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自救计划》 第一章:重生了 “宝儿,过来,陪我洗澡。” 萧烬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宝儿吓得连滚带爬翻下了床。 她惊恐的睁开双眼,看到了斜倚在门框上的萧烬。 害怕得浑身发抖。 就是这个男人,她爱慕了十年,不择手段嫁给他,最后全家都死在他手里。 江宝儿见到他习惯性的求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萧烬原本兴致极好,脱了上衣,正在秀腹肌给自己老婆看呢。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人吓成这样。 他一个滑跪跑过去,把江宝儿抱在了怀里。 “宝儿,看着我,我是老公呀,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江宝儿闻着萧烬身上熟悉的冷香,又安心又害怕。 这个怀抱,她死前最后一刻都在怀念。 江宝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萧烬恨死她了,怎么会这么温柔的对她呢? 头很痛,脑子里涌入了很多信息。 她看到了一本书,男女主是萧烬和沈娇娇,而她是个恶毒女配。 上辈子,她为了得到萧烬,坏事做尽,追着沈娇娇杀,被人家的女主光环,搞得狼狈不堪,最后死得那叫一个惨呀。 沈娇娇真心把她当朋友,而她是个妥妥的敌蜜,偷了沈娇娇的信物,冒充萧烬的救命恩人,把人耍得团团转。 她还又蠢又毒,为了掩盖真相,杀人的事情都敢干,被萧烬的死对头利用,害死了萧烬的奶奶。。 萧烬上辈子这么恨她,都是她自己作的。 这辈子,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萧烬是沈娇娇的,她有多远就滚多远才行。 跑,赶紧跑,打车跑,带着全家一起跑。 理清楚状况的江宝儿,惊恐的推开萧烬,不管不顾的往门外跑。 萧烬一时没注意,被推得一个踉跄。 看着自己刚领证的老婆,看见他像见鬼了一样,这谁受得了呀。 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江宝儿拦腰抱了回来。 “宝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是我昨晚太凶了吗?” “宝儿,对不起,我们已经领证了,昨晚,我一时没忍住,你打我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这样,别害怕我好吗?” 江宝儿听到这话才想起来,她重生到了和萧烬刚领证的第二天,两人昨天才干柴烈火的滚了一夜床单。 她恨不得扇死自己,但凡重生早一天会怎样啊! 不缠着萧烬领那个破证能死是吧! 现在好了,跑路之前还得先离婚。 江宝儿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不停的深呼吸,压下心里的恐惧,颤抖着声音开口:“萧,萧总,求你,让我回家吧,我想回家。” 萧烬听着这陌生的称呼,心里老不得劲了:“宝儿,你叫我什么?天天缠着我叫老公,怎么领证了就叫萧总了?” 江宝儿心虚的低下头,她习惯了,改不过来。 上辈子萧烬把她关起来折磨了一个多月,逼着她改口了,老公这两个字,是万万不敢叫了。 “萧烬,我要回家,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江宝儿没法再面对萧烬,她真的很害怕。 萧烬见不得她哭,轻轻为她擦干眼泪,抱着人往地库走。 “宝儿,我是你老公,想回家,我们一起回。” 江宝儿不停的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她怕萧烬生气。 萧烬生气的时候,很可怕,她已经领教够了。 任由萧烬抱着她往车库走。 萧家很大,管家佣人一大堆,看见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样子,个个都露出了姨母笑。 管家王伯一脸欣慰,奉上经典一句:“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江宝儿听了这台词,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就算是本,台词也随机应变一下吧,萧烬都快吃人了,笑个毛线球球。 王妈一个肘击,对王伯进行了“两肋插刀”:“睁着眼睛说瞎话,少爷那样子,看起来跟媳妇儿跑了似的,哪里在笑了?” 王伯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哟,还真是,怎么看着快哭了呢?” 萧烬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没人知道,萧烬一直在反思自己。 他思来想去,江宝儿性情大变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昨晚的第一次。 是不是因为他技术太差了?才让宝儿这么讨厌他的。 早知道他从前就跟着家里那几个混世魔王学一下了,第一次没经验,媳妇儿刚从床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路,这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呀! 呜呜呜X﹏X! 江宝儿被萧烬轻轻放在副驾驶上,萧烬贴心的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那一下离得很近,不知道萧烬是不是故意的,胸肌都快焊在江宝儿脸上了。 江宝儿条件反射的往后躲,这个举动刺痛了萧烬。 不至于吧,就算技术不好,第一次,情有可原嘛! 怎么直接就给他判死刑了呢! 丸辣,我老婆不要我了! 江宝儿不知道他心里神经兮兮的想法,只想快点回家。 “萧,萧烬,让司机送我回去吧,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萧烬假装听不见,快速坐上驾驶位,带着江宝儿回了江家。 两人一路无话。 一个怕得要死——别杀我,别杀我。 一个急得要死——如何能让老婆再爱我一次,在线等,急! 回到江家,萧烬车都没停稳,江宝儿就拉开车门要下车,差点没把萧烬吓死,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单手扶着方向盘,一个甩尾漂移,把车停稳了。 臭屁的向江宝儿耍帅。 剧烈的刹车声,让江宝儿应激的想起了,父母惨死的那场车祸。 控制不住的惨叫出声,疯了一样往家里跑。 “啊——” 她在前面跑,鞋子都跑掉了,脚被石头划破了也不肯停。 萧烬心疼死了,追了两步不敢再追了,他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江宝儿很怕他。 他呆愣着原地,不知所措。 谁能告诉他,到底怎么了? 刚领完证的老婆,睡了一觉就要把他踹了吗? 第2章:江家的命根子 江宝儿的脚步声刚在门口响起,柳映月就拉开门冲出来了。 紧随其后的江天朗,抱着六岁的江满,齐齐出来迎接江宝儿。 柳映月把自己闺女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宝宝,这是怎么了?萧烬欺负你了?” 江宝儿听不得这种话。 爸爸妈妈死得那么惨,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听到妈妈叫她“宝宝”。 江宝儿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隔了两辈子的时间,她终于又可以在妈妈怀里撒娇了。 “妈妈,妈妈,我好害怕,对不起,对不起……” 柳映月突然也很想大哭一场,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昨天才见过,怎么感觉自己已经离开宝贝很久了呢? “宝宝,别哭,妈妈在,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 柳映月拍着江宝儿的背,轻轻安抚。 江宝儿就是这么没骨气,上辈子死的时候都三十岁了,见到妈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江天朗看着自家宝贝闺女哭成这样,把便宜儿子放下,赶紧凑上去哄人。 “小乖,别吓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萧烬呢?你们昨天不是去领证了吗?他怎么让你一个人回来了?”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躲在柱子后面,不敢上前的萧烬:……呃,那应该不算欺负吧! 江宝儿越被哄越想哭,把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在妈妈怀里。 江满看着两条小短腿,一蹦一蹦的抬起来要抱江宝儿:“姐姐,不哭不哭,呼呼就不疼了。” 江天朗顺着小豆丁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宝贝脚受伤了。 掏出电话来就要打120,老泪纵横的,感觉天都要塌了。 江宝儿被自己老父亲的操作彻底折服,强迫自己止住眼泪:“爸爸,别打120,擦破了点皮而已,晚点都要愈合了,你别搞这么大阵仗,让人笑话。” 江天朗不依不饶的,非要去医院。 柳映月一巴掌呼过去,才让他老实了。 萧烬看着老婆情绪好像稳定了,才敢悄咪咪从柱子后面挪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叫了一声:“宝儿,我可以过来吗?” 江宝儿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直往江天朗身后躲。 江天朗一看这情况,彻底就炸毛了。 “萧烬,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怎么怕成这样?” 萧烬有苦难言,真的很想跪下。 “爸,妈,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宝儿,但是我也不清楚我具体哪里做得不好了,求求你们帮我哄哄宝儿,哪里做的不好,我会改的。” 江天朗气势汹汹的瞪着他,眼珠子都要冒火了。 “我家宝儿是江家的命根子,你要真干了什么事儿,豁出这条命去,我也要跟你萧家同归于尽!” 萧烬汗流浃背:“爸,我们都领证了,合法夫妻,真不至于!” 江天朗还想再骂,江宝儿赶紧拉住他。 “爸爸,不关他的事,你别这样。” 开什么玩笑,冒领了女主的功劳,已经把萧烬得罪死了,老爸还对他这样横眉冷竖的,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萧烬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润润的,实际上心眼子比谁都黑,典型的白切黑,笑面虎。 上辈子江宝儿就是被他这副笑眯眯的模样给骗了,以为萧烬也是爱她的,无关救命之恩,就是爱她这个人的。 以为自己就算作天作地,坏事做尽,到最后撒撒娇,也是能够蒙混过关的。 事实证明,人啊,千万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江天朗半信半疑的放下了举到一半的巴掌。 还好没打下去,萧家权势滔天,萧烬一个人把控了海城百分之八十的经济命脉。 这一巴掌下去,江家怕是得家破人亡了。 江天朗冷着脸把江宝儿抱起来,朝屋里走去。 萧烬想跟上来,被还没到他膝盖高的江满拦了下来。 “站住,姐姐害怕你,你不许进去。” 奶呼呼的肉圆子,软糯糯的嗓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偏偏就把萧烬定住了。 “姐姐害怕你”这四个字,萧烬不可能不在意。 他颓然的坐在台阶上,揉了一把奶团子的头:“我不进去,但是你要给我汇报你姐姐的情况,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就直接闯进去。” 江满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蹲下还有他两个高的大块头,最终选择了妥协。 “可以,但是姐姐不同意,你就不可以靠近她。” 萧烬苦笑一笑,点点头。 江满像个小大人一样,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看在你听话的份上,如果你犯的是小错误的话,我会劝劝姐姐的。” 萧烬伸出手和他碰拳:“谢谢小舅子。”但是他也心虚要,那方面不和谐的话,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呀! 江满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进了门,,想了想,没把门关死,留了一条缝给萧烬。 萧烬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江满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萧烬看着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像只受伤的小鹿一样,靠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心脏突然尖锐的疼痛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江天朗拿了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给江宝儿处理脚上的伤口。 江满蹲在江宝儿脚边,鼓着腮帮子,使劲给伤口吹气。 “呼呼就不疼了,姐姐。” 江宝儿,她都叫宝儿了,足以见得她在江家的地位。 老爸是女儿奴,妈妈对她的溺爱程度,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哥哥是个妹控,弟弟是个天选妈生仆。 江家所有人的爱,都给了江宝儿。 宠着纵着的长大,把她养得骄纵自私又目中无人。 惯子如杀子,江宝儿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上辈子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的东西都是唾手可得的的。 得不到的,撒撒娇,哭一哭,爸爸,哥哥,拼了命也会给她找来。 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被她带到了萧烬身上。 萧烬不是她爸,不会惯着她。 巨大的落差让她后来行事越发偏激,一步错,步步错,踏入深渊的时候,把江家也拽入死地。 这辈子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第3章:愚蠢的同根生 江宝儿被江家三个人围着安慰了三个小时才哄好。 情绪缓和下来之后,江宝儿才发现不靠谱的老工人居然不在。 江元和她一样,都是貌美无能的草包人设。 一个肚子里生不出两种人,只有江满变异了。 他们两个全随了江天朗。 江元不愧是她哥,她缠着男主,江元就缠着女主。 本是同根生,连喜欢都一样,就盯着最好的人纠缠。 江宝儿至少上位了,江元纯纯就是大冤种来的,追了沈娇娇三千多章,连个笑脸都没得到过。 江宝儿从萧烬那里抢来的宠爱,江元十倍百倍的还给了沈娇娇。 连这种东西也要玩能量守恒定律吗? 真是见鬼了! 江宝儿抓着柳映月的手急切的问:“妈妈,哥哥去哪里了?” 柳映月一提到那个儿子就头疼:“还能去哪里,去追沈娇娇了,她要去什么赛车比赛做志愿者,你哥去当跑腿了!” 江宝儿仔细回想剧情,赛车比赛,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死脑子,快想呀! “遭了!” 江宝儿想起来了,这次赛车出了一场严重的事故。 有一辆车被人动了手脚,刚启动就失控了,冲向观众席撞死了一个人。 江元在比赛前摸过那辆车,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关了七天。 最后没有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死的人是张贺的弟弟。 张贺查不到凶手,把这笔账算在了江元头上。 最后是他联合萧烬,制造车祸,撞死了江父江母。 江满也被他带走了。 萧烬送他们去的会所,也是张贺的。 萧烬是海城的天花板,张家,李家,云家是仅次于萧家的三大家族。 他们那样的人,碾死江家这种没有根基的暴发户,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江宝儿惊恐地站了起来,她颤抖着手指拨出江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每一声“嘟——” 都像有人拿钝刀在割她的神经。 “接电话,接电话,求你了哥……”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时,电话终于通了,江元欠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宝儿啊,什么事这么急?哥这边忙着呢,娇娇要喝冰美式,我得赶紧——” “江元你听我说!”江宝儿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现在立刻从那个赛车场离开!马上!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江元似乎被她的语气吓到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别问了,反正你听我的,赶紧走,离开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江元轻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调调:“宝儿,你这是吃醋了吗?娇娇是你嫂嫂,你自己嫁了心选哥,可不能拦着哥哥追求幸福呀!” 电话那头传来沈娇娇不耐烦的声音:“江元,我的咖啡呢?你到底要不要去?” “来了来了!”江元应了一声,又对江宝儿说:“宝儿,哥晚点打给你啊。” “江元!江元!哥——” 电话挂了。 江宝儿猛地抬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客厅里柳映月在身后喊她,江天朗也站了起来追,她全顾不上了,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光脚套进玄关的鞋子里,拉开门就往外跑。 迎面就撞上了萧烬。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软塌塌地垂在额前,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热牛奶。 看见江宝儿红着眼眶冲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浮现出一种近乎委屈的困惑—— 他已经在门口守了两个多小时了。 像一个被主人关在门外、又不敢走远的大狗。 江宝儿怕他怕得要死,躲他躲得恨不得钻地缝。 可现在她顾不上那些了,她一把抓住萧烬的袖子:“萧烬!送我去赛车场!快!” 江宝儿没法和妈妈爸爸解释,家里的司机开车很慢,肯定没法赶上,她自己,压根不会开车。 只能求萧烬。 萧烬低头看了眼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睫毛颤了颤。 这是今天江宝儿第一次主动碰他。