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安静种个地,门口怎么天天堵豪车?》 第一卷 第1章 爷爷留下的果园 “林昭,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项目经理王建国对着眼前的林昭,咬牙切齿,一顿狂喷,那架势好悬没把他吃喽。 三千万的项目,三千万啊!数据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甲方那边直接炸了,你知不知道!” “王总,我……” “你什么你!”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方案是你做的,数据是你核的,出了事你跟我说你?上面追责追到我头上来了,难不成要我替你扛?” 办公室外面,同事们正悄悄盯着这边窃窃私语。 林昭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数据怎么就出了纰漏 “上边的处理意见下来了。” 王建国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地挥了挥手,就好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你下去收拾东西吧。” 林昭愣了两秒。 就这么……完了?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 四年,从实习生熬到项目组骨干,加过的班至少能给董事长多买十多套房,方案改到凌晨三点是家常便饭。 就因为一份数据报告里的纰漏,就要被扫地出门。 “主管,那个数据我核过三遍,不可能……” “行了!” “事实摆在这儿,甲方白纸黑字发的函,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出去吧,别让我叫保安。” 林昭站了三秒,转身,拉开门。 玻璃门外那些脑袋唰地缩回去了,键盘声突然噼里啪啦响起来,好像全世界都在忙,就他一个人是闲人。 工位上的东西不多。 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几本皱巴巴的行业手册,还有一张他跟女朋友苏瑶的合照,压在键盘底下,边角都卷了。 林昭把东西往纸箱里扔。 “哟,林哥,这就走啊?” 声音从背后传来,拖着调儿,阴阳怪气的那种。 林昭回头。 陈浩。 二十四岁,进公司才八个月,是他亲手带的新人。 小伙子白白净净的,穿着件没褶子的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此刻正靠在隔板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收拾完了记得把工卡交前台啊,别忘了。” 林昭没搭理他,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 “哎别这样嘛林哥,好歹共事一场。”陈浩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 “跟你说个好消息,你之前一直想争的那个项目主管的位置,定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的了。” 林昭的手停了。 “你?” “你才来八个月。” “能力跟资历有什么关系呢,林哥。” “这次的纰漏是谁发现的?解决方案是谁给的?是我。 是我察觉到了你方案里的漏洞,然后报告给上边的,还好及时啊,不然这次公司损失就大了。” 林昭盯着他,喉结动了动。 “那个数据……” “嗯?”陈浩挑了挑眉。 “那份报告我核过三遍,不可能出错。” 陈浩笑了。 “林哥,你说得对。你的方案确实没错。” “……” “是我让人改的。” 林昭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 “你那份数据报告,是我让人改的。关键参数调了三个,够你死一百次的。” “你他妈” “你猜是谁帮我改的?” “你应该很熟。” “苏瑶。” 两个字从陈浩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 但砸在林昭耳朵里,是炸雷。 “不可能。” “她是我女朋友。” “对啊,你女朋友。”陈浩歪了歪头。 “在一起三年了吧?三年,你连人家的手都没牵利索吧?啧啧啧。” “我就花了三天,一部最新款手机,一个包,她就跟我去开房了。” 林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妈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你!” “废物就是废物。” “林哥,你知道我舅是谁吗?人事部的周副总。 这个位置,从我进公司第一天起就是给我留的。 你在这儿蹲了四年,以为靠加班能加出个未来?” ” “职场混的是人脉。你背后没人,就活该被踩,这道理,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林哥,我要是你啊,就该早点儿知趣,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痴心妄想,别栽了跟头才知道后悔。” “做人啊,最重要也最应该做的就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陈浩说完这话,便哈哈一笑,极尽嘲讽,扬长而去。 林昭站在原地,胸腔里那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追上去揍他。 拳头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打了又怎样?对方有靠山,自己连工作都没了。进了派出所,谁来捞他?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本手册扔进箱子,抱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里,手机响了。 苏瑶。 他接了。 “林昭,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嘟—— 挂断。 拉黑。 删除联系人。 三年。 三年的真心,喂了狗了。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打了个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到楼下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楼道口堆着一堆东西。 他的东西。 衣服、被子、几本书、一个落地扇,稀里哗啦摊了一地。 那个落地扇的头被摔歪了,塑料壳裂开一道口子,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 “谁他妈……” 话没说完,一盆水从二楼窗户泼了下来。 “哗” 是洗脚水,温热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儿,浇了他满头满脸。 今天可真是盖了帽了,流年不利,真TM喝凉水都塞牙呀,一股无名火起。 “你他妈的……” “我他妈的?” 楼上探出一颗烫着卷的脑袋,房东刘大姐,五十来岁,胳膊比他大腿粗,叉着腰,手里还端着盆, “林昭你个龟孙!老娘问你要两个月房租,你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老娘的房子是给你白住的啊?” “刘姐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你这个穷鬼!白吃白住,还想赖在我这不成?”刘大姐把盆往窗台上一墩。 “老娘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打拼,对你已经算是够照顾的了,房租都是最低的了,你还要怎样?蹬鼻子上脸不成?我这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 “没钱?没钱你别住好不好?看你整天穿得人模狗样的,结果呢,兜里连两个子儿都蹦不出来,你瞧瞧你这样,还赖在城里干什么,我要是你啊,早没脸呆着了,早回乡下去了!” “拿着你那些破烂玩意儿给老娘滚!明天之前不把欠的钱补上,老娘报警!” 窗户砰地关上了。 林昭站在楼道口,洗脚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滴在衬衫领子上,滴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 他蹲下来,慢慢地,一件一件地捡。 手指碰到一个相框。 爷爷的照片。 玻璃碎了,但照片还在。 照片里的老头儿笑得满脸褶子,背后是一片果树,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 他把碎玻璃小心翼翼地拨开,把照片抽出来,卷起来塞进裤兜里。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老家区号。 “喂?” “是林昭吧?我是你们村的张叔,孩子……” 电话那头顿了顿,叹了口气,“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爷爷……走了。” 林昭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上,走得很安详,没遭罪。你赶紧回来吧,乡亲们帮着搭了灵堂,就等你了。” 挂了电话,林昭蹲在那堆破烂中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火车站,怎么买的票,怎么在硬座上坐了六个小时。 只记得窗外的城市楼房一点一点变成田野,变成山,变成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 村口的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拖拉机压出来的辙印子积了雨水。 老屋门口挂着白布,纸钱烧了一地。 灵堂很小,一张八仙桌,一盏白蜡烛,一碗没动过的米饭,筷子直直插在饭里。 遗像是用林昭三年前回来时拍的那张照片洗的,老头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昭在灵堂前面跪下来。 从小,他就是爷爷捡回来的。 不知道爹是谁,不知道妈是谁。 村里人说他是路边捡的,爷爷听了就骂 “放你娘的屁,这是我孙子!”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种果树,种地,赶集卖果子,一分一分地攒钱供他念书。 如今……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砖地上,闷响。 没哭。 眼眶红得要滴血,但就是没哭。 葬礼办得简单。村里人帮着抬棺,上了后山。 一抔黄土,一块碑。 忙完这些,天都黑透了。 张叔递了根烟过来,林昭不抽烟,但他接了,叼在嘴里没点。 “昭子啊,”张叔搓了搓手, “你爷爷虽然走了,但家里还有两亩地,后山还有那个小果园。 你爷爷年纪大了之后就没人打理了,荒了好几年了。你看你是自己接手呢,还是交给村上统一处置?” 林昭沉默了很久。 烟在嘴里叼得软塌塌的,纸皮都浸湿了。 “我自己来吧。” “啊?”张叔有点意外,“你不回城里了?” “回去干啥?”林昭扯了扯嘴角, “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女朋友也没了。” 张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看着林昭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那你先歇着,明天我领你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林昭就去了果园。 说是果园,不如说是荒地。 围栏倒了一半,铁丝网锈成了棕红色。 杂草齐腰深,有些都开了花。果树东倒西歪的,树皮皴裂,枝丫干枯,叶子稀稀拉拉挂着几片,一碰就掉渣。 他小时候,这片果园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果树一棵棵精神得很,春天开花白茫茫一片,秋天果子压弯枝头,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爷爷扛着锄头在树底下翻土,他就蹲在旁边捡掉下来的果子,边捡边往嘴里塞。 林昭去老屋的杂物间翻出了锄头。 木把子上全是灰,但握在手里还是那个手感。 他先清杂草,一锄头一锄头地刨。 太阳毒得很,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砸在翻开的泥土上,立刻被吸干。 然后是枯枝,一根一根地剪,堆到果园边上。 最后挑水浇树,上肥。 化肥买不起,就用爷爷以前沤的农家肥,屋后沤肥的大缸还在,味儿冲得他直翻白眼。 “爷爷啊,你这肥沤得真是一绝……”他捏着鼻子,一瓢一瓢往树根下浇。 最后一棵树浇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直起腰,锤了锤后背,正准备收工 眼前突然闪了一下。 是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果园基础复耕,神级农场系统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林昭手里的瓢啪嗒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 面板还在。 “我是不是中暑了……” 【新手大礼包内容:灵泉水【表情】1(可加速果树生长周期,提升果实品质);基础鉴定术(可查看植物健康状态)。】 【系统升级条件:将果园产出售卖,每售出1元=1系统积分。积分可解锁更多功能。】 【温馨提示:钱是宿主的,积分也是宿主的。本系统不抽成。】 林昭愣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他妈是开挂了? 系统啊,这就是系统啊,这不是梦,自己这一条臭咸鱼也要翻身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伸手点开了系统仓库,下一秒,一个白色小瓷瓶落到他手里。 小瓷瓶也就巴掌大小,晶莹剔透,里面似乎有一些液体,还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这玩意儿就是灵泉水?” 他揭开盖子闻了闻,好像也没啥稀奇的呀,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小心翼翼地将瓶中液体撒在了旁边一棵即将枯死的桃树上,伴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然而啥也没有发生,枯树依旧还是那个枯树。 他瞪着俩眼儿等了半天,得,没招,回去吧,自己就不该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什么系统?肯定是自己累迷糊了,回去睡觉! 他回到老屋,饭都没吃,沾枕头就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正睡得迷糊呢,突然门被敲得哐哐作响,好悬没直接拆了。 “昭子!昭子!出事了,你家果园……” 第一卷 第2章 卖桃子 林昭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衣服都顾不上披好,趿拉着拖鞋就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门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子。 “张叔?大清早的这是咋了?果园……果园怎么了?” “哎哟我的亲娘咧,你还有心思睡觉!” “一时半会儿的跟你说不清楚,你赶紧跟我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诶诶,您慢点,鞋!我鞋快飞了!” 两人一路着急忙慌地往果园赶,隔着老远,林昭就听见那边吵吵嚷嚷的,跟赶大集似的。 走近一看,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村里的乡亲。 正对着果园里边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真邪了门了,这荒废了好几年的破林子,咋一晚上就结出这么多果子来?” “可不是嘛!昨天下午我路过这儿,那树上可啥都没有啊。今天一早这就满树红彤彤的了,这铁定是神仙显灵了啊!” “啥神仙显灵,我看八成是老林头走得不安心,放心不下他这刚回来的大孙子,昨晚上特意显灵回来帮扶一把呢!” “哎哟喂,你快别说了,听着怪瘆人的……” 众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林昭赶紧挤了过去, “让一下,让一下!各位叔伯婶子,麻烦让让!” 乡亲们见正主来了,赶忙让开一条道。 林昭抬头往里一看 顿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前哪里还是昨天那副破败荒凉的倒霉德行? 整个果园简直可以说是枝繁叶茂,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在晨光里直晃眼睛。 尤其是那几棵老桃树。 昨天明明干巴得连片叶子都没有,这会儿居然枯木逢春了! 粗壮的枝干上不仅抽出了密密麻麻的新叶,最离谱的是,枝头上竟然挂满了满满登登、红彤彤的大桃子! 一个个桃子硕大饱满,白里透红,皮上带着细软的绒毛,沉甸甸地,长得可喜人了。 一阵微风吹过,一股甜润醇厚的果香瞬间扑面而来,闻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舒坦,馋得人直咽口水。 林昭愣了愣神。这才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随便摘下几个桃子。 好家伙,这哪是桃子呀?个头足有海碗那么大,红亮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呢。 林昭也没顾得上洗,用手随便抹擦了一下。 毫不客气吭哧就是一大口。 太好吃了! 这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清甜,没有齁嗓子的腻感。 果肉脆生生的,汁水十足,浓郁的果香,口舌生津,简直是绝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洒家这辈子值了。 太爽了。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水灵、这么够味儿的桃子! “昭、昭子……这桃,好吃不?” 林昭笑了笑,一抬手又从树上连摘了几个大桃子,给在场的乡亲们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倒都有些局促了。 张叔搓了搓手:“这、这怎么好意思啊昭子……” “有啥不好意思的。” “前两天我爷爷的后事,大伙没少跟着忙前忙后,让他老人家安安稳稳地入土为安。 这就是天大的事儿,我请大家吃个桃算什么?都别客气!” “今儿这果园里的各种果子,各位叔伯婶子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一会儿各家往家里拿些!” “不过,我还真有个事儿得麻烦大伙。 这会儿时间还早,我想请大家搭把手,帮我摘些果子。 这么好的桃,要是熟透了掉地上烂掉就太可惜了,我想着直接拉到市场上卖了。” “最近正是早桃上市的日子,市面上那些早桃个头都偏小。咱家这个这么大,肯定能赚上一笔。” 张叔一听,一口就答应下来。 “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伙都是乡里乡亲的,搭把手那是应该的!” “正好我家有筐,还有干净的口袋,我这就回去给你拿去!” “老少爷们儿们,都别闲着了!昭子这孩子一个人不容易,咱们大伙能帮就多帮一点!” 乡亲们齐刷刷地应了一声,立刻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这村子里的人淳朴得很,从来没有那种损人利己的坏心思。 林昭从小没爹没娘,村里人看他可怜,这家给口饭,那家给件衣,他几乎可以说是吃着这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 如今看他打算振作起来包果园挣钱,大伙心里只有高兴,干起活来更是卖力。 摘桃子是个精细活儿。 乡亲们先在竹筐底下铺上一层厚厚的软稻草,上边再小心翼翼地码放一层桃子。 桃子这玩意儿娇气得很,一旦磕碰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发黑坏掉。 外头的很多果农为了保证长途运输的品相,往往会提前采摘。 那样虽然耐放,但品质和口感自然就要次一点,尤其是最近市面上刚上的那些早桃,大多都泛着青涩。 但林昭这果园里的不同。 个顶个的都熟透了不说,不仅个头都有婴儿的脑袋那么大,而且红润饱满,透着一股诱人的甜香,光看着就觉得招人稀罕。 大伙儿人多力量大,干活又麻利,从清早一直忙活到了半中午。 树底下的阴凉处,已经齐齐整整地码放了几个大竹筐。筐里垫着软稻草,上头满满当当全是红艳艳的大桃子,粗略一估摸,少说也有个三百来斤。 这果园里也不光是桃树。 旁边几棵跟早桃同个时令成熟的李子树,这会儿同样是枯木逢春、硕果累累。 那李子结得紫红透亮,个头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圈不止,表面还挂着一层新鲜的白霜 乡亲们顺手也给摘了下来,装在另外的筐里,大概也有一两百斤。 眼看果子摘得差不多了,准备往外运,身为村长的张叔直接回了趟家,把自家那辆老伙计鸡公车给推了过来。 这玩意儿虽然要膀子力气,但在村里这种坑洼不平、窄巴的泥土路上,可比什么车都好使。 几个壮劳力搭把手,把装满果子的竹筐往鸡公车两边的架子上一挂,左右重量一匀称,稳稳当当。 眼看快到晌午了,乡亲们忙活了半天,林昭自然得管顿饭。 他钻进老屋的灶房,踩着板凳,直接从房梁上摘下了几块老腊肉。 这是爷爷过年都没舍得吃留下来的,常年挂在梁上,被柴火烟熏得乌漆嘛黑。 卖相虽然看着不咋地,但林昭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洗干净切薄片,往锅里一煮,一边吃一边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把肉扔进木盆里,林昭转身去开米柜。 刚掀开木盖子,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米口袋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小红布包,底下还压着一张纸。 林昭伸手把布包拿起来,解开。 里头是一沓纸票子。 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都有,每一张都被捋得平平整整,估摸着有个两千来块钱。 钱上面,还静静地躺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银色长命锁。 林昭呼吸紧了紧,把那张压在底下的纸抽了出来。 纸是用半张作业本撕下来的。 上头的字迹歪歪扭扭,忽大忽小,像鸡爪子刨的一样,好几个字还写了白字,缺胳膊少腿的。 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农民,得费多大功夫才憋出这么几行字。 “大孙子,没想到吧,爷爷还给你留了东西。” “爷爷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以后再也没法看着你啦。” “布包里的钱是我一点点攒下的,你拿着。 将来托隔壁你赵婶给你说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等啥时候结婚了,带媳妇到坟头来,给爷爷磕个头,敬杯酒,爷爷在底下就全知道了。” “家里的米面肉,够你吃一段时间的。” “米口袋下边,还压着个小本子。 那是你从小到大,爷爷为了供你吃饭上学,找乡亲们借的钱。 这些年爷爷还了一些,剩下的实在还不动啦。 咱家虽然穷,但是不能欠了别人的债。” “你出息了,替爷爷把这账,一笔一笔还给大伙。” 看完最后一行字,林昭的眼眶猛地酸胀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眼角的泪,伸手把米口袋搬开。 底下果然压着一个泛黄的薄壳账本。 翻开一看 “借张建国(张叔)200。” “借隔壁赵婶50。” “借村头王大爷10块。” “借李家嫂子5块……” 几块的,10块的,几百的……几十笔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些已经还清的,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 林昭死死攥着那个薄薄的账本,喉头像是卡了块石头。 他太了解爷爷那个要强的牛脾气了,一辈子没低头求过人。 可是为了拉扯他这个没爹没娘的孙子长大,为了供他一口饭吃、送他去学校念书,老头硬是拉下老脸,几块、10块地去跟村里人开口借钱。 而今天上午,全村老少爷们儿过来给他帮了半天忙 没一个人,提过半句他还欠着大伙儿钱的事。 林昭合上账本,小心翼翼地把它连同那包钱收进怀里,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个滋味。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这村子偏僻又穷困? 家家户户一年到头土里刨食,根本没多少余粮,更别提闲钱了。 可即便这样,大伙儿还是几块、10块地从牙缝里省出钱来,支援他们爷孙俩。 这份情谊,拿命换都不为过。 “等把这批桃子卖了,攒够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乡亲们的账全清了。” 他收拾好情绪,转身进了灶房。 中午这顿饭,林昭下了血本。 老腊肉切得厚实,和青椒蒜苗炒了一大盆,油光发亮 锅里焖了满满一锅白米饭,又去村头小卖部打了两壶散酒。 等他挑着担子,把这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酒水全提到果园里时,正坐在树荫底下歇脚的乡亲们全都愣住了。 张叔当场就急了。 “昭子,你这个败家子啊,败家子,你让叔说你什么好? 你看看你!我们大伙儿就是顺手帮你干点活而已,你这又是大米饭又是肉的,咋还整上酒了?你这不是啪啪打我们这些老东西的脸吗!” “就是啊,你这孩子一个人过日子,这得费多少钱啊!快收回去,大伙儿回家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林昭咧嘴一笑,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出来摆好。 “张叔,赵婶,各位长辈,快别说了。就一顿粗茶淡饭,大伙儿一块吃个热闹!” “再说了,我爷爷走了,以后这村里,我还得靠大伙儿多照应。 说不定还得麻烦赵婶,你给我说个媳妇儿呢。 今天敞开了吃,谁也别跟我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乡亲们也不好再推辞,大伙儿心里暖洋洋的,围在果园里就地吃了起来。 肉香混着酒香,气氛别提多热闹了。 一顿饭吃完,林昭又特意从树上挑了一批熟透的果子,每家每户硬塞了十来个,让他们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尝鲜。 等大伙儿渐渐散去,林昭把车装好。 上面盖了层干净的蛇皮袋防晒,准备推着去县城的农贸市场。 这会时间还早,应该还没散集,去的话应该还能赚些钱。 张叔就换了身干净衣裳,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张叔,您这是干啥?” “干啥?跟你去县城!” 张叔一把抢过一边的车把手,不由分说地往前推, “县城农贸市场那帮人猴精猴精的,你一个年轻娃子懂个屁的行市! 走,叔给你搭把手,真遇到啥事,咱们爷俩也好有个照应!” 爷俩推着沉甸甸的鸡公车,顶着日头,一路走走停停。 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看见了县城农贸市场的大牌子。 到了地方,林昭刚想推着车往市场大门里头拐,就被张叔一把拉住了。 “往哪走呢?” 张叔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压低声音说道, “里头那是能随便进的?进去摆个摊就得交摊位费,5块钱一回呢!咱这果子还没卖出去一斤,倒先搭进去5块,太亏!” 这还没进账呢,先搭进去5块,虽说这5块不啥大钱吧,但是确实是亏得慌。 “听叔的。” 张叔四下打量了一番,熟门熟路地推着车调转方向,绕到了农贸市场外头的一个公交车站旁边,找了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停了下来。 “就搁这儿摆!”张叔放下车把手,长出了一口气。 林昭抬头看了一眼,这地方虽然看着偏,没遮没挡的,位置确实绝佳。 站牌底下站满了等车的人,一辆辆公交车进站出站,上下车的乘客络绎不绝,一眼看过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看见没?” “这车站边上人流量最大。大伙儿不管是从市场买完菜准备坐车回家的,还是刚下车准备去买菜的,路过看着新鲜,顺手就能买点。 在这儿摆摊,不仅比里头好卖,还白省了那5块钱的冤枉钱!” “还是张叔您老有经验。”林昭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也不磨叽,手脚麻利地解开麻绳,将盖在竹筐上的蛇皮袋一把掀开。 第一卷 第3章 果商赵小川 林昭也不怯场,清了清嗓子,直接敞开嗓门吆喝了起来: “卖桃嘞!自家果园刚摘的大鲜桃!个大水多,甜得流蜜!大哥大姐,走过路过都来看看嘞!” 这会儿正值中午,等公交车的人本来就闲得发慌,听到吆喝,不少人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来。 没一会儿,小摊前就围拢了七八个人。 一个手里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凑上前,盯着竹筐里那红彤彤的大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哎哟喂,小伙子,你这桃子怎么长这么大的?该不是用了什么药,打了什么激素的吧?”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穿着汗衫的大爷也跟着凑了过来,伸手虚虚比划了一下,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个的早桃!这一个怕是得有一斤多重吧?” “大姐,大哥,您几位把心搁在肚子里。这绝对是咱自家果园里自然熟的,没打半点农药和激素。您闻闻这味儿,是不是最纯正的果子香?” “看着是真不错,水灵灵的。” “小伙子,你这桃子怎么卖的?多少钱一斤?” 林昭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可是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桃子,不仅个头大、品相绝佳,那口感更是市面上普通水果根本没法比的。 不过毕竟是在县城,消费水平摆在这儿,定价要是高得离谱,大家肯定不买账。 “我也不跟您几位来虚的,一口价,5块钱一斤。” 听到这个数字,张叔在旁边眼皮子猛地一跳,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拽林昭的衣角。5块?这小祖宗可真敢开口啊! 但实际上,5块钱一斤的价格,在如今的县城里其实并不算贵。 农贸市场里那些稍微上点档次、外地运进来的精品大果,随随便便也得要到这个价,更别说林昭手里这独一份、连见都没见过的极品大早桃了。 大妈听了这价,直接被吓了一跳: “小伙子,5块钱一斤?这也太贵了吧!你这桃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桃瓤子是金子做的?” 林昭也不恼 “大姐,您看清楚了,我这可是自家种的,就这方圆附近,就独我这一份,谁有这个品质? 您嫌贵,我还嫌亏呢!而且我跟您说,我这桃子可不一般,女人吃了美容养颜、滋阴润肤,绝对是越来越好看。男人吃了壮阳有力气,那方面嘎嘎的!” “切,吹的吧!”大姐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你咋不说你这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呢!”说完,拎着菜篮子摇摇头走了。 围观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来问价,一听5块钱一斤,反应各异。 稍微年轻一点的,看着这桃子实在稀罕,闻着又实在馋人,咬咬牙掏钱买上一个、两个的尝尝鲜。 但那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一个个可是精打细算得很。 听到这价,纷纷摇头,根本就不往外掏钱。 甚至还有个大爷腆着脸凑上来问:“小伙子,你这桃子卖这么贵,能不能先切一块让大伙儿试吃一下啊?好吃我们再买!” 其实说白了,试吃这事在农贸市场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毕竟这么大个桃子,折合下来一个也就五六块钱,就算切一个给大家尝尝也亏不了多少。 可林昭这人呢,天生就是个顺毛驴。 他自己高兴了,白送都心甘情愿,就像在村里请乡亲们敞开了吃一样;可别人要是想拿捏着让他白给,那是门儿都没有! 再说了,他这可是灵泉水浇出来的桃子,他就不信卖不出去,他就等着真正识货的人。 “大爷,我这桃子个个水灵,包甜,但不试吃。您要是信得过就买个尝尝,信不过您就再转转。” 一旁的张叔看着这不温不火的生意,急得直搓手,凑到林昭耳边小声劝道: “昭子,这5块钱确实贵了点,大家伙舍不得掏钱啊!要不听叔的,咱降一点,卖个4块钱就已经很合适了,赶紧卖完咱好回家。” “张叔,您放心,就5块,一分都不降。好饭不怕晚,咱这就等那识货的来。” 就在林昭这边守着摊位,跟大爷大妈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农贸市场的里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突突突突” 伴随着一阵柴油发动机的闷响,一辆蓝色的机动三轮板车停在了农贸市场的水果批发区。 车门一开,跳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的汉子。 这人叫赵小川,是县里专门跑下乡收水果的收购商。 此刻,他烦躁地搓了一把满是汗水的脸,顺手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眉头拧得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愁啊! 他现在是真愁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这半个月来,他连着跑了十里八乡的十几个村子,车轱辘都快磨平了,硬是没收到多少像样的早桃。 今年这老天爷就像是漏了窟窿,开春后雨水实在太多了,日照又不够。 导致这十里八乡的果园普遍遭了灾,结出来的桃子一个个青黄不接的,不仅个头小得跟核桃似的,还特么大多都生了虫害! 要搁在平时,凑合凑合收点便宜果子卖给路边摊也就罢了。 可偏偏今年,他好不容易托关系、走门路,接了市里一家大型果汁厂的单子! 人家要的是精品早桃,足足1万多斤的收购量,而且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求果径达标、无虫眼、品相好。 眼看着交货的期限就剩最后两天了,他这车厢里还空空荡荡的。 这要是违了约,那高昂的违约金能把他这两年赚的辛苦钱全给赔进去,连这辆板车都得搭上! “妈的,这可咋整……” 他今天来这七仙镇,算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来碰碰运气的。 毕竟七仙镇可是附近有名的桃子之乡,往年这里的桃子长得都不错。 可当他迈开腿,在农贸市场里头挨个摊位溜达了一大圈后,那颗心是彻底凉透了。 整个市场里卖桃的摊位倒是有七八家,可筐里装的那些玩意儿,看得赵小川直摇头。 要么是泛着涩青的生瓜蛋子,要么是个头小得连机器都榨不出几两果汁的次品,甚至有的筐底还藏着烂果。 “老李,你这桃不行啊,个头太小了,还都是青的。” 赵小川在一个熟人的摊位前停下,随手翻了翻。 摊主苦着一张脸叹气: “赵老板,真不是我不给你好货,今年这鬼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雨水把花都给打落了,能结出这几个果子就算不错了,大家今年的收成全这样,上哪儿给你找又大又红的去啊!” 赵小川扔下那颗青桃,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摊主说得没错,天灾难违,今年的行市就是这么个烂行市。 “完了完了,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赵小川绝望地拍了拍大腿,就市场里这种连路人都不太愿意买单的劣质果,要是拉去果汁厂交差,人家质检员只看一眼,就能让他连人带车直接滚蛋。 根本达不到厂里要的那个标准! 眼看日头已经偏西,市场里也收不到货,赵小川心烦意乱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得,再去别处碰碰运气吧,哪怕是去外县高价收,也得把这1万斤的窟窿给补上! 他摇了摇头,满脸颓丧地往市场外头走去。 正在这时候,旁边“吱呀”一声,又停下了一辆轻卡。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满是油光的胖脸,正是他的死对头老何。 “哟,老赵!” “怎么着,还没找到合适的货呢?你这几天可是跑了不少地方了吧,这大热天的,又费功夫又费油钱的,图啥啊?” 赵小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烟头往地上一踩: “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你不也一样到处瞎转悠?这年景,大家半斤八两,咱们谁也别说谁!” “嘿,那是你!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早就想到办法了。” 老何得意洋洋地一扬下巴, “我二舅家有个还算不错的果园,种了几十亩桃子。虽说里边的桃子个头不大吧,但挑挑拣拣,勉强也能够得上果汁厂的合格线。” “果汁厂的张经理可发话了,不管是谁,只要这次能按时按量地把果子交上去,除了货款,额外再给5000块钱的奖励! 老赵啊,这5000块钱,我可就要定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哈哈哈!” 赵小川听得心里直冒火,刚想开口怼回去,突然,从他们俩车边走过去一个年轻小伙。 这小伙子一手捧着个硕大的桃子,正啃得满嘴流汁。 赵小川和老何下意识地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一起从眼眶里瞪掉下来 好家伙,那桃子足足有半个脑袋那么大,红艳艳的,看着起码得有两斤多重! 浓郁鲜甜的果汁顺着手指缝往下淌,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甜果香味儿,跟勾了魂儿似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眼睛毒得很,鼻子更灵。只闻这味儿,看这卖相,那绝对的极品啊! “哎哟我去!” 俩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一左一右把那年轻人给拦住了。 老何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一包好烟,“兄弟,兄弟!来,抽根烟!” 赵小川也不甘示弱,赶紧从车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小兄弟,天热,喝口水解解渴!那个……打听个事儿,你手里这桃子在哪买的啊?咋这么大个儿呢!能给老哥俩指个路不,我们也想去买点尝尝!” “就那边……汽车站站台那边,有个年轻人在摆摊。” “哎,我跟你们说,这桃子是真好吃,真甜啊!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的……” 年轻人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 再一抬头,面前哪还有那俩中年男人的影子? 年轻人嗯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切,什么人啊,赶着去投胎啊!” “呼哧……呼哧……” 这突然冲出来的俩大老爷们,把正守在摊位前的林昭和张叔都给吓了一大跳。 可赵小川这会儿眼里哪还有别人,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就从筐里抓起一个足有海碗大的桃,咔嚓就是一口。 “卧槽……” 这一口咬下去,赵小川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脆!甜!香 赵小川瞪圆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快顺着天灵盖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赵,你他妈发什么愣!给我留一口!” 落后半步的老何刚刹住车,一看赵小川那副陶醉得快要升仙的死出,顿时急了。 他一把从赵小川手里将剩下的大半个桃子给抢了过来,直接就是一口。 “呜……” 这特么哪是桃子啊!这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刚摘下来的仙果吧!这口感,这甜度,这果香,简直绝了! 林昭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俩抢半个桃子吃的中年男人,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火,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大客户,送上门来了。 “小兄弟!” “你、你这桃子,怎么卖的?” “看你们怎么买了。” “要是零买,尝个鲜,一斤5块钱。” “要是买得多,把这几筐全包了呢,算你们4块5一斤。” “嘶” 此话一出,赵小川和老何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旁的张叔更是紧张得心头一颤,暗暗叫苦。 我的小祖宗哎,人家来批发包圆,你这价格怎么还死咬着不放呢! 就算是那些往年最顶级的精品果,收购价一般也就在3块5到4块钱左右顶天了。 果商也是要赚钱的,算上运输损耗、人工成本,4块5一斤的拿货价,在这个小县城里绝对可以说是天价了!这价格,确实有点儿太高了。 “小兄弟,你这桃子确实是百年难遇的极品,可这四块五的价格……实在是太压秤了,能不能再便宜点儿?” “是啊小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现在市面上最好的果子也就四块钱顶天了,你这四块五,实在是超出行情太多了。” “两位老哥,你们在十里八乡收了这么多年的果子,那都是一等一的行家。