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签到种田兴家》 第一章 没气了(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金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只记得洗衣裳时被人撞进了河中,又腥又凉的河水水灌进她的鼻子和嘴里,她挣扎了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她就站在这条灰蒙蒙的路上了。 没有日头,没有星星,一道惨白的光不知从何而来,照得一切都失了颜色。 阴风钻进骨头缝里,她低头一看,自己只穿着一身薄如纸的单衣,冻得她上下牙直打架。耳边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哀嚎。一群面色灰败的幽魂无声地往她面前经过,长龙一般的队伍望不到尽头,随后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进了队伍里,身不由己地跟着一起前行。 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道黑影从队伍中冲了出来,经过她身边时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她来没来得及细看,手里的东西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两个高大的身影拦在她面前,一牛头人身,手持钢叉;一人身马面,握着哭丧棒。他们和戏文里牛头马面的装扮很像,金蝉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牛头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眼,皱了皱眉:“生魂?” 马面凑过来,细长的瞳孔缩了缩,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还真是生魂。阳寿未尽,不该在此啊。” 牛头道:“送回去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宽厚的手掌朝着许金蝉的额头拍了下来。许金蝉吓得本能的闭上眼,下一刻,耳边的阴风、铁链、哀嚎声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妹妹许银蝉由远及近的哭声。 许金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根黑亮的房梁,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西厢房的炕上。 许银蝉见她苏醒,满脸是泪的扑了上来,“姐,姐,你终于醒了。” 许金蝉没有看她。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黄泉路、牛头、马面以及那些幽魂的身影,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做了个噩梦,还是真的去了一趟阴曹地府。 她动了动手指,手里空空如也。但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模模糊糊的像是一行字。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妹妹的哭喊声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许金蝉张了张嘴,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姐没事,别担心。” 许银蝉闻言哭声小了一些。 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传进了屋内,“老二家的……被退了婚,寻死觅活……丢尽了老……的脸......” 许银蝉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许金蝉。许金蝉认真听了了听,隐约分辨出这是大伯母王氏在说话,她正拿自己被退婚一事来奚落爹娘。 许金蝉紧紧抓着被子,此刻很想跑到王氏面前,告诉她,自己虽然因退婚一事难过,但从未有过寻死的念头。她之所以会落水,是因为洗衣裳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人撞到了河里…… 想到这里,许金蝉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可脚还没挨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传来,她没撑住倒在了床上。 吓得许银蝉连忙去扶她,“姐,你起来作甚!快躺回去。” 许金蝉趴了一会儿,朝妹妹招手。许银蝉听话的凑了上去,许金蝉在妹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拍着许银蝉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快去吧。” 许银蝉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然后又哭又喊地跑了出去。 “呜呜呜~~不好了,我姐她没气了。” 许金蝉听她嚎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连忙拖着沉重的身子躺回床上,拉过被褥盖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而此时,许家老宅正屋里,气氛压抑又紧绷。 一家之主许老爹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旱烟杆子,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的老伴张阿婆坐在旁边,同样阴沉着脸。下首分别坐在老两口的三个儿子儿媳,今日叫他们来,是为了分家的事情。 自老二丢了差事,带着妻女从城里回来后,家里就一刻不得安宁,几个儿子儿媳时常口角不断,就连他和老婆子也被大儿、三儿埋怨偏心二儿一家。 为了家里太平,分家之事势在必行。 许金蝉之父许木生听闻父母欲分家,连忙起身道:“爹、娘,大哥、三弟,金蝉因高热人事不省,分家的事情能不能缓一缓......” 这话一出,许金蝉的大伯母王氏哼了一声,“老二,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分家是早晚的事情,跟你家二妞病不病的有啥关系?” 许金蝉的三婶柳氏话头接过话头,“就是,二妞病了就请郎中给她瞧病,又没人拦着你们。” “看病得有钱。”许金蝉的亲娘李氏红着眼睛道:“我们眼下是一文钱都掏不出来了.....” 她话音落下,王氏的眉头挑的老高,“总不会你们想着要公中掏吧?那可不成!你们回来一个月了,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公中出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让公中养一辈子吧!” 许木生闻言脸涨的通红,“大嫂,我们没那个想法,只是...” 后面的话他不知怎么说,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大伯和许三叔,希望两位兄弟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为自己说几句话。 许大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地面,许三叔也是垂着头,一声不吭。 许木生心里涌出一股悲凉来。 “爷,奶,爹,娘,不好了,我大姐她没气了。”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许银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 许木生与李氏一听,脸刷的一下白了,许木生第一个冲了出去。李氏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出门时差点因腿软绊倒在门槛上。 王氏与柳氏相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不安,她们倒不是担心许金蝉,而是忧心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人命,分家一事就要耽搁了。 许老爹扫了两个儿媳妇一眼,将旱烟杆子往炕桌上一放,沉着脸出去了,张阿婆跟在他后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许大伯、许三叔叫上各自的媳妇儿,也都跟了过去。 第二章 分家吧(求推荐票,求月票) 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都涌进了西厢房。 刚一进去,就听到李氏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我的儿,你可不能丢下娘啊,你没了,娘也不活了......” 炕上,金蝉直挺挺地躺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浅的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许木生蹲在地上,手捂着脸,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哭个不停。 听到哭声,王氏赶紧退到门外,死人不吉利,她还是不要凑太近了。 柳氏与她一样,也没进去,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了一眼,小声与王氏嘀咕:“大嫂,这瞧着怪吓人的,二妞那丫头该不会真没了吧?” 王氏闻言往后退了两步,好像退晚了就要沾染晦气似的。 张阿婆走到炕边,她没有急着去探鼻息,而是伸出手指,按在了金蝉的脖颈侧面。那里还在跳动着,说明人没死。 阿婆收回手,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怒火蹭蹭蹭往上冒。她横了李氏一眼,“蠢婆娘,嚎什么嚎,人还活着,老许家的福气都要被你嚎没了。” 李氏和许木生的哭声戛然而止,夫妻俩愣愣地盯着张阿婆。 许老爹见状,重重地呼了口气,“木生,赶紧去请赵郎中!”许木生站着没动,许老爹踢了他一脚,吼道:“还不快去!” 许木生这才如梦初醒,踉踉跄跄往外跑。 没过多久,赵郎中就来了许家,给许金蝉诊脉后道:“孩子是落水受寒,再加忧虑过度,这才一病不起,我开个方子,吃上五六日便能好。” 假装昏迷的许金蝉听后,心道:吃五六日的药才能好,这对把钱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许家人来说,无异于是割肉呀。 果然,王氏与柳氏听了闯进屋内,当着赵郎中的面,坚决不同意公中给许金蝉出药费与诊金。有外人在,张阿婆狠狠地瞪了她们两眼,对许大伯与许三叔道:“还不把你们婆娘拖回去,净在这里丢人现眼。” 谁知许三叔道:“娘,我觉得招财他娘说得对,二哥一家回来快一个月了,吃喝都是公中出的,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老爹打断,“胡咧咧什么,给老子滚出去!” 许三叔还要讲,柳氏见公婆黑沉如锅底的脸色,便知再说就讨不了好,连忙扯着出去了。 许大伯三房两口子走了,对许老爹道:“爹,我和翠花娘去麦地瞧瞧。”说完不等许老爹回应,拉着一脸不情愿王氏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许老爹不自在地对赵郎中道:“家中小辈不懂事,让赵老弟见笑了。” 赵郎中摆了摆手,“许老哥言重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说完,叮嘱了许木生与李氏几句,这才背起药箱往外走,许老爹亲自将他送他出门。 送走赵郎中后,许老爹又回到许金蝉的屋子,铁青着脸对许木生道:“你大哥和三弟说得对,你们一家不能总靠着公中养活,三日后,我请你二叔和有德叔来做个见证,把家给分了。” 许木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若不是得罪了人,他在城里没了活路,如何会带着一家人回到乡下讨生活。他爹怎么就这么狠心呢,非要在这个时候分家,就不能等一等吗? 李氏更是哭出声来,“当初咱们还在城里时,每月按时交家用,你家人对我们多客气。一遭落难,他们比那唱戏的变脸还快,这让人咋活哟!” 听着亲娘的哭声,许金蝉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爹,娘,你们别担心,他们要分家就让他们分吧,咱们有手有脚的,定能养活自己的。” 听了这话,李氏哭得更大声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里,许金蝉喝了赵郎中开的药剂后,高热退了下去,身子好一大半。只是下床走动时还有些发虚,得扶着门框站一会儿,等眼前的黑雾散了,才能慢慢迈步。 这三天里,许木生和李氏一直没有闲着。他们让八岁的许银蝉照看长女,夫妻俩去请人说情,看能不能让许老爹改变心意,暂缓分家。 夫妻俩最先去的是许老爹的亲二叔许老栓家,许木生将爹娘欲分家之事说了,希望许老栓出面劝一劝延缓分家的时间,许老栓却道:“分家是你们老宅的事,我一个隔房的长辈不好插手”。 夫妻俩失望而归,第二日去了张阿婆的娘家,找几个舅舅帮忙说情,谁曾想,舅家那边被张阿婆提前打了招呼,连门都没让两口子进。 他们又去找了村里几个有分量的长辈,那些人不是说管不了,就是推说身子不好,不便出面。 希望破灭,许木生与李氏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许金蝉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却十分心疼爹娘的遭遇。 第四天一早,刚吃过朝食,大伯母王氏就来叫门:“老二、老二家的,赶紧收拾收拾去堂屋,二叔和有德叔已经到了,就等你们了。” 许木生的脸绷得紧紧的,应了一声好后,率先走了出去。李氏红着眼眶跟在他身后,夫妻俩刚走出房门,就见长女许金蝉、次女许银蝉站在门口。 许木生皱眉看向许金蝉,“你身子还没好,快回去躺着。” 李氏也道:“听你爹的话。” 许金蝉摇头,“爹,娘,今日分家,我们也想去听听。” “是啊,翠花姐他们都去了,我们也能去。”许银蝉快人快语道。 许木生与李氏相视一眼,没有再提让许金蝉回去的话。 一家四口紧赶慢赶地走到老宅堂屋,见许金蝉也来了,王氏眼一斜,“五钱银子的汤药就是好使,这才喝了三天,二妞都能下床走动了。” 许金蝉没把王氏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喊了一声大伯母后,与妹妹一同站到爹娘身后。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不大的堂屋里满当当的都是人。 二爷爷许老栓坐在上首位,他今年七十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还不错。理正许有德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碗,正小口小口喝着。 许老栓下首坐着许老爹与张阿婆,许大伯与王氏坐在他们右手边。许木生两口子与许三叔两口子比邻而坐。除了大人,孩子们也都来了。 第三章 如此偏心(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大伯与王氏育有两子一女,长子许来春今年十五岁,被许大伯与王氏送去镇上当学徒,平日都不在家,今日竟也回来了。 女儿许翠花十四岁,生得高大壮硕,与王氏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但比王氏为人要憨厚老实一些。 次子许满春今年十岁整,最是调皮捣蛋,今日人多倒乖觉了,安安静静地站在许大伯两口子身后。 再看许三叔与柳氏,两人成婚十载,育有一对双生子,只比许满春小一岁,大的叫许招财,小的叫许进宝,因一模一样的长相,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的眼光。同时,他们也是许老爹和张阿婆除长孙外,最疼爱的孙子。 许金蝉不动声色的将堂兄弟姐妹都看了一遍,正要收回视线时。就听二爷爷许老栓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人都到齐了吧!”他问。 “都到齐了。”许老爹放下手里的旱烟杆子,开口道:“今天请二哥与有德兄弟来,是为我家几个小子分家做个见证。”他看了许木生一眼,“按理说,爹娘在不分家。但如今各房的孩子都大了,再挤在一处不像话,趁着木生一家从城里回来,把家分了,各过各的日子,省的日后生嫌隙。” 许金蝉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冷笑。她爷这话说的,好像分家是他们二房挑起来似的。 许老栓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里正许有德,“有财请你拟定了分家的章程,你念给水生哥几个听听看。” 许有德清了清嗓子,拿起分家章程念了起来。内容跟三日前说的差不多。 田产方面,许家共有水田十亩,旱地二十亩,菜地一亩,林地一亩。许老爹按照族内的规矩,大房分五成:分别是水田五亩,旱地十亩,菜地五分,林地两亩。 三房分三成:水田三亩,旱地五亩,菜地五分,林地两分。 二房分两成:水田两亩,旱地五亩,菜地三分,林地三分。 屋宅方面,许老爹与张阿婆日后要跟着大房一家,所以眼下住的宅子分给大房,二房与三房各拿五两银子安家费。锅碗瓢盆和农用工具方面,大房与三房原本就有的,还是各自持有就是。二房没有,需自己去置办。 家里的家禽牲畜,都是大房三房出力养着的,二房没有出力,所以只有大房与三房平分。 粮食方面,大房与三房出力最多,所以他们两房分得各分四成,许老爹与张阿婆分两成,剩下的成归二房。 许有德将分家的章程念完后,许木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爹,娘,大哥是长子,分家本就该占大头,可为什么二房样样都排在三房后头?” 李氏也跟着附和:“我们没有多分的意思,只是想着,再不济也要跟三房齐平。” 许三叔与柳氏听了,正要反驳,就听许老爹重重地将旱烟杆子砸在桌上,他黑着脸看向许木生,“你们一家常年累月待在城里,家里全靠你大哥与三弟撑着,难道不该多分给他们一些吗?” “我虽没在家,可每个月也是交了银钱回来的。”许木生继续争辩。 许老爹还没开口,王氏抢先道:“你们一家四口,从城里回来白吃白喝了一个月,二妞看大夫又花了好些诊金与药钱,早就抵清了。” 许木生不听王氏的胡搅蛮缠,直接对许老爹道:“爹,其他我也就不争了,但除去大哥那五成,剩下的水田和旱地我要跟三弟平分。” 这话从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口里说出来,许木生心里像被插进了一把刀子。 “没儿子怎么了,没儿子就不活人了吗?”许木生最恨别人拿这一点来羞辱他,怒道:“就算我一个人种不了,还可以雇人,就不劳三弟担心了。” 许三叔听后却嗤笑,“二哥在城里待了这么多年,还真长了本事。连雇人的话都放出来了,也不怕自家田地的那点收成,连付工钱都不够。” 许木生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许老爹不想再听两个儿子争执,心里不耐烦地想:老二反正也不会种地,分给他好田也是糟蹋,不如堵住他的嘴,省得没完没了地闹。于是他对许有德道:“依老二的,除去老大的五成,剩下的水田旱地,他与老三平分。” 许木生有些不敢相信许老爹真的同意了他的要求。许三叔则是立即反对,“爹,你不能这样,咱们都说好了的。” 