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随军,禁欲大佬脸红了》 第1章 醒醒,认错人了 林薇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和男菩萨大战三百回合。 她激动地舍不得睁眼。毕竟这种体能的男菩萨,不是随便就能梦到的。 只是—— “砰——”门突然被撞开。 “……哥,你在干什么?”女孩惊讶的声音响起。 “好吵!”林薇迷迷糊糊骂了一句,好不容易来个男菩萨就不要打扰她的美梦了。 她还想要—— 她伸手去摸,忽然一个耳光扇了过来,“薇薇,快醒醒,咱们认错人了!”还是刚才那个女孩的声音。 林薇脸上一痛,眼睛瞬间睁开了。 入目的是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她急得眼眶通红,“薇薇,搞错了,他不是我哥。” 他? 林薇侧头,看了眼正慌忙穿衣服的男人——眉目冷峻,宽肩窄腰。 真男菩萨一枚! “赵小曼,你脑子有病吗?居然干出这种混账事!”又一个男人气势汹汹杀进房间,声音吼得震天响。 林薇看了看这些人,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不对,双辫子的女孩叫赵小曼,“那我叫什么?”她问。 赵小曼吓得一颤,“微微,你别吓我,是不是脑子被搞坏了?” 没搞坏! 林薇面无表情地扫了三人一眼,还以为是美美的春梦,结果是穿书的噩梦。 前几天,她看了一本年代文,讲的是《七零娇娇不认输,怀揣空间成首富》。但她穿的不是那个娇娇,而是娇娇的对照组,和她同名同姓的林薇。 现在的剧情应该走到了,作为资本家小姐的林薇不想下乡,而刚好闺蜜赵小曼想让她当嫂子,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认错了人! 而这位被认错的男菩萨在书里连名字也没有,只有一个代号——赵国庆战友。 “赶紧穿好衣服,我去叫你爹妈来。”赵国庆瞪了林薇一眼,然后拉着战友出去了。 “薇薇,你们没发生什么吧?”赵小曼急得直跳脚,“我听我哥说过,那个霍铮家里死得只剩下他了。” 成年人有没有发生什么自己肯定清楚,“就只是睡了一觉。” …… “我们薇薇黄花大闺女,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要么吃枪子,要么结婚!” 林薇的爸是亲的,妈是继的。两口子平时嫌弃她嫌弃得要死,这会儿嗓门却一个比一个大。 “林叔你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赵国庆啐了一口,“今天这事全是林薇闹出来的,要吃枪子的也是她!” 睡个男菩萨还要吃枪子? 算了……“我娶。”霍铮在沉默一晚上后,终于第一次开口。 “真的?”林继母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彩礼——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三转一响不能少,再外加三百块现金!” 赵国庆倒吸一口凉气,“林叔你们讲点道理好吧,明明霍铮才是受害者,反正我们一分钱都不给,你们家闺女爱嫁不嫁!” 嫁!当然嫁了!原主就是因为没嫁,下乡得病没药治不到三个月就嗝屁了。 “不给彩礼就不嫁。”林父伸手拽着林薇向外走,“姓霍的你就等着吃枪子。” 林薇抓着门,看着霍铮,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报告?” “你这死丫头疯了吗?”林父抬手就要打,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的手腕握住。 “明天行吗?”霍铮问。 行!实在是太行了!“明天你来接我。” “林薇你别太过分了!”赵国庆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就你这种好吃懒做的资本家大小姐,也配?” “好。”霍铮面看着林薇,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霍铮!”赵国庆跺着脚,“这林薇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巴掌拍不响!霍铮叹了口气,“今天晚上的事,我也有错。” “唉,”赵国庆抱着头,“如果我不邀请你来我家,就不会出这幺蛾子!” “姓霍的,明天就等你拿钱娶我闺女。”林父掰开林薇的手,冲着霍铮大吼。 林薇也想反抗。但,没力气。 她被拖回了林家,她外公留下来的二层小洋楼。林娇,也正是这本书的主角,脖子上挂着一块羊脂玉从楼上走下来。 我要那东西!林薇虽然被林父拽倒在地,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娇的脖子。 “林薇,算你还有点用处,那个霍铮工资不低,等嫁过去全部给我们寄回来。”林父叉着腰,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那你把那块玉给我。”林薇毫不犹豫,讨价还价。 林娇一听这话,连忙双手抱怀,“凭什么,这是我的。” 林薇瞪着他们,一字一句,“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林娇啐了一口,“你妈嫁给了我爸,那就是我的。” 林薇转过身,瞪着林父,“不给玉,我就不寄霍铮的工资。” “给你给你。”林继母从林娇脖子上扯下羊脂玉,丢给林薇,“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林薇握着玉,一瘸一拐回到房间,把窗帘严严实实拉上。 她小心翼翼把羊脂玉放在床上,心里充满紧张。 书里林娇通过滴血开启了空间,而她作为对照组——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闭着眼睛,咬破手指,向床上滴了上去。 一分钟过去,没反应。 果然如此。 林薇叹了口气,无力地睁开眼,看着床上那抹红离羊脂玉一寸远。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再试一把! 床上的羊脂玉化作青烟消失不见,出现在眼睑的是一间1平米的储物空间。 靠!原书女主开启空间后,有房有田有灵泉,几百个平方。 而她作为早死的对照组,只有1平方……也行,有总比没有强! 先把老登藏在桂花树下的小黄鱼端了再说。 第2章 缩水版空间 二十条,整整二十条! 林薇全部收了起来。 【叮!寻回被侵占财务,命运改变进度:1%】 【储物空间2㎡。】 就这么增加了? 林薇扫了院子一圈,目光落在林娇的自行车上。 【叮!寻回被侵占财务,命运改变进度:2%】 【储物空间3㎡。】 “找回”东西就能升级,这简直太爽了! 手表! 【命运改变进度:4%】 金戒指! 【命运改变进度:5%】 珍珠项链! 【命运改变进度:5%】 怀表! 【命运改变进度:5%】 ……不涨了! 【叮!请不要在重复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谁不干重复的事情?她就要干! 茶砖、棉被、古籍……这都是外公的! ——空间有点小,放不下了! 林薇累瘫在地上,在夜色中喘了好一会儿,才两股颤颤地回到房间。 “妈,我自行车不见了!”第二天,林薇被林娇的哭喊声吵醒了。 但林薇很淡定,外公的东西放她兜里,天经地义! “砰砰砰!”林继母冲到二楼,不停地砸林薇的门,“林薇,是不是你把娇娇的自行车偷了?” 林薇慢条斯理地打开房门,“阿姨你说笑吧,我昨天遇啥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 林继母怔住了,然后又冲下楼对林娇大吼,“是不是你丢外面了?” “我明明骑回来了。”林娇边哭边吼。 “那报公安。”林继母擦了擦嘴角的唾沫。 “发什么神经!”林父急忙吼了过来,“咱们能报公安吗?” 林薇冷笑,这是什么年代?家里藏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给林父十个胆子都不敢报公安。 林继母抓了抓头发,“那,那就走着去上班,反正又不远。” 林娇哭得更凶了,抓起皮包向厂子跑去。 林薇一点也不同情。林娇纺织厂的工作是她娘俩从林薇的手上抢的。她死了,他们还在她坟头蹦迪。 “林薇,你赶紧收拾一下,霍铮等会儿就带你去打报告。”林父在楼下大吼。 打报告的好日子,肯定要画个新娘妆,把霍铮迷得神魂颠倒。 只是,打开梳妆台,打开衣柜。 什么资本家小姐?化妆品没有,裙子也没有! 但林薇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黑色的长发精致地盘起,再从花盆里摘下一朵栀子花,别在发髻上。 当她走下楼时,林父和林继母的眼睛直接亮了,“这么打扮就对了,霍铮一定会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林薇却不拿正眼看他们。 拿捏住了也不关你们的事,还在想屁吃! 霍铮办事很准时,刚好9点就出现在林家门口。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绿军装,蜂腰猿背,身姿笔挺。 全身上下有一种禁欲的美……大白天的,想什么呢,晚上有的是时间! “叔叔,阿姨,我来接林薇了。”霍铮彬彬有礼,目光停在林薇发间的栀子花上,但只是一瞬,又恢复自持的疏离感。 “老公,你来了。”林薇小跑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抱住霍铮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 霍铮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怔住了,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林薇摸着他紧绷的胳膊,忍不住嘀咕:昨晚上不是挺能的嘛! 霍铮像是听到她的声音,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 “彩礼拿来了吗?”林父伸出手。 霍铮从包里拿出一叠存单,“三转一响那些东西来不及买,我全部折成现金,这里是七百四十二块八毛六。” 林父的脸顿时笑开了,伸手去接钱。 但林薇却一把抢了过来,“这是给我的彩礼,就该我收着。” 林继母急了,冲上来就要抢,“哪有姑娘家收彩礼的?” 霍铮伸出手,把林继母挡了回去。 林薇瞪着眼睛,“别人家嫁姑娘都有聘礼,你们给什么?” 林父不接话,他根本就没想过给聘礼。 林薇冷笑起来,“那我就出去帮你们好好宣传宣传,说林家嫁闺女不给聘礼,看街坊怎么嚼你们。” “我们给你吃给你喝,拿点彩礼怎么了?”林继母唾沫星子到处喷。 “好啊,”林薇转身便要向外面走,“那就请街坊们来辩辩。” “别。”林父吓得大叫,“新姑爷第一天上门,咱们有话好好说。” “林薇。”霍铮轻轻喊了一声。 林薇浅浅一笑,回身继续抱着霍铮结实的臂弯,对林父说,“把彩礼给你也行,但这套房子的地契必须给我,毕竟这是我外公留下来的。” “那不行。”林父想也不想,毫不犹豫拒绝。 林薇眉眼一抬,“那就没得谈了。” 林父和林继母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由林继母站了出来,“那彩礼你就先拿着。” 林薇当着大家的面,把存单放进布包,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空间里。 “我们走吧。”她拉着霍铮向屋外走去。 只见林家门外停了一辆二八大杠,是霍铮从赵国庆家借的,专门用来接林薇。 林薇一屁股坐在后座上,然后等霍铮过来骑车。 霍铮看了看她,然后沉默地骑上了车。 车子一动,身后的林薇惯性地往前一撞,惊慌之下,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霍铮的腰。 真结实,真有力—— 难怪那么强! 霍铮的身体又僵住了,除了手和脚,其余的地方一点也不敢动。 人武部离林家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林薇一直紧紧抱着霍铮的腰,满脑子都是各种体位。 直到车子停在人武部,她的思绪才被拉回。 就这么要结婚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霍铮走了进去。 第3章 打结婚报告 当申请报告递过去。 人武部的领导皱了皱眉头,“霍同志,你真的确定要和林同志结婚?” “确定。”霍铮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可林同志是,”领导顿了顿,压低声音,“资本家的女儿。” 领导虽然避着林薇,但谁让她耳朵灵敏,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是保证。”霍铮从包里拿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领导。 领导怔了怔,把保证接了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抬眼看了看林薇。 “那个,”林薇向前一步,从包里拿出几张资料,“领导,这里是我外公因公殉职的证书,以及他和老领导的合照。” 领导立马站了起来,将她手中的资料接了过去。在那张合照上,除了老领导,还有很多科学家,“第一排左数第5个就是我外公。” 第5个,和老领导只隔两个位置。 “霍同志,林同志,你们的申请我们收了。”领导将林薇外公的资料递了回来。 【叮!命运改变进度:10%】 和霍铮打报告结婚,算是命运改变。 那晚上酿酿锵锵……进度会不会继续涨? 【叮!储物空间10㎡。新增:黄土地(2㎡)。可种植作物:白萝卜。】 QQ农场? 人林娇一开场就是顶级黑土地! 不过,白萝卜只需要1天,胡萝卜3天,玉米1周。速度挺快的! “谢谢。”林薇躬了躬身,然后又熟练地挽上霍铮的胳膊。 霍铮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挣不开,只有埋着头往前走。 “你慢点。”林薇唤了声。 霍铮连忙收步,林薇却因为惯性向柱子上撞去。 霍铮几乎本能地把林薇往后一拉。 林薇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在他胸口,酸得她眼眶一热。 还没等她眼泪掉下来,霍铮已经慌忙地松了手,向后退开半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这么纯情,怎么好搞呀?林薇朝霍铮吐了吐舌头。 霍铮连忙埋下头,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没说,你准备了你外公的资料。” 林薇粲然一笑,“第一,他也是你外公;第二,你也没告诉我,你写了那么长的保证。” “写的是什么呀?”林薇凑了上去,眨着小鹿般的眼睛抬头看向霍铮。 “没,没什么。”霍铮一个转身,快步向外面走去。 “你等等我呀。”林薇一边偷笑,一边小跑去追霍铮。 刚出大门,就听“砰”的一声,红色的纸花从天上撒了下来,“薇薇,恭喜你。”赵小曼一脸兴奋。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赵国庆也来了,他沉着脸,眼里依然是想刀了的林薇的杀气。 林薇却浅浅一笑,“赵大哥,谢谢你能来。” 赵国庆冷哼一声,“我是来陪霍铮的,免得又被你钻了空子。” “以后林薇就是你嫂子了。”霍铮拍了拍赵国庆的肩膀,“我们先一起吃个饭。” “我正好饿了。”赵小曼拍拍肚子,坐上了赵国庆的二八大杠。 霍铮看了林薇一眼,没有说话。 林薇娇俏一笑,坐上后座,顺便将手搂到霍铮的腰间。 霍铮的腰,还是一如既往的僵。林薇搂了一路,他就僵了一路。 直到坐进国营饭店,林薇才发现自穿书而来,她还没吃饭。 如果不是肚子咕咕叫,还真以为只是一场梦。 霍铮点了好几个肉菜,林薇也做主,给霍铮和赵国庆叫了二锅头,她和赵小曼则要了汽水。 这年代的猪都是跑山猪,肉质紧实,肥而不腻,林薇连干两碗米饭。 “你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了?”赵国庆看不惯。 林薇正想调侃“这辈子还没吃过”,手上就多了一个茶杯,是霍铮递过来的。 “别噎着了。”