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抬起手,极轻极慢地覆上江宝儿抓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收拢,像是怕捏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别急。”他说,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我带你过去。” “要快,萧烬,半小时必须赶过去。” 萧烬看了一下,三十几公里,半小时? 玩速度与激情吗? 他老婆还挺反差的。 车子是萧烬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引擎发动的瞬间,江宝儿感受到了那股狂野的推背感。 萧烬像切换的人格一样,平日里慵懒散漫像只没骨头的猫,现在握住方向盘,整个人就像换了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干脆利落。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置物箱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换上。” 是一双平底鞋,江宝儿常穿的那个牌子。 江宝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慌乱中套上的,带点跟的靴子,愣了一下,接过来换了。 鞋码刚刚好,鞋底柔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怎么会——” “我是你老公,宝儿。”萧烬回答得很简短,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路,侧脸在路灯明灭间忽明忽暗。 江宝儿没敢再问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呢? 现在叫老公叫的欢,以后每一声都会变成她的催命符。 她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给江元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所有关于这次赛车比赛的细节—— 比赛地点在城郊的枫山赛道,时间是下午三点开始,事故发生在正式比赛开始前的热身圈。 那辆被人动过手脚的车子在驶出停车区的瞬间刹车失灵,失控后极速速度冲向了主观众席…… 撞死了张铭。 其他人毫发无伤,就张铭死了。 江元被当成嫌疑人,是因为赛前十五分钟,有人看到他在那辆车附近逗留。 实际上他只是走错了维修区通道,不小心碰了一下那辆车的尾翼,当时就被工作人员呵斥走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无心之举,让他成了张贺眼中“最有可能”的凶手。 江宝儿闭上眼睛,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该死! 只要江元不在现场,只要他碰不到那辆车,只要那个误会不发生—— 他们或许不会死! “萧烬。”江宝儿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再快一点。” 萧烬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最终只是点头说:“好。” 迈巴赫如同黑色的幽灵,在车流中无声穿梭。萧烬的车技好得出奇,每一个变道都精准到近乎冷酷,却又快得让人心跳失速。 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攀升,窗外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江宝儿被吓死了,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体验。 下意识的朝萧烬身边靠了靠。 碰到萧烬的肩膀,又像见鬼了一样弹开。 看着萧烬冷峻的侧脸,江宝儿还是止不住的心脏狂跳。 萧烬不知道剧情,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了疯一样要去赛车场。 只因为她一句话就愿意陪着她胡闹。 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爱她呢? 第4章:救命之恩 萧烬对江宝儿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二十分钟,一路闯红灯,萧烬狂踩油门。 迈巴赫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追着前方越来越浓稠的暮色,安全把江宝儿送到了目的地。 江宝儿一下车就被赛车的引擎轰鸣声吓得捂住了耳朵。 刹车声,轰鸣声,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听见了。 赛车场像一口沸腾的油锅。 各种疯狂的呐喊从四面八方灌进江宝儿的耳朵里,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烧焦的橡胶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五彩斑斓的旗帜在看台上挥舞。 太吵了。太乱了。太疯狂了。 她捂着耳朵冲进人群,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在拥挤的人潮中被撞得东倒西歪。 手机举在耳边,江元的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那边吵得几乎听不见人声。 “哥!你在哪!” “啊?你说什么——这边太吵了——我在——” 艹,又挂了! 江宝儿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拨开人群继续往前挤。维修区通道的入口被铁栅栏拦着,需要证件才能进,她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急得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一张工作证挂在了她脖子上。 江宝儿回头,萧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弄来了一张证件,半揽着她的肩膀推开了那个工作人员:“她跟我进来的。”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萧烬的脸,愣了一秒,默默退开了。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江宝儿急得通红的脸,想说点什么,但江宝儿已经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臂弯里钻了出去,撒腿就往里面跑。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关心一下老婆,老婆又跑了。 江宝儿在通道尽头找到了江元。 她的大冤种哥哥正站在沈娇娇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在拍照,脸都笑成烂菊花了! “哥!!!” 江宝儿这一声喊得嗓子都劈了,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将江元拽过来。 江元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机都飞了出去。 “我的手机——”江元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那是沈娇娇给他买的,怎么能这么摔呢! “你还有心思管那破手机!你刚刚有动过被人的车吗?在哪里?快带我去!”江宝儿抓着他的衣领,眼睛红得像兔子。 “好宝儿,没有没有,我没动过别人的车,你怎么了?”江元摸摸江宝儿的头,轻声安抚。 江宝儿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惹出来多大的麻烦——” 话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被人发动了。 江宝儿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赛车的驾驶舱——赛车手坐在里面,戴着头盔,系着安全带,正朝旁边的机械师竖起大拇指,一副迫不及待要上赛道撒欢的样子。 比赛明明还没开始,他抽什么风?为什么要提前开出来?! “不要开,车有问题!”江宝儿大喊了一声。 引擎的声音太大了,根本听不见。 江宝儿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来不及了,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江元已经碰过那辆车了,监控一定拍到了,如果车子出事,江元就是第一嫌疑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救张铭。 江宝儿松开江元的衣领,拔腿就朝观众席跑过去。 身后传来江元担忧的喊声和萧烬急促的脚步声,她全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张铭死。 不能让江元背上这口黑锅。 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野兽,低沉、暴烈,带着某种死亡将至的预兆。 车子缓缓加速,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赛道入口的方向驶去。 