样! 我看了看手表,心头像被人用力猛然搓揉了一下,此时的时间竟是:7:04分!距离我上桥时的6:55分,仅仅过去了8、9分钟! 也许……我手表上的秒针并没有坏,而是它的”计量尺度”改变了!而再看汽车里程表,惊骇更是加剧!刚才的里程显示是72.5公里,竟然约为大桥全长的两倍! 而眼下,我最关注的还不是这些数据,而是这次我是否能下桥! 我从大桥主路行驶到下坡路段,遥望去已隐约可见远处那灰蒙蒙的高山轮廓;还有那地势较高之处村落里散发的点点光晕,这一派人间烟火象既真实,又虚幻…… 我急踏油门,加速向下桥的匝道驶去。这次是否能下桥?此时已经成了我心中最大的困惑! 就在驶出匝道的瞬间,本应是宽阔的城市主路,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我紧盯着前面的一切景象,像是忽然发生了极微小的两次抖动! 闻其声不见其人 接下来,却仍然是上桥的坡道,映入我眼中赫然是桥基高处那“杭州湾跨海大桥——宁波入口!”字样! 我再一次的回到了上桥时的位置与时刻,因为我已从手表上清晰地看到显示时间:6:55分! 我似乎在时间与空间上,都陷入了一次次上、下大桥的死循环之中!我忽然感觉自己像极了被困在了一个无法感知的“循环”牢笼中,不停奔跑的小白鼠一般…… 现在,我已经是第三次从头开始行驶在了大桥上面,而较上一次车窗外面的车速,这次快得简直如同一道道一闪即逝的光影! 很明显,每在这座跨海大桥上通过一次,并非简单的循环往复!而是我一个人在车中的时间与实际行驶的距离都在发生着改变!或者说,外面的整个世界都在以另一种速度与时间在运行…… 我不禁想起了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时间流逝的快慢取决于物体本身的运动速度!也就是所谓的“尺缩”与“钟慢”效应。 一个物体如果以光速运动,那么它周围的时间会变慢。而我现在遇到的情形似乎恰恰是相反的!似乎不知道何种原因,我所在的汽车中,时间的流逝是变慢的,而周围的整个世界的一切却是在“加速”运动的!而且每循环一次,这种效果却都在“成倍”的变化着,也就是外面的时间流逝得越来越快,而我独自的时间却越来越慢! 根据“洛伦兹变换”的公式来计算,如果时间一旦变慢,所有的一切物体,都按比例伸展,因此,我在桥上行驶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当我在想明白这一点时,忽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但马上又被更深的恐惧与不安所代替! 首先是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形?我又何以能摆脱?而更可怕的是,我如果再按这种变化的倍数在桥上继续循环下去,会不会陷入在这桥上的永恒循环行驶中而精神崩溃…… 想到此处,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这一生中曾遇到过不少事业上与学术上的困境,但却没有遇到过这样反常识的“绝境”!而这时我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有一种怀疑世界是否是存在于更高等文明的计算机运行的程序说法,如今我的亲身经历,却真有点像是在时空上忽然卡了BUG一般!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在海天一洲遇到的徐薇薇!对了!现在打电话给她,或许能有意外的帮助! 幸好我们在停车场分开之际,留了联系方式!此时,我在车中拨通了她的电话,仅5、6秒钟后,电话便接通了! “喂,你好,是徐博士吗?我是李向辉……” 我在讲完这句话后,急切地盼望着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马上,我的确听到了电话中传出的声音,但奇怪的是,我却听不懂! 那像是一个人的说话声被音效处理过一样,变得极其尖锐与快速,几乎像是在叽叽喳喳的鸟叫一般! 我又大声说了几句话,对面仍是如此,而信号也时断时续,十分不好。 我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来:刚才我的推断是外面世界的时间快了,看来是对的!电话一端传出的正像是语速变得极快时的声音! 我马上想到,再到海天一洲去!这样就可以停车,走到外面再给徐薇薇打一个电话试试,也许……还会再次与她重逢! 我行驶了好久,终于再次看到了海天一洲。到了休息区的停车场停好了车,准备打开车门。 我第一下我竟然没有推动车门!车门外像是被掩埋在了流沙中一般!我继续用力,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将车门推了开来! 我走出车子,看了看时间,6:57分!竟然距离上桥时刚刚过去了两分钟!我已不再理会这些,而是急忙拨通了徐薇薇的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刹那,我的心紧张得竟然砰砰直跳起来! “喂,您好!” 我兴奋的几乎要跳了起来,此时,徐薇薇的语速听起来,如此的正常! “我是李向辉啊!徐博士,我们刚刚在海天一洲聊了好久的!” “哦?李向辉!您是哪个李向辉?啊!难道是……XX互联网总裁、在网上讲物理课的那个李向辉?” 我在听她这样说后,顿感一阵眩晕! 我们刚才还在海天一洲休息区的咖啡厅内,聊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她竟然不认识我了! 对了!现在的时间是6:57分,我们第一次在海天一洲相遇时,大约是7:20分,按照第一次的时间逻辑,的确她应该“不认识”我!因为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段上,发生了诡异的循环! 我一直沉默着,她还在不停在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我们刚在海天一洲聊过?这不可能吧?我此刻刚刚驾车行驶上了杭州湾大桥啊!” 我回过神来想了想:“徐博士,这其间发生了一时难以解释清楚的事情,这样吧,我现在就在海天一洲这里等你,一会儿你到了,我们见面再详谈吧!” 徐薇薇连“哦”了几声,充满了疑惑不解之意。但她终究是一名冷静的科学家,并没有继续发问下去,而说道:“好的,李总裁,听您的声音……似乎十分紧张!无论发生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定有它发生的原因与目的。你先稳定心绪……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会儿见!”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立即答道:“好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长出了一口气,走到了停车场附近临近海面的平台护栏前,望着漆黑的大海,此刻,它的翻涌起伏似乎愈加澎湃猛烈,而我握着手机的手心,却在不停地泌出冷汗! 人在面临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时,往往要比想象的更脆弱! 大约15分钟过后,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正是徐博士。 “李总裁,我已经来到了海天一洲的停车场,怎么没有看到你?” “南区还是北区?我正在南区C座的88号车位处,就是刚才电话中说好的位置啊!” “南区C座的88号车位!不会吧?我就在这里啊,可的确没有见到你啊!”她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我们反复确认着位置,可是却像“捉迷藏”一样,怎么也找不到彼此! 而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又出现了,我的手机信号忽然变得异常之差!我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她的话,徐薇薇真的是一个十分冷静的科学家,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不断在安慰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持头脑冷静,这才是唯一的办法。到了后来,我已经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这时停车场中,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和顶架照灯发着有些瘆人的惨白色光芒! 锁定的“尺缩钟慢” 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与诡异! 刚才走出汽车,打电话给徐博士,在听到她正常声音的时候,我立时便想到车内、车外通话的语速截然不同,那么,很有可能导致我所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原因,是由于我在汽车这个封闭的空间内造成的,当我离开汽车后,很有可能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甚至,只要我搭乘别的任何一辆汽车,便可以打破这个循环,离开大桥而回归正常的世界! 但是,现在来看,事情远比我想到的还要复杂得多!我来到车外,虽然与徐博士打通电话,而且从时间、地点上都一般不二,却完全见不到对方的身影! 这似乎说明了,我并没有摆脱那个使我在时空维度上,变得与原来世界不同的那种状况中。 与我驾驶的汽车似乎并没有绝对的关联,而我自己却是关键! 如果是这样,即便我刚才在上桥时候,逆向向宁波方向驶去,仍离开不了这座大桥。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了休息区的咖啡厅内。这里仍有5、6位客人在品呷着咖啡与低声细语着,前台服务员小姐的笑容依旧温婉可人……似乎一切都十分正常,而却唯独我一人陷入了难以走出的诡异循环之中! 我再次要了一杯咖啡,边喝边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终于,我还是打定了主意,再去试一试,也许,这一次便有可能打破这个被循环在桥上的境遇…… 此刻,我已经十足是赌徒心态了! 赌徒就是这样,总认为下一把会发生奇迹,会大赢特赢!结果呢……但此刻还会有别的办法吗? 我在超市中买了大量饮食用品,回到车中,边吃边驾车从海天一洲回到大桥上,继续向嘉兴驶去。 我一面吃着东西,一面思索着:时间——这个维度可以说是最为抽象与特殊的,空间一词本身就包含着三个维度。而时间在空间不同位置的流逝速度本就极不均匀,地球同步轨道的卫星上,计时最精确的铯原子钟,每天都要比地表上快上大约38微秒。这当然是由于引力的不同所致。而我此刻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而导致身陷于时间陡然变慢了若干倍的处境,这也导致在距离上也被“延展”了相应的倍数。 我看着此刻像是完全静止的手表秒针、外面偶尔飞一般掠过的车速影子……而我现在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看来却是“正常”无比的,但感觉上又明显能体会“漫长”之感,当然,这是由于相同的路程已经变成了原来的四倍之故,假如我只待在某一处不动,那可能就完全体会不到有任何异常了吧? 我在胡思乱想中终于行驶完了桥的后半段,第三次看到了桥尽头上面“嘉兴欢迎你”的字样!