字还是一如既往地少。 这哪是满满一杯的茶,是……感情啊! 林薇喝了一口,小鼻子开心地皱了皱,“老公倒的茶,真香!” “咳咳……”正在喝酒的赵国庆一下子就呛住了。 这一下,轮到他被嫌弃了,赵小曼使劲拍他后背,“人家叫老公,你呛个什么劲儿。” 赵国庆想说,他就是烦老公那两个字,但呛得太狠,说不出来。 林薇见状,连忙起身给赵国庆倒了一杯水。 赵国庆看着她,眼神复杂,不情愿地说了声谢谢。 “哪用得着谢,小曼要不要再加个菜?”林薇问。 赵小曼摸摸肚子,已经圆滚滚了。 “那就再喝瓶汽水。”不等赵小曼同意,林薇就叫来服务员,“还要一瓶二锅头。” “这也太多了。”这下换赵国庆客气了。 霍铮给他满了一杯,“平时不能喝,今天就多喝几杯。” 林薇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暖暖的。 等大家都吃好了,她主动起身,去找服务员付钱。 霍铮本能地伸手去拉她,但当触到那温软的小手,耳根子一红,吓得立马收回手,“我去付钱。” 林薇浅浅一笑,“哪有结了婚的男人给钱的道理。” “什么意思?”赵小曼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赵国庆皱着眉头给妹妹解释,“因为工资全部上交了。” “薇薇你厉害呀!”赵小曼竖起大拇指。 林薇又给她揣了两瓶汽水在兜里,“回去慢慢喝。” “好姐妹!”赵小曼笑得合不拢嘴。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情,压低声音,凑在林薇的耳边,问,“那个,你喜欢霍铮吗?” 喜欢!“生理性喜欢,算不算?”林薇扫了眼霍铮笔直的身影。 “什么意思?”赵小曼好奇。 林薇皱了皱眉头,这个该怎么解释呢?“等你长大就懂了。” “切!”赵小曼瘪了瘪嘴,“你又没比我大多少。” 林薇拍拍她的肩膀,“大一天也是大!那个,”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回去给你哥说,千万别和林娇搞对象,没有好下场!” 赵小曼瞪大眼睛,“我哥眼睛不会这么瞎吧?” 不仅眼瞎,命更苦!原书里,赵国庆因为舔林娇,一辈子没结婚,工作出错被开除,四十不到就肝癌去世了。 “你们在聊什么?”霍铮和赵国庆已经站起来了。 赵小曼走到赵国庆身边,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她还没和林薇聊够。 “回了回了。”赵国庆拽着妹子,然后对霍铮说,“下次我请你喝。” “好。”霍铮送走赵国庆兄妹,刚转过身,就看到林薇发间那朵栀子,虽然戴了一上午,但依旧鲜艳。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是留在家里,还是随军?” 第4章 随啊,怎么不随 随啊!怎么不随? 林薇的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我家那种情况,不适合住下去。” “我明白。”霍铮没让她说完。他既然决定负责,肯定不能把林薇扔在风口浪尖上。 “……西北环境恶劣。”他看着眼前少女娇娇软软的样子,顿了顿。 恶劣?能比死在乡下还恶劣? 林薇仰起头,一脸无畏,“建设祖国,妇女能顶半边天!” 霍铮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先回去和你爸妈商量一下。” 林父林继母巴不得现在就把林薇送到西北去,让她上楼去收拾行李。 但就这会儿,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战士走进林家。林父脸色一白,手中的茶杯差点掉了。 林继母也吓得跌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 “霍营长。”战士停在了霍铮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霍铮也回了一个,然后两人走到院子里小声说话。大概两分钟后,他走了回来,对林薇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点来接你。” 林薇点点头。空间储物已经升级到10㎡,她再把东西垒一垒,还能塞下好多东西。 字画、孤本、青花瓷瓶、皮草、云南白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地契。 而昨晚装不下的粮食也给堆上去,还有布票粮票各种票,以及老登的存折和现金。 收好这一切,霍铮还没回来。 林薇打算去“QQ农场”看一下。 黄土地上放着一个小布袋子,里面有3粒白萝卜种子。 林薇皱了皱眉。空间是缩水版的,农田是缩水版的,就连种子也是缩水版的,原版游戏里可是有6粒种子。 不过唯一的安慰是,只要付出1.5倍的时间,就能一键种植。 空间有句话说得好,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亲自种植就是无聊的事情。 她一键种植上白萝卜,然后就听到楼下传来霍铮的声音。 他回来了! 林薇提着一个小布包下了楼。 林父林继母看着简单的行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霍铮虽然不解,但不问。 他觉得这个长得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很能。 他伸手接过布包,向林父林继母告了个别,就带着林薇出了院门。 停在她家门口的竟然是一辆军用吉普车。 看来,西北改命之路,要开始了! 霍铮打开副驾驶,让林薇先上去。 林薇看着这大铁块,心想空间要是还有空位,她也要搞一辆。 不急,慢慢发育。 霍铮载着她,来到百货商场,让她买些生活用品和衣物。 林薇没法告诉他,她早已在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到西北再买吧。”到时候她拿几样出来,就当是自己买的。 “林薇,”霍铮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顿了顿,“我,有一个紧急任务,可能要耽搁一段时间。” 虽然出任务是稀疏平常的事,但为什么有一种……不祥之感,还和她有关。 “我会尽快回来。”霍铮保证,“只是,这些天得麻烦你去我老家住一段时间。” 也……还行!林薇仰起头,问:“你老家在哪里?” 霍铮回答:“红星县向阳镇黄泥塝村第五生产队。” 还得下乡!预感真准! “你也可以在林家等我。”霍铮见林薇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算了吧!林薇摇了摇头,她把林家偷了个底朝天,虽然找不到证据,但看他们发疯就烦。 “我父母死得早,是老叔和婶子把我拉扯大,他们都是淳朴的庄稼人,你们一定能处好。” “行。”林薇点点头。 【叮!命运改变进度倒退20%。当前进度:8%。】 什么玩意儿? 居然还能倒扣! 乃乃个腿! 【请选择。1??储物空间减少20%;2??农田减少20%。】 林薇心中的愤怒更盛了。 【请在三秒内做出选择。】 3! 储物空间塞满了。 2! 那都是外公留下的。 1! 一样都不能少。 0! 选农田!!! 2㎡变成1.6㎡,缩水不算多。 “这些你都拿上。”霍铮不知道买什么,便把手头上能用的票全部拿了出来。 林薇也不客气,老公的票就是她的票,肉蛋奶一样都不能少。 毕竟原主就是生病嘎在乡下,她必须保证营养摄入量。 衣服也得来两身,不能白白担了资本家大小姐的名声。 霍铮一一把东西搬进车里。林薇在上车前,又给自己买了几包糕点。没防腐剂,她得多吃。 “你来点。”林薇拿起一块绿豆糕。 霍铮看了她一眼,想伸手去接。 却被林薇塞进了嘴巴,“好好开车。” 霍铮被甜味充斥,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出了城,山路摇摇晃晃,林薇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铮侧头看了一眼,伸手拉过后座的毯子,轻轻搭在她身上。指背蹭过她肩头时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目视前方,车速却慢慢降了下来。 当林薇睡醒,天已经黑了。 除了一闪一闪的繁星,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正是好大一张床……她有个想法。 下午进度跌了,那她和霍铮深入交流一下,会不会涨上去? “我们……停车歇会儿。”林薇拢了拢被子,看了霍铮一眼。 “哦。”霍铮将车停下,但身子依旧僵着。 “你的脸怎么红了?”林薇抬起眼,凑到霍铮的眼前。 “是不是太热了?”她盯着他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子。 “要不,我帮你脱了?”她伸出了手。 霍铮吓得往后一缩,左手慌乱地打开车门,满脑子都是,“我不能再犯错了。” “老公,你别跑,我是给你拿水的。”林薇手里变出一瓶汽水,笑盈盈地冲霍铮喊。 霍铮一怔,耳根子红得快滴出血来,拿过林薇的汽水,就仓皇地跑到空旷处。 夜风一吹,脑子终于清醒一点。 他想,以后晚上再也不和林薇待在一起了。 而林薇看着他仰头喝水的样子,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纯情男太好逗了!” 第5章 怕啊,怕林薇,怕犯错 霍铮怕啊。怕林薇,怕犯错。 她靠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比执行任务还快。 他吓得从车里逃了出去。 “老公,山路不好走,我们要不睡一觉再走。”林薇在车上冲他喊。 睡一觉? 霍铮怔了一下,在心里反手甩了自己一耳光,“瞎想什么!” “任务急,我们还是赶路。”他僵着身子钻回车里,踩动油门。 林薇看他目不斜视的样子,把酿酿锵锵的念头抛开,开始清点空间里的财产。 大概是这一天两夜经历的事情太多太紧张,还没数完,她又睡着了。 霍铮又开了半个小时。其实这一天两夜,他也没休息好,神经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看林薇睡着,也开始困了,想了想,便把车停到宽阔的地方,扣好所有的扣子,双手抱怀,睡了下去。 硬邦邦的椅子让林薇醒了几次。她睁着迷糊的大眼睛,看着月光倾洒在霍铮的侧脸上,鼻梁高挺,眉头微蹙,就连睡觉都像在站军姿。 林薇傻笑了会,然后继续睡。 直到第二天天亮,霍铮才一夜无梦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仍在睡觉的林薇,长舒一口气。 其实,林薇已经醒了,只不过这会儿仍在装睡。 现在见霍铮动了,才装模作样抻了个懒腰,甜甜地喊了声,“老公早上好啊。” 霍铮身上的肌肉顿时一紧,一边慌慌张张打开车门,一边支支吾吾回应,“早上……好。”跑的时候抓起包和水壶,只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给自己倒了杯水,把壶放在了林薇面前,然后找了个地方,开始刷牙。 林薇嘴角弯了弯,也翻出洗漱用品,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接下来还有半天的路程,路过一个大镇时,两人简单地吃了早饭,然后继续马不停蹄。 到达黄泥塝村时,已经是下午3点。 这段时间正是收小麦种红薯的季节,大人小孩看到一辆铁疙瘩开进村里,纷纷好奇地围了上去。 “是永贵家的吗?”村长抻着脖子打量着霍铮。 霍铮从车上下来,主动握手,“村长,我就是杜永贵家的二小子霍铮。” “天老爷。”村长拍着大腿,眼睛瞪得溜圆,“你当年去当兵,我还送过你。没想到这么出息,都开上铁疙瘩了。” 而其他乡亲也慢慢认出了霍铮,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还问可不可以摸摸车。 霍铮点了点头,把小孩子们牵了过去。 这一下,吉普车前后都扑满了小孩,小心翼翼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而这个时候,霍铮老叔一家接到传话,从田里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霍铮连忙迎了上去,扶住老叔和婶子,“老叔婶子,你们辛苦了。” “这些年你一直给我们寄钱,一点都不苦。”老叔嘿嘿傻笑,婶子低头抹眼泪,“倒是你,比以前黑多了。” “二子,这姑娘是谁?”大嫂扫了眼林薇,白色衬衣,蓝色长裙,长发被一条蓝色丝巾绑起,和村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她的眼神里顿时充满防备。 “她是,”霍铮回头看了林薇一眼,“我媳妇儿,林薇。” 大嫂的脸瞬间煞白,声音尖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娶的?” 霍铮老实回答:“才打了报告。” “真的呀,”婶子欣喜地抓起林薇的手,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好看,俊!” 一旁的大嫂脸更白了,跺着脚冲婶子嚷:“娘,你说了,让我娘家秀英嫁给二子!” 婶子的脸一下子沉了,村长见势不对,立马吆喝乡亲,“走了走了,都去干活。” 人都散了。婶子瞪了大媳妇一眼,“二子的婚事我哪做得了主。” “在公社扯这些话干什么,回家。”老叔磕了磕旱烟袋,沉着嗓子。 霍铮转身打开吉普后备箱,搬出林薇的行李。 老叔和婶子立马上前,提的提,扛的扛。 林薇想帮忙,却被婶子推开,“山路不好走,你小心脚下。” “你跟着就行。”霍铮看了林薇一眼,小声说。 杜家是两阔三间的三合院,中间是石砌的院坝,夯土墙上带着裂缝。 堂屋挂着毛主席的画像,下方有一座神龛。 “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房间还没收拾好,你们和你叔先聊着,我和你嫂子去收拾。”话落,她就拉着大嫂离开了。 老叔问了些部队上的事,能答的霍铮都答了。 但老叔又问霍铮和林薇是怎么认识的。 霍铮一怔,这让他怎么回答。 “叔,我是霍铮战友的妹妹,我和他是笔友,就是写信。”林薇笑盈盈地把话接起。 “好,好。”老叔拍着大腿,对霍铮说,“你现在当官了,就得找一个有文化的。” “谢谢叔。”林薇轻快地应了声。 霍铮侧首看向林薇。她眼角带笑,睫毛弯弯,整个人灵动而俏皮,脑子更是转得飞快,好像没有她绕不过的弯。 林薇见霍铮在看自己,便俏生生向他皱了皱小鼻子。 霍铮耳根一红,连忙转过去和老叔说话。 林薇乖乖坐在旁边,听他们讲话。 但她的耳朵太灵敏了,隔壁婶子和大嫂的对话被她不小心听了去。 “娘,二子在外面娶了媳妇,我妹子怎么办?”大嫂扯着嗓子,“她等了他三年!” “小点声。”婶子急得压低声音,“别让二子和他媳妇听到。” “就让他听了。”大嫂又故意提高声音,“负心汉,陈世美!” 这下老叔也听到了,他抓起旱烟袋,冲进房间,“老大家的你胡说八道什么,二子什么时候和你妹子相看了?全都是你们家一厢情愿。” “娘都说了,等二子这次回来,就让他和我妹子相看。”大嫂反驳。 婶子的眉头顿时皱成一团,“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娘,我把我姨带来了。”一个男孩兴奋地扯着嗓子大喊。 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衣,用红头绳扎着大辫子的少女含羞带怯地走进了杜家。 “铁蛋,你把你姨叫来干什么。”婶子瞪着孙子。 铁蛋一怔,“我娘喊我去的。” “二子哥,你回来了呀。”秀英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轻轻地喊了一声。 “你是……”霍铮顿了顿,他离家太久,对大嫂的妹妹们并不熟悉,“秀英?”当年大哥结婚,大嫂娘家送亲队伍中,好像有这个女孩。 第6章 不会是被吓到了 秀英更羞怯了。林薇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小姑娘还抹了胭脂和口红。 “二子,我妹子等了你三年,你说怎么办?”大嫂走到秀英面前,看着霍铮。 霍铮回头看了林薇一眼,然后对大嫂说,“大嫂,我不知道这事。” 大嫂冷哼一声,“我家秀英从16岁就开始等你,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二子可从没让你妹子等过。”