观众席上的人们还在欢呼,以为这是赛前的预热表演,他们挥舞着旗帜,吹着口哨,举着啤酒杯朝那个方向呐喊。 江宝儿绕过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跑。 腿软得像灌了铅,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张铭,他站在观众席最前排的护栏边上,身后是人山人海的看台,身边是他的几个朋友。 他们还在说笑,还在聊天,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浑然不觉。 “让开——让开——!”江宝儿的嗓子已经喊劈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出来的。 她离张铭还有二十米。 身后传来萧烬的喊声:“宝儿!宝儿你干什么去!” 那声音越来越远,被人群的喧哗吞没。 赛车的速度陡然提了上来。 没有任何征兆地朝着主观众席的方向冲了过来。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刺目的白烟,橡胶烧焦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但那辆车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快。 观众席上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尖叫声从最前排爆发出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蔓延。 张铭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那辆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 张铭傻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他的瞳孔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剧烈收缩,嘴唇在哆嗦,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像一尊被恐惧凝固了的雕塑。 他的大脑告诉他要跑,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话了。 “跑啊——!!!” 在最后一刻,江宝儿的手臂环住了张铭的腰,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往后一拽。 两个人同时向后倒去。江宝儿的后脑勺撞在了水泥台阶的棱角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张铭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像头猪一样! 那辆赛车擦着护栏飞了出去。 是擦着他们过去的。 江宝儿甚至感觉到了那辆车带起来的气流从她的手臂旁边刮过,差一点点,她就成杨过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车子撞在护栏上,终于停了下来。 如果江宝儿慢一点点,张铭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江宝儿躺在台阶上,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眼前的世界在旋转。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后脑勺流进了头发里,可能是血。 张铭就趴在她身边,呆愣着反应不过来。 他看向那辆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赛车。 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那句话说完整。 “你救了我的命。” “姐姐,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嫁给你吧!” 江宝儿气愤的想骂这个恩将仇报的神经病,但她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难受得很。 算了,懒得喷! 萧烬连滚带爬的冲过来。 他就一个没看住,自己的亲亲老婆就变成这样了,这谁受得了呀? 他把江宝儿从地上捞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脸色白得像纸。 然后他把江宝儿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到江宝儿心里,他的手臂箍在江宝儿腰间,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像是怕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吓死我了,宝儿,你在干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他说得很轻,轻到只有江宝儿一个人能听见。 萧烬心中涌起排山倒海的恐惧,抱着江宝儿浑身颤抖。 江宝儿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烬的爱都是基于救命之恩。 她是一个卑劣的小偷,不该享受他的爱。 她扭头看向张铭,突然发现,自己这次是真的没有抢谁的功劳。 不是她从别人身上偷来的,不是她处心积虑算来的,一个货真价实的救命之恩。 张铭的朋友们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要扶他,但张铭一把推开他们,踉跄着朝江宝儿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被萧烬抱在怀里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江宝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萧烬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江宝儿能感觉到萧烬身体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像一头被挑衅了的猛兽,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 但张铭没有松手。 他握着江宝儿的手,低下头,额头抵在她手背上,肩膀在微微发抖。眼泪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她磨破了皮的手掌上,蛰得生疼。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哑的,带着劫后余生特有的脆弱和颤抖。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姐姐。” “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吧,我不要彩礼,我家的嫁妆很多的。” 江宝儿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又感觉到自己后脑勺那个伤口正在突突地跳着疼——这孩子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治好了也会流口水那种。 萧烬低下头,看着张铭抓着江宝儿的那只手,眼神冷得冰碴子。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杀一个人! 掰开张铭的手,萧烬抱着江宝儿往外走。 把她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单膝跪地,轻轻托住她受伤的那只手。 萧烬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是那种有些老式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上面连绣花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被人用过。 他低下头,用那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掌心的血迹。 萧烬心疼的说不出话。 江宝儿无话可说。 两人之间又是安静的沉默。 远处的赛道上,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色的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救护车跟在后面,白色的车身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江元终于挤过了人群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看到江宝儿浑身是血的样子,当场腿就软了。 “宝儿!!!”他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江宝儿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哥,我想吃面。” 江元愣了一下,然后红了眼眶,伸手把江宝儿从萧烬手里抢了过来,抱得比萧烬还紧。 “行,回家哥给你煮。” 萧烬站在旁边,咬牙切齿地闭了闭眼。 第5章:小家 上辈子,江元死得可真惨呀! 张贺叫了很多男人去折辱他。 