我不顾一切猛地将油门踏到了最底,希望以最大的加速度突破这个“循环”! 在冲下破路,驶入匝道后,接着……眼前再一次地出现了在刚上大桥宁波口时的景象! 再一次失败了! 我已经感觉脖颈、手脚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也许……接下来的人生,我都要在这种“循环大桥”的经历中渡过! 接下来的一次,我将要在桥上行驶原来8倍的距离,光是到海天一洲就要开约144公里的路程,而且再下一次的半程就是280多公里、再下一次…… 想到此处,我的胃开始变得不舒服起来,忍不住想要呕吐。我忙强行忍住,打算想一些其它或许有希望的事情,但是,却越想下去越是感到绝望与恐惧! 此刻,不仅外面的车速已快得难以用肉眼识别,而外面的景物也开始模糊了起来。我强制稳定住自己,终于再将车驾驶到了“海天一洲”! 而当我一到停车场,便立即推开那越来越“沉重”的车门,而极速奔跑到临近海边的,一处有着自动翻盖的垃圾桶前,手扶着护栏,开始呕吐了起来! 我几乎将刚才吃的食物都吐了出来,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人的情绪在无法调节而走向极端之时,不同脏器本来在交感与副交感神经系统正常抑制的状态,是会被打破的。 一阵清冷的海风吹到了我的脸上,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此时我正面对着大海,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轻轻抹着嘴角…… “先生!您没有什么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个略显沙哑、似乎有着浓重烟酒嗓子的男人声音,忽然自我的背后传来。 我回过头来,看到了一个身形瘦高,穿着一件十分花哨的衬衫,而裸露出的在前胸与手臂位置,都有着很夸张的猛兽纹身,深黑色的眼袋更让人一望之下,便即生出这是一个很不“自律”之人的感觉。 虽然,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没有什么好感,但他说话的语气倒是很恭谦客气。 我挥了挥手:“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那个人“哦”了一声,他却没有离开,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沓纸巾向我递来:“先生,您的胃口出了什么问题了吧,这……赶紧擦擦嘴角吧。”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纸巾接了过来,并没有用它去抹嘴角,而是只擦了擦手。 “谢谢,我没什么事,刚才吃东西有些急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个人又连声“哦”了几声,嘴里还不停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现在的天气热,特别容易吃坏肚子的,几天前我吃的福寿螺便……”而他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 我将擦过手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中,便打算回到车里。 就在我刚迈出一步时,那人忽然大声说道:“啊!对了,这位先生,我刚才看你就十分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危险的“蓝宝石” 我听他这样说,便站住了脚步,心想这大概又是在网上听过我物理课的“粉丝”吧!但说实话,这个人的衣着与行为举止给我的感觉绝不像是一个能对物理课感兴趣之人,这倒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你在哪里见过我?” “我是在……是在,等我想想,刚才已经想起来了,啊!对了先生,你是从宁波来的吧?” “对!” “你还记得宁波有一个很大的古董市场吧,那里有各种名贵好玩的古董,比如唐代的那个绘制着模仿‘清明上河图’的巨鼎、传说乾隆曾用来防身的那柄‘洋枪’……” “‘清明上河图’是北宋时代张择端所作,怎么会被刻在唐代的鼎上?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时,我已然察觉这个人东拉西扯的,似乎另有意图! 他在听我这样说后,尴尬地笑了笑:“啊……那是我记差头了,我是个没啥文化的‘粗人’,您可别见笑啊!你前天下午,是不是去了那个古董市场?” 我冷冷说道:“我从来没有去过任何古董市场,你认错人了!” 说罢,我迈步便向车场走去,这人似乎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我一刻也不想与之纠缠下去。 那个人嘴里还在说着:“啊?不会吧?我明明记得见过你啊……” 令我感到不悦的是,他嘴里说着,脚步也在不停挪动,仍跟在我的后面! 就在我皱眉之际,心想“如果他再尾随着我,我便厉声喝止!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正在走向的停车场方向,传来了一声令人毛发直竖的瘆人惨叫之声! 我在愣住片刻后,忙疾步向停车场走去,心中不禁大感疑惑:到底在这种地方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有人竟会发出如此可怕的叫声? 与我纠缠的花衫男,此刻,却一下子从身后越过了我,疾奔向停车场。 进入车场后,看到的是面向着我,横着停放的几十台车辆。而出现在我车子旁边的一副情状,却瞬间令我感到莫名惊愕! 首先,我车子的驾驶室位置,正敞开着的车门。 原来刚才我急于奔出来,忘记了关车门。而车子的后备箱却是开启着的状态,后面还赫然有两个人!一个站着木然不动,另一个则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蜷缩在地上! 我一时间,全然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此时,那个花衫男却已经奔到了那两个人近前,我比他也不过慢着几步,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对站着的那个人大声吼道:“到底的发生了什么事?天啊!见了鬼了!阿涛,他……怎么了?” 站着那人的脸上却既惊恐又迷茫,他不停摇着头,语音发颤:“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啊……” 这时,我也走到了近前,还没有等我发问,却见那个花衫男已抡起手臂,结结实实地给了站着那人一个耳光!接着怒吼道:“你他妈的是猪啊!阿涛跟你……一起来‘圈货’的,他现在怎么成了这样!天!天啊……他的手臂……” 当他目光落到了卷缩在地上的那个男子的一条手臂上时,竟然尖叫了起来! 我也立即跟过去,一看之下,也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呼! 那情状实在太过骇人! 躺着那个人的一条手臂就像被在极端高温状态下,已经被融化扭曲了的黑色橡胶一般,而他的手更是几乎难以辨认出“手”的形状来!他的眼睛向上翻着,嘴里淌出白色口沫…… 我既惊骇又疑惑,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这两人会在我的车后面变成这样? 片刻,花衫男似乎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他又给了站着那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厉声喝问:“快放个屁!你到底看到阿涛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站着那个人的个子比花衫男几乎高了一个头,但在挨打之后,却丝毫不敢反抗,只用一只手揉着,已被扇得红肿起来的半面脸,表情哭丧着。 他在开口之前还向我望了一眼,颤抖着说道:“我……和阿涛按你吩咐一起来这儿‘圈货’的,我们……我们先在车内搜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钱包,里面只有两千多现金! 我们心想:如此名贵汽车的车主,不应该只有这点财物吧,于是,我们便心有不甘地打开了后备箱!一打开后备箱……我们立马被惊呆了! 在里面……里面……竟然有一颗样子虽然有些奇怪,却足有一颗比橙子还大、异常美丽而发着光的‘蓝宝石’! 我和阿涛都大喜若狂,心想这下算是发达了!如果能在黑市贩卖出一个好价钱,不知道能挥霍享乐多久啊! 于是……阿涛就急不可待地伸手去抓那颗‘蓝宝石’!而我在他身后的一侧,眼见到他的手刚一碰到那颗‘蓝宝石’的刹那间,他的身体剧烈一震,然后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整个人猛地向后跌了出去! 若不是我闪避得快,一定把我也给砸倒了!事情就是这样,我说的都是亲眼所见的!我真的……也完全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一旁听得清楚,已然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这三个人一定是从事行骗与偷窃的一个小团伙!我忘记了关车门,便被到处等待窥视机会的这帮混混儿给盯上了,一开始故意和我东拉西扯的花衫男,就是想拖绊住我,好给他的同伙赢得时间,在我的车内窃取钱财与物品! 但这时,我心中最大的疑惑还是:那人说我车的后备箱中,竟然有一颗比橙子还大的蓝宝石!这怎么可能呢?我敢百分之百确定,在我随身携带的物品中,绝对没有这样一件东西存在! 难道又是这伙人精心设计的一个新型骗钱或是……讹人的伎俩? 眼睁睁看着躺在地上那个人手臂的可怕样子,似乎又不像是能伪装出来的。 我虽然对那人形容我后备箱中的,比橙子还大的“蓝宝石”的好奇之心难以扼制,但我却并没立即走过去察看。因为,我明显意识到躺在地上那个人的生命体征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悬浮的“艺术品” 要不要去救他?这个人本是心怀不轨一伙人中的一个,这个下场,可以说是他罪有应得! 我心中稍微犹豫了一下,“救人要紧”的念头在我心中立即占据了主导,我走到那人近前,先俯下身,探出右手中指放在了他的鼻前,那人的呼吸极为微弱,再摸他的心脏,已经暂时没有了心跳。 我忙对花衫男和站着那人说道:“赶快过来,帮我把他蜷缩的身体打开、放平!” 那两人同时楞住,花衫男颤声道:“先生……你……想要干嘛啊?” 我怒斥道:“你的同伴已经没有心跳了,再不做心肺复苏,他的生命就危险了!” 那两人这才恍然,急忙过来我和一起将那个人的身体展开摆平。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救人经历,那是公司刚成立不久时,当时每天的工作十分繁重,一名员工因为劳累过度而心梗发作,晕厥了过去。我便依法而行,在一、两分钟内便将他救醒了。 我找准了他胸前的位置,然后利用身体的力量,按每次下压5-6厘米,大约以一秒两次的频率,有节奏地开始了对那人实施心肺复苏救治。 约莫两分钟后,那人陡然一阵浑身颤动,嘴长得老大,大口喘息着,我立即让他的两个同伙将他的头侧偏,自他的口中又流出了许多分泌物,他的呼吸道才被彻底打开了。 而在他意识恢复的片刻,他便发出了极为低弱而痛苦的哀嚎声:“我……我的手……我的胳膊怎么好像都不见了!它们在哪啊!”刚说完便又昏迷了过去。 