我这桃子究竟值不值这个价,你们心里最清楚。” “就这品相、这口感,要是拉到市里那些高档精品水果店,别说四块五,就是卖个十块、十五块一斤,那也是供不应求。 我给你们四块五的批发价,你们拿回去绝对稳赚不赔。” 听到这话,老何连连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桃子好是好,可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四块五的收购价,拿回去我还得算上人工、折损,还有这来来回回的油钱。 我转手卖出去别说赚钱了,恐怕连这趟的油钱都赚不回来,自己还得搭进去不少本钱!” 第一卷 第4章 冤家路窄 老何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绝不肯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往后退了两步,摆着手招呼赵小川: “哎,老赵,走了走了!这价格谁买得起啊?实在不行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别搁这儿耗着了。” “反正啊,我有我二舅家那个果园里的几十亩桃子打底,果汁厂那边的单子我是勉强够交差了。 你要是硬着头皮买下这批高价桃,真有个什么闪失,你非得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不可!” 赵小川却像脚底生了根一样,死死盯着竹筐里的桃子,半步也没挪动。 “得,你要想当这冤大头,那是你自己的事儿,反正我是先走了!” 说完,老何甩着胳膊,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轻卡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看着老何的车跑远,赵小川脸上的苦涩更重了。 “兄弟,老哥我是真遇到跨不过去的难处了,就指着收批好果子救命呢。这四块五一斤……真的不能再少点了吗?” 林昭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顺毛驴不仅要顺着捋,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放长线钓大鱼。 “老哥,也不是不行。” “真能便宜?” “这几筐,只是我今天早上刚采摘下来的一小部分。” “我家果园里,像这种品质的桃子,大概还有个几千近一万斤左右。” “什……什么?!” “一万斤?全、全是这种品质的极品大桃?!” 我的个乖乖!要真是有一万斤这种级别的桃子,别说交果汁厂的差拿那5000块钱奖励了,只要运作得当,他甚至能借着这批极品桃子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没错。”林昭点了点头 “你要是愿意全吞下来,老哥,我给你交个实底,算你3块钱一斤。” “不过嘛……” “这个价,我不包采摘,也不包搬运装车。这接近一万斤的果子,你得自己找工人去果园里摘。” 对于林昭来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和时间。 一万斤桃子,靠他和张叔两个人得摘到猴年马月去? 把人工成本转嫁出去,直接拿现钱,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你可以先跟我回村里,去果园亲自看看树上的果子。” “看完了,咱们再定,你看怎么样?” “行!行行行!” 赵小川大喜过望,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别说不包采摘,就算是让他自己一棵树一棵树的爬上去咬下来,他也干啊! “兄弟,那咱们这就走!快走!” “来!兄弟,你先把这筐里的全给我过个称!看有多少,我全按四块五买了,一分不少你的!” “老哥,你敞亮,但我林昭做买卖也有我的规矩。既然刚才说了,包圆的价是3块,那就一视同仁。” “这几筐也一样,三块就三块,过秤吧!” “好!兄弟,局气!你这个朋友,我赵小川今天是交定了!” 做生意最看重人品,林昭不贪这眼前的几百块钱小利,反而让赵小川心里更踏实了。 一旁的张叔见状,也麻溜地从旁边熟悉的摊位上借来了一台大磅秤。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鸡公车上的大竹筐搬下来。 一过秤,刨去竹筐的皮重,这剩下的极品大桃子,净重正好260斤。 不仅如此,车子最里头还放着两筐张叔早上顺手摘来的李子。 赵小川大手一挥,以1.5元一斤的价格,把这李子也给包圆了。 李子上秤一过,净重220斤。 “兄弟,桃子260斤,按3块算,是780块钱;李子220斤,按1.5元算,是330块钱。加在一起,总共是1110块钱!” “老哥我一分不少你的,收好了!” “微信收款,1110元。”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笔果园产出售卖。】 【进账1110元,恭喜宿主获得1110点系统积分!】 【积分商城已开启,宿主可随时查看兑换!】 林昭可没心思去管系统积分啥的,这会他正跟着张叔帮赵小川装车呢。 而就在他们忙活的时候,突然来了俩不速之客。 “嗡” 伴随着一阵引擎声,一辆十分骚包拉风的法拉利就停在了三人面前。 这穷乡僻壤的县城里,连辆像样的奔驰宝马都少见,更别提这种几百万的超跑了。 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的打扮得那叫一个骚包,穿着一身阿迪的休闲装,手上还带着一只金闪闪的劳力士,就差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写脑门上了,也不怕被人给抢了。 女的则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修身长裙,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脸上还架着一副遮挡了大半个脸的蛤蟆镜 林昭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好嘛,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俩人谁呀? 陈浩,苏瑶。 林昭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说不出的恶心。 前两天这女人还假惺惺的给自己打电话,说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坐上新欢的法拉利招摇过市了。 还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装什么纯情小白花呢? 林昭收回目光,就当没看见 那边,苏瑶刚从车上下来,一脸的嫌弃,还拿出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喷。 “哎呀!这什么破地方啊!” “亲爱的,咱们干嘛不去大超市买桃子啊?非要跑到这又脏又臭的农贸市场来!你看看这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也太不卫生了吧!” 陈浩锁了车,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你以为我想来这种下等地方啊?到处都是穷酸味儿!” “还不是我舅舅非让我来的。总公司的乔总,这两天回咱们老家这边视察了。” “乔总?就是那个……全资控股咱们公司的大老板?”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乔总是咱们这儿土生土长的人。 他们家老爷子,当年因为战争的原因,跟着队伍去了那个小岛上。 如今老爷子年纪大了,落叶归根的心思重,这两天非吵着要吃一口老家这片土地上出产的早桃。” “我舅舅说了,乔总对这事儿特别上心。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 要是咱们能买到品相最好、最正宗的本地早桃送过去,博了乔总和乔老爷子的好感,那我以后在公司还不是横着走?” “超市里卖的那些,全都是外地大棚里催熟的货色,喷的都是保鲜剂,老爷子一吃就能吃出来。 所以我舅舅才死活让我到这农贸市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收到本地果农自己种的极品桃子。” “不然的话,你以为我愿意顶着大太阳,开着跑车跑这破地方来受这份罪?” 苏瑶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要是陈浩能搭上这根线,那她以后岂不是跟着鸡犬升天,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亲爱的,你太厉害了” “那咱们赶紧进去找找吧,最好能买到最大最红的桃子!” “走吧,进去看看,随便打发点钱,买两筐好点的就行了。” 苏瑶正四下打量着,目光突然死死盯住了那辆三轮车。 “亲爱的!你快看!” “这桃子好大,好漂亮啊!比超市里那些精品果看着都好!走走走,咱们过去问问!” 陈浩顺着一看,眼睛也是一亮,直接被那红艳艳的大桃子给镇住了。 这品相,拿去送给乔老爷子,绝逼能讨个大彩头! 两人快步走到车前。 “喂,这桃怎么卖的?本少爷全包了。” “哎,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林昭手里的动作一停,转过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没聋。” “我他妈是瞎了,不想看到两条狗在我面前乱吠。” 陈浩当场火了。 “草!你怎么骂人呢!信不信老子……” “林昭?!” “怎么是你!” “哈哈哈!我当是谁这么拽呢,搞半天是你这条丧家犬啊!” “林哥啊林哥,你才被公司扫地出门几天啊,居然就混到这步田地了?跑这儿当泥腿子卖桃子来了?”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闹了半天,原来是个臭摆摊的!” “果然啊,这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烂泥扶不上墙,一辈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贱命!” 旁边的苏瑶听到林昭,脸色瞬间一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和慌张。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也抱着膀子嘲讽他。 “林昭,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没出息。” “好不容易考了大学,混到了城里,竟然就因为工作上这么点小事,就赌气跑回农村来当农民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浑身脏兮兮的,全是一股难闻的汗臭味,真是脏死了!” “幸亏我早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跟你这废物分手了。不然的话,我现在还要被你牵连,跟着你在大马路上丢人现眼!” 面对这两人的冷嘲热讽,林昭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跟这种垃圾多说一个字,都嫌脏了嘴。 他目光一扫,瞥见旁边卖鱼摊位留下的半盆洗鱼用的腥臭脏水。 转身,毫不犹豫。 “哗啦!” 大半盆腥臭扑鼻的脏水,直接泼在了陈浩和苏瑶的脚边! 污水混合着鱼鳞泥沙,溅了陈浩一裤腿, “啊!我的裙子!” 苏瑶尖叫着跳脚,脸都绿了。 陈浩也气得跳脚大骂:“林昭!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哐当!” 林昭把塑料盆往地上一扔, “有事没事?” “没事就给老子滚。” “别在这儿逼逼赖赖的,我看着恶心。” 被脏水泼了一身,陈浩和苏瑶哪受过这种气,当场就炸了。 “林昭!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一个被老子玩死、一脚踢出公司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林昭你个死变态!你就是嫉妒!嫉妒陈浩有钱有势,嫉妒我甩了你!” “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臭屌丝!活该一辈子窝在农村当泥腿子!”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我跟你在一起整整三年,连跟浩哥在一起的三天都不如!” 旁边的张叔可不是傻子。 老头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两人就骂: “昭子,这俩哪来的狗东西?”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说话咋就这么难听呢! 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刨你家祖坟了?吃你家大米了?嘿,我咋就这么不愿意听这话呢!” 林昭拍了拍手上的灰,拦住气呼呼的张叔 “张叔,您别生气,不值当。” “那女的,就是我之前的女朋友。 人家嫌我没钱,嫌我穷,嫌我是农村出来的,这不,转头就跟着这个开跑车的富二代跑了。” “其实吧,也是我没本事。” “我想赚钱,还得脸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地种桃子、卖桃子,几块几块地去换钱。” “人家多能耐啊。” “人家胯一张,往床上一躺,再吃根火腿肠,分分钟就好几万进账了。” “这无本万利的买卖,咱就是想干,咱也没那个先天条件啊,您说是不是?” “噗嗤” 旁边一直没插话的赵小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绝了!这骂得也太他妈毒了!连个脏字都不带,直接往人肺管子上捅啊! 苏瑶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昭,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昭!你放屁!你无耻!你骂谁是婊子!” “我骂谁谁心里清楚。”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浩哥,你看他!他居然骂我!” “你快帮我教训他啊!” 陈浩本来就被林昭刚才那顿连嘲带讽弄得脸上挂不住,此刻见自己的女人被骂,更是觉得折了面子。 “林昭,少他妈废话。” “你在这儿装什么硬骨头?不就是个卖桃子的泥腿子吗?” “剩下的这些桃子,我全买了。” “这是200块,够你这个穷鬼在乡下潇洒好几天的了。” 说完,他手指轻蔑地一松。 这钱啊,正好掉在刚才泼在地上的那滩腥臭泥水里 “愣着干什么?把钱捡起来吧。”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张叔气得直哆嗦,这哪里是买东西?这分明就是拿钱砸人,把人的脸面往烂泥里踩! “老子不卖。” 第一卷 第5章 老头,你吃的明白吗? 陈浩顿时一愣,显然没料到林昭敢这么硬气。 “你说什么?” 林昭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他妈聋了?老子说不卖。” 苏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满脸的鄙夷: “林昭,你装什么装啊?” “你不就是想多要点钱,想报复我们吗?才故意装成这个样子。” “还表现得自己好像特大义凛然似的,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真让我觉得恶心!” 陈浩听完,冷笑了一声 “嫌少是吧?” 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 “再给你添200,这一下行了吧?” “赶紧的,我没工夫在这儿跟你掰扯。就这一筐桃子,我买了。” 林昭看着他那副暴发户的做派,嗤笑出声。 “老子不卖。” “今天换成别人来,哪怕是不要钱,老子白送都行。” “可就是你来了,老子绝对不卖。” “你刚才不是说我报复吗?你说得对,老子就是报复你们,咋滴了?” “你搅黄了我的工作,害得老子只能灰溜溜回乡下。” “老子跟你有仇,就是不想卖给你,行了吧?” 陈浩和苏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看林昭这块骨头啃不动,转头盯上了旁边的赵小川。 “你是收购桃子的果商吧?” “他不卖,你卖给我!我就要这一筐,给你400块!这可远远高出你的收购价了,换了别人谁能给你这么高的价!” 赵小川听到这话,确实心动了。 400块买这一小筐,不仅利润翻了好几倍,连这几天东奔西跑的油钱都能一把补齐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昭。 林昭站在旁边,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小川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以后自己还得指望人家这极品果子发大财呢,能为了这区区几百块钱,当着面砸了兄弟的场子? 他一咬牙,一跺脚。 “不好意思,我也不卖!” 陈浩瞬间破防了,怒不可遏地指着赵小川的鼻子大骂: “你他妈傻逼吧!老子给你这价至少是市面上的五倍了!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吧,有钱都不赚?” 赵小川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千金难买爷高兴!老子就是不卖,怎么着吧!” 这会儿,张叔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最后一筐桃子装上了三轮板车。 赵小川拍了拍手,笑呵呵地跟林昭打了个招呼: “兄弟,齐活了!” “赵哥,那咱们走吧。” “回村的路不太好走,晚了可就麻烦了。” 就在三人准备上车的时候。 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装、戴着鸭舌帽的慈祥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老头手里拎着个小鱼桶,夹着一根折叠鱼竿,像是刚在附近钓完鱼回来。但看他的穿着气度和谈吐,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老头走到车旁,笑呵呵地开口问道: “这位小哥,你这桃子闻着可真香啊,能不能卖我点尝尝?” 林昭笑了笑。 他转身从旁边的空筐底下,把最后剩的几个卖相不太好、稍微有点破皮的桃子摸了出来,一股脑全塞到了老头手里。 “老爷子,别说买不买的了。” “咱们相逢就是缘分,这几个桃子虽然破了点皮,但味道绝对一样,我送您尝尝鲜!想吃啊,赶明儿再来!” 老头捧着那几个大桃子,高兴得像个拿到糖的小孩子,连连道谢。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谢谢你啊小伙子!” 林昭摆摆手,跟着张叔坐上了赵小川的三轮板车。 “突突突突” 三轮车扬长而去。 留下苏瑶和陈浩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尾气,气得在后边破口大骂。 “林昭你个穷屌丝!你给老子等着!” “浩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啊!这个林昭真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只有他这儿有这么好的桃子,咱们现在买不到,拿什么去招待乔总和乔老爷子啊!” 陈浩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能有啥法子?这会儿他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林昭生吞活剥了、嚼碎了咽下去! 正咬牙切齿骂街呢,陈浩的眼角余光突然一瞥。 我靠。 旁边那个戴鸭舌帽的老头,手里捧着的那几个桃子…… 虽然有点破损,品相差了点,但绝对是同树摘下来的,一样够大、够红、够甜、够香啊! 陈浩眼睛猛地一亮。 “我有法子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老头走了过去。 这会儿,老爷子还在乐呵呢,刚拿起一个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开嘴正准备一口啃下去。 结果下一秒,眼前一阵风刮过。 “给我拿来吧你!” 老头手上一空,整个人都懵了。 “哎!你这年轻人干什么……” “干什么?” “你个缺牙老头,还想吃这么好的桃子?你配吗!” “这极品桃子你吃得明白吗?给你吃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给我!” 说完,转身就跑。 “瑶瑶,上车!” 两人钻进法拉利,一脚油门,直接消失不见了。 老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愣一愣的。 半天他才回过劲来。 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光天化日之下,连我一个老头子的东西都要抢,什么东西!” 一路颠簸,十几分钟之后,林昭三人终于停在了果园外头。 赵小川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刚推开果园那圈简易的木栅栏,整个人都乐出个屁的了,一蹦三尺高,跟发了羊癫疯似的。 只见那几十亩连片的桃树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红彤彤、水灵灵的大鲜桃。 “哎呦!我的妈呀!” “今儿我老赵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到一棵桃树前,摸着树上那沉甸甸的果子,就好像摸一个脱光了的美女似的。 “老弟啊!你这桃子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咋就能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水灵呢!” “我去……看这挂果率,你这一大片果园,少说也得有一两万斤桃子了吧!”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兄弟啊,你这可算是解了老哥哥我的燃眉之急啊!你这不仅是帮了我,简直是救了我的命啊!哥哥我谢谢你,给你鞠躬了!” 果汁厂那一万斤的精品果订单,这下不仅全凑齐了,而且质量高得远超厂里的标准,这回他赵小川不仅不用赔钱,还能狠狠大赚一笔! “行了,赵老哥,客套话咱们就不多说了。” “反正这漫山遍野的果子全在这儿了。您要是想要,摘多少算多少。 价格就按咱们刚刚说好的,3块钱一斤。” “不过今儿晚上天都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要不你就在村里休息一晚,明天再来找人摘?” “不用不用!” 赵小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家就在县城边上,离这儿也不算远! 我这就赶紧回去联系人手和车辆,明儿个天一亮,我一早就带人过来!” 这满园子的桃子挂在树上,他是一秒钟都等不及了,生怕夜长梦多。 送走了赵小川和张叔,林昭回到了自己屋里。 拉上窗帘,他把今天在农贸市场零卖桃子得来的钱,一股脑全倒在了桌子上。 几十的、十几的、一块五块的,林昭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一共是1365块钱。 看着这厚厚的一沓零钞,林昭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虽然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而且,明天赵小川那一两万斤的单子一结,少说也是好几万块钱进账。 积少成多,星火燎原,这只是个开始。 …… 与此同时,市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金泰酒店。 这可是整个市区最排得上号、最牛逼,也是最豪华的顶配五星级酒店,绝对没有之一。 门口停着的清一色全是迈巴赫、宾利这种级别的豪车。 凡是能在这里订到包厢、入住或者吃饭的人,那绝对都是非富即贵,走出去倍儿有面子的上层人物。 一辆扎眼的法拉利跑车和一辆黑色的商务奔驰一前一后停在了酒店正门口的红毯前。 车门打开,陈浩和苏瑶从法拉利上走了下来。 紧接着,奔驰车里走下来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陈浩的舅舅,也就是林昭以前那个公司的部门副总,周山海。 周山海走到酒店大门口,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定制西装。 “大外甥,你给我听仔细了。” “今儿晚上咱们在楼上要见的,可是乔总和乔老爷子!那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咱们整个市商界真正的金字塔尖!” “待会儿进去了,一定要机灵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个儿在肚子里掂量清楚了再张嘴!” “要是这回咱们能把这尊大佛给伺候好了,在老爷子面前露了脸了,以后咱们爷俩在公司、甚至在整个市里,那可就是横着走了!” “到时候,你小子的位置也能跟着一路水涨船高,明白吗?千万得给我悠着点,别出岔子!” “舅舅,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我一定能行,绝不会乱来的!” 说着,陈浩献宝似的举起手里那个刚在路上买的高档果篮,里头装的,正是他今天从那个乡下老头手里抢来的那几个极品大鲜桃。 “再说了舅舅,今天我可是给乔老爷子准备了绝无仅有的稀罕宝贝! 等会儿这东西一拿出来,保证能让乔老爷子喜笑颜开,今天这事儿,绝对稳妥!” 与此同时,VIP包房内 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偌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诸如澳洲大龙虾、顶级帝王蟹、清蒸东星斑等令人眼花缭乱的山珍海味,每一道菜都透着精致与奢华。 然而,此时的房间里,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乔国栋坐在位置上,看着主位上的父亲,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这位在整个商界叱咤风云的乔总,此刻正拿着一双公筷,小心翼翼地哄着。 “爸,您这都念叨一整个下午了,到底是谁惹您发这么大的脾气?” “您看,这都是您平时爱吃的菜,好歹动两口垫垫肚子?” 这老爷子谁呀?要是陈浩在这儿准得被吓出屎来,因为这就是下午的时候他抢了人家桃的那位。 他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椅背上,气鼓鼓地盯着那块鱼肉,连筷子都不肯拿一下。 “不吃!气都气饱了!” “这什么山珍海味,能有我下午差点吃进嘴里的大鲜桃好吃?” 乔国栋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放下筷子。 “爸,您说您,平时修身养性的,今天怎么跟个桃子过不去了?” “你懂什么!” “我说国栋啊,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同样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我下午在农贸市场碰见那个卖桃子的小哥,长得精神不说,那叫一个局气! 他那几块钱一斤的极品大桃子,见我老头子眼馋想买,人家二话不说,挑了几个直接就送我了!那叫一个敞亮,那叫一个尊老爱幼!” “结果呢!我这刚拿着桃子,都还没捂热乎,还没吃到嘴里呢。”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混球小王八羔子!硬生生从我一个老头子手里,把我那几个大鲜桃全给抢走了!” 乔万林越想越觉得憋屈,气得伸手拍了一下桌面。 “你听听他抢走的时候说的那叫什么话?他说我个缺牙老头吃这么好的桃子是暴殄天物?还问我配不配吃?” “哎哟喂!我乔万林活了大半辈子,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今天还是头一回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配吃个桃!” 看着父亲这副气得直吹胡子瞪眼、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倔强模样,乔国栋是彻底憋不住了,险些笑出声来。 他现在算是听明白了。 自家老爷子,这是被街上的愣头青把嘴边的吃食给抢了,正生闷气呢。 “爸,您也说是混球了,跟那种没素质的人置气犯不上。” “再说了,咱们乔家什么买不到? 您想吃桃,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全国最好的几个产区,直接给您包几百亩顶级果园,用直升机空运过来! 保证比您下午见的那个还要大、还要甜,行不行?” “不行!你不懂!” “那些空运过来的洋玩意儿,根本比不上那个小伙子送我的! 那些玩意儿再好,那也是别处的,这里是咱们老家,是咱们的根,只有这里的桃子才能吃出家的味道。 我敢打赌,市面上绝对找不出第二家像那个小哥那么好的了。 “我这心里啊,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年轻人,好的像一块玉,坏的简直就是一块烂泥巴……抢老头子嘴边的食,不要脸,呸!” 乔国栋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只能笑着摇了摇头,随他去发牢骚了。 “叩叩叩——” 包房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恭敬的敲门声。 紧接着,包房厚重的大门被服务员缓缓推开。 第一卷 第6章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大门被缓缓推开,周山海先是探进半个身子,确认里面的气氛后,这才迈步走入。 作为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他太懂人情世故了。 在顶尖大佬面前,要捧,就得捧得不露痕迹,捧得润物细无声。 “乔老,打扰您用餐了。” 乔万林此刻正生着闷气呢,连看都没正眼看周山海一眼,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 但这在周山海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听说老爷子您这次回家乡,我这心里头是一阵激动。 想着您老人家在外打拼这么多年,如今回到故土,一定是思乡心切的。 我作为晚辈,特意过来拜访一下您老人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祝您身体安康,事事顺心。” 这番话绝口不提送礼的事,只讲晚辈对长辈的关怀,句句都透着妥帖,挑不出一丝毛病。 “乔总,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向您简要汇报一下咱们分公司最近几个核心项目的推进情况。” 包房里安静得出奇。 从周山海进门到现在,乔总连身子都没有挪动半分。 “山海啊。” “在呢,乔总。” “你有心了。” 乔国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的父亲。 周山海心里咯噔一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连忙给身后的陈浩使了个眼色。 陈浩立刻心领神会,抱着那个包装精美的高档果篮,快步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将果篮放在了桌上 “老爷子,乔总。” “这是本地今年的新桃。我知道二位阔别家乡多年,肯定很想尝尝家乡的味道。 所以今天呢,就让小浩满处打听,终于是买了一些看得过去的。” “区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二位笑纳。” 乔国栋本来还没指望他们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结果往篮子里一瞅,眼睛顿时一亮。 嚯,这桃子还真不错呀。 个儿大圆润,红彤彤的,跟电视剧里的蟠桃似的,看着就喜庆。 太好了,这一下老爷子总不会闹脾气了吧? 乔国栋心里头疼,刚想让周山海先回去,别在这儿杵着碍眼,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陈浩手中那个果篮上。 他顿时眼前一亮。 那果篮里的桃子,个儿大圆润,红彤彤的,品相极佳,看着就跟画里的蟠桃似的,喜庆得不得了。 太好了!这桃子看着就不是凡品,拿这个去哄老爷子,总不会再闹脾气了吧? 然而,主位上的乔万林却缓缓抬起了头,瞥了一眼陈浩。 就这一眼,老爷子瞬间就感觉不好了。 这小伙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身形,这打扮,怎么就跟今天下午光天化日之下,从自己手里抢走桃子的那个小混蛋那么像? 只是这会儿陈浩正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头垂得死死的,所以老爷子也看得不是太真切。 “那个谁……小周啊,这位是?” 周山海一听乔老爷子主动问起自己的外甥,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这事儿成了! “回老爷子的话,这是我们分公司今年的优秀员工,陈浩。” “您别看这孩子才刚进公司不到一年,但是能力和实力,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前段时间因为我们工作的疏忽,差点给公司造成了一个3000多万的损失,还是这孩子在关键时刻心细如发,发现了方案里边的漏洞, 并且给出了切实可靠的修改方案,我们才得以修改成功,为公司弥补了这笔巨大的损失!” “今天这桃子也是!他听说您老人家好这一口,跑遍了这十里八乡,好不容易才从一个果农手里给买到的。可是不容易嘞!” “这都是这孩子的一片孝心,还望老爷子您能够笑纳。” 周山海一番话说得是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乔国栋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这不明摆着邀功吗?刚说这老小子不错,结果还是个没长脑子的。 这么明摆着邀功,不是更让人反感吗? 这回反倒是老爷子来了兴趣了 “让他把头抬起来,我瞅瞅。” 周山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陈浩 “小浩,老爷子让你抬头呢!快,机灵点!” 一听这话,陈浩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以为是自己舅舅的这番吹捧起了作用,成功引起了老爷子的兴趣。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老爷子!我叫陈浩!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随着他抬起头 我去,还真是这瘪犊子 老爷子心里头本来就有气呢,这会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留啊。 “别,你可别这么说。”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我只不过是个啥都不算的、缺牙老头,啥都吃不明白。哪能吃你陈大少爷送来的桃子?” “我不配。” 这话一出,陈浩这才看清楚了眼前这老头的样貌。 轰! 如同五雷轰顶! 好家伙,差点一屁股直接坐地上。 这……这不就是下午那个被自己抢了桃子的老头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是乔老爷子?!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旁边的乔国栋一下就回过味儿来。 这小子,很有可能就是下午抢了老头桃子的那个混账东西! 他妈的! 这小瘪犊子,趁自己不在欺负老爷子还不算,这还敢蹬鼻子上脸,追上门来? 好大的胆子!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而站在最前面的周山海,这会儿终于也回过味儿来了。 不对劲啊! “老爷子……这、这都是小浩今天专门上街给您买的,绝对新鲜,绝对不是超市里那种普通的货色。这可都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呀,您这是……” “心意?” 乔万林怒极反笑 “真是一番好心意呀!” “别!我老头子可不敢吃这桃子,我怕吃了折寿!” “小周啊小周,你可真是教的好人呐!抢了我的东西,再拿我的东西来做人情,你真够会做人的啊!” 周山海当场被骂懵了,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抢东西?这都哪跟哪啊? 老爷子根本没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有俩钱儿不得了了是吧?有俩钱儿就可以随随便便抢别人东西,是吧啊?!我今儿可真是亲眼看了一场好戏呀!” 骂完周山海,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乔国栋的肩膀上,连带着儿子一块儿骂: “我说儿子!你招人可真给我招好了呀!你这把什么歪瓜裂枣的都弄到公司里来了?!” “让他们滚吧!老子不想看到他” 乔国栋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低头应声: “爸,您别生气,我立刻让他们滚……” 可老爷子这会儿越说越气,眼睛一瞥那包装精美的果篮, “拿着你们的破烂,给老子滚!” 话音未落,拿起里边那足有海碗大的水蜜桃,毫不客气地就朝着周山海三人狠狠砸了过去! 老爷子下手那是真狠! “砰!” 一个硕大的桃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陈浩的面门上,瞬间砸得他鼻血长流,汁水四溅。 “哎哟!” “滚出去!” 紧接着,又是几个大桃子飞了过来,周山海的额头也挨了重重的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乔老息怒!乔老息怒啊!” 三人哪还敢有半点停留,吓得肝胆俱裂,抱头鼠窜,一边道着歉,一边护着脑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房。 直到逃出酒店大门,跑到了大街上,三人才停下脚步。 一个个名牌衣服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桃汁,灰头土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周山海到现在脑子都是一团浆糊,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果肉,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 “哎,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拍马屁咋突然就拍到马腿上了?” “难不成传言是错的?老爷子根本就不喜欢吃桃?” 这俩狗男女此刻魂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哪敢接半句话?缩着脖子就赶紧往外走,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 周山海电话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总公司人事部刚刚下发的红头文件! 点开一看,他这个人都不好了,差点直接抽过去。 鉴于周山海同志在分公司市场部经理任期内的表现,经总公司高层紧急决议,即日起调任至西北偏远大区某分部担任副总监一职。 请于三日内完成工作交接,即刻赴任。 这特么哪里是升职?!这叫明升暗降! 从核心分公司油水最足、权力最大的实权部门一把手,直接给一脚踢到了鸟不拉屎的边缘地带去挂个闲职养老! 他这大半辈子的职场心血,在这一纸调令下瞬间化为乌有,这辈子算是彻底告别公司核心管理层了! 这后边还有第二份呢,是关于陈浩的。 经查实,陈浩同志在近期项目推进中存在重大工作缺陷,鉴于其经验极其匮乏,严重不胜任当前管理岗位。 即刻起撤销其新晋项目主管职务,重新打回基层普通员工,并对前期业务带来的潜在隐患保留进一步追责的权利。 这回可惨喽! “陈浩!” “你给老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哪得罪老爷子了?!” “他今儿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以前从来不这样啊!你说,是不是你做了啥不该做的事儿,让老爷子知道了?!” 陈浩吓得双腿一软,哆哆嗦嗦,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山海全明白了,气得浑身直哆嗦,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抽了过去。 “啪!” “我都说了让你仔细点,仔细点!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这回不仅把自己的位置搞丢,你把我拉下水呀!” “我他妈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甥!” “舅舅!舅舅,我没有啊!我一切可都是按照您吩咐的去办的呀!这事……这事全怪林昭那个王八蛋!都是他害我!” “林昭?” “那小混蛋不是前两天刚被咱们找借口给撵出公司了吗?他怎么害你?这两件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 “不是啊舅舅!” “您知道今天这桃子,我是从谁手里拿到的吗?就是林昭那个小畜生!” “什么?!” “今天我满大街找极品水果,正好撞见他在摆摊卖桃。 为了给乔老爷子准备礼物,哪怕他坐地起价,我都咬牙认了! 可他倒好,记恨咱们在公司里整他,死活就是不肯卖给我!” “我当时也是心里着急啊,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就跟他掰扯了两句。 谁知道,他转头就把剩下的那几个极品桃子,白送给了一个路过的老头!” 听到这里,周山海心脏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那个老头……就是……” “我哪知道他就是乔老爷子啊!” “他穿得普普通通,当时还缺了两颗门牙,我又不认识他!我一急之下,为了把事办成,就……就从他手里把这桃子给抢过来了……” “我特么哪能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啊!这种倒霉事儿怎么就偏偏落到了我头上!” 周山海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抢乔万林的东西? 自己这个蠢猪外甥,竟然在大街上,硬生生从乔老爷子手里把东西给抢了?! 