婶子瞪着大媳妇,“如果不是二子这次要回来,你说想让你妹子过来相看,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家打的这主意。” 大嫂像没听见似的,“我妹子十里八乡一枝花,哪配不上二子?” “可二子已经结婚了。”老叔敲着旱烟袋提醒。 “你结婚了?”秀英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霍铮,“你什么时候结的?” “才。”霍铮简短回答。 “姐。”秀英顿时哭了起来,“你不是说二子哥没处对象吗?” 大嫂嘟囔,“他每次寄信回来,都没说处了对象。” “姐,我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秀英嚎啕大哭。 “丫头。”婶子一把扶住秀英,“你才十九岁,二子已经二十八了,是他配不上你。” “老大家的,你先送你妹子回去。”老叔发话。 大嫂黑着脸应了一声,林薇拍了拍霍铮的肩膀,示意他跟她走。 两人走到行李前,林薇拿了罐橘子罐头,又拿了一盒绿豆糕,找了个网兜装上,交给霍铮,“把这个交给秀英。” 霍铮点点头,拿着网兜走回秀英面前,“谢谢你平时对我们家的照顾。” 大嫂还想骂几句,但秀英却将网兜收了过去,“叔,婶,我先回去了。” “你慢走。”老叔和婶子送到门口。 秀英拉了大嫂一把,“姐,走了。”大嫂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拽出了院门。 待人走远了,老叔才戳着婶子的脑门发牢骚,“我都给你说了,二子在部队上当干部,根本用不着我们操心媳妇,你非要倔,这里打听那里问的,这下好了,把亲家得罪了。” 婶子沉着脸,“大媳妇娘家那些人势利得很,当年老大两口子结婚,他们只打了两口箱子,后来二子在部队上当了干部,这才跟我们走动起来。秀英这姑娘其实不错,但二子已经有媳妇了。” 老叔没接话,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搁,“二子,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我打算,”霍铮顿了顿,“晚点就走。” “啥?”婶子愣住了。 霍铮点了点头,“我有个紧急任务,得尽快赶过去。我这次回来是想麻烦老叔和婶子照顾一下林薇,等我忙完我就来接她随军。” “那总得吃个饭吧。”老叔连忙吩咐婶子,“他娘,去把圈里的鸡逮了。” “不用不用。”霍铮连连拒绝。 林薇从行李里掏出用盐腌好的猪肉,递给婶子,“就煮这个,新鲜的。” 霍铮有些惊讶,原来林薇各种采买,全是有计划的。 “婶子,听林薇的。” “好。”婶子接过猪肉,“你们屋都收拾好了,跑了那么远的路,去歇会儿。” 霍铮心虚地朝房间看了一眼,摆摆手,“不了,我在外面坐会儿。” “老公,”林薇却一把挽住他的手,“你等会儿还要开车,去睡会儿。” “对对,赶紧去歇歇。”婶子做主,把他俩往屋里推。 霍铮不敢反抗,只得进了房间。 “老公,你睡吧。”林薇笑盈盈地说。 霍铮向后退了两步,“不,不用了。”找了个椅子正襟危坐,不敢靠近床半步。 “你怕我吃你呀?”林薇凑了过来。 一股淡淡的栀子香落在霍铮的鼻间,他的耳朵瞬间变红了。 林薇忍不住打趣,“看着挺能的,”顿了顿,“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霍铮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你睡吧,我不打趣你了。”林薇起身。她虽然满脑子都是进度和空间,但霍铮的安危她还是要顾及,毕竟他要去出任务。 她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霍铮听到外面她和婶子说话的声音,这才合着衣服躺到床上去。 他的鼻间还残留着栀子花香,脑子里全是林薇那句,“是不是被吓到了?” 怎么可能? 他有的是劲儿,有的是力气。 林薇出了房门,打算给婶子搭把手。 婶子看了看她干净的衣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去休息。” “没事,我试试。”林薇挽起袖子,坐在了灶前。 火已经烧起来了,根据看过的农村剧经验,她按火势加柴就行。 “林薇,秀英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二子甚至连她是谁都不记得,这都是你大嫂娘家一厢情愿。”婶子一边切菜,一边安慰。 林薇淡淡说,“我看得出来。” 婶子啧啧赞叹,“有文化就是好,不像我们村里那些,胡搅蛮缠。” “娘,怎么有肉味了?”一个男孩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我们家老四小军放学回来了。”婶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从院坝里牵进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个子瘦瘦的,身上挎着军绿色布包,“军娃子,快喊二嫂。” “二嫂。”杜小军脆生生喊了一声。 “你等一下。”林薇起身去堂屋的行李里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放进杜小军的书包里。 杜小军只在学校老师那里见过大白兔糖纸,有一回还偷偷捡起来舔了两口,“谢谢二嫂。” “这糖也太贵了。”婶子叨叨着。 林薇剥了一颗,塞进婶子嘴里,甜味瞬间融进她的身体。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这么甜过。 二子找的这个媳妇儿,真好! 炊烟阵阵升起,肉香飘满全屋。 小军陪着林薇烧火,一家人其乐融融。 睡醒的霍铮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那天晚上或许不是全错。 第7章 那钱该我娘家人花 因为赶任务,晚饭五点就上了桌。 滴着油的肥肉切得又大又薄,白花花码了一盆,浇上蒜泥酱汁,满屋子都是香气。 “过年都没这么多肉。”老叔的脸笑开了花,“都是二子出息,我们跟着享福。” “霍铮的优秀也是老叔和婶子培养的。”林薇笑盈盈给两位老人夹菜。 老叔笑得更开心了,对霍铮说:“你娶的这个媳妇好,咱们镇没一个姑娘比得上。” 霍铮侧首看了林薇一眼,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动作优雅,的确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一顿饭在热闹中吃完,霍铮得离开了。 林薇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打趣,“老公,如果没有我,你会和秀英相看吗?” “那个,”霍铮的手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林薇继续打趣,“秀英很漂亮。” 霍铮的手没停,“没注意。” 钢铁大直男! “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林薇盯着他的眼睛。 原主三个月后就会在农村去世,她不要这样—— “嗯。”霍铮肯定地点了点头,“最多一个月。” “这个收着。”林薇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霍铮的手里,希望他花钱的时候,能记起黄泥塝村还有个人。 “我用不上。”霍铮推辞。 林薇不松手,“用不上也留着。”以他俩的关系,给其他东西,霍铮懒得看,但钱却用得上。 “好。”霍铮没再推,把钱收了起来。 吉普车渐渐驶出了林薇的视线。 她站在村头,心里空落落的。 一行人回到家,林薇开始整理行李。 床上铺着晒得干干的稻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棉被,铺在稻草上。 白萝卜成熟了,一键收割,瞬间在田边码了二十多根,整整齐齐。 【叮!收获的农产品可以卖出,可以留着食用。】 当然是吃一部分,卖一部分了。 她抱了十根出来,又选了两块从林家顺来的腊肉,全部拿进了厨房。 婶子看着菜和肉,“林薇,你这是干什么?” 林薇把东西放在灶台上,“从家里拿的,大家一起尝尝。” “白萝卜不是冬天的吗?”婶子有些惊讶。 林薇回答,“这是春夏萝卜。” 婶子恍然大悟,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林薇回到房间,将剩下的萝卜卖给了空间,2分钱一斤,一共18斤,卖了3毛6分。【叮!收获完成,获得白萝卜种子×12。】 又一键种植。 等她收拾完一切,天已经黑了,一个和老叔长得五分相像的男人兴冲冲地赶了进来,“二子,哥回来了。” 但进门之后没看到二子,只看着一个比知青打扮得还要时髦的少女坐在屋檐下拿着搪瓷杯喝水,小军坐在她旁边,点着桐油灯写作业。 “小军,她是谁?”大哥问。 小军抬起头,嘴里含着糖,“是二嫂。” 大哥一怔,“二子结婚了,那秀英怎么办?” 但他说出这个名字,又觉得不妥,毕竟二子都结婚了。 “你大嫂呢?”他扫了四周一圈。 “她和铁蛋回娘家了。”婶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哥更懵了,婶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几分钟后,他终于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 “弟妹,你大嫂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林薇站了起来,“没事。” “老大,林薇带了肉,我热在锅里,你赶紧过来吃饭。”婶子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出来。 大哥美滋滋吃了一口,满嘴流油,“还是二子和弟妹能干。” “你媳妇儿估计怄气了,你明天上工前去把她接回来。”婶子吩咐。 “好。”大哥点了点头。 昨天睡多了,再加上今天到了一个新环境,林薇有些睡不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当人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想起以前“奢华”——嗯,就是有电影看、有手机玩、有小甜水可以喝的生活。 越想越苦闷,越苦闷越想找个事做,于是钻进了空间,挖草捉虫数财产。 最后终于累了,从空间闪回,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她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城里媳妇儿就是金贵,我都从娘家回来了,她还在睡。”是大嫂的声音。 “你小点声。”大哥压低嗓子,“林薇累了一天,多睡会儿碍着你了?” “别以为我和铁蛋跟你回来了,就会和你们一起供着那个大小姐。”大嫂抬高声音。 听那语气,就是想让林薇听到。 林薇不仅听到了,而且还从屋里走了出去。 她看到大哥大嫂在院坝里拉扯,脸色都不好看。 大嫂也看到了她,张嘴就是,“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吵架。” “娘,幺幺(川东北代指年轻女性)的绿豆糕真好吃。”跟在大嫂后面的铁蛋舔了舔手指。 大嫂瞪了铁蛋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铁蛋“哇”的一声,还没哭出来,眼前就多了一盒绿豆糕。 “弟妹,怎能让你破费?”大哥抓了抓头发。 林薇伸手拉过铁蛋,“幺幺那里还有大白兔奶糖,我给你拿。” “你看你!”大哥瞪着大嫂。 大嫂冷哼一声,“花的都是二子的钱,要不是她横插一脚,那钱该我娘家人花。” 大哥的脸色直接沉到谷底,拽着大嫂往屋里去,接着便是争吵声。 林薇把铁蛋拉到院坝前面的李子树下,给他剥了一个大白兔喂进嘴里,剩下的放进他兜里。 屋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大哥从屋里走出来,埋着头走到林薇面前,“弟妹,你嫂子是个蠢的,这几年被她娘家挑唆坏了,你不要生气。” “幺幺,你不生我妈老汉的气。”铁蛋拉着林薇的胳膊轻轻摇着。 怎么可能和小孩子置气,林薇摸摸铁蛋的小脑袋,“你乖,幺幺给你更多好吃的。” 铁蛋仰起脸,“真的?” 林薇浅浅笑了笑,“真的。” 大哥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朝媳妇儿方向瞪了一眼。 而大嫂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门槛前,手指攥着衣服,不言不语。 第8章 你公公婆婆真偏心 “听说了吗?杜家二娃子娶了个资本家小姐。” “在家里啥都不干,早上起来还要喝一碗买卖精。” 红薯地里,几个大爷大妈一边干活一边嚼舌根。 “不是买卖精,是麦乳精。” 大爷大妈们抬头一看——黄色波点连衣裙,黑色小皮鞋。不就是杜家二子娶的那个资本家小姐? “有本事,也让你们家小子娶个城里的小姐。”婶子扛着锄头,挡在林薇前头。 大爷大妈顿时不吭声了,埋着头刨地。 铁蛋把两个小板凳放在田埂上,他一个,林薇一个。 婶子两口子则笑呵呵在红薯地起垄,但垄不高,大概十公分。 “老叔,你把垄起到三十公分。”林薇说。 “啥?”老叔一愣,旁边的大爷插嘴道,“你城里来的小姐懂什么?我们这里祖祖辈辈只起这么高。” “垄高结果多。”林薇在田里蹲了下来。 “你种过地吗?”大爷质问。 “没有。” “那你懂个屁!”大爷骂出了声,“杜永贵,二子娶的这个媳妇没秀英靠谱。” “我儿媳妇能干得很。林薇,你说这个垄怎么起?”老叔认真地问。 林薇拿起锄头,起了一截大约三十公分的垄,垄距八十到一百公分。 大爷直皱眉头,把锄头往地上一磕,“杜永贵,你就跟着你这儿媳妇胡闹,小心节后没收成。” 老叔接过林薇手中的锄头,一边挖一边说,“说不准我们家这一季收成比你们家好得多。” “老子不信。”大爷嚷嚷,“要是你们家长得好,到时候我给你提50斤红薯过来。” “你疯了,万一他们家真的大丰收了呢。”旁边的大妈拽了拽他。 大爷冷哼一声,继续起十公分的垄,“我不信老辈子传下来的还有错!” 林薇不仅起高垄,而且还施底肥。更让乡亲惊讶的是——短苗直插。 这“离谱”的做法瞬间就在村里传开了,大嫂甚至跳起了脚,“她一个城里来的,从没种过地,我们家八口人,一年的粮食都被她糟蹋了。” 老叔把锄头往墙角一靠,“我种了这么多年地,我觉得林薇的法子靠谱。” “亲家,村子里现在都传开了,说你任由二媳妇在田里祸祸。”大嫂的爹娘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子来到杜家院坝。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大嫂也懵了。 大嫂爹朝地上吐了口痰,“出这么大的事,能不来吗?” “姐,我要吃肉。”大嫂的弟弟狗娃指着厨房大叫。 大嫂爹的脸一下子白了,一巴掌拍在狗娃的后脑勺上,“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婶子笑了笑,对大嫂说,“快去煮刀肉给你兄弟尝尝。” “林薇还带了酒,亲家等会儿和我喝一杯。”老叔也伸手迎客。 大嫂娘家人进了堂屋,林薇则和铁蛋坐在屋檐下,逗老黄狗。 “喂。”狗娃突然站到林薇面前,“我要吃绿豆糕。” 铁蛋仰起头,“她是我二婶,不是喂。” “我要吃你昨天给我三姐拿的绿豆糕。”狗娃嚷嚷。 “不给。”铁蛋挡在林薇面前,“绿豆糕是我二婶的。” 狗娃不理,继续大嚷,“我爹说了,你花的钱本来该是我三姐的。” 林薇起身,“铁蛋,你想吃绿豆糕吗?” 铁蛋乖巧地点头。林薇拉起他的手,“跟二婶去屋里拿。” 狗娃愣了几秒,“哇”地哭出来,转身冲进堂屋:“爹——坏婆娘欺负我!” “闭嘴。”大嫂爹一巴掌拍在狗娃的屁股上,“要喊姐姐,不能乱说话。” “你们明明也喊她坏婆娘。”狗娃嚎着嗓子大叫。 大嫂爹的脸彻底挂不住了,起身想走,但厨房里的肉香飘了出去,他推了媳妇一把,“你带狗娃出去耍会儿。” “亲家嫂,桃子结果了,你带狗娃去摘几颗。”老叔指了指院坝前面的桃子树。 狗娃悄悄瞅了林薇房间一眼,但下一秒就被他娘拽了出去。 屋里的铁蛋边吃着绿豆糕,边竖着耳朵,“二婶,小舅舅没闹了。” 