我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沉声道:“叫救护车到这里太远了,你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幸运的话,命还能保住!” 花衫男语声颤抖地应到:“是……是!,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说着,他和另一个人抬起伤者,便起身离去。 我眼看着他们马上要将那人抬进一辆极为破旧的小型“面包车”内,我忽然喊道:“先等一等!”便疾步走了过去! 花衫男和另一个抬着伤者的同伴,目光惊恐地怔怔望向我。 “先生……您不是想报警吧?救人要紧!等我们将他送到医院后再去自首好吗?” 我摆了摆手:“把你手机的里可以收款的二维码打开!” 那两人看我的眼神更加诧异! “快点!”我怒斥道。 花衫男这才打开了手机,我立即给他转了10万元。“收下吧,他恐怕需要截肢……后续的一些手术费用这些恐怕都不够……你们今天本来意图不轨,打算行骗、偷窃!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也不是白转给你钱的,希望你们以后能务些正业,不要尽做这些为害他人的不光彩的之事,就像今天这样,会有恶果等待你们的!” 花衫男与另一个男子对望了一眼,两人几乎都痛苦的流下了泪水,花衫男哽咽道:“我们……我们错了!您是个好人,我们一定会永远铭记您今天些句话的!” 说罢,俩人将伤者抬进了汽车,然后疾速离去。 我叹了一口气,这时才疾步走到了后备箱的近前,凝神向里面望去,这一看之下,立时被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事物惊呆了! 那“望风者”的确没有说谎!我的后备箱内,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颗奇怪的球状发光物体! 那东西一时间,我难以形容,但我却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蓝宝石”! 那是一个比橙子稍大一些、晶莹剔透、外面几层发着柔和悦目的白色光芒,而内部却泛出异样蓝色的奇怪透明状球体! 它的奇特之处并非指的是形态!那个去偷它的混混儿并没有看清,这个物体的底部并没有接触到车内的任何物品及底壁,而是高出下面物品一些距离,悬浮在车内的! 它发出光芒并不强烈,而是十分柔和与弥散的,时而发出蓝光、时而发出白光。 我心中猛地一动:这难道就是我在“第一次”来海天一洲时,在匝道上“穿窗而入”,并给我眼底留下“诡异白点”的光幻视,以至后来使我产生诸多莫名“幻觉”的奇怪球体吗?原来它竟然一直滞留在了我的车中! 它给我的感觉很像是印象中的“球状闪电”。但它悬停在那里,就像是有固定支架一般,极其稳定。而球状闪电几乎是不停移动的,而且存在时间最短的几秒钟,最长的亦不过一、两分钟。 此际,又绝非阴雨与电闪雷鸣的天气,所以那肯定不是“球状闪电”! 而当我仔细察看它的内部状态时,却发现在它晶莹剔透的表面下,竟有着极为精细而奇特的构造:按照不同的内径,一共有着九道自外向内,内径由大到小的光环!像一个“活着的”艺术品一般。 这九道光环在那东西的内部,以不同的姿态停滞不动,外面的七道都发着柔和的白光,只有最靠近里面的两个环与众不同,它们发出的是闪缩不定的耀眼蓝光,还不时打出着异样的金黄色“火花”!虽然一闪即逝,但却有一种令人心惊之感! 单单是看到最内层的部分,给我的第一直观感觉便是:那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物体,或者说那个物体的一部分处于一种十分不稳定的危险状态中! 结合刚才那个受伤之人的状况,我猜测这个不明物体的内部,一定有着难以想象的高压电!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闭上了双眼,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目前,我无法对这无故出现在我车中的东西做出任何测试与判定。 唯一肯定的是,它现在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我首先想到的便是,是否能尝试着将这东西内部蕴含的高压电流释放掉! 我打定了主意,便决定首先要找来一些能测试电压、电流的工具与一些辅助电气材料。但是,在这种观光景区,恐怕难以有能买到这些东西的地方!我的车中自然也没有这些物品。 这时,我想起了曾观察到在海天一洲的最顶端,有一根很长的避雷针。兀立在海边如此高的建筑体,是务必需要防雷的避雷针与大规格的接地保护装置的。 我先扣上了后备箱,合上车门并锁好车子。走到休息区,找到了一名工作人员。 我和他打听了一下,这里是否有卖电气用具的超市,那人茫然摇着头:“你这人真怪得很!这里怎么会有卖‘电器’的呢?买电视、冰箱你得去大城市里面的商场啊!” 自制引流体 我苦笑着摇着头,又给他解释了一下,是卖测电压、电流的万用表、电缆、螺丝刀之类东西的地方。 那人将头摇晃得更加厉害。 我又问他:“那么,一定有负责维修这里电气设施的‘维护所’或‘维修站’之类的地方吧?” 工作人员这回的回答十分之快:“这个有!今天晚上值班的好像是……小阮!” “那在什么位置?” “从休息大厅向东走,一直到头,再向右边拐就到了,那房间上有字:‘海天一洲维修机房’!” 我沿着工作人员所指的路,来到了维修机房。 敲门走了进来,里面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正将腿搭在桌子上,摆弄着手机。 见我进来,立时皱着眉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笑了笑:“小伙子,我车子的电路部分出了点问题,能向你借一下万用表和螺丝刀吗?” “哦?……但是我们有规定的,维修工具不得外借!” “通融一下吧,我真的遇到了麻烦,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些押金!并且很快就会还回来的。” 年轻人想了想:“那好吧!我也不能见到有困难的人,袖手旁观不是?但押金还是要留一点,否则遗失损坏了,还得我自己来赔!” 我松了一口气,立即给他转了一万元! 那年轻人见到转账后有些发懵!十几元的东西,竟然有人给了一万元的押金! 他的态度也立即殷勤了许多,马上从工具箱里,为我拿出了万用表、螺丝刀。我又要了一捆多芯电缆,拿着这些东西,我回到了车子。 我打开后备箱,首先将万用表打到测量电压的最高档位,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两只表笔慢慢靠近那东西!还没有等两支笔尖接触到那东西上,万用表在电压档的显示值,瞬间便打到了最大! 与此同时,我的手都感到了一股强劲的力量,从表笔端传递过来! 我一个没拿稳,将万用表掉落在车厢内,并连忙后退! 这块万用表电压档的量程上限是一万伏,而此时它已经被烧毁了。我估计偷窃团伙中那个受伤者的手,也是刚刚碰到那东西,就被至少超过一万伏的电压穿过,怪不得他没了心跳,手和臂膀也会被烧成那样子! 体积如此小的东西内部,竟然蕴藏着如此强劲的高压电,这实在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我思索了片刻,又回到了维修机房。对那值班的小阮说道:“小伙子,还得有事情需要你帮我一把啊,我打算到海天一洲避雷装置的接地间去一趟!” 小阮的眼睛瞪得老圆:“你到那里去做什么?” 我笑了笑:“事情是这样的!我驾驶的是一款正在研发中的充电新能源汽车,那也是我们公司自己研发的,技术还不是十分成熟。现在,它内部有一块高压电容板出现了‘憋压’故障,电流无法正常地供给动力系统!它现在的温度已经很高了,我怕它随时有烧毁的可能!并可能会引发更糟糕的状况……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我到接地间,用几根电缆将它的高压电流安全释放到接地装置中,我保证不会出任何事情!” 小阮大摇其头:“那可不行!这要是出了问题,引发火灾什么的,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不行,绝对不行!” 我笑了笑:“你把手机收款码再拿出来!” “你要干嘛?”他手握紧手机,以疑惑的目光盯着我。 我继续做了个让他赶紧掏的手势。 他终于还是疑惑地拿了出来,我给他再次支付了一笔钱! 他拿回手机,在看到上面的数字后,顿感一阵惊愕! 他用手查着收款位数:“1、2、3……7!1后面有7个0,天啊,这是一百万!” 他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然后怔怔盯着手机上的收款数字发呆! 我仍笑着:“这个数字能让你安下心来就行,我真的就是去把电容内的电流释放掉就立即离开!” 小阮没有再说什么,而像是有点喝醉了酒一般,身体摇晃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磁卡递给了我,语音有些发颤:“沿着……大厅向西,有一个……一个地下车道,用……这个卡能刷开大门,然后就到了接地间!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样吧,助人为乐到底,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我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年轻人,你还是好好值班吧!我是一名电气工程师,这点小活儿保证没有问题的!” 年轻人连“哦”了数声,最后补充道:“那好吧,在接地间的西南角,还放着一段去年我们改造升级时,留下的剩余多芯电缆,本来打算清理的,却一直忘了……那大概有64芯吧,你若释放强电流……用那个会比较稳妥一些,但我想你是用不到的,新能源汽车的电容板大约5、6芯就足够了!” 我连声应道:“好的!”心中不禁高兴,心中却想:“64芯的都恐怕不够啊!” 我将车沿着旋转的地下坡道,驶入了海天一洲的接地间。在西南角找到了小阮说的,已落满灰尘的64芯多股电缆。 我比量了一下,将它连接在我车中的那“古怪东西”与接地螺钉之间的距离,还是有一定余闲的。 我便开始动手,用钳子将电缆两端每根单股线都分别剖开,将每一端的所有铜线都拧合在一起,折一个对弯,然后用胶布缠住对折处,使铜线在最前端的部分保持裸露出来。 然后用扳手将那足有寸许大小的接地螺钉松开,再将已经剖开的电缆另一端接在上面紧固好。 我曾有几个月的时间,在一个搞电子设备试验的朋友那里生活学习过,因此对一些电气方面的实用技术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这时,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我的心也为之悬了起来!我拿起在维修机房那里找到的两根旧拖布杆,像筷子一样“夹”起露出铜线部分那端电缆,小心翼翼地向着后备箱中的那东西移去…… 为“宝石”泄能 当铜线接触到那东西的瞬间,我猛地感到手臂一震,明显感觉出电缆中有一股强劲的力量通过,而在铜线与那东西接触的边缘、还有连接在接地螺钉之处,都不时打出明亮的、闪着蓝紫色光芒的火花来! 我就这样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足足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手臂上仍感觉有源源不断的强劲电流通过。我已感到腰酸臂痛、乏累至极,体力难以支撑,只好放下铜线停下休息了片刻。 歇息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开始。就这样又重复了几次,最后终于感觉出电流的劲头越来越小,直到感觉不出再有丝毫的反应! 