更要命的是,抢完之后,他们还大言不惭地拿着跑去乔万林面前邀功! “你……你这个畜生啊!” 就在这时,陈浩突然像中了邪一样,咬牙切齿,牙都快咬碎了。 “哦……我明白了……” “舅舅!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绝对是林昭那个王八蛋的诡计!” “他肯定早就认出那是乔老爷子了!” “他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就等着我往里跳呢!他就是怀恨在心,怪我抢了他的东西,真他妈够阴险的。” “好一个借刀杀人!林昭,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啪!” 这一巴掌周山海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直接把陈浩抽得原地打了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马路牙子上。 陈浩彻底被打懵了。 “舅舅……你、你干嘛又打我啊?” “打你?” “老子现在恨不得活剁了你个王八犊子!” “你既然都知道他很有可能认识乔老头了,你还去招惹他干什么啊?!你抢了他的工作也就算了,你还去抢他的女人!” “林昭穿烂了、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一双破鞋,你他妈捡着自己穿还觉得挺美是吧?!” “你他妈也不嫌恶心!你瞪大你的狗眼瞧瞧这婆娘,整个就一潲水婆娘!谁他妈给点钱就能张开大腿的玩意儿,你也要?!” 苏瑶被当众指着鼻子骂得如此不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缩着脖子浑身发抖。 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敢还嘴会死的更惨。 “你他妈玩儿女人玩傻了吧你!” “你是不是那啥的时候,把脑子也留在她那条缝里了?!” “你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去得罪一个你根本摸不清底细的人!现在好了,不仅你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把老子大半辈子的心血全给搭了进去!” 第一卷 第7章 入账4万块 “滚!别特么再让老子看见你这丧门星!” 马路边,周山海指着陈浩一通狗血淋头的痛骂,随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陈浩拉着同样狼狈的苏瑶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砰!” “林昭!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真特么够阴险狡诈的! 在公司里明着斗不过我,居然敢给老子下套,玩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真他妈够阴森的!” 一想到自己刚升上来的主管位置没了,还被连降数级打回基层,他就恨不得现在就把林昭生吞活剥了。 “浩哥,你别气坏了身子,为了那种烂泥不值当。” “浩哥,你不就是想收拾林昭,狠狠出这口恶气吗?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浩哥你忘了?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 我原本还想着在这县城里找个什么大酒店办生日宴合适,现在看来,咱们不如直接去林昭那个鸟不拉屎的破村子里办!” “去那破地方干什么?嫌不够跌份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到时候,咱们把大学同学、以前的朋友,全都叫上!去他那穷乡僻壤狠狠吃他一顿!” “一来,当着那么多老同学的面,大家好好看看他林昭现在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再看看浩哥你,开豪车,当领导,多么优秀,多么风光!” “我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选择是多么英明、多么正确的决定! 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脸彻底丢尽!” 陈浩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主意,听着是真爽! “二来,他今天不是卖桃,赚了几个臭钱吗?” “咱们带着一大帮子人过去,就让他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咱们不仅要去吃他,还要吃穷他!等大家伙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一分钱饭钱也不给他留!” “咱们这就叫釜底抽薪,不仅让他名誉扫地,连他刚赚到手的那点活命钱也给他全榨干!彻底断了他的生路!” “哈哈哈!好!好主意啊!” 陈浩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扭曲憋屈的五官瞬间舒展成了狂喜,狠狠一拍大腿! 这计策简直太解气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次,老子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把这只臭虫踩死在脚底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与此同时,酒店内 乔老爷子朝着儿子招了招手。 “国栋啊,你先过来。” “爸,怎么了?” “薇薇那丫头,不是说最近几天就从国外回来了吗?到底什么时间到?咱们马上还得回村里祭祖呢,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 “看她的航班行程,明天上午应该就到了。” “行,那你明天多派点人去机场接她,接到之后好好准备准备。” “明儿个一早,我先一个人溜达回去,找找咱们家老祖宗的坟到底在哪。 唉……这都几十年没回去了,听说现在那村子还是落后得很,到处都是荒草野地的,也不知道那祖坟还能不能找得到。” 一听这话,乔国栋顿时急了: “哎哟我的爸哎!您都这么大岁数了,一个人去那穷乡僻壤的怎么能行?这绝对不合适!” “要不这样,我明天直接从安保公司调一队保镖,跟着您一起去! 万一磕着碰着,或者遇到点什么危险,也有人护着您啊!” “不用不用!绝对不用!” 乔老爷子一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连连摆手,满脸抗拒: “你一天天那么忙,管好你公司的烂摊子就行了!我一个老头子,自己溜溜达达就去了,清静!” “再说了,老子只是岁数大了点,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瘫痪在床的地步呢! 你让一大票戴墨镜穿黑西装的人跟在我屁股后面,大张旗鼓的,这要是回了村,还不得把乡亲们吓一跳? 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回去收保护费的呢!” “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我自己去,谁也不许跟着!” 乔国栋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瘪了瘪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起来: “切……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还不就是想一个人偷偷溜去水库钓鱼吗?” “连着往外跑了多少天了,天天去天天光头,一条白条都没钓上来过,鱼护比脸都干净。” “当了半辈子空军佬了,瘾大技术差,谁不知道谁啊……” 可谁知,老头子虽然岁数大,耳朵却尖得很! “嗖!” 一阵劲风猛地袭来! 乔国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拖鞋直奔他的面门呼啸而来! “我的妈呀!” 乔国栋吓得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猛地一扑。 “小兔崽子!你特么刚才嘟囔啥呢?!” “有本事你给老子再说一遍!看老子今天打不打死你!” “哎哎哎!爸爸!我没说啥,我真啥也没说!肯定是您听岔了!”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您老赶紧早点休息啊!公司还有个几亿的合同等我去签呢,我先出去忙了!” 说着,乔国栋脚底抹油,转身就要跑。 “行了,给我站住。” “回来,还有个正事问你。” 乔国栋这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走回来。 “小俊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别总把他像个犯人似的关在家里边! 你得多安排人带他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接触接触活人气儿,这样他的身子骨才能好得快,听见没有?” 一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苦涩和疲惫。 “唉……爸,您说的我能不懂吗?那可是我亲骨肉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小慧生他的时候遭遇了难产,大出血,小俊生下来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大,连医生都说差点活不下来。” “这十几年了,他那身子骨一直弱得跟纸糊的似的,吹阵风都能病半个月。” “为了他,我是大把大把地砸钱,请了全世界最好的营养师、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守着照顾! 各种名贵的补品、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肚子里灌。” “可结果呢?这孩子不仅身体不见好,性格反而越来越孤僻了!” “现在干脆整天把自己死死反锁在房间里,不跟任何人交流,也不愿意踏出房门半步去走走。 什么话都死死闷在心里,我这当爹的,看着比谁都发愁,比谁都揪心啊!” 听完儿子的倒苦水,乔老爷子沉默了 “吃那些洋药片子有个屁用!心病还得心药医,环境最重要!” “我问你,前两年你是不是在咱们老家的村子里,专门批了块地,盖了一栋大别墅?” “是啊,那别墅装修好一直空着呢,本来是打算等您哪天想回乡养老的时候住的。” “好!赶明儿个,你派辆车,直接把小俊给我送到村里去!” “啊?送村里?” “废话!” “你看看你们在这城里待着,出门就是钢筋水泥,抬头就是高楼大厦,连个土星子都看不见!空气污浊得要命,出门全靠坐车!” “他一个半大小子,整天憋在那种死气沉沉的鸟地方,能有心思出来逛逛吗?换了我也得憋出抑郁症来!” “但这回了村里可就不一样了!” “村里有山有水,空气通透,满眼都是大自然!接地气! 把他扔到村里去散散心,闻闻泥土味,绝对比你请那一窝子什么狗屁营养师管用得多!” “行了,别磨叽了!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安排人,把小俊也送回村里去!” 对于自家老爷子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乔国栋满嘴发苦,但也没半点脾气。 得,谁让这是亲爹呢?听他的呗! …… 第二天一早。 七仙村。 林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林昭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手机。 这破手机之前被摔了个稀巴烂,现在的模样,妥妥的叙利亚战损版。 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全都是玻璃渣子,漏光漏得简直惨不忍睹。 最要命的是,这扬声器彻底摔出了毛病,声音直接卡在了最大档,按音量键根本就关不掉! 林昭好不容易才滑开了接听键。 “哎哟喂我的兄弟哎!你还在睡哇?太阳都晒钩子咯!” “搞快点!搞快点起来!我都已经带起人,把纸板箱都拉到你家大门口了!” “你娃要是再睡下去,红苕稀饭都喝不上热乎的咯!昨天咱们可是讲好咯的,今天得赶紧摘果子装车塞!” 林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行了行了,别嚎了,这就起。” 林昭打了个哈欠,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随手用井水抹了一把脸。 院门刚一打开,就看见门外的大土路上停着一辆蓝色的轻卡。 赵小川穿着件短袖衬衫,带着四五个拿着果剪、扛着扁担箩筐的装卸工,正站在门外眼巴巴地等着。 一看到林昭出来,赵小川眼睛瞬间放光,赶紧把手里的半截烟头一扔,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兄弟啊,你可算是开门了!哥哥我可是大半夜就去喊工人,天没亮就往你这村里赶啊!” “你看,人手我都带足了,连装精品果的纸箱和网套都在车上备得齐齐整整的!” “兄弟,咱们赶紧去你家果园摘桃子、打包装车吧! 这可是老哥我给市里果汁厂交差救命的货,早点装完车,早点结账,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咯!” 林昭领着赵小川和几个工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后山的果园。 这次来收果子,赵小川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带足了人手和包装纸箱,还从农机站专门租来了一台稀罕的自动化采摘机。 这玩意儿底下带着履带,前端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柔性机械臂。 到了果园里,工人操作着机器往桃树前一靠,巨大的机械臂咔哒一声,将粗壮的桃树主干稳稳一包。 紧接着,机器启动了一阵特定频率的震动,配合着树冠上方的智能识别探头,那些个头饱满、熟透了的极品大红桃,就像下冰雹似的,顺着四周撑开的特制帆布减震滑道,毫发无损地滚落进底部的收集大筐里。 而树上剩下的,全都是些个头还没长开的孤零零的小青果,或者是品相不太过关的次果。 林昭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啧啧称奇。 现在的科技还真是够发达的!要是纯靠人工爬树去摘,不仅容易碰坏果皮,速度还慢得令人发指,这机器一上,效率简直是坐火箭般往上窜。 前面机器开路,后面的工人们就轻松多了,只需要跟在机器屁股后面,把收集筐里的大桃拿出来,套上海绵网兜,整整齐齐地码进纸板箱里,再用胶带封好装车就行。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高科技加持,足足1万多斤的桃子,仅仅只用了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全都采摘打包装车完毕了。 好家伙,这速度真够快的! 赵小川拿着厚厚一沓过磅单,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乐呵呵地跑了过来。 “老弟啊!过完秤了,这桃子一共是13560斤!” “咱们讲好的3块钱一斤,总共是40680块钱!你看哥哥我是给你拿现金呢,还是直接手机转账?” 林昭稍微琢磨了一下。 在七仙村这大山深处的穷乡僻壤里,还是现金最实在。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可是打算拿这笔钱去把之前欠的账给平了的。 “要现金吧,川哥。” “得嘞!” 赵小川啥废话也没说,做大宗生意的车里平时都会备着足额的现金。 他直接数出了足够的钱,一把塞进林昭手里。 “老弟,哥哥赶着回市里交差救命,就不多留了!以后再有这好货,千万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哥哥我啊!” 赵小川挥了挥手,带着装满极品大早桃的车队,风风火火地扬长而去。 揣着这厚厚一沓还带着油墨香的小钱钱,林昭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刚过中午,时间还早得很。 他转身溜达去了村口的小卖部,挑了两瓶还算不错的高粱酒,又让老板切了二斤肥瘦相间、卤得喷香的猪头肉。 张叔一家之前帮了他不少忙,这趟过去,一是道谢,二是还钱。 林昭数出三万块钱,用报纸严严实实地包好揣进怀里,一手拎着酒,一手拎着肉,哼着小曲儿就朝着张叔家走去。 刚走到张叔家院子门外,林昭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院子里突然传来叮铃咣啷,好家伙,这两口子干仗呢。 “姓张的,你今天就给句准话,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第一卷 第8章 张文涛伤人了 “家里头穷得叮当响,米缸底底都见空了,连去村口买袋盐巴的钱老娘都掏不出来!你个死老鬼倒好,天天在外头充好人、装大个!” “你自己是囊个家底你心里头没得点数迈?屁颠屁颠跑去拿咱们一家老小省吃俭用的活命钱倒贴外人! 昨天借给村东头李拐子300块,今天你又偷偷摸摸塞给村西头赵老幺500块!你是开银行的嗦?钱多得烧包了是吧!” 张叔显然是理亏,压低了声音,局促地劝阻道: “哎呀,你快小点声嘛!吼那么大声做啥子,生怕左邻右舍听不到看咱们笑话迈? 李拐子那是老娘病了急着抓药,赵老幺是婆娘要生娃娃住院,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家遇到了急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听到自家老伴到这个时候了,都还向着外人,张婶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指着张叔的鼻子大骂: “你救别人?哪个来救咱们这个烂包家!我看你就是脑壳被门夹了! 你借出去那么多烂账,这几年你收回来过哪怕一分钱没有?啊? 别人借了钱逢年过节杀猪宰羊吃香喝辣,咱们家过年连割两斤肥肉的钱都拿不出来!” “现在倒好!小涛在外头出了事,急起要拿钱去填窟窿救命!一时半会5万块钱啊!你拿啥子去填!拿你这张老脸去填迈!” 说到儿子,张婶那更是恨铁不成钢。 “小涛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在厂里头好端端上个班,非要去惹是生非跟别个打架! 现在把人脑壳开瓢了躺在医院里,人家开口就要5万块的赔偿,不给钱就要报案抓人! 我一个种地的土农民,上哪去给他弄5万块嘛!” “我不管!他就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那也是你老张家的独苗苗! 你去!现在就去!去把借给李拐子、赵老幺他们那些烂账,一笔一笔全给老娘要回来! 哪怕是要回来一点点先给小涛寄过去救急也行!你要是今天空着手回来,老娘就直接喝农药死给你看!” 张叔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着闷烟,像这种老人那最是死要面子了。 “你简直是不讲道理嘛!当初借钱的时候人家都说了宽裕了就还,现在大家地里收成都不好,你让我囊个拉下脸去上门讨债? 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一开口,以后在村里头我还做不做人了?这脸面往哪搁嘛!” 张婶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扫帚就往张叔脚边摔: “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嗦!脸面能救你儿子的命嗦!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窝囊废! 人家拿着你的钱花天酒地,在背地里指不定囊个把你当瓜娃子笑话,你还在乎你那个老脸!” “你不去是吧?行!好得很!老娘去! 老娘现在就挨家挨户去给他们磕头,就说你张大善人为了装阔气,马上要把自己的老婆娃儿都给活活逼死咯!” 院外,林昭手里拎着酒肉 听着院内传出的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哭骂声和砸东西的声响,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没有犹豫,林昭直接迈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院门。 老两口子顿时一愣,看清来人是林昭后,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张婶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骂声给咽了回去,赶紧转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 不管在屋里头怎么闹,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多少还是要给自家男人留几分面子的。 “叔、婶,忙到起在啊?弄饭没得?我一个人忙活到现在,也懒得回去开火了,今天中午在你们这打个平伙咋样?” 张叔一看林昭来了,紧绷的老脸顿时松快了不少 “哎呀,你小子来了!说啥子打不打平伙的,跟叔还见外了嘛!” “哎,老婆子,你还杵到那点做啥子嘛?还不赶紧去把咱家过年熏的香肠、老腊肉拿出来煮起! 我去鸡圈头逮只鸡,昭子今天中午在咱们屋头吃饭,快去弄饭噻!” 张婶转头钻进了灶房。 张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拉着林昭在院子中间的桌旁坐下。 林昭顺手把那瓶好酒搁在桌上,熟练地拧开瓶盖,先给张叔面前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叔,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为了我的事儿跑上跑下的。” “来,我敬你一杯。” 张叔一听,连忙摆了摆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抿了半杯,这才砸吧着嘴说道: “哎,说这些!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又是挨墙靠壁的邻居。 你爷爷在的时候,以前也没少帮衬我。 以后有啥子需要帮忙的,尽管开腔就是,千万别跟叔客气!”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林昭放下酒杯,也不打算绕弯子了。 “叔,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钱的事儿。” 话音刚落,张叔愣了一下。 “咋的了?是不是没得钱了?没事,叔这儿有,等下吃完饭叔就进屋给你拿!” “哐当” 灶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菜刀狠狠拍在木头案板上的声音, 林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脖子猛地往后一缩,只觉得后背心一阵发凉。 很明显,灶房里的张婶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彻底误会了。 他真怕下一秒这位会直接拎着菜刀冲出来,把他跟张叔俩人一块儿给剁了。 “不不不!张叔,你误会了!我今天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还钱的!” 张叔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还钱?还啥子钱?” 林昭没说话,掏出那个泛黄小账本。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翻开 “张叔,这么多年,为了供我读书,我爷爷没少在你们家借钱。 你看看,这几十块、几百块的,每一笔,我爷爷在这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爷爷临走的时候,专门留了话,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些欠乡亲们的钱都给还上。” “这不,我今天刚卖了果园里的一批桃子,卖上了个好价,手里头有了些钱。 我就想着,赶紧先过来把您这边的钱给结清了。” 说着,林昭伸手入怀,准备掏钱。 “哎呀,你小子着个啥子急嘛!我又没追到你屁股后头去要。 你这才刚从城里头回来,果园子也是个烂摊子,你爷爷他也才刚走没得好久,你这到处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 “你手头好不容易有了点活钱,留到自己安排嘛! 买点肥料,或者自己存起娶媳妇用。 叔屋头虽然也不宽裕,但还不差你这三瓜两枣的。” “叔,一码归一码,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欠的账就是欠的,迟早都是要还的。你们当初肯借钱给我爷爷,那是情分。 我要是手里有钱还捂着不给,拖得越久,我这心里头越是不踏实。” 说到这儿,林昭顿了顿,目光往灶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稍稍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我刚才在院门外头……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点儿。 涛哥现在到底是个啥子情况?对方伤得重不重? 要不然,我下午去派出所或者医院看看情况,帮着跑跑腿?” 听到林昭提起儿子,张叔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偏偏是个死要面子的老汉,心里头毛焦火燎的,偏偏就是鸭子死了,嘴壳硬。 “莫去管他!那个不成器的龟儿子! 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就知道在外头招猫逗狗的鬼混! 现在把人脑壳开瓢了,被关到派出所里头去了,我看好得很!” “关进去判个几年才好!他进去了,我倒是也落个耳根子清净,免得天天在屋头气老子!” 他没再跟张叔掰扯,而是低头快速翻看着手里的小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 “叔,我刚刚算了一下,这账上一共是25603块8毛。这钱您先收着,把家里的急救了。” “待会儿吃了饭,我跟您去县城公安局走一趟。 我在城里念书、工作这些年,正经认识几个得力的朋友,也有专门学法律这方面的。” “再说了,涛哥平时是个啥子性格,我还能不清楚? 他从小老实本分,是个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跟人红脸的性子。 除非是真的被别人逼急了,逼到了死胡同里,否则他绝对下不出这么重的手!” “这件事情,或多或少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的那么简单。 您也别着急上火,我找朋友帮忙好好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个啥子情况。” 听到林昭这番话,张叔那原本死硬的防线瞬间溃败了。 他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硬话。 …… 到了县公安局。 林昭熟门熟路地走到大厅,先是客客气气地跟留守值班的警察同志打听了一下情况,报上了张文涛的名字。 大概是事情还在调查阶段,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登记和询问流程之后,警察终于同意让他们跟张文涛见上一面,了解一下情况。 探视室的门被推开。 此时的张文涛,哪还有平时在村里那种精神小伙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甚至还沾着几块干涸血渍的外套,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下巴上全是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像个霜打的烂茄子。 “爸……” “你个不争气的龟儿子!” 张叔双眼圆瞪,怒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往张文涛的脑袋上扇, “老子今天非要搥死你个哈麻批!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尽给老子惹祸!把人脑壳开瓢,你能耐了嗦!老子打死你当没生过你这个孽障!” 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下,张文涛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跟在后面的林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了张叔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拉。 “哎哟我的叔诶!您先别急嘛!” “您这脾气囊个说上来就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咱总得先听涛哥把话说完,慢慢问嘛!” “你放开我!昭子你莫拦到我,我今天非要让他长点记性!” “行了叔!”林昭手上猛地一使劲,将张叔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您现在打他能打出个啥子名堂过来?万一真把他在里头打出个好歹,把他打坏了,回去婶子不得找您拼命?到头来还不是您自个儿心里头疼?” 张叔这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气喘吁吁地指着张文涛,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说说……你到底惹了个啥子天大的祸事嘛!” 那个瓜娃子,他该遭!” 张文涛双眼赤红,扯着嘶哑的嗓子低吼道: “老子打他?老子当时没一板凳当场捶死他,就算是他祖坟上冒青烟了!” “你、你个畜生!你还敢顶嘴……” “老汉儿!你晓不晓得那个畜生干了啥子!” “那个狗日的,中午在工地上灌了二两马尿,趁着我还没下工,偷偷摸摸溜到我们两口子板房宿舍里头去了! 他把他妈的门给反锁了,差点……差点就把小丽给糟蹋了啊!”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要不是那天小丽说她肚子疼,我跟工头请了半个小时的假,提前回去。小丽她就……她就毁了啊!” “老汉儿,你也晓得的,小丽肚子里头还怀起娃儿啊!那才刚满三个月,连胎都还没坐稳!” “你说!遇到这种事情,我囊个可能不着急嘛!我当时眼睛都红了,脑壳里头全是懵的! 这一着急,抓起旁边的板凳就砸了下去,下手哪还有啥子轻重!” “一板凳砸在他脑壳上,人当场就飙血晕过去了!” “我不后悔!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我没得做错!” “如果连自己的婆娘和没出世的娃儿都保不住,眼睁睁看着她们被人欺负,那我张文涛还当个屁的男人! 还不如干脆找个尿桶把自己给淹死算了!” 张文涛越说越平静,似乎是已经彻底认命了。 他深深地看着张叔,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重重地磕在地砖上: “不就是赔钱、坐几年牢嘛?老子不怕!只要小丽和娃儿平平安安的,判我死刑我都认!” “老汉儿,儿子这辈子没得出息,只是对不起你和我妈了。这个家,以后还要让你们两老在屋头多受累,多等我几年了……” 第一卷 第9章 不讲理的家属 听完这一切,张叔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狗日的畜生……欺负到我老张家头上来了!” “你个瓜娃子!你囊个不早说!你囊个不早跟老子说啊! 打得好!这种畜生就该往死里打!你要是真缩在后头当乌龟王八蛋,老子才真的不认你这个儿子!” 站在一旁的林昭,此刻眼底也是一片冰冷。 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子俩,林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涛哥,你先起来!” “你刚刚说坐牢?坐个屁的牢!你这叫正当防卫!” 张文涛和张叔同时愣住了,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林昭。 “那王八蛋是强奸未遂,企图侵害孕妇! 你作为丈夫,在妻子面临不法侵害的紧急关头出手制止,这在法律上是受绝对保护的! 只要证据确凿,你不仅不用赔那5万块钱,更不用坐一天牢!” “相反!” “那个人渣,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直接滚进大牢里去蹲局子!” “昭子,你说的是真的?你……你有办法?” 张叔老泪纵横,双膝一软就直挺挺地朝着林昭跪了下去, “昭子!你救救我儿子吧!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我就涛子这么一个独苗儿子,他要是真进去了,我这个家就彻底垮了啊!” “哎哟,叔!您这是干啥子!” “您老这是说的啥子话!我跟涛哥那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遇到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帮他?” “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待会儿马上就给我那个当律师的朋友打电话。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涛哥都没错!保护自己怀孕的媳妇不被流氓欺负,这叫正当防卫,有什么错?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占理!” 正说着呢,探视室门外的大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尖锐刺耳的吵闹声。 “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枪毙!杀人偿命!” “我告诉你们,必须让张文涛那个王八蛋给我儿子陪葬!今天谁敢保他,老娘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在空旷的警局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叔,你们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林昭眉头一皱,给父子俩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悄悄往外瞅了一眼。 只见此时的警局大厅里,已经被一群人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满身珠光宝气、穿着一身华丽真丝连衣裙的中年妇女。 她烫着夸张的大波浪卷发,手里拎着个起码价值大几万的爱马仕包包,正指着几个警察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她身后,还左右排开站着四个戴着墨镜、人模狗样的黑衣保镖, 甚至旁边还跟了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那种专门替有钱人打官司的精英律师。 面对这群人的胡搅蛮缠,几个值班警察也是一脸无奈,但似乎多多少少有些忌惮对方的身份,只能耐着性子劝解: “陈女士,陈女士!您先消消气,别激动。 这里是公安局,请您注意影响。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在走调查流程了,如果最后证据确凿,确定真的是张文涛恶意伤人的话,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置,绝不姑息。您放心好了。” “放心?我放个屁的心!” 那被称为陈女士的女人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胡搅蛮缠起来。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我儿子都被那个泥腿子给开瓢了! 现在还躺在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呢,脑袋上足足缝了8针!他这不是恶意伤人是什么?是故意杀人!” 女人越说越嚣张,直接伸手戳着带头警察的胸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家脸上了: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你们最好赶紧给我定性,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弄进去重判! 不然的话,我就直接去找我表哥!别说是你们这几个小警察,就是你们局长来了,这事儿他也兜不住!” 几个警察被指着鼻子骂,脸色虽然难看,但也只能连连称是, 尽量用温和的话语安抚着这个泼妇的情绪,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去采取强制措施。 看到这一幕,林昭眼睛微微一眯,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从探视室里悄悄退了出来,沿着墙根绕到了旁边的一个办公区域。 那里刚好有个年轻的女警,正皱着眉头在电脑前劈里啪啦地输入着卷宗信息。 “警花姐姐,忙着呢?” 那女警长着一张娃娃脸,鼻梁上还有些不太明显的雀斑,正因为工作被打扰而有些心烦。 被这声甜滋滋的“警花姐姐”一叫,顿时心花怒放,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去去去,少油嘴滑舌的。”女警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你是干嘛的?家属探视完了?” “刚探视完。” “警花姐姐,这女的谁啊?这么大口气,在公安局里也敢这么大呼小叫的,连你们领导都不放在眼里?” 一听这话,女警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做贼心虚般地往林昭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哎,小伙子,我可提醒你啊,你待会儿出去千万别去惹那个疯婆娘。” “她叫陈佳丽,是那个伤者的妈。” 女警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自己倒是个没素质的暴发户,家里也就是个开破建筑公司的,包了几个土方工程赚了点黑心钱。” “但问题是,她娘家那边有人啊,咱们这种小县城的警局,确实惹不起她。” 林昭眉头一挑:“哦?背景这么硬?” “她表哥,是咱们上面海东市的市长,陈南峰!” “你说说,人家这背景摆在这儿,那可是市里的一把手!平时来咱们县里视察,县委书记都得点头哈腰地陪着。 有这么座大靠山,现在她儿子在咱们地界上被打了,局里谁敢轻易触这个霉头乱说话?” 听到这个名字,林昭心中顿时恍然。 原来是狐假虎威,仗着背后有官面上的大老虎撑腰啊。 他也是在城里大公司混过职场、摸爬滚打过好几年的人。 这种背后有人、明摆着就是要利用特权和关系网来欺负你、把你往死里整的恶劣情况,他见得太多了。 陈浩,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一样的嚣张跋扈,一样的仗势欺人 林昭正冷眼看着大厅里的闹剧,探视室的门突然开了。 张叔红着眼眶,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大概是刚才父子俩把话说透了,张叔这会儿满脸悲愤。 大厅里正撒泼的陈佳丽,一眼就认出了张叔,毕竟这父子俩长得挺像的。 “好啊!你就是那小王八蛋的死鬼老爹吧。” 陈佳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猛地拔高了尖嗓子,气势汹汹地就冲了上来。 “你们一家子下贱胚子!臭要饭的!生出个没教养的狗杂种,敢把我儿子打进重症监护室!” “老娘今天非活剥了你的皮不可!我把你这把老骨头都给拆了。” 原本性子老实巴交的张叔,此刻却像是被戳中了逆鳞,猛地涨红了脸,毫不退让地吼了回去: “你简直太欺负人了!明明就是你那个畜生儿子,跑到工地宿舍想欺负我怀孕的儿媳妇!” “我儿子那是保护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错?!你儿子被打了?那是他活该!他那是遭了报应! 老子告诉你,要是老子当时在那儿,老子非一扁担废了他那个狗日的不可!”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护犊子的张叔 这一番话,张叔是咬着后槽牙吼出来的,那股子豁出去的决绝,竟一时间把陈佳丽都给震住了。 但陈佳丽这种横行霸道惯了的泼妇,哪受得了这委屈? 她愣了一秒,随后整个人像是彻底炸了毛,脸上的横肉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儿子能看上你们家那个乡下土鸡?那是她祖坟上冒青烟了!”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老子是个臭要饭的老杂种,生出的儿子更是个小杂种!一家子的下贱货,老娘今天撕了你这张老嘴!” 话音未落,陈佳丽猛地扑了上去,犹如九阴白骨爪一般,直勾勾地朝着张叔老脸抓去。 张叔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老实人,哪见过这种上来就撒泼撕咬的阵仗,一时避闪不及,眼看着那尖锐的指甲就要挠破他的眼皮。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从侧面闪了出来,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稳稳地挡在了张叔面前。 林昭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抬手一把扣住陈佳丽的手腕,猛地一发力,像扔垃圾一样将她狠狠往后一推。 “哎哟!” 陈佳丽脚下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本就重心不稳, 被林昭这么一推,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身后的保镖赶紧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当场就得一屁股摔个底朝天。 “你!小王八蛋!你谁啊!” “你敢推我?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 “你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十万块钱一件的限量款!