许老爹瞪了他一眼,对许有德道:“有德兄弟,麻烦你改一下章程。”许有德应了,按照许老爹说的,重新给许木生与许三叔划分了田地。 看着二房与三房明面上的田地一样多了,许木生这才满意了。 许金蝉观察着众人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明面上三房比二房少了一亩水田,理应反对才是,可她瞧三叔与三婶的神情,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有些雀跃。 这是为什么呢? 就在她还没想明白时,许老爹又提起了他与张阿婆养老的事情。他道:“家里的田地和牲畜都分给了你们兄弟三个,我和你娘就要靠你们赡养了。” 许老爹定下规矩,他们跟着大房吃喝,二房与三房,每年要给他和张阿婆老两口孝敬口粮一百斤。此外,大房、二房以及三房,每年必须孝敬他们二两银子的炭火钱,四季衣裳鞋袜各一套。 说完孝敬,许老爹还额外提了一嘴住宅的事情。他言明现在住的宅子,是要留给许大伯的。许家二房与三房需要自己盖房子,但考虑到盖房子这段时间,他们无处可去,便破例让他们两房人继续在老宅住着,只是不继续在一口锅里吃饭。待新房一建好,就必须搬出去。 许木生和许三叔都没反对。 许家家产不多,分家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事后,许有德跑了一趟县衙,将更名后的地契拿了回来。 许木生拿到地契后,不由得泛起愁来,他三弟说得对,自家四口人没一个下过地的,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哦。 李氏被他的颓废情绪感染,心里跟着难受起来。 许金蝉倒没自家爹娘那么悲观,她提醒许木生道:“爹,咱家的田和地在哪里都不知道呢,不如您带我们去认认路?” 许木生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从小就去了县里当学徒,分家字据上写的几处田地,他自己都没去过。 “对,对,得去看看。”许木生抹了把脸,打起精神,“趁着天还没黑,咱们一家子都去认认路。” 李氏把许银蝉也叫上,一家人锁了门,跟着许木生往自家田地去了。 第四章 签到系统(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木生边走边问路,遇见放牛回来的王老伯,才弄清楚那几块地的大概方位。 他们分得的第一块地在村东边的山坡上。走了一会儿,许木生指着前方一片狭长的田垄:“应该就是这儿了。” 许金蝉走近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片地靠近路边,土质不仅发白,还硬邦邦的,踩上去很是硌脚。田埂上长满了杂草。地里倒是种着麦子,但麦苗高矮不一,叶片又黄又蔫,麦秆纤细,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像要断掉一般。 就连年仅八岁的许银蝉都能看出来,这地里的麦子的长势不好,李氏和许木生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李氏一脸灰败道:“就眼下来看,这地里的收成可能还不够咱家糊口。”更别还要交税粮和给许老爹张阿婆出口粮。 许木生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直言自己昨日不该跟许三叔争,或许情况还没那么糟。 许金蝉见爹娘受了打击很颓唐,连忙转两人的注意力,她问许木生:“爹,咱家别的地呢?” 第二块地在石子坡。顾名思义,这片地就挨着麦地不远,是在一处缓坡上开出来的,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儿。 地里种着两种作物,番麦和黄豆苗,番麦苗又矮又黄,看着可怜巴巴的。黄豆苗也好不到哪里去,矮矮地伏在地上,长势十分萎靡。 许银蝉捡起一块石头,回头问许金蝉:“姐,这地里怎么全是这玩意儿啊?” “不然怎么叫石子坡呢?”金蝉接过那块石头,随手扔到了路上。 她抬头四望,这石子坡虽然贫瘠,但面积不小,地势也还算开阔,要是能把石头捡干净...... 接下来,他们又去看第三块地,那是位于村北的一片林地。 说是林地,其实就是一小片斜坡,长着七八榆树和几丛荆棘,树下全是落叶和杂草,倒是没有石头,土质看起来比石头坡强些。 “这是林地,分家单上写的也是一亩。”许木生指着那几棵树,“这树也算咱家的。” 他走过去看了两眼,榆树都不粗,最大的也就碗口粗,砍了也不值几个钱。但林地的土是黑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还算肥厚。 最后一块地是菜地。 菜地就在老宅后面,只有两分左右,周围用篱笆围着,里面种着茄子、胡瓜、豆角和韭菜。这是分给二房的田地里唯一像样的一块,但一家人走近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篱笆歪歪斜斜,好几个豁口,显然是被人故意拆开的。茄子、胡瓜以及豆角的苗子被人拔了好些,韭菜更是全部都被割了脑袋。 “这菜地被人动过。”许金蝉叹了口气。 许木生没有说话,李氏眼圈又红了:“肯定是大房三房的人干的!他们也忒狠心了!” 许金蝉看着她娘,“娘啊,这些菜本来就是他们种的,任他们去吧。” 许木生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把被踩歪的菜苗扶正,用手把土压实。又捡了几根树枝,把篱笆的豁口暂时堵上。 许金蝉:“爹,娘,咱家的旱地、林地和菜地都看过了,还有水田没看呢。” 许木生道:“咱家那三亩水田在大沟头那,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去看吧。” 一家五口回了家,大房三房已经在吃晚食了,李氏带着许金蝉进了灶房,煮了一锅杂合饭,就着咸菜将就了一顿。 第二日,一家四口一早就出门了。他们要去大沟头看看自家分到的水田。走了约莫一刻钟,许木生在一处田埂前停下,指了指前方,“这就是咱家的水田。” 许金蝉抬眼望去,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块田紧挨着山沟,夹在两边的土坡之间,形状狭长如舌。田里的秧苗稀稀拉拉的,又矮又小,长得还没稗子粗壮。 更让她心凉的是,这块田的地势太低了。山沟就在田埂边上,沟里的水不少,只要下雨,头一个淹的就是这块田。 许木生与李氏也想到了这一点,李氏看向许家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不给咱家活路呀!” 许木生抱着头蹲在田埂上,喃喃道:“他们就是看我没儿子,可劲的欺负我。” 李氏听了这话,身子一僵,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金蝉不想听自家老爹的无儿论,抬脚往前面走去。谁知田埂太窄不好走,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跌去。 好在她反应快,先一只脚采进了田里,再借着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才没摔倒,而是一下子从田埂跑到了田中间。 她这动静引得许银蝉惊慌失措地大喊,“爹,娘,我姐掉进田里了。” 李氏和许木生闻声看过去,只见长女呆愣愣地站在水田中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李氏顾不得生气,急忙道:“金蝉,快上来,你身子还没全好呢,受不得凉。” 许金蝉这会儿根本听不见家人在说什么,因为就在她踏入水田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可耕种区域。种田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说明:宿主每日可在不同的农事行为中签到,获得签到值。签到值可用于兑换种子、肥料、农具图纸以及耕种技巧等物品。完成连续签到可获得额外奖励。” “当前可签到地点:大沟头水田(贫瘠)。是否签到?” 许金蝉愣住了,她站在田中央,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方才是谁在跟她说话? 许金蝉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田埂上只有爹娘和弟妹在,她站在田中间,没有任何人靠近她,那声音明显不是他们发出的。难不成是山中的精怪? 想到这里,许金蝉心跳骤然加快,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泥巴在脚下发出“咕叽”一声,双腿在泥里陷得更深了。 “金蝉,你咋了?”李氏急得跳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呢,赶紧上来呀。” 许木生和许银蝉也都在催她上岸。 听到他们的声音,许金蝉心里的恐惧稍稍消散了一些,回头应了一声,“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她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声音说的“签到”是什么意思?许金蝉压低声音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人还是鬼?” 没有回应。 四周安安静静地,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突突的心跳声。她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自己方才出现幻觉了? 第五章 第一次签到(求推荐票,求月票) 思及此,许金蝉抬脚往岸上走。她刚动了一下,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当前可签到地点,水田(贫瘠)。是否签到?” “你到底是谁?”许金蝉再次问道。 还是没人回应,倒是许木生对着她喊了一句:“金蝉,你杵在田里作甚,还不赶紧上来。” 许金蝉正要开口,那声音第三次出现,“当前可签到地点,大沟头水田(贫瘠)。是否签到?”翻来覆去的还是只有这句话。 她有些不耐烦了,一连说了三个“签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声音立即响起:“签到成功。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到签到值:1点。” “首次签到水田,触发新手奖励:获得土壤排水性小幅提升(永久生效)。获得额外奖励:基础肥料配方一份,沤制七日即可使用。” 那声音停止后,许金蝉感觉到脚下有了变化,原本软烂一直往下陷的泥巴,好像稍微结实了一些,不再拼命的吸她的脚了。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像流水一样涌入她脑海中:草木灰三升,河泥一盆,腐叶一筐,堆在一起沤制七日即可使用。该肥料可改善土壤结构,增加肥力,使作物根系发达、茎秆粗壮和叶片浓绿。施用后三至五日可见效,连续施用两个季节,可使贫瘠土壤提升为中等肥力。 许金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有好些个词语听不明白,但还是基本懂了这段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用了这种肥料,可以让瘦田变肥田。 她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拔腿就往田边跑去。谁知才跑了两步,整个人头脸朝下就摔倒在田里,泥水糊了她一脸,衣裳也全部脏了。许木生见状,连鞋子都顾不得脱,赶紧下田将她从泥汤里拉起来。 许金蝉这一摔成了泥人儿,许木生和李氏担心女儿再次病倒,赶紧带着许金蝉回家换衣裳。刚走到家门口,就迎面遇到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的王氏。 王氏一见许金蝉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撇,“哎哟,二妞你这是咋了,投河不成改成跳田了?” 她这一嗓子惊动了张阿婆。 张阿婆出来后,看见许金蝉狼狈地站在院子里,衣衫被泥水浸透,头上脸上都沾满了黑泥。她当即沉了脸,喝道:“还傻站着作甚,赶回屋换衣裳!” 李氏连忙拉着许金蝉往西厢房走,许银蝉紧随其后。 张阿婆又看向许木生,“这是咋回事?” 许木生连忙解释:“娘,金蝉她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话音刚落,王氏把木盆往地上一放,截了话头去,“真是奇了怪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出门,偏她一人摔跤。镇上村里那么多姑娘,也只她一人被退亲。” 她看向许木生,“老二呀,我看你和二妞娘应该去九顶山找人来瞧瞧,看看是不是...” “大嫂,你怎么能...” “闭嘴!” 王氏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木生和张阿婆齐声打断。 张阿婆瞪着大儿媳,“你胡咧咧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儿去。”王氏还想说什么,被张阿婆连人带盆往外推。 在屋里换衣裳的许金蝉三人也听到了王氏的话。李氏眼眶一红,嚷着要去找王氏理论,被许金蝉拦住了。 尽管她心里不痛快,还是劝李氏:“娘,先别去,奶已经训她了,你再去找她,挨骂的可就是你了。” 许银蝉也道:“我姐说得对,大伯母先前眼红我姐有门好亲事,想把翠花姐也许给城里人,结果人家看不上她。”她哼了一声,“她有气没处使,就整天埋怨我姐被退婚影响了自己女儿。也不瞧瞧我姐长什么样,翠花姐又长什么样。” “银蝉,别说了。”李氏连忙制止女儿,“你翠花姐人挺好的,别拿她的容貌说事。” 许银蝉撇了撇嘴,“我就是看不惯大伯母嘛。” 许金蝉拍了拍妹妹肩膀,“放心,姐会替自己出气的。” 当务之急,她要尝试一下那个沤肥的法子,如果真的能让瘦田变肥田,那他们一家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沤肥需要三种材料:草木灰、河泥、腐叶。其中河泥和腐叶最好寻,河泥村头的河边就有,腐叶自家林地就有,就是草木灰有些不方便弄。许家虽然已经分家,但烧饭用的还是同一个灶台,灶洞里草木灰每日都会被王氏和柳氏扒得一干二净。 许金蝉也跟她们学,每次做完饭,都用瓦罐把还没燃尽的草木灰装走,差不多凑了两日,才凑齐一份沤肥的材料。 许金蝉将三种东西,按照脑子里的配比掺在一起,堆在自家菜地旁边,还找了块破草帘子盖着。 李氏和许木生不知女儿在捣鼓什么,这两天,夫妻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天快黑时才回家,累得不想动弹,吃食都是两个女儿端到面前来的。 许金蝉每天都要去菜地看看沤肥的进度,七天还没到,肥料的颜色比前一天深了一些,凑近一闻,河泥的腥气和腐叶的臭味扑鼻而来,熏得许金蝉差点掉眼泪。 她用棍子搅了搅,又添了半瓢水保持湿润状态,然后才盖上草帘子让它继续发酵。做完这些,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菜地上。 顺势将木瓢里剩下的半瓢水泼在了一旁的菜苗上。这时,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系统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松土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握着木瓢的手顿住了,心跳快了几拍,但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浇水。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点。” “奖励:今日浇灌茄子、胡瓜、豆角与韭菜,抗旱能力小幅提升,生长速度小幅提升,效果持续至本轮收获。” 许金蝉拿木瓢的手一顿,蹲下身去看那几行被浇过水的菜苗。隐约觉得,茄子、豆角的叶子好像比浇水前挺括了一些,韭菜长了一个指节的长度,胡瓜的藤蔓也长长了一些。 这样的结果让许金蝉瞪大了眼睛,原来浇水也可以签到,她立即舀了一瓢水,泼在没被浇到的菜苗上。 这次,她等了许久,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难不成我又出现幻觉了?”许金蝉皱眉嘟囔。 这个念头一起,很快被她打消了。她记起来了,那个签到系统说,宿主每日可在不同的农事行为中签到,获得签到值。也就是说,她无论给菜地浇多少水,只有每日第一次的才能算作一次签到。 第六章 松土签到(求推荐票,求月票)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第二天一早,许金蝉起床后就去了河边,她从河边打了半桶河水,往菜地走去。 到了菜地边,她发现昨天下午浇过水的几种菜苗长势不错,叶子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看起来格外精神。 许金蝉蹲下来,舀了一瓢水,慢慢地浇在菜苗的根部,水一下子渗进土里。 许金蝉将水瓢放回木桶,静静地等待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息,两息,三息...... 她等了快半刻钟,也没等到那道熟悉的“叮”声! 许金蝉站起身,又从木桶里舀了一瓢水浇下去,没有提示音。她不死心,接连浇了第三瓢、第四瓢...直到木桶里的水都见底了,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咬了咬唇,又去河边提了一桶水,一股脑全部泼在了菜地里。这次的水有些多,泥土来不及吸收,积成了一小片水洼。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警告!警告!” 许金蝉手一抖,木桶差点脱手。 “检测到菜地土壤含水量严重超标!当前土壤湿度已达饱和状态,继续浇水会造成土壤透气性下降,有益微生物大量死亡;作物根系缺氧腐烂,叶片发黄;长期积水将引发根腐病,猝倒病,可能导致本轮作物绝收!” 前面那一大段话,听得许金蝉半懂不懂,但最后的“绝收”二字,让她的脸瞬间白了。 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有没有补救的措施,下一刻,系统似乎捕捉到了她的想法,继续说:“建议立即采取以下措施:一、停止浇水,疏通排水。二、松土透气,加速水分蒸发。三、未来三日避免再次浇水,待土壤湿度降至正常范围后再进行浇灌。” 听了这话,许金蝉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她蹲下身用手去刨土,打算刨出一条小沟,将菜地里多余的水引出去。 但她只刨了几下,指甲盖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她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准备回去拿锄头。 刚走到路边,迎面走过来一个扛着锄头的黑壮少年,少年看到她,笑着同她打招呼,“金蝉妹子,这么早就来菜地干活了呀?” 许金蝉虽然不认识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他的那柄锄头上,心想,这里有现成的锄头,到不必她多跑一趟了。 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问:“小哥,我能借用一下你的锄头吗?” 许金蝉生得白皙清秀,说话时语气轻柔,与村里长大的姑娘很不一样。听到她喊自己小哥,少年一下子红了脸,只是他肤色黝黑,即便害羞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连忙将锄头递给她。 许金蝉接过锄头,两手一前一后握着锄柄,咬牙举起来用力往下砸,锄刃歪歪斜斜地切进土里,只没入了一个指节的深度。