我看了看手表,我已在这里“折腾”了近三个多小时! 我放下拖布杆,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长吁了一口气。走到了后备箱前,向那东西望去,瞬间吃了一惊! 那东西在此刻,已发生了与之前迥然不同的变化!其最内侧那两道发着深蓝色光芒的两个环,蓝光已全然消失,也发着与其它环一样柔和的白光。此时,那东西整体已完全是发散着柔和而悦目白光的球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高级艺术品”一般悬浮在车子的后备箱内。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会不会是造成我今晚一切古怪遭遇的“元凶”…… 我进一步靠近仔细观察着里面,忽然发现在它最里面光环的内部,似乎还有一个很小的、呈深灰色的处于动态的东西!我聚拢目光,再仔细观察,那似乎是一个不断加速旋转着的“旋涡”! 就在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钟后,陡然间,似乎我四周的所有东西都在缩小,也如同是视野被瞬间拉远了许多!接下来,我仿佛置身于万米高空,在俯瞰地球上雄伟壮丽的浓绿色连绵起伏的高山峻岭、深湛起伏的蓝色海洋;马上又似乎身处在漆黑寒冷的太空,望见那孤独悬浮在黑暗中,呈蓝白相间的地球…… 随着那不可思议的视角变化,看到了围绕着一颗红色火球飞奔的九粒“尘埃”、那围绕着一片巨大的黑色区域,圆盘状散布的千亿个亮点的银河系、由各种棒状星系、螺旋状星系组成的室女座星系团、一个个星系团组成的更大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无数颗缀满漆黑寰宇中飞驰而过的大小恒星,那位于水瓶座的有着“上帝之眼”之称的NGC7293螺旋状星云、还有鹰状星云之内的“创生之柱”……我仿佛戴上了VR眼镜在观察感受着宇宙的浩瀚与绮丽,也像忽然有了一个神奇的“上帝视角”,能一瞥那极速掠过有着千亿星辰的广袤宇宙……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终于一切发光的星体全部消失,我仿佛游离到了宇宙的边缘尽头,遁入了无尽的虚空中般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我眼前的一切又陡然间恢复了如初。我此刻仍置身于那个灯光幽暗的、落满了灰尘的海天一洲接地间内。 为何我在盯着看那物体内部的东西时,会产生这些幻觉呢……我还没有来得及想下去,忽然,我错愕地发现,那东西的状态又有了巨大改变!已不再是那个有着九道发着白光光环、如同精美艺术品一般的透明球体!变成了一个如粗糙的石头表面一般,有着坑洼不平表面的灰褐色实心球体!而它也不再处于悬浮之态,而是坠落在了车厢内。 我大着胆子伸手将它自车厢内取出,在手触及它粗糙的表面时,竟隐隐有一种寒意渗透过来!我在惊骇中打了个冷战,一松手将那东西跌落在了接地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此刻,从表面上看那东西已俨然与一块呈圆形的普通石块无异了! 我思索着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呢? 最后,我决定将这东西带在车中,一定要拿到实验室中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 我将一切恢复原状后,驾车离开了这里,在半途遇到了正急匆匆赶向这里的维修员小阮,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借的所有东西还给了他,并将首先转给他的一万元留给了他。 他张大了嘴,忙着连声致谢。 这时,我已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将恢复正常,不再会有怪诞之事发生。 果然不出所料,当我驾着车离开海天一洲,再次驶上大桥,外面的车速缓慢而清晰可见,一直到下了匝道,驶入了嘉兴市区中!此刻时间正是7:22分! 终于,我走出了这梦魇一般的可怕循环! 我边驾驶着汽车,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压在胸中的一块沉重大石陡然被移去,身心都感到无比的轻松。 李向辉喝了口水:“这就是我那次离奇遭遇的一切经过与细节,而那天……与你们巡天引力波监测站监测到的异常信号,不仅是同一天,更是相同的时刻,连波动的次数也惊人的一致。” 邹谷仓一直在认真的听着,他闭上了眼,沉默了半晌后,缓缓说道:“老李啊,你确定……那天你所经历的一切不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 李向辉长叹一声:“不确定……我真的无法确定。我宁愿那是一场梦境!但为何在相同的时刻,在你们的引力波监测站也收到了如此异常的信号呢?难道我的幻觉竟会引发如此强劲异常的引力波变化?”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 邹谷仓忽然说道:“如果这是真实发生的,那么,原来的‘巨隐源’代号应该不准确,应该给此事件起一个新的代号,叫……‘巨手’更为贴切!” 李向辉皱着眉:“请你进一步解释!” 邹谷仓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找来了几张纸和一支笔。 他首先将一支笔的笔尖在纸的中心位置,用力按了下去,这张光滑平整的纸张立时出现了褶皱,随着他不停地用力,笔尖在纸上的着力点下沉,纸的褶皱也变得越来越多,而着力处形成纸的凹陷也越来越深,直到笔尖贯穿纸张而出! “我现在示意的就是大质量或引力异常天体对时空造成影响的一些情况,如太阳一类的恒星、中子星、磁星、黑洞等,那张纸就是时空,质量越大引力越强的天体,引起的时空变形与褶皱也越多越深,甚至可能将时空‘压穿’,也许压穿后,时空的另一面可能便是……有着不同物理规则或不同时空维度的另一宇宙!” 李向辉点着头:“那和‘巨手’有何联系呢?” 邹谷仓接下来,则撕下了一个纸条,然后一只手捏住纸条的一端不动,而将另一端扭曲了180°后,再弯曲过来与另一端‘对接’在了一起。 “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有着绝对零度的扭曲之源 “这是莫比乌斯环吗?” “对!你可以试想一下,假若这张纸条不是一个平面,而是我们所在的四维时空,那么,将会发生怎样的情形呢?” 李向辉倒抽了一口凉气,他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眼,盯着邹谷仓:“你的意思是说类似这个被折成了‘莫比乌斯环’一般的平面纸张一样,而我的经历则发生在了我们所处的四维时空中……对吗?” 邹谷仓点了点头:“你在跨海大桥上反复循环了四次,这是空间上的折叠;每一次也重新回到最初上桥时的时间,这是时间上的折叠。而每一次循环过程中,外界的时间流速都是不同的!你可以看到在‘莫比乌斯’上,从一点上出发,当再回到相同位置点时,事实上是这段纸张的反面,再循环一次后,才能回到相同的位置!在距离上翻了两倍,时间是不是也被重置了呢? 这当然是在纸张上比拟的二维平面;而事实上若真的发生在四维时空上,也可能更加复杂与难以想象……” 李向辉缓缓点着头:“你的意思是说,仿佛有一双巨大无比的手,将那……一小段的时空进行了像‘莫比乌斯环’一样的折叠了吗?” “是的!我是这么猜测的,你可别小看‘只是折叠了一小段时空’,如果那是真的话,能做到这一点所需的的能量与造成的引力波强度,甚至远超于两颗质量超太阳数十倍的中子星或黑洞的合并! 因为后者就像我刚才用笔穿破纸张一样,只是造成时空的‘凹陷’与‘洞穿’,而‘折叠’则是根本上改变了时空的形态,像小孩子手中的‘橡皮泥’一般重塑着时空的基本轮廓!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李向辉愕然道:“如果这种情形发生在地球上,那地球早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了,而事实上,却只是‘局部’监测到这种强劲的引力波信号变化!” 邹谷仓叹道:“宇宙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远超过人类想象力的边界,假定有这样一种情况,就是由一种‘不可思议’的‘膜’将这种时空畸变或折叠‘包裹限定于某个特定区域内’!这种膜不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它类似于有科学家提出的‘空泡’与‘平行宇宙’学说中所指的那种‘膜’。而在没有‘包裹严密’的情况下,渗出了一些引力波信号,恰巧被我们的一些监测站监测到了!” 李向辉叹道:“如果真的能有这种强大技术与力量的巨手,恐怕……只能是上帝了吧?” “也许吧!这真的是一种极其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对了,你曾在第三次‘循环’中,与徐博士通过电话,但诡异的是:在同一个地点却无法见到彼此!当你在重回正常时空后,问过她这一情况吗?” 李向辉用一只手重重地揉了揉脸:“当然问过,她的回答却让我如坠雾中!她说与我在桥上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对话清晰地记得!但是至于那个电话……她说似乎像在做梦时,恍惚有这样的经历,极为虚幻缥缈。” 邹谷仓听罢又沉默了许久,才道:“难道是意外产生平行时空后,又发生‘重叠’所致的一种‘记忆残留’?这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 李向辉道:“最令我费解的是:为什么在那一时刻、那一区域内的其它所有人都没有感知到这种变化,而唯独被我感知到了呢? 邹谷仓道:“很显然,与引发你‘光幻视’,出现在你车中的那个奇异球体一定有密切的联系,其很可能是……扭曲了局部时空的源头之物。你可曾对它的成分与内部结构进行检测了吗?” 李向辉的语音忽然有些颤抖:“是……的,在回到上海后我将它拿到了一所有着各种先进扫描设备的物理研究所区检测,当采用伽马射线与太赫兹波检测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形。在扫描进行到一半时,那神秘物质陡然发出一阵强烈的电磁脉冲,霎时间,实验室里的所有仪器全部失灵,灯光闪烁不定,还引发了总备用电源的过载,火花四溅,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若非当时在场的仪电工程师反应极快,迅速切断了总电源,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而且还引发了周边一些民用设施电气设备的失灵与损毁,好在这一切损失还都在我的允许经济补偿范围之内,不过……这个物质真的是危险难测。” 邹谷仓眉头紧锁着:“我胡乱猜测啊……这东西或许来自高维宇宙或超等文明,接下里对它的研究要如履薄冰般小心谨慎了。” 李向辉点着头,他从邹谷仓的语气重却能听出虽然面对未知的恐惧但却毫无退缩,仍然有着义无反顾研究下去的科学巨匠精神,这使得他的信心也更坚定了一些。 邹谷仓继续问道:“那么,在发生事故之前扫描仪的成分数据中,可记录到了什么吗?” “有!它的内部有70%左右是稀有金属铷,此外,还有着极丰富的稀土金属元素:铱、镧、钜、铌……其它稀有金属锆、铯、锂、锶、钴……等还有一些氧化铝、二氧化硅等石头组分的杂质,似乎像是以金属铷为主等稀有金属的一层‘隔绝衣”一般。当采用‘低温红外热像仪’去检测其温度时,却发现内部有着——不可思议的-273.15摄氏度的绝对零度!