你这小瘪三弄脏了,你他妈赔得起吗?!” 面对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狗,林昭不仅没有半点退缩, 随后,他毫不留情地回怼了过去: “老子赔不赔得起,先不说。” “我就纳闷了,你这张嘴是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吗?左一句你他妈,右一句你他妈的,你妈从小是教你吃屎长大的?嘴能这么臭!” “你……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他妈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你还有脸问!你儿子干的那叫人事吗?大白天强闯民宅,企图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孕妇行轨不轨!这叫强奸未遂!这叫丧尽天良!” “涛哥作为丈夫,在自己怀孕的妻子面临暴徒侵害、生命和清白受到严重威胁的生死关头,挺身而出制止犯罪,这叫正当防卫! 有什么错?天下哪条公理、哪条规矩写着,好人就必须乖乖站着被你们这些畜生欺负,反击了就有错?” “你儿子被开了瓢?那是他咎由自取!那是他罪有应得! 换作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下死手!没当场把他打进阎王殿,已经是涛哥手下留情了!” “你不仅不觉得丢人,还有脸带着人跑到公安局来大呼小叫? 你要是嫌不够风光,要不要我出去租个大喇叭,把你那个流氓儿子的丰功伟绩在全县广播一遍,让所有人都听听你引以为傲的好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陈佳丽被怼得张口结舌,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觉得周围警察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就在陈佳丽哑口无言之际,旁边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律师终于站了出来。 “这位先生,口才不错。但法律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利索就能颠倒是非的。” 说着,律师从随身携带的高级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单据,在林昭面前晃了晃 “这是县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和缴费单据。 我的当事人头部遭受重击,导致重度脑震荡、颅骨骨裂,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不管起因是什么,张文涛将人打成如此严重的重伤,已经远远超出了制止不法侵害的必要限度。 这在司法界定上,就是明显的防卫过当!甚至,结合他当时的暴力程度,我们完全有理由控告他故意杀人未遂!” 看着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的张叔,律师轻蔑地收起单据,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已经正式向法院递交了诉状,立案程序已经启动。 你们就别白费心机了,准备好让张文涛在牢里度过下半生吧。” 此话一出,张叔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 然而,林昭可不是被吓大的。 “立案?哎哟,我好怕啊!” “拿着几张破单据就想在这儿一锤定音?我就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讲理的地方!法院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好啊!你们不是想上诉吗?你们去上诉好了!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招,走什么程序,我们全接了!” “大家同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别以为你们仗着背后有点见不得光的权势,就能在这个地界上一手遮天!你们有人,我也有人!咱们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把牢底坐穿!” 第一卷 第10章 大爷是个空军佬 从县公安局出来,坐上回村的中巴车,已经是傍晚5点了。 一路上,张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叨叨叨念叨了一路: “昭子啊,这回你可千万得帮帮涛子啊! 叔知道,你是个读过大学的文化人,在城里大公司混过,认识的大老板、大人物多,有本事,你一定得救救他!” “叔,您快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涛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还能干看着不成? 您放心,我回去马上就联系我那当大律师的哥们儿,绝对把涛哥安安全全地捞出来。” 听着林昭这般保证,张叔这才抹了抹眼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半个多小时后,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开到了村口。 刚一下车,林昭整个人就愣住了。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村口土路,此刻竟然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好家伙,放眼望去,清一色的豪车排成了一长列,硬生生把这充满乡土气息的村口给塞成了一个顶级名车展览会! 领头的是一辆造型极其夸张、霸气侧漏的黑色悍马,往后头看,打着双闪的劳斯莱斯幻影、布加迪超跑、还有好几辆连号的迈巴赫 这阵仗,简直就跟名车展览会似的。 “我操,什么情况?” “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来这么多豪车?这车队加起来怕是得大好几个小目标了吧,今儿是啥日子啊这是?” 张叔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是一脸懵, “不知道啊,以前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哎呀,不就是车多点、贵点吗? 准是咱们村或者隔壁村,哪个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年轻一辈,赚了几个大钱跑回来炫耀了。” “不过这也是怪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清明也早过了,他跑回来干啥?” 林昭眉头微挑,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出于好奇,林昭伸长了脖子,顺着村里看热闹的人群硬是挤到了最前面,往里边一瞅。 只见那辆最中间的劳斯莱斯车门早已打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冷冰冰的保镖就守在旁边。 而人群的正中央,两名保镖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推下来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手工高定休闲装,面容却显得十分苍白,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病态。 但他五官生得极其立体,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长得嘛倒是挺好看的,妥妥的小白脸气质。 这会儿,这群保镖正护着那轮椅上的忧郁男子,浩浩荡荡地顺着村里那条新修的水泥路,直奔村西头的那座大山走去。 林昭顺着他们前行的方向远远一望,这才赫然发现,那座杂草丛生的西头荒山上,竟然掩映着一片极具现代风格的别墅区! 虽然规模不算太大,但那建筑风格、园林景观,一看就是砸了海量真金白银进去的。 林昭的好奇心顿时被彻底勾了起来,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叔,压低声音问道: “叔,我记得西头那座山不是荒废好些年了吗? 说是连个水管子都通不上去,咋现在又给弄得这么好了,还修了这么气派的别墅? 这手笔可真不小啊,要是没点惊人的财力,在这深山老林里搞大开发,还真修不到这么大一片别墅区。” 张叔看了那远去的车队一眼,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 “哎,你这几年一直在外头念书、打拼,回来的晚,村里的事儿你不清楚。” “就去年开春的时候,咱们村突然来了个鼎鼎有钱的大老板。 直接砸了重金,不仅把进村的路给修了,还把西头那整座荒山都给承包了下来,圈起院墙盖了这些大房子。” “我听村里那些说这老板老家原本就是咱们村的。 好像是过去咱们村那个最有名的地主,叫什么乔老三的后人! 当初时局动乱的时候被抓壮丁出去了,现在人家发了大财,落叶归根,回来养老修生息来了。” “哎呀,也不知道这传闻是不是真的,谁管那么多呢? 反正人家有钱,盖大房子,顿顿吃山珍海味;咱们呢,住瓦房,吃点萝卜酸菜,只要吃得饱,照样能活个人样。” “人家有钱啊,我也不眼红;咱们没钱啊,我也乐得自在。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行了,叔,时候也不早了。” “您先赶紧回家去吧,婶子一个人在家里肯定急得团团转了。 您回去把警局里的情况,还有我说的话跟婶子说一声,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别自己吓自己。” “放心,我这就回屋去联系我那些朋友,一定把涛哥的事儿给摆平了!” 回到自家那破旧的小院,林昭安顿好家里,眼看着这午饭是对付过去了,晚饭还没着落呢。 他索性拿了俩桃,随便提了个破塑料桶,又从角落里翻出了爷爷当初亲手做的那根老竹鱼竿。 这鱼竿都好长时间没动过了,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接着,他又跑去厨房抓了一大把干玉米粒揣进兜里,打算今晚去钓鱼。 后山有条白沟河,那河水清澈见底,里边的白条鱼长得那是又鲜又肥又美。 拿回家来开膛破肚洗干净,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下油锅这么一炸,炸得两面金黄酥脆,隔壁小孩闻了都能馋哭。 林昭提着桶、扛着鱼竿,一边往后山走,一边掏出手机。 前头也说过,他这手机之前被摔坏了,现在漏音漏得极其严重,随便放点什么声音,那动静大得跟高音喇叭似的。 他就这么一边走啊,一边打电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白沟河边上。 林昭找了一处平坦的石滩,随随便便地架起马扎坐下,把鱼饵一挂,鱼竿一甩,就准备钓鱼了。 这会儿旁边不远处,还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头,也乐呵呵地在那儿盯着水面。 不过看老头那样子,战绩显然不太好,旁边的小水桶里还是空空如也。 林昭一边悠哉游哉地钓着鱼,一边拨通了大学同学李康的电话。 这小子大学是学法律的,两人在学校时关系很铁,属于那种能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哟,干嘛呢?我你爹!” “滚你丫的蛋!老子回乡下了,才不是逛窑子被抓起来了要你捞人!” 李康在电话那头嘿嘿直乐:“我的儿,今天给你爹打电话干啥?” “滚!咱俩谁是谁的爹,你心里没点逼数?” “不过我今儿给你打电话,还真是有件事儿找你。 我这儿有个哥们遇到个案子,有些棘手。 你不是最近刚考上律师吗?过来帮我给辩护一下,钱好说,我欠谁的也不会欠你的呀。” 李康一听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问道:“什么情况?” 林昭便言简意赅地把张文涛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而,当林昭说到被打的那孙子是市委书记的外甥时,电话那头刚才还拍着胸脯的李康,瞬间就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喂?喂喂?康子,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足足过了好几秒,李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那啥……昭子啊,这事我真帮不了你,你自己找别人吧。刚好……刚好我女神找我开房,我得先过去了啊,挂了!” “嘟嘟嘟……” 林昭愣了一下,对着手机直接破口大骂: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一个万年老光棍一个,谁他妈找你开房,那还真是瞎了眼了呢!你还没根黄瓜有用呢!” 骂归骂,林昭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自古以来官大1级压死人,李康一个刚入行的小律师,哪敢接这种跟市委书记外甥对着干的案子? “行,这个不行,老子还有别人呢!” 林昭咬了咬牙,又翻出通讯录,连着打了几个电话给以前认识的圈内人。 结果无一例外。 原本这些家伙一开始在电话里都聊得好好的,甚至还跟林昭套近乎,可一听说这事儿涉及到市委书记,一个个的反应简直跟李康一模一样。 有说要出国进修的,有说拉肚子在医院挂水拔不出来的,找的借口一个比一个拙劣。 一连4、5个电话打下去,全泡汤了。 就在他气呼呼地喘着粗气,准备继续找人的时候,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大爷终于受不了了。 “小伙子,你能不能小声点儿啊?你那个破电话跟个防空警报似的,我这好不容易打的窝,鱼都被你吓跑了!” “哎哟老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我这手机前阵子摔坏了,喇叭漏音收不住,真不是故意的。吵着您了,实在是对不住。” “您老也在这儿钓鱼啊?不过……您这战绩瞧着可不咋样嘛。您来多久了?咋连条小猫鱼都还没上来呢?” 这一句话,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空军佬的痛点上。 大爷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对啊!我也不知道啊,这他妈简直邪了门了!” “小伙子你瞅瞅,我这用的鱼竿、鱼线,还有这钩子,全都是进口的顶尖大牌! 连这打窝的鱼饵都是好几百块钱一包的秘制配方!可这水里的王八犊子,它就是不上钩啊!” 正当大爷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水里的鱼不识货时,水面上那根昂贵的夜光浮漂突然猛地一个下沉,直接来了个黑漂! “哎!等等等等!上钩了,上钩了!” 大爷激动得老脸通红,猛地站起身,双手握住鱼竿用力一扬。 可还没等大爷开始发力,“呵嘣的一声轻响,绷紧的鱼线瞬间松软了下来。 “哎哟我操!这他妈怎么又跑了!又脱钩了!” 大爷看着空荡荡的鱼钩在半空中晃荡,气得一把扯下头顶的草帽摔在地上, “我去你大爷的吧!” 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根昂贵的碳素竿,胸口剧烈起伏,作势就要往大腿上撅,差点没把自己的肝给气炸了。 林昭在旁边看得是哭笑不得,赶紧出声安抚。 看来这钓鱼圈子的定律真是走到哪儿都适用,哪里都有这种差生文具多的空军佬啊。 就在林昭看热闹这会儿,他自己手里那根落满灰的破竹竿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哟,来活了!” 林昭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个发力,动作极其专业地往上一挑,稳稳刺鱼! 水下的鱼力道极大,拽着鱼线在水里疯狂乱窜, 林昭不慌不忙,身子微微后倾,凭借着这根老竹竿的韧劲,开始在石滩上跟水下的大货拉扯起来。 一顿熟练的遛鱼操作过后,水下的大家伙终于耗尽了体力,翻着白肚皮被拉到了岸边。 林昭眼疾手快,拿起旁边的破抄网往前一探、一抄,直接往岸上一提。 好家伙!一条身形粗壮、至少得有 5斤重的大草鱼! 那大草鱼摔在草地上,还在拼命地扑腾着,尾巴拍得地面“啪啪”作响,水花四溅,嘎嘎有劲。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旁边那大爷的眼珠子都给看绿了。 大爷看看林昭脚下那条生龙活虎的大肥鱼,再低头看看自己那个连根水草都没有的空桶,这感觉盖了帽了都。 片刻后,大爷搓了搓手, 他老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拎起自己的小马扎就凑了过来。 “嘿嘿,小兄弟……” “我琢磨着吧,我那个方位的朝向可能不太好,风水不行” “要不这样,我在你身边找个位置,咱俩一块钓怎么样?” 林昭看着大爷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便往旁边挪了挪马扎,让出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说道: “大爷,瞧您说的,您来吧!刚好咱们搭个伴,一边钓一边聊,也能解解闷。” “嘿嘿,好嘞!” 大爷顿时喜笑颜开,连声道谢,赶紧把自己的豪华装备全搬了过来,就在林昭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重新下了钩。 结果呢,俩人就这么一边悠哉地钓着鱼,一边天南地北地闲扯淡聊天。 可没过多久, 林昭手里这根破竹竿,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基本上每隔 5分钟,就能上一条鱼。 “哗啦!” 提竿、溜鱼、抄网。 一会儿是一条 5、6斤重、嘎嘎有劲的大草鱼,一会儿是一条大板鲫,再不济也是个头肥硕的白条鱼。 没多大会儿功夫,林昭那个破塑料桶里就已经满满当当放了小半桶。 大大小小的鱼在里面挤来挤去,拼命扑腾,水花都溅到了外头。 反观旁边这位大爷…… 有好几次,大爷不信邪,特意把自己的高价进口鱼饵抛到了林昭的浮漂旁边。 两人的钓位挨得近在咫尺,水下的鱼饵和陈年玉米几乎都快碰在一块儿了。 可水底下的那些鱼,就对大爷那几百块钱一包、香气扑鼻的顶尖秘制鱼饵视而不见,愣是疯了一样地去抢林昭钩子上的陈年老玉米!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啊! “啪!” “妈的!老子不钓了!” 这一嗓子把林昭吓了一跳,还以为大爷犯高血压了。 “小伙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这一整个下午,我就光坐在这儿看你表演上鱼了,我连个毛都没摸着!” “你是不是有啥绝世的打窝诀窍?教教我行不?我拜你为师吧!我认你做我老师总行了吧,只要你教我怎么连竿!” “哎哟喂!我的爷爷哎,您这是干嘛!” “老爷子,您可千万别这样!您这岁数拜我为师,这不是折我的寿嘛!” “其实啊,大爷,我真没什么诀窍。估计……估计就是今儿运气好,碰巧老天爷眷顾我,这些鱼就爱吃我这口糙粮。” “放屁!那绝对不能够!”大爷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咱们俩都坐在一块儿了,鱼线都快缠一块儿了!老天爷它就是再瞎,也不能只眷顾你,不眷顾我呀!这水里的鱼难道还认识人不成?” “肯定是你有啥不外传的秘诀,对不对?” 林昭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其实……他还真有秘诀。 他给这把陈年干玉米粒拌水打湿的时候,悄悄往里头滴了几滴灵泉水。 这世间万物,但凡是活着的生灵,对灵气那都是最敏感的。 更别提这些长年在自然水域里游荡的野生鱼了。 第一卷 第11章 您还认识我爷爷? 林昭真是被缠得没脾气了。 这老爷子那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啊,不说都不让走的那种。 林昭能怎么说?总不能和盘托出吧?非被人当成精神病不可。 得,那就扯淡呗。 “老爷子,您先撒手。其实啊,真不是我不教您,是您这思路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您想啊,这白沟河里的鱼,那都是咱乡下土生土长的泥腿子,一辈子在泥沙底扒拉水草和小虾米吃,哪见过什么大世面?” “啥意思?” “意思就是,您那几百块钱一包的进口高级货,它们吃不惯呐! “这就好比天天吃糠咽菜的糙汉子,您突然给他整一顿昂贵的法式大餐,那他这肠胃肯定受不了,吃了得水土不服啊! 这鱼一闻到您那高级饵料的味儿,都觉得齁得慌,害怕吃了拉肚子,哪还敢下口?” 老爷子听完,满脸的不可思议:“啊?这……这也行?这钓鱼还有这种说法?” “那可不嘛!” “俗话说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鱼它也是一样的道理啊!” 大爷大脑都宕机了,这说法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那行!” “小伙子,你把你那玉米给我匀点儿” “没问题,您拿去用。” 林昭倒也大方,直接抓了一把玉米粒,递给了大爷。 这回,奇迹真的发生了。 “哎哟!咬了咬了!” 没过一会儿,一条活蹦乱跳的大板鲫就被成功拉上了岸。 “哈哈哈哈!上来了!老子终于开张了!” 接二连三好几次。 中!又中!还是中! 有了灵泉水玉米的加持,大爷接连上了好几条大大小小的鱼。 这一次大爷都乐出个屁的。 直接从兜里掏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对着地上咔咔咔就是一顿各种角度的疯狂连拍。 拍完还不算完,大爷干脆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条刚钓上来的、足足有 4、5斤重的大鲤鱼。 冲着屏幕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家伙,这老头整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还挺喜庆。 这下子,老爷子对林昭那是彻底服气了。 更是深信不疑,一口一个小兄弟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小兄弟,你这玉米是真有用啊!” “你说的太对了,这帮鱼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山猪,吃不了细糠!” “早知道我还买这些个什么高端鱼饵啊,直接弄点玉米来不就得了嘛!” 林昭看破不说破,看了一眼天色。 “得,老爷子,这天都黑了,您家住哪呢?” “要不我送您回去吧?这山里边路难走,黑灯瞎火的,万一要是遇到点野兽啥的可不好办。” 老爷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哎,不用麻烦。我是来这里养老的,就住在你们这村子里。” “我那儿子呀,天天就是忙忙忙。连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正好我孙子最近几天过来了。” “哎,也不知道吃饭了没,老头子我是得回去了。” 林昭一听,随口接道:“行了,老爷子,相逢即是有缘。” “要不您干脆到我们家去吃吧?” “您打个电话把孙子也叫上,多大点事儿,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老爷子一愣,顿时高兴得哈哈大笑。 “好啊!好啊!” “今天弄了这么多鱼,老头子我可得好好喝一杯!” 说着,林昭便帮着拎起水桶,跟大爷有说有笑地一路溜达回了自家小院。 刚一进院,林昭麻溜地扯过一把躺椅让老爷子歇着,自己则挽起袖子,直接在水槽边忙活开了。 捞鱼、拍晕、刮鳞、去鳃、开膛破肚。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菜刀在手里上下翻飞,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想当初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林昭四处碰壁找不着工作,干脆跑去大餐厅当了一阵子后厨学徒。 别的没学精,倒是一天到晚杀鱼,硬是跟着里头的大师傅练出了一手做鱼的绝活儿。 这会儿重新操持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就在林昭手脚麻利地对付那几条大鱼时,院里传来了老爷子打电话的声音。 “对,就是村东头这儿!小林的家里边。” “你少搁那废话,直接把小俊给我推过来就行!”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啥,似乎是在担心安全问题,絮絮叨叨个没完。 老爷子一听,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哎呀!有啥危险不危险的?” “这乡里乡亲的,吃个饭还能毒死我咋的,快点的。 林昭一边给鱼打着花刀,一边随口笑问道: “老爷子,您那大孙子今年多大了?在哪高就啊?” 老爷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别提了。我那大孙子生的时候难产,一出生这身子骨就留了点毛病。 这几年只能待在家里边,出不了门,也没人跟他玩,性格是一天比一天孤僻了。” “哦,那确实挺让人心疼的。得,咱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他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哎对了,老爷子,我这儿还有些自家果园里结的果子,您先吃点,垫垫肚子尝个味儿。” 说着,林昭转身进了屋,把今天卖剩下、但品相还不错的几个大桃子洗得水灵灵的,拿个盘子端了出来。 老爷子原本还不以为意,可一看到这盘桃子,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桃……” 他凑近一看,这形状、这色泽也太眼熟了。 又拿起一个放在鼻子底下,随后猛地抬起头,视线在桃子和林昭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 下一秒,老爷子顿时喜笑颜开,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小伙子,居然是你呀!” “这还真是缘分敲门巧到家了! 咱爷俩今儿居然又遇上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你这桃子了呢!” 林昭端着盘子,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老爷子,您这话啥意思啊?” “你忘了?昨儿个!就在县城客运站旁边,你是不是给了我几个桃子?” “哦!原来您就是昨天那个拿着钓竿的老爷子啊!哎哟,这可真是太巧了!” 林昭也是乐了,顺口问道:“怎么样?昨儿那桃子味道还不错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火气一下就冒出来了。 “好吃个屁!” “我这才刚拿到手,你前脚刚走,后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瘪犊子玩意儿,一把就从我手里把桃给抢走了!” “他妈的,那小兔崽子还敢嘲笑我,说什么我一个缺牙老头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嘿!给我气的!”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大风大浪见多了,还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儿!” 林昭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在客运站旁边?抢桃子?还嘴欠? 陈浩。也只有这孙子能干出这么不要脸又下作的事儿来。 “老爷子,昨儿个您还真是够倒霉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抢您桃子的那个瘪犊子叫陈浩,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到晚就他妈会使阴谋诡计!” “就这王八蛋,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之前在公司的时候,我辛辛苦苦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一个项目方案,所有的数据核实得清清楚楚。眼看着项目就要拿下来了,结果呢?” “这孙子暗地里勾搭上我前女友,两人串通一气,把我方案里的核心数据给改了!” “这一下,差点导致公司亏损了3000多万!” “他倒好,早就准备好了,反手拿出一个补丁方案把窟窿给填上了。这么大的力挽狂澜的功劳,全算在了他头上!” “而我呢?只能背上一口黑锅,被人像条狗一样灰溜溜地一脚踹出公司,落到现在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步!” “哎,不说了不说了,说起这个我心尖尖都疼。” “妈的!亏老子以前还把他当成亲近的小老弟,手把手带了他整整8个月!结果他妈反手就给老子心窝子来了一刀!” 老爷子一听,也是蛮惊讶的。 “啊?你跟陈浩是一个公司的?” “你以前,也在远途集团上班?” “是啊,怎么,老爷子您也知道远途集团?” “哦……听说过一点。”老爷子打了个哈哈, “真没想到那瘪犊子玩意儿这么不是东西!这种专在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早晚得遭报应!” “算了,咱不提这倒胃口的玩意儿。” 正说着话呢,一个坐在高级定制轮椅上的年轻男人,被保镖推着进了院子。正是乔俊。 乔俊一进门,先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挑剔地扫过这破旧的小院和简陋的屋子,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手鱼腥味的林昭身上,就像是看着一团空气一样,直接挪开了视线,全程一言不发。 乔俊没反应,林昭整个人却当场傻眼了。 “我靠!” 这不就是今儿一大早,被那一长列顶级豪车队送进村里的那个富家公子哥吗?! 等等!如果这年轻人是眼前这大爷的孙子…… 林昭脑子飞速运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么推算下来,这大爷岂不就是张叔他们嘴里传得神乎其神的、刚从外地回来的那个乔家乔老三的后人?那个鼎鼎有名的超级大富豪?! “卧槽,这是什么运气啊!” 不过震惊归震惊,林昭好歹也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过,表情管理还是到位的。 总不能在人家面前露了怯,让人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笑话不是? 于是,林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主动迎了上去。 “你好,老弟,欢迎来我家做客。” “你先坐着吃点桃子垫垫肚子。我这就去灶房忙活,待会儿让你们爷孙俩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然而,空气却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乔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面瘫脸,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得。 热脸贴了冷屁股。 林昭干笑两声,尴尬地揉了揉鼻子,也没去触这个霉头,转身麻溜地钻进了灶房,继续去拾掇那几条鱼了。 看着乔俊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老爷子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知道自己这孙子的心结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没再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灶房里便飘出了一阵阵极其诱人的香味。 林昭端着大盘小碗,不多时,破旧的方桌上就摆放得满满当当。 几条大肥鱼硬生生被他玩出了花! 色泽红润诱人的红烧鱼、保留了极致原汁原味的清蒸鱼、 表面上飘着一层红油麻辣鲜香的沸腾鱼、嫩滑爽口的泰安鱼、炸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烂的干炸小鱼儿 外加最中间那一海碗熬得奶白浓郁的鱼头豆腐汤。 好家伙,整整摆了一大桌子,生生给弄出了个高规格的“全鱼宴”! 菜都上齐了,总得整点喝的。 林昭悄悄溜进了后边放杂物的屋子,从角落里抱出来一个沾着灰的土陶酒坛。 这酒是他爷爷生前用山里的野果子自己酿的果酒,度数虽然不高,但果香浓郁,入口柔顺,味道在十里八乡那也是嘎嘎乱杀的。 可刚把酒倒进小酒壶里,林昭又迟疑了。 外头坐着的那位老爷子,人家这大半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平时喝的恐怕不是几万块钱的洋酒,就是几十年的特供老茅台。 万一这自家酿的土酒端出去,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等等……既然这灵泉水能让干瘪的桃子一夜之间变得极品又美味,能让水里的鱼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狂咬钩,那如果把它加进这果酒里……能不能改善一下口感?” 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想到这,林昭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出了滴灵泉水,直接滴入了那壶果酒之中。 “滴答。”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香,带着百果的清甜醇厚,又夹杂着仿佛沉淀了上百年的岁月绵长,只轻轻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直冲天灵盖! 与此同时,正坐在院子里闻着鱼香直咽口水的老爷子,鼻子猛地一抽。 “咕咚!” “这……这味道……” “难道是……百花醉?!”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就是这个味儿!” “小伙子!小兄弟!” “你这儿怎么会有百花醉啊?!” “啊?什么百花醉?” “老爷子,您肯定搞错了吧?这是我爷爷拿山里的野果子酿的土酒,就是普通的果酒,压根没有名字,更不叫什么百花醉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搞错!” “错不了!就是这个味儿!这味道,我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得出来,我能记一辈子!” “小伙子,你刚才说……这酒是你爷爷酿的?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林昭被老爷子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有点发毛。 “我爷爷大名叫林安国,不过他老人家腿脚早年受过伤,村里人都习惯叫他林老跛……” “林安国……林老跛……” 下一秒,他身子猛地一震,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脚下一个踉跄,连连往后退了两三步,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哟卧槽!” 林昭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地将酒壶往灶台上一搁,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搀住了老爷子的胳膊,硬生生把他给扶稳了。 “老爷子!您这是咋的了?!” “您别激动啊!有话慢慢说,您要是这会儿在我家有个三长两短,我可真交代不清了!” 可老爷子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反手死死地抓住林昭的手腕 “小黑哥……是小黑哥……” “你是小黑哥的孙子……你叫林昭!对不对?!”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林昭彻底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老爷子……您、您居然认识我爷爷?!” 第一卷 第12章 系统升级,医术精通 “何止是认识啊……小黑哥他,他救过我的命啊!” 林昭犹如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原地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身子微微佝偻着。 “当年,我父亲是地主,而我呢,是家里几代单传的独苗苗。 你爷爷,还有你太爷爷,都是在我们家做苦力干活的长工……” “虽说是主仆,可我们从小可以说是在一个泥坑里打着滚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得比亲兄弟还要亲! 他年纪大些,处处护着我,就像是我亲哥哥一样照顾我。我那时候皮啊,就喜欢一天到晚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他屁股后头转。” “哪怕我父亲为了这事儿,嫌我自降身份跟下人混在一起,拿柳条抽了我不知多少次,我都不管! 只要一有机会,我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起进深山去放牛,去树窝子里找野果子,去草地里逮野兔子……” “你爷爷那条腿……那条腿是我害的啊!” 林昭心里猛地一抽,眼睛瞬间瞪圆了。 村里人只知道爷爷叫林老跛,那是早年留下的残疾,都说不清具体是怎么弄断的,只含糊说是年轻时不小心摔的。怎么现在…… “就是有一次上山,我实在太调皮了,在山崖子边上到处乱窜! 一个不小心,我一脚踩空,蹬落了一块大石头!那石头顺着陡坡就往下滚……” “你爷爷那时候刚好在下边放牛,没躲开……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就那么硬生生地砸断了他的腿啊!” 老爷子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泣不成声,双肩剧烈地抖动着。 “后来……” “后来时局动荡,自从我去了那个岛子上之后,我们俩就天各一方。 我本以为总有一天还能回来报恩,可谁知道这一走,这辈子……就再也没见过了。” 老爷子重重地叹息着,那是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意难平。 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灶台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土酒壶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那粗糙的酒壶捧在手心,仿佛捧着这世间最稀世的绝世珍宝,眼神中满是深深的眷恋。 “这百花醉,当年就是你爷爷的妈妈,也就是你的太奶奶,最拿手、也最擅长酿造的独门手艺啊!” “小时候在那大院里,我曾经偷偷喝过不止一次……那醇厚甘甜、带着百草花果香的滋味儿! 那是属于家的味道,属于小黑哥的味道……我又怎么可能会忘掉?” “小昭啊,你……你爷爷呢?小黑哥他现在在哪儿?快,快带我去见见他!” 林昭心里不禁一阵泛酸。 “老爷子,您来晚了……前几天我刚从城里赶回村的时候,我爷爷他就已经去了。就在昨天,刚下葬,就埋在村子后山的土坡上。” “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还是回来晚了……还是回来晚了呀!老天爷啊,你哪怕让我早回来几天……就几天!我就能见小黑哥最后一面了啊!” 看着痛哭流涕的老爷子,林昭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老爷子,您别太伤心了,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我爷爷他年纪大了,去的时候没遭什么大罪,是在睡梦里走的,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呢。 他要是知道您今天大老远地跑来看他,心里肯定高兴。” “好了,老爷子,逝者已矣,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好好过。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该出去吃饭了。 您闻闻,再等一会儿,这外头一桌子好菜可就全都凉了,那不辜负了我这一番手艺嘛。” 在林昭好说歹说之下,老爷子的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了一些。 他用袖口抹了抹眼泪,长叹了一声,任由林昭搀扶着,走出了后屋。 院子里的小方桌旁,乔俊依旧坐在那里 他冷着那张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的冰山脸,也不开口,也不说话,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林昭扶着老爷子落了座,看了看乔俊。 来者是客,更何况这还是爷爷生前至交好友的亲孙子。 林昭想着对方双腿残疾,行动不方便,这桌子又有些高,夹菜肯定费劲。 于是,他主动拿了个干净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又特意用公筷挑了红烧鱼和清蒸鱼身上最嫩、没有刺的鱼肉,连带着浇了一勺浓郁鲜香的鱼汤,盖在米饭上。 “来,老弟,尝尝我做的鱼。” 然而,乔俊看着递到眼前的这碗饭,眼神中突然闪过极度的烦躁。 “滚开!” 一声脆响! 那只装满饭菜的碗被他粗暴地打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洁白如玉的米饭、沾满鲜美汤汁的鱼肉,散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空气瞬间死寂。 林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紧接着,一股无名火一下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也最讨厌的就是糟蹋粮食的人! 他从小跟着爷爷在农村长大,面朝黄土背朝天,深知这一粒粒粮食来的有多不容易。 更别提这鱼还是他费了半天劲,精心烹调出来的! 这多好的白米饭,这多香的鱼肉,就特么这么给糟蹋了?! “啪”! 