江宝儿亲手放了一把火,死得很窝囊,但两个人至少都干干净净的回来了。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江元衣不蔽体了,还要冲过来抱住她。 “宝儿,别怕,哥哥抱着,不疼的。” 大火把哥哥的皮肉都烧焦了,江宝儿才感受到疼。 哪怕烈火焚身,也得先把江元烧成灰才能轮到他妹妹。 江宝儿看着眼前像条傻狗一样的哥哥,忍不住又想哭。 萧烬又充当司机,开车往江家走。 江宝儿靠在江元怀里哭了一路。 一路上还跟了个小尾巴,张铭光明正大的更新江宝儿。 铁了心要以身相许。 萧烬这一天憋了一肚子火,看到身后的张铭,脸都气肿了。 使劲的加快速度,把那公然撬他墙角的小三给甩开了。 原以为圆满完成任务的自己,应该能进江家门了。 可惜呀! 又又又被关在门外的萧烬:“……”我老婆不要我了,呜呜呜~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哪有像他们这样的。 自己真是太失败! 善于反思自己的萧总,委委屈屈的蹲在江家大门口画圈圈。 萧烬:已急哭?°(°ˉ??ˉ?°)°? 江宝儿回到了家才渐渐缓和了情绪。 江父江母对着江元进行了一通混合双打,江元大叫着抱头鼠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杀猪了呢。 “不孝子,害你妹妹去找你,哭成这样,看我不打死你!” “天天围着沈家那个丫头转,你没妹妹是吗?有那个闲心去赚钱给你妹妹花。” “爸爸,妈妈,我那是勇敢追爱,纯爱战士懂不懂?你们不能自己有对象了,就拦着我幸福呀!” “你那叫舔狗,别侮辱纯爱战士!” “那死丫头拿着你的好处,还反过来天天PUA你,不就是吊着你,拿你当冤大头吗?老娘见多了这种丫头片子,她能钓上你是她的本事,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你蠢成这个样子,是怎么好意思活着的!” “妈,别生气,法令纹都气出来了……” “你找死!” “老公,给我打死这个逆子,我今天必须体会一下丧子是什么感觉!” …… 江满靠在江宝儿的肩膀上,开心的看着自己大哥挨打,时不时的拍手叫好。 江宝儿也被逗笑了,她的家,一直都是这样的。 快快乐乐,热热闹闹的。 要不是因为她上辈子自私任性,这个家原本一辈子都会这样幸福的。 江元挨了打,耍宝卖乖的把父皇母后哄好了,又屁颠颠去给江宝儿煮面。 实不相瞒,他可是新东方毕业的,炒的一手好菜。 江家是暴发户,运气好,成了那头被风口吹上天的猪。 老爸还没有成为富一代的时候,江元的梦想一直是当个厨师来的。 原因无他,江宝儿喜欢吃美食,妹妹喜欢的,就是他的梦想。 当时认认真真学了一年,天赋异禀的他,简直是神厨小福贵好吧! 江宝儿心心念念的那一口鸡蛋面,吃到嘴里只觉得发苦。 伴着这些年的心酸痛苦,一口一口全吃了。 江元又贴心的送上一碗杨梅汤。 江宝儿一滴不剩全喝完了。 吃撑了肚子很难受。 反倒让她多了一丝重活一世的真实感。 见她露出了一丝笑意,柳映月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宝儿,今天到底怎么了?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江家三父子眼巴巴的盯着她,显然很关心。 江宝儿靠在柳映月怀里:“妈妈,我就是做了个很可怕的梦,精神有些恍惚,睡一觉就好了。” 柳映月没在追问,只是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儿,柔声安慰:“不怕不怕,宝宝做噩梦了,就回来找妈妈,爸爸妈妈永远都会在的。” 江满大声喊道:“我也在,姐姐交给我来守护吧!” 江元不甘示弱:“小豆丁,你守个屁,守的明白吗?你先控制自己别尿床吧,我的宝儿,当然是交给我来守护。” 江天朗兜屁股一人给了一脚:“滚滚滚,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我女儿可轮不到你们来保护,她的老父亲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江宝儿破涕为笑,抱着柳映月撒娇:“妈妈,我今晚要和你睡。” “好好好,妈妈给你讲故事。” 柳映月拉起江宝儿,带她去洗漱。 两人睡下了,把三个没用的男人晾在楼下。 江天朗这个最坚实的后盾,可不能在自己乖宝做噩梦的时候缺席,俏咪咪溜进了母女俩的房间,自觉的睡在了地板上。 “宝儿,别怕,爸爸在这里,什么妖魔鬼怪来了,都得先从我身上踏过去,今晚一定不会做噩梦。” 柳映月一个眼刀甩过去,嫌弃得要死:“你那呼噜声打的震天响,吵到宝儿睡觉,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那我不睡了还不行吗?我就蹲在这儿守着!” 老两口还没掰扯完呢,房间的门又开了。 江满的小兔子先挤了进来,门后传来小豆丁耍宝的声音:“咚咚咚,请问是宝儿小仙女的房间吗?请问我可以申请陪你睡觉吗?” 江宝儿坐起来,还没开口就被江元的大嗓门打断了。 “起开,别挡着我!我妹妹得听我唱歌才睡得着!” 江元提溜着江满的后脖领子把他提开,大摇大摆的进了房间。 麻溜的在地上铺好被子,对着江宝儿谄媚一笑:“宝儿,哥哥哄你睡。” 江天朗飞起一脚,一点没把大儿子当人。 “拿来吧你!” 江天朗把江元铺好的卧铺位置抢了,抢的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江元敢怒不敢言,抱着枕头缩到地毯上躺着。 江满抱着小兔子哒哒哒的跑过来。 他是小孩有特权,迈着两条小短腿爬上了床。 “姐姐,我也要陪你。” “你放心,我今天绝对不睡觉,我就守着你,把所有坏人都赶跑。” 江宝儿看着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心里暖洋洋的。 一向胆小懦弱的她,此时此刻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勇气。 萧烬,无论在害怕都要面对的。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当配角了。 让男主女主高高兴兴,毫无阻碍的在一起吧。 她造的孽,她会亲手了结。 但是谁也别想再伤害江家。 第6章:撮合老公和闺蜜 爱可以治愈一切。 心里有依靠的人会拥有无限的力量。 第二天,满血复活的江宝儿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对策。 目前的情况简直不要太糟糕! 她不仅骗了萧烬跟她领证,还为了永绝后患,把沈娇娇送去德国留学了。 她以资助的名义给了沈娇娇一笔钱,让学校把交换生的名额给了沈娇娇。 处心积虑,机关算尽! 沈娇娇是沈家流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回家之后被假千金陷害,和沈家人离了心,高傲如她,不肯妥协,就搬出来沈家,一直靠做兼职勤工俭学。 沈娇娇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去法国学珠宝设计,江宝儿趁虚而入,把人送出去了五年。 上辈子,这五年里,萧烬和她恩恩爱爱,说句宠上了天也不为过。 萧烬那样的人,真心实意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连头猪都能被感动,更何况原本就被他迷了心智的江宝儿了。 得到过萧烬完完整整的爱,就越发受不了委屈。 沈娇娇回来的时候,入职了萧烬的公司,不过三个月就成了萧烬最器重的设计师。 两人在公司出双入对,下班时间也常常打电话。 虽然都是再聊工作,可是江宝儿于心有愧呀! 第萧烬第一次夜不归宿的时候,江宝儿找人把沈娇娇吓唬了一通。 后来…… 后来萧烬天天不回家,偶尔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沾着沈娇娇的香水味,江宝儿越发变本加厉。 像疯了一样,一步错,步步错…… 纠缠了四年,萧烬对她厌恶透顶,把她关起来了。 为了逃出去,江宝儿和方知州联手,被别人利用,萧奶奶为了救她死了…… 萧烬在灵堂上第一次和她提离婚,她不愿意,死也不愿意离婚。 萧烬拿江家父母威胁她,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萧烬会这么无情。 带着一点点无谓的希望,江宝儿死撑着不肯离婚。 第二天,江天朗和柳映月就死了。 血肉模糊的,就死在江宝儿眼前。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说她怀孕了。 可萧烬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萧烬那天很温柔的抱着江宝儿,把她迷晕了。 再醒来的时候,孩子就没了。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爸爸妈妈没了,她的宝宝也没了,哥哥和弟弟不能再有事了。 她去求萧烬,像条狗一样跪在萧家,跪了七天。 半条命都没了,也没见到了萧烬一眼。 最后,萧家的人把她和江元送给了张贺。 江满因为长得像死去的张铭,被张贺留在身边养着。 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江满趁乱跑了出来。 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哥哥姐姐的怀抱。 一家人死得整整齐齐。 惨惨的很安心呢! 玩不过,根本玩不过,最纯恶的那年,她对沈娇娇起了杀心,买凶杀人,杀到一半就不敢了。 打电话叫人住手,那人坐地起价,要了两倍的钱才没动手。 江宝儿每天对着镜子骂自己——神经病吧你! 关键是,这种蠢事,她不止干过一次。 钱花了,恶名担了,人还是自己花钱救的。 精神分裂一样的熬了好多年,终于发了一回疯。 害死了这世上所有爱她的人。 现世报来得太快,她这辈子是万万不敢再干一点坏事了。 那萧烬要怎么处理呢? 直接提离婚的话,萧烬对那救命恩人简直爱惨了,根本不会同意的。 