她又使劲往后拉,锄刃从土里滑出来,带起一坨稀泥土。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松土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狂喜,立刻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松土。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3点。奖励:本次松土作业后,土壤透气性提升两成,宿主松土效率永久提升。” 系统语毕,许金蝉立刻发现菜地水洼里的水,明显少了许多。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手里的锄头也轻了一些,她又试着刨了一下,锄刃切进土壤中,比方才顺滑了许多。 她赶紧又挥舞着锄头挖了几下,比先前轻松了许多,正暗自得意呢。殊不知,她的的举动,落在在一旁的少年眼里,显得十分笨拙又可爱。 他迟疑了一下,喊住了许金蝉,“那个......松土不是你这样的。” 许金蝉疑惑地看向少年,少年从她手里接过锄头,握住锄柄,高高扬起锄头,锄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了下来,锄背瞬间没入土中。 少年手臂用力一拉,一整块土被翻了上来,完整地扣在一边,切面整整齐齐,宛如一块刚切好的豆腐块。 在许金蝉震惊的眼神中,他又接着挖了好几锄头。挖完后,用锄箍将土块砸碎,刨出一条笔直的垄沟。 “你可真厉害!”许金蝉由衷夸赞了一句。 少年被夸的脸有些发烫,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这有啥厉害的,我也就是力气大。” 许金蝉摇摇头,“你瞧着年纪不大,干活却很利索,我爹都不及你。” 听到眼前少女对自己如此高的评价,少年连连摆手,“金蝉妹子言重了,俺哪能比得上木生叔啊,他能写会算......” 许金蝉不想他提自己爹在城里时的事情,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还不知你是哪家的?” “喏,那就是我家。”少年指着不远处的正在冒着白烟的房屋道。 许金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并不清楚那家的大人是谁。她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叫啥?” “我叫李石头,因在家里排行老三,大家伙儿都叫我三石。” “三石哥。”许金蝉喊了一声。 李三石听她这样称呼自己,嘿嘿笑了笑,耳尖都红了。 两人说了一阵话,许金蝉手上的泥巴都干透了,她举着手道:“三石哥,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家去了。” 李三石点头,“行。”说完还补了一句:“下次有不会弄的,喊我来就成。” 许金蝉朝他道谢,李三石扛着锄头走了。许金蝉低头看了看菜地,地面的水已经渗进土里去了,接下来按照系统说的,只要三天不浇水,就可以恢复到浇水之前。 回到家,许银蝉已经把朝食做好了,许金蝉洗了手后,与她一起把朝食端进屋里。没过一会儿,许木生与李氏也回来了。 夫妻俩天刚亮就去了地里,累了一早上,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狼吞虎咽的吃完朝食,才把腹中的饥饿感压下去。 吃完饭,许木生让姐妹俩暂且不忙收拾碗筷,他道:“你们三叔已经打算建房了,昨日他来找我,让我和你们娘先去他家帮忙,等他建完房子,再来帮我们。” 第七章 借钱(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木生说完许三叔的打算后,许金蝉立即劝他:“爹,您可千万别答应,我三叔的为人处世,您也是知道的,别到最后好处都被他家得去了,咱家啥也捞不着。” 虽然才回村一个月,许金蝉已经看清了许三叔的本性:精明自私,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哪怕是亲兄弟也要靠边站。 一旦他家的新房建好,她爹要求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他定会以田里地里活多推拒。就算她爹她娘闹到爷奶面前去,三叔顶多被责罚两句,帮他们二房建新房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对于许金蝉的分析,李氏还有些不信,“你三叔说,不光要帮我们建房,还答应借给我们十两银子。” “我的娘啊,这也能信?”接话的是许银蝉,她虽然才八岁,却比李氏清醒的多,“您忘了分家时,三叔是怎么嘲讽我爹的?” 李氏当然没忘,心里的一腔热情被女儿的提醒浇灭。 与她不同的是,许木生不愿将亲弟弟往坏处想,“咱家总共只有五两银子,哪里够建新房。你三叔总归是我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不会如此绝情的。” 听了这话,许金蝉与许银蝉相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许金蝉使出最后的杀手锏,“爹,娘,你们若是帮三叔建房,地里的庄稼咋办,总不能丢给我和银蝉吧?” “那些可是咱家来年的口粮和税粮,没吃的还能想办法,要是交不出税粮,你们是准备蹲大牢还是卖女儿?” 许木生欲言又止,许银蝉接着说:“您也甭指望爷奶和叔伯们,已经分家了,没人会管咱们的死活。” 两个女儿一唱一和,说得许木生哑口无言。李氏开口:“那我明天回娘家一趟,问你们舅舅借钱去。” “千万别。”许金蝉与许银蝉异口同声的阻止。 她们那个舅舅,是淮口镇出了名的抠门加算计。借他一升米米,硬要人还两升;请他帮一天工,得给他白干三天。镇上的人背地里都叫他“李扒皮”,意思是跟他打交道,非得被扒下一层皮不可。 前两年,许木生有一回手头紧,借了李扒皮二两银子周转,被他逼着连本带利还了三两,李扒皮尤嫌不够,说“亲戚归亲戚,利息归利息”,硬是多要了半升黄豆才罢休。 许金蝉道:“您要是跟舅舅借十两银子,还钱的时候,怕是要二十两才能堵住窟窿。” 李氏联想到自家兄弟的德性,劝丈夫道:“就依她们姐俩的,先把咱家地里的庄稼伺候好,建房就往后延延吧。” 反正眼下还有地儿住,分家时,公婆可说好了的,新房建好前,他们可以继续住在老宅里。 许木生没有吭声,他之所以想要借钱建房,还不是为了能够腾出空间与李氏生个儿子。夫妻俩成婚十几年,膝下就两个女儿。因为没儿子,分家时爹娘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一家四口挤在老宅的西厢房,屋子本就不大,还被两块板子隔成了两个单独的小屋。木板隔音不好,夫妻俩夜话都要压低声音,怕吵着两个女儿。更别提做那事了,想都不敢想。 晚上,许木生等两个女儿睡着后,凑到李氏耳边,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氏听后沉默了,传宗接代不光是许木生的执念,也是她的心病。妯娌三个,王氏和柳氏都有两个儿子在手,就她一个人没有,每次跟她们站在一起,都觉得比人矮一头。 “她爹,要不咱们找二叔或者有德叔想想法子吧?”李氏道。 许老栓与许有德,是许家村最富庶的两户人家,找他们借钱,比找自家兄弟还要有把握一些。许木生与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女儿们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家三弟和小舅子都靠不住,那就只有另寻他人帮忙。 相比于隔了一层亲戚关系的许有德,许木生更倾向于找自家亲叔叔借钱。“明日我就去找二叔。”许木生拍了拍李氏的手,“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咱家的新房建起来。” 李氏依偎在他肩头,“嗯,我相信你。” 木板那头,许金蝉将爹娘的对话全都听了去,想到他们迫切的想要建房,不是为了一家人能够住的舒服,而是为了传宗接代,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期盼儿子是世道常情,爹娘也不例外,只要他们在有了儿子后,还一如既往地疼爱姐妹俩就够了。 许金蝉带着这样的念头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许木生与李氏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半刻钟后,许金蝉与许银蝉也起来了。 许木生打算从下午就去金蝉二爷爷许老栓家一趟,便让李氏留在家里蒸一些绿豆糕,一来许老栓就好这一口,二来也不至于空手上门。 李氏应了,让许金蝉跟着自己去灶上打下手。娘俩进了灶房,王氏与柳氏正在煮朝食,灶上两口锅都被她们占着。 李氏拿出分家时得到的半袋子绿豆,倒在盆里,倒入清水后,让许金蝉端回屋放着。 王氏和柳氏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见她将半袋绿豆全部泡上,柳氏笑着问:“二嫂,你泡绿豆作甚?” 李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做点吃食。”她没说自己要做绿豆糕送人,怕柳氏问东问西,忙说:“既然现在灶上忙着,我等会儿再来煮朝食。”说罢,逃也是的离开了灶房。 她前脚刚走,王氏嘴一撇,“分家时就给了半袋做种的绿豆,他们倒好,只顾张嘴不顾来年,这日子能好才怪!” “可不是嘛。二嫂那人,干什么都不成器,她家那两丫头也是不省心的,由得他们去折腾吧,反正跟咱们不相干了。”柳氏幸灾乐祸道。 两人说这话时,并未压低声音,被李氏全部听到了耳里。她想回去找她们理论,但念头刚起,又被她按下了。 回到屋里,许金蝉见她一脸不痛快,问:“大伯母和三婶又给娘脸色瞧了?” 李氏的目光落在泡着绿豆的木盆上,许金蝉瞬间懂了,定是王氏与柳氏见她们泡绿豆,又嘴贱了。 “别理他们,咱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许金蝉安慰李氏道:“日后她们再问您,您一概不理就是。” 王氏和柳氏就是典型的长舌妇,只要跟她们搭上话,白的也会被传成黑的。 第八章 绿豆糕(求推荐票,求月票) 李氏听了女儿的劝解后,将两个妯娌的酸言酸语抛到耳后,心情好了许多。 她在绿豆泡发了两个时辰后,将其倒进锅里煮,还加了两块饴糖。那饴糖还是他们从城里带回来的,只剩最后两块了,一直藏在箱底没舍得吃。 许金蝉蹲在灶洞前帮着烧火,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不一会儿,锅里的水蒸发了一大半,绿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在屋里弥漫开来。 许银蝉跟在李氏身后打转,闻着满屋的香气,口里不断分泌着口水。绿豆糕还没做好,她在脑子里已经尝过无数遍了。 又过了一刻钟,绿豆泥熬好了。 在李氏揭开锅盖的瞬间,许银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娘,好香啊。” 李氏拿筷子沾了点绿豆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许银蝉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好好吃!” 她的反应将李氏逗笑了,“等会儿做好了,娘给你们姐俩一人留一块。” 说完,将稠厚的绿豆泥盛出来瘫在案板上晾凉,然后搓成一个个小团子,在模具压紧后再倒出来,就是一块块四四方方的绿豆糕了。 绿豆糕黄绿黄绿的,糕面上印着粗糙的花纹,虽然比不上点心铺子里的精致,但用于乡下送礼已是足够。 李氏先捡了四块完好无损的,码在粗瓷碗里,对许银蝉道:“给你爷奶送去,就说咱自家做的,请二老尝尝。” 许银蝉接过碗,小心翼翼地端着往老宅堂屋去了。 许银蝉刚走,许大伯与王氏的小儿子许满春就进了灶房,看到案板上的绿豆糕,眼睛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好香的绿豆糕,我要吃!” 说完伸手就去拿,许金蝉眼疾手快,一下子将他的手打开,“想吃让你娘给你做,这是我家的,你不许碰。” 许满春愣了一下,自二房一家人回到许家村,他还从未见过许金蝉对谁这么凶。他低头看了自己手背上那道红印子,大声嚷起来:“许二妞,你敢打我?” 许金蝉挡在案板前,“谁让你朝我家的绿豆糕伸手的。”她把“我家”两个字咬得很重。 “什么叫你家的绿豆糕?”许满春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一家四口从城里回来的时候,除了几身衣裳,啥都没有。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大房和三房的。” 他指着案板上的绿豆糕道:“就连这做糕的绿豆,也是从我们这里分去的。” 听了他的话,许金蝉冷笑,“你别忘了,分家前,我爹可是每月都给公中交了银钱的,你敢说,这么些年,大房和三房没用公中一毫一厘?” “你...”许满春被噎住了,见说不过她,干脆撒气泼来,“二婶,二婶,你快来看,你家二妞把我手打肿了,哎哟,疼死我了。” 李氏本不打算理会两个孩子的口角,可许满春嚎得实在是太大声了,她怕把王氏引来,便打算用一块绿豆糕封许满春的口。 许金蝉按住李氏的手,板着脸道:“娘,不准给。” 李氏为难地看着女儿,“金蝉,满春也是你的弟弟,不要为了一块糕......”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许金蝉打断,“不是一块糕的事儿。” 许金蝉转头看着许满春,“这绿豆糕是我娘辛辛苦苦做的,你要是想吃,就自个儿找你娘给你做去。反正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家的东西,没有我们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许满春气得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等着,我找我娘去!”转身跑了。 “找谁来也不好使。”许金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她看向李氏,“娘,咱们赶紧把绿豆糕装好拿回屋去。” 李氏哎了一声,留了三块出来,将剩下的十来块用油纸包好,拿着回了屋,许金蝉则在灶房收拾碗筷。 等一些收拾妥当后,许金蝉回到西厢房,许木生、李氏和许银蝉都在。许木生阴沉着脸,李氏和许银蝉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怎么了?”许金蝉走过去,轻声问妹妹。 许银蝉扬起头,瘪嘴道:“我给爷奶送绿豆糕,爷奶不仅不领情,还把我给骂了一顿。” 原来许老爹和张阿婆从柳氏那里得知,李氏把绿豆种子给泡了做吃食,气不打一处来,直骂李氏是个馋嘴懒婆娘。 许银蝉端了绿豆糕过去时,老两口正骂得起劲。许银蝉为了维护自己娘,与他们呛了几句声,挨了许老爹两旱烟杆子。还让许银蝉给李氏带信,若她再不知悔改,就让许木生休了她。 许银蝉挨了打委屈,李氏更委屈。 这绿豆糕又不是自个儿要吃,而是用来走人情用的,怎么就全怪到她身上来了呢? 她埋怨地看了许木生一眼,“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从二叔那里借来建房的银钱,不然我就白担这好吃懒做的名声了。” 许木生一脸愧疚的点了点头,拿着那包绿豆糕出了门。 他一走,李氏将两个女儿叫到面前,拿出预留的两块绿豆糕,分给两人一人一块。叮嘱道:“赶紧吃,别让人瞧见了。” 许银蝉捧着绿豆糕,小口小口吃了起来。许金蝉则将自己那块一分为二,塞了一半给李氏 李氏推辞不要,许金蝉硬塞到她嘴边,“娘忙活了半天,也该尝尝味儿。” 李氏这才接过去咬了一小口。许银蝉见状,将自己没咬过的那边掰了下来,“我这半块给爹留着。” 李氏道:“你自个儿吃,我给你爹留了。” 许银蝉摇头,“那我用油纸包起来,下回馋了再吃。” 听了小女儿的话,李氏心里又酸又涨,当初在城里时,从来没少过两个女儿零嘴和点心,如今落了难,一块绿豆糕都显得弥足珍贵。 想着想着,满腔酸涩全部化作了愤恨,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断了许木生前程的祸根,若不是他若不是他从中作梗,自家夫君又何至于在城里找不到活计,一家四口又如何会回乡吃苦受罪。 还有她的金蝉,能干又懂事,却因自家落魄了,被人追着上门退亲,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都是那人害的,李氏越想越气,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第九章 除草签到(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金蝉不知李氏还在为自己被退婚而感到可惜,她若是知晓了李氏的想法,定会宽慰她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她看来,那桩婚事也没什么好的,他爹还是大掌柜时,那家人对她家热络的不行,等她爹得罪人没了差事,他们连装都不装了,迫不及待地与她家撇清关系。 这样见风使舵的人家,就算他们愿意娶,她还不愿嫁呢。 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许金蝉跟李氏说要去菜地瞧瞧。昨日她为了签到成功,险些水淹了菜地,也不知今日如何了。 李氏想着,分家时得了一小包小葱种子,左右那块菜地还空了不少,便打算将小葱种了。许银蝉孩童心性,不愿留守家中。于是,母女三人扛锄头的扛锄头,提木桶的提木桶,整整齐齐的往菜地去了。 到了菜地,许金蝉迫不及待地去看茄子、胡瓜等菜蔬的生长情况,才过了十几个时辰,茄子植株长高了一截;豆角和胡瓜的藤蔓正沿着支架往上爬;韭菜更是疯长,绿油油的迎风舒展,等着人来采摘。 “这韭菜长得倒挺好的。”李氏蹲下身,伸手捏了一撮韭菜叶,轻轻一掐,一股韭菜独有的清香味儿飘了出来。 许金蝉提议道:“娘,咱们一会儿割一些回去,晚上烙韭菜鸡子饼吃。”回来这么久,每日不是粗面饼就是菜粥就咸菜,许金蝉肚里一滴油水都没有,早就馋的不行。 李氏还没回答,许银蝉兴高采烈地拍手,“好耶,我最喜欢吃韭菜鸡子饼了。” “好,就依你们的。”见两个女儿为一口吃的欢呼,李氏眼睛酸酸的。 她不愿女儿们看见自己失态,拿着小葱种子来到另一边空地上。地面长了一些杂草,李氏蹲下身扯草,许金蝉与许银蝉见状,也跟过来帮忙。 那些杂草不算多,扎根也不深,拔的时候还会带起一团土来。许金蝉学着李氏的样子,握着草茎抖了抖,将草根上附着的泥土抖回地里。 就在她干得正起劲时,系统的声音响了,“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除草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连忙在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除草。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4点。” “奖励:本次除草作业区域,抑制杂草再生(有效期三日),菜地土壤疏松透气性提升,有利于作物根系生长。” 签到结束后,许金蝉暗自琢磨起系统出现的规律。她将几次签到经历在脑海中串联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她首次签到是因掉进秧田意外激活了签到系统,接着是浇水、松土,再到方才的除草。她不由得恍然大悟,签到的关键不在于时间,而在于她的“行动”。只有她亲身实践了,才能触发签到。 还有什么签到行为呢?许金蝉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捉虫!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折回到菜地那头,低头在菜叶上寻找起来。很快,她就在一片茄子叶上发现了一条青菜虫。 