当然检测温度的过程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关于“巨手”的激烈的争执 邹谷仓惊道:“-273.15的绝对零度?” “是的。” 两人都不禁陷入了思索中。 许久后,邹谷仓才打破沉默:“这次异常的引力波信号波动,也引起了科学界的一阵轩然大波,研究时空维度与引力波领域内的科学家绞尽脑汁的猜测着,却没有一项可以说得通的推断……向辉,我有一个提议:在我们‘巡天’引力波监测站中的数十名物理学家,无论是老成持重、知识渊博的年长者,还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都对科学都有着坚定的信仰与独到的见解,我们是否能将此物体引发诡异时空畸变的情形与大家共同探讨一下,不知道你意见如何?” 李向辉毫无犹豫的答道:“我非常赞同。” 次日午后,在邹谷仓的主持下,集合了当下“巡天”引力波监测站包括副站长江彬,设备检测组长刘禹恒等年纪较长的,以及胡文轩、杨正、于青岚年轻的一众科学家及技术人员共24名人员来参与关于对李向辉遇到的神秘奇异物质是否进行深入研究以及探索方向等问题展开讨论。 李向辉首先将自己当晚在杭州湾跨海大桥上的遭遇,以明快精干的语言向大家讲诉出来,在场所有人听罢后,无不难掩惊骇而难以置信的神色! 邹谷仓对众人道:“李总裁的这次遭遇也恰恰与我们之前检索到的奇特强劲引力波信号时间点相吻合,看来这个神秘物质的来历一定超乎想象。从当下的表现可以看出它可以对时空维度产生某种影响,更有可能对更高维度发生作用。它有可能是我们了解维度、开创人类科技巅峰的开端! 当然如果研究不慎更有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灾祸,大家都是搞学术的,现在可以对自己的观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需顾忌地讲诉出来,进而使我们能更客观辩证的看待这一神秘物质。” 邹谷仓讲完后,会议厅内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设备检测组长刘禹恒是站内平素一个几乎与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和事佬”,能做到不与任何人产生矛盾的关键是他习惯性地先知道别人的观点,于是他最先开口道:“老邹,先说说你的观点吧。” 邹谷仓清了清嗓音道:“我的观点十分明确:无论如何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探索未知的绝佳契机!纵观世界科学发展前进的历史,每一次对未知事物的勇敢探索,都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巨大进步。这一能影响时空的神秘物质出现,或许正是我们打开对维度奥秘的大门,对宇宙真相更深层次认知的开始。” 第二个发言的是杨正:“我十分赞同邹站长的观点。现在有很多国家都在研发可控核聚变、强人工智能以及高能粒子等领域上投入巨大的物资财力,还有的幻想能够联系上外星系的高等文明来获取科技上的突飞猛进,看似和平无忧的国际环境,实则暗流涌动! 就像15世纪的大航海时代来临之时,谁更先掌握航海技术,谁就更有勇气扬帆远航率先发现新大陆一般。在地球上是国家之间,在宇宙间更可能是文明之间比拼较量的激烈角逐,而如今李总裁遭遇这个能影响维度的神秘物质,正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发展良机,岂能因未知风险而对其置之不理?” 邹谷仓与杨正的慷慨陈词似乎一下便奠定了这次讨论的基调倾向,紧跟着又有几名站内科学家发言,分别是以不同角度支持研究神秘物质的观点。 就在“激进派”声势高涨之际,一直默默无语的副站长江彬忽然开了口,他的神态显得严肃而忧心忡忡: “各位,这诚然是一个探索宇宙更深层奥秘的良机!但是……我请大家头脑稍微冷静一下,未知的事物往往伴随着巨大而不可控的风险,这一物质来历不明而又能如此诡异地扭曲时空,进而产生超强的引力波振动。我们就像捡到了一颗初露‘狰狞’的危险物一般,稍有不慎便可能带来难以预测的巨大灾难! 历史上,因为对未知科技盲目而极端追求而导致灾难的例子数不胜数,比如生化武器、核武器以及21世纪的基因编辑失控事件……险些让人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刚才李总裁也讲到过,单是对其成分进行简单的射线扫描,便释放了强烈的电磁脉冲,进入导致实验室所有仪器乃至周边一些民用设施都完全损毁失灵。这……分明是一个‘魔鬼’! 所以,我的主张是保守的,我认为不应该再去研究它,甚至不要以任何方式手段去接触它,将之封存抛弃,发展科技还是脚踏实地的从现实的一点一滴来积跬步摸索,才是稳妥的上策。不要幻想着因意外的境遇而获得科技的突飞猛进,这……实在是不可取的本末倒置。” 这时,于青岚起身发言:“我赞同江副站长的观点,万一这个装置是某个外星文明故意放置的陷阱呢?一旦我们深入研究,激活了某些危险机制,很可能还会引来无尽的灾难与祸患,从李总裁所叙述对它呈现出来的种种表现都可见一斑,以人类此时的科技程度去试图触碰它,便等同于一个原始人捡到了一颗手榴弹,毫无方向与策略的去玩弄它便等同于自取灭亡!” 这两人的发言话使会场的氛围急转直下,宛如给‘激进派’狠狠泼了一盘冷水无。的确,无论如何从这物质的种种外在表现上来看,对其研究的确存在着远在人类科技力量之外的巨大而未知风险,有一种“强行难为之事”之感。 杨正却并不服气:“小于,按你这样说我们现在又有哪个科研领域实验与探索的最前沿不具有未知风险呢? 欧洲的强子对撞机在实验时,就有很多人质疑可能会形成黑洞的危险; 当初研究原子弹的奥本海默也有因在使用中子撞击原子核而产生的链式反应不可控而夙夜不寐; 我们将电磁波射向宇宙深空,也有人担忧会引来觊觎我们那点可怜资源的恶意外星人…… 有哪一项不兼具着巨大的未知风险呢?如果人类中没有一部分具有这种不畏一切勇于探索开创精神的人,而以平庸为活着的目的,人类还会有当代发达的文明状态吗?” 一反常态的江副站长 于青岚与杨正素有不睦,两人往往话不投机、针锋相对。 此时小于更被杨正咄咄逼人的气势搞得满脸通红,气愤地争辩道:“你这完全是‘偷换概念’式的断章取义!我们都是搞学术,以探索为唯一方向,我怎么不理解你举的那些例子? 这些情形都是在我们认知领域内去拓展边界的,而当下的情形则完全不同,那东西能扭曲时空,带来超乎寻常的引力波波动,而且就连用伽马射线与太赫兹波对其扫描都能释放强烈的电磁脉冲,这是远超我们认知边界内的物质,其风险完全不可控制!” 杨正却冷笑了一声:“我所举的例子与研究这件神秘物质难道不是同属于在人类认知边界上去拓展试探吗?咱俩是谁在混淆概念呢?” 于青岚的脸色因气恼而泛起了紫色:“对,就算是我在混淆概念好吧!但我问你维度的改变,对于我们这些只能理解四维时空形态的人类来说,既抽象晦涩,又极度危险。就像生活在三维空间中的二维生物——蚂蚁无法理解‘高度’这个概念一般,冒然涉猎,很可能迎来的就是毁灭。” 杨正冷笑了一声:“有一个概念你搞混了,蚂蚁虽然只会爬行,但它却是实打实的三维生物,他能感知到‘高度’的概念,而真正意义的二维是绝对没有任何厚度的!” “你……” 于青岚仍然不服气,正待出言反击杨正之际,邹谷仓却摆了摆手:“你们二人所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角度不同。我们搞学术的都清楚一点,学术辩论没有对错胜负,而最重要的是在过程中能更辩证、客观、冷静透彻地看待问题本质。 今天的讨论尽管出现意见相左,争执激烈的状况,但完全是正常合理的,氛围也很不错,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这的一部分人毕竟太少,过几天李总裁有预计将这神秘物质拿去北京中科院,由更多更权威的科学家来参悟探讨。” 本来互不相让的杨正、于青岚二人闻言也都停止了话头。 就在邹谷仓准备结束此次讨论时,江彬却忽然起身对李向辉道:“李总裁,我还有一言相谏!” 李向辉道:“江副站长,您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江彬叹了口气:“李总裁,关于这件神秘物质……我以为不应该让更多的人知晓。其原因有三: 第一,从它能扭曲时空的属性上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对于当下处于受困于种种瓶颈之下,开始内卷的科技发展势头下,这东西对于科学家甚至于外行都有着极度的诱惑性,在这种诱惑性的趋势下,可能会有很多人选择不计后果的激进式做法,这看似勇敢实则鲁莽; 第二,您认为人越多去评判一件事情会更全面客观吗?我认为恰恰相反。这有点类似于热力学中的熵增定律,在一个封闭的系统中,你放置于其中越多的分子,其内部的混乱程度越高,类比人类的心理要更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发角度与学术素养、哲学信仰等,难以有所谓‘客观理性而全面严谨’的结论得出,您作为第一个接触到这神秘物质之人,对其有最切身的认知与了解,也有对它有是否研究下去的第一决定权,而您选择公诸于众的话,就相当于将选择权交出,这……实在谈不上明智; 第三,还是那句老话吧……‘三思而后行’,我认为您对于这样一个神秘而未知的事物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暂时‘冷处理’,应该让时间再多沉淀,而不是选择立即便交给权威机构。” 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出江彬的语气很是深沉凝重,一字一句都携带着很深的情感份量,看来他对这件事的看待十分认真。 江彬今天有点“反常”的表现,倒令邹谷仓既感到意料之外,又感到情理之中。 江彬平时在“巡天”可以说只十分沉默寡言的一个内向性格之人,在凡事追求极致的精益求精,常常忙起工作来不顾一切的邹谷仓眼中,江彬似乎有点“不求上进”与过于中庸。对过于激进与冒险的研究似乎全无兴致。 今天的讨论,江彬不出所料地坚决不支持深入研究,但他“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多话,尽管是出于阻挠,但与他平素一项事不关己,点到为止的态度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李向辉虽然最近几年选择跳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圈,开始痴迷与关于物理的纯学术领域,但他自身商人的属性仍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因此,习惯于权衡利弊、患得患失等特质仍顽固地植根在思想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既对这个神秘事物充满了好奇,也伴随着强烈的恐惧,这种思想冲突的势头在此刻他的内心中仍然不相伯仲。 与坚定不移只想深入对其研究,怀有最纯粹科学精神的邹谷仓心态仍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此刻,江彬的话的确对他产生了不小的触动。 李向辉点着头:“好的,江副站长,您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在深入而认真地反复思索后再做决定的。” 江彬很勉强地笑了笑,神色间仍颇有忧心忡忡之意。 李向辉又在“巡天”引力波监测站逗留了三天,他的下一站行程是酒泉航天发射基地。他与邹谷仓在半个月前就都接到了基地总工程师、总指挥贺天舟院士的观摩邀请,去第一现场亲自观礼国内新研发的以碱金属铷、锂的蒸汽排出高速射流产生推力的新型载人电磁火箭发射。 