一旁的老爷子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训斥道: “乔俊!你又发什么疯!少在这里耍你那个少爷脾气!” “小昭啊,你别生气,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从小性子又倔得像头牛。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把他当成废人一样处处特殊照顾。 你刚才给他夹菜,他是觉得自尊心受不了了。” “小昭,算爷爷求你个面子,麻烦你再去给他盛一碗白饭过来吧。给他个空碗就行,你让他自己夹菜,别管他。” 林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 “行,我给您老这个面子。” 林昭转身大步走回灶房,重新拿了一个空碗,砰地一下磕在乔俊面前, “自己盛。” 乔俊最终没有再发作,而是冷冷地收回目光, 别别扭扭地挪到了灶台边,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饭,随后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回到了桌旁。 等他回来的时候,林昭和老爷子已经碰上了杯。 “滋溜” 老爷子端着粗糙的小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那混合着灵泉水、被彻底激发了极致醇香的百花醉刚一入喉,老爷子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闭上双眼,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浓郁果香的酒气,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就是这个味儿……还得是这个味儿啊!” “这大半辈子了,喝了多少名贵的琼浆玉液,全加起来都不如小黑哥家里的这一口正宗!” “老爷子,您要是喜欢这口,今儿个就敞开了多喝点。” “等会儿走的时候,我拿几个空瓶子给您多装些带回去。 我爷爷早就把这百花醉的酿造方子全告诉我了,您要是哪天喝完了想喝,随时开口,我再给您酿新的。” 说到这,林昭脸上的笑意微收。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正低头闷声扒着白饭的乔俊。 “自己倒。” 乔俊夹菜的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狠狠瞪了林昭一眼。 他那少爷的倔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一把抓起酒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 连看都不看是什么酒,一仰脖子,直接一口给闷了下去! “咳!咳咳咳!” 呛得他满脸通红,连连剧烈咳嗽起来,连眼泪都止不住地往外飙 “哎哟,你个混小子,你慢点喝!当这是喝白开水呢?” “没人跟你抢!你瞧瞧你现在这是什么样” 训完孙子,老爷子也没再管他,转过头继续和林昭碰杯。 几杯酒下肚,一老一少的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就这么自顾自地聊起了这些年的一些陈年旧事。 当听到林昭其实是当年爷爷捡回来的弃婴,靠着给别人干苦力、没日没夜地种果园,硬生生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还省吃俭用供他上了大学时,老爷子不住地抹着眼泪,连连叹息老天不公,让小黑哥苦了一辈子。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昭近期的工作和遭遇上。 “唉,小昭啊,事到如今,老爷子我也跟你交个实底吧。” “我,就是远途集团现任董事长乔国栋的父亲,我叫乔万林。 至于旁边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就是他儿子。” “之前你说的那些在公司里被陷害的事,我都相信。毕竟我也亲眼见过陈浩那个小王八蛋,那家伙贼眉鼠眼,心术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昭,如果你还愿意继续回远途集团上班,我可以亲自出面帮你运作!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 凭你现在的能力和年纪,将来你在集团里的位置,绝对不低!” 话还没听完,林昭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杯,再次神色认真地敬了老爷子一杯酒。 “乔爷爷。” “我要是真的就这么借着您的光点头答应了,您心里头,反而该瞧不起我了吧?” “我是穷,我是没多大本事。但是从小我爷爷教导我,做人做事,无论干什么都得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只有那样踏踏实实拼回来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当初我进远途公司,是凭着真才实学、过五关斩六将通过面试进去的。 既然现在公司不要我了,那我又何必没皮没脸地靠着关系再钻回去?” “再说了,我还年轻,我还有属于我自己的本事!靠着我爷爷留下的这片果园,靠着我手里的这几亩田,我林昭照样能够东山再起!” “当初城里的那些人是怎么处心积虑害我、让我灰溜溜滚回农村的,将来,我就要怎么堂堂正正、强势地走回去!我林昭,绝不是任人拿捏的废物!” “好!好!好!” “果然不愧是小黑哥一手教导出来的孙子!这又臭又硬的牛脾气,这不服输的骨气,简直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好,既然你有这等雄心壮志,那老头子我就在旁边好好看着,拭目以待了! 不过你记着,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难处,有什么办不了的事,你随时来找我!” “对了,小昭,我听你一直在给你那些朋友打电话,想找个靠谱的律师……怎么,你这刚回村没两天,是惹上什么难缠的官司了吗?” “不是我的事儿。是我们家隔壁的邻居,也就是我张叔的儿子,他在城里遇到点难处。” “张叔的儿子在城里打工,前几天因为点口角跟人动了手,把人给打进医院了。可那真不怪他,是对方先耍流氓调戏他媳妇,他那是为了保护自家媳妇儿,妥妥的正当防卫!” “对方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嚷嚷着非要把他判刑关进去。张叔就这么一个儿子,求到了我头上。” “我原本想着,我在城里好歹也上过大学,也上过几年班,认识几个当律师的朋友,就想着打几个电话托托关系,看能不能给做个无罪辩护啥的。谁能想到啊……” “这帮平时称兄道弟、满嘴义气的家伙,一听说对方是市委书记的外甥,一个个怂得比谁都快,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找借口推脱!” “唉,其实冷静下来想想,我也能理解他们,毕竟谁愿意为了个外人去得罪那种有权有势的地头蛇呢?” “只是这心里头难免有点儿疙瘩。毕竟我是拍着胸脯答应了张叔的,现在这事儿办不了,我还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张叔交代。” “嗨!我当是多大点事儿呢,能把你愁成这样!”老爷子大手一挥, “小昭,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事儿交给老子我了!” “别说是个什么外甥,就是市委书记本人,也得讲王法!护住自己老婆不让人欺负,那是天经地义的老爷们儿做派,有什么错?” “我远途集团法务部里,别的不敢说,身经百战的顶尖大律师一抓一大把!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伤人案子嘛,再大的案子咱们也搞得定!” “待会儿我就给我那儿子打个电话,让他明儿一早立刻派几个律师……不对!” “派一个顶级的律师团过来!到时候你把这案子仔仔细细跟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谁敢把这白的说成黑的!” “乔爷爷,这……这就太谢谢您了!” 一顿饭下来,这一老一少这对忘年交聊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酒逢知己千杯少。 等吃饱喝足,桌上还剩了不少好菜。 林昭可舍不得浪费,把这些剩菜全用保鲜膜封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家的旧冰箱里,留着下一顿热热再吃。 至于乔俊之前摔在地上的那一碗沾满泥灰的米饭和鱼肉,林昭早就拿扫帚扫了起来,倒进后院喂鸡了,一点儿都没糟蹋。 等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停当,林昭擦着手从灶房里走出来。 他抬眼看去,老爷子因为喝了不少百花醉,这会儿已经靠在里屋的躺椅上打起了盹儿。 而乔俊则依旧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停在院子的树荫底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地上的一排蚂蚁发呆。 看着这家伙萧瑟的背影,林昭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抛开这少爷那又臭又硬、气死人不偿命的脾气不谈,单看他年纪轻轻就瘫痪了,一辈子只能被禁锢在这小小的轮椅上,其实也挺可怜的。 就在林昭盯着乔俊出神的时候,脑中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 “检测到目前系统积分:40000点。” “积分已满足第一次系统升级条件,本次升级将扣除30000点积分。是否确认升级?” 终于可以升级了!这段时间卖桃子加上各种日常积累,不知不觉竟然攒够了积分! “确认升级!” “叮!正在扣除积分……升级中……” 下一秒,林昭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 “系统升级成功!目前系统等级:2级。” “恭喜宿主觉醒全新能力:高级医术精通、上帝之眼。” “能力说明:上帝之眼可看穿人体一切病灶,了解世间万物之构造及细微病变。 并能够完美结合宿主脑海中的高级医术精通,针对任何病状,推演并给出最完美的治疗方案!” 林昭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视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围的世界仿佛被褪去了一层模糊的滤镜,变得清晰、透彻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乔俊身上。 只是一眼,林昭眼前的画面瞬间解构重组。 透过乔俊的裤管,林昭竟清晰地看到了他双腿内部的构造! 萎缩的肌肉纤维、阻滞不通的经络、坏死受损的神经元,甚至连骨骼上的细微暗伤,此刻在林昭眼中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一套套晦涩难懂的古中医针灸之法、推拿之术,配合着灵泉水疏通经络的药理特性,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脑海中交织、融合。 嗯,这双腿有门,还能治。 第一卷 第13章 治腿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去揽这个活儿,更没有上赶着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第一,以乔家远途集团的财力和地位,这几年不知道给乔俊请了多少国内外顶尖的骨科名医、国手大师, 人家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没能治好的断腿,他一个刚回村种地的毛头小子突然冒出来,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让他站起来,这话说出去谁信? 恐怕当场就得被当成神经病或者江湖骗子给轰出去。 第二,乔俊这小子的脾气他也算是领教了。 偏执、傲慢、古怪,甚至还有点儿不识好歹。 自己要是眼巴巴地凑上去献殷勤,别到时候不但落不到好,反倒惹得一身埋怨。 “这事儿不急,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时间,再悄悄跟老爷子透个底吧。” …… 第二天一大早。 不得不说老爷子说话真快、真管用。 天刚蒙蒙亮,村口就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紧接着,足足五六辆清一色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排着整齐的车队,霸气十足地停在了村头那棵大老槐树底下,惹得早起下地干活的村民们纷纷驻足,看直了眼。 车门齐刷刷拉开,从车上下来了十来个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的年轻人。 有男有女,手里个个提着黑色的高级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还挂着律所的工牌。 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高档写字楼里出入的社会顶尖精英。 这群人踩着村里的泥巴路,径直寻到了林昭家的院子外。 此时,乔万林刚好披着外套在院子里伸懒腰。 “老太爷,您早。 我们是集团法务部的,昨天半夜接到乔总的加急指令,今天一早就赶过来了。 这案子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需要详细了解一下。 乔总说了,只要事实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团队今天之内就能把这个案子给彻底了结了,绝不留尾巴!” 老爷子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摆了摆手,指了指正端着一盆水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林昭: “跟我说不着,这是小昭兄弟揽下的事。 你们让他跟你们对接就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那群精英律师闻言,立刻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地将目光投向了林昭,态度依旧客气专业。 “各位稍微等一下,当事人是我隔壁的邻居,我去把他叫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没过几分钟,林昭就去隔壁张叔给拉了过来。 “张叔,您别怕,这些都是来帮咱们的专业律师,您坐下慢慢说。 随后,林昭和张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原原本本地把这事的从头到尾、前因后果,给这群律师详细地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林昭拿出了昨天找人从警察局那边复印回来的对方伤情鉴定报告,递给了领头的律师。 金丝眼镜律师接过报告,快速翻阅了几眼,又和身后的几个同事低声交流了几句,随后胸有成竹地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说道: “老先生,林先生,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从目前的供述和这份伤情报告来看,这完全可以界定为正当防卫范畴,不存在防卫过当的情况。”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要去一趟案发现场。” “老先生,麻烦您受累跟我们走一趟城里,去工地上指认一下具体情况,我们还需要向周围的工友了解一些细节,提取第一手的证人证言。” “哎!哎!好嘞!我这就跟你们走!” 张叔一听有戏,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声答应。 很快,律师团队便带着张叔雷厉风行地上了车,直奔城里而去。 看着车队扬起一阵尘土离开,林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下涛哥的事儿算是稳了。 送走了律师,林昭转身回屋,把身上干净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套平时干粗活穿的旧迷彩服,脚上蹬了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 事情有了着落,农活还得继续干。 他抄起墙角的扁担和两只大木桶,晃晃悠悠地走到后院,熟练地揭开沼气池的盖子。 一股子刺鼻的农家肥味道瞬间散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麻利地挑起两桶发酵好的粪水,挑着担子就朝后山的果园走去。 得给果园里的那些果树好好上底肥才行。 等给果园施完肥,他还打算把院门口那两亩荒废的薄地给彻底平整出来。 这村里可不兴城里那一套,什么小葱大蒜、青菜萝卜都要花钱去镇上买。那多冤枉啊! 自己有手有脚,把那两亩薄地翻一翻,撒点菜籽,再种点应季的粗粮什么的,平时用自己配的灵泉水稍微浇灌一下, 不仅勉强够自己日常糊口了,而且自己亲手种出来的东西,不打农药不催熟,吃着才真正放心、健康。 就在他正忙活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小兄弟!林小兄弟!” 等来人跑近了,林昭定睛一瞅,这不正是昨儿个推着乔俊过来的那个保镖吗? “哎呀,我的林小兄弟诶!你快别忙活了!” “快、快跟我走一趟吧!老爷子找你有急事儿呢!” 林昭闻言,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老爷子虽然身子骨看着硬朗,但毕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该不会是老爷子出了啥意外吧? “咋滴了?出啥事儿了?别急,慢慢说,不会是老爷子在哪磕着碰着,摔着了吧?” “不是不是!不是老爷子的事儿!”保镖连连摆手,“是我家少爷!” “乔俊?” “他又咋了?又搁那儿发脾气摔东西呢?” “哎呀,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跟您说不清楚!” “我们家少爷这会儿正抱着腿喊疼呢!那疼得简直都快受不住了,人都从轮椅上翻下来了,这会儿正满地打滚,嗷嗷叫唤呢!”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少爷眼珠子都红了,就跟疯了一样,死死掐着自己的两条腿,还嚷嚷着让我们去后院拿把劈柴的斧子,要把他自己的腿给砍了!” “什么?” “真没跟您开玩笑!几个保镖都快按不住他了!” “老爷子也是实在没招了,急得团团转,这乡下地方又没有大医院,他老人家就让我赶紧跑过来,请您过去帮着看看!” 没想到,这机会竟然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别慌。” “走吧,前面带路,我去看看。” 林昭跟着那名保镖,脚下生风,一路来到别墅。 客厅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轮椅歪七扭八地倒在一旁, 而乔俊,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那两条枯瘦如柴的残腿,疼得满地打滚。 叫得那叫一个凄厉,活生生跟杀猪似的。 四个西装革履、膀大腰圆的保镖正满头大汗地扑在地上,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和腿,生怕他自残。 还有一个保镖手里捏着一块白毛巾,正满脸焦急地试图往乔俊的嘴里塞。 不塞不行啊!乔俊这会儿疼得眼睛都翻白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万一要是把舌头给咬断了,那这群保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直接看的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把一个人按在地上,还往嘴里塞破布,这尼玛哪里像是治病救人,这简直太像黑帮绑票了好吗! “小昭!哎哟,你可算是来了!” 老爷子,一抬头看到林昭,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迎了上来。 “这也不知是怎么的!昨天晚上小俊在你那儿喝了点百花醉,回来之后就一直嘟囔着说腿上发痒。” “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乡下蚊虫叮咬的。 谁知道今天一大早,他就突然开始喊疼! 那疼得真是撕心裂肺啊,手指甲把墙壁都给挠出几道血印子了!你说这是咋的了?” “我看着实在不行,就说赶紧安排车把他送到城里大医院去。 可这小子现在简直跟疯了一样,别人只要一上手碰他,他就叫得更大声,急了还张嘴咬人!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小昭,你赶紧帮着给看看吧!” “乔爷爷,您先别急,我来瞅瞅。” 说完,林昭大步走上前去,对着保镖挥了挥手,沉声道 “你们先松手,全都退开。” 几个保镖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看什么看!都听小昭的,赶紧松手退开!” 有了老爷子的准许,几个保镖这才如蒙大赦般松开了手,赶紧退到了一丈开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失去了钳制的乔俊立刻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米,双手死死抠着大腿上的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林昭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子,目光凝视着乔俊的双腿。 眼底,一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玄奥金光悄然流转。 周围的皮肉、骨骼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解构。 “咦?” 要知道,昨儿个傍晚他在院子里看乔俊这双腿的时候,这两条腿的情况可谓是糟糕透顶,经络完全是死死淤堵的状态,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几乎停滞,肌肉严重萎缩,神经元更是大面积坏死。 简单来说,那种情况下的腿,就是两根废木头,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知觉的,更别说感觉到疼痛了。 就算拿刀子在上面割肉,乔俊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可现在呢? 这家伙腿上的两条经脉,竟然已经开始有了疏通的迹象? 这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昨天那杯酒里的灵泉水起了作用? 林昭也顾不得跟旁边的人多做解释,眼下乔俊这情况,如果不加干预,非得活活疼死过去不可。 “快!来两个人,把他抬起来,放到旁边那个大茶几上放平!” 可他们这刚一上手,还没怎么用力呢,乔俊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啊!别碰老子!疼死了!你们这帮杂种,狗日的杂种,都给老子滚开!别动老子!” 那叫骂声极其难听,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眼瞅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愣是有点按不住他,更别说把他平平稳稳地抬到茶几上了 林昭直接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乔俊脸上。 “冷静点了吗?不想疼死就给我闭嘴配合!” 别说,这恶人还需恶人磨,乔俊挨了这一巴掌,眼里满是怨毒和委屈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抬上去!” “把他衣服脱了,从上到下,全都扒干净。” 保镖们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乔俊身上那套昂贵的真丝睡衣连同内裤给扒了个精光。 好家伙,当乔俊那具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林昭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一看,哪还像是个活生生的二十多岁年轻人啊! 这纯粹就是个刚从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木乃伊半成品! 只见他浑身上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尤其是那双手臂和两条腿,又瘦又小,肌肉完全萎缩干瘪,几乎贴在了骨头上。 不仅如此,因为长期的神经坏死和肌肉痉挛,他的四肢甚至有些蜷缩畸形,硬邦邦地佝偻着,就算被平放在茶几上,也根本躺不平,活像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大虾。 林昭仔细查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那个谁……你姓赵是吧?赵哥,麻烦你现在赶紧跑一趟,去村里头找咱们村医疗点的王成喜,让他赶紧带一套银针来一趟。哦,对了,顺便让他再拿个酒精灯过来,要快!” “哎!好嘞!我这就去!” 这时候,一旁提心吊胆的老爷子这才凑了上来, “小昭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小俊他这腿……” “哎,老爷子,实不相瞒,这事儿怪我没提前说清楚。就昨天晚上给乔俊喝的那百花醉,里边其实被我爷爷改良过一番。” “改良过?”乔万林一愣。 “对。” “我爷爷以前在酿这酒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一些强筋健骨的草药进去。有一种在我们这山里头特别常见、但是舒经活络效果特别好的草药,名叫伸筋草。” “想必是乔俊昨晚喝了那酒之后,这药效一起来,强行冲击他那些淤堵的经脉,这会儿身体才有了反应,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么疼。” “不过老爷子您别担心,这是好事儿,说明他这腿对药效还有反应,不是一块彻底的死木头。 待会儿等银针拿来了,我帮他扎两针,自然就不疼了。” “小昭,你……你还懂医术?” “哪能算懂什么医术啊,就是小的时候,成天跟在咱们村里的一个老赤脚医生屁股后面瞎转悠,顺带着学过两天的皮毛。” “虽然不太精通那些大病重症,但像这种疏通经络、处理一些简单的疼痛病症,还是能够应付一二的。 老爷子您就放心吧,出不了岔子。” 第一卷 第14章 真够恶心的 “蹬蹬蹬……” 保镖老赵回来了,手里紧紧护着一个木头匣子和一个小巧的酒精灯。 “林先生,东西拿来了!” “好,放茶几上。” 他麻利的把酒精灯点燃。 打开木匣,捏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火焰的外焰上快速而均匀地烤过,进行消毒。 “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几个必须给我死死地按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一点的动弹!” “要是他在紧要关头挣扎,导致我下针歪了一分一毫,那可就彻底糟了,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他这条腿,听明白了吗?!” 几个保镖齐刷刷地点了点头,立刻上前,犹如几座铁塔般,将乔俊的肩膀、胳膊和膝盖死死地压实在茶几上。 林昭深吸了一口气,凝神静气。 在他的视线里,乔俊那两条干瘪枯瘦的双腿上,仿佛凭空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清晰的红点。 这些红点,正是乔俊腿部所有堵塞和萎缩的穴位所在! 不仅仅是穴位图,每一次下针该扎多深、该用多少力道、刺入后该怎么弹针、如何捻针,所有的手法和细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印刻在他的本能里。 就好像,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二十出头的林昭,而是一个在这个领域浸淫了数十年的老中医泰斗! 林昭捏着银针,心里忍不住一阵暗爽。 这外挂般的医术简直太好用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摸索试错,完全就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啊! 没有丝毫犹豫,林昭手腕猛地一抖。 第一根银针稳、准、狠地刺入了乔俊大腿内侧的一处大穴。 “嗷!!!” “按住了” 四个保镖咬紧牙关,浑身肌肉虬结,硬生生地将乔俊那剧烈抽搐的身体给压了回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难闻的恶臭散开,这货竟然疼得直接屎尿齐流了。 黄白之物顺着大腿根流到了茶几上,离得最近的两个保镖和林昭的裤腿上,顿时被溅上了一些污秽。 那气味,简直让人直犯恶心。 林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毕竟现在面对的是病人,这种痛到失禁的情况太常见了,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穴位上。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半个小时之后。 乔俊从大腿根到脚背,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活脱脱像个人形刺猬。 而林昭此刻也是累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呼” 好不容易扎完最后一针,林昭紧绷的神经一松,顿觉一阵头晕目眩,双腿一软,一屁股就往地上坐去。 “林先生小心!”旁边的老赵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林昭的胳膊,将他弄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此时茶几上的乔俊,已经被折腾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双眼翻白,面如金纸,浑身被冷汗和排泄物浸透,眼瞅着已经疼得快休克过去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老爷子,这会儿终于敢凑上来了。 “小昭啊,这……这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孙子刚才怎么会叫得这么惨啊,不会有事吧?” 林昭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粗气,接过保镖递来的矿泉水猛灌了半瓶,这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老爷子,您孙子这双腿呀……是不是从小到大,就从来都没有好好下地锻炼过?” “好像……是吧。他打小腿就没什么力气,走路容易摔跤,后来就……” “什么叫好像?根本就是!”林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爷子的话 “他的双腿肌肉已经完全萎缩成什么样了您没看到吗?” “其实,他这病刚开始的时候很好治,说白了,就是普通的下肢瘫痪、神经麻痹而已。 原本就只是两条腿使不上劲,只要从小合理用药,再配合正确的复健锻炼,他其实原本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走路的!” “只不过,是你们从小对他太过溺爱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总是以为他体弱多病,就对他各种放纵迁就。” “他自己呢,遇到点挫折就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连轮椅都懒得下,更别说去受那复健的苦了。 这久而久之,好好的腿不用,气血淤堵,这两条腿不彻底废掉才怪了!” 老爷子苦笑着挠了挠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你说的……都对。小昭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真有点儿真本事,一眼就把病根看透了。” 老爷子看着茶几上昏迷的孙子,眼神变得十分黯淡, “小俊这孩子命苦,他母亲当年生下他就因为大出血没了。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呢,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整天就知道在外面忙生意,十天半个月都不回趟家。” “这偌大个家里呀,基本上就没人能管得了他。 我也觉得亏欠这孩子的,就什么都由着他,顺着他……谁能想到,这一天天地溺爱下来,倒把他的腿给彻底荒废了啊!” “老爷子,现在懊悔也于事无补。不过您也别太灰心,我现在还有法子,能把他这双腿治好,能让他重新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小昭,你……你说的是真的?小俊他还能站起来?!” “我从不拿治病救人开玩笑。” “但是,想让他站起来,咱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别说三章,三十章我都答应!” “第一,从现在开始,乔俊所有的治疗过程,大到用药施针,小到吃喝拉撒,全都得我说了算。 如果您或者他受不了苦中途干预,那我立马拍屁股走人,以后这腿您另请高明。” “第二,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5点,必须让他准时起床。那辆轮椅,直接给我锁进仓库里,从今往后不许他再碰一下!” “明天您就让人在那院子里焊一个结实的铁架子,上边弄几个能调节高度的吊环。 每天早上,让他拉着吊环,靠自己的手臂力量带动双腿,一点一点地给我挪着走! 他这双腿本来就因为长期不用萎缩了,要是再不咬牙下地苦练,那就真成死肉彻底废了!” “第三,我明儿个一早得上山去转转,采点对症的野生药材。 等药材拿回来熬好之后,每天给他泡一个小时的药浴,配合我每天一次的施针疏通经络。 只要他能熬得住这拔筋洗髓的疼,我保他能慢慢好转过来。” 老爷子猛地一咬牙,这回也是彻底发了狠了。 “好!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只要能让他站起来,别说让他受点苦,就是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都行! 小赵,你马上联系工程队,连夜把小昭说的铁架子和吊环给我弄好!” 交代完后续的治疗事宜,林昭便拒绝了老爷子留饭的邀请,直接从别墅离开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无他,这会他一身都是屎。 一路疾步跑回自己家的小院, 林昭二话不说,冲进卫生间就把身上那套带着味儿的衣服裤子全给扒了,扔进盆里,一瓢一瓢的舀着热水,狠狠地冲洗起来。 足足打了两遍香皂,洗了快半个小时,林昭这才觉得身上那股子晦气味儿散了个干净。 他刚拿毛巾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大裤衩,还没来得及去院子里透透气呢,放在床头的手机就突然扯着嗓子响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林昭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魏明”两个字。 这货是林昭大学时期的老同学,是睡在林昭上铺的好兄弟,两人关系一直很铁。 不过自从林昭毕业,两人倒是有一阵子没怎么联系了。 “喂?干啥呢老魏?这大中午的,咋突然想起给你爹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魏明熟悉的骂骂咧咧声: “滚犊子,几天不见你小子还是这么欠收拾!老子可是好心来给你通风报信的,你还不知道呢吧?” “我知道什么?” “神神秘秘的,有屁快放。” “苏瑶要过生日了。” 林昭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即就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不是,老魏你是不是闲的?苏瑶过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早就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婆娘嫌贫爱富,跟陈浩跑了!” “可是你没看咱们大学班级群里的消息啊?” “我看那玩意干嘛,早就设置免打扰了。” “哎哟我去!陈浩那孙子在群里大张旗鼓地发了通知,说要给苏瑶办个特别的田园风生日宴。他们说要把所有的同学都请去,包吃包住包接送!” “关键是,他们要把这生日宴,办到你家门口去!” “噗” 林昭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不是……他们有病吧?!凭啥她过生日宴,非得大老远从城里折腾到我们村来弄?那陈浩是钱多了烧的还是脑干缺失了?” “还能为啥?故意恶心你,找你显摆呗!” “陈浩那小子在群里阴阳怪气的,说七仙村风景好,还特意提起了你,说大家同学一场,正好趁着苏瑶过生日,好好谢谢你8个月的提携。 这尼玛摆明了就是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踩你一脚啊!” 林昭听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陈浩还真是个极品,抢了人还不算,非得把脸凑上来找抽是吧? “这俩二逼……” “你现在知道事情严重了吧?” “我这就把你拉进群里,你自己看群聊记录吧,那叫一个嚣张!” 魏明说完,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 “魏明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经管三班相亲相爱一家人。” “叮咚叮咚叮咚” 林昭随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仔细一瞅,满屏幕全是一张又一张的高清精修照片。 照片里,全都是苏瑶。 只见她穿着一条质感极佳的当季新款限定碎花长裙,手里刻意地拎着一个香奈儿包包。 她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脑袋上还扣着一顶某奢侈品牌的新款遮阳帽,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其做作的姿态,在某个山清水秀的风景区里摆拍。 在这堆照片的下边,紧跟着他配的一段文字。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感谢每个不期而遇的你,更感谢某人一路的陪伴与宠溺。” @陈浩,外加三个比心的表情。 群里沉寂了大概两秒钟,陈浩立马就跳了出来 “宝贝,你今天真的好美!只要你喜欢,别说是这区区几件衣服包包,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公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我靠,这俩不要脸的玩意儿。” 林昭捏着手机,心里一阵作呕。 这两人当初勾搭在一起的时候那是遮遮掩掩,现在倒好,居然堂而皇之地跑到班级群里当众撒起狗粮来了,真他妈不要脸。 关键是还就他妈有愿意捧臭脚的。 许璐:“哇塞!瑶瑶你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你手里拿的那个是香奈儿今年的最新款吧? 我昨天在官网上看,要五万多呢!而且还是限量版,根本抢不到!” 周佳佳:“天呐,实名羡慕了!瑶瑶身上的那条裙子我也认识,某家的高定!陈少对瑶瑶也太好了吧,这简直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现实版啊!” 赵梦婷“就是就是!真是酸死我了!我今天算是被你们俩的狗粮给喂得饱饱的了。陈少,你这么宠女朋友,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活了呀?” “陈哥大气!咱们陈哥那是谁啊?那可是远途集团的高管,这点小钱算什么。瑶瑶跟着陈哥,那就是享福的命!” “@陈浩@苏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能认识这么一对神仙眷侣,简直是大家的福气啊!” …… 林昭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直接把群聊设置成免打扰,屏幕上却突然跳出了陈浩最新的一条消息。 陈浩:“各位同学,过两天就是瑶瑶的生日了。 瑶瑶说城里太喧嚣,想找个山好水好、空气清新的地方贴近一下大自然。 我一琢磨,咱们林昭的老家七仙村不就是个绝佳的地方嘛! @林昭,林昭啊,大家毕竟同学一场,我准备带着瑶瑶和全班同学去你们村里办这个生日宴。 你既然回村了,场地什么的就辛苦你帮我们随便安排一下了,钱算我的。 哦对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我也得亲自过去好好感谢感谢你。 在公司的时候,多亏了你尽心尽力地带了我8个月,才让我有了现在的成就。 这份恩情,我这杯酒可是必须要当面敬你的啊!” 第一卷 第15章 别来粘我,老子不伺候 恶心啊,真他妈太恶心了。 陈浩这孙子是个什么德行,他可太了解了。 对方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颜色的屎!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实际上呢?这明摆着就是跑来敲竹杠、打秋风的! 这瘪犊子真特么够损的,真要是把这几十号人迎进村里,到时候这帮少爷小姐们挑三拣四,这也不吃那也不住的,随便找点借口,最后这笔烂账肯定全得算在他的头上。 自己好不容易靠着卖桃赚了点辛苦钱,要是真头脑发热答应了,还不得被这群王八犊子给生生吃穷了? 林昭:“别介啊,实在是对不住。 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我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实在是不方便待客。 你们这金贵的田园风生日宴,还是另请高明,找别的地方办去吧。” 