许金蝉强忍着心头的嫌恶,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那条蠕动的青菜虫,迅速扔在地上,抬脚用力碾了几下。接着,她又接连捉了好几条虫子,系统声音终于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捉虫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在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捉虫。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4点。” “奖励:本次清理的作物区域,不再有虫害(有效期三日)。虫害预警功能已激活,未来若出现大规模虫害,系统将提前提示。” 许金蝉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忍不住松了口气。 就目前来看,签到成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她不通农事,偏在此时获得了种田签到系统,这机缘来得如此恰到好处,难不成是上天不忍她一家受苦,特意为他们指了条生路? 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发了善心,不过既然这机缘落在了自己头上,她就好好用着,帮着爹娘将二房立起来,这才不枉上天指路。 这般想着,许金蝉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菜地那头,李氏和许银蝉已经除完了草,李氏正准备用锄头松土,许金蝉瞧见后,急忙跑了过去,“阿娘,让我来吧。”她今日还没进行松土签到呢。 李氏道:“这活你不会干,还是娘来做。” “我会。”许金蝉忙道:“昨日三石哥教我用锄头,我已经学会了。” 李氏刚要问三石哥是谁时,许金蝉已经从她手里拿过锄头挖起地来,并且看着还像那么回事。李氏不免汗颜,因为自己用起锄头还不如女儿利索。 许金蝉挖了几锄头后,如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更加铆足了劲干活。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半块空地给翻了个遍。 李氏与许银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许金蝉把锄头杵在地上,直起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有啥呀,多练练就会了。” 这哪是她厉害呀,是因为签到后,她的力气增大了不少,沉重的锄头拿在手里就跟拿了根棍子似的,再加上熟能生巧,所以才会越挖越顺。 李氏盯着长女,“你方才说是一个叫三石的人教你用锄头的?” 许金蝉点头。 李氏又问:“他是哪家的伢子?” “不知道。”许金蝉道:“他只告诉我,他姓李,在家里排行第三,村里人都叫他李三石。” “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教你用锄头?”李氏很是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许金蝉将自己昨日给菜地过渡浇水的事情说了,“我本来打算回家取锄头的,正好遇到他,便借用了一下他的锄头,他见我不会用,就给我示范了一遍。” 听女儿讲完事情的经过,确定她与那个李三石没有肢体接触后,李氏眉头舒缓了一些。 随即一脸严肃地对两个女儿道:“金蝉,银蝉,女儿家名声极其重要,你们万不可单独跟村里的伢子们来往,知道吗?” 许金蝉和许银蝉齐齐点头。 李氏这才欣慰地笑了。 第十章 借到钱了(求推荐票,求月票) 将地翻过一遍后,李氏将小葱种子撒在了松软的泥土里,由许金蝉用锄头勾了一层薄土盖上。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播种作业。地点:菜地。作物:小葱。是否签到?” 许金蝉被这突然出现的提示音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立即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播种。获得签到值:2点。当前累计签到值:6点。” “首次播种签到,触发额外奖励:宿主日后所有播种作业,种子的出苗率提升一成,幼苗扛倒伏能力提升一成,奖励效果持续至幼苗期结束。” 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许金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捋清楚:系统奖励发芽率提升一成,也就是说,同样的种子,经她手播种,能比别人多出一成的苗,幼苗的存活几率也比别人的高。 呵!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低头看了看刚播种完的地,浇过水后,土壤的颜色变深了一些。种子已经埋下,就等它破土而出了。 回到家,许木生已经回来了。见娘仨鞋上都沾着泥,便知她们去了地里。不等他开口,李氏便迎上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将女儿如何熟练使用锄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许木生听着,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神一暗,心里满是愧疚。 李氏见状,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二叔不肯借钱给我们?” 许木生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着五两银子。他长叹了一口气,“都怪我......都怪我得罪了人,不然金蝉与银蝉何至于跟我们吃苦受累。” “爹,您别这么说。”许金蝉赶忙拉住父亲的手臂,“只要能跟爹娘妹妹在一块儿,吃苦受累我也不怕。” 许银蝉也用力点头,“是呀,爹,我和姐姐想的一样。比起旁人家来,爹娘待我们已经够好的了。” 见两个女儿如此乖巧懂事,许木生更愧疚了,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努力让两个女儿过上从前的日子。 第一步就是要建新房,带着孩子们离开逼仄沉闷的老宅西厢房。 他从许老栓那里借了五两银子,再加上分家时的五两银子,总共十两。这些银钱能够建三间正房、一间灶房,省着些还能再打一些家具,置备齐锅碗瓢盆。 建房的木料不用买,他家林地上有现成的,年份也够,到时砍一些做房梁和门板,倒也便宜。他眼下买不起青砖,墙体就用细黄土和麦秸混合而成的泥料来砌。 至于房顶,村里通行的做法是就地割茅草来盖,他小时候就住那样的屋子。外面下大雨,里面就滴滴答答漏小雨,雨停了,那股闷人的潮气还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钻,几天都散不尽。 直到现在,他一到阴雨天心里就憋闷得不行。 他不想两个女儿再受这个罪,私下里琢磨,要是钱能周转得开,无论如何也要买些青瓦来盖顶。 家里要盖房,许金蝉担心爹娘手头拮据,将前未婚夫家退婚补偿的那根金钗拿了出来,“爹,娘,这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去当铺当了,用来解决咱家眼下的困境。” 许木生与李氏自然不允,李氏道:“赶紧收回去,那是日后给你作嫁妆用的。” 许金蝉道:“眼下家里盖房才是大事。”她环视了西厢房一眼,佯装嫌弃道:“这屋子我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我想早些搬进咱家的新房。” 许木生接了金钗,“好,典当金钗的钱,就算是爹向你借的,等你出嫁时,爹再给你打一根比这个更重的。” 许金蝉笑着点头。 决定要建新房后,许木生领着妻女去分给自家的宅基地瞧了一眼。二房的宅基地在村尾,四周房舍少,挨着山。 说是宅基地,其实就是一块长满了蒿草和荆棘的荒地,右侧有一棵歪脖子榆树,落下的树叶厚厚地积了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 “地方倒是不小。”李氏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荒草上,眉头皱了起来,“就是太偏了些,离河边也远,用水不方便。” “偏有偏的好处。”许木生想得开,“离老宅远,省得天天听他们的闲话。且后面靠着山,捡柴也方便。”至于用水,如果有剩余的银钱,在自家院里打口井便是。打不成井,他每日勤快一些,去村口的井里多挑两担水。 还有一个月就要收麦子了,许木生打算在收麦子之前将新房建好。第二天进了一趟城,将许金蝉的那根金钗典当了,得了八两银。 村里建房无需请人,都是邻里族人帮忙,不用付工钱,建新房的人家只需换工和准备两餐饮食即可。许木生买了一些米面粮油、猪肉以及烧酒,用来招待帮忙建房的人。 回去后,提着点心和酒水去了里正许有德家里,欲托他出面,召集村里的人帮自己建房。 许有德看在点心和酒水的份上,又听他说得恳切,点头道:“木生啊,你既然开了口,我这个当叔的就不能不管。分给你的那块宅基地不错,就是荒了些,开工前得把地平整了。” “这样吧。后日我叫上几个有力气的后生,帮你把这活儿干了。”说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道:“咱村里人建房,都是互相帮忙换工。可你家就你一个劳力,别人帮你盖了房,你换工换得过来吗?” 许木生急忙道:“有德叔,您说的我心里有数。等我家安顿下来,谁家有事,我第一个去帮忙。虽然种地不行,力气还是有的。再不济还有一手算账的手艺,若是有人要学,我也免费教。” 许有德闻言笑了笑,“这就对喽。”他从炕沿上起身,拍了拍许木生的肩膀,“我明日就去各家招呼一声,后日一早就动工。”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对了,让你家那口子多烧几锅茶水,吃食准备足量,莫让人觉得你小二房抠搜。” 得了提点后,许木生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出了许有德家。 另一边,许三叔得知二房赶在自家前面建新房,顿时来了气,认为许木生不讲信用,明明说好先帮他盖房的。 听说许木生提着糕点和酒水去找许有德,许三叔脑子一转,赶紧去了许老爹那里。 “爹,二哥买了吃食,也不想着您和娘。”许三叔一见许老爹就愤愤不平道:“我亲眼瞧见他提了点心和酒水去有德叔家。那点心是镇上铺子买的,酒水是庆丰楼的,这两样加起来,少说也得五六百文。上回分家的时候,还哭穷说给二妞抓药的前都没有......” 第十一章 挨打(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老爹正在院子里编箩筐,闻言放下手里的篾条,直直地盯着自家三儿子。 许三叔见他不吭声,又凑近了些,“还有,我听招财娘说,二嫂这几天不是做绿豆糕就是烙韭菜鸡子饼,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如今还要盖房,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别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勾当吧?” 听了这些话后,许老爹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许三叔搓了搓手,“爹,我不是想挑事。我是怕二哥在外面借高息债,到时还不上,连累咱一大家子。再说了,他要是有钱,也得先孝敬您和娘才是,他倒好,尽把好处往外送,这不是诚心让您没脸吗?” 许老爹把一下子沉了脸,把篾条往地上一扔,怒道:“把你二哥给我找回来。” 许三叔见状心里一喜,嘴上还在说:“爹,我就是替您和娘不值。您想想,二哥在城里做了十几年工,手里能没一点积蓄?这事儿您心里得有个数,别让他把您当外人糊弄了。” 许三叔的话像根刺一样扎进了许老爹的心里,他瞪着眼睛对许三叔吼道道:“让那个逆子滚回来见我。” “好好好,我这就去。”许三叔一边应声,一边往外走。 张阿婆听到丈夫的怒吼,连忙从屋里出来,看到许三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问:“老头子,老三跟你说啥了?” 许老爹一脚踢在还没完工的箩筐上,气道:“你养的好儿子,拿着糕点酒水去奉承别人,也不晓得孝敬自家爹娘。” 张阿婆神情一滞,想说那也是他的儿子,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定是老二怨我们偏心,所以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老爹打断,“他有什么脸怪我们,膝下就两个赔钱的丫头片子,分给他再多的田地,又有什么用?” 许木生被许三叔拉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自家老爹在揭自己的伤疤,他绷着脸走进院子,“爹,金蝉和银蝉也是你的孙女,你怎么能贬低她们呢?” 见自己和老婆子的抱怨被二儿子听了个正着,许老爹不仅觉得自己没错,反而认为全是许木生的错。 自从分家后,老二跟他说话越来越少了,如今竟还为了两个丫头片子顶撞自己。这要是再不管,往后在这个家,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有样学样? 他怒目圆睁道:“你是不是以为分了家,就不用认我这个爹了?” 许木生不想跟他爹掰扯,径直回了西厢房。许老爹见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开凳子,抄起墙角的笤帚脸色铁青地冲到了西厢房外。 “逆子,你给我滚出来。”许老爹大喝道。 许木生刚打开门,许老爹举着笤帚劈头盖脸的抽了过来。许木生下意识地用手挡着头脸。笤帚打在他的手臂上,许木生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爹,我做错什么了?”他一边躲避许老爹的笤帚,一边大声问他。 “你还有脸躲?孝敬外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还有老爹老娘?”许老爹手上动作没停,一边打一边骂:“你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把好东西往外送,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许老爹一连打了七八下,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将笤帚杵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时,张阿婆连忙跑过来拉住他,“行了行了,打两下出出气得了,别真打出好歹来。” 许三叔见许木生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后,心里畅快极了。慢悠悠地开口,“是啊爹,二哥得有教训,以后应该不会再犯的。” 许老爹把笤帚往地上一扔,狠狠地瞪着许木生,“你给我记住了,我才是你爹,再让我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许木生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许老爹是因为送人的酒水和点心才发了这么一场火。身上被笤帚抽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的委屈也随之爆发。 他忍不住大吼道:“您只看到我提着东西去别人家,却不知道,我是腆着脸请人帮忙的。” “我要建新房,可手里没钱,万般无奈之下,我才让金蝉她娘把留着当种子的绿豆泡了,做成绿豆糕,为的就是让二叔吃开心了,好借钱给我。 可那天,银蝉给您和娘送绿豆糕去,您和娘却不领情,还责骂金蝉她娘好吃懒做。 建房需要人手,有德叔是里正,我请他在村里张罗帮工,总不能全凭一张嘴去请吧?那点微薄的心意,不过是咱庄稼人最基本的礼数。怎么在爹娘眼里,反倒成了“胳膊肘往外拐”呢?” 说到这里,许木生哽咽起来,“但凡自家人能伸出手拉我一把,我又何至于要去求旁人?” 许木生说完这番话,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老爹的怒气慢慢退散,这才晓得错怪了二儿子,但他拉不下老脸服软,嚷道:“你建房缺钱缺人手,为啥不跟自家人开口,这能怪谁?” “爹说的是,这全都怪我。”许木生嗤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许老爹盯着他的背影,脸色十分难看。张阿婆叹气道:“老二从小就主意大,这回你不问缘由就打了他,怕是更要与我们离心了。” “胡咧咧什么!”许老爹瞪了张阿婆一眼,“天下还有敢不认老子的儿子?” 张阿婆:“......” 家里发生的事情,李氏、许金蝉和许银蝉姐妹完全不知,她们正在宅基地上除草。母女三人努力了一上午,才弄了三分之一。 这时,大房的许翠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二婶,您快回去看看吧,我二叔被我爷给打了。” 母女三人一听,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往回跑。等她们回到老宅,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们赶紧回了西厢房,屋里,许木生正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方帕子。听到动静,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她爹,还好吗?”李氏上前关切地问道。 许木生摇摇头,没说话。 许银蝉问道:“翠花姐跑来告诉我们,说您被爷爷打了,是真的吗?” “没那回事儿。”许木生从床上坐起来,“别听你翠花姐胡诌。”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出去了。”一直没说话的许金蝉拉着妹妹往外走。许木生摆了摆手,“去吧。” 姐妹俩出了屋,一路往菜地去,许银蝉皱眉,“姐,咱爹那样明显是哭过的,可见翠花姐说的都是真的。” 许金蝉点头,“所以我们才不能留在屋里。”她道:“爹要面子,我们装作不知道就行。” 话虽这么说,许金蝉心里却在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爷对她爹动手呢?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娘。 第十二章 兑换宝阁(求推荐票,求月票)) 姐妹俩来到菜地,许金蝉没有去看菜,而是走到一旁,掀开沤肥的草帘子。七日时间已到,不晓得沤肥成功没。 草帘子一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许金蝉往旁边歪了歪头,等那股味道散了一些才凑近去看。那堆由草木灰、腐叶和河泥混合的东西,变成了黑漆漆的一团物质。 没有最初的刺鼻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雨后初晴的泥土味儿,倒是一点也不难闻。许金蝉伸手捏了一撮,在手上搓了搓,此物质地松软、不黏手也不结块,一搓就碎了。 一旁的许银蝉见状,皱眉后退了一步,“姐,那多脏啊,你咋用手去摸?” 许金蝉笑了笑,刚想说不脏,系统提示音响了,“叮!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肥料沤制。肥料品质:合格。” “本次沤制的肥料为基础堆肥,具备以下效果:改善土壤结构,增加有机质,提升作物抗病能力。施肥后七日内,作物生长速度提升一成,产量提升一成。肥料有效期:三个月。建议:施肥后,及时覆土,避免暴晒导致肥力流失。” 许金蝉默默地将系统的话记了下来,这堆肥料不多,刚好够给菜地用。水田和旱地的肥料,需要另外沤制。