在这几天里,李向辉也抽时间也让站内科学家实际观看了那个能造成时空扭曲,并释放出强劲引力波的神秘物质。 此刻,从外表上看,那东西真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石球,但所有人也都在温感测试仪的读数下,亲眼见证其内部有着与宇宙空间一般的-273.15摄氏度的绝对零度!围绕着这一不可思议物质的相关讨论也在“巡天”不可抑制地发酵着。 发射前的意外失控 在前往酒泉发射基地的前一个晚上,李向辉正与邹谷仓在主控室闲聊,于青岚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拿着的一个有着椭圆形轮廓的透明芯片。 邹谷仓问道:“怎么了……微波感光芯片又出问题了?” 小于点着头:“是,它的光感精度在某一个波段范围内,呈现出了反比例变化的异常情况,需要更换一个光敏感元件,向您借一下总备用钥匙,去库房取新的备件。” “库房的钥匙不是在数据分析间放着呢吗?” 小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刚用它试过了,打不开库房门,可能‘地址’有些消磁了,需要重新组态,现在是来不及了。” 巡天引力波监测站配用的都是智能磁性锁,每一把钥匙与锁之间都由唯一的IP地址,由内部的芯片组态完成。只有在站长邹谷仓的手中才有一把能获取所有门锁地址的备用总钥匙。因此,邹谷仓并没有迟疑地便将总钥匙交给了于青岚。 李向辉在回自己房间经过二楼走廊时,恰巧迎面正遇上行色匆匆的于青岚。 “啊!李总裁……您还没有休息呢?”小于忙打着招呼,神色间似乎有些惶急之感。 李向辉点头道:“怎么样了小于,找到微波感光芯片的备件了吗?” “是啊,明细地址有些混乱,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您明天是不是与我们邹站长一起去酒泉发射基地了?” “是的,谷仓已经向你们交代好工作了吧?我看你们这一天也真够忙的。” 于青岚的笑容略显勉强:“习惯了,我们其实也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状态……呵呵。” 李向辉望着小于的背影,微觉其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更深想下去。 第二天晚上,李向辉,邹谷仓还有胡明轩已乘坐飞机到达了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在基地后勤人员的热情接待下入住到基地宿舍。 次日上午,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基地总指挥贺天舟笑着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道:“诚挚欢迎各位的莅临啊,系统调试已完成,现在是上午10时17分,预计下午两点火箭升空,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可以随我现在就亲临火箭实体观摩。” 当他们来到测控通讯区时,看到一位身形苗条、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正在一位接待员的陪同下,对某系统的一个组件在指点观察着。 李向辉忙走近了几步:“是徐薇薇……徐博士吧?” 那女士忙转头望过来,先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哈,真巧了,想不到在这里再次与李总裁相会了!”说着便走了过来,与李向辉热情的握着手。 这位女士正是李向辉那晚在杭州湾跨海大桥的“海天一洲”观景台上相识的脑医学博士——徐薇薇。 贺天舟笑道:“怎么我请的客人都不用我来介绍,就相识呢?” 众人随着贺天舟进入了发射台首先乘坐发射塔架的运载梯,来到高达60.15米的,主要以电磁为推进原理的火箭顶层的逃逸塔,由上而下的进行零距离参观。并耐心为几人介绍着仪器舱内的遥控与姿态调整、数据处理与储存、制导控制系统设备等组成部分与具体功用。 小胡一面参观,一面感叹道:“火箭真的是人类最引以为骄傲的伟大发明啊!可以说是能允许人搭载,飞得最远的工具了,但是相对于有着光年尺度的宇宙深空,还是显得……太慢了!” 徐薇薇却笑道:“小胡,光年尺度对于我们现在的航空技术来说,的确是难以跨越的鸿沟。但是当基础科学一旦有了突破,掌握了维度技术,说不定我们便能借助‘爱因斯坦—罗森桥’这样幻想出的虫洞技术来‘无时差’地抵达遥远宇宙深处。” 李向辉却道:“即便人类真的掌握了维度技术,距离能随心所欲地对其驾驭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最起码还欠缺一个能在维度之间准确定位的伟大发明!” 贺天舟忽然由李向辉的话联想到了什么,他问胡文轩道:“小胡,刚才李总裁说跨越维度需要一个能精密定位的发明。在咱们这个火箭现在大家所处的仪器舱中,就真实存在一个能精准对火箭运行姿态测量、并通过反馈来控制其稳定性,帮助火箭按预定轨道飞行的重要定位仪器,你知道是什么吗?” 胡文轩思索了片刻后,答道:“可是动力调谐陀螺仪吗?” 贺天舟点头:“对!你见过它的样子?” “嗯,我喜欢研究一些机械器件,最先研究的就是机械陀螺仪,而后才是其它模式的陀螺仪。” 邹谷仓忽然道:“小胡,你来形容一下机械陀螺仪的样子。” “嗯……它是由固定在挠性支架上的几个可以旋转的环来感受不同方向上矢量改变,还有中心高速旋转的转子。” 邹谷仓听罢,紧闭双目,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邹,你是联想到了什么吗?”看破就爱说破的贺天舟询问道。 “嗯……是的,但是还十分模糊,等一会儿具象化了再唠吧。” 说话间,几人已乘坐升降梯来到了火箭的动力系统区域,立时看到了动力系统工程师林峰与助手小李正在拿着手持终端测试仪仍在对该区域的关键部件作着火箭升空前,最后一遍的参数检测与微调。 两人在贺天舟的引荐下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怎么样老林,动力系统没有问题吧?” 林峰点了点头:“我和小李已经检查过了三遍,机械与电子系统一切正常。” “好,已经通知发射台了吧?” “是的。” 贺天舟道:“距离火箭发射还有三个多小时,这几位我刚才已经向你介绍过了,都是国内知名的科学家。老林,你现在可以抽几分钟向他们简介一下动力系统的运行原理吧?” 林峰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便向李向辉几人介绍起了电磁火箭动力系统的核心部件与作用方式等情况。 很快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贺天舟看了看时间:“李总裁、徐博士现在距离预定升空时间已经不多了,咱们还是回到观礼台等待观看火箭升空的壮观场景吧。” 李向辉等人纷纷点头。就在众人准备离开动力舱室时,陡然间,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起,舱时中控仪表盘上的灯光瞬间闪烁不定,紧接着,厚重的安全隔离门竟然轰然落下! 这一情况的发生仅在3、4秒钟内,可以说来的突兀至极,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此时,在动力检查舱内的有贺天舟、邹谷仓、胡文轩、李向辉、徐薇薇以及林峰与小李共七人。 贺天舟倒颇为沉得住气:“大家不要慌!老林,你和小李去检查一下各系统的主控面板,看看哪里出现了异常!” 林峰应道“是。”后与小李立即行动起来,片刻间,小李发出了一声惊呼后,语音有些发颤的道:“天啊!安全系统好像出现了严重故障,手动无法打开舱门,而且……更糟糕的是通讯线路也出现故障状态中,我们失去了与发射台的联系。” 动力舱室内的生死时刻 贺天舟皱眉道:“什么原因导致的?” 小李茫然地摇着头,而林峰则仍在检查着控制面板,但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止不住的正在滚落,动力舱内忽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 谁都清楚事态在不可控下的严重性,与发射台失去联络,在两个小时后,发射台因为收到了之前动力系统一切设备检查与参数正常的数据反馈,会按时自动启动发射程序。动力舱内到处都是高温、高压部件与易燃易爆的推进剂,其危险程度与严重性可想而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很快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贺天舟也参与到了紧急排查之中。就在众人都感到心焦如焚之际,陡然听到正在动力系统中,那密密麻麻的线路中检查的贺天舟与林峰同时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 众人立即围拢过来,林峰指着万用检测表上的数据屏道:“安全应急系统的一块逻辑板处在无法被识别的故障状态!这……真的是太奇怪了,我和小李刚才已经检查了很多次,这部分没有丝毫异常,除非……是刚才有人故意而为!” 贺天舟眉头紧锁:“先解决当前的危机要紧!老林,假如真的有人刻意拆除了逻辑板,那么是否能立即将冗余卡切入,使安全系统恢复正常?” 林峰神情苦涩地摇着头:“冗余卡应该在3秒钟后自动切入的,而现在安全识别系统对逻辑转换功能的识别仍然为‘空’状态,显然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是懂咱们专业的人,他应该还切断了冗余系统的信号通讯线路。” 李向辉是做互联网的,虽然对火箭的软件系统不十分了解,但在听罢两人的谈话后忽然想到了一点。他对林峰说道:“林工,安全隔离门除了有电子系统操控外,是否还有机械控制部分?” 林峰点头:“当然有,但机械部分也是由小型‘PLC’单独控制的,但逻辑板如果出问题了它就会处于‘自锁’状态,我们不可能单纯通过机械部分来打开厚重的舱室隔离门的。” “‘PLC’控制机械部分是几个通道的组合?”李向辉问道。 这时,林峰的助手小李答道:“是五通道的,分别对应于机械联锁系统的五个触点。” “电机采用的是顺序控制吗?”胡文轩这时忽然问道。 小李点头:“是的。” 小胡脸上显出了兴奋:“这就好办了,我们可以尝试以不同的组合方式作为电机输入条件,来剔除电子逻辑系统的控制,直接打开舱门啊!” 林峰却叹了口气:“小胡,虽然触点只有五个,可是开启舱门的组合方式却只有一种,我们如果自己去随意尝试的话,可高达120种结果!现在已经只有一个半小时了,时间恐怕……” 林峰的这句话,使几个人本来高燃起的希望又被扑灭了。此时,狭窄的动力检查舱室内,寂静与沉闷得可怕,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几个人仿佛已感觉到死神脚步的正在逼近。 这段时间虽然极度令人感到窒息与漫长,但事实上才流逝了五分钟的时间。 这时,李向辉忽然道:“林工,控制舱室门启动电机的‘PLC’在什么位置?” 林峰指着舱室门的左上方的一个有四个内六角螺钉锁住的一个两寸左右的长方形板子:“就在这里面。” 李向辉点了点头:“有工具吧?” “有是有,不过……”林峰迟疑着。 “小胡,小李你们立即拿工具将这块板子拆下来!” 贺天舟似乎明白了李向辉的意图:“你们立即按照李总裁的要求去做,不要浪费时间!” 当小胡与小李将板子拆下后,李向辉看到了里面的有一个小型液晶屏的“PLC”主机。它是一个可读写的,通过模拟或数字接口用来在其内部存储执行逻辑运算、顺序控制等操作指令的可编程控制器。 李向辉又向林峰要来了手持终端操作器,在通过协议认定后,开始了对五个触点的所有顺序组合的编程操作。 