直接坦白的话——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萧烬这么多年守身如玉就是为了沈娇娇,江宝儿不仅骗心骗钱,还骗了人家小伙子干干净净的纯阳之体。 这,这简直罪无可恕! 想来想去就只有死遁这一条路了。 萧烬是个根正苗红的五好好青年,萧爷爷和萧奶奶把他教得很好。 他做事是有底线的。 上辈子如果萧奶奶没死的话,他们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先把沈娇娇留下来,撮合他们在一起,然后她再坦白真相,真诚道歉,以死谢罪。 只要她这个罪魁祸首死了,萧烬不会对江家赶尽杀绝的。 还有张贺,这下没了莫名其妙的杀弟之仇,还多了个救命之恩,总不至于会再害他们了吧! 这么想来,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炮灰自救第一步——撮合老公和闺蜜! 理清楚思绪,江宝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日上三竿,房间里只剩她和江满了。 她纯纯就是懒的不想起,江满是昨天晚上真的守了她一夜。 刚眯着,就被江宝儿猪打滚的动静闹醒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怎么了怎么了,姐姐,你怎么了?” 江宝儿摸摸他的头:“没有坏人,小弟,我要去干一件大事,你以后就当我的小狗腿子好不好?” 江满自豪的点点头,十分郑重的敬了个礼:“是的,长官!” 奶呼呼的小罐子,因为没睡醒,说话瓮声瓮气的,简直不要太可爱。 江宝儿使坏的去挠他痒痒,江满大笑着躲开一点,害怕江宝儿挠不到他,又主动凑过来。 跟逗小孩玩似的。 江宝儿莫名有些羞愧。 爸爸妈妈和哥哥宠着她就算了,怎么小弟也把她当小孩子养。 连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就已经会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了。 妈生仆果然不一样。 两人闹了一会儿,被楼下传来的香味吸引,终于舍得起床了。 光着脚跑下楼,就看见了满桌子的饭菜。 以及被江父江母横眉冷对的萧烬。 看到萧烬,江宝儿还是本能的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萧烬伤心欲绝: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那双忧郁的眼睛,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样。 把江宝儿吓死了。 你不要这样呀,现在有多爱,以后知道真相,这些妥妥的都是黑历史呀!大哥! 昨天江宝儿的反常行为,老父亲老母亲全都算到了萧烬头上。 哪怕江宝儿再三解释,跟萧烬没关系,依旧不影响二老给萧烬摆脸色。 萧家是很有钱有势,但是他江家也不差好吧,这不……顿顿有肉的。 江父无知者无畏,对着萧烬一顿输出。 “我好好一个闺女,被你带走一天,回来就哭成这样,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萧烬眼睛盯着江宝儿,满眼的委屈和困惑,嘴上无比真诚的认错。 “爸,妈,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宝儿。”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会改的。” “宝儿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们帮我劝劝她,能不能让她别躲着我?” 江宝儿被他看得不自在,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逼着自己走过去。 故作轻松的笑笑:“昨天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做噩梦了,现在已经好了。” “爸,妈,都跟你们说过好多遍了,你们别这么跟萧总……萧烬说话。” 那没来得及收住的陌生称呼让萧烬心头一痛。 他赶紧站起来,把江宝儿拉进怀里抱着。 “宝儿,你的噩梦和我有关吗?是我做了不好的事,让你害怕了吗?” 江宝儿浑身僵硬的靠在萧烬怀里。 颤抖着声音回答:“我就是梦到,你想娶的人不是我而已……” 萧烬忽然出声打断:“不会,宝儿,我想娶的人就是你,一直都是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宝儿,别害怕,我会永远爱你的。” “我们已经结婚了,宝儿,我是你老公。” “是我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会努力的,宝儿,我会拿命对你好,你别不要我。” …… 拿命对你好,这句话别人说来或许有假的成分,但萧烬说出来就是真心的。 上辈子,江宝儿偷来的那五年,萧烬真的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他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也只有这样好的人,才会是男主吧。 可惜了,男主角永远都只会和女主角在一起。 所有妄图染指男主角的配角,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江宝儿苦涩的笑笑,推开了萧烬。 淡淡的点头。 说不出一句话,一张口就想哭。 只能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冷淡的态度让萧烬头皮发麻。 他真的要急哭了。 我老婆真不要我了,呜呜呜X﹏X 第7章:老婆,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在江宝儿再三解释之下,萧烬得以上桌吃饭。 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 江宝儿刚在餐桌前坐下来,还没想好先吃哪道菜,一双筷子就从左边伸了过来,一块糖醋排骨稳稳落进她碗里。 柳映月笑盈盈地看着她:“宝儿,妈妈给你做的,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江宝儿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右边又伸过来一双筷子。 江天朗面色沉稳,动作却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一块清蒸鲈鱼肚子上最肥嫩的肉精准地落在了排骨旁边。 “宝儿,爸爸钓的鱼,你快尝尝。” “谢谢爸——” “姐姐!”江满踮着脚尖,整个人都快趴到桌上了,费力地把一块红烧肉送进她碗里,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超好吃!我给你夹了最大的一块!” 江元更夸张,他是掌勺大厨,专门用江宝儿的粉色小碗单独做了一碗只有她有的甜羹。 端到江宝儿面前,颇为得意的睥睨饭桌上的所有人。 “不是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 江宝儿捂住他的嘴:“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江元默默把最后两个字咽回去,挤到江宝儿身边坐下,伺候她吃饭。 江宝儿小时候就是他喂大的。 爸爸妈妈都很忙,妹妹只跟他亲。 江宝儿算是他养大的也不为过了。 照顾妹妹已经成了习惯,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他是妹控,他骄傲。 萧烬也不甘示弱,挑了几样,放进江宝儿碗里。 全是江宝儿爱吃的。 柳映月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稍微放心了些。 江宝儿低头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碗,有些无从下口。 她还没来得及动筷子,新一轮又开始了。 “宝儿,再吃一块排骨。” “宝儿,这个鱼肉凉了就腥了,快吃。” “姐姐!这个青菜也超好吃!” “宝儿——” “停!!!” 江宝儿终于忍不了了,双手护住自己的碗。 “我不是猪,自己吃自己的,你们自己一口都没吃呢!” 没人理她。 …… 饭吃得差不多了,萧烬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江宝儿,然后转向江父江母。 “爸,妈,爷爷奶奶想见宝儿。”萧烬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裤子。 “前天刚领的证,老人家盼了很久了,想见见宝儿,之前爷爷一直在国外养病,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我们的婚礼。” “我能不能带宝儿回趟老宅?” 柳映月沉默了几秒。 “这你得问宝儿,宝儿同意我们就没意见。” 萧烬满眼希冀的看着江宝儿。 江宝儿放下勺子,看了一眼自己父母,又看了一眼萧烬,叹了口气。 “爸,妈,我们待会儿就回去了。” “萧爷爷萧奶奶折腾这么远回来,说来还是我们礼数不周了。” 柳映月点点头:“萧家二老都是很好的长辈,宝儿想去就去吧。不高兴了就回家,做噩梦了就回来找妈妈。” 一家人跟生离死别一样,交代了她一大堆东西。 江宝儿无奈的笑笑,这甜蜜的负担,真是久违了。 江元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对着萧烬死亡凝视。 萧烬转过头看了江元一眼。 努力挤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哥,我会照顾好宝儿的。” 江元被那声“哥”叫得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谁是你哥!