许金蝉按照系统的提示,均匀的将肥料洒在菜地里。接着,又用手拨了一层薄土盖在肥料上,免得被太阳暴晒导致肥力流失。 许银蝉蹲在旁边帮忙,一边盖土一边嘀咕,“姐,这黑乎乎的东西真能让咱家的菜长得更好吗?” “当然。”许金蝉冲她笑了笑,“不信等着瞧。” 她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施肥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施肥。获得签到值:2点。当前累计签到值:12点。奖励:施用此肥,可使土壤肥力增加,作物汲取养分速度加快。” 许金蝉心想,这真是个好消息。系统的提示音还没停,“检测到宿主签到值累计到10点,兑换宝阁已开通。” 许金蝉盖土的动作一顿,兑换宝阁是什么?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突然浮现一面半透明的柜子。 “呀!”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事物,惊得许金蝉一个趔趄坐在了地里。许银蝉听见动静抬起头,“姐,你咋了?” “没事!”许金蝉声音有些发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此刻她心跳得十分厉害。平时脑子里有声音也就罢了,好歹看不见摸不着,她就只当多了个人与自己说话。可这回倒好,直接蹦出一个柜子来,明晃晃地悬在自己面前,怪吓人的。 她不晓得旁人是否能看见,连忙朝许银蝉看去,“银蝉,你看到我周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许银蝉环顾四周,疑惑地摇了摇头。 许金蝉放心下来,看来这柜子和系统的提示音一样,除了她,旁人是听不见和看不见的。 “姐,你到底咋了?”许银蝉觉得自家姐姐怪怪的,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许金蝉:“没事。” 说完,又看向悬浮在面前的柜子,柜子有共有四个格子,格子里堆着一些看起来像种子一样的颗粒,每个格子前方的木板上都写着字。 但她不识字,所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检测到宿主不识字,是否花费10点签到值,开通初级识字技能。开通此技能后,宿主可识读常见汉字三百个。是否开通?” 许金蝉愣了一下,这系统是她肚里的蛔虫吗,怎么连她不识字都能检测出来。不过,只需10点签到值就能认识三百个汉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开通。”她在心里默念。 “叮!宿主快捷识字技能已开通。扣除签到值10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点。” 系统提示音结束的一瞬间,许金蝉只觉得脑子像被人开了一条口子,一股脑的将那些她原本不认识的汉字倒了进去,菜、增、发、芽、虫、力等文字一一从她眼前划过,从陌生变得熟悉。 她赶紧去看兑换宝阁,格子前面的文字对她来说不再是天书。 第一个格子倒四个格子前面的木板上分别写着: 抗虫害菘菜,此菘菜种下后,可不受菜虫干扰,菜品丰收时质量上乘。兑换需2点签到值。 多产茄子,此茄子产量高,茄香浓郁,兑换赠送风味茄子菜谱。兑换需4点签到值。 香甜胡瓜,结合甜瓜、西瓜优点,汁水丰富,香甜可口。兑换需3点签到值。 耐贫瘠番薯,无论多贫瘠的土地,栽种此物后,只需日常伺弄,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丰收。兑换需7点签到值。 许金蝉狂喜,系统没有诓她,她是真的识字了。 开心之余又有些遗憾,这种喜悦不能同妹妹和爹娘分享,只能一个人守着秘密。还有,因为开通识字技能,她攒了七天的签到值,还剩下2点,仅能兑换抗虫害菘菜种子。 菘菜不是这个季节栽种的,所以她不打算现在就兑换,她的视线从茄子、胡瓜以及番薯上面扫过,最后停留在番薯上。茄子和胡瓜家里种的有,最佳选择就只有番薯。 番薯耐贫瘠,她家的分得的地贫瘠,两者岂不是绝配。若番薯丰收,家人不仅不用饿肚子,还可以留出税粮。 许金蝉打算等积攒到7点签到值,就将番薯兑换了。她估算了一下,每日浇水、松土、除草、施肥、捉虫等行为,可以获得6点签到值,也就是说,明天一过,她就可以兑换番薯了。 想到这里,许金蝉不由得激动起来。干活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将所有施了肥的地方盖好了土。 不防许银蝉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忍不住开口,“姐,我发现自从分家后,你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许金蝉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反问:“有吗?” 许银蝉点头,“明明以前在城里时,你最怕脏、怕虫子了。但凡衣裳或者鞋子沾了一点灰,都要重新换干净的,现在手上沾了泥巴,随手在裙子上一擦就完事。” “有一回,你在咱家院里摘花时,看到叶子上有一条虫子,吓得脸都白了。昨天我看你给菜苗捉虫,那虫子还在你手里扭来扭曲,你就跟没事人一样。” 第十三章 口角(感谢白袍侠客打赏加更) 听妹妹这么说,许金蝉深有感触。 以前在城里时,爹娘待她们太好,这也不让她们干,那也不让她们做,养得跟娇小姐似的。可回到村里,见识到了人情冷暖后,她才明白,自家无权无势无财,自己再像以前那样娇气,只会让爹娘受累。 所以,她咬牙改掉了娇气的毛病,正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村里姑娘。思及此,许金蝉看着妹妹,认真道:“咱家现在这情况,再像以前那么娇气就会饿死,只有改变才有活路。” 姐妹俩从菜地回去后,许木生的情绪已经平复了,换了一身旧衣裳,打算和李氏去宅基地那把剩下的草除了。 李氏没让两个女儿跟着去,而是让她们把脏衣裳拿去河边洗了,并且嘱咐许银蝉好好盯着许金蝉,别让她再掉到河里去了。 许金蝉和许银蝉应了,姐妹俩将脏衣裳搜罗起来,用木盆装着去了河边。 河边有两个妇人在洗衣裳,见到她们,笑着同她们打招呼,“金蝉、银蝉,你们也来洗衣裳啊。”其中一个妇人还让出平坦的位置给姐妹俩。 “姐,你认识她们吗?”许银蝉扯了扯许金蝉的衣角,小声地问。 许金蝉摇摇头。 给她们让位置的妇人像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道:“你们从小住在城里,对咱村里不熟悉,怕是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吧。” 说罢,介绍自己,“我是住在村东头李铁柱家的,娘家姓郑,你们唤我一声郑伯娘便成。” 许金蝉和许银蝉连忙喊了声“郑伯娘。” 郑婶子听后哎了一声,又介绍起另一个妇人,“这位是你们本家婶子,姓周,你们称呼她为周三婶就是。” 姐妹俩又乖乖地喊了一声“周三婶。” 周三婶笑着应了。 许金蝉让许银蝉去一边等着,自己将木盆里的脏衣裳放到石板上,浸湿后,用皂角揉搓后,又用棒槌轻轻敲打起来。 周三婶见她干活利索,转头同郑伯娘咬耳朵道:“金蝉这丫头不仅人长得齐整,干活也利索,压根不像水生家的说的那般好吃懒做。” “可不是嘛。”郑伯娘鄙夷道:“水生家的那张臭嘴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周三婶点头,“听说,老癞头家的狗不过冲她叫了几声,都让她骂得不敢出窝了。” “还有那回,刘寡妇家的鸡跑到她菜地里啄了几颗菜,她硬是让刘寡妇赔了半升米才罢休。”郑伯娘道。 ...... 两人越说越起劲,声音虽然压着,但说的那些话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在了许金蝉耳里。她这才晓得,王氏一直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想到这里,许金蝉不由得加重了敲打的力道,好似那些衣裳就是王氏一般。 听到动静,周三婶和郑伯娘这才记起许金蝉也在,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郑伯娘道:“金蝉啊,你大伯娘说的话,我们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好孩子,别往心里去啊。” 许金蝉冲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日子久了,大家就会明白她并不像王氏说得那样不堪。 洗完衣裳后,许金蝉同郑伯娘和周三婶打了声招呼,端起木盆往家走。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王氏与许翠花母女两个扛着锄头回来。 许金蝉瞥了王氏一眼,没有理她,径直进了院子,许银蝉见姐姐没有喊人,闭紧嘴巴不出声。 王氏见姐妹俩不搭理自己,尖着嗓子道:“二妞、三妞,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看到长辈不晓得打招呼!” 许金蝉放下木盆,将洗好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晾在绳子上。王氏见她无视自己,将锄头扔在地上,指着许金蝉大声骂道:“长辈跟你说话,你装听不见,老许家怎么出了你这个没规矩没教养的东西。” 许金蝉依旧不理会,耐着性子将衣裳晾完,然后端起木盆往西厢房走去。 王氏气不过,追过去要去扯许金蝉的胳膊,被许翠花拉住,“娘,咱先回去吧,” “滚开!”王氏一把掀开女儿的手,“我今天非要给这两个没教养的一个教训。”说完扬起巴掌朝许金蝉打去。 许金蝉偏头躲过,在王氏第二次扬手时,抓住了她的手腕。脑中冒出个大胆的念头来:明日动土,大伯母若是来帮忙烧水做饭,娘又不知要受多少气。不如趁今日把话说绝了,让她明日没脸登门。 想罢,许金蝉沉着脸看向王氏,“我们有自己的爹娘管教,不劳你费心。有那闲工夫管别人家的孩子,不如把自己儿子教好,省得总是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招人厌恶。” “你什么意思。”王氏厉声质问。 许金蝉冷笑一声,“字面意思。”说完,打开西厢房的门,让许银蝉先进去。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偷鸡摸狗了?”王氏又要去扯许金蝉的胳膊,许金蝉反手一推,王氏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站稳后,对着许金蝉破口大骂起来,许金蝉转身回屋关上门,将她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屋里,许银蝉听到王氏如此咒骂自己和姐姐,气得要开门出去同她理论,被许金蝉拦住。许银蝉气呼呼道:“姐,你就不生气么?” 许金蝉摇头,“有什么好气的。” “她都那样骂我们了。”许银蝉一脸不解。 许金蝉道:“俗话说,气大伤身,她要骂就让她骂,她骂得越凶,说明她越生气。”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气死了。 听了这个解释,许银蝉撇了撇嘴。 她却不知,许金蝉是故意惹怒王氏的。二房明日要动土,按照规矩,王氏和柳氏都要去帮忙烧水烧饭。有她们在,自家娘又要受排挤,许金蝉不想让她们沾边,便临时想出了这个主意。 屋外,王氏还在锲而不舍的咒骂着,骂着骂着,不知怎么扯到了许家祖宗身上。就在这时,许老爹、张阿婆以及许大伯回来了。听了王氏咒骂的话后,许老爹黑了脸,“老大家的,你在作甚!” 听到婆婆的声音,王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爹,二妞三妞对我不敬,我正训斥她们呢。” “训斥能把许家列祖列宗也捎带上吗?”许老爹狠狠剜了大儿媳一眼,扭头看向许大伯,“老大,赶紧去王家集把你老丈人和丈母娘请来,我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女儿的,连我老许家的祖宗都敢骂。” 王氏听后脸色一僵,“爹,我就是一事心直口快……” 张阿婆出声,“你那张嘴真是满嘴喷粪,以后要是再让我和你爹听到今天的话,就自个儿收拾东西回娘家去。” 王氏连连点头,怕许老爹真的让许大伯去自己娘家,借口烧饭溜了。 第十四章 打地基(求推荐票,求月票) 四月初六,宜嫁娶、修造、动土。 许家二房选在今日打地基。李氏和两个女儿,五更天就爬了起来,点着烛火烙了几十张大饼,又烧了两大缸茶水,由许木生用板车拉到宅基地那里。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村里帮忙的人就开始往二房宅基地去了。里正许有德是第一个到的,还带着自家大儿子许春生。许木生连忙招呼他们喝茶吃饼。 许有德见板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大饼,夸许木生实诚。许木生搓着手,目光诚恳地道:“大伙儿能来,是天大的人情!我家就算勒紧裤腰带,也绝不能亏了大家的肚皮!” 许有德听罢,赞许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就着茶水吃起饼来。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后,七八个壮实的身影便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宅基地上。他们都是听了里正许有德的招呼,自愿前来帮衬的壮劳力。 许有德端着一个粗瓷碗,走到众人面前,“大伙都来吃饼,吃饱了咱就开干。” 他话音落下,一群人冲到了板车前,拿饼的拿饼,倒茶的倒茶,就一会儿功夫,李氏娘仨准备的饼和茶水就被造了个七七八八。 许木生见状,连忙回去让李氏再煮两缸茶水来。 茶水煮好后,李氏要准备午食走不开,许金蝉和许银蝉自告奋勇将茶水送到宅基地那边去。在李氏千叮咛万嘱咐下,姐妹俩推着板车出发了。 许翠花从屋里出来,连忙跑过去搭手,被王氏瞧见后,生气的喊了回来。 “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去给老娘割猪草。”说完,将镰刀和竹筐塞到她手上,“今天不把这个筐子装满,就别回家来。” 许翠花低声应了,拿着镰刀和竹筐出了门。 出门走了一段路后,见王氏没有跟出来。她立即折返回去,小跑着追上了许金蝉姐妹,与她们一起推车。 瞧见她,许银蝉诧异地问:“翠花姐,你不怕你娘骂你吗?” 许翠花咧嘴一笑,“没事,不让她瞧见就行。” 许金蝉听后跟着笑了,没想到她这位堂姐,人看着憨直,心里也是个有主意的。有了许翠花的加入,分担了一部分重量,许金蝉姐妹俩很快就将板车上的茶缸推到了宅基地。 此时的宅基地上,众人正干得热火朝天,金属撞击声、众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春日的太阳虽不如夏日毒辣,却也晒得人后背发烫。男人们大多打着赤膊,古铜色的臂膀在阳光下油亮亮的,身上的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许木生见女儿和侄女送茶水来,将手中的锄头往地上一杵,朝众人喊了一嗓子,“大伙都歇歇,来喝水了。”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 许金蝉负责舀水,许银蝉和许翠花,一个帮着递碗,一个帮着把喝完了空碗收回来。许金蝉舀着舀着,目光不经意闪过人群,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三石蹲在离板车远的地方,端着一碗茶水咕咚咕咚几口灌进了肚里。 许金蝉有些诧异,她爹说过,今日来帮忙都是村里的叔伯,李三石虽然长得高壮,但看面孔就能看出,还是个半大少年。 李三石也注意到许金蝉在看他,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许金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他打招呼。 众人喝完茶水,又歇了片刻,便拿起工具继续干活了。许金蝉和许银蝉将茶缸和茶碗留在了宅基地,打算推着板车回家。 许木生见她们要走,连忙叫住她们,“午食你们就别送了,爹一会儿回来取。”干活的都是男人,且都打着赤膊,两个女儿年纪还小,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许金蝉点头,带着妹妹回去了。 许翠花则直接从二房的宅基地那边绕了一圈上山,要是没在午食之前割满一大筐猪草,依照她娘的脾气,不仅要挨骂,连午食都吃不成。 好在先前她帮两个妹妹推车,二叔给了她一张烙饼,她可以揣在身上当午食。 许金蝉姐妹俩回到老宅,李氏正在灶上忙活,王氏和柳氏都在,不过她们不是来搭手的。一个催促李氏赶紧把锅灶腾出来,自家要烧饭,一个站在门口看热闹,时不时还阴阳怪气刺李氏一句。 “哎哟,二嫂真大方,素菜都舍得用荤油,不晓得的,还以为二房有多大的家业呢。”许金蝉姐妹走到灶房门口时,正好听到柳氏这句话。 许金蝉沉着脸走了进去,“三婶,我娘烧菜用的可是你家的油?” “自然不是。”柳氏答道。 许金蝉盯着她,“既然不是用的三婶家的荤油,三婶为何会如此肉疼?” 柳氏神情一滞,随即摆出一副“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的神情,“二妞啊,三婶不是心疼油,而是为你们二房着想。” “你说你们家盖房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娘大手大脚的,一勺子荤油下去,油罐都见底了。还有那肉,切个几块有些肉味就得了,你娘偏偏全煮了。三婶还不是担心你娘不会当家,你不领情就算了,反倒责怪三婶多管闲事。” 她话音落下,李氏立即道:“三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乡里乡亲的特意来帮我家盖房,我若连这点油水都要省,岂不是让人寒心。” “我娘说的对。”许银蝉立即接话:“做人得讲良心。” “我好意提点你们,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错怪我。”柳氏说不过二房母女三人,拖长调子说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呀,就不该张这个嘴!” 她冷脸看向李氏,“二嫂,你从五更天就霸占着灶房,现在也该把锅灶腾出来了,我和大嫂等着用呢。” “我这还没弄完。”李氏一边烧菜,一边道:“劳烦大嫂和三弟妹再等一会儿。” 柳氏还想说什么,一直没吭声的王氏给她使了个眼色,刘氏便与王氏一起出了灶房。李氏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 许金蝉却觉得王氏与以往暴躁的模样不同,心里定憋着坏招,招手让许银蝉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许银蝉也跟着出了灶房。 李氏问:“你让银蝉做啥去了?” 许金蝉冲她娘绽放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第十五章 借锅(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家二房建房第一天,许有德发现,许大伯与许三叔没来帮忙,许老爹与张阿婆也只露了一下面就走了。 听许木生透露,这十几号人的吃食和茶水也是李氏带着两个女儿操弄的,王氏和柳氏两个妯娌,全程冷眼旁观,连手都没搭一下。 作为许家村的里正,又是许家的旁亲,许有德对大房和三房的绝情感到很是气愤。 虽说分家后就是两家人,但他们与许木生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外人尚且如此卖力帮忙,两人连面都不露一下,这像什么话? 若村里的年轻人,都跟他们哥几个有样学样,许家村会变成什么样? 于是,许木生回老宅取午食时,许有德也跟着去了。他们回去时,李氏和两个女儿正在将做好的饭食往板车上搬。 许大伯与许满春正在檐下磨镰刀,许三叔躺在院中大树下的躺椅上,听着双生儿子许招财、许进宝背诵上午在学堂里学到的东西。 