编程对于李向辉,可以说是“看家”的本事,他现在近百亿的身家就是以对编程的精湛掌控,对市场需求瞬息万变的精准定位为基础而打造出来的。可以说,在创业的艰难时期,李向辉在睡梦中都能编写出一段为了满足互联网客户需求的应用程序。 所有人都以充满希冀的目光望向李向辉,在十六分钟后,当李向辉将编好的程序按下发送键“send”。 15秒钟后,火箭动力系统那厚重的安全隔离大门缓缓地升了起来! 当被困在动力舱室内的七人迈出隔离门后,都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众人都在死神的面前虚晃了一面,若非李向辉这个编程高手智慧在线,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七个人忙乘坐升降机下了火箭,乘坐无人驾驶的基地车返回了火箭发射控制台。 当发射台调度中心的指挥长韩调看到贺天舟等七人后,脸上略显诧异之色:“贺总,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贺天舟皱眉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问?我们在动力舱中被困险些回不来!” 韩调大吃一惊:“不会吧……怎么可能?基地从未发生这种情形啊,不是说您陪着几位来观摩的科学家去基地地下控制中心参观去了吗?” 贺天舟“哼”了一声:“这是谁说的?” “是今天的现场安全调度江锦明啊!” 谋害是蓄意的? 贺天舟望向了林峰。 林峰愕然:“难道是小江做的手脚?不会吧……怎么可能呢?那孩子一项勤恳踏实……” 贺天舟立即派人去找现场安全调度江锦明,得到的回复却是江锦明在两个多小时前突然请假,由另一名调度孙岩来替岗,他向上级提出的理由是母亲忽然生了重病,需要立即回家探望。 再与江锦明进行联系,电话处于关机状态,而他竟然将所有同事的微信都拉黑了,他的家处在大西北一个偏僻的农村中,家里人甚至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贺天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望向邹谷仓、李向辉与徐微微等人摇头叹息道:“各位,作为火箭基地的总指挥发生这种情形,我实在感到抱歉,又难辞其咎!说真的,我在火箭发射运行领域忙碌了大半辈子,遇到这种情形实属首例。 看样子造成这一恶劣情形的第一嫌疑人非江锦明莫属。这孩子来基地工作也有5、6年了,工作一直脚踏实地勤勤恳恳,我实在难以想明白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这时,邹谷仓忽然道:“老贺,江锦明的叔叔是不是我们‘巡天’引力波监测站的副站长江彬啊?” “啊……是的!我和他在一起聊天时,的确听他说起过,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 邹谷仓与李向辉同时互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种难言的震惊。 在“巡天”的时候,对李向辉发现的那个能影响时空的古怪物质做怎样的处理意见方向讨论时,产生了以邹谷仓、李向辉与杨正等人为首的坚定研究派,与以副站长江彬、于青岚等人为首的坚决反对派,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然而这是仅限于学术上的意见分歧与探讨,在科研领域,尤其是理论科学领域可以说是司空见惯的,难道说……江彬就此而产生了想要谋害邹谷仓、李向辉的想法?这似乎有些令人觉得过于极端与偏执了! 然而这里的现场安全调度江锦明所做这一切的目的,显然是想致这里的人于绝境,而他恰恰又是江彬的侄儿,或许……这纯系一种巧合。也不可能单凭江锦明与江彬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就可以断定什么。 那么,江锦明作为一名与李向辉等人素未谋面的安全调度员,为何会做出如此意图不良之举呢?难道他与贺天舟、林峰等人有隙?……各种念头在众人脑中盘旋着,也各自做了一些较浅的推测与分析,所有人却都认为现在无法做出明确推断,一切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 贺天舟本爱才心重,尤其对这样一个年轻的基地技术人才,但这件事情的性质可以说是什么恶劣的,如果江锦明的背后还有什么人来指使,基地以后的安全又何以保障? 他在一番痛苦的犹豫后,还是联系了警方,但言辞上还有所有保留,只是说涉及基地一些不便公开的要务,希望警方能够追查到此人的踪迹,并将其带回基地。警方知道贺天舟的身份后,义无反顾地表示即刻便查阅各交通设施录像来追查江锦明。此事情也只好暂时告一段落。 而火箭发射因此延后了半个小时,众人在经历刚才生死瞬间的紧张时刻后,尚都心有余悸、惊魂未定,而直到目睹了火箭倒计时点火与烈焰飞腾的火箭升空景象后,才在强烈的内心震撼与视觉冲击下将心绪拉回与舒缓了过来。 大家无不对着壮观而宏大慑人的场面而感慨万分:那真的是最真切地体验到人类跨入太空脚步的真实与震撼,也携带着无限的憧憬与遐想…… 李向辉等人还掏出手机对火箭在漆黑的夜幕下,渐升渐远的画面进行了拍摄。他有些激动地对贺天舟说:“若非身临其境,真的无法体会到那巨大的音爆声,翻涌滚烫的气浪仿佛扑面而来,烈火赤焰的托举如同一只巨手,将人类的勇气与智慧延伸到了母星之外,震撼,真的是震撼……” 贺天舟微笑着点头道:“我们这里的酒泉航天发射基地,所发射的火箭都是载人发射,如果我们的动力装置能够有朝一日改进升级到‘无工质’阶段,不再受到能源的影响与限制,那人类变能越过遥远的柯伊伯带、冲出奥尔特星云,飞离太阳系……那才是人类真正迈向宇宙的第一步啊!” 贺院士又为大家简介了关于电磁火箭的发动机比冲、推力、工质加速方式、灵活性等知识点,尤其在讲到火箭在未来向无工质发展,还需要突破哪些技术瓶颈的前景展望时,大家听得更是津津有味、心驰神往。 之后,贺天舟邀请大家吃晚饭,所有人都上了基地运载车,向餐厅驶去。 大家在运载车中,展开关于火箭的话题聊了起来。 贺天舟感慨道:“说起当年我国第一枚火箭的研发成功,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与难关。当时虽然有着艰苦的经济条件、复杂的国际背景与各种资源的短缺、人才的匮乏……但还是阻挠不了我们前进的脚步!这自然离不开我们坚韧不拔的民族毅力与非凡果敢的人民智慧……其中,堪称功勋卓著,还是首推荣获‘两弹一星’勋章的钱学森钱老!” 众人无不对老一辈科学家,克服各种困境创造奇迹的勇气与智慧而发出感慨与赞叹。 李向辉忽道:“我记得曾从一些资料中过,钱老在1960年指导设计的新中国第一枚液体探空火箭发射成功之前,曾有过几次试发射失败的经历,其中最大的技术难关不是火箭的动力系统、燃烧系统及阻燃材料等方面的问题……而是由于火箭是否能按照预定轨迹航行的空间定位技术,对吗?贺院士。” 迷路的小鸟与醉汉 贺天舟点头:“的确有过。准备、点火、升空与轨道插入是火箭正常发射的四个阶段。我们最终的目的便是使火箭犹如脱缰的野马,最终达到第三宇宙速度,进而摆脱地球引力的束缚。 在那个年代,人力财力资源极其有限,技术瓶颈也颇多!在升空阶段,火箭的姿态控制系统,需要无比精准的随时调整火箭飞行姿态,这其中的关健核心部件,就是定位系统的激光陀螺仪或光纤陀螺仪,当时的美国正……” 贺天舟的话讲到这里时忽然停了下来,看向邹谷仓:“对了,老邹,我们在火箭的仪器舱提到陀螺仪时,似乎使你联系起了什么事情,当时欲言又止,现在能说说吗?” 邹谷仓却望向李向辉:“向辉,是关于杭州湾那件事情,可以讲吗?” 李向辉立时坚定地说道:“但讲无妨!这里都是杰出的科学家,说出来大家一起参悟,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此刻车中有贺天舟、徐薇薇、邹谷仓、胡文轩、林峰、李向辉以及两名系统工程师共八人。火箭基地的运载车是由AI控制的无人驾驶车。首先由李向辉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事件经过,没有听过的几人都惊叹不已。 李向辉讲完后,看向邹谷仓:“这件事中的哪个点使你将之与陀螺仪建立了联想呢?” 邹谷仓道:“刚才老贺在讲到帮助火箭完成重要轨道调整与巡航功能的‘激光或光纤陀螺仪’时,我便想起了老李在杭州湾大桥离奇经历中,那个在他车中发现的内部共有九道不同内径、且都处于停滞状态的光环,而其最内部还有一个微小的‘旋涡状物质’,我强烈地感觉那与机械陀螺仪有着某种类似之处! 大家应该都清楚:陀螺仪最早的概念是由法国物理学家莱昂.傅科提出的,这种最初的陀螺仪是一种机械陀螺仪。简单地说它是根据固定在万向支架中,高速旋转的转子会保持自转轴指向的稳定性,基于角动量守恒以及角速率与科氏加速度之间的关系,再经过转化与信号处理来发挥定位巡航等作用的。中间高速旋转的转子,便如同咱们小时候玩的‘陀螺’一般! 举个应用在船只上的机械陀螺仪例子,当船发生桶滚(roll)、俯仰(pitch)、还有偏航(yaw),这三种情况相当于中心转子外面的三个‘可动环’,而无论出现任何情形,中间的转子都会保持方向不变,进而使船只不畏风浪地保持按既定的航线航行! 在我们引力波监测站有一些光学设备也大量应用着光学陀螺仪!它还被应用在航海、航天、军事中的回转罗盘、定向指示仪、炮弹的翻转、陀螺的章动……等各领域中,并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这时,徐薇薇点头道:“其实,在我们每个人的大脑中,都有一个‘生物陀螺仪’的!它就是位于大脑半球后方的‘前庭系统’,覆盖在桥脑及延髓之间的小脑!人能够在各种复杂的运动状态中全依赖于它!” 大家都在像听一个正层层解密的故事一般,觉得越来越有趣。 邹谷仓继续说道:“徐博士说的这一点很好,接下来我首先要说的就与此有关!但也要先涉及引入一些关于数学上的多维度概念。请大家请先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 假如有一只刚学会飞行小鸟和一个喝醉酒的酒鬼,两者同时迷路了,那么,谁找到家的概率能更高一些呢?” 众人都竭力思索着邹谷仓的这个问题,而陷入了沉默。 “应该是酒鬼找到家的概率要比小鸟高得太多!”领先于所有人回答的是胡文轩。 “嗯,说说这是为什么吧,小胡!”邹谷仓道。 胡文轩说道:“很明显,因为小鸟寻找家的过程要比醉汉多了一个空间维度!酒鬼虽然已经意识混沌不清了,但即便如此,他在呈网格状分布的城市街道中,每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便会概率均等地选择一条路走下去,虽然他可能会越走越远,但是只要时间足够长,他就一定可以回到家中。 而小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小鸟在飞行时,每次都从上、下、左、右、前、后中概率均等地选择一个方向,那么,在多个一个的自由维度中,盲然的、不停的选择移动,事实上,它很有可能永远回不到出发点!” 邹谷仓点头:“说得很准确。事实上,在三维网格中随机游走,最终回答出发点的概率只有34%。我们还可以将这个例子代表的情形做一下延伸。假如有一维生物,沿着一条水平直线从某个位置从发,每次有50%概率向左走1米,有50%的概略向右走1米,按照这种方式无限的随机游走下去,只要时间足够长,那么,它回到出发点的概率是100%! 这个‘酒鬼与小鸟迷路’的通俗化比喻,说的其实就是当数学空间在维度增加时,找到一个固定位置,概率会变得越来越低的定律! 在1921年被著名数学家波利亚验证得出的!在四维网格中随机游走,回到出发点的概率是19.3%;而在八维空间中,概率更低,只有7.3%! 