林薇点点头,手里拨弄着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阿庆嫂的“这个女人不寻常”。 “二婶,这个黑盒子里面有人吗?”铁蛋抬着头,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林薇认真解释,“没有人。是声音长了腿,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 “我能摸摸吗?”铁蛋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林薇把收音机放到铁蛋的手上。 铁蛋将耳朵贴了上去,“真的是声音长了腿。” 因为要多煮三个人的饭,下午两点,杜家的饭菜才上桌。 白萝卜炖腊肉整整两大盆,油汪汪的。另有一盆炒菜叶,脆生生的。 林薇和铁蛋上了桌,大嫂还在厨房里忙活。 “哪有女人上桌的?”大嫂娘扫了林薇一眼。 “外婆你不是也上桌了吗?”铁蛋天真地说。 大嫂娘脸一红,骂起自己的孙子,“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铁蛋眼睛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林薇夹了一块肉,放在铁蛋的碗里,“快吃,二婶等会儿再给你找点好吃的。” 铁蛋吸了吸鼻子,低头吃肉。 “亲家,来喝酒。”老叔给大嫂爹娘斟了一杯。 大嫂爹抿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好喝的笑容。 这酒是林薇从林父柜子里顺的,他享受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在嘴巴上亏待自己。 大嫂娘也啜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还是二子能干,工资高,买的酒好。” 老叔笑了笑,“二子哪有这么心细,都是林薇为人处事周到。” 大嫂娘张了张嘴,端起杯子又啜了一小口。 酒过三巡,老叔和大嫂爹喝得高了,大嫂娘也红霞满天飞。 狗娃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桌,铁蛋吃饱饭去爬树了,林薇也有些困了,回到屋里睡觉。 厨房里,大嫂还在刷锅。大嫂娘溜了进来,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公公婆婆真偏心,你在厨房忙前忙后,那个女的吃了睡睡了吃。” 第9章 获得好感就能升级 林薇午觉醒来,空间里的萝卜又熟了一茬。全部卖给系统,赚了五毛七。 农田也升了级,空间扩大到2㎡,还送了三粒胡萝卜种子。 胡萝卜成熟需要三天,她各撒了一半种子。 大嫂爹娘已经回家了,走的时候,婶子给他们揣了两根白萝卜。 铁蛋凑了过来,小声在林薇耳边说,“二婶,小舅舅走的时候鬼鬼祟祟的。” “又在和你二婶说什么?”婶子拉过铁蛋。 铁蛋仰着头,“我看见小舅舅走的时候往怀里揣东西。” “林薇,你去看看,绿豆糕有没有少?”婶子提醒。 “二婶,我和你一起去看。”铁蛋伸手来拉林薇。 两人进了屋,绿豆糕就放在桌子上,一盒也不少。 铁蛋挠挠头,突然想起收音机,“二婶,我能给我娘听听那个长了腿的声音吗?” “好。”林薇转身去柜子上拿,却发现空无一物。 “二婶,那个声音长腿跑了!”铁蛋吓得哭了。 “铁蛋,怎么了?”婶子在外面听到哭声,立马冲了进来。 铁蛋指着柜子,哭喊着,“奶奶,声音长腿跑了。” 婶子一脸愕然,林薇解释,“铁蛋说的是收音机不见了。” 婶子一脸愕然,随即瞪圆了眼:“狗娃走的时候往怀里揣东西——该不会是他拿的?” 大嫂在外面听到了动静,擦着手冲了进来,“怎么可能?我兄弟可不是那种人!” 婶子瞪着眼睛,“铁蛋看到狗娃往怀里揣东西。” “呸。”大嫂啐了一口,“我兄弟才不会稀罕那个破收音机。” “什么破收音机?”大哥刚从采石场回来,听到争吵声,脸色一白,“县城里的商场才有,要七八十块。” “抢钱啦!”大嫂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声,“又不是金子做的。” “赶紧让狗娃还回来。”大哥催了一句。 大嫂嘴上依旧倔,“狗娃不会拿别人东西的。”手里拉上了铁蛋。 “弟妹,不好意思,狗娃被惯坏了!”大哥叹了口气,替媳妇娘家人道歉。 林薇摇了摇头,“大哥不用道歉,收音机又不是你拿的。再说了,我们又没证据说是狗娃拿的。” 正准备出门的大嫂听到这话,立马接话:“你们看,林薇都说了没证据。” 大嫂话没说完,大哥瞪了她一眼:“你心里没数吗?” 大嫂沉了沉脸,拉着铁蛋往娘家方向走。 出了这样的事,杜家上下脸色都不好,老叔和婶子不知道收音机,但听到县城里才有,而且还要七八十块,脸色愈发铁青。 太阳渐渐西斜。老叔捆柴,婶子择菜,大哥蹲在堂屋门槛上抽烟。谁也没说话。 半个钟头后,院坝外传来脚步声。 铁蛋先跑进来,怀里抱着收音机,气喘吁吁:“二婶!拿回来了!” 大嫂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半边脸上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进了厨房。 林薇接过收音机,摸了摸铁蛋的头。 铁蛋小声说:“外婆对我娘又打又骂,说她没用。” 厨房里传来水瓢磕在灶台上的声音,很响。 大哥掐灭烟头,跟着进了厨房。 接着,屋里传出委屈的呜咽声。 待声音渐渐歇了,林薇拿着一张手绢进了厨房,“大嫂,擦擦眼泪。” 大嫂一怔,“弟妹,我……”断断续续,眼泪更多了。 林薇把手绢塞到大嫂的手上,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厨房的炊烟升了起来,小军也从学堂跑了回来。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老叔打开中午没喝完的酒,给大家都倒了一杯。 忽然,大嫂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弟妹,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林薇一怔,还没开口,脑海里叮了一声—— 【命运改变进度:10%。】 安静了好几天的【命运改变进度】提示音又响起来了,原来获得霍铮家人的好感就能提高进度,她离噶又远了一步。 林薇端起酒杯,碰了上去,“大嫂言重了,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 大嫂喝了一口,“你的手绢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用了。”林薇笑了笑,“那张手绢衬你。” “不行。”大嫂摇头,“我摸那手绢滑溜溜的,肯定很贵。” 林薇笑着说,“但上面的石榴花像你。” 大嫂脸上一羞,“还没人拿花儿比我。” “大哥。”林薇抬了抬头,“还不赶紧去摘朵花儿给嫂子。” 大哥一愣,赶紧跑了出去,在院坝边摘了一朵红花,小心翼翼地别在大嫂的头发上。 大嫂脸色更加羞红,柔柔地骂了句,“老不正经的。” “二婶,我也要给你戴花。”铁蛋踮着脚,手里拿着一朵怒放的栀子花。 林薇蹲了下去,小军也凑了上来,俩小孩瞬间给林薇戴了满头的鲜花。 夜幕降临,堂屋点起了煤油灯,小军和铁蛋打开收音机,新闻播报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响起。 “……全国各地农业学大寨运动深入开展,广大贫下中农战天斗地……” “原来城里人的晚上是这样过的。”大嫂一脸羡慕。 大哥拍拍她的背,“我们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林薇完成每天的肉蛋奶任务后,躺在舒服的床上,琢磨空间哪些东西现在可以用得上。 第10章 用科学改变生产 杜家的红薯长得比别家好。 垄上的红薯藤又粗又密,叶子油亮亮的,比旁边的壮了一圈。 “这才几天,二子的媳妇有点本事。” “呸!”和老叔打赌的大爷黑着脸,“八字还没一撇,天知道是不是只长藤,不结果。” “我看你那地,连藤都没长起来,就别说结果了。”大嫂翻了个白眼。 “秀琼你到底站哪边的?”大爷骂了起来,“秀英等了二子三年,现在被这个城里女人钻了空子,你不帮你妹子就算了,居然还帮这个女人说话。” 大嫂叉着腰,“大爷你可别胡说,我妹子都没见过二子,凭啥要等他。好好一姑娘被你造谣,以后怎么嫁人!” 大爷还想骂,却被老叔挡在前面堵住了。 婶子朝大嫂竖起大拇指,大嫂压低声音,“是林薇教我的,说我得给秀英解释解释,要不然不好找婆家。” “辩得好!”婶子把两个儿媳妇都夸了。 “二子媳妇,我们家的红薯还能长这么壮吗?”几个大妈围了上来。 林薇把手中的搪瓷杯交给铁蛋,“我去看看。” 她蹲在地里,查看了一遍,“现在不能动根,只能追肥。把草木灰和稀粪水,浇在垄沟里,别挨着根。” 大妈们点头,纷纷回家照做。 仅仅几天的功夫,按林薇法子施肥的红薯地也茂盛了起来。 在农业学大寨的风潮下,黄泥塝村的红薯地引起了镇上的关注,干部亲自下村视察。 村长激动地搓着手,“蒲镇长,这就是杜家,他们家霍铮在部队,霍铮媳妇儿是城里人,有文化。” “原来是军属。”蒲镇长也很激动,“难怪那么能干!林同志,你能给我们说说红薯地是怎么种的吗?” 林薇很愿意分享经验,镇长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和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一样。” 林薇解释,“时代不一样了,咱们种地也要讲科学。” “说得好。”镇长连连拍手,并对秘书说,“咱们向阳镇就是要科学种地。” “林同志。”他又看向林薇,“明天你能不能给全镇的干部讲讲如何科学种地?” “好。”林薇应了下来。 等镇长一行离开,杜家上下才激动地涌了上来。 “林薇,了不起,镇长还邀请你给当官的讲课。”老叔竖起了大拇指。 大嫂也笑得合不拢嘴,“弟妹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大嫂你也可以念书。”林薇抓着她的手。 大嫂一怔,“我都是娃儿他娘了。” 林薇笑着说,“娃儿他娘又怎么了,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以后每天晚上,我来教你。” 铁蛋抻着脖子,“二婶,我也要学。” “好。”林薇摸摸铁蛋的脑袋,“你要是不认真,二婶会打你屁股。” 为了明天更好地讲科学种地,林薇早早回了房间,从空间拿出笔记本,把自己所懂的知识,全部整理出来。 第二天,天一亮,老叔就陪她到镇上开会。 镇长早就在公社等着,笑着迎上来,“林薇同志,你可来了。其他村的干部听说你们黄泥塝红薯长得好,都羡慕得不行,今天一个个都带了本子,说要一字不漏把你的科学种地带回去。” 林薇笑了笑,“我不是农学教授,只是学了些理论,乡亲们能用得上就好。” “林同志谦虚了。”镇长伸了伸手,“我们进去吧。” 公社礼堂能坐下五六十人,今天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添了小板凳。台下乌压压一片,全抻着脖子往台上看。 镇长走到中央,对着话筒“喂”了几声,礼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想各位同志早已经知道黄泥塝村的红薯长得好,今天我们请了林薇同志,给大家传授经验。大家热烈欢迎。”镇长话落,率先鼓掌。 接着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林薇走上了礼堂的讲台。 白色的飘带衬衣,黑色的褶皱长裙,整个人—— “长得这么娇滴滴的,会种地吗?”一个质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你会种吗?”林薇浅浅一笑,反问质疑她的人。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怎么不会种地了。”那人抬高声音。 “那你家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林薇问。 “那个,”那人顿了顿,“当然好了。” “好啥呀!”旁边忽然有人拆台,“前几天你婆娘还到我家借粮。” 那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悻悻坐了下去。 林薇正式开讲,她不仅讲了红薯怎么种,还讲了杂交高粱和杂交玉米。 “林同志,一亩真的能产三百斤玉米吗?”有干部兴奋地问。 “能。”林薇点点头,“河南已经在推广了,我们也可以试试。” “镇长,我们也试试。”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此起彼伏。 “好。”镇长拍板,“我马上就向县里打申请。” “林薇同志,如果批下来了,种子这块还需要你来把把关。”镇长看向林薇。 “好。”林薇点了点头。 课讲了一上午,在座的干部把笔记写得密密麻麻。 而在此期间,空间【叮】了好几声,提示: 【用科学改变生产,命运改变进度:15%。】 【储物空间20㎡,农田4㎡。】 【获得白菜种子×3,玉米种子×3。】 她来不及看,待晚上慢慢研究。 讲完课,好几个村的村长挤到她面前,“林同志,我们磨盘村就挨着黄泥塝村,你下午去我们那里看看。” “我们大田坎也挨得很近!” “排后头排后头!我们村的田还没改完呢。”黄泥塝村的村长把其他人拦在外面。 “那我们磨盘村就明天,到时候来接你。”他们就这么愉快地把林薇安排好了。 而林薇的午饭也被镇长安排了,在公社食堂,大锅熬菜和豆渣。 油水儿比不上杜家最近的伙食,但老叔还是激动,“镇长就坐我对面,那么大的官不停地喊我夹菜,我都手抖了。” “二子比他官还大,怎么不见你抖。”婶子开玩笑。 老叔瞪了她一眼,“二子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抖?” “那弟妹紧张吗?”大嫂好奇地问。 林薇摇摇头,嘴里虽说“就当下面没人”,实际上这比起上大学时的辩论赛,不过小巫见大巫。 “林薇同志。”村长喊了一声,“乡亲们在红薯地里等着,你去给他们出出主意。” 第11章 知识改变命运 “林薇,山路不好走,我们陪你。”老叔和婶子抬脚跟了上来。 林薇应了声“谢谢”,三人跟着村长向田里走去。 “二子媳妇,你这个科学种地弄得好,我家红薯今年的长势比去年好得多。”乡亲们脸上挂着笑,连连夸赞。 “你帮我看看我家的地还来得及不?”一位大妈小心翼翼地问。 “苟大家的,你来问二子媳妇,不怕你男人发火?”有人问。 大妈一怔,婶子在林薇的耳边小声说,“她男人就是和你老叔打赌的那个人。” “我能先看一下你家的田吗?”林薇问。 “你跟我来。”大妈走在前面带路。拐过几条田埂,来到大妈家的红薯地里,藤叶萧条,耷拉在垄上。 林薇看了看土,然后抬起头,“还来得及追肥。” “追什么追,滚滚滚!”大爷忽然拿着锄头冲了上来。 村长和老叔立马拦住他,“苟大哥,小心伤了人。” “这是我家的田,你给老子滚!”大爷扯下嗓子大吼。 大妈急得直跺脚,“老东西,别家的红薯都长得比我家好,你还犟什么犟?” “她一个城里人怎么可能种地,你看那些知青,哪个会干活?”大爷大嚷。 “林薇可是给全镇的干部讲过课。”村长细心解释,“而且她指导过的地,长势都特别好。” “就是。我家的红薯长得比以前好。”围观的乡亲纷纷站了出来。 大爷的脸被堵得一阵红一阵白,对自己媳妇大叫,“死老太婆,给我滚。” 大妈红了眼眶,“我不走,去年咱们家就没吃饱饭。” 大爷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扛着锄头,转身走了。 林薇蹲在地里,细心地给大妈讲如何追肥,旁边其他乡亲也竖起耳朵,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 走完五社,她又看了其他几个社的红薯。 指导完这一切,天渐渐黑了,本来有热情的乡亲邀请吃饭,但都被林薇拒绝了,毕竟这年代,谁家也没余粮。 村长本想邀请林薇去他家吃饭,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叔一把拽住胳膊:“秀琼煮了饭,咱哥俩再聊聊。” 大嫂晚上切了两块腊肉煮了一锅小土豆,又炒了咸菜和菜藤。 林薇拿了酒过来,老叔小声说,“不能老喝你带的,咱家还有包谷酒。” “没事,我拿的多。”林家几辈人都在窖酒,这次因为空间受限,还有好多没搬,等随军回城时,肯定还要去林家老宅搬一搬。 “那好。”老叔说不过林薇,给村长斟了一杯文君酒。 其他人也纷纷上桌,包括在厨房里操持了一晚上的大嫂。 “你们两口子有福气,两个儿媳妇都能干。”村长边吃边感叹。 老叔拿起酒杯,小小嘚瑟了一下,“我这两个儿媳妇,都是百里挑一的好。” 酒过三巡,林薇等人先下了桌。 她一边辅导小军的功课,一边教大嫂和铁蛋认字。 村长惊得两眼发亮,“大人也能学认字?” 大嫂抬起头,“当然能,林薇说了,认了字就能看报、记工分,还能教娃写作业。” 村长笑了起来,“这是不是就是县里说的夜校识字班?” “算是。”林薇回了一句。 村长一脸郑重地看向老叔和林薇,“我们村的扫盲班还没办起来,一是大家伙儿觉悟低,二是没找到合适的老师。林薇、秀琼,你俩牵个头,帮我们黄泥塝把扫盲班办起来。” “我呆不了多久。”她还在等霍铮来接她随军。 村长一怔,“没关系,后来再想办法协调几个知青过来。” “村长,我又不识字,哪能牵什么头?”大嫂尴尬一笑。 村长拍着大腿,“秀琼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好,咱识字不仅能读报,还能教育孩子。我的意思是,你给村里的这些老爷们和小媳妇打个样,让他们也跟着学。” 大嫂愣了一下,看向林薇。 林薇点了点头,“我就带这个扫盲班几天。大嫂你不用怕,每天好好学就行。大家看你学得好,自然都会跟着学了。” 【叮!用知识改变命运。命运改变进度17%。】 【储物空间25㎡,农田5㎡。】 【获得大蒜种子×3。】 “好。”村长兴奋不已,“我明天就把村大队收拾出来,让大家伙儿都来学。” 大嫂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忐忑地问林薇,“我真的可以给村里人打样?” 林薇点了点头,“当然,你不是已经认识‘秀琼’和‘铁蛋’这几个字了?” 大嫂眼睛一亮,“你放心,我明天肯定能让村大队坐满。” 夜渐渐深了,大家都回屋休息。 林薇看着一天内两次扩大的储物空间,心里满满都是激动。 林家现在住的是林薇外公的房子,那里的一砖一瓦,都不能留给他们。 而林家曾是开火柴厂的,值钱的东西也不少。随军前,她也得去搬一搬。 农田现在也有5㎡,她顺手一键收割,全部换成钱。然后又把所有新得的种子全部一键种植。 第二天,磨盘村村长一大早就来到杜家。老叔继续陪同。 山路虽不好走,但她尽量每一家都去看看。 磨盘村的乡亲早就听说黄泥塝的红薯长得好,对林薇的到来很是欢迎,围着她问这问那。 “坏婆娘!”人群中,忽然有人骂了一声。 大家一怔,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狗娃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要向林薇砸去。 “狗娃子,你干什么,赶紧住手!”磨盘村村长急了,连忙去拽狗娃,“你爹,你娘去哪了?” 狗娃手上的石头被扔在地上,他不服气地看着林薇,“坏婆娘,把我收音机还给我。” 围观的乡亲瞬间炸了。 “啥叫收音机?” “狗娃说林薇把他的收什么机拿了。” “狗娃家那么穷,怎么可能买得起收音机。” “呸!”狗娃朝村长吐了一口唾沫,“那个收音机就是我的,坏婆娘抢了我三姐夫。” 第12章 谁是你三姐夫了? “放你娘的屁!”老叔眼珠子瞪得通红,“谁是你三姐夫?我家二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三姐!” 狗娃被吓得一哆嗦,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杜永贵!”大嫂娘从人群中冲了过来,破口大骂,“你骂我狗娃干什么!” 老叔冷哼一声,“你问问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坏婆娘抢了我三姐夫’——我家二子什么时候成他三姐夫了?”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二子就是我家三女婿。”大嫂娘叉着腰。 老叔气得发抖,“二子连你家秀英是谁都不知道,你不要一天到晚瞎咧咧。” “不认识怎么了?相看相看不就认识了?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这事就成了。”大嫂娘继续大嚷。 林薇叹了口气,“大娘,霍铮已经二十七八了,他要是想相看秀英,早几年就相了。你也得为秀琼想想。” “就是你这个坏婆娘!”大嫂娘指着林薇大骂,“撺掇秀琼到娘家来闹,还说什么不给东西就不回娘家这种混账话。” “你放屁!”老叔啐了一口,“狗娃偷了林薇的收音机,秀琼让他还回来,哪错了。那收音机七八十块,报公安是要坐牢的。” “娘。”人群中,秀英脸色惨白地挤了过来,她轻轻拽了拽大嫂娘,“别说了。” 大嫂娘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这是在给你争气!” “娘,这里这么多人,别让人看了笑话。”秀英小声央求着。 “谁敢笑?”大嫂娘瞪了所有人一眼,然后转身又骂秀英,“你平白无故等了霍铮三年,今天必须要有个说法!” “狗娃他娘。”人群中有人出声,“霍铮在部队当干部,媳妇肯定要有文化才带得出去,你家秀英字都不认识,咋配得上?” “不识字咋了?”大嫂娘反驳,“妨碍生娃了?” “你……你胡搅蛮缠!”围观的乡亲气得直摇头,“秀英是人,又不是母猪。” 大嫂娘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人群中大嫂爹黑着脸冲了出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还没丢够人?走!回家!” 磨盘村村长一脸歉意地看着林薇,“对不起,晚上我去他们家做思想工作。” 林薇摇摇头,“我们继续看地。” “林同志,先看我家的。” “看我家的……” 乡亲们热情地邀请,丝毫不受刚才那场闹剧的影响。 林薇跑了大半天,终于指导完了磨盘村。 回到家,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婶子给她蒸了一碗鸡蛋羹,让她好好补补。 嫂子一脸歉意地敲响她的房门,“弟妹,我替我娘家人向你道歉。” 林薇叹了口气,“大嫂,你夹在中间受委屈了。” 大嫂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弟妹,我……我谢谢你。” 林薇拿起手绢,替大嫂擦了擦眼泪。 晚饭吃得很早,因为林薇要去村大队上扫盲班。 大嫂说给她准备了惊喜。果然,一进村大队,就看到十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等在那里。 “林薇,秀琼说你能教我们识字。可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学会不?” 林薇笑了笑,“我大嫂已经把她和铁蛋的名字学会了。” “那我们也想学自己的名字。”大家端端正正坐好,身子挺得笔直。 林薇走到黑板前,写了一个“人”字,“一撇一捺,撑起来就是一个人。” 众人跟着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齐声念:“人。” 林薇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口”字。 “这个字真的长得和嘴巴一样。”有姑娘惊讶地说。 林薇点了点头,微微张开嘴巴,“对,口字就是我们张开的嘴巴。” 林薇手把手教了一个小时,直到大家都会写“人口手”这三个字,才宣布下课。 “原来识字这么有意思!”大姑娘小媳妇们笑了起来,“我们每天晚上都要来学,以后就能自己搭火车去BJ。” 整堂课,村长一直守在旁边,好几次都感动得落泪。 “我明天要号召更多的人来。”他对林薇说。 “好。”林薇满口答应,“只要我还在黄泥塝一天,我就给大家伙儿上课。” 忙碌了一天,林薇晚上睡得很沉。 一醒来,其他村的村长又来抢人。 好吧!林薇接过婶子递过来的鸡蛋,揣在兜里就和老叔一起出门。 就这样跑了几天,终于把几个村都走遍了。 “林薇,你这几天瘦了。”婶子满脸心疼。 “就是,小心累病了。”大嫂给她倒了杯糖开水。 “不怕。”她每天肉蛋奶,身体应该不至于像原主那么容易垮,“等会儿还要去村大队。” “等我洗了碗,我也去听听。”婶子一边麻利地收拾,一边说。 等她们三人来到村大队,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大姑娘小媳妇,还有很多老爷们儿。 “你们老爷们儿怎么也来了?不是说看不上咱们扫盲班嘛。”有妇女打趣。 “就兴你们识字,不许我们也学。”男人们笑呵呵地反驳,“跟着林老师学,以后一亩地能种几百斤粮。” “那我……”林薇本打算直接上课,但看到门外有一个犹豫不决的身影,顿了顿,“我把昨天学的字写出来,大家先复习复习。” “好。”教室里响起琅琅读书声,林薇挤过人群,向外走去。 那人看到她走近,脸上一慌,转身向外面跑去。 “秀英。”林薇低低地喊了一声。 秀英停下了脚步,低着头,“对不起,我……” 林薇拉着她的手,“我听大嫂说,你念过半年书,只是因为家里困难才辍学。” “我都忘了。”秀英有些局促。 林薇笑了笑,把秀英拉进教室,安排在大嫂旁边,“你来学几天,肯定又全部记起来了。” 大嫂开心地拉着妹子的手,“你早就该来了,这些天我已经认了五十多个字了。” 秀英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认真听起课来。 林薇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晚的课程。 窗外,月光倾洒,温柔迷人。 空间里,新一波农作物成熟。 第13章 选种子 【叮!农田收获10次。农田+0.5㎡。】 林薇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想着要用什么正当理由塞进杜家厨房。 正想着,村长来了。 “林薇同志,蒲镇长捎信,说申请批下来了,想请去参谋参谋,现在他在村口等你。” 林薇应了一声,回屋换上一件浅绿色短袖衬衫,米白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耳垂上一对小珍珠耳环。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村口,蒲镇长正站在拖拉机旁,一见到林薇,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不好意思,县里刚打的电话。” “没事。”两人一起上了拖拉机车斗,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县城种子站。 除了向阳镇,还有其他镇的干部前来选种子,大家围在样品前,七嘴八舌。 他们一看到蒲镇长,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们向阳镇打算种那杂交玉米?不怕把地种坏了?” 蒲镇长不和他们计较,认真解释:“杂交玉米产量高,能保证老百姓的收成。” 有人冷哼一声,“光听上面说产量高,咱又没种过,谁知道是不是瞎吹。” “就是,咱又没种过,万一水土不服呢?”其他人纷纷跟上。 林薇看了那人一眼,“河南能种,一亩三百斤。咱们这儿跟河南气候差不多,应该也差不了。” “你一个女娃娃,懂什么种地?”有人嗤笑。 “就是,怕是连锄头都扛不动。”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嘲弄。 林薇没接话,拿起一包玉米粒对蒲镇长说,“这是‘中单2号’,耐旱抗倒伏,适合咱这的坡地。” 蒲镇长拍板,“那向阳镇就选这个。” “我们赶集镇也选这个。”一个女干部站了出来。 “你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有人开始跳脚,“要想收成好,就得选‘白马牙’!” 林薇笑了笑,“‘白马牙’秆子高,抗病性差,一亩不到百斤,要是吹几次风,就全都折了。” “咱们祖祖辈辈种的都是……”有人反驳,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蒲镇长堵了回去,“都啥年代了,还在讲祖祖辈辈,咱们是干部,要接受新思想。” “那我们也试试。”有个年轻干部喊了一声。 “去年我们镇就是种的‘白马牙’,结果被风吹倒了一大片,今年咱也试试这‘中单2号’。”老年干部也开始发声。 种子站站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点了点头,“向阳镇这个女同志,不简单。” 林女同志选完种子,并不急着回去,镇长也打算去县政府汇报工作,两人约好下午三点再回镇里。 这是林薇穿书这么久,第一次沉浸式地逛街,大马路上,黄桷兰飘香。 她凭票买了十斤肉,五斤苹果,两斤糕点,再把空间里的蔬菜取出来,混在一起。 另外她又把林娇的自行车骑到修理店,以防万一简单改了个色,打算拿回去给大哥骑,毕竟家里离石料厂要走一个多小时。 下午三点多,蒲镇长看到林薇骑着自行车大包小包地赶过来,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得了?”他一边说,一边帮忙搬东西。 林薇道了声谢,“都是家里用得上的。” 晚上六点多,镇长把林薇送到黄泥塝村口。剩下的路,她骑着自行车,成为乡亲们眼里的风景。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老叔和婶子傻了眼。 林薇招呼着大嫂来搬东西,“都是吃的。” “这是大白菜吗?”大嫂惊诧不已。 “对。”林薇点了点头,“这是大棚蔬菜。” “大棚?”老叔来了兴趣。 林薇解释道:“就是用薄膜搭一个小矮房,人为调节气温,种出反季节的蔬菜。” 老叔轻轻摸了摸大白菜,眼睛发亮,“你说我们这里能种大棚蔬菜吗?” 林薇点点头,“可以试试。” “大哥。”她把自行车推到大哥大嫂面前,“家里离石料厂远,这辆车给你骑,来回快些。” “不不不,”大哥惊得连忙摆手,“自行车太贵重了。” 林薇摇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每天早去早回,老叔和婶子也放心。” 大哥搓着手,看看自行车,又看看老叔。 老叔磕了磕旱烟袋,“林薇给的,你就收下。以后好好骑车,别摔了。” “多谢弟妹。”大哥两口子连连感谢,“只是我们不会骑,还得麻烦弟妹教。” “不麻烦。”林薇立马化身教练,不仅大哥大嫂,老叔和婶子也跟着一起学,“有了这个自行车,咱们以后出门方便多了。” 所以当第二天,大嫂骑着自行车去村大队上扫盲班的时候,来上课的人都惊呆了。 “秀琼,你居然学会骑车了!” “都是林薇教的。”大嫂骄傲地回答。 有人走过来,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秀琼你发现没有,自从二子这个媳妇来了后,你越来越大方,像城里的媳妇儿。” 秀琼笑着感叹,“那可不,以前我还觉得她娇气,现在才晓得二子为啥选她——人好又能干。了不起!” “林薇同志。”村长带着一个年轻的男知青走了过来,“这个杨树同志是高中生,你带他一段时间,等你随军后,让他带扫盲班,你看行不?” “行。”林薇点点头,带着杨树走进教室,打算和他说说教学进度。 但杨树忽然插嘴问,“林薇同志,你是大学生吗?” 她是,但原身不是。她摇摇头,“不是。” “那你凭什么觉得能教我?”杨树质问。 林薇笑了笑,“三人行,必有我师。” “不。”杨树摇了摇头,“我只信学高为师。” “那你的学,是什么学?”林薇问。 杨树回答,“当然是学历的学。” “哦。”林薇拿起笔,迅速在本子上写下一道题,“那你先练练微积分吧。” “微,微积分?”杨树愣在原地,“高中又不教这个,我不信你会。” “不好意思。”林薇耸了耸肩,迅速在本子上写下解题过程,“你要是想学,我随时都可以给你补课,免费的。” 第14章 霍铮家属,请即来队 杨树僵在了原地,整堂课也听得浑浑噩噩。 这两天,他就抓着林薇使劲儿薅,一会儿请教这个,一会儿请教那个。 林薇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接让他帮忙扛薄膜。 这些薄膜是林薇让蒲镇长帮忙申请的,当老叔看到这薄薄的透明膜,激动到手抖。 “怎么种?”大哥认真地询问。 林薇指着屋旁的竹子,“用篾条弄个拱形,再铺上薄膜,现在温度上来了,我们就在上面搭一层稻草用来降温。” 大哥二话不说,提起柴刀就去砍竹子,杨树也跟在后面搭手。 