别乱叫!” “宝儿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萧烬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真诚,让人挑不出错。 江元是个快乐的草包,他无话可说。 江宝儿看不下去,拎起包往外走,萧烬立刻跟上去,从她手里把包接过来,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动作行云流水,像干过无数遍一样。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宝儿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早点回来!”江满挥着小短手,使劲摇啊摇。 …… 萧烬的车就停在楼下。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用手挡着门框上沿,等江宝儿坐进去了,才轻轻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的时候,他动作很快,像是怕她等急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江宝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江宝儿以为萧烬会这样安静地开到萧家大宅,毕竟他平时话就不多,昨天又折腾了一天,应该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但她错了。 萧烬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很是烦人。 “爷爷奶奶很好相处的。”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爷爷喜欢下棋,但技术很差,每次都输给我。” 江宝儿转过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一本正经,但耳朵尖有点红。 “奶奶喜欢热闹,你去了她肯定高兴。她包饺子很好吃,前些天就一直念叨着要给你做。” “还有,爷爷奶奶想抱重孙子,肯定会催生,但是,宝儿,你别怕,你不想生的话,我们就不生。” “但是宝儿你喜欢小孩子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偏偏就是能问到孩子身上。 江宝儿原本就在强撑,听到孩子的话题就更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上辈子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江宝儿怕疼,一直在吃药,没有准备要孩子。 五年了都没生,光顾着享受了。 后来沈娇娇回来了,萧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就很少回家了。 四年了也没怀上。 他们之间唯一的一个孩子,是被萧烬亲手打掉的。 “老婆,你想——” 江宝儿打断萧烬的碎碎念。 “我有点晕车,想睡一会儿。” 萧烬:“……” 萧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看着紧闭双眼的江宝儿,放慢了行驶的速度。 车开的很稳,很慢。 他小声的嘀咕:“老婆,技术差我可以学,我学,我真的学可以吗?” “怎么才结婚就不要我了?” “你没有那么差吧?” “我身怀大器,至少有本钱呀!”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呜呜呜X﹏X 第8章:老婆,你好香 回到萧家,萧爷爷,萧奶奶不在家。 意识到被骗了的江宝儿,有些不满的看着萧烬。 萧烬心绪的扯谎。 “爷爷身体不好,去疗养院了,明天就能回来的。” 江宝儿都懒得拆穿他。 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桌上的玫瑰发呆。 她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萧烬为他打造了一个玫瑰庄园。 家里到处都是各种名贵珍奇的玫瑰花。 江宝儿没忍住,抬手摸了摸。 不小心被刺了一下。 “嘶——” 她缩回手,低头一看,食指指腹上扎着一根细小的刺。 萧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他单膝跪下来,一只手轻轻托起她受伤的手指。 低下头,将她的指尖含进了嘴里。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微妙酥麻的电流,顺着手指一路窜上手臂。 江宝儿愣了很久。 萧烬的嘴唇很软。 总喜欢含…… 她全身上下都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但那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突如其来的一下,唤醒了一些死去的记忆。 她是真该死呀! 堂堂的萧家掌权人,连她的脚都…… 咳咳! 把脑子里的黄色回忆录删除,江宝儿低头看着萧烬。 他虔诚的跪在自己脚边,乖的不像话。 伤口传来的刺痛被他舌尖的温度包裹住,疼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从指尖蔓延到掌心,最后在心口某个地方轻轻地地挠了一下。 萧烬抬起头。 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江宝儿的血,殷红的一点,好看极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有点哑,温柔的责备。 萧烬从药箱里取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江宝儿本能地缩了一下,萧烬立刻停住了,抬起头看她:“疼?” “不疼。” 萧烬的眉头松了一点,从药箱里拿出一盒创可贴,打开一看,江宝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全是卡通图案的。 有小熊的,有兔子的,有小猫的,还有小恐龙的。 萧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奶奶买的,她喜欢这些。” 萧烬挑了一个小熊图案的,撕开包装,郑重其事地把创可贴贴在她食指上,贴完之后还用手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每一个角落都粘得服服帖帖。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没有站起来,依然单膝跪在她面前,托着她的手,低头看着那只贴了小熊创可贴的手指。 “老婆,我们领证了,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好吗?。” “我没什么事……。” “那宝儿为什么那么怕我?”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直勾勾的盯着。 江宝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慌张的解释:“我没有怕你,我们的婚礼不着急,我还在上学呢,等我毕业好不好?” 萧烬不愿意,他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举世瞩目的世纪婚礼,绝对会让江宝儿喜欢的。 怎么老婆突然不办婚礼了呢。 “老婆,按照你的喜好,婚礼场地已经建造好了,梦幻的玫瑰城堡,我们不是说好了下个月就举行婚礼的吗?” 江宝儿两眼一闭,只觉得要命。 那场盛大的婚礼,是她上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越幸福,以后死的就越惨,她这辈子就想好好活着,绝对不能举行婚礼。 “我,我就是想在等等,老公,你就答应我吧。” 江宝儿破罐子破摔,恬不知耻的撒起娇来。 萧烬的动作僵了一下。 嘿嘿嘿,我老婆叫我老公了! 欧耶! 她都叫我老公了,那还有啥不好答应的。 “好,好,老婆想什么时候办婚礼就什么时候办婚礼,反正咱们现在已经领证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老婆,你再叫我几声,我爱听。” 江宝儿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不知所措,硬着头皮喊了几声。 “老公……” “哎,老公在呢,宝儿,再叫几声。” “老公……” “好宝儿,乖宝儿,你可勾死我了,再叫几声。” “你有完没完!” “没完。”萧烬回答得理直气壮。 江宝儿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萧烬的手指修长清瘦,力道却大得离谱,死死抓着你,就这么也逃不掉了。 “你先起来。”江宝儿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地上凉。” “地毯很厚。”萧烬纹丝不动,甚至连重心都没偏一下。 “你腿不麻吗?” “不麻。” “你——” “老婆。”他打断她,仰着脸,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映着水晶吊灯碎钻似的光。 “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江宝儿分明看到他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像一只偷了腥的猫,餍足得尾巴都要翘上天。 “领了证的,盖了章的,受法律保护的。” 江宝儿深吸一口气,快别说了,这些都是我的罪证。