陈浩:“别呀,林昭!大家同学一场,你这话说的可就生分了。 我听瑶瑶说,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你可是人缘最好的大好人了! 大家毕业这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聚一聚,你可千万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林昭,你就答应了吧。当初咱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老是听你说你们七仙村的景色有多美,山有多青水有多绿,可一直也没机会去看看。 现在咱们俩虽然分开了,但我心里还是挺惦记那儿的。 我想趁着这次机会去看看,也算是……对咱们那三年感情的一个正式交代吧。好吗?” 好一个对三年感情的交代! 林昭看着屏幕,被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当初偷偷修改方案数据的时候怎么不说感情?跟陈浩在床上滚的时候,怎么就不说感情? 现在还装上深情了,这茶艺简直是登峰造极了。 许璐:“林昭,你这就没意思了吧?人家陈少都说了出钱,你随便找个农家乐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扫大家的兴啊!” 周佳佳:“就是啊!瑶瑶这么重感情,连过去的事儿都放下了,想去看看你老家,你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还斤斤计较起来了? 大家都是同学,你这格局也太小了吧,没必要这么小家子气吧?” 赵梦婷:“林昭,以前在学校你可不是这样的。不就是借你们村的地方办个生日宴吗? 你推三阻四的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怕我们吃了你的啊?大家大老远跑过去看你,你大方点行不行?” “林昭,大气点!别弄得跟个周扒皮似的,一毛不拔啊!” “就是,大家去你们那破村子,那是给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仿佛林昭今天要是敢不答应,那就是个小肚鸡肠、十恶不赦的周扒皮! 林昭:“滚!老子说了不伺候,你们特么爱上哪上哪去,少来沾边!别凑到老子面前来碍眼。 尤其是陈浩跟苏瑶你们俩,少在这儿假惺惺的,老子现在多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反胃!” 短暂的死寂之后,群里都快炸翻天了那,那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差点没把林昭给骂化了。 那些话骂得简直不堪入目,从林昭个人的人身攻击,直接上升到了问候祖宗十八代。 什么烂泥扶不上墙的死种地佬、给脸不要脸的穷逼、活该戴绿帽子等等,用词之肮脏、下作,甚至都没法拿出来多看一眼,要是发在网上估计都得被直接和谐掉。 看着这帮人彻底暴露出来的丑恶嘴脸,林昭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多看一眼,准备退出群聊。 屏幕最下方,突然弹出了一个长达十几秒的绿色语音气泡。 林昭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伸手点开了那条语音。 “都特么干什么呢?!没看见人家说没空吗? 咋的,你们一个个有手有脚的,就不知道做个人啊? 凭啥就逮着人家一个人欺负?人家老实人就该让你们欺负吗?我艹你妈!” 卧槽! 这最后那四个字的国骂,那叫一个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活脱脱就是女版的法师刘海柱附体,我原本以为吕布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此人更加勇猛,这是谁的部将? 这特么谁啊?这么生猛?! 在这全班都跪舔陈浩的时候,居然敢站出来以一己之力硬刚这帮疯狗? 看清备注名字的那一瞬间,林昭直接瞪大了眼睛。 我靠! 陈景柔?! 林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留着齐耳碎发、穿着马丁靴、走路带风的彪悍身影。 这特么是当年经管系出了名的“母老虎”,真正的鬼见愁啊! 这小妞脾气火爆,大大咧咧,有的时候干起架来比男人还要生猛。 大学那几年,全系男生看到她几乎都得绕道走,背地里私下都叫她灭绝师太,根本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男生敢去追求她。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姑奶奶,在大四快毕业的那会儿,居然搞出了一件轰动全系的壮举。 林昭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下午,当着全系几百号同学的面,陈景柔大步流星地冲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主动向他表白。 林昭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结果倒好,见林昭不说话,陈景柔那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林昭的衣领,脚下猛地一绊,直接就把林昭整个人死死地按在了旁边的大垃圾桶上! 紧接着,她一个极其标准的反关节擒拿,反剪着林昭的胳膊死死按着, “林昭,老娘话放在这儿!今天你要么让我卸条胳膊,要么答应我的追求,你自己选!” 那架势,简直是贼特么生猛! 后来因为临近毕业,大家各奔东西,这件轰轰烈烈的表白最终也没能有个明确的下文。 毕业后陈景柔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直没在群里冒过泡。 林昭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 这头销声匿迹许久的母老虎居然又杀出来了!战斗力依然爆表。 就在林昭愣神的这会儿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班级群,已经是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跳得老高、骂得最欢的许璐、周佳佳之流,此刻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敢发。 她们可都太清楚陈景柔那火爆脾气了,这当年在宿舍区可是敢拎着热水瓶跟宿管阿姨对骂的狠角色, 现在谁要是敢触她的霉头,她绝对敢顺着网线找上门去撕烂对方的嘴。 终于,陈浩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苏瑶和一众拥趸面前丢了面子, “陈景柔,你发什么疯? 大家都是同学,开个玩笑而已,你说话至于这么难听吗?” 结果,陈浩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 “开玩笑?开你大爷的玩笑! 拿别人的痛处来给你自己装逼,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 陈浩,别人怕你兜里那几个破钱,老娘可不稀罕!你少在这儿跟老娘打马虎眼,你再敢在群里阴阳怪气地恶心林昭一句试试? 信不信老娘明天就杀去你那破公司,把你这孙子的满口牙都给敲下来!” 这脾气,真特么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这么刚,这么野。 “@林昭,还有你,林昭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老娘当年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啊? 你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给个准信!到底做不做……老娘的男人? 你想好了再说,你今儿要是敢给老娘蹦出半个不字,老娘明儿就去七仙村堵你家大门!” 好家伙,就这一下。直接把林昭给整不会了。 此刻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卧槽!这姑奶奶来真的啊! 这哪是表白,这特么分明是下达江湖追杀令啊! 林昭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咳咳,那啥,这事儿吧……咱们私下再聊,再聊哈!” “退出该群聊。” “确定。” 惹不起惹不起。 “这特么不跑不行了,灭绝师太杀过来了!” 林昭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赶紧把手机锁屏往兜里一揣。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几天在村里晃荡可得留个心眼儿,万一这母老虎真杀过来了,自己绝对死的帮硬 就在这时,院子里似乎有车停下。 林昭顺着窗户探头一看,只见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了院外。 车门推开,两个警察同志一前一后,把张叔还有张文涛从车上给送了回来。 早就急得在门口来回打转的张婶,一瞅见自家老头子和儿子全须全尾地全回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抱住爷俩,三个人顿时在院子门口抱作一团,嚎啕大哭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不少左邻右舍。 看热闹的乡亲们围了一圈,见人平安无事,也都跟着松了口气,纷纷出声劝慰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哦!” “是啊老张,事情都过去了,全过去了!人平平安安的就行,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人群里,还站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正是张文涛的媳妇,小丽嫂子。 小丽嫂子五官底子其实生得挺俊俏的,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只是因为这几年常年跟着张文涛在工地上奔波,风吹日晒的干粗活,那原本白皙的脸上难免多了些粗糙的风霜之色。 与之同行的还有那律师团队。他们径直越过院子,敲开了林昭的房门。 “几位辛苦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先生,您放心。对方已经全部撤诉了,而且连一分钱的补偿都没敢提。” “我们团队去了一趟派出所,稍微核查了一下笔录和现场证据,又去工地走访。找到了人证。也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监控录像。 直接抓到了对方意图强奸的把柄。 那帮人本来就是做贼心虚,一看到我们拿出了切实的证据。 当场就吓破了胆,生怕我们反诉把他们送进局子里蹲大牢。 为了保命,他们哭着喊着主动找我们私了,最后不仅乖乖销了案,还倒贴了5万块钱的补偿费给张先生压惊。” 卧槽! 林昭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心里忍不住直呼内行。 这特么的,不愧是专业的啊!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仅兵不血刃地帮张文涛把头上的屎盆子摘了个干干净净,反手竟然还把对面给敲打了一顿,净赚5万块! 这简直比自己搁大太阳底下吆喝卖桃都挣钱! 林昭心里暗自咋舌,真是万万没想到,乔国栋这尊大佛的面子居然这么好使,随便派个律师团下来,这排面和威慑力,简直比市委书记还牛! 正当林昭在心里疯狂感慨资本和权力的力量时,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张文涛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还没等林昭反应过来,这七尺高的汉子扑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直接跪在了林昭面前 “哐!哐!哐!” 张文涛二话不说,硬生生砸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额头都磕红了一大片。 “老弟!老弟啊!” “这回真的是多亏了你哦!要不是老弟你出手,我这回硬是遭栽得梆重! 那帮龟儿子简直不是人,要是我真被他们弄进去了,你小丽嫂子和肚皮里的娃儿啷个办嘛! 老弟,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个恩情,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张叔这会儿也颤颤巍巍地跟在后头进了屋 “对头!昭子,你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哦! 我这个老天拔地的人了,本来以为这次天都要塌了。 要不是你请来这么多大律师,我们老百姓真的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啊! 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儿子,有啥子用得着的地方,你一句话,叔绝不打半个闪!” “叔!文涛哥!你们这是干啥!” “叔,您这话说得可就太见外了!我从小就是吃您家锅里饭长大的,跟文涛哥那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 在您老面前,我不就是您半个儿子吗?儿子帮老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快起来,快起来,文涛哥你这哐哐磕头不是折煞我吗,咋还能跪我呢!” 张文涛抹了把眼泪,借着林昭的力气刚站起身,旁边挺着大肚子的小丽嫂子也是激动得眼眶通红。 她吸了吸鼻子,嘴里念叨着感激的话,双膝一软,竟然也要跟着往下跪。 “哎哟卧槽!” 林昭这一看,吓得头皮发麻, “别别别!嫂子,我的嫂子诶!您就别跟着添乱了!您这身子骨多金贵啊,千万当心身子,别闪着我大侄子!” 可林昭这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呢,异变突生。 只见小丽脸色瞬间一白,双手痛苦地捂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整个人疼得直抽冷气,豆大的汗珠直接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哎哟……不行不行……痛痛痛!” “文涛……我这个肚皮好痛哦……痛死个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屋里的人全给看傻了。 “媳妇儿!媳妇儿你咋个了!” 旁边刚站稳的张文涛和张叔吓得脸都白了,着急忙慌地就扑了上来查看情况。 爷俩围着小丽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 林昭双手还半举在空中托着小丽的胳膊,这会儿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吓得连手都不敢松了。 “哎哎哎!大伙儿可都把眼睛睁大看着呢啊!我可没动手,我就虚扶了一把,这肚子疼可跟我没关系啊!” 就在这节骨眼上,张婶也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屋。 她顺着小丽的裤腿往下一瞅, “哎哟我的天老爷哎!你们这几个大老爷们还在这儿瞎念叨个啥子哦! 没看见小丽的羊水都破了嘛!这是要生了啊!搞快点,快点个把人送医院啊!” “快快快!还愣着干啥!” 也就是赶巧了,刚才送张文涛父子俩回来的那辆警车停在院子外头,还没来得及走远。 “警察同志,人命关天,我媳妇儿要生了!” “别慌别慌,赶紧把人抬上车,坐我们警车去,能拉警笛走应急车道,快!” 警察同志也是热心肠,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了警车的后排车门。 大伙儿顿时七手八脚地围上去,有抬胳膊的,有搀后背的,小心翼翼又火急火燎地把的小丽嫂子给送到了警车后座上。 张文涛和张婶赶紧跟着钻了进去,一左一右护着。 张叔手脚慢,只能留在家里干着急。 坏了,钱! 张文涛刚从局子里被放出来,家里这几天为了他的事到处找人托关系,估计家底早就掏空了。 虽说刚才律师帮忙要了 5万块钱的赔偿,但这钱走流程肯定没这么快打到账上。 现在去医院生孩子,光是挂号、办住院手续、交押金,那可处处都是要花现钱的! 林昭二话不说,赶紧往自己裤兜里一掏,摸出了那张随身带着的银行卡。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卡里头还剩下1万多块钱,不管怎么说,拿给张家人现在去医院应个急绝对是够用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警车窗户边,一把将银行卡塞进张文涛手里。 “文涛哥,别愣着!这卡里还有1万多块钱,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你赶紧拿着去应急!” “兄弟,啥子都不说了!” “你在屋头等我的好消息!等你嫂子把娃儿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不管是儿是女,我必须让他认你当干爹!” 第一卷 第16章 差点淹死人的堰塘 警车远去后,外头的乡亲们也各自散了。 林昭回了屋,关上了门,屋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支笔 如今这日子,是得好好规划规划后续的计划了。 目前靠着灵泉水,自家果园里的早桃算是卖出了一批,直接解了燃眉之急。 但果园的规模毕竟有限,剩下还没熟的那一批大桃,估摸着还得再等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彻底成熟。 “光靠守着这几亩果园,想彻底发大财,那是肯定搞不定的。” 果园顶多算是他捞第一桶金的跳板,产能上限就在那摆着。 既然如此,那就得另想招式,开辟点新的发财路子。 可具体能干点啥呢? 他们这村子,在全县都是出了名的人少地多。 这几年村里的年轻一辈能出去的都出去了,留在村子里常住的,基本上都是些上了年纪、干不动重体力活的老人。 过去那些肥沃的农田,如今大片大片地荒在那里,草长得比人都高,这些年已经很少有正儿八经务农的人了。 看着那些荒地,林昭不是没动过心思。 如果能把这些土地全部承包过来,利用灵泉水搞大规模的现代农业种植,那绝对能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不行,现在还没办法,兜里钱不够啊。” 林昭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把承包土地这几个字给划掉了。 哪怕村里的荒地承包费再便宜,要大面积拿下来,再加上前期的翻土、种子、雇人打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现在的底子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可是,如果不种地,在这山旮旯里又拿什么翻身呢? 林昭揉了揉太阳穴,正搁这儿苦思冥想呢,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志传家的!志传家的!你快去看看啊!你们家喜宝掉水里了!” “就在村口的堰塘里!我的天老爷啊,你快去看看啊!要出人命了!” 一大群闻讯赶来的乡亲们着急忙慌地往村口的方向跑 “哎哟喂!这好端端的,咋个会掉进水里头了嘛!” “肯定又是去摸鱼了!这个死娃子,成天就知道跑到水边去疯,这下晓得厉害了吧!” 林昭二话不说,推开院门也跟着人群,一路狂奔着朝堰塘冲去。 要说这七仙村里,常年留守在家的,大多都是些半大不大的皮娃子,年纪顶多也就七八岁、八九岁的样子。 眼下正值酷暑,天气热得像下火一样,村里那些稍微皮实点的男娃子, 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成群结队地去水边瞎溜达,什么下河摸鱼、野塘里狗刨游泳,那是拦都拦不住。 虽然平日里村干部和镇上的学校都曾三番五次地下过死命令,甚至拉过警告横幅,严禁学生私自下水, 可是有些娃子他天生就是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不听大人的招呼。 这个叫喜宝的,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要说这小子的来头,那可是不一般。他可是村长的宝贝大孙子! 这村长对自己这个独苗孙子,那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溺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别说是平时犯了错舍不得打骂一句,就是喜宝这小子嚷嚷着要天上的星星,村长恐怕都不会给他摘月亮。 从小这么娇生惯养、直接导致这小子成了一个妥妥的欠揍匪头子, 平时在村里拔大爷家的葱、砸大妈家的玻璃,那是家常便饭,谁要是敢多说一句,村长立马就能跳出来护犊子。 今儿这一出,解气归解气,但好歹是人命关天啊。 等林昭跟着大部队气喘吁吁、着急忙慌地跑到村口那口大堰塘边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顿时一紧。 果然,此时宽阔的堰塘边上里三层外三层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现场乱作一团,堰塘中间,正有一艘小木船在水面上打着转。 两个水性好的青壮年汉子光着膀子立在船头,手里各自攥着一根长长的竹篙,正满头大汗地往浑浊的水底下不断地深探、划拉着,试图摸寻落水孩子的踪迹。 而此时的村长 早就急的是没着没落的了。 “你们当心着点!小心点探啊!动作快着点,可千万看准了,别戳伤了我孙子。” “扑通!” “扑通!扑通!” 眼瞅着拿竹竿子在水面上探根本不是个事儿,人群里接连蹿出好几个水性极佳的汉子。 他们二话不说,一头就扎进了浑浊不堪的堰塘里。 这堰塘是个常年不干的死水塘,底下全是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的淤泥和杂草。 在这水底下找人,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纯靠一双手在烂泥里瞎摸。 足足过了有10多分钟! 依旧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连连摇头 “唉……作孽哦,这都掉下去十多分钟了吧?” “可不是嘛!这么深的水,这娃子就算是神仙转世,也肯定活不成了啊!” “十多分钟连口气都换不上,肺早就憋炸了。 我看呐,现在别说救活了,就算真能捞上来,估计人也早就凉透了……” 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村长,一听这些话,当场就炸了。 对着这些人就是一阵的破口大骂。 “放你妈的臭狗屁!” “是哪个烂眼子在老子背后乱嚼舌根子!日你仙人板板的! 我屋头喜宝福大命大,好得很!哪个再敢搁这点扯把子、满嘴喷粪咒我孙子,老子今天非撕烂他的批嘴不可!” “找啊!你们搞快点找啊!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把我孙子摸上来啊!” 就这么又揪心扯肺地熬过了大概三五分钟, “捞着了!捞着了!赶紧搭把手!” 岸上一听,赶紧七手八脚地冲过去,连拉带拽地把人给弄到了塘坎上。 可等大伙儿定睛一瞧,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熊孩子此刻整个人就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浑身上下裹满了又黑又臭的粘稠淤泥,水淋淋的直往下滴答水。 整张脸憋得铁青,隐隐发着黑,嘴唇乌紫乌紫的,连一丝血色都看不见。 嘴巴里,死死地塞满了浑浊的淤泥和水草,眼瞅着人是真不行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周围的乡亲们顿时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喜宝围了个水泄不通,大伙儿急得团团转,各种支招。 “这脸色青得吓人哦!肯定是下水的时候被那水底下藏着的水鬼找了替身咯! 村长,你还楞个锤子,搞快点给娃儿喊魂哦!把娃儿的魂喊回来就醒了!” “对头对头!志传,你赶紧叫个人跑快点,去村口那龙王庙里头弄把香灰过来!给喜宝塞嘴巴里头含倒起,保准能把那脏东西给赶跑!”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出的招不是乌烟瘴气的封建迷信,就是离谱到没边的土偏方,硬是没一个懂点正经急救常识的。 村长这会儿是病急乱投医,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居然还就信了。 “对对对!喊魂!喊魂!” 村长一把拽过自家已经哭瘫在地上的媳妇儿 “喜宝哎——你快回来哟——” “我的乖孙孙哦!听到爷爷喊你没得,赶紧回魂哦!” 林昭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出脑溢血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他妈搞封建迷信这套呢。 再这么瞎耽误下去,别说是憋了一肚子水,就算是个大活人也得硬生生给憋死! 林昭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想少管闲事的他,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乡亲。 真要论起村里的排位辈分,这村长勉强还能算是自己爷爷那一辈的晚辈。 往常逢年过节的时候,这老头儿也没少拎着点米面粮油上门慰问看望自己家。 更重要的是,当年自己考上大学那会儿,家里正穷得揭不开锅,果园里收成又不好,急得林昭差点要去工地搬砖。 是村长二话不说,带着村干部挨家挨户地走动,东拼西凑,硬是帮他把第一年的学费给凑齐了。 就冲这份恩情,今天这事既然让自己撞上了,那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能帮一把就必须得帮一把! “都给我让开!” “喊个屁的魂!赶紧闭嘴!再这么瞎折腾下去,喜宝就真让你们给耽误死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他直接上前把孩子抢了过来,然后放在地上放平。 “都往后退!散开!全部散开!” “围这么严实干什么!空气都不流通了,本来就没气儿,好人也得被你们活活憋死!都退后两米!” “老辈子,你别在这儿嚎了!嚎能把人嚎活吗!” “婶子,别哭了!赶紧回家去弄一碗温水过来,快点!” 村长媳妇早就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试了两次都没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人群里一个就住在堰塘隔壁的大娘看不过去了 “哎哟,我去拿我去拿!我家就在这坎上,暖水瓶里就有现成的温水,马上来!” 林昭一秒钟也不敢耽搁。 他两把抹掉喜宝脸上的大块烂泥,一只手用力捏住小家伙的下巴,强行掰开了小嘴。 果不其然,小家伙的口腔和鼻孔里,全是被水泡发的水草、烂树叶和黑臭的淤泥,甚至把嗓子眼都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对于这种严重溺水的人来说,想要尽快把人给救回来,第一步绝对不是什么盲目的急救,而是必须得保证伤者的呼吸道是绝对通畅的,里边不能有半点异物! 如果不把这些堵死气管的烂泥杂草清理干净,直接强行做心肺复苏的话,不仅空气进不去,反而会把那些淤泥更深地压进肺管子里,到时候真就是神仙难救了。 林昭完全顾不上什么脏不脏、臭不臭的,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深深地探进喜宝的嘴里。 他动作又快又稳,顺着孩子的舌根往外划拉,一点一点地把里边淤泥和杂草全给抠了出来 人群里顿时又起了一阵骚动 “哎哟,这能行吗?不去喊魂,在嘴里瞎抠个啥啊?这靠谱吗?” “靠谱个屁,我看这娃儿多半是悬了……” “都闭上你们的臭嘴!” “你们懂个屁!别忘了,人家昭子可是正儿八经读了大学回来的! 是咱们七仙村这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 人家在大城市里念过书,学的是科学,见过大世面,懂的急救法子肯定比咱们这些泥腿子多!” “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出手,那肯定能行!都给我闭上嘴,别出声打搅人家救人!” “来了来了!水来了!” 大娘端着个搪瓷缸子,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跑了过来。 林昭赶紧接过来,顾不上水温还有点烫手,小心翼翼地捏开喜宝的嘴巴,用温水仔细冲洗着他鼻腔和口腔里残留的细碎泥沙和脏水, 直到确认呼吸道里再也没有任何异物堵塞,这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都散开点,保持通风!” 说完之后就准备给这孩子做心肺复苏。 他心里很清楚,对于这种溺水窒息的人,做心肺复苏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手上的劲儿要是小了,按压深度不够,根本就起不到挤压心脏、刺激泵血的作用。 要想把这孩子救回来,就必须得下狠手、使大劲! 林昭宛如拼了命一般,按照急救节奏哐哐地就是一顿猛按。 按压三十次,捏住鼻子吹两口气做人工呼吸,再接着按! 就这么高强度地折腾了大概1分钟,林昭就感觉自己两条胳膊酸胀得像灌了铅一样,俩手累得都快不行不行的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直往泥地里滴。 这周围根本找不到一个懂点医术能替手的人。 至于村里那个村医王长喜,林昭更是想都没去想。 那老头平时给人扎个针灸、开几服草头药倒是还行,可面对这种命悬一线的现代急救,他绝对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根本指望不上。 只能靠自己硬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林昭一边大口喘着粗气给人渡气做人工呼吸,一边咬着牙继续急救。 可大概忙活了足足有5分钟的样子,喜宝连半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坏了! 难道真要死了?拖了这么久,难道真就救不活了吗? “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回直接不管不顾地又加了几分力道。 “嘎巴!” 这力道太大,硬生生把对方的肋骨给干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道是不是断骨头这一下实在是太疼了,硬生生把人给刺激出了反应。 只见原本毫无生气的喜宝,胸口猛地一抽搐,紧接着嘴巴一张。 “哇” “活了!活了!喜宝喘气儿了!” “志传叔!还愣着干什么!孩子肋骨断了,肺里肯定还有水,赶紧找车送医院啊!快去!” 第一卷 第17章 一抽一蹦跶 这老两口子这才缓过劲来呢,开着自家那哭哭冒黑烟的拖拉机,就带着自家大孙子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县城里赶。 看着拖拉机走远,林昭这才猛地松了一口大气。 这会都累出个屁的了,感觉自个的身子都不是自个的了,两条手臂是彻底废了。 回到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林昭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溜达着来到了乔老爷子的住处。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乔俊面无表情地轮椅上。 旁边,保镖头子老赵正带着几个保镖,围成一圈,苦口婆心地搁那儿一顿劝。 “少爷哎,您就听劝,试着站起来走两步、锻炼锻炼吧!” “昨天林小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您这腿呀,现在已经有了知觉,就必须得赶紧配合复健锻炼。 要是再这么一直坐着不动弹,以后可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啊!” “是啊少爷,您就使使劲儿吧!” 可不管老赵他们怎么磨破嘴皮子,轮椅上的乔俊就像是一尊泥菩萨,半阖着眼皮,愣是一声不吭,更是半点要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乔俊微微侧头。 一看到进门的是林昭,他冷哼了一声,直接把脸扭到了一边,看都不看林昭一眼。 哟呵! 林昭挑了挑眉毛,心里不由得乐了。这小子,人不大,脾气倒是还不小啊! 他懒得跟个傲娇的病人计较,左右看了一圈,冲着老赵问道: “赵哥,怎么就你们在,老爷子人呢?” 老赵见林昭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直起身迎了上来, “林兄弟你可算来了。老爷子今天一大早就去后山祖坟那边了。 最近家里要给老太爷重新迁坟安葬,还得操办祭祖的大事,事情多得很,老爷子实在走不开,就亲自过去指导安排了。” “不过老爷子出门前可是特意交代过了。 他知道你今天要过来,原话是这么说的 林小哥是医生,一切都听他的。你们这帮人必须全力配合,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老爷子还说了,如果少爷不听话,死活不愿意配合你治疗的话,你也可以……也可以……” 老赵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张黑脸憋得通红,硬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毕竟乔俊这会儿可就坐在跟前呢,当着自家主子的面,有些话他一个当下属的实在是不太好张嘴。 “也可以啥?” 老赵猛地一咬牙,心一横, 紧接着,他就像是变戏法似的,猛地从身后摸出一根足有大拇指粗细的藤条 林昭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我靠! 这玩意儿上面密密麻麻全带着尖锐的倒刺,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特么是把谁家地头上的花椒树枝给硬生生撇下来了吧?! “老爷子说了,少爷要是不听话,你也可以直接抽他!只要不把人给打死,怎么着都行!” 林昭看了一眼那根满是倒刺的花椒树藤条,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对着老赵竖起大拇指: “赵哥,老爷子还真是个狠人啊!这可是亲孙子,他老人家还真下得去这狠手。” 老赵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 “林兄弟,老爷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少爷这腿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起色,这要是再不抓紧时间遭点罪、治一治,拖下去了,可就真的彻底废了。 再说了,他就是自己下不了手才躲开的,老爷子这也是用心良苦啊!” 他本想着拿在手里掂量掂量,结果刚一握紧 “嘶,尼玛,真疼!” 林昭心里暗骂了一句,赶紧把藤条换到左手,右手顺势背到屁股后面,使劲儿搓了搓,这才勉强缓解了那股钻心的麻痛。 “怎么样,老弟?就一句话。是你自己听话,乖乖站起来到那边的铁架子上去呢,还是让我用这玩意儿送你上去?” 乔俊依旧不理他。 “成,够硬气。我还就喜欢你这种骨头硬的人。” “哥几个,别愣着了,动手!” 那几个大块头保镖早就在等这句话了,一听指令,二话不说就围了上去。 乔俊哪里受过这种待遇,顿时气得脸色通红,破口大骂起来。 “王八蛋!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混蛋!都给本少爷松手!别忘了是谁给你们发工资、是谁养着你们的! 你们居然敢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整我?!” 一旁的老赵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凉凉地冒出来一句: “少爷,您这会儿就少说两句,还是识趣一点吧。 今天这局,您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再说了,我们每个月的薪水和奖金,那都是老爷子和先生发给我们的,又不是您给的。我们凭啥听您的?” “你,老赵你个……”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哎,哎!停停停,快停下!” 林昭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赶紧出声制止。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这好歹也是你们家的少主,岂能拖拽?太不像话了!” “都给老子把人架起来!” 紧接着,两人一左一右,极其配合地架住乔俊的胳肢窝 “放手!你们这群蠢货,弄疼我了!放开!” 话还没喊完呢,人已经挂架子上了。 这是一个由两排粗壮钢管焊接而成的铁架子,中间横着一根承重杆,上面垂下来一副厚实的粗布铁环吊带。 这玩意儿设计得十分巧妙,铁环上方连接着几根粗壮的高强度弹簧, 一旦下方有重物坠着,弹簧就会被拉伸,从而起到缓冲和支撑的作用。 “套上,赶紧给他套上。” 保镖们七手八脚地将铁环吊带牢牢套在乔俊的腋下和胸前,扣好锁扣后,几个人同时松开了手。 “嘎吱” 伴随着一阵弹簧受力拉伸的刺耳摩擦声,乔俊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他那双常年瘫痪、刚刚才恢复了一丁点知觉的腿被迫向下延伸。 虽然两条腿依旧软绵绵的像面条一样站不直,膝盖也向外弯曲着,但两只脚的脚底板,总算是勉勉强强地触碰到了地面。 他就这么半身悬空、双腿打着摆子,被四仰八叉地挂在了半空中。 两只胳膊架在铁环上拿不下来 乔俊死死咬着牙,恨不得用眼神在林昭身上剜出两个血窟窿来。 “噗……” 林昭最后实在没憋住,直接乐出了声。 实在是眼前这画面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他想起来了! 这场景,简直跟小时候在村里看人家过年杀年猪一模一样啊! 那刚杀完、褪干净毛的大肥猪,可不就是用铁钩子穿住,挂在两根粗木头搭成的架子上,方便一刀一刀地去分割猪肉吗? “嘿,真他妈还挺形象嘿!” “咳咳……不错不错,你看这不就站起来了吗?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感觉怎么样?”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帮王八蛋,快把我放下来!” “吵死了,叫什么叫!” “赶紧给我往前迈腿!快走!要是再不走,我可真抽了啊!” “你敢” “啪!” “嗷” 这一藤条下去,那酸爽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乔俊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浑身直抽抽 紧接着,刺啦一声。 这货的裤子居然被花椒刺给撕破了。 这打眼儿往里边一瞅啊。 那赫然是一条极其扎眼的花裤衩子! 呦呵! 真没看出来啊!乔大少爷居然弄得这么闷骚! 昨天还是白的,今儿个倒好,居然换成这么骚包的碎花款了! “咳咳……” “乔大少爷,眼光不错啊!昨天还是白的,今儿就变成花蝴蝶了。 怎么着,这么有活力的裤衩子,还不赶紧配合着展示展示?” 乔俊简直是又羞又愤,咬牙切齿地冲着林昭疯狂咆哮起来: “林昭!你个泥腿子,你不要太过分!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逼着我练?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 林昭不仅没有半点恼火,反而挑了挑眉毛,乐了。 他单手攥着花椒树藤条,往胸前一横, “你问我算什么东西?那我告诉你。 尚方宝鞭在手,先打后抽。爷权特许, 一句话。你就是想走也得走,不想走老子抽着你走,这就是西厂……呸,跑题了。” “记住啊,今天落在我手里,由不得你做主!赶紧给我走!” 乔俊哪里肯听,刚想继续破口大骂,结果迎接他的,是一道毫不留情的破空声。 “啪!”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之内,乔俊真正经历了什么叫人间险恶 只要乔俊脚下敢有半点停歇,不管他怎么歇斯底里地叫喊, 也不管他怎么崩溃地哭喊,甚至最后被折磨得眼泪鼻涕横流、嗷嗷直哭,林昭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只要你敢停,抬手就是狠辣的一鞭子! “嗷” 那花椒树藤条上的倒刺刮在皮肉上,酸爽程度堪称顶级酷刑。 一鞭子抽下去,乔俊疼得浑身直抽抽。 脚尖点着地,硬生生地往前一蹦一跳的,带动着那软绵绵的双腿被迫做着跨步的动作。 旁边围成一圈的那几个保镖,此刻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五官都快扭曲了,肩膀不受控制地疯狂耸动着。 他们平时跟着这位大少爷,可没少受他那阴晴不定的暴脾气折磨,心里多多少少都憋着一肚子窝囊气。 如今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尼玛也太解气了吧! 抽!使劲抽! 可碍于身份,他们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别提多难受了。 林昭此时活像个下乡收租的恶霸地主,他将空着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手里拎着藤条,跟在乔俊屁股后面慢悠悠地踱着步,一边抽,嘴里还一边煞有介事地点评着: “哎,对对对!这不就快了吗?继续继续,胜利就在前方!” “哎,老弟啊,此情此景,我是诗兴大发,不禁想吟诗一首。你知道是啥不?” 乔俊疼得眼前发黑,哪有功夫理他呀? 林昭呢自顾自的就念了起来。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蛤蟆……一抽一蹦跶!” “噗……哈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保镖当场就破了防,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直接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老赵更是夸张,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太形象了哈哈哈哈!” 一个多小时总算熬了过去。 “行了,时间到,把你们家少爷放下来吧。” 几个保镖如蒙大赦,赶紧七手八脚地上前 刚一松绑,乔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点骨头的软泥,直接瘫倒在了老赵及时推过来的轮椅上,可刚一坐下,嗷的一嗓子又蹦起来了,没法子呀,屁股疼。 