不到半天,大棚就搭了起来,中午盖上稻草,早晚便掀开。 而白菜种子是从空间拿出来的耐旱品种,正是现在种植的好时候。 忙完这些,镇上又来了好消息,“中单2号”配送下来了。 黄泥塝村的乡亲最积极,在与林薇相处的二十多天里,他们相信她的选择。 林薇一直蹲在田边,指导大家种地。 【叮!命运改变进度减少30%。当前进度:12%。】 什么? 林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在身上摸来摸去,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病。 【请选择。储物空间减少30%;②农田减少30%。】 怎么办?半个月白干! 空间的催促声还在不停响,她还要回林家老宅搬东西,只能舍弃农田了。 【农田面积3.85。】 眼睁睁看着立马就要成熟的蔬菜像烟一样,消失不见。 林薇的心就跟刀割一样,她想不通,自己活得好好的,活儿也干得风生水起,凭啥就认定进度倒退了! “弟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大嫂担心地问。 “大嫂,”林薇怔了怔,“你说一个人一直好好的,会不会突然就没了?” “呸呸呸!”大嫂吐了口唾沫,“你可别瞎说。二子身体壮得像头牛,不会有事的!” 林薇心里一咯噔,她没事,会不会是霍铮出事了? “弟妹?”大嫂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林薇?你咋了?” 林薇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大嫂搀着林薇回到家里。大哥和杨树在大棚里忙来忙去。 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进她们的视线,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 “秀英,你怎么来了?”大嫂连忙迎了上去。 秀英咬着唇,“我给林老师拿了一兜鸡蛋。” 林薇一怔,连忙挥手,“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秀英却固执地把篮子往林薇手上塞,“比起你给我的,一点也不贵重。” “谢谢。”林薇顿了顿,朝杨树招了招手。 杨树一边擦手,一边走了过来,“林老师,什么事?” 林薇把秀英手中的竹篮子递给他,“天儿热,把鸡蛋放厨房里。” “好。”杨树爽快地接过竹篮子,秀英低低地说了声,“麻烦杨老师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棚里的白菜已经发芽,田里的玉米准备移苗,就连空间里的蔬菜也收割了二十茬,农田面积增长到4.35㎡,但命运改变进度却一直不动。 林薇的心越来越慌,已经一个月了,霍铮不会把她忘了吧? “林薇同志,部队里来电报了。”村长气喘吁吁地跑到杜家。 “肯定是二子。”老叔和婶子高兴地凑了过来。 林薇拿着信封,本来是件开心的事,怎么突然之间有点手抖? 她拆开信封,目光落在纸上——“霍铮家属,请即来队。7716部队政治处。” “不是二子?”杜家现在上下都是识字的人。 “嗯。”林薇咬着唇,“不是。” 老叔磕了磕旱烟袋,“既然部队让去,我明天送你。” “好。”林薇点了点头,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电报不是霍铮发的,而是政治部发的,难道部队不同意他俩结婚? 第二天,天一亮,林薇就提了一个小包出门,婶子看着她置办的满屋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薇,你和二子早点回来。”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大嫂刚煮好的鸡蛋往林薇包里装。 林薇点点头,“只要有空,我们就回来。” “好。”婶子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铁蛋更是抱着林薇的大腿哭闹,“我不要二婶走,我不要二婶走。” 大嫂抱过儿子,“现在交通方便,二婶随时都能回来,我们也能坐火车去部队看你二叔二婶。” 老叔把林薇送到镇上,蒲镇长听说她要去随军,虽然舍不得,但也立马叫了拖拉机手,送林薇去县城。 县城还有最后一班车到省城,老叔没办法送了,只能强忍伤心告别,“你和二子过年回来。” 林薇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 班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老叔才一边擦泪,一边坐上拖拉机。 林薇坐在车上,看着空出来的储物空间,打算进入省城的第一站,就是林家小洋楼。 一路颠簸,中间司机还停了几次车让大伙儿吃饭上厕所,到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多。 这年代夜晚交通基本靠走,林薇打算在候客厅眯一小会儿,等天亮坐三轮车回去。 夏天的天亮得早,五点多三轮车就开出来,林薇拦了一辆,向林家赶去。 微风吹在身上有些冰凉,但也将林薇吹得无比清醒。 道路窄小,两旁挤满了叫卖的摊贩。 林薇绕了两条道,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林家小洋房外的巷子。 还未走近,就看到林娇被她外婆和舅妈从林家打了出来。 “造孽哦!”围观的大妈拍着大腿感叹着。 “牛嬢嬢,林娇的外婆怎么在这里?”林薇不解地问。 牛嬢嬢一侧头,发现问她的是林薇,连忙抓着她的手,“你终于回来了,你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林薇扫了眼林娇的外婆和舅妈,满脸横肉,一样地不是好东西。 牛嬢嬢压低声音,“你后妈偷了家里的东西送回娘家,被你爸发现了,你爸打了她。她不服气,叫了兄弟来闹。结果打起来了,你后妈拿砖头把你爸砸傻了。你后妈和她兄弟都被抓进去了。” 所以,林娇的外婆和舅妈就这么理所应当地住进了她的小洋楼? 第15章 爸傻了 妈抓了 “谁让你们住了?出去!” 林薇一把推开门,站在门口。 林舅妈叉着腰,扯着嗓子,“你谁呀,滚开!” 林薇冷哼一声,“住我房子还不知道我是谁?” “呸!”林舅妈一口唾沫啐了出去,“这是我的房子,你给我滚开。” “林薇。”林娇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擦嘴角的血,一边大叫,“快把她们赶走。” “原来你就是林薇。”林外婆上下打量着林薇,“你爸傻了,你妈被抓了,现在这栋楼赔给我们了。” 林薇冷笑一声,“你们林家和丁家打架,跟我们姓周的有什么关系?” 林外婆脸色一变,“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房契呢?” 林薇从包里掏出房契,展开,“看清楚,户主写的是谁。” 林外婆和舅妈根本就不看,“我不识字。” “没关系。”林薇随手拉了一个小学生,“你给认认户主是谁?” 小学生认真地念了起来,“周广源。” “呸。”林舅妈大叫,“房契肯定是假的!” “假的?”林薇冷笑,“上面盖着公章,你要不要去公安局验证?” “就是,我们和周教授几十年邻居,房子是谁的难道还不知道。”有邻居帮腔。 林外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嚎了起来,“我儿子女儿都被你们林家害得坐了牢,你们赔套房子怎么了?” “那你让林娇赔,关我什么事?”林薇冷笑。 林娇一怔,大叫,“你怎么是这种人!” 林薇笑了笑,“你不是你爸最爱的闺女吗?他给你买自行车,买金手镯,零花钱十块十块的给,现在正是你表达孝敬的好时候。” 外婆一听,转头瞪着林娇,“对,你赔!” “她还有纺织厂的工作,绝对赔得起。”林薇又补了一刀。 “对呀。”林舅妈一拍大腿,指着林娇大叫,“你马上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我家红梅。” “休想!”林娇尖叫起来,“那工作是我的!” “必须给红梅。”林舅妈冲了上去,和林娇扭打在一起。 林薇走进院子,把外婆一家带来的破烂丢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林外婆这下反应过来了,使劲儿拍门,“死丫头,把门打开,要不然打死……” “你们要打死谁?”公安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青天大老爷快来给我们伸冤啊!”林外婆哭喊着扑了上去,“那个林薇抢了我们的房子,没天理呀!” 林薇打开门,把房契递给公安,“这房子是我外公周广源的,这家人趁我不在家跑来占房子。” “就是,公安同志。”邻居们纷纷作证,“这房子是周教授的,我们都当了好多年邻居。” “那是林耀祖赔给我们的。”林舅妈也出来反驳。 “这房子姓周,林耀祖怎么赔给你?”公安看着房契质问林舅妈。 “可林耀祖害我男人坐牢了。”林舅妈声嘶力竭地大吼。 “你好好说话。”公安大喝,“什么叫林耀祖害你男人坐牢,你男人要是不把林耀祖打傻,能坐牢吗?这房子是别人的,你们别在这里闹了。再闹就把你们带回去。” 林外婆和舅妈没话说了,只得抱起林薇丢出来的行李回家去,看离开时,眼里全是不服气。 林薇看着她们的背影,对公安说,“公安同志,我过两天要去随军,我怕她们还回来强占。” “不用怕!”公安同志给她吃定心丸,“我们会盯着。” 林薇道了声谢谢,“我想的是,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我把钥匙交给你们,你们要是有什么办公需求可以直接进来。” “你把房子给公安,我住什么?”林娇大吼。 林薇冷笑,“纺织厂不是有单身宿舍吗?你住那里可以更好地为厂子做贡献!” “好。”公安点点头,“我会回去给领导汇报的。” “那我这两天先收拾出来。”林薇将公安送走,林娇还想进屋,但却被林薇挡了出去。 她现在开始收拾东西,只要稍微值点钱的,一件不漏全放进空间。 林家老宅她也去了,当初怕被查,东西全部藏在地窖里。现在林父傻了,再也没人知道这些,只能由她搬空。 单单就是窖藏了几十年的粮食酒就有几十坛。 另外还有人参、鹿茸、灵芝几大箱。 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虎豹皮草更是琳琅满目。 唯一的瑕疵是,储物空间还是太小——老宅没搬空。 装满空间,她带着两张电影票来找赵小曼。 赵小曼看到她很惊讶,“你不是和我哥的战友走了吗?” “切!”林薇叹了口气,“他出紧急任务,当天就走了。我又不想回林家,就去他老家住了一段时间。” 赵小曼一把搂住林薇,上下打量,“我听我哥说,霍铮老家穷得很,你有没有受委屈?” “我像会受委屈的人吗?”林薇挑眉,“他家人对我好着呢。” “我相信你。”赵小曼点点头,“你从小都不会说谎。” “好姐妹。”林薇拍拍赵小曼的肩膀,“我们去看电影。” “好。”两人手拉手。看完电影已经是晚上八点,整了点小夜宵,才依依不舍分开。 “我白天要上班没办法送你,下次你和霍铮回来一定要多玩几天。” “好。”林薇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银镯子塞进赵小曼的手腕上。 赵小曼一愣,低头看手腕,“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着。”林薇拍拍她的手,“等我安顿好了给你写信。” 两人在路口告别,赵小曼红着眼眶,林薇转身走了,没回头。 第二天,她收了一个大行李箱,然后叫了三轮车前往火车北站。 她拿着霍铮部队给的介绍信,买了一张硬卧。二十几个小时的车,她不想再拿屁股去硬怼了。 躺她对面的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身形消瘦,像个语文老师,一路上都在看报纸。 林薇就没那么有文化了,满脑子都是 bling bling的珠宝。 第16章 摩斯密码 宝成线,20小时。 陇海线,1时。 兰青线,没有卧铺,只有硬座。 还好,两百多公里,她扛! 她一边撕着烧鸡,一边百无聊赖地东瞅瞅西看看。 坐她对面的还是那个“语文老师”,依旧翻阅着报纸。 林薇还挺佩服这个年代的文化人,短途客人上上下下,他始终沉静如水。 林薇扯了条鸡腿,想递给他。 毕竟两人从火车北站就开始同行。 但鸡腿还没递出去,她就看到他的手指在小桌板上敲击了起来。 嗒……嗒嗒……嗒…… 摩斯密码? 她又故作不经意地扫了几眼,长短长,长短短…… 在这个年代,摩斯密码是神秘的存在。 但在林薇的世界,谍战剧铺天盖地,摩斯密码早已滥用。 她暗暗把节奏记下来,然后把手中的烧鸡递给那个语文老师,“师傅,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看着位置。这个鸡我是撕着吃的,你来根鸡翅膀。” 男人怔了怔,说了声“好”,然后把烤鸡推了回去。 “谢了。”林薇笑着向厕所方向跑去。但她找的不是厕所,而是乘警。 “你确定?”乘警上下打量,不相信一个小姑娘懂摩斯密码。 林薇在墙壁上敲出“语文老师”那段节奏,短短长——“情”,长短长——“报”。 乘警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你回去,别打草惊蛇。我马上向领导汇报。” 林薇点点头,转身去厕所洗了个手,然后笑眯眯地回到座位上,“谢谢师傅了。这一路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从火车北站到现在,你渴不渴,来颗苹果。”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 对方看她手往包里掏,眼神闪过一丝警惕,但看到林薇拿出来的是红彤彤的苹果,神色立马恢复镇定,“不用。” “不要那么客气。”林薇把苹果塞到男人的手上,“茫茫人海能遇上是缘分,你去西宁做什么?” 男人没接话,依旧把报纸挡在前面。 林薇继续叽叽呱呱,“我男人在西宁教小学,我看你气质挺好的,也是老师吧。” “嗯。”男人大概是被林薇吵烦了,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林薇见状,继续打乱他的节奏,“我看你文质彬彬的,是中学语文教师吧。” 男人又“嗯”了一声。 林薇感叹,“我只读了半年书,最羡慕你们这些读书人,气质好谈吐好。” “你可以让你男人教你。”男人抬了抬眼睛。 “呸。”林薇啐了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西宁吗?就是听人说,我男人在学校和同事搞上了。不就是嫌我没文化吗?我要是有那个条件,也能当小学老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也不容易。”语气柔和了一些。 “来来来,吃块烧鸡。”林薇把鸡翅膀递了过去,男人伸手来接。 忽然,一个银色的手铐铐在了男人的手上,鸡翅膀落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林薇故意睁大眼睛,“他是中学语文老师,不是犯罪分子。” “坐好,别动。”乘警低声喝了一句。 林薇“哦”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坐下了。 男人被押着走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低低地说:“到了西宁,让你男人教你识字。男人嘛,都好为人师。” 这节车厢人被抓,几分钟后,其他车厢出现了骚动,据说一个小偷要跳窗,被乘警抓住了。 乘客们都吓得搂紧自己的钱包,直到火车到站才松懈下来。 林薇提着自己的超大行李箱,跟在人群后下车。 站台上稀稀拉拉的人群,忽然,一只手伸向她的行李,“同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铁路公安处。” 白色军装!林薇点了点头,跟在了后面。 军绿色吉普车把她送进了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铁路公安处的领导早就等在这里,一看到林薇进来,立马热情地伸出了手,“林同志,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林同志,这是我们铁路公安处的李副处长。”白色军装侧身引荐,语气郑重。 