大大小小四个男丁,竟无一人帮衬李氏母女三人一下。许有德眉头皱得老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院子里的人这才注意到他来了。 许大伯和许满春直起身,许三叔从躺椅上起来,双生子也停止了摇头晃脑的背诵。许有德没有绕弯子,直接问许大伯,“水生,你弟妹带着两个侄女搬东西,你怎地不搭把手?” 许大伯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道:“叔,我这不是...磨镰刀嘛...不得空。” “磨镰刀是很要紧的事情吗?”许有德一句话将许大伯的借口堵了回去,又看向许三叔,“土生,你呢?给你嫂子搭把手,会耽搁你家两个伢子考状元吗?” 许三叔讪讪地笑了笑,想解释两句,许有德却没给他机会。 “你们都是同一个爹生娘养的,又住在一个院子里,搭把手身上会少块肉吗?”许有德越说越来气,“木生是你们亲兄弟,他家盖房,外人一喊就来了,你们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如此冷心冷肺,难道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许有德训人的声音不算小,除了还在山上打猪草的许翠花,在正屋的许老爹、张阿婆以及在灶房的王氏、柳氏妯娌俩,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有德在的时候,几人都不吭声。直到许有德和许木生推着板车走了,王氏和柳氏才从灶房出来。 王氏朝西厢房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扯着嗓子骂道:“有些人,仗着有有德叔撑腰,不把自家兄弟放在眼里,盖个破房子,倒把他们能耐的。” 厢房房里,许金蝉三人听到王氏的骂声后,许银蝉坐不住了,要出去找王氏理论。许金蝉将她拉了回来,“你忘了姐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许银蝉一脸不情愿地坐下。 李氏道:“你就听你姐的,别去惹那母老虎,吃亏的是自个儿。”回来的这一个多月,她是受够了王氏那股疯劲儿。 见亲娘和亲姐都这样说,许银蝉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 屋外,王氏骂了一会儿,见西厢房没有任何动静,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那股邪火无处发泄,憋得生疼。 柳氏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她:“大嫂,咱们先前商议好的法子......还施行不?” 王氏斜了她一眼,“当然要。”说这话时,她眼底闪过一丝愤恨,“谁让我不痛快,我也要让她不痛快。” 与此同时,正屋里,许老爹与张阿婆也在说二房建房的事情,张阿婆盘腿坐在炕上理韭菜,见老伴儿咂着旱烟,弄得屋里烟雾缭绕。 “老二建新房,老大和老三都被有德薅去出力了,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也该去搭把手?”她放下手里的韭菜,忍不住道:“到底是自个儿亲儿子,你不去,外人要说闲话的。” 许老爹把旱烟杆子往炕桌上一搁,梗着脖子道:“不去。” 许老爹说:“我不就抽了他几笤帚,那逆子还记他老子的仇,上午你也瞧见了,连声爹都不喊,我还巴巴地去做什么。” 自家老头子脾气倔,张阿婆不再劝了,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开始去灶房给李氏搭手烧饭,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 时下村里人建房,只管帮工早、午两顿饭食,晚上那顿,帮工们都是回家去吃。不用管他们的晚食,李氏和两个女儿松快了不少。 下午,李氏去宅基地那边送了一车茶水,然后又去自家地里除了一会儿草。许金蝉则带着许银蝉去了一趟菜地,把浇水、除草、施肥等行为挨个做了一遍,签到成功后,获得了6点签到值。 本来打算兑换番薯种,调出兑换宝阁后,发现里面的种子并不是直接到自己手上,而是要去指定的地方获取。 许金蝉看了一下,兑换番薯种的地方,是有德许有德家。正巧,她也有事要去一趟许有德家。 姐妹俩先去石子坡那里找李氏,然后与李氏一起去了村东头。 许有德家就在村东头的第三家,他家的房子在整个许家村都是独一份的存在:青砖砌墙,青瓦覆顶,连院墙都比左邻右舍高出半尺。 推开厚重的木门进入院子,迎面是一道青砖砌成的影壁。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进的四合院出现在许金蝉三人眼前。 院子里,许有德的浑家赵姨婆正坐在小杌子上择韭菜,大儿媳胡氏在一旁剁猪草,胡氏的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玩儿。 见李氏娘仨过来,赵姨婆很是诧异,“木生家的,你咋来了?” 李氏拉着两个女儿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姨母,我...我来是有事相求。”赵姨婆与张阿婆是远房表亲,所以,李氏要唤赵姨婆一声姨母。 赵姨婆笑道:“都是自家亲戚,有话直说就是。” 李氏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一旁的许金蝉急了,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娘,别紧张。” 李氏这才鼓起勇气道:“姨母,听金蝉她爹说,您家里有一口闲置的大铁锅,能不能......借用几天?” 说完,一连紧张地盯着赵姨婆,生怕她拒绝。 谁知,赵姨婆听完她的来意后,也不说借与不借,而是反问:“我记得你家有两口铁锅,还不够用吗?” 李氏垂下头,“那两口锅是分给大房与三房的。” 听了这话,赵姨婆顿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让胡氏去拿锅。 她的视线落在许金蝉、许银蝉姐妹俩身上,叹气道:“桃娘啊,你和木生也老大不小的了,新房建起来后,还是得加紧生个带把的才是。” 第十六章 借灶 赵姨婆的话像一把刀,插了李氏心里最痛的地方。这些年,她因为只生养了两个女儿,受了多少白眼和嫌弃,其中心酸只有她一人知道。 金蝉出生那天,张阿婆听说她生了个丫头,连产房的门都没踏进来,在城里待了三天就回去了,更别提伺候月子。银蝉出生时更惨,张阿婆直接摔了碗,骂她“肚子不争气,让二房断了香火”。 还有逢年过节回去,公婆眼里只有大房三房的孙子们,对她的两个女儿不带正眼瞧的。两个妯娌也因为有儿子傍身,在家里作威作福,公婆睁只眼闭只眼,压根不管。对她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管她做得再好,都能挑出刺来。 她和丈夫之所以借钱也要把新房建起来,为的就是有单独的寝房,方便怀上孩子。 想到这里,李氏抬起头看向赵姨婆,“姨母说的,我都记下了。” 赵姨婆看着她这副模样,道:“别怪姨母多嘴,我也是替心疼你跟木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家公婆这回分家为何要偏袒水生和土生,还不是因为木生没儿子。但凡木生有个儿子,哪怕是个奶娃娃,他们也不会把那些贫地瘦田全分给你们。” 李氏哪里不明白,只是生儿生女她又决定不了。她看着赵姨婆关切的眼神,“姨母,等新房建好了,我就去玉虚观拜菩萨。” 赵姨婆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咱乡下人家,家里还得有儿子才行。姑娘养得再好,日后也是别人家的人,靠不住的。” 她说这话时,许金蝉、许银蝉就在一旁听着。许银蝉最讨厌别人在她爹娘面前说养女无用论,当即就要同赵姨婆辩驳。许金蝉预判了妹妹的举动,在她开口之前将人拦住了。 她把许银蝉拉到一旁,“别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得罪了姨婆,她不把锅借给我们咋整?” 许银蝉气呼呼道:“可我就是不喜欢她说的那些话嘛。” “别往心里去就是。”许金蝉教她,“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说什么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可以用自身行动来证明,女子不一定比男子弱。” 许银蝉愣了,“能行吗?” 许金蝉点了点她的鼻子,“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姐妹俩说话时,胡氏已经将铁锅拿出来了。李氏对赵姨婆道:“姨母,这锅先放着,等金蝉她爹晚上来搬。” 赵姨婆点头,“也行。” 李氏谢过赵姨婆,正要叫上两个女儿回去,转头看到姐妹俩正盯着许有德家院墙边一堆绿色的藤子瞧。 “金蝉、银蝉。”她喊了一声,许银蝉回头应了一声,许金蝉却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氏快步走了过去。 她却不知,许金蝉此时正在按照系统的指示,用签到值兑换番薯种。在她兑换成功的那一刹那,赵姨婆的声音响起,“那是番薯的藤蔓。” 许金蝉闻声看向她,赵姨婆继续说:“那是你福生叔从一位闽商那换来的,听说在闽地,家家都种这种作物,产量很高。我家试种了一些,多出来的藤子没地种,打算分给村里人种。”赵姨婆口里的福生叔便是她的小儿子许福生。 说完看向李氏:“正好你们今天来了,拿些回去试种,种成了,能多些口粮,种不成也不影响什么。” 李氏还没说话,许金蝉便先应了声,“多谢姨婆,若是种成了,我送一些来给姨婆尝鲜。” 赵姨婆笑了笑没说什么,让胡氏给她们分了十几根番薯藤。 从许有德家出来后,李氏盯着女儿手上的番薯藤发愁:“咱家就分了那点地,种的都是麦子、番麦和黄豆,哪有空地种这个?” 许金蝉不假思索道:“种石子坡啊。”反正那块地的豆苗稀稀拉拉的,成熟后也收不了多少豆子,倒不如拔了种番薯。 听了女儿的话后,李氏立即摇头,“那可不行。若让你爷你奶知道了,不光是挨骂,挨打也有可能。” 许金蝉闻言满心无奈,算了,还是回去再想办法吧。 回到老宅,许翠花和柳氏在灶房烧晚食,灶房现在没有空锅空灶,李氏打算去宅基地那边一趟,许金蝉和许银蝉留在家里。 李氏走后,许金蝉拿了洗脸的木盆,按照系统教的方法,找来一个木盆,盆里放上没过一个指节的清水,将根部茎段浸泡在水里。然后保证叶片不沾水,连盆带藤放在阴凉散光处。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许金蝉和许银蝉打算去灶房煮晚食。一进灶房,姐妹俩发现灶台上原本嵌着的两口大铁锅不见了,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大洞。 两人相视一眼,关好灶房的房门,一起去宅基地了。 宅基地这边,帮工们刚好结束了一天的活计,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的回家了。许金蝉她们到的时候,只剩许有德父子没走。 “金蝉,银蝉,你俩咋来了?”李氏问道。 “娘,我们正准备煮晚食呢,结果您猜怎么着?”许银蝉快人快语,“咱家进贼了,灶房里的两口大铁锅全不见了。” 李氏闻言没说什么,许木生皱眉,“家里不是有人在吗,怎么会进贼?”说完才发现不对,他看向长女,问:“金蝉,到底怎么回事。” 许金蝉也不管这会儿还有外人在,连忙将下午听到王氏与柳氏合谋藏起铁锅的事情说了。许木生听后,恼意顿生,当即就要回去找王氏与柳氏要说法。 “爹,算了吧。”许金蝉道:“那两口锅本就是大伯和三叔家的,他们不肯借我们用,那我们就不用呗。” “没有锅,你娘咋准备明日的茶水和饭菜。”许木生发愁道。 许银蝉接过话,“爹,放心吧,在知道大伯娘与三婶要藏锅以后,娘带着我和姐姐去别家借了一口锅,正等着您去扛回来呢。”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许有德一眼。 许有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那口锅是从自家借的。 许木生更发愁了,“有锅没有灶哪成?” “木生啊,这样吧。”许有德开口了,“从明天起,让你媳妇去我家烧菜吧,也好让你姨母给她搭把手。” 第十七章 挨骂 回到家,许木生亲自去灶房走了一趟,看到灶上两口铁锅原封不动地嵌在那里,将两个女儿唤了过来,生气道:“金蝉,银蝉,你们自个儿瞧瞧。” 许金蝉见状,立即道:“爹,我和银蝉真的没撒谎。” “是啊,爹。”许银蝉解释:“说不定是我们前脚走,她们后脚就.......” 她话还没说完,刘氏端着碗来了灶房,见一家人都杵在灶房里,惊讶道:“哟,做个晚食也要一家人齐上阵?” 李氏闻言对许金蝉道:“金蝉,你带着银蝉随便煮点吃的,我和你爹回屋去了。”说完,拉着脸色难看的许木生回了西厢房。 柳氏又凑过来问姐妹俩,“二妞,三妞,谁惹你爹了,脸色那么臭?” 许金蝉看了她一眼,“三婶要是想知道,不妨自己亲自去问。” 柳氏撇了撇嘴,“你这丫头,我就是好奇而已。” 许金蝉没有理她,让许银蝉烧火,从自家柜子里拿出盐、猪油和杂粮面,打算烙饼吃。 柳氏洗完碗,忙不迭地去找王氏,“大嫂,果真被我说中了。” 原来,王氏在自家晚食做好后,将自家和柳氏家的那口锅都藏了起来。柳氏知晓后,劝说王氏将铁锅放回去。如果被二房那俩丫头发现锅不在,定会通知许木生与李氏。 一旦他们提前得知,定会有所准备。所以,柳氏提议,半夜再起来藏锅,这才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王氏想想也是,便同意了柳氏提议。 她们却不知,许有德已经安排李氏去他家烧饭。 另外一边,许木生与李氏回屋后,依旧沉着脸。李氏劝了他几句,他依旧不信王氏和柳氏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氏见他油盐不进,干脆不劝了。 许金蝉和许银蝉端着烙好的饼走进来,见屋里的气氛不对,连忙看了一眼李氏。李氏用眼神示意她们不要问。 许金蝉点点头,招呼许木生来吃饼。 今天时间赶,姐妹俩只烙了粗面饼就小咸菜吃,再一人喝一碗下午剩的冷茶。 吃饭时,许木生又训斥了许金蝉和许银蝉两句,许银蝉忍不住呛声,“爹,您敢不敢同我赌一赌?” 一听到“赌”字,许木生的脸更沉了,“这话也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说的?” 许银蝉被他这么一训,眼泪立即在眼眶里打滚。 许金蝉拍了拍妹妹的手,看向许木生,“爹,银蝉的意思是,您若不信我们,可以半夜起来自个儿去灶房瞧瞧。” 李氏也跟着道:“你有能耐朝别人吼呀,吼我女儿作甚!” 许银蝉被亲娘和姐姐维护,心里更委屈了,眼泪簌簌而下。许木生见状,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一些,但依旧拉不下脸来。 可他吧许金蝉的话听进去了,半夜时分,他从睡梦中醒来,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去了灶房。灶房里黑漆漆的,他凭着记忆摸到灶台边,拿起火折子点燃灶房里的油灯。 灯光亮起,他朝灶台看去,原本嵌着铁锅的地方空空如也。他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原来他真的错怪了两个女儿。 许木生带着落寞回到西厢房,李氏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问:“多少时辰了?” “三更天了。”许木生回了一句。 李氏翻了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许木生却没了睡意。五更天时,李氏醒了,随手一摸,旁边竟没人。 她压低声音喊:“她爹?” “醒了就赶紧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有德叔家。”许木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李氏哎了一声,连忙摸黑起床梳头穿衣。没过一会儿,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是许金蝉和许银蝉听到父母对话醒来了。 夫妻俩本想着让两个女儿再多睡些时辰,许金蝉却道:“爹娘那么辛苦,为人子女不能眼睁睁看着。”许木生与李氏听得心头一阵温热,满心都是欣慰感动。可欣慰过后,又难免暗自惋惜,叹许金蝉这般懂事乖巧,偏偏不是个能撑起门户的男娃。 许金蝉并不知爹娘所想,与许银蝉一起,帮着许木生和李氏提东西。一家四口摸黑出了门,径直朝着许有德家走去。 走到半路,许银蝉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得没受伤。许金蝉将妹妹扶起来,对许木生与李氏道:“爹娘,咱家建房的时候,能不能先建灶房?”每天抹黑跑来跑去,也不是个事儿。 李氏也道:“我还是喜欢在自个家烧饭。” 听了妻女的话后,许木生当即决定,先把灶房建起来,再建其他的屋子。 正当二房一家人往村东头去时,大房的王氏与三房的柳氏在同一时间醒来,两人在各自的屋子里,侧耳听着灶房的动静。 可她们听了许久,外面依旧静悄悄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王氏皱眉,心想:难不成二房的人找到了被她们藏起来的铁锅?想到这里,她再也躺不下去了,急匆匆穿好衣裳往外走。 许大伯迷迷糊糊问她做什么去,王氏随口说:“我去解手。” 出门后,她疾步朝着灶房走去,在转角处与柳氏撞上,柳氏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抚着胸口责道:“大嫂,你走路怎么不出声?” “你方才去灶房了?”王氏没计较她的态度,问:“她们在里面没?”这个她们指的是李氏母女三人。 柳氏摇头,“没人。”又指向西厢房,“那屋里的啥动静也没有,别是睡过头了吧?” 王氏冷笑,“睡过头正好。” 说完对柳氏道:“咱还是把铁锅放回去,一会儿天该亮了。” 柳氏正有此意,于是妯娌俩赶紧去了藏锅的柴房,将铁锅从柴堆后面搬出来,一人扛着一口锅往灶房去。 与此同时,灶房里亮起了油灯,张阿婆望着眼前那两口黑漆漆的灶洞,脸快跟锅底一样黑了。只一瞬,她就明白这是何人所为。 “两个背时婆娘,干的这叫啥事哦。”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王氏和柳氏一人扛着一口锅,朝着灶房走来。张阿婆气得抄起烧火棍,给了两人一人一棍子,打的王氏和柳氏哎哟哎哟地叫。 打完了,她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警告道:“谁要是再敢动这两口锅,就自个儿滚回娘家去。” 说完,也不管王氏和柳氏服不服气,拿着烧火棍往西厢房去砸门:“李氏,你这个懒婆娘,都啥时候了,还不起来烧水煮饭......” 第十八章 番薯藤(求推荐票,求月票) 张阿婆在西厢房外骂了许久,将家里大大小小的都吵醒了,也不见西厢房有任何动静。许老爹披着外衫从屋里出来,冲着张阿婆大吼:“糟婆子,大清早的嚷嚷啥呢?” 张阿婆气道:“还不是老二家的太懒了,睡到这会儿还没起来。” “蠢婆子!”许老爹瞪起眼,“你嚷了这大半天,就是头猪也该吵醒了。没动静,说明屋里根本没人!” 他话音刚落,许木生就推着板车进了院子。 许满春揉着眼睛喊了一声,“二叔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看去。 张阿婆走到他面前,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跑哪去了?你媳妇和两个闺女呢?也不看看啥时候了,还不起来烧水煮饭,一家子懒成这样,想什么话?” 许木生一听这话,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 “娘,你好生没道理。”他压着声音道:“桃娘娘仨五更天就起来了,她们去了灶房才发现咱家进了贼,灶上的两口大铁锅全部见了。” 他的视线从张阿婆脸上离开,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王氏和柳氏,王氏抢在张阿婆前面开口,“老二,你骂谁是贼呢?”