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呢?每一句都在判我死刑呀! “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不起。”萧烬说,“起来你就跑了。” “我跑哪儿去?” “跑回娘家。” 江宝儿无言以对。 她确实有前科。 萧烬顺着她的膝盖往前挪了半寸,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然后直起上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垫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江宝儿闻到萧烬身上淡淡的香气,是阳光的味道。 “老婆。”他的声音低沉微哑,震得她耳膜酥麻。 江宝儿的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退无可退。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掌心下是温热结实的触感,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你离我远一点。” “远不了。”萧烬说着,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老公都叫了,抱一抱还不让吗?。” 江宝儿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 萧烬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从她的太阳穴滑到耳廓,描摹着那一片烫得惊人的绯红。 “宝儿好容易脸红。”他像是在说一个了不得的新发现,“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以前她脸皮厚,天天就想往人身上缠,就想着给人生猴子,哪里会脸红。 “萧烬——”江宝儿的声音带了点恼意,但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叫老公。”他纠正她,语气温和而笃定。 “老公。”江宝儿从善如流,反正叫也叫了,再叫几声也不会少块肉,“你让开,我要喝水。” 萧烬没让开,反而伸手从茶几上够到了水杯,递到她唇边。 江宝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放下,萧烬就着她的手把杯子接过去,就着同一个位置喝完了剩下的水。 江宝儿看着杯沿上他嘴唇碰到的地方——刚好是她喝过的位置。 她不想承认自己注意到了。 “老婆。”萧烬把杯子放回去,转回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她的嘴唇上。眼神变了,带着危险意味的暗色。 江宝儿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上辈子,每次他用这种眼神看她,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让她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的掠夺。 “宝儿,我想亲你。” 江宝儿的睫毛颤了颤。 “不行。” “为什么?”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前近了半寸。 “因为你……反正就是不行。”江宝儿说得理直气壮,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保证,就一下。” “我连夜学习过了,不会再像昨天那样了,宝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宝儿沉默了——你最好解释清楚,你到底学了些什么? 萧烬慢慢靠近。 江宝儿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 萧烬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力道,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颤。 然后他的吻才真正落下来,绵绵密密的、像春日细雨一样的亲吻。 他吻得很轻,很慢,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江宝儿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清醒,保持距离。 可是他的怀抱太暖了,他的气息太干净了,他的吻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她产生了一种危险的错觉,她好像真的被爱着。 好像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萧烬的手从她肩头滑到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灼得她皮肤发烫。 他的吻从嘴唇滑到唇角,从唇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含住那一点软肉的瞬间,江宝儿没忍住,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小,被风声盖过。 但萧烬听到了。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宝儿,你别出声,你一出声我就想——” 他没说完。 但江宝儿知道他想什么。 因为萧烬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偷偷摸摸的试探——拇指在她腰侧画圈,画着画着就往下滑了几寸,被她一巴掌拍开,老实了三秒钟,又开始往上爬。 江宝儿被他撩得脸红心跳,呼吸都乱了。 萧烬长得很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可一旦笑起来,整张脸就像冰雪初融,春水初生。 美色当前。 江宝儿觉得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不是她意志不坚定,是敌人太强大。 这个人长成这样,声音也好听成这样,还撒娇,还要命地叫她老婆——换谁谁受得了? 萧烬察觉到她的动摇,攻势更加猛烈。他的吻从耳垂滑到脖颈,在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上流连忘返,舌尖轻轻一舔,江宝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脊椎骨开始发软。 “萧烬……”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叫老公。”他在她锁骨上含糊不清地说。 “老公,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他的手已经滑到了她衣摆边缘,指尖探进去一截,触到腰间细腻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似的顿了顿,然后又义无反顾地贴了上去。 “宝儿,你昨天丢下我一个人,这是补偿。” 江宝儿的后背贴上了沙发的扶手,已经没有退路了。 萧烬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贴在她腰上,整个人将她笼在一片阴影里。 江宝儿伸出手,慢慢环上他的脖子,指尖穿过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轻轻按了按。 萧烬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她会主动抱他。 “就抱一会儿。”江宝儿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的耳朵,“不许乱动。” 萧烬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乱动。 他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手臂收紧,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零。他的呼吸打在她锁骨上,温热而急促,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抱住的流浪狗,贪婪地汲取着这一刻的温度。 客厅里很安静。 玫瑰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水晶吊灯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交叠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过了很久,萧烬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老婆。” “嗯。” “你真的好香。” “……” “抱够了就起来,再不起来,我就叫人了。”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闷在她颈窝里,两个人一起傻傻的笑。 江宝儿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踹人的冲动。 这一脚下去,以后换来的就是无数个刀子。 她不敢,是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