李副处长欣慰地笑了笑,“小师向我汇报了你在火车上的情况,头脑清醒,临危不乱,把那个间谍忽悠得团团转。” 林薇笑了笑,“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副处长点点头,“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对象是7716部队的。这次是来随军的?” “嗯。”林薇应了一声,“部队来了电报,让我尽快过去。” “小师,去给7716部队打个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人。”李副处长交代道。 “是。”师同志应声退了出去。 “你先去办公室坐会儿,我让小师陪你。”李副处长和蔼地说。 “谢谢。”师同志打完电话,又给林薇端来热茶和几块糕点。 大约三个多小时后,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了公安处门口。 车后斗坐着两位战士和一位嫂子。那嫂子穿着深蓝色的衬衣,身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师同志把林薇的超大行李箱搬上车斗。林薇正想着怎么往上爬时,师同志拉开车门,“你坐这里。” 林薇愣了愣,师同志解释,“李副处长说要照顾好你。” “谢谢。”林薇上了车。 坐在后面的嫂子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把身边的包袱往里拢了拢,嘴里嘟囔了一句:“凭什么。” 车动了,向更荒芜的麻皮滩驶去。 车外面风沙也越来越大,林薇从包里拿出一条灰色的纱巾,随意地围在发间。 夏日的晚霞落在大门前,坝子里的嫂子们纷纷抬起头,好奇地瞅着这辆大卡车。 后斗的嫂子能干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林薇也打开车门,慢慢走了下来。 余晖下,两人站在了一起。 一个因为舟车劳顿头发散乱,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头上围着灰色纱巾。 “王嫂子,你咋搞成这样?”有人上下打量。 王嫂子白了林薇一眼,“我男人又不是团长,当然没资格坐前面。” “霍团长媳妇?”大家齐刷刷向林薇看了去。 忽然,一阵风来,纱巾从林薇发间脱落,被风卷着,向大院深处飘去…… 第17章 命运改变进度重新开始 纱巾随着风,垂落在轮椅上。 椅上的男人拿起纱巾,朝林薇看过去。 那张脸很熟悉,但身影却消瘦了很多。 和他一同前来的是个魁梧的汉子,他看了看王嫂子,眉头拧了起来,“霍团长,我先接我媳妇走了。”还想怼几句的王嫂子就被他拽着离开了。 林薇走到霍铮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庞,想来这就是命运改变进度倒退的原因。 “谢谢。”她对霍铮身后的护士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轮椅,“我来吧。” “你会照顾病人吗?”护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迟疑。 林薇笑了笑,“我是他爱人,应该比较方便。” 霍铮看了林薇一眼,“苗护士,谢谢你,她是……让她来吧。” 苗护士看了霍铮一眼,又看了看林薇,终于松开了轮椅靠背,“行吧。” 林薇接过轮椅,将头低在霍铮旁边,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她是我……爱人?” 霍铮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没说话。 “团长,我把嫂子的行李搬你屋去。”勤务员小张兴奋地说。 霍铮点点头,林薇推着轮椅,“你给我当眼睛指路,我给你当腿。” 霍铮“嗯”了一声,手里攥着那张丝巾。 住所是一套带院子的平房,里面空荡荡的。“这房子才批下来,团长一直在医院,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小张挠挠头。 林薇推着霍铮进了屋,环顾一圈,低头看他,“那你今晚睡哪里?” 霍铮红着脸,“我,我还是睡医院。” “团长,医生说了你也可以回家休息。”小张接了一句。 “医院好,让你嫂子多休息。”霍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住医院的确要方便些。”林薇点点头,不拆霍铮的台。 霍铮心下松了口气,“部队批了一些家具,但都是二手的,你要是不喜欢,明天可以去市场看看。” “真是体贴的好老公。”林薇朝他皱了皱鼻子,“我们明天一起去逛,好不好?” “那个,”霍铮没法拒绝,只得说了声,“好。” “嘟嘟嘟……”号声响了起来。 小张起身,“团长,我去食堂把你和嫂子的饭打过来。” “辛苦了。”林薇道了声谢。 小张摸摸头,撒丫子跑了出去。 “怎么伤的那么严重?”林薇看了看霍铮的腿。 霍铮低着头,没接话。 林薇瞬间了然,“我知道纪律的,不说没关系。” “不说这个了。”林薇眨眨眼,“上次见面你还是营长,这回都团长了——升得够快的啊,霍团长。” “那是组织看重。”霍铮低低回应。 “来,吃点水果。”林薇从行李里掏出一兜桃子和李子,在厨房里洗了洗,然后用盘子端了出来。 “你带了这么多东西?”霍铮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林薇把削好的桃子放到霍铮的手上,“又不需要我搬。”(有火车,有空间嘛。) “团长,嫂子,我回来了。”小张提着几个大盒子走了进来。 林薇把饭桌收拾了一下,然后把霍铮推了过去,“小张,你也在这里吃吧。” 小张看了看霍铮,霍铮点了点头,小张便坐了下来。 “能喝酒吗?”林薇突然问小张,“我带了些老家的粮食酒。” 小张又看向霍铮,霍铮点点头,“你喝吧。” “谢谢嫂子。”小张欢喜地把杯子推了上去。 林薇把已瓶装好的窖藏酒拿了出来,浓郁的粮食香味飘满整间屋。 小张品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嫂子,这酒真香!” 一餐饭结束,天色暗了下来,霍铮得回医院休息了,“你来回跑,不方便。” 林薇摇摇头,“没事,就当熟悉熟悉环境。” 她推着轮椅去医院,一路上有不少的人和他们打招呼,林薇都落落大方地回应。 霍铮看着那道娇俏的身影,手指不禁攥向包里的纱巾。 “霍团长,你媳妇儿不是来了吗?怎么还回医院住?”医院里,医生好奇地问。 霍铮看了林薇一眼,“医院方便些。” “就是嘛。”下午推霍铮出来的苗护士挤开林薇,“专业的事情就得专业的人做。” 林薇笑了笑,“苗护士说得对,照顾人这种事我还真做不好。” 苗护士得意地挑了挑眉,推着霍铮向病房走去。 霍铮客气地向她道了声谢,她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色。 林薇把桃子和李子放在护士台,“这些天你们辛苦了,吃点水果润润喉咙。” 医生护士们七嘴八舌地道着谢,苗护士看到这一幕,推轮椅的手顿了顿,脸色也变得铁青。 林薇陪着霍铮进了病房,照顾的事情她一件不做,只是把一本从家里带来的书放在床头柜上。 霍铮眼里浮起一抹惊喜,“你怎么知道?” 林薇浅笑回答,“放在最顺手的地方,折痕也是最新的。” 霍铮拿起书,“让小张送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林薇点点头,对苗护士说了句,“辛苦你了”。 苗护士看着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当林薇走后,她听到医生和护士的窃窃私语,脸色更是难看。 “霍团长真疼媳妇,怕她累到了,自己主动回医院睡。” “这媳妇漂亮又大气,霍团长有福气!” 林薇回到家里,虽然没什么家具,但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她在空间选了些东西摆放出来,床上也垫上厚厚的棉胎,铺上真丝床单。 然后,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床上。 【叮!命运改变进度:20%。】 空间的提示声响了起来,霍铮平安无恙,她的进度恢复向前的步伐。 【储物空间30㎡。】眼前瞬间多出一片空旷。 【农田8㎡。】久违的农田也终于回归。 【农场2㎡。小鸡+3。】 视野拓宽,空间里辟出一块新地,鸡圈里蹲着三只小鸡仔。 用上一键养殖,这些小鸡仔变成老母鸡需要十五天。但从第五天开始,就可以捡鸡蛋,到时候给霍铮煮鸡蛋、熬鸡汤,加点人参枸杞补补。 第18章 新媳妇儿就是要宠着 “霍团长和他媳妇关系不怎么好,昨天晚上都没回家睡!” 家属院的舌根嚼起来了。 “我家老赵说,如果不是那个林薇使了手段,霍团长根本就不会娶她。” “难怪,看上去一股狐媚子样,咱们以后离远点。” 霍铮从医院回来,远远地就看到家属们凑在一起说话,但当他靠近时,她们又立马闭了嘴。 “老公。”房门推开,林薇今天穿着一条蓝色的长款连衣裙,长发扎成侧辫子,然后再系上一条同色系的发带,“你回来了。”声音清甜。 “我们去市场看看有什么可以添补的。”他轻声说。 “好。”林薇欢快地应了一声,然后接过小张手中的轮椅,推着霍铮从大院嫂子们的视线里消失。 坐上卡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县城。 百货大楼在县城最中间,共有三层楼,这年代没电梯,所以林薇只打算在一楼选东西。 既然住进来了,锅碗瓢盆不能少,洗漱用品选了红双喜图案的,沙发得预定,半个月后才到货。 床上用品暂时用不上,她空间里有好几套真丝被盖,另外的绫罗绸缎还可以裁几套睡衣穿穿。 “来台缝纫机吧。”料子拿出去怕被有心人举报,还是自己做放心。 霍铮刚好有这个票,递给了售货员。 提东西的小张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家团长什么时候成变戏法的了,居然一下子变出工业券。 “手表和收音机这些要不要?”霍铮问。 林薇笑了笑,“我从家里带了。” 霍铮一怔,“你父亲他愿意?” 林薇叹了口气,“我们走后没多久,他就发现继母偷东西补贴娘家,动手打了人。继母气不过,回娘家叫来兄弟,把他打傻了。继母和他兄弟也被抓了。” 霍铮的眉头皱了皱,“这里条件虽比不上蓉城,但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自行车来一台,反正有这个票。”他指向旁边的飞鸽牌。 家属院挺大的,出门有车骑比较方便,林薇点点头,“好。” 于是,卡车后斗塞满了东西,回到大院时,小张甚至还叫了好几个战士一起搬。 原本在钻天杨下摘菜的嫂子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傻了眼,“拉了满满一车,霍团长这媳妇儿着实不会过日子。” “我家老赵说,林薇他爹是资本家。” “霍团长不到二十八就当上团长了,这个林薇不是坏事吗?” “不说找个女兵干部啥的,我看天天伺候霍团长的苗护士都比那个林薇强!” “嫂子们。”林薇提着一袋子大白兔奶糖笑盈盈走了过去,给每个人抓了一大把,“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太贵重了!”有嫂子推辞。 林薇笑了笑,“就当提前请大家吃的喜糖。” “嫂子们收下吧!”轮椅上的霍铮补了一句。 “那就谢谢霍团长和林同志了。”嫂子们开心地收下。 林薇推着霍铮回了屋,在小张的帮忙下,家里变得热闹起来,甚至花瓶里还插了一束蓝紫色的马兰花。 而林薇的厨艺,仅限于——不点火烧房子! “我还是去食堂打饭。”小张建议。 “我来做。”霍铮扫了眼满厨房的食材,淡淡地说。 “我来烧煤。”小张有眼力见地动了起来。 林薇也不闲着,从柜子里拿出昨天晚上放进去的腊猪蹄。 “我们三个吃不了那么多?”小张说。 霍铮想了想,“去隔壁请赵指导员两口子过来吃晚饭。” “好。”小张赶紧跑了出去。 林薇想到晚上吃饭的人多,又提了一袋花生出来,“要不要炸盘花生下酒?” 霍铮一怔,没想到林薇准备得这么齐全,“我来剥。” “那我去泡壶茶,是普洱,香得很。”林薇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 灶上的火很旺,水很快就烧开了。林薇把新买的搪瓷杯烫了烫,然后先给霍铮泡了杯。 隔壁赵德柱听说霍铮请客,立马带着媳妇儿过来帮忙。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霍铮坐在轮椅上做饭,赵德柱连忙推了媳妇儿一把,“赶紧去搭把手。” 王嫂子低着头走了过去,“霍团长,做饭这种事还是让我们女人来。” 霍铮笑了笑,“谁有空谁做。” 赵德柱拍手叫好,“团长就是觉悟高,新媳妇儿就是要宠着。” “赵大哥,喝茶。”林薇将搪瓷杯递给赵德柱。 赵德柱一愣,茶香飘进他的鼻子,“这茶太香了!” “嫂子也来一杯。”林薇递向王嫂子。 王嫂子摇了摇头,“我喝不来。” 赵德柱脸色一沉,“林同志都给你端来了,还不赶紧接着。”然后又给林薇解释,“你嫂子乡下人,没喝过好东西。” “没事。”林薇笑了笑,把今天才买的苹果摆了出来,“嫂子你就吃颗苹果。” 王嫂子看了眼苹果,嘴角动了动,咽了下口水,“那好吧。”伸手拿了一颗。 晚餐很丰盛,两大盆腊猪蹄炖小土豆,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盘炒鸡蛋,还有一道酿豆腐。 林薇拿出粮食酒,给大家满上。轮到王嫂子时,她摇了摇头,“我不会。” “那就喝汽水。”林薇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轻轻放到她面前。 “你喝茶。”林薇给霍铮的茶杯里满上开水。 霍铮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感谢赵德柱和嫂子赏光。” 林薇也举起茶杯,跟上霍铮的节奏。 赵德柱忍不住感叹,“团长两口子夫唱妇随,是大院的表率。” 霍铮笑了笑,侧首看了林薇一眼,漂亮的侧脸在灯光下愈发精致。他慌了神,连忙将视线挪回酒桌上,“你和嫂子结婚十年,才是大院模范。” 赵德柱也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她没文化,比不上林同志。等你们正式领了证,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你们还没领证?”正在吃肉的王嫂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 赵德柱解释,“霍团长当时出紧急任务,没来得及领证。” 第19章 爷们儿不戴 但爷们儿不扔 “没领证就死皮赖脸地住进来,真是丢人现眼!” 不仅家属院,就连团部、医院也传开了。 “小苗,你机会来了。”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偷笑着。 “我就说嘛,媳妇来了也不回家,原来是看上咱们小苗了。” “小苗别怕,他俩没领证,你不算破坏军婚!” 苗护士被大家撺掇得小脸通红,铃声响了也没听到,直到病人家属发了火,才去病房换水。 换完水,她去休息室化了个妆,在发间别了支蝴蝶水钻发夹,然后推开了霍铮的门。 “霍大哥,今天感觉怎么样?”她的表情含羞带怯。 不过,霍铮可能是瞎子— “苗护士今天好漂亮,听医生和护士说,你谈了对象。他肯定很优秀吧?”忽然,一张笑盈盈的脸从霍铮的身后露了出来。 苗护士吓得往后一退,“你怎么在这里?” 林薇浅笑回答:“我一直在这里。” 苗护士的脸瞬间羞得通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跑什么呀?”小张一脸茫然地问。 林薇看了眼这个懵懂的小伙子,笑了笑,然后故意在霍铮的耳边说,“苗护士要上班,不能一直照顾你霍大哥。” “照顾霍大哥就是她的工作呀!”小张抓了抓头发。 霍铮也来劲了,“我只是腿受伤了,不需要人照顾!” “那今晚回家吗?”林薇还想着涨进度。 霍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张看到这一幕,大叫,“霍大哥,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只是没开窗户,闭得慌!”霍铮慌得一批,赶紧红着脸解释。 林薇故意叹了口气,“西北风沙大,医院楼层高,只能关着窗户。” “对对对。”小张接过话来,“还是家里好,有小院能挡住风沙。” 