这会儿的乔大少爷,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就像是被几十个彪形大汉轮番蹂躏过的小媳妇儿一样, 缩在轮椅的角落里哭得那是稀里哗啦的,连呼吸都带着哭嗝,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昭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地凑到轮椅跟前,那笑容毛骨悚然。 “表现不错啊,乔少爷。 今儿上午的这一组复健拉练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你先好好喘口气,中午让厨房做点好的补充补充体力,今儿下午我又来,咱们接着练。” 一听这话,乔俊吓得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啊?还来啊?哥!我叫你哥了行不?你饶了我吧!我真不行了,太疼了啊……我屁股疼!火辣辣的疼!” 林昭挑了挑眉,冷冷一笑 “乖,听话,现在让老赵把你推回屋里,去床上趴着,把裤子给我脱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赵和几个保镖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昭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都特么瞎想什么呢!别误会啊! 他这腿瘫了这么久,刚才被强行拉伸站立,加上受了惊吓和外力刺激 我要是不立刻给他进行推拿活血、再辅以针灸刺穴,他明天这双腿就得肿成两根大萝卜! 必须得多管齐下懂不懂?赶紧的,推屋里去!” 老赵等人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手忙脚乱地推着还在抽噎的乔俊进了卧室。 片刻后。 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乔俊依旧是光洁溜溜。 一边哼哼唧唧地喊着疼 林昭:小宝贝,准备好了吗?我来喽。 乔俊:你不要过来啊! 又是半个小时。 这医生当得,真特么是个体力活! 上午把这小子折腾得半死,自己其实也没闲着。 乔俊这腿想要彻底恢复如初,光靠扎针和锻炼还不够,还必须得用特定的药水泡脚,擦洗他的腿。 而这药里需要的几味野生草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还得亲自跑一趟深山老林里去挖。 那后山连条正经人走的路都没有,满山的荆棘和毒虫,麻烦得要死! 要不是之前答应了老爷子,就这费力不讨好的浑水,他才不蹚呢! 第一卷 第18章 承包鱼塘 林昭伸了个懒腰,把乔俊交给老赵看管后,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翻出一个破旧的竹背篓背在肩上,手里拎着一把挖土的小铁锹,溜溜达达地就进了老山林。 这片山林平日里人迹罕至,草木茂盛。 搁在以前,想在这茫茫深山里找几味特定的草药,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现在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 有着高级医术打底,那些晦涩难懂的草药图谱和药理知识早就融会贯通,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要找这些药材,那简直是简简单单,就跟开了全图视野的雷达一样。 大概四五个小时之后。 林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乔俊这第一阶段治疗所需的所有野生药材,已经全部找齐了。 不过这药材刚采下来还不能直接用,还得经过清洗、切片、捣碎等一番繁琐的炮制工序才行。 回到院子里,林昭支起个小案板,正忙活得热火朝天呢。 突然,院子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只见张文涛满头大汗、风风火火地从外面狂奔进来, “生了!生了!小昭,你嫂子生了!我当爹了!” “哟!恭喜恭喜啊!哎呀,你终于是当爸爸了,文涛哥!不过这下子,你肩膀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呀。 快说说,是大侄子还是大侄女啊?” 张文涛喘着粗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是俩大侄子!双胞胎!一个5斤多,一个6斤多,医生说都挺壮实,母子平安!” 林昭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尼玛……俩?” 好家伙,这可是两个带把的碎钞机啊! 就靠文涛哥这家里紧巴巴的条件,供两个小子吃喝拉撒,今后还不得卖了裤衩子买奶粉啊? 呃,不对,按照现在这物价,恐怕以后他们一家人只剩一条裤衩子了,谁出门谁穿! 张文涛这边简单回屋拿了点提前备好的婴儿衣服和产妇用的东西,然后就又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了。 送走了张文涛,林昭继续炮制药材。 到了下午的时候,所有的药材全部处理完毕。 林昭配好了药,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铁锅,猛火熬煮,终于熬成了一大锅浓稠的药汤。 但这锅药汤刚一出锅,就散发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 黑乎乎的,奇臭无比,那味道简直比大夏天的臭水沟还要上头。 “咳咳咳……我去,这味儿也太冲了!” 林昭被熏得连连干呕,赶紧捏着鼻子倒退了两步。 他趁着没人注意,往那锅药汤里加了几滴灵泉水进去。 神奇的是,灵泉水一入锅,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被中和了不少,味道这才好了一些,勉强能让人喘得上气来。 药准备好了,林昭大手一挥,带着保镖杀进卧室。 “啊!烫烫烫!林昭你个王八蛋,你要煮了我啊!” “闭嘴,老实泡着!” 林昭站在木桶边,手里捏着银针,一边让他在黑乎乎的药汤里泡着,一边快准狠地给他扎针。 乔俊被烫得浑身通红,又被扎得酸麻胀痛,整个人在桶里僵着,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就这个时候,院门被推开,老爷子背着双手,嘴里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显然心情不错。 “哇” “爷爷!呜呜呜……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管管他吧!他是个疯子啊!” “他上午把我挂在铁架子上抽我!他抽破了我的裤子,大家都看到了我的花裤衩!” “他现在还把我剥光了要煮了我啊!爷爷,我要回家,我不要治了,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家家的,疼点就疼点,哭个鸡毛啊!” 乔俊的哭声猛地一噎,整个人都傻了。这剧本不对啊,自己才是亲孙子,咋搞得像大河边上捡来似的。 老爷子压根懒得搭理这个丢人现眼的孙子 “老赵,今儿情况咋样啊?” “回老爷子,情况好得很!下午我给少爷按摩的时候,他的脚都有劲咯!” “哦?” “这不挺好吗!看来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 乖孙,别管他,你是他大哥,再不听话揍就行了。” 乔俊:得,毁灭吧,我累了。 …… 一个多小时之后,林昭总算忙完了给乔俊的治疗。 天色渐晚,一老一少在院子里坐定。 也没弄什么满汉全席,两人就简简单单准备了一盘炸花生米,切了一盘香肠,倒上酒,喝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酒过三巡,吃着吃着,老爷子突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道: “大孙子,想必你也听说了,我这次回来呢,是要给我爷爷重新修坟的。 今儿我去山上看了一圈,也顺道去看了你爷爷的坟。 那坟太小了,委屈了我老哥哥。” “所以,我想啊,干脆把这坟推了。 这次跟我家老太爷重新修,然后就搬到我家老太爷隔壁安葬吧。 他俩也能有个伴,逢年过节的,我们祭祖也一并给你爷爷上柱香,你看这事成不?” 林昭微微一顿。 这可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 “老爷子,您的心意我领了。 但我爷爷的坟,还是等我自己以后有钱了再来修吧,好歹也算是我这个当孙子的,对他老人家的一点告慰。” 见林昭态度坚决,乔老爷子也没再勉强。 这一顿酒,两人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月上树梢,林昭才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家里。 结果刚到家门口,他就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 只见志传叔和他老伴两人正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老两口脚边放着大包小包的米面粮油,手里还提着一大块油光水滑的腊肉,外加一个硕大的猪头。 这在村里,可是很重很重的礼了。 “哎哟,昭娃子,你可算是转来咯!” 两人看到他回来之后,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今天硬是多亏了你哦! 刚才送去医院,医生都说咯,如果不是你娃子手法专业救治及时的话,我们大孙子怕是莫得救咯! 你说,这啷个能不感谢嘛!” 老两口说着就要把东西往林昭怀里塞,说什么也要让他把这些礼物收下。 林昭原本还想拒绝,最后还是胳膊扭不过大腿,硬是被老两口把东西提进了屋。 将两口子请到屋里坐下后,林昭顺势倒了两杯水,趁着这个机会跟志传叔聊了聊。 “志传叔,有件事儿我想跟您商量商量,请您帮个忙。” “哎呀,你小子跟我还说啥子帮忙不帮忙的,有啥子事情你直接开腔就是咯!”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林昭拉过一条长凳坐下,认真地说道: “今天我在村里转悠,看到咱们村里似乎有很多荒废的堰塘,很多年都没人打理了。 就像今天那个堰塘一样,如果有人打理的话,有孩子在堰塘边玩耍,应该也会发现并加以训斥,也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我想了想,我想把这些没人管的堰塘全承包下来,打整一番,然后养些鱼。 一来我现在算是个无业游民,得靠养鱼挣点钱糊口; 二来也可以给我们村创造一些收入。 等到将来,我若是成了养鱼大户,名气大了,来咱们这儿旅游的人也就多了,到时候,村里人自然也就不会这么穷了。” 志传叔听了之后,吧嗒了一下嘴,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明显不相信林昭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成什么“养鱼大户”。 不过嘛,他还是哈哈一笑,指着林昭说道: “你小子,你呀你呀,硬是鬼点子一大堆!行咯,这个事情我代表村委做主咯!你明天来村委会签一份承包合同就行。” “至于这承包费用嘛,第一年就给你免咯。 如果你明年真的养鱼赚到钱咯,这样,一年一千块,村里头所有的堰塘都归你咯!只要你能打理出来,也算是你娃子的本事!” 林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年1000块? 还是村里所有的堰塘全归自己?这特么算下来,岂不是跟白送的差不多! 不过转念一想,林昭也就释然了。 村里那些废弃的堰塘水浅泥深,杂草长得比人都高,根本就没人管,基本上全都是荒废状态,倒贴钱都没人愿意去费那力气。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主动提出要接手打理,志传叔恐怕心里巴不得呢。 林昭也不含糊,当即点头答应:“行,志传叔,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昭先去了一趟乔家院子,给乔俊复查了一番,这才去了村委会。 这个时候,志传叔和村里的会计、文书啥的已经早早到了,办公桌上准备好了一份打印出来的承包合同。 林昭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条条框框写得很清楚,没啥大问题,然后就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鲜红的手印。 等到村委会这边的文书在上面盖上公章,这承包合同就算彻底搞定了。 其实在村里办事,只要村委班子点了头,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手续。 搞定了鱼塘的事情之后,林昭心情大好,正溜达着往家走,打算弄点早饭吃。 结果刚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就迎面碰上了张叔和文涛哥,后面还跟着张婶。 细看之下,张叔和张文涛两人怀里,一人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胖小子,旁边还跟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小丽嫂子。 林昭顿时有些惊讶了,快步迎上前去问道: “张叔,涛哥!你们咋这就回来了?嫂子昨儿个才在医院生的娃,今儿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观察观察?” 问起这个,张叔黝黑的老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哎哟,昭娃子,那县城医院里头贵得很嘛! 住一天院,光是床位费和七七八八的检查,就得大几千块钱! 我们寻思着,反正母子平安,还不如转来在屋头坐月子,屋里头自己人好好照顾着也是一样的,还能省点钱。” 说着,张叔腾出一只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昨晚林昭硬塞给他的那张银行卡,一把拉过林昭的手还给了他: “娃子,这钱你拿转去。我们没用里面的钱。 这钱你自己留在身边,将来让你婶给你寻摸个好婆娘,娶媳妇儿用得着! 对了,中午莫自家弄饭咯,来屋头吃饭啊!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情,听到没得?” 话说到这份上,林昭也只好把卡收好。得,看来今天中午得去张家蹭一顿了。 到了中午饭点,林昭提着两篮子水果来到了张家。 这些水果全都是他在自家果园里精挑细选摘下来的早桃和李子,每一颗都是用灵泉水浇灌过的。 这果子里蕴含的灵气,想必对孕妇产后的身体恢复有着极好的效果。 刚一进院子,张文涛看到他手里提着这么沉的两大篮子,赶紧迎了上来 “兄弟,你这是搞锤子嘛!到哥这儿来吃顿便饭,你还提啥子水果嘛!你这硬是在打哥的脸哦!来来来,快坐快坐。”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张婶端上最后一道菜,就去里屋照顾小丽嫂子和两个双胞胎孙子去了。 外头堂屋的饭桌上,就剩下张叔、张文涛和林昭仨老爷们。 三人倒上白酒,这正吃着喝着呢,张文涛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 张文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乱骂 “张文涛你特么还想不想干了!旷工这么多天,耽误了老子工地多少活?不想干就赶紧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这电话自然是工地上的负责人陈经理打过来的。 林昭眉头微皱,这明显就是故意针对张文涛。 陈经理明明知道前两天张文涛被人算计了,在派出所里关着出不来,这会儿打电话,不就是明摆着找个由头挑刺发难吗? 张文涛心里憋屈,但也不敢得罪他,只能压着性子,陪着笑脸解释道: “陈经理,陈经理,实在是不好意思哦。我婆娘刚生了娃儿,还是一对双胞胎,我这儿硬是走不开嘛,您看能不能通融……” “走不开?” “走不开你他妈以后就别来了!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光,剩下的工钱待会儿打你卡上。老子这里不用你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张文涛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没有在林昭面前把火气表现出来,只是强行扯出一个乐呵呵的笑脸,端起酒杯又凑过来陪酒。 林昭见他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涛哥,咋的,工地上的活没了?” 张文涛苦笑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老实承认了: “嗯,遭人家开咯。” 林昭神色一正,认真地说道: “没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哥,实不相瞒,兄弟我已经把村里所有的堰塘都包下来了。 接下来呢,我想好好养鱼,想自己赚钱。 只是这摊子铺得太大,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你看,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林昭顿了顿,十分坦诚地开出了条件: “这样吧,一个月呢,我先给你开4000的工资。 哥,我知道这钱是少了点,比不上你在工地卖苦力,但是我刚起步,现在也只能拿得出这么多了。 等以后鱼苗长大了,卖了鱼,我再给你算分红,咋样?” 张文涛一听这话,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老弟,你说的这叫啥子话!你硬是非要把哥这面子往地上踩是不是? 这回要不是你,哥现在还在局子里头蹲起。你嫂子和你俩干儿子,也未必能平安活得下来! 我早就说过,我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咯,你想让我做啥子就做啥子,还提啥子钱不钱的嘛!” 林昭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现金,推到张文涛面前,语气坚决地说道: “哥,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这俩孩子刚出生,你们这一大家子又是奶粉又是尿布的,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再说了,我花钱买你的力气,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要是不收,就是没拿我当兄弟。你就别跟弟弟外道了。” 看着那叠钱,张文涛眼眶泛红,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搞定了张文涛,林昭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叔,笑着说道: “对了,张叔,我听说您年轻那会儿可是村里有名的把式,好像挺懂养鱼这一套的是吧? 我在这上面可是两眼一抹黑,您老要是有空,来我这儿做个技术顾问,帮着参谋参谋咋样?” 张叔一听说还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顿时也乐了 “没得事!这事包在我身上就行咯!这水里的门道,老汉儿我门儿清!” “不过嘛,这养鱼之前,清塘倒是个难事儿。那些堰塘好多年没管过,底下全是烂泥巴,需要不少人手去弄。” “文涛,下午你跑一趟,去村里那几个队里头喊一哈,看看有没有愿意来帮忙的,都叫过来帮忙抽水、清塘底子。工钱按市面上的给。” “还有,下午我去县城的大酒楼,包几桌上好的席面回来! 晚上咱们在院坝头摆上几桌!咱们家添丁进口这么大的喜事,绝对不能这么不声不响地就过去咯,咋个也不能委屈了我那俩大孙子嘛!” 第一卷 第19章 清塘 张文涛这人做事雷厉风行,放下饭碗就出了门。 要说他在村里,那人缘绝对是没得挑的,平时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盖房上梁的,他从不含糊,都是冲在最前头帮忙。 所以,张文涛在几个队里这么一吆喝,村里的青壮年汉子们纷纷响应。 没过半个钟头,院子外头就浩浩荡荡地来了一大帮人。 一个个扛着扁担,手里拎着水桶、抄网,甚至还有人推着几台锈迹斑斑的抽水机和过百斤重的大地磅秤过来了。 最显眼的,还要数村东头李家的小伙子,这愣头青居然顶着一个硕大的黑铁盆颠颠地跑了过来。 那铁盆贼大,直径怕是得有一米五,要是把它往堰塘中间一放,成年人盘腿坐在上边,都能当小船使,直接在水面上飘着走。 “涛哥!昭娃子!人都给你喊齐咯,要啷个干,你们只管放话就是!” 而此时,在院坝另一侧的大树下,林昭、张叔,还有闻讯赶来查看情况的志传叔,正围在一条长条凳前。 凳子上铺着一张地形图,三人正凑在一起,紧锣密鼓地商量着清塘的规划。 要说这张叔,在这十里八乡可是出了名的老把式,对于水里这点门道,那绝对是真正的专家。 “昭娃子,你看哈,这几个堰塘荒了这么些年,里头的死水和烂泥巴必须得清干净,不然鱼苗放进去就得翻白肚皮。你看这条沟渠没得?” “这几个堰塘的地势比下游高,咱们等会儿把抽水机架上,直接把这底下的臭水,顺着这条废弃的沟渠,排到下游那个泄洪沟里头去。 这样一来,不仅排水快,还不会淹了各家各户的庄稼地。” “不过嘛,昭娃子,这抽干水、清烂泥,都只是第一步。 你既然想当养鱼大户,要想把这鱼养好,养出名堂来,那最关键的,就在这个水字上!” “俗话说得好,死水养孬鱼! 死水里养出来的鱼,吃的是塘底的腐泥,不仅长得慢,肉里头还总带着一股子去不掉的泥腥味,真弄到市场上,根本卖不上高价!” “咱们这村子靠着大山,山里啥子最不缺?山泉水啊! 我的意思是,咱们多费点人工,在上游的山脚底下挖一条引水渠出来!” “咱们把山泉水直接引下来,顺着这条渠流进咱们这几个大堰塘里。 上头进水,下头那个泄洪沟放水,这样后续要是有什么操作也方便。 “这山泉水水质又干净。养出的鱼绝对不会有一丁点泥腥味!” “走!大伙儿拿上家伙什,咱们现在就开干!” 按照林昭的意思,这第一刀,就拿之前差点淹死喜宝的那口大堰塘开刀,先给大伙儿打个样试试看。 一行人刚走到堰塘边上,林昭打电话雇来的几辆清淤车也到了。 “涛哥,把抽水机架上,准备搭电!” 张文涛立刻就去准备了,没多大一会就准备就绪了。 随着抽水泵启动,这堰塘里面的水就进了沟里,开始朝着下游流去。 这堰塘也不知道荒了多少年,大伙儿一边等着抽水,一边拿着长柄抄网,把水面上那层密密麻麻的水葫芦、烂菜叶和破烂垃圾一点点往岸上捞。 可就算大伙儿眼疾手快,抽水机还是被硬生生堵停了三次。 就这么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浑浊的塘水总算是逐渐见了底。 这黑漆漆的浅水洼和烂泥坑里,除了一堆废弃物和烂水草,竟然密密麻麻全是鱼!而且这些鱼的个头都不小! 肥硕的草鱼、黑不溜秋的大花鲢、长着长须的土鲶鱼,甚至还有手腕粗的大黄鳝和泥鳅,只要是能叫得出名字的,这里头几乎全都有。 尤其是那几条在泥水里疯狂扑腾的大草鱼,那体型,甚至比半大小子的腰还要粗上一圈! 岸上的人眼珠子都看直了。 别的不说,就这满塘底的大鱼捞上来,少说也得值个大几千块钱! 有几个半大小子哪还按捺得住,激动得嗷嗷直叫,撩起裤腿就准备往烂泥里跳。 “干啥子!都给老子站到!” “一个个看到有鱼眼珠子都绿咯是不是?这堰塘是人家昭娃子花钱承包下来的,这里头的鱼自然也是人家的!你们跟着在这儿激动个铲铲!” 林昭见状,连忙上前笑着打起了圆场: “志传叔,您别这么大火气嘛。” “我今天做主了,大伙儿现在就下去抓鱼,抓到了就算你们自己的! 能抓多少是多少,全凭本事!不过咱可说好了,就今儿这一天敞开了抓。 赶明儿我要是在里头放了鱼苗,你们就算想捞,也没机会咯!” 这话一出,岸上瞬间炸了锅。 一帮半大小子们兴奋地怪叫着,直接就往塘底跳去。 没一会儿功夫,这底下全成了黑煤球。 这烂泥地简直就跟战场似的,又湿又滑又臭。 那些大鱼在泥里力气极大,一个不小心没抱住,鱼一挣扎甩尾巴,抓鱼的人脚底下一打滑, 吧唧一声就摔了个大马趴,结结实实地啃上一嘴臭泥巴,惹得岸上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大伙儿在烂泥坑里热火朝天地折腾了一整个下午,战果惊人。 岸上凡是能用的家伙什,水桶、大铁盆、抄网、化肥口袋,甚至连平时淘洗红芍用的那十几口大竹筐,全被活蹦乱跳的大鱼塞得满满当当。 最扎眼的,还得是那条2m来长的超大土鲶鱼, 七八个年轻后生齐上阵,又拖又拽才勉强把它弄上岸。 一上地磅秤,好家伙,光这一条鱼就足足有30斤重! 此时塘底的这帮人,一个个全成了出土的兵马俑,一咧嘴连牙齿都是黑的。 偏偏这帮家伙还不嫌累,居然抓起淤泥互相打起了泥仗。 林昭站在岸边一个躲闪不及,被一坨臭泥巴糊了一嘴,差点没把中午饭给吐出来。 这帮小兔崽子不讲武德,搞偷袭! 不过闹归闹,这帮人干事却规矩得很。 之前抓鱼时嚎得挺欢,可谁也没往自家顺一条。 他们全把鱼装好,老老实实抬到了林昭面前上秤。 连筐带盆一共903斤6两,除去水分和容器,净肉少说也有八百五六十斤。 川渝地区的娃子骨子里就讲理,从来不干那偷鸡摸狗、占人便宜的事。 谁要是敢手脚不干净,那是绝对要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爹妈死得早、没人教的。 “哎,咱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谁抓到就是谁的!来来来,哥几个赶紧把这些鱼分了。” 几个小伙子一听,连连摆手 “哎哟昭哥,你就莫要臊我们的皮咯!我们都是开玩笑的,好多年都没滚过烂泥地了,就想着放肆一回。 这鱼我们不要,你还是拿到县城里去卖钱!” 林昭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做主给村里每家每户都分了两条肥鱼。 这塘子荒了这么些年本来就是村里的,算起来还是他占了便宜,哪能真吃独食。 “至于这条大鲶鱼,今晚上就在村委会摆上几桌!一来庆祝张叔家添丁进口,二来大伙儿也热热闹闹聚一聚!” 一听这话,村里几个爽利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笑着表示自己等会儿亲自下厨。 “要得,那就这么说定了!” “今晚村委会,咱们全村人一起打平伙!” 塘底的烂泥交给了挖掘机和清运车。 配合着干活,前后跑了两趟,就把那厚厚一层臭淤泥全给拉了个干净。 一结账,光清运费就掏了六七百块。 林昭付钱的时候一阵肉疼,暗自感慨: 这还只是清个塘子,连鱼苗、饲料和打底的粮食都没买呢。 看来这养鱼的前期投入真不小,也不知道自己手里这点家底经不经得住造。 塘子清理干净后,林昭没耽搁,招呼上几个半大小子,借了辆三轮车,把剩下活鱼全拉到了县城农贸市场。 这会儿正是下午,市场还没下市。 几个人刚把一筐筐鲜活肥硕的大鱼卸下来,水花一扑腾,立马就吸引了一大帮买菜的看客。 “哟,小伙子,这鱼够大的啊!怎么卖的?” “自家荒塘子里野长的,新鲜着呢!” “草鱼、花鲢一律6块钱一斤,土鲶鱼12块,黄鳝泥鳅18!” 这个价格嘛基本上都是符合本地的物价标准的。 再加上这鱼确实大得出奇,看着就喜人。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一听价格实在,顿时来了精神,你一条我一条地就开始挑了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几百斤大鱼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夜里九、十点钟,林昭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才摸黑回到村里。 这一趟战果颇丰,七百多斤鱼足足卖了六千三百多块钱。 林昭痛快地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要给这几个跟着忙前忙后的兄弟一人发一百块当帮工钱。 可这几个小子死活不肯收,推脱半天,最后只让林昭在路边小卖部一人请吃了个冰淇淋, 又给其中一个抽烟的拿了包“天下秀”,加起来总共也就花了四五十块钱。 几人骑着三轮车快到村口时,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前面是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大卡车和板车,车斗里满满当当拉的全是石材、水泥等修坟用的材料。 显然是老爷子那边雷厉风行,材料连夜进场,明天一早就准备破土动工修坟了。 硬生生在路口等了半个多钟头,几人才勉强挤进村子。 刚把三轮车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停稳,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迈步下了车。 这女人一露面,几个半大小子的眼睛瞬间就看直了。 她生得极美,气质富贵逼人,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穿搭,一看就价值不菲。 最要命的是那副魔鬼身材,前凸后翘。 下半身穿着一条极其惹火的紧身热裤,底下是一双雪白修长、笔直匀称的大长腿,在夜色中简直白得晃眼。 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几人面前款款走过,夜风一吹,带起一阵让人心猿意马的香水味。 “咕咚……” 几个兄弟呆若木鸡,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哈喇子差点没流到脚背上。 直到那女人走的都没影了,几个人还抻着脖子,一脸意犹未尽的痴汉样。 “啪!啪!啪!” 林昭没好气地抬起手,一人赏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哎哟!”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咽了咽口水,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我操,昭哥!” “咱们这穷沟沟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极品的美女了?这谁家的亲戚啊? 你们刚才看没看到那腰那屁股,啧啧,绝对好生养,能生个大胖小子!” “去去去!”林昭瞪了他们一眼,训斥道, “一天天的,脑子里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人家是谁跟咱有关系吗?都把你们那痴汉嘴脸收一收,别回头让人家当流氓给打了!” 几个兄弟被训得连连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哥,你裤链儿开了。” 这一下可谓是闹了个大红脸。 可不是吗,这人简直丢大发了! 他赶紧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裤链拉好, “今儿个大伙就当没看见,谁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跟他没完!” “放心吧昭哥,懂的,懂的!” 林昭没好气地挨个踹了一脚,这才带着人一路往村委会的大院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院子里灯火通明,已经支起了整整三大桌。 那条鲶鱼被切成了块,做成了红烧鲶鱼、酸菜鱼和浓汤鱼头,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大伙儿都在院子里说笑聊天,可这会儿谁也没动筷子,全都等着他们这几个回来。 “昭娃子回来了!快快快,洗手准备开饭!” 直到林昭他们几人到了场,落了座,村长一声令下,这热热闹闹的打平伙才算正式开始。 林昭被安排在了主桌,左边坐着张叔,右边坐着张叔的儿子张文涛。 几杯米酒下肚,气氛愈发火热。 “叔,这堰塘的淤泥今天算是全清完了。接下来该干什么?是不是直接抽水进去就能放鱼苗了?” “哪有那么简单?” “现在啊,你就先别管了。那塘底子刚挖完,又湿又软,得先让大太阳好好晾一晾,晒个几天,把底下的烂泥彻底晒干、晒出裂缝来才行。” 林昭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等塘底晾得差不多了,你得去镇上买点水泥和河沙回来。 这堰塘荒了那么多年,四周的塘坎肯定有不少老鼠洞和垮塌的地方,你得用水泥把四壁和进出水口重新抹一遍,结结实实地加固好,免得以后水一满,漏水跑鱼。” “这修补完塘坎之后,还得打底呢。” “打底?”林昭有些疑惑。 “就是用生石灰!你去买个几百斤生石灰回来,全塘角角落落都撒上一遍,杀菌消毒! 能把淤泥里藏着的寄生虫、病菌,还有那些杂鱼卵全给烧死。 石灰撒完,再弄点发酵好的农家肥或者专门的底肥铺下去。” “等这底子打好了,你才能往里头抽新水。” “不过水抽满了也不能马上放鱼,你得把水养一养。 等过个几天,这水里的肥料化开了,水色变得微绿了,你再去买鱼苗投进去。 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水养好了,鱼苗下去才不生病,长得才快!” “行了,昭娃子,你就别跟着瞎折腾了。这事儿啊,就交给我们爷俩吧!” “这点泥瓦匠和打底的活儿,我们爷俩熟门熟路,费不了几天功夫。 你呀!就踏踏实实歇着,等着过两天找人去买合适的鱼苗就行了。” 林昭心里一暖,也没再矫情推脱,连连敬酒道谢。 这天晚上,林昭喝得那叫一个迷迷瞪瞪。 散场后,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了屋,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一大早。 今天村里老爷子要正式动工修坟地,昨天连夜拉进来的材料堆得满村口都是,事情繁杂得很。 林昭寻思着这种场合自己瞎凑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索性也就没去找乔俊。 洗了把脸,林昭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闲转悠。 可这越转悠,他就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周围有一股子味儿,拧着拧着的,直往鼻子里钻。 他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顺着味儿低头往自己身上仔细一闻。 “呕” 林昭差点没把自己给熏吐了。 好家伙,这他妈自己身上都馊了! 转念一想也是,昨儿个在塘底烂泥坑里滚了一整个下午,身上糊的全是又黄又臭的淤泥,外加又是烂鱼又是臭虾的腥味儿。 昨晚喝大了倒头就睡,捂了一宿,这会儿能不发馊发臭吗? 林昭嫌弃地捏着鼻子,赶紧往屋里走,准备去浴室痛痛快快冲个澡。 结果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等了半天,连半滴水都没掉下来。 “啥情况?” 他看了一眼水表,好家伙,原来是欠费给停水了! “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过他也不打算这会儿急着去交水费了。 反正自家院子里就有一口老水井,平时压上来的井水甘甜清澈,吃水喝水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这洗澡嘛…… 他记得村后山那边有条小河沟,水流不急,但格外清澈见底。 小的时候一到夏天,村里这帮半大小子最爱光着屁股往里头扎。 抬头看了看外头,今儿个日头正烈,天气相当不错。 林昭干脆进屋翻了条干净的大裤衩,扯了条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得,不如直接去后山游个野泳啥的,既能凉快凉快,又能把这一身的馊臭味儿给彻底洗干净。 打定主意,他趿拉着拖鞋,溜溜达达地就往后山走去。 第一卷 第20章 天上掉下个媳妇儿来 这后山深处有一道狭长的峡谷,一条天然的小溪就从峡谷底部蜿蜒穿过。 溪水极清,触手冰凉刺骨,一眼望下去,还能看到一些小鱼小虾 林昭抬头望了望,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崖。 此刻,悬崖最上方正不断传来沉闷的机器轰鸣声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那里正是乔家祖坟的位置所在,这会应该是在动工。 不过,上面的动静再大,也耽误不了林昭在下面泡澡。 他左右瞅了瞅,确定这荒郊野岭的四下无人,干脆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把那一身发馊的衣服往旁边的岩石上一抛,整个人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一个猛子扎进了深水区。 跳下水之后,林昭畅快地连扎了好几个猛子。 尼玛,这大夏天的,在这冰凉的天然河沟里洗个野泳,简直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给个神仙都不换。 他摸出带来的肥皂,仔仔细细地把自己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给刷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确认身上再也没有一丝泥腥和馊臭味,他这才惬意地靠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任由清澈的水流冲刷着胸膛。 “呼……这日子过得,真他妈舒坦。” 【特殊奖励已发放】 林昭愣了一下,挑了挑眉。 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下一秒,一份奖励直接砸了下来。 【获得奖励:身体机能强化。】 【强化内容:大幅度提升宿主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以及抗击打能力。】 提示音刚落,林昭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走遍全身四肢百骸,骨骼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噼啪声。 他猛地睁开眼,明显感觉周围的世界仿佛变慢了一瞬,自己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力量好像也变大了?” 林昭随手从水底摸起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掂量了一下,然后手腕一发力,直接朝着岸边几米外的一棵粗壮树干砸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木屑横飞! 那鹅卵石,竟然硬生生地砸穿了树皮,大半个石头直接镶嵌进了坚硬的树干里! 看那架势,估计拿老虎钳来拔都拔不出来。 我操!这他妈挺牛逼呀! 林昭看着自己的双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但这还不算完,系统的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 【获得奖励:心愿直达(可立即为宿主实现一次心愿)。】 “心愿?” “系统,你他妈在这儿吹牛逼呢?还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一次。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行啊,我想要个媳妇儿,你能给我找到吗?难不成你还能让她直接从天上掉下来?”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啊” 林昭猛地一抬头,眼珠子都差点瞪爆了。 天上真他妈掉下个人来!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是砸在石头上,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当场就得变成一滩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 他想也没想,直接一个箭步窜了出去,速度极快 “砰!” 巨大的冲击力砸得林昭双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带着狠狠拍进了水里,感觉浑身都快散了架。 要不是刚才系统帮他提升了体质,不仅上面掉下来的这位得摔得东一块西一块,连他自己都得被砸断胳膊吐血三升! “噗哈!” 林昭手忙脚乱地托着那个人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擦!系统这么牛逼的吗?!说给媳妇真就直接空投啊! 等他稍微缓过点劲,低头定睛一看怀里的人,顿时愣住了。 哎,等等!这白皙精致的瓜子脸,这惹火的身段……这不正是昨儿晚上遇到的那个开豪车的极品大美妞吗?! 这到底是个啥情况?这坟修着修着怎么这大美妞还掉下来了? 只不过,此时这大美妞受了极度惊吓加上巨大的冲击,双眼紧闭,已经彻底昏厥了过去。 因为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林昭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双大长腿果然是名不虚传,触感又嫩又滑。 此刻,美妞身上的高档衣裳被水打湿,近乎半透明地紧紧贴在身上,将那惊心动魄的惹火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林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嗯,待会儿回去必须得去村头小卖部买瓶奶好好补补。 他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双手一用劲,准备先把人抱上岸再说。 哎,不对呀! 这脚上是怎么了?! 这女人的脚踝上赫然有两个正在冒着鲜血的洞,看那形状,看那大小分明是被蛇给咬的。 这绝对是不小心碰上“长佬倌”了! 这深山老林里,平日里人迹罕至,毒蛇虫蚁本来就多,稍不注意就会踩到雷。 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要是一般的无毒草蛇倒还好说,可万一要是碰上什么剧毒的五步蛇、银环蛇,这荒郊野岭的,耽误一分一秒那都是要出人命的! 林昭心里一急,想要一把将她从水里横抱上岸,先检查检查伤口的情况,把毒血给处理了。 可这人在水里本来就滑溜,加上美妞那身名贵的衣裳被溪水彻底泡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可以说是滑不溜秋。 “嘶” 掌心触及之处,毫无阻碍。一股惊人的细腻滑润瞬间传来,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像过电似的打了个猛烈的激灵。 林昭整个人瞬间僵在了水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哎?等等! 这手感……这手感不对劲啊!我擦! 这女人裤子没穿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就听到上方呼呼啦啦跑下来一大群人。 “快!在这边!从这斜坡下去!” “雨薇!雨薇没事儿吧?!” “大小姐!” 领头的自然是老爷子。 