假定有一个高等文明能够跨越宇宙维度的障碍,在不同维度之间进行活动,为了使自身能不在现在科学推算出的多达十一个‘维度’的‘超级迷宫’之间迷失,那么,就一定需要一个能在维度间实现具有‘定位作用’的‘维度陀螺仪’! 这便如火箭上的‘光纤或激光陀螺仪’一般,虽然制造难度等级不可同日而语,但意义却是几近相同的。那光球内的九道光环,不正与机械陀螺仪有着极其类似的形态吗?而更重要的是当它最内侧的两个环处于蓄积了高压电的蓝光状态时,使向辉在杭州湾大桥上发生了时空循环;当把电压泄放干净后,时空畸变恢复正常,这似乎佐证了它与维度之间或有某种密切的联系。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妄自推测与疯狂想象,真的有这种‘维度陀螺仪’存在,其作用于意义一定远超我们的认知,首先就是它还更能反作用于‘环’所对应的维度。” 故障态的“维度陀螺仪” 李向辉越揣摩着邹谷仓的话,越觉得有道理:“谷仓,你的意思是说……被你假定为‘维度陀螺仪’的那个神秘物质,因为某种原因进入了我的车内!在我驾车过程与我一起做加速运动时,导致了我周围的时空发生畸变,所以,我才一遍遍地在大桥上像坠入了如‘莫比乌斯环’一样,开始了时间与空间上的循环吗?” 邹谷仓点头:“是的!我推断的意思大概差不多吧!” 这时小胡忽然道:“站长,这个东西虽然与机械陀螺仪的形态结构酷似,但唯一不同的是……它其中的九道光环为何都处于停滞状态而非旋转状态啊?” 邹谷仓略微沉吟了一下:“或许,它此刻仍然处于一种‘故障状态’中吧……” 徐薇薇道:“我觉得邹站长的推理很有意思,按照这个思路推导,那另外的七道光环呢,是不是代表着比时空更高的维度?” 贺天舟笑道:“那么,老邹起的‘维度陀螺仪’这个名字就恰如其分得很了。如果它仍处于故障态中,又该怎样解除?解除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所有人都沉寂着,这些问题谁又能想象得出呢? 邹谷仓继续道:“向辉在开始发现那东西时,其最内侧的两个环是发着蓝光,还不时打出亮紫色的火花,影响的是时间与空间,所以我猜测它们可能是‘空间环’与‘时间环’”。 这两个环也不可能完全被锁死,在打着紫色火花之际,就像被卡滞住的齿轮一般,可能会发生一些微微的抖动!这个抖动的范围恰恰就是你从晚上6:55分经历杭州湾跨海大桥的那片时空区域! 这种情况虽然是极不稳定的只发生在了某个区域内,但毕竟是改变了时空的根本形态,因此,也必然会导致有强烈的引力波信号传导出来,并且是极不均匀的!这也是为何这种强劲信号只被有的国家的部分引力波监测站发现的原因! 我们的机械陀螺仪在万向支架上的三个旋转环,只是用来测量或代表在类似长、宽、高维度上的变化扰动,转子故障与否肯定不会反过来影响它们!而‘维度陀螺仪’可能完全不同,它还表现出了反作用于该维度的性质……其实宇宙无论有多少个维度,恐怕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间存在某种微妙联系的。” 李向辉不断点着头:“老邹的分析有点意思……还有令我费解的是在我出现了‘光幻视’情形后,为何双眼像变成了一具‘电子显微镜’一般,似乎能无限深入微观,甚至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球体撞上了比氢原子半径的万亿分之一的宇宙弦上呢?” 邹谷仓想了想道:“我猜测那会不会就是……造成制造它的高等文明或高维宇宙遗失‘维度陀螺仪’的原因‘重现’呢?宇宙弦是宇宙早期大爆炸能量引发一切物质相变时,留下的‘痕迹’,它可能有着极度不可思议的能量与作用,就像微观尺度上的一把‘利刃’一般!当你的视觉系统进入微观尺度后,看到有一个很大的光球在触碰到宇宙弦后,瞬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轨迹移动,而从它的上面跌落的会不会就是‘维度陀螺仪’呢? 那些光线之所以导致你视觉系统的异常,会不会就是在为你‘目的性回放’这个原因呢……当然,这些完全出于我的猜测与想象!” 邹谷仓的话似乎很有发酵作用,其中,涉及了当下宇宙学中,被议论探讨最广泛的,同时也是最神秘而令人无法形象理解的维度、引力、能量、宇宙弦等概念。 这也触发了大家的强烈好奇心,纷纷讨论起来。 这时,胡文轩忽然问邹谷仓道:“站长,我不太明白,你为何说空间是一个环呢?我们所处的空间具有三个维度,按理说在‘维度陀螺仪’上应该有三个环……才对吧?” 邹谷仓道:“单从数学上,我们所处的应该被成为三维空间,但数学并不完全等同于物理,现在科学界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空间本身只是一个维度!时间是一个维度,还有如频率振动、信息熵、超膜、温度能量等……都可能是维度的一种,当然,目前尚有许多争议。 而向辉在那天刚发现那东西时,也恰恰只有两个‘不动环’,事实上发生循环的也只是时间与空间!所以,我现在只能姑且称‘三维空间’为陀螺仪上的一个维度环!” 贺天舟忽然道:“对了,李总裁,你可将那现在已变成石球态的……‘维度陀螺仪’带来了吗?” 李向辉点头:“带来了,就放在基地宿舍。” 贺天舟笑了笑:“李总裁,我说这话你别介意啊,在现实层面上,我真的很难接受有这样能小范围扭曲时空的神秘物质,而且在现在的状态下其内部还有着‘绝对零度’,既然对其进行激光射线扫描具有极度危险,那么测试一下其温度还是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咱们回去就做一下检测。” 贺天舟又对邹谷仓道:“老邹啊,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啊!你的推想听起来虽然有些逻辑而且十分有趣……但有一点,那就是无法进一步证实!” 小胡道:“可也同样无法证伪!” 低维落点 徐薇薇则笑道:“其实,理论物理的大部分都是源于对现有科学知识无法解释的事情之上,大胆的想象与推演!在既不能证实,也无法证伪的情况下,有很多已发展的‘花团锦簇’!比如超弦理论!爱因斯坦在发现‘相对论’之前,也是灵光乍现的一次大胆想象!后来也是通过计算出‘水星剩余进动’只有43秒的精准数据,从而验证了广义相对论并非故意挑战牛顿‘绝对时空观’的妄想。我们在有了邹站长这样一个推演思路后,接下来唯有想尽一切办法去检验论证了!” 李向辉道:“但是为何‘维度陀螺仪’会偏偏遗落在我的车中,难道这纯系一种偶然吗?” 这句话却使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徐薇薇忽然道:“我倒觉得李总裁的所遇可以说是偶然之中的一个必然!”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了她。 而这时,车子已经到达了基地的食堂,众人都下了车,在食堂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前,纷纷落座。 贺天舟到厨房布置了菜谱,也赶了回来。他一坐下,便立即追问徐薇薇:“徐博士,请继续您刚才的见解,愿闻高论。” 徐薇薇笑了笑:“高论可谈不上,我在说‘正题’之前,请大家先在头脑中做一个‘思想实验’!大家可以先闭上眼,试想一下眼前是一片没有任何‘厚度’可言的‘二维平面空间’,然后向这片空间随手抛出一个属于我们三维空间的物体,假定这个物体可以突破维度限制,而径直落在没有丝毫厚度的二维平面内。大家不妨猜一下,这个物体是会随机地落在某个位置,还是会遵循一定的原则下落?” 大家在思索良久以后,却仍旧感到十分茫然。不解这其中之意。 而这时,思想活跃的小胡忽然说道:“徐博士,我妄自胡猜一下啊,我猜是会有倾向地落向某一点!” 徐薇薇点头道:“说说你的看法吧,小胡。” 胡文轩道:“我的这个猜测有一个假定前提:那就是二维空间与我们的三维空间一样,也是不均匀的!存在一个密度相对较高的区域。那么,三维空间的物体进入二维世界后会必然会演变成二维形态,并拥有着相对于二维物质而言,极高的振动频率!物理学中有‘同频共振、同质相吸’的现象,这是不掺入任何幻想成分、实打实的物理学概念。 物质密度大意味着它的振动频率高。这样,进入二维世界的三维物体必然会向着原本二维空间中振动频率最高的区域,也就是高密度的物质区域跌落! 这就好像你向着眼前一块放有磁铁的地方,扔下一块较轻的磁性物质,被扔磁铁在下落时,必然会受到地上有磁铁处的吸引,向着那个位置落下,而并非会随机地落在任何其它位置。这是与之相同的道理。” 徐薇薇拍手笑道:“小胡同学说得非常好,举例更是形象贴切!其实,无论从数学上,还是物理上,我们都推演计算出一定会存在高维空间。但是,高维空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谁也不能具象描述,只能依靠想象。因为没有人真正到过高维空间。但有一点,经过我多年对人类大脑的脑频率研究,却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越来越渐明朗的‘真相’!” 有一类人的悟性极强,但他们的思维有时却会在自己的大脑迷宫中迷失。这类人就是高智商抑郁症患者,比如梵高,甚至现代AI奠基人艾伦.图灵疯那样发疯而终结自己的生命!还有能战胜者,这类人的脑电波在微秒级波段上,会出现远超正常情形,尤其在面临困境危难,解决难题时脑电频率越强。所以,我的推断是人类思维,更确切的说是超远普通波段的高频脑波,是可能进入高维度的一种途经!” 胡文轩忽然说道:“拉马努金应该是这种情况吧?” 贺天舟道:“”小胡,你讲一下他的故事好吗?我不太清楚啊!” 小胡点头道:“印度天才数学家拉马努金在他短暂的31岁生命中,曾推导出的3900个公式被广泛应用到各个领域,毫无漏洞差池!而且,在这些命题、公式中更有着众多是远超时代的!它们今天还被应用于粒子物理、计算机科学乃至与解释宇宙黑洞之中……而他本人公开向外宣称,他推导出的那3900个公式,是在梦中,由印度教娜玛卡尔女神给他的‘启示’所发现的。” 徐薇薇向小胡挑起了大拇指:“小胡讲得很清楚,拉马努金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通过我这些年对人类大脑处理信息与解决问题时、神经元递质电信号与化学能改变,其基本运行模式的研究,发现人类的大脑更像是一个‘凝聚态物理’中——超导体所表现出的性质! 当人在心无旁骛地潜心在某个领域、某个问题中,时间会如超导体排出磁场一样,变得流逝极为缓慢或者干脆停滞,而本来神经元处理信息的低效与缓慢,也如同‘电阻消失’一般,变得极为高效与迅捷,思维就像一道无法被限制住的光束一般,就在大脑那四千亿个神经元单位中飞奔驰骋,最终无论于多复杂高难度的‘问题迷宫’中,都会将答案挖掘寻觅出来!而大脑在进入这种‘超导’模式中,思维频率会变得极高,甚至可以被在微秒级尺度上被检测出来! 而所谓的大脑‘超导模式’,很有可能就是高频思维突破了低维限制,进入高维宇宙!就像拉马努金一样以‘梦境’的形式解决了的将许多复杂而超前的问题。” 徐博士的话宛如在众人的面前展现出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且又极具积极的现实意义! 胡文轩忽然打破了沉默:“徐博士,你说高维宇宙……有可能在以不同的方式指导与带动我们低维世界的科技与认知不断发展进步吗?” 徐薇薇则摇着头:“小胡,我认为事实上恰恰相反!高维宇宙……恐怕不仅不在引导我们,而事实上是在约束与禁锢我们,越是触碰到其边界,恐怕越危险!只有个别超高脑频偶而突破的的特例……” 邹谷仓却道:“但我们有了窥视宇宙终极规律的机会,也一定不能错过!” 贺天舟指着老友笑道:“你这个顽固的‘激进派’啊,你难道不恐惧未知吗?” 邹谷仓冷笑了一声:“如果没有不畏一切,勇于向前探索的精神,停滞的不仅是科学本身,更是文明走向坟墓的开始。” 贺天舟却点头道:“这个不抬杠,我绝对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