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我自家的锅,想放哪里就放哪里,难不成还要知会你?” 柳氏也跟着附和:“就是,那铁锅可是分家时分给大房和三房的,你们二房成日霸占着,我们连吃口饭都成问题,不得已才藏了起来,怎么就成了贼了?” 许木生被这话气得脸都红了,分家的时候,两口锅的确分给了大房和三房,可许老爹和张阿婆明确表示过,在二房和三房没有搬出去之前,灶房的东西依旧是公用的。 以前,他们都紧着大房和三房用,自家都是在他们两家用完后才去灶房。如今二房刚开始建新房,多用了一时半会儿,人就把锅藏起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许木生转向爹娘:“既然大嫂和弟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灶房里的东西,我们二房不碰就是。” 他声音沉了沉,“不过,这事得让爹娘晓得。建房要招待村里帮衬的乡邻,我已经把米面油肉都搬到有德叔家了,借他家的灶台烧水做饭。阿桃她们娘仨,这会儿正在那边张罗。” 许老爹听到许木生将米面粮油和肉菜都提到许有德家去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老二,锅不见了,你不会找我和你娘做主?”他是真觉得丢人,自家的事,闹到外人家里去,这叫什么事儿? 许木生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但他此刻的眼神,却让许老爹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来。 那年,他带着老二和老三去城里卖粮,救了在染坊当小管事的李二能一命。 李二能能写会算,可早年伤了那处,不能传宗接代。便想着收个徒弟,传授自己的本事,百年之后,让徒弟给自己养老送终。 原本,李二能看中的是许三叔。但许三叔贪玩,在李二能那里只待了三天,就偷偷跑了回了许家村,打死也不肯再回去了。 许老爹没办法,又把许大伯带去赔罪,让李二能收了许大伯。李二能同意了,可许大伯实在是愚钝,李二能教了几个月便教不下去,让许老爹将人领了回去。 眼见大哥和三弟都曾拜在李二能门下学艺,许木生也萌生试一试的念头,可许老爹坚决不允,只让他老老实实在家侍弄田地。 许木生不甘心,偷偷跑去了淮口镇找李二能毛遂自荐。李二能本来不打算再理会许家人,但耐不住许木生死心眼,一门心思要当他的徒弟。 后来,李二能收了另外一个聪明伶俐的当徒弟,许木生在他身边做了个端茶倒水的。李二能心情好时,也会随手教他些算账的皮毛功夫。 许老爹得知儿子在城里低声下气地伺候人,又急又怒,非要带他回家。 许木生不肯跟他走。 许老爹到现在都记得,许木生当时冲自己喊:“你和娘的眼里,从来就只有大哥和三弟!你们只认他们是儿子,只为他们的前程打算!既然这样,当初何必生我?” 那时他的眼神就今日的一模一样,许老爹兴师问罪的锐气,在此刻泄尽,已到嘴边的责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许老爹转身进了屋,将许大伯和许三叔也唤了进去,将两人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们管好自家婆娘,若还像今日这般行事,就将人送回娘家去。 许木生用板车将装茶水的大缸运去了许有德家。他到时,李氏母女三人,在赵姨婆和胡氏的帮衬下,已经将早上的茶水和馍弄好了。 许木生看着跟着忙里忙外的赵姨婆,鼻头有些发酸。跟他娘比起来,这个隔了好几层的姨母待他更亲。 接下来,许木生和许有德父子将馍和茶水用板车推到了宅基地那边,他跟许有德商议后,今日先把灶垒起来,再把灶房建了。 许有德很赞同,毕竟他也不愿外人长久地在借用自家锅灶。 下午,许金蝉和许银蝉空下来了,李氏便让姐妹俩回去将这两日换下来的脏衣裳洗了。许金蝉和许银蝉回去后,看到放在墙角的木盆,许金蝉打算先把番薯藤给栽了。 姐妹俩拿着锄头和番薯藤去了石子坡,许金蝉望着那一片营养不良的黄豆苗,将最左侧那一片苗子给挖了。用锄头在地里刨出一个个小坑,坑与坑之间隔着巴掌宽的距离。 她将番薯藤一根一根地离开,斜着插进小坑里,然后用土将小坑盖上,还用手掌压了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栽种作业,地点:石子坡旱地。是否签到?” 听到系统提示音,许金蝉连忙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石子坡旱地。行为:栽种。获得签到值:2点。当前累计签到值:4点。奖励:本次所栽番薯藤,生根提速两成,抗旱能力增加一层。” 经历连续几日的签到,许金蝉对系统的奖励已经没有最初的惊喜了。栽种完成后,又用水瓢舀了水,给新栽的番薯藤浇水。 第十九章 田坎与黄豆苗 栽完红薯藤,许银蝉看着被扔在一旁的黄豆苗,问许金蝉,“姐,这些苗子咋办?” 对啊,这些苗子咋办呢,总不能扔掉吧?许金蝉正苦恼呢,突然灵光一闪,“不如咱们将它们移栽到大沟头水田的田坎上去?” 大沟头的水田虽然贫瘠,但田坎向阳,光照足,土质湿润,但地势又高,不会积水烂根。不是现成的好地方吗? 许银蝉虽然疑惑,但她向来听姐姐的,姐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姐妹俩趁着时辰还早,赶紧将拔了的黄豆苗抱去了大沟头水田。 大沟头水田,经许木生和许金蝉施过一次自己沤制的肥料后,田里的秧苗不再像第一次见的那样矮小发黄,几天下来,秧苗拔高了不少。 看着秧苗明显的变化,许金蝉心里不由得生出万丈豪情来,发誓一定要让眼前这块贫瘠的瘦田变成肥沃的良田。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栽种黄豆苗。水田的田坎一次可容两人并排行走,虽然宽,但不是很平整。 许金蝉用锄头将那些不平整的地方挖了,将土块敲碎铺平。又把那些长得茂盛的杂草一一铲除了。 她在田坎上每隔半尺的距离就挖一个坑,许银蝉跟在她身后,将豆苗一棵一棵的往坑里放。接着,姐妹俩仿着侍弄红薯藤的法子,一扶一埋,配合无间。转眼间,一排黄豆苗便在田坎上站成了齐整的队列。 末了,许金蝉就地从水田取水浇灌。 “叮!检测到宿主解锁套种模式,新增加签到地点:大沟头水田田坎。是否签到?” 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许金蝉连忙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大沟头水田田坎。行为:套种黄豆。获得签到值:5点。当前累计签到值:9点。” “奖励:此番所栽黄豆苗,生根固肥之力提速两成,黄豆与水稻共生效果提升,水稻可增产约半成。此外,田坎土层因豆根加固,抗雨水冲刷能力增强。” 听到这里,许金蝉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这次解锁套种模式签到值高达5点,并且还误打误撞地提升了水稻的产量。 就在她喜不自胜的时候,系统提升音还在继续:“鉴于宿主首次完成套种作业,解锁成就:一地双收。额外奖励发放中......” 许金蝉屏住心神,认真听着额外奖励的内容。 “奖励一:黄豆根系与水稻共生效果永久提升。今后在水田田坎套种豆类,水稻增产幅度由半成提升至一成,豆类固肥效果增加两成。” “奖励二:解锁《初级套种图谱》。宿主可在系统中查看适宜套种的作物组合,当前开放组合:水稻+黄豆、高粱+绿豆、小麦+豌豆,每完成一种组合的首次套种,可获得额外签到值奖励。” “奖励三:本次套种作业签到值翻倍。当前累计签到值14点。” 许金蝉被这接二连三的额外奖励砸懵了,她不过灵机一动,竟然换来这么多奖励,真是太太太值了。 这也说明,在田坎上种黄豆苗是个好法子,不用担心黄豆苗会种不活了。 一阵风过,新种的黄豆苗随风摆动叶片,像是再感谢她为自己提供新的住所。许金蝉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招呼妹妹,“银蝉,时候不早了,咱们家去吧。” 姐妹俩回到家,许木生与李氏已经回来了。见她们身上鞋上都是泥巴,李氏皱眉:“不是让你俩去洗衣裳吗,怎么又去地里了?” 许金蝉道:“我怕姨婆给的番薯藤搁久了坏掉,索性将它们栽种了。” “番薯藤?”许木生一脸疑惑地看向妻女,“那是何物?” 李氏跟他解释:“赵姨母说,那是从闵地来的一种农作物,她家种了一亩地,剩下的没地种了,便匀给了咱家一些。” 听了这话,许木生看向长女,“咱家的地都种了东西,你把这番薯藤栽哪了?” “石子坡旱地啊。”许金蝉道:“我把挨着路边长势不好的那一排豆苗给拔了,栽种了番薯藤。” “你竟然真拔了黄豆苗!”李氏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许木生也瞬间沉了脸,一瞬不瞬地瞪着许金蝉。 许银蝉连忙道:“爹,娘,我姐聪明着呢!她把拔掉的黄豆苗全部种在了大沟头的水田田坎上了。” 小女儿的话,让夫妻俩脸上浓重的惊怒,化作了十足的错愕。 许木生最先反应过来,丢下一句:“我去大沟头瞧瞧。”后,快步出了家门。李氏的视线在两个女儿身上来回了好几遍,最后长呼一口气道:“你们姐俩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说完,追着许木生走了。 许银蝉忐忑地看向许金蝉,“姐,等爹娘看完回来,咱俩不会挨打吧?” 许金蝉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绝对不会。” 她爹娘都不是种地的料子,就算去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等他们回来,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对她们最多训斥几句。 许木生与李氏先去了大沟头水田。当夫妻俩看着绿油油一片的水田,惊讶地合不拢嘴。 前几日他们用了许金蝉沤制的肥料,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施肥才五日,秧苗就跟换了个模样似的。原先那些蔫头耸脑的叶子,全都支棱起来了,颜色也从黄绿色变成了青绿。 更喜人的是秧苗的个头,五天前,秧田里最高的也才到许木生的小腿肚,如今已经赶上他膝盖处了。这些秧苗不仅长高了,茎秆也粗了一圈,颜色匆紫红变成了青白,一看就结实。 “这才几日功夫,秧苗就长得这么好了。咱金蝉沤制的肥料可真管用!”李氏啧啧称奇。 许木生也是同样的想法,先前经过许大伯家的秧田时,他特意瞟了一眼,他家的秧苗的长势和自家田里差不多。要知道,许大伯家分的可都是肥田啊。 想到这里,许木生心里自分家以来就堵着的那口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看了一眼田坎上新栽种的那排黄豆苗,对李氏道:“再去石子坡瞧瞧。” 李氏点头。 夫妻俩又去了石子坡,看到了许金蝉姐妹俩栽种的番薯藤,就挨着路边,排得整整齐齐,嫩绿的叶子随风轻晃,看着挺精神。 夫妻俩对视一眼后,李氏感叹道:“没想到,两个孩子比我们做爹娘的能干。” 第二十章 征调徭役 许金蝉家的新房封顶完成那日,一队穿着皂衣红帽的官差闯进了许家村。 为首的的官差姓赵,三十来岁,黑脸络腮胡,腰间挎着长刀,颇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跟着四个衙役,均是一副精干的模样。 这样的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里正许有德家,引得村民纷纷驻足观看。 许有德正在家里逗着孙儿,听见动静,赶紧让胡氏将两个孩子带进屋里去,随即起身迎上前。 “几位差爷,什么风把您们吹来了?快进屋喝茶。” 赵官差没接他的话,站在院门口,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盖了红印的文书,“许里正,上头有令,青石山道观修葺需要人手,须得从你们村征调劳力,每户出一丁口,五月初一在旧观址前汇集。” 许有德接过文书,连着看了两遍,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差爷,五月初正是麦收时节,村里的劳力都得下地抢收,这时候抽人,地里的庄稼......” “这是上头下得命令。”赵官差打断他,喝道:“许里正,你是明白人,可别干糊涂事儿。上头说了,若三月期限到,道观还未修葺好,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许有德被他这一喝,惊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是是是,小的明白了。”他将文书捧在手里,像捧了一块烫手山芋,恨不得将其扔了。 赵官差在宣完诏令后,没有久留,就如来时一样,带着人奔向下一个村子。 他们一走,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许家村。 “不好了,官差来了,说要在咱村征调劳力!” “征调劳力?征去作甚?” “修葺青石山的道观!说是上头下令,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人,不去就抓人蹲大牢。” ...... 一时间,村民门不约而同地往许有德家聚集,想要打听消息是否属实。许金蝉家新房这边还在干活的人得了信,立即停下手中活计,往许有德家去了。 许木生与李氏也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许有德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前来打探消息的人。 许有德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盖了官府红印的文书,脸色比锅底还黑。以往朝廷征征徭役,都是修河堤、修城墙等大工程,如今修葺道观也要在村里征人,他当了十来年的里正,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各位乡亲,都静一静。”许有德举起手,大声压下众人的议论声。 村民们都静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文书上。许有德道:“这是官府加盖了红印的诏令,言明青石山上那座废弃的道观要重新启用了,限期三个月完工。人手不够,要从附近几个村子征调,咱们许家村也在征调之列。” “诏令上说,咱村每家每户要出一丁口,年龄在十三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五月初一那日必须到旧观址前汇合,误了期限,按违令论处。”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五月初一?地里的麦子都熟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我家就我一个壮劳力,家里好几亩地的麦子呢,我走了,地里的庄稼谁管?” “就是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 一时间,抱怨声、咒骂声、叹气声混成一片,吵得许有德脑仁疼。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没人离他,索性不喊了。 许木生和李氏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愁容挡都挡不住。他家就他一个壮劳力,要征调人服徭役,只能他去。 可家里的事情一大堆,离了他,就剩妻子和两个女儿在家,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他挤到许有德跟前,问:“有德叔,上面说没说能否雇人代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许有德。许有德愣了一下,打开诏书看了一眼,道:“上面并未书写。” 说完合上诏书,打算换身衣裳去县里问问。临走时,他还特地交待村民们各回各家,不许聚众闹事。 许有德进城去后。村民们都无心做事,许木生和李氏回去,望着刚封完顶的新房,不由得感叹,幸好房子已经建好,不然建到一半停工,房子都没得住。 庆幸了没一阵,夫妻俩想起服徭役的事情,又是愁容满面。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许家老宅,许金蝉和许银蝉也知道了征调徭役的事情。 许金蝉对许木生道:“爹,若是不能雇人代役,也没什么。家里有我在呢,咱家麦子不多,我们娘仨也能收完。” 许木生没有被安慰到,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且等明日再说吧。” 第二天,村里人无心地里的庄稼,一大早就聚集在了许有德家的院子里。许有德还未从县里回来,大家一边等,一边议论征调徭役的事情。 “这时候就体现出孩子多的好处了。”周三婶与郑伯娘站在一处,羡慕地看着郑伯娘,“你家五个小子,随便一个都能去服徭役。” 周三婶家人少,家里总共就三个壮劳力,丈夫前些日子还摔断了腿,田间地头的活计都只能靠公公和刚满十五岁的儿子忙活。她除了洗洗刷刷、喂鸡喂猪外,得闲时也要去地里帮忙。 郑伯娘在人群里瞥见了李氏,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你家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当属木生家的。” 周三婶一合计觉得也是。许家二房就许木生一个壮劳力,他被征走,大房三房又不肯帮衬,那娘仨看着柔柔弱弱的,可咋办哟? 许金蝉还不知道自家被人当做了可怜虫,她没有跟着爹娘去许有德家。而是带着许银蝉,坐在老宅院子里修正农具。 她面前摆着家里仅有的几样农具:锄头、镐头和两把镰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眼看就要到割麦的时候了,镰刀钝了会耽误功夫。还有锄头和镐头,要磨得锋利了,用着才顺手。 许金蝉从墙角搬来磨刀石,往上面浇了两瓢水,坐在小杌子上,把镰刀的刀刃按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推拉着,发出“嚓——嚓——”的声音。 磨了一会儿,她拿手指在刃口上轻轻刮了一下,看得许银蝉心惊胆战,“姐,小心伤手。” 许金蝉冲她一笑,“放心,姐有分寸的。” 第二十一章 欺软怕硬 刃口的锋利度还不够,许银蝉又继续将镰刀放到磨刀石上,磨了几十个来回,镰刀原本灰蒙蒙的刃口,渐渐露出白亮的颜色。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整农具,地点:老宅前院。是否签到?” 又是一个意外之喜,许金蝉毫不犹豫的签到。 系统提示音继而响起:“签到成功。地点:老宅前院。行为:修整农具。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0点。” “奖励:农具耐用度提升,不易卷刃、松柄。其后三日内,宿主劳作体力消耗降低,手部磨损减轻。此外,宿主已初步掌握磨刃技艺,后续自行磨镰刀、锄头等农具是,刃口锋利度与稳定性均可得益。”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许金蝉发现自己手上的薄茧没了,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也都消失不见,一双手恢复了回村前的细腻白嫩。 这么神奇吗?她不敢置信的翻看着双手。许银蝉见状凑上前道:“姐,明明你每天比我干得活还多,为什么双手还是白白嫩嫩的。” 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喏,你瞧我的,比你的粗糙多了。” 许金蝉心疼妹妹,可她又没法说自己是沾了系统的光,只好安慰她道:“每晚睡前用猪油润润手。”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伤手的活计都由她来做。 这时。王氏与许大伯从外头踏进院子。王氏在许有德家干等了整整一日,满心火气无处发泄,一瞅见姐妹俩凑在一处说说笑笑,顿时怒火直冲脑门,“整日里就知道嬉皮笑脸,成什么样子,跟街边卖笑讨钱的甚区别!” 