紧跟在老爷子身侧的,是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衬衣、气场极强但此刻满脸焦急惶恐的中年男人。 再往后,则是十几个西装革履、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 “雨薇!你怎么样了?!” 然而,当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此时的画面是这样的: 林昭,一个大老爷们,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片布丝儿都没挂,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清浅的溪水边。 而他的怀里,正紧紧抱着处于昏迷状态、浑身湿透且衣衫不整的乔家大小姐。 一阵山风吹过,林昭只感觉胯下凉飕飕的。 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脑子里宛如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特么,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啊!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荒山野岭里的作案现场! 那中年男人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当场把林昭给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了。 乔老爷子也猛地僵住了脚步,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扯了扯,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 至于身后那群保镖,反应倒是出奇的快。 十几个壮汉非常默契集体抬头看天,低头看脚尖,主打一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集体突发性失明,完全当自己不存在。 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尴尬得林昭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鹅卵石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那啥……” “老爷子,我说……是我正好在下面洗澡,顺手救了她,您信吗?” 中年男人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拼命。 最后,还是老爷子见过大风大浪,定力非凡。 “都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大小姐昏过去了?还不赶紧去把人带过来!” 几个保镖如蒙大赦,赶紧脱下宽大的西装外套,快步走上前,将乔雨薇严严实实地裹住,小心翼翼地从林昭手里接了过去。 林昭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赶紧双手捂住要害,四下寻找自己的衣服。 “那个谁,臭小子!还不赶紧把你那裤子穿好了!穿好衣服跟我走!” 说完,老爷子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林昭。 “年纪轻轻的,本钱还挺雄厚。” 林昭提裤子的手猛地一哆嗦:“……” 10分钟后,乔家的豪华客厅内。 就在刚刚,他已经替乔雨薇仔细检查过脚踝上的伤口了。 万幸,咬她的根本不是什么剧毒蛇,而是一条这山里最常见的菜花蛇,学名叫王锦蛇, 估计是那倒霉催的蛇正在草丛里睡午觉,被乔大小姐给一脚踩破防了。 然而,这会整个客厅里整的跟阎罗殿似的 此时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面沉如水的乔老爷子,还有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活剐了的乔国栋。 刚才这短短10分钟里,他已经把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不下十次。 可好家伙,一点用都没有!他这不说还好,越解释,乔国栋的脸色就越难看,都他妈能瞧见火星子 要是眼神真能杀人,林昭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被剁成红烧狮子头了,还是剁得稀碎那种。 “咳。” 终于,一直没吭声的乔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破了这要命的死寂。 “臭小子,虽说你确实救了我孙女的命,我们乔家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但是……” “你们俩在那荒郊野岭坦诚相见的,我身后那么多保镖可都看见了。 我家的黄花大闺女,被你看了个精光,甚至还上手了,这事儿要是没个交代,可说不过去。” “国栋啊,你是雨薇的父亲,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怎么办?” 乔国栋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寒芒闪过,乔国栋竟直接抽出了果盘里的水果刀,狠狠拍在茶几上! “简单!” “这王八羔子居然敢对我女儿做那种事!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先挖了他这两颗眼珠子, 再把他底下那惹祸的玩意儿给齐根割了!处理干净后,我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 卧槽?! 林昭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双腿猛地一夹,双手死死捂住了裆部,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踩了电门的耗子 “别别别!叔!乔叔叔!使不得啊!” “咱得讲点道理啊!我可是救命恩人,您这怎么还带恩将仇报、搞物理阉割的呢?!” “道理?我女儿的清白就是道理!”乔国栋抓起匕首就要往前冲。 “叔!您冷静点!”林昭一边绕着沙发上演顶级身法,秦王绕柱。 “您拿刀子割我,那叫非法剥夺他人传宗接代权! 再说了,就算要割,您这把小匕首也不合尺寸啊! 刚才老爷子可都说了,我本钱雄厚,您这起码得换把大刀来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老爷子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老脸憋得通红。 “你个小王八蛋还敢提这茬!” “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乔国栋累得气喘如牛,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林昭也是被吓得够呛,整个人像个鹌鹑似的死死缩在墙角里,双手还死死捂着裤裆。 尼玛,以后绝对得离这家人远点儿!这动不动就要搞物理阉割的,太特么吓人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呢,就听见里卧的房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保姆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 “老先生,先生!你们快来看看啊!大小姐她醒了,可是她肚子疼!这会儿疼得满头是汗,都在床上打滚呢!” 乔老爷子和乔国栋一听,哪里还顾得上跟林昭计较,赶紧推开保姆就往房间里跑。 林昭一看,机会来了!趁病要命,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结果老爷子早就知道他什么尿性了,当即一把将他拉住。 “你小子要是敢跑,我就让国栋真把你给阉了!” 得,没招了,为了保住小兄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门口守着呗。 不过也没过多大一会儿,房门又开了。 老爷子着急忙慌地冲了出来,一把攥住林昭的胳膊,连拖带拽地直接把他拉进了房间里面。 此时宽大的双人床上,乔雨薇虽然已经醒了,但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痛苦地蜷缩着。 她脸色惨白如纸,秀发被冷汗完全浸湿贴在脸颊上,嘴里还抑制不住地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碎的娇弱呻吟声。 “你小子不是懂医术吗?快给我大孙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摔坏了?” 林昭一看这阵势,头摇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老爷子,我可不敢碰她!等会儿你们又说我占便宜,我那小老弟还想留着传宗接代呢!” “少废话!救人要紧!” 话音刚落,老爷子一脚飞踢直接踹在林昭的屁股上。 “哎哟卧槽!” 得,没招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林昭只能委屈巴巴地爬起来,拉起一只手,微微闭上眼睛开始把脉。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乔雨薇痛苦的抽气声。 旁边的乔家一大一小两代当家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怎么了?情况到底如何?” 林昭缓缓睁开眼,幽幽地吐出四个字: “宫寒,痛经。” “啊,臭小子,妇科病你也懂啊?” 第一卷 第21章 没大没小的,叫姐夫 “宫寒,痛经?” “就……就这?” “您以为呢?就这还是轻的。”林昭收回手,脸色严肃了几分 “大小姐这体质,本就是天生的极阴偏寒。 平时是不是就经常手脚冰凉,一到生理期就疼得下不来床,甚至得吃止痛药才能熬过去?” 乔国栋一听连连点头: “对对对!雨薇这丫头确实有这个老毛病,看了不少名医,吃了不少补品,就是不见好。你接着说!” “本来这病慢慢调理也不是不行。 但今天她从悬崖上摔下来,受了巨大的惊吓,导致体内气血逆乱。 最要命的是,她刚好砸进了下边的溪水里。” “这山里的溪水可是常年不见日照的阴河水,冰凉刺骨。 她被那冷水一激,寒邪直接侵入脏腑,这病就如同火药桶一样被彻底点燃了。” 如果不马上把寒气拔出来,不仅这次会疼得她生不如死,以后肯定会落下严重的病根。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到以后结婚生育,直接导致不孕” “不孕?!” “小子,既然你能看出来,就肯定有办法治对不对?你快救救我孙女,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药材倒是其次。” “开两副温经散寒的方子喝一阵子就能固本。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得立刻通过推拿,把她小腹里郁结的寒气给化开,不然这股气堵在里面,神仙难救。” “推拿? “这推拿的穴位比较特殊,主要集中在小腹的神阙、气海、关元这几个大穴。而且……” “而且什么?”父子俩异口同声。 “而且为了保证力道和热量的渗透,绝不能隔着衣物,必须……必须直接接触皮肤进行揉按” “乔叔,这可是您让我治的啊,等会儿看了不该看的,摸了不该摸的,您可不能再掏刀子割我兄弟了啊。” 此话一出,房间里原本焦急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神阙就是肚脐,关元在肚脐下三寸。 要在这种私密的位置推拿,这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来说,简直是…… 这王八蛋,怎么横竖都得占自己女儿的便宜?! “你……”乔国栋刚想发作。 “闭嘴!”乔老爷子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只见老爷子动作麻利得很,一把揪住乔国栋,硬生生拽着退出了房间。 “爸!您糊涂啊!这怎么行啊! 雨薇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咱们家这么水灵、这么好的一朵白菜,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让里边那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猪给拱了啊! 这、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你给我小点声!” “我问你,是你女儿的命重要,还是你那点豪门的破面子重要?” “我……” 乔国栋张了张嘴,仿佛被人瞬间卡住了脖子,满肚子的火气被这句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到底是个疼女儿的父亲,在女儿的安危面前,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选,只能颓然地垂下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哎,国栋啊。你想想,这些年,咱们为了雨薇的婚事操了多少心? 给她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门当户对的公子哥,让她去相亲也弄了不少次了吧? 可你看,有哪一个她是真能看上眼的?” 提到这茬,乔国栋的脸色也有些黯淡,没有作声。 “就说上一个,各方面条件看着都不错,谈得也有板有眼,咱们两家都快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可结果呢?那个人面兽心的小子跑到外边去乱搞,同时脚踏四条船! 事情败露了,最后受委屈、吃大亏的还不是咱们雨薇?” “我是这么想的,” “反正这丫头迟早也是要找个人嫁了的。既然外边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花花肠子太多靠不住,那为啥就不能给她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呢?” “知根知底?” “爸,您别开玩笑了。里面那小子咱们才认识几天啊?这跟知根知底挨得上边吗……” “谁说我不清楚底细的?” “这小子的真实身份,你还不知道吧?他是小黑哥的孙子!” “什么?!” 乔国栋如遭雷击,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您是说……是那位林叔叔的孙子?!真的假的?!” 那位林叔叔是谁? 那可是当年救过老爷子性命,对整个乔家有再造之恩的奇人!乔国栋从小就听父亲念叨这位恩人的事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还能有假?”老爷子白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 “我已经亲自验证过了。就他那一手望气看病的本事,绝对错不了!” “这孩子,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看着是很不错的。 踏实能干,有一手真本事。 最难得的是,他没有豪门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弯弯绕绕,心思单纯得很。” “他俩今天这事儿虽然看着荒唐,但要是真能借着这个机缘走到一起,一来,也算是给雨薇找了个绝对靠谱、能真心护着她的另一半。 二来,我也算是对小黑哥当年的恩情,有个圆满的交代了。” “至于这第三嘛……咱们乔家家大业大的,什么风浪没见过? 难道还在乎那点世俗的门第之见?只要他能对雨薇好,能让雨薇幸福,咱们乔家还养不起一个女婿了?” “再说了,我看这小子身怀绝技,就算真成了咱们乔家的女婿,也未必是个会吃软饭的主儿!” 乔国栋听完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爸,我看这小子昨天说在村里弄了几个鱼塘要养鱼……您老人家该不会是惦记着以后能天天去他的鱼塘里钓鱼不给钱吧?” “为了这几条鱼,您连亲孙女儿都给卖了,您这当爷爷的还真豁得出去啊!” 话还没全从嘴里秃噜完, 乔老爷子手里的沉香木拐杖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乔国栋的脑门上,疼得这位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再他妈满嘴喷粪瞎咧咧,老子现在就把你塞回你妈肚子里去回炉重造!” 爷俩最后到底是妥协了。毕竟跟宝贝闺女的命比起来,其他都不算什么。 “臭小子!我们俩商量好了,同意你给我孙女治疗!我们爷俩就在门外守着,绝不让人进去打扰,需要什么东西你直接喊一声就行!” “那行!乔叔,麻烦您赶紧去给我拿个套子进来!” 这话一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乔国栋的眼睛瞬间充血,整个人都快炸开了。 “砰!”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都被乔国栋一脚给干碎了。 乔国栋指着林昭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都快喷到林昭脸上了: “你个丧尽天良的瘪犊子!你他妈第一次见面你就想……你、你真是个纯种的牲口啊! 你特么干这种事还敢大言不惭地让老子给你递东西?!你连背着点人都不知道了吗?!” 林昭被这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林昭满脸黑线,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解释道, “我是让你去厨房,给我拿个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就是那种吃小龙虾用的薄塑料套子!” “我想着男女授受不亲,我待会要擦药水,害怕弄脏了手” “你想哪去了?靠,乔叔,你这思想也是够龌龊的。你脑子里装的这些玩意儿,简直比我还牲口啊!” 尴尬!太他妈尴尬了! 但乔国栋是什么人?久居上位,死鸭子嘴硬那是基本操作。 面上也绝对不能认怂。 “我操!”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现在还管起我来了?!谁他妈脑抽了把一次性手套说成是套子的?!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说话有你这么大喘气的吗?!” “王八犊子,信不信老子今儿就把你打得下半辈子永远都用不了套子!”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 “呼” 林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双手,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累得满头大汗,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推拿拔寒可是个精细又极其消耗体力的活儿,要不是他觉醒了系统, 那医术精通里刚好就包含了推拿手法,再加上灵泉水的辅助,今天这烂摊子他还真不一定能搞得定。 床上,乔雨薇紧皱的眉头已经彻底舒展,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健康红润的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昭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出房间,随手把那双一次性塑料手套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拿纸笔来。” 林昭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拍在桌上: “方子在这,照着去抓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按时喝三碗,连喝一周就行了。 我保证,只要按这个吃,以后她绝对不会再犯这痛经的臭毛病。” 乔国栋一把抓过方子,递给旁边候着的保镖老赵: “去,赶紧按方子把药抓回来,捡最好的药材拿!” 吩咐完,乔国栋一转头,就对上了林昭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那眼神幽怨中透着几分理直气壮,把乔国栋看得心里直发毛,浑身都不自在。 “臭小子,你直勾勾地看着我干什么?” “刚才的事儿,谁让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的!大喘气挨打,你活该!” 林昭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哎,我操,老登,你这可就有点儿不讲理了啊!” “我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了你儿子,今天又累得跟狗一样救了你闺女。 你把我叫到家里来,又打又骂又吓唬的,我都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但这诊费,你今天总得给我结一下吧啊!” 乔国栋一愣,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堵着门跟他讨要诊费。 “行啊,你要多少?” 乔国栋冷笑一声,心想这小子八成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林昭伸出两根手指, “不多,200!” “多少?!” “200?” “咋的?”林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堂堂乔大老板,连200块钱的现金都拿不出来啊?要不我拿个二维码给你扫扫?” “靠……”乔国栋被气笑了,刚准备掏钱包砸死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着急忙慌的喊叫声: “爸!爷爷!我听说我姐摔下山崖了!情况怎么样了啊?!” 只见乔俊满脸焦急,虽然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但竟然就这么没靠任何人搀扶,自己“噔噔噔”地一路小跑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客厅里的林昭、乔国栋、乔老爷子,三个人瞬间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乔国栋,手里刚掏出来的钱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吓得两腿一软,竟然一屁股直接出溜到了沙发底下! “哎呦我的老天爷……” 乔国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简直像看稀世珍宝一样,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乔俊。 他的双手颤抖着,在儿子那条腿上摸了又摸、敲了又敲,声音都在发抖: “儿子……儿子!你、你的腿好了?!” 被老爹这么一扑,乔俊这个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 刚才他在后院听到下人私下议论姐姐掉下山崖的消息,心里一着急,脑子里什么都忘了,噌地一下站起来就往主楼跑。 这会儿那股急劲儿一过,再加上刚才跑得太猛,“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儿子!”乔国栋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他死死扶住。 乔俊靠在老爹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足足缓了好半天才重新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又试着往前迈了两步。 虽然走起来的姿势依然有些别扭、一瘸一拐的,但那条腿上分明有了力量!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那双腿就已经肌肉萎缩得不成样子了,干瘪得就跟干尸腿似的,连站起来都是奢望。 小20年了啊! 从他记事起,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又跑又跳的! “我能走了……我居然能走了!” 乔俊眼眶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他一把抱住乔国栋,又哭又笑 “哈哈哈!爸!你看到了吗?我能走了!我能走了啊! 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了!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啊!” 看到这一幕,乔老爷子也是眼眶湿润,悄悄抹了一把眼角。 乔国栋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父子俩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就在这三个大老爷们都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时候,乔俊一转头,冷不丁地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林昭。 乔俊 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如同老鼠见到了猫一样,本能地往乔国栋身后缩去。 “爸!爸!就是他!” “就是这王八蛋!他拿那么长、那么粗的一根满是刺的花椒木,满院子追着我抽啊!我的屁股都被他打烂了,肿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爸,你得给我做主啊!你赶紧叫人,找人削他!” 乔国栋扬起巴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就重重拍在了乔俊的后脑勺上,打得乔俊一个踉跄,差点又一屁股摔在地上。 乔俊捂着脑袋,委屈得都快裂开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亲爹。 “臭小子!你在这胡咧咧啥呢!没大没小的!” “还不赶紧叫人!这是你姐夫!” “噗” 刚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极品大红袍的林昭,直接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 “不是……啥玩意儿?!我干啥了我?!我怎么就成姐夫了?!” 靠!这一家人到底是什么极品啊!不就让你给200块钱吗?怎么还把下半辈子给搭进去了?! 第一卷 第22章 大小姐春心萌动 好不容易拿到200块 林昭那是拔腿就跑,一溜烟直接冲回了自个家里。 这豪门里的钱,真他妈难赚,差点把下半生和下半身都搭进去了。 刚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系统就响了。 【叮!收获诊金200元。】 【系统奖励:系统积分200点!】 【额外暴击奖励:魅力值200点!】 林昭听到这声音不由得一愣。 积分他懂,可以在系统商城里换好东西。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魅力值是个什么鬼? “系统,这魅力值是个啥玩意儿?有啥用?” 【回宿主,魅力值可根据宿主的气场进行潜移默化的调节,主要作用于与宿主有接触的女性,能够极大地改变并提升她们对宿主的第一感官和好感度。】 “切,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发个老婆来得实在!” 折腾了大半天,他早就累得两眼发黑了 吐槽完这句,也懒得再去管什么魅力值不魅力值的,倒头拉过被子,秒睡了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儿睡醒了再说。 这一觉,林昭睡得那是昏天黑地,直到下午四五点钟,肚子爆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这才爬了起来。 懒得出去吃,他熟练地烧水下挂面,给自己弄了一大碗连葱花都没有的纯正酱油拌面。 正蹲在茶几旁边,捧着大老碗呼噜呼噜吃得喷香的时候,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这破房子,隔音效果基本等于零。 “姐!就是这儿!那王八蛋就住在这破地方!” “我可是都听说了,这小子今天借着给你治病的名义,在房间里对你是又摸又揉的,没少占你便宜、吃你豆腐!他那手都没个老实时候!” “待会儿门一开,咱们直接冲进去,你千万别手软,一定要狠狠教训他!绝对不能让这个老色批好过!最好把他那玩意儿给剪了!” “你给我闭嘴!我知道该怎么办,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听到这对话,屋里的林昭吓得手一哆嗦 卧槽!完了! 大小姐亲自上门寻仇来了! 乔俊这狗日的肯定没少在乔雨薇耳朵边上煽风点火! 这下要是把门打开,自己的小老弟肯定是保不住了啊! 这可怎么办? 林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端着面条在屋里直转圈,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小哥,你在家吗?我是乔雨薇,麻烦你把门打开一下,我有点儿事情想跟你当面聊聊。” 等了半天没动静,乔雨薇皱了皱眉:“哎?不对啊,这怎么没人应声?是不是不在家出去了?” “不可能!” “姐,你别被他给骗了,他肯定躲在里面装死呢!老赵他们一直盯着呢,这小子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出过门!” “林昭!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把门打开!” 林昭在屋里急得满头大汗,知道有保镖堵门,这回是实在躲不过去了。 横竖是一刀,拼了! 他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只敢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结果,门刚一闪出一条缝 砰的一声巨响! 一只修长美腿猛地踹在了门板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门给踹得重重弹开,差点拍在林昭的鼻子上。 “你个王八蛋!连本小姐的便宜都敢平白无故地占,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老娘非把你……” 这话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抬头看清了门后那个男人的脸。 只是一眼,乔雨薇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端着一碗酱油面条、穿着洗发白T恤的林昭, 在乔雨薇的眼中,简直就像是自带一层美颜滤镜! 1米78的大高个,身形修长挺拔,肩膀宽阔而有安全感。 那张干净的脸庞上,五官毫无瑕疵,立体得仿佛是古希腊顶级的雕塑大师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简直堪称造物主最完美的恩赐! 干净、澄澈,就像是雪山上流淌下来的一汪清泉,没有一丝一毫的世俗与杂念。 乔雨薇作为乔家大小姐,这二十多年来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豪门阔少没见过? 可是那些男人,哪怕表面上装得再斯文、再道貌岸然, 在见到她那出众的容貌和傲人的身材时,眼底深处总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令人作呕的、色眯眯的贪婪。 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完全没有! 甚至,林昭此时的眼神里还带着三分无辜、七分惊恐,活脱脱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奶狗,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害羞与纯情。 “扑通!扑通!扑通!” 这干干净净的气质,这深邃无辜的眼神,这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这简直就是完全长在了她心尖尖上的完美男人啊!这不就是她从小幻想了无数次的梦中情夫吗?! 上一秒还杀气腾腾的母老虎,这一秒直接两眼直冒粉色的小星星。 乔雨薇呆呆地看着林昭,整个人跟个失去理智的痴女一样,红唇微张,就差连哈喇子都没流下来了。 “姐!就是他!快!快动手削他啊!踹他下三路!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乔雨薇被这声音猛地惊醒,她看都没看乔俊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精准地呼在了乔俊的脑门上,直接把乔俊打得一个趔趄退了出去。 “你给我闭嘴!不许你这么大声跟他说话,吓着他怎么办!” 她扭捏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甜得几乎能拉出丝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昭问道: “那个……林小哥,你在吃面呀?我……我突然来拜访,没吓着你吧?” 林昭整个人都傻了。 这大小姐是会变脸,还是有精神分裂啊? “啊……没事儿,没事儿。那个……大小姐,你吃了没?要是没吃的话,在这儿随便吃点?” 他本来也就是客气客气,毕竟自己这穷乡僻壤的,哪有啥好东西招待人家。 刚才被一巴掌呼到旁边的乔俊捂着脑袋又爬了起来 “姓林的!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地套近乎! 谁他妈要吃你的破东西?我们今天可是来找你算账的!你个老色批,今天非把你……” 可乔俊这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乔雨薇的脸色瞬间一沉,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把按在乔俊的脸上,猛地往外一推。 “哎哟!” 乔俊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被亲姐这一把直接给推出了院门外,一屁股摔在了院子里。 “闲杂人等给我出去待着,别在这儿碍眼!” 然而,当她转过头再次面向林昭时, 双手不由自主地捏在一起,两只手的大拇指紧张地绞来绞去,简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那双修长笔直的极品美腿也是不自然地扭来扭去,脚尖还在地上轻轻画着圈。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都快能拉出丝儿来了,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那个……还没呢。我刚才来得急,正好肚子也饿了,真的可以尝尝你的手艺吗?” “那行吧,你先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转身进了旁边的灶屋里开始忙活。 农村的土灶台虽然简陋,但在系统的某种潜移默化的加持下,林昭此刻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帅气。 紧接着,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下菜颠勺。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姿势,火光映照在他干净利落的侧脸上,那专注的神情,简直能迷死个人。 乔雨薇根本没在院子里坐着,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灶屋门口。 她双手捧着微烫的脸颊,就那么斜靠在门框上,满脸痴迷地盯着林昭的背影。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疯狂迷恋偶像的究极花痴,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傻笑, 而此时,乔俊看着自家老姐这副模样,整个人都石化了。 “尼玛……” 这还是曾经那个一拳把老流氓打成粉碎性骨折的老姐吗? 那个视天下男人如粪土的老姐去哪儿了? 今天这到底是中什么邪了?! 没过多久,灶屋里就飘出了一阵饭菜香气。 林昭手脚麻利地端着盘子从灶屋走出来,把饭菜一一摆在堂屋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 虽然食材简单,但在林昭的手里却做出了大饭店的卖相。 色泽红亮软糯的红烧肉、油汪汪的青椒小炒肉、香气扑鼻的蒜苗炒腊肉,再加上一碗表面光滑如镜、撒着翠绿葱花的鸡蛋羹,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林昭盛了两碗白米饭,递给对面的乔雨薇一碗, “吃吧。我这穷乡僻壤的,平时就一个人对付,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还望大小姐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这已经很好了,看上去就特别好吃!” 乔雨薇双手接过饭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生怕林昭误会。 “哦,对了……林小哥,你以后也别叫我乔大小姐了,听着怪生分的。 你今天救了我的命,咱俩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要不……你以后就叫我雨薇吧?” “今天真是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你及时接住了我,我恐怕早就摔死了。 都怪那条该死的毒蛇,偏偏趁着我……趁着我上厕所的时候偷袭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细若蚊蝇。 能不脸红吗?当时她正在方便,衣服都没提起来,林昭救了她,那绝对是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个精光! 要是让他知道林昭救他的时候也是光洁溜溜的,浑身不着片缕,还不知道这大小姐会羞涩成什么样子。 林昭干咳两声,摆摆手说道: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不过,你的身子底子本来就偏寒,这次受了惊吓,还需要好好调养。 最近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去碰那些生冷的海鲜和冷饮,尤其是以后生理期的时候,更得注意保暖,千万别着凉了。” 听着林昭这看似平淡却透着关心的嘱咐,乔雨薇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跟吃了蜜一样甜,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 乔雨薇软糯地应了一声,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门边拿过一个精致的高档购物袋,递到了林昭面前。 袋子里装着一套崭新的男士休闲服,连吊牌都还没剪。 林昭之前在县城里的商场专柜见过这个牌子,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件T恤也得好几百,这一整套下来,少说也得1000多块钱。 “林小哥,真不好意思啊,之前听说在救我的时候,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我来的时候顺路给你重新买了一套,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你千万不要嫌弃。” 林昭一愣,连忙摆手拒绝: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这衣服本来就是干农活穿的,脏了洗洗就行,我柜子里有衣服穿,你这太破费了。” “哎呀,你就拿着嘛!” 见林昭推辞,乔雨薇顿时急了,二话不说直接把袋子硬塞进了林昭的手里, “反正我已经买都买了,退也退不掉。这衣服的尺码和我弟弟完全不合适,你要是不穿,我就只能把它丢进外面的垃圾桶里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昭看着怀里的衣服,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还能说啥呢?只能先收下了。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啊……雨薇。” 听到林昭终于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乔雨薇的嘴角瞬间疯狂上扬,心里像是开了花一样高兴。 “快吃吧,菜都快凉了。”林昭拿起筷子,主动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放进乔雨薇的碗里, “你今天受了惊吓,多吃点补补身子。” “嗯!” 只嚼了一口,乔雨薇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太好吃了! 这不仅是肉的软糯和酱汁的浓郁,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清甜与鲜美在口腔中瞬间炸开! 顺着食道咽下去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顺着胃部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她体内原有的那一丝疲惫和阴冷。 那叫一个满足! 她哪里知道,林昭在刚才做饭的时候,顺手加了一点灵泉水。 这灵泉水堪称万能神水,用来做饭,那风味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什么星级酒店、什么国宴大厨的手艺,在这一桌加了灵泉水的家常菜面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直接被秒杀成渣! 乔雨薇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鸡蛋羹,滑嫩的口感再次让她沉醉得眯起了眼睛。 人长得这么帅、这么有安全感,说话这么有礼貌、懂得关心人,现在居然连做饭都好吃到了这种逆天的地步! 天呐!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