许金蝉头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妹妹,“银蝉,你闻到一股臭味了吗?” 许银蝉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是粪坑的味道。” “这粪坑本就臭,被太阳一烤,可不就更臭了吗?”许金蝉摇摇头,叮嘱妹妹,“少去粪坑边上,省得把自个儿也染臭了。”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看似在说与旁人无关的事情。但王氏一听就知道她俩是在针对自己,想到这姐俩将自己比作粪坑,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两个死丫头,敢骂老娘,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说着,操起一旁的笤帚,朝许金蝉姐妹俩打去。 许金蝉将妹妹护到身后,在笤帚打过来的时候,挥着镰刀去挡。“咔嚓”一声响后,笤帚杆子应声而断。 王氏握着只剩半截的杆子,愣在原地。 许银蝉拍手叫好:“姐,你磨得镰刀好锋利,笤帚杆子都被砍断了。” 许金蝉连忙去看刀刃,没有卷边,依旧是锯齿分明。 王氏反应过来了,尖声道:“死丫头,你敢拿镰刀砍笤帚!” 许金蝉沉下脸,用镰刀指着王氏,“大伯娘若是再敢没事找事,下一回砍的就不是笤帚杆子了。”说着还将镰刀往前送了送。 王氏见识到她那镰刀的厉害,急忙后退了两步。拧了一直没吭声的许大伯一把,“许水生,你是瞎子吗,别人都欺负到你婆娘头上来了,你还在那里傻站着。” 王氏一开口,许大伯立即看向许金蝉,“二妞,她再怎么也是你大伯娘,怎么能用镰刀吓唬她呢?” 许金蝉向来不喜欢这个大伯,表面看着老实本分,在她看来,那“老实”里裹挟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和唯唯诺诺,从而助长了王氏嚣张的气焰。 “大伯,做人要公道。”许金蝉冷笑,“大伯娘拿着笤帚来打我们时,可没见着你帮我们说句话。怎么,只能大伯娘欺负我们,不许我们反抗吗?” “不......不是,我就.....”许大伯摇头,想解释,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金蝉不想理他,招呼许银蝉拿起自家的锄头、镐头,往西厢房走去。王氏欲来拉扯她们,被她挥舞着镰刀吓退。 进屋后,许银蝉担心的问:“姐,那笤帚杆子断了,等爷和奶回来,她向他们告状咋办?” 那个她指的是王氏。 许金蝉冲她眨了眨眼睛,“别担心,姐有办法。” 许银蝉正一脸疑惑,就见许金蝉撸起袖子,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几下。手臂上立马就多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红色凸起痕迹,看着就像被人用树枝抽打过一样。 “怎么样,一会儿爷奶回来,瞧见我被她打得这么惨,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许银蝉点头,“姐,都是爹娘生的,为啥我没你聪明?” 许金蝉点了点妹妹的小鼻子,“姐这只是小聪明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另一条胳膊上也划了几下。 没过一会儿,许木生、李氏以及其他许家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张阿婆看到断成两截的笤帚杆子,气得大吼:“谁手那么欠,把好好的笤帚杆子砍断了?” 她话音刚落,王氏立即从屋里钻出来,“娘,您可不知,二妞如今出息了,敢拿镰刀对着长辈耍威风了,您手上拿笤帚杆子,就是她用镰刀砍断的。” 听了这话,张阿婆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西厢房大喊:“二妞,你给我出来。” 听到张阿婆的声音,许金蝉立即往外走,李氏连忙问:“好好的,怎么惹你奶生气了?” 许金蝉对李氏和许木生道:“爹,娘,女儿给你们演一出好戏。”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张阿婆,“呜呜呜~~~奶,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许金蝉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哭嚎着奔向她。 “我和银蝉在家里磨镰刀,大伯母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我两笤帚。”许金蝉撸起袖子,把满是红痕的胳膊给张阿婆瞧,“您看,这就是她打的。” 王氏一听变了脸,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许金蝉的哭嚎声打断,“大伯母好狠毒啊,打了我还不够,还要用笤帚去打银蝉的脸。” “她劲多大呀,一笤帚下去,银蝉岂不是要破相。为了护住银蝉,我不得已用镰刀砍断了笤帚杆子。” 站在门口的李氏听到长女的哭诉,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猛地朝王氏冲了过去,“好你个毒妇,竟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女儿。” 王氏不妨她会冲出来,躲闪不及时,被李氏给压到在地。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李氏骑在王氏身上,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第二十二章 忌讳(求推荐票,求月票) 王氏挨了打,脑子清醒了不少,随即反抗起来。李氏比不得王氏身强体壮,很快就占据下风,许金蝉见势不对,朝着王氏扑了过去。 “大伯娘,你好狠的心啊,不仅打我和银蝉,又来欺负我娘,是要对我们二房赶尽杀绝吗?”她扯着嗓子大嚎,势必要让左邻右舍都知道王氏的恶行。 王氏再厉害,被李氏和许金蝉联手压制,身都翻不了。许银蝉见状也要上阵,被许木生厉声喝止。 许老爹与张阿婆见儿媳妇和孙女扭打在一起,气得朝许大伯和许木生大喊,“老大,老二,你俩傻了吗,还不赶紧把你们媳妇儿拉开。” 说完又看向大孙女许春花,“你去把二妞弄起来。” 许春花立即去拉许金蝉,许大伯与许木生也去拉各自的婆娘。好不容易将三人分开,王氏嘴里还在咒骂许金蝉,甚至连许家的祖宗都捎带上了。 张阿婆闻言,胸中的怒火直冲顶梁门,她扬手给了王氏一记响亮的耳光,“王家的,你再满嘴喷粪,就立刻滚回你娘家去,我老许家可容不下咒骂祖宗的儿媳妇!” 许金蝉看着王氏挨打,心里无比畅快,第一次体会到了姓许的好处。 许大伯听后连忙向自家老娘求情,“娘,春生娘可不能回娘家,眼见就要麦收了,儿子还要去服役,她走了,地里的庄稼咋办?” 张阿婆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心口发疼。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一旁的李氏和许木生,“好,好得很!你们真是养了两个好闺女!顶撞长辈,蛮横无理,若再不好生管教,任她们这般野性下去,老许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她说完,许老爹也发话了,“老二、老二家的,既然你们房子已经建好,那就择日搬去新房,免得留在老宅,闹得人难以安宁。” 这是在赶他们二房走,若是以前,许木生或许还要恳求多留几日。如今自家新房已经建好,他也有了底气,搬就搬,省得成天被人找茬。 这一场混战总算结束了,大获全胜的二房一家扬眉吐气的回到西厢房。刚一进屋子,许木生就对两个女儿沉了脸,“跪下!” 许金蝉和许银蝉乖乖跪下。她俩耍得那些鬼把戏,可以糊弄对她们不了解的许家人,但瞒不过许木生和李氏。 许金蝉自小就有一个怪毛病,皮肤只要被硬物划过,就会起一条条类似被鞭打过的红痕。那红痕不痛不痒,持续小半个时辰后就会自己消散。 许木生和李氏在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时,当即断定那并非王氏所为,而是女儿撒谎了。 看着跪成一排的两个女儿,许木生的心像被人用锥子戳了一下。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撒谎骗人。他就是因为被人诬陷构害丢了差事,从而坏了名声,导致没人愿意聘用他,只能回许家村种地。 他拿出用来抓背的“不求人”,咬牙道:“都把手伸出来!” 许金蝉伸出手,“爹,你要打就打我,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银蝉什么都没做。” “爹,我也有份,你不能只打我姐。”许银蝉争着道。 见姐妹俩互相维护,许木生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他抬起手,竹条落在许金蝉手掌心,一声脆响过后,她的手心立刻浮起一道红印。 许金蝉闷哼了一声,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缩手。 许木生又打了第二下,比方才更响,掌心传来的疼痛感也比第一下强烈,许金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就在许木生要打第三下时,李氏扑过来按住了丈夫的手,“她爹,够了。” 许木生看向女儿的手,掌心又红又肿,“不求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背过身,瞧瞧抹去眼里的湿意。 几息后,他再次看向许金蝉,“你知错了没有?” 许金蝉哽咽着点头,“知错了。” 许木生长呼了一口气,将许金蝉扶了起来,“金蝉,你怪爹打你吗?” 许金蝉摇头。 她不怪他,因为她今日犯的错误恰好犯了她爹的忌讳,挨打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许金蝉看得开,但许木生心里却不好过。将女儿养到十三岁,他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她。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爷心。 若不是女儿撒谎诬陷王氏,他也不会下此狠手。 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恶念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难关上。他害怕女儿在尝试了诬陷别人带来的好处后,会不断地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样,和当初那些陷害他的人有何区别? 原来,许木生在周家干了十几年,东家对他不薄,不仅月钱给得足,逢年过节还有红封拿。他本打算在周家干到老,把两个女儿嫁到城里,不去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眼看他就要升任大掌柜了,却遭逢老东家骤然离世,整个周家风云突变。大公子与二公子为争夺家业,明争暗斗,纷纷将亲信安插进关键位置。 许木生因坚守中立而同时触怒了两位公子,被视作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平日与他亲若兄弟那人,为了向大公子投诚,做了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将铺子的亏空悉数栽赃到他的头上。 监守自盗罪名落了下来,许木生百口莫辩,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击破这精心编织的罗网。最终,周家将他送入了大牢。还是李氏变卖了所有家业,才将其救了出来。 他从大牢里出来,本打算重新再城里找事做,可周家却将他贪墨东家财物的名声散播了出去,以至于云阳县大大小小那么多店铺,无一人肯聘用他。 他在城里待不下去,只能带着妻儿回许家村。 如果没有发生被人诬陷的事情,许木生此时已经当上了大掌柜,并且长女的婚事也不会发生变故,他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待在城里,不用受风吹日晒之苦。 可惜,这一切都被人毁了。 许木生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李氏见他颓唐的模样,便知他又想起了往事,劝道:“她爹,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想了。” 第二十三章 好消息(求推荐票,求月票) 大房和二房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许老爹对二房下了逐客令,要求他们尽快搬离老宅。 当晚,西厢房的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二房一家四口,顾不得睡觉,连夜将所有的物品收拾好。第二天一早,许木生就将收拾好的物品搬上板车,拉到了新房。 二房回村时日不长,家里的东西不多,板车来回几趟就把西厢房搬空了。只是他们搬家太仓促,新房连床炕都没有添置。 好在天气热了起来,李氏便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再在稻草上铺上席子,这样就可以睡人了。 昨晚熬了夜,又搬了一早上的家,许金蝉和许银蝉撑不住了,席子刚铺好,姐妹俩倒头就睡。许木生从外面进来,见两个女儿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李氏垂着头坐在席子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顺势在李氏旁边坐下来,低声说了一句:“委屈俩丫头了。” 李氏看向他,“她爹,等收完麦子,你再去城里一趟,找张木匠给打两张床。” 许木生点头,“放心吧,该添置的我都给添置。” 父母的对话,许金蝉并不知道。她和许银蝉一觉睡到了下午。阳光从门帘的缝隙中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环视四周一圈后,忽然笑出声来。 许银蝉也醒来了,听到她的笑声,问:“姐,你在笑什么,是做美梦了么?” 许金蝉心头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她双手捧起妹妹银蝉的小脸,轻轻揉了揉,“咱们搬进新家,再也不用挤在逼仄的西厢房了,你说这是不是值得开心的事?。” “嗯。”许银蝉眨了眨眼,也跟着笑起来。 自家新房又大又宽敞,还有单独的灶房,以后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像防贼似的盯着她们。不用听爷奶的唠叨,也不用对着大伯娘那张讨厌的脸,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姐妹俩笑了一会儿,起身整理好头发和衣衫,从屋里走了出去。李氏和许木生正在给院子围篱笆,见女儿们醒来,李氏道:“灶上留了饭,快去吃吧。” 许金蝉和许银蝉去灶房用了饭,又来到院子里帮李氏和许木生打下手,有了她们的加入,在太阳下山之前,小院的篱笆就弄好了。 ..................................................... ...................................................... 许有德从云阳县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但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掸了掸长衫上的尘土,径直往村口的晒谷场走去。到了晒谷场,许有德没有犹豫,大力敲响了悬挂在晒谷场立杆上的铜锣。 锣声洪亮,余响浑长。听到锣声后,正抽着旱烟的老汉撂下烟杆,一脸凝重地望向晒谷场的方向;灶台边收拾碗筷的妇人擦净手,急忙通知家里当家的;就连嬉闹的孩童也安静下来,不再顽皮。 不多时,许家村的村民们推开门,循着锣音,急匆匆往晒谷场聚集。 许木生也带着妻女去了,他们一家到时,晒谷场上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他们选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 刚站好,就听到有人高声发问:“有德叔,县里对咱们村服徭役的事儿,可有什么说法?” 许有德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村民们,清了清嗓子,道:“我这趟去县里,还算得了个好信儿。”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近白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许有德跟隔壁几个村的里正一起去县衙求见云阳知县,把麦收的事儿说了。 云阳知县听完,亲自去找那京城来的督造官陈情,修葺道观虽是上头的诏令,但不能耽误农忙,希望督造官可以暂缓开工时日,等几个村收完麦子在动工。 可那督造官却不允,直言上头有令,青石山道观的修葺工期仅有三月,若不能在限期内完工,他也会受到责罚。 云阳知县据理力争,历朝历代征徭役向来不误农时,不能因修缮道观就坏了规矩。督造官当场翻脸,拿出圣旨,斥责云阳知县抗旨不尊,要将他革职查办。 许有德说到这里,台下一片哗然。 “这还有天理王法吗?” “麦子不收,烂在了地里,我们吃什么?” “知县大人是个好官,凭什么要将他革职查办!” ...... 许有德举起手,压下众人的愤懑,“大家别急,听我说完。”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咱们知县大人没事,因为这事儿被来自京中玉清观的白玉真人给解决了。” 就在督造官命人拿下知县大人时,白玉真人发话了,说青石山修缮道观一事虽是皇命,但民以食为天,耽误农时,违背了皇上爱民如子的本意。 他做主将开工时间往后延十日,一切后果均由他来担责。督造官虽不情愿,竟也同意了白玉真人的提议。许有德得了准信,这才忙不迭地回来报信儿。 听到道观修缮开工延缓十日,晒谷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延缓开工,真的假的?” “那白玉真人是什么来头,督造官都要听他的?” “管他是谁,只要能让我安心把麦子收完再去服役,就是青天大老爷。” “可不是嘛,回头要是见着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 等大家议论的差不多了,许有德再次道:“开工的日子改到五月十一,你们各家的麦子该收的收,该晒的晒,千万别误了事。” 人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心急的当场就跟旁边的人商量起割麦的日子。许木生见大家说得热火朝天,带着妻女回家去了。他家拢共就一亩地的麦子,长势也不大好,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许金蝉就从睡梦中醒来。隔壁屋里,许有德与李氏已经穿戴好,准备下地了。 许金蝉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见爹娘要出门,急忙道:“爹,娘,等等我。” 李氏见状道:“你和银蝉先把朝食做了,待会儿送到地里来。” 许金蝉应了。 她回屋将许银蝉唤醒,让她帮忙烧火,自己则和麦面烙饼。 许金蝉烙饼时,许银蝉突然道:“咱们把饼用油煎一下吧,吃起来更香。” 建新房时,许银蝉曾在许有德家吃过一回油煎烙饼,对此念念不忘了许久。在老宅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许金蝉不好做给妹妹吃,如今在自己家,倒没什么不便的了。 再说,麦收是力气活,得吃点油荤才有力气,爹娘应该不会怪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