林薇没想到小张居然还能来一波助攻,回去给他切两斤猪头肉下酒吃。 “我还是再住几天。”霍铮红着脸,声音微不可闻。 “好。”林薇拍拍霍铮的肩膀,“咱们养好了再回去。” “嫂子今天要不要去麻皮滩看看?”小张问。 “你去吗?”林薇望向霍铮。 “……去。”霍铮点了点头。 吉普车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麻皮滩上金露梅和银露梅竞相绽放,在绿色的地毯上点缀出绚烂的光芒。 林薇随手给自己编了一个花环,俏丽地戴在头上。 远处的霍铮看着她,心下莫名一紧,视线根本离不开她,一颦一笑都往心里钻。 而就在此时,林薇的大脑里响起: 【叮!命运改变进度:21%】 同时,她的储物空间、农田和农场面积有所增长,还获得了三粒小麦种子。 林薇不解地打量四周,她现在又没干什么,进度怎么突然涨了? “嫂子,你在找什么?”小张问。 林薇收回视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张挠挠头,十几分钟后,终于知道了,原来嫂子给他和霍铮也扎了一个花环。 小张一愣,还没说话,霍铮就一把抢了过来,“爷们儿戴什么花环?” 小张想戴的,但团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把花环收走,挂在轮椅上。 林薇看他爷们儿不戴,但爷们儿不扔的表情,吐了吐舌头。 霍铮耳根一红,连忙指挥小张转移话题,“去挖点野韭菜,晚上包饺子。” “这也太有口福了!”林薇雀跃起来。 她和小张挖了一大兜,“这么多吃不了会坏的。”小张说。 “没事。”林薇拍拍小张,“给赵德柱他们送一些。” 如果还吃不完的话,她就塞空间里,等过几天假装从菜市场买回来。 “嫂子。”小张忽然喊了声。 “什么事?”林薇问。 小张顿了顿,“没事。” 他既然不说,林薇也不问。 装好菜,小张开车,霍铮和林薇坐在后面。渐渐地,她困了,身子东倒西歪地摇来摇去,撞在门框上砰砰响。她疼得睁了睁眼,又迷糊睡了过去。 霍铮红着脸,犹豫再三,伸出手把林薇扶正。 但又一个颠簸,林薇身子一晃,撞进了他的胸口。 僵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僵硬地把林薇的脑袋放在他的肩头。 只是,淡淡的花香潜入他的鼻子,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动也不敢动。 林薇睡了一个好觉,梦中感觉自己枕在云朵上,浑身舒坦极了,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睡觉还是这么不安分!”霍铮扶住搂住他脖子的手,尽量把所有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回程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车子停进了大院,林薇才抻着懒腰醒来。 她看了看四周,“怎么这么快?” 小张心想,要不是团长怕脑袋撞得砰砰响,半个小时他都能跑回来。 “你怎么这么僵?”林薇看了看霍铮,小鹿眼里全是好奇。 “坐久了。”霍铮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让小张推你下车走走嘛。”林薇歪了歪头。 霍铮倒是想逃,但林薇跟八爪鱼一样,“不方便。” “嗯,”林薇凑到霍铮面前,俏生生地看着他的眼睛,“等会儿给你好好补补。” 霍铮撑着身子往后退了退,心虚地回答,“不用了。” “我扶你。”但林薇又上前凑了凑,拽住霍铮的胳膊,这么热的天,“你好多汗呀!” 肉贴肉,能不多汗吗?“小张,你力气大,你来扶我。”霍铮找小张求救。 小张连忙把霍铮扶到轮椅上,向小院儿推去,路过赵德柱家时,林薇叫了声停,“我们给赵大哥家分一半野韭菜吧。” 霍铮点了点头,让小张去敲门,但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 “外头都在传霍团长他们没领证,是不是你说的?” “大院那么多人嚼舌头,凭什么赖我?” “这事就咱几个知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说不准是林薇想逼霍团长娶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外面我家老赵说,我家老赵说……” “就是我说的怎么了?不就是睡了个团长嘛。整天花枝招展的,出门还坐驾驶楼子,我就只配在斗子里颠得发吐!” “砰!”门突然被拉开,王嫂子从里面冲了过来,一抬眼,就看到门口呆若木鸡的小张,以及他身后轮椅上的霍铮和林薇。 第20章 你才28,要为前程考虑 “霍团长,我先替我媳妇儿给你们两口子道个歉。”赵德柱站在门口拽着王嫂子,脸色惨白。 林薇把手上的野韭菜递了过去,“赵大哥说笑了,我们刚到这里,啥也没听见。” “小张,你站得最近,你听到了吗?”她给小张使了个眼色。 小张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听到,啥也没听到。” “对吧。”林薇笑了笑,“你们两口子忙,我们先回家了。” 但刚落屋,师部就来人了,说有事让霍铮赶紧去。 霍铮看了看已经摆上案的肉和菜,对林薇说,“等我回来做饭。” 林薇点点头,将他和小张送了出去。 但警卫员没送霍铮去师部大楼,而是去了家属院。 “小霍,你婶子今天包饺子,专门叫你过来吃。”杨政委主动把他迎进屋。 霍铮赶紧道了谢,刚被推到沙发前,一个白衬衣、蓝裤子的少女端着切好的桃子走了过来,“霍大哥,吃水果。” 杨政委介绍,“这是我侄女白玲,是个大学生,在省城读书,正好放假在家。你婶子专门叫她过来帮忙包饺子。” “小霍,今天的馅儿都是白玲调的,等会儿你多吃点。”白婶子从厨房露了个头,热情地说。 “谢谢婶子。”霍铮应了一声。 杨政委等媳妇儿和白玲都回到厨房,才压低声音说:“小霍,你那个未婚妻才来几天,满大院都是她的流言。” “那些都不是真的。”霍铮解释。 “她的成分难道也不是真的?你才二十八,要多为自己的前程考虑!”杨政委苦口婆心。 “他们家早就上交了财产。”霍铮继续解释。 “上交也改变不了他们家是资本家的事实,你和她还没领证,一切还有转圜余地。”杨政委语气郑重。 霍铮固执地摇了摇头,“我向她承诺过。” 杨政委叹了口气,“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心软,犟得很。” 霍铮笑了笑,就当是表扬,“谢谢政委。” “来来来,吃饭了。”白婶子端着一盘饺子走了出来,“这是牛肉馅的。” 杨政委把霍铮推到餐桌前,白玲又端出猪肉馅和鸡蛋馅的饺子。 白婶子热情地盯着霍铮,“小霍,你尝尝好不好吃?” 霍铮夹了一个饺子,“嗯。” 白婶子大笑了起来,拍着白玲的肩膀,“我就说了肯定好吃,你还不信。” 饭桌上,杨政委和霍铮聊了些工作的事,而白玲一直在旁边添菜倒水,白婶子坐在一旁,越看越欢喜。 饭后,白婶子继续热情邀请,“小霍,以后没事就到婶子家吃饭。” 霍铮想起家里还有人等他做饭,“谢谢婶子,我未婚妻还在家里。” “下次把你未婚妻也带上。”杨政委开口。 这个可以有!霍铮点了点头,“谢谢政委。” 待霍铮离开后,白婶子沉着脸质问丈夫,“你到底劝了个啥?他怎么还是满脑子都是那个未婚妻!” 杨政委叹了口气,“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白婶子冷哼一声,把围裙砸在沙发上,“他那个未婚妻作风和成分差成那样,他是你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你就舍得?” 杨政委解释,“小霍都解释了,那都是谣言。” 但白婶子听不进去,“那你让白玲怎么办?那丫头轴得很,就认小霍这个死理儿。” “白玲,”杨政委安慰,“咱们部队还有很多年轻有为的……” “不要说了!”白玲眼泪决堤,抓起皮包向外面跑去。 “你看你……”白婶子瞪了杨政委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霍铮回到家,虽然厨房冷锅冷灶,但屋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从麻皮滩带回来的花环也挂在了客厅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小张,你去揉面。”他不慌不忙地指挥着。 “我呢?”她虽然不会做饭,但能打杂。 霍铮指了指野韭菜,“摘菜。” “好。”三个人忙了起来,不多久,香味从厨房飘出,馋得林薇食指大动。 霍铮虽然去了杨政委家,但留了肚子。前几天在县城买的镇江香醋,这会儿正派上用场。 正吃着,房门又被敲开了,来的人是赵德柱。 他提着两个罐子,“霍团长,林同志,我已经教育过王翠了,这两罐子蟹酱你们留着下粥。” 霍铮看了林薇一眼,“赵大哥,这事……”他做不了主。 林薇起身,接过蟹酱,笑盈盈地说:“我早就听说蟹酱好吃,谢谢赵大哥和嫂子。” “林薇。”赵德柱身后响起一个愧疚的女声,“对不起。”王嫂子从后面走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我明天就去和大家解释,我以前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 “好,要不要进来坐坐。”林薇问。 赵德柱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先吃。” 待他们走后,三人继续吃饭。小张瞄了霍铮几眼,没忍住问:“团长,晚上还回医院吗?” 霍铮偷偷看了林薇一眼,半晌后对小张说:“我腿脚不方便,你晚上也睡这里。” 林薇无语地看着霍铮,暗骂,“你防贼啊?”当然,她就是那个贼。 “可是我打呼噜!”小张小声说。 “我不介意。”霍铮淡淡地说。 “嫂子?”小张看向林薇。 霍铮怕林薇把小张撵了,替她回答,“你嫂子把门锁好就听不到了。” 小张妥协了,“那我等会儿去拿铺盖卷儿。” “不用了,家里有。”林薇起身,又去客房放了一床被子。 小张挠挠头,“我这整天蹭吃蹭喝的,真不好意思。” 林薇笑了笑,“你霍大哥那么沉,我一个人可扶不动。你留下正好搭把手。” 小张说了声好,然后虎头虎脑地进厨房洗碗了。 “林薇,”霍铮忽然叫了一声,“其实,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 林薇解释,“王嫂子又不是根儿上的坏人,大家以后还得在院儿里相处,互相给个台阶没什么大不了。” 霍铮看着她娇俏大方、不吃亏却也不咄咄逼人的样子,“以后有事你可以给我说。” 第21章 去扫盲班当学生 “团长,你怎么也睡客房?”小张不解地看着霍铮。 “少废话。”霍铮倒头将被子一蒙。 “嫂子会生气吗?”小张还在问。 霍铮回怼,“你再说话,我就生气了。” 嫂子不生气,嫂子在屋里瞎乐。 以霍铮的纯情,即便没有小张这个挡箭牌,也会有其他的。 林薇在空间里溜了会儿,两天不见,小鸡仔都变大母鸡了。 空间里的小钱钱也攒到了30元,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提现。 更让她的生活有盼头的是,霍铮住回了家里,王嫂子也公开澄清了谣言。 “林同志,去买菜吗?”一大早,就有嫂子热情地打招呼。 林薇点点头,来大院四天了,也该和嫂子们多处处。 “咱一块去。”一个嫂子伸手就来拉,“我叫大梅,男人叫佟建军,是个营长。” “书意,一起去买菜。”大梅又向另一位嫂子招了招手。 书意温婉地点了点头,“不用了,昨天买的还没吃完。” “那我们走了。”大梅拉着林薇向镇里走去,路程不远,就十来分钟。 一路上,大梅叽叽喳喳给林薇介绍大院里的情况,“那个书意是咱们院儿学问最高的,现在在扫盲班当老师。” “看你斯斯文文的,应该念过书吧?”大梅问。 林薇点点头。大梅笑了笑,“我也去扫盲校念了几天,但老师讲得听不懂,后来就没去了。” 两人说了一路,很快就到了菜市场,大梅买了猪肉和豆腐,林薇想买点牛肉,高蛋白适合给霍铮补身体。 大梅有认识的摊主,主动给林薇带路。只是刚走近,就碰到熟人,“白主任,你也来买菜?” 林主任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飘向林薇,“这位同志以前没见过,是新来的?” 大梅热情地介绍起来,“她是霍团长的媳妇儿林薇。”然后又把林主任介绍给林薇,“白主任是杨政委的家属,列宁小学的主任。” “原来你就是霍团长的未婚妻,”白婶子上下打量着林薇,“长得倒是好看。” “谢谢。”林薇浅浅一笑,只要不是骂娘,她都当是表扬。 白婶子扫了眼林薇的印花长裙,“既然来随军,就要处处为男人着想,不要把资本主义的奢靡之风给带进来。” “多谢林主任提点。”林薇笑了笑,没再多说。 “姨妈,我们走吧!”白玲拉了白婶子。 “好。“白婶子拍了拍侄女的手,然后对大梅说,“我先走了。”连眼神都没给林薇一个。 林薇买完菜,刚回家不久,门又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来人是两个穿列宁装的妇女,“你是霍团长的家属林薇同志?” 林薇点点头,“有事吗?” 对方说:“林同志,你既然来随军,就不能拖男人的后腿,咱们扫盲班每晚两个小时,不耽误你操持家务。” “我去扫盲班……上课?”林薇愣了下。 对方点点头,“院里的嫂子们都去,你晚上可别迟到。” “哦。”人家这么郑重的邀请,那就去吧! 晚饭还是霍铮做的。林薇往排骨汤里加了几片天麻,给他补身子。 吃完饭,她就打算骑自行车去列宁小学上扫盲班。 “你上扫盲班,”霍铮惊了一下,“当老师?” 林薇笑了笑,“当学生。” 霍铮难以置信地扫了一眼,虽然和这个未婚妻接触得不多,但也知道她是个高中生。 “难道她……是在躲我?”他心下疑惑起来。 “小张,照顾好你霍大哥。”林薇骑上自行车出了门,刚骑了几十米,就看到大梅黑着脸从屋里跑了出来。 “大梅姐,怎么了?”林薇问。 大梅骂骂咧咧,“今天扫盲班的人来了,非让我晚上去上课。” “上来。”林薇拍拍自行车后座,“我也去扫盲班上课。” 大梅坐了上去。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列宁小学。 其他嫂子都是走路过来,看着她俩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那就是霍团长的媳妇儿,资本家小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 “霍团长苗红根正,遇到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薇没听到这些,跟着大梅进了教室。里面坐满了人,但摘菜的摘菜,织毛衣的织毛衣。 白主任拿戒尺敲了敲讲桌:“都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今天请了县城里的大学生来上课,你们认真听。” 话落,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少女走上讲台,大梅指着她说,“就是今天喊白主任姨妈的姑娘。” 白玲讲的是算数,提前备了课,但内容很难,几分钟后,大梅就开始打哈欠。 白玲有些慌了,不小心出了知识性错误。 白婶子连忙给侄女撑场子,敲了敲桌子,“大家认真点。” 教室里这才安静了些,白玲深呼吸了两口,目光扫过台下的嫂子们,然后指着黑板上的乘法算式,提问,“林薇同志,你来回答一个12*5等于多少。” “60。”林薇站了起来。 白玲一怔,“那12*12?” “144。”林薇回答。 “你……念过书?”白玲一愣。 “嗯,”林薇点点头,“高中没毕业。”原主的真实学历。 白玲的脸肉眼可见的慌了,嫂子们也惊讶地聊了起来,“高中生?比书意的文化还高。” “那你怎么还来扫盲班?”一个嫂子脱口而出。 林薇笑了笑,“不是老师叫大家都来吗?” “那倒是。”嫂子们笑了起来。 白玲咬着唇,无力地看向白婶子。白婶子气得脸色铁青——本想用林薇衬托白玲,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安静安静。”白婶子使劲儿敲桌子,“白玲,你继续讲。” 白玲尴尬地讲完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秒,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而白婶子也来不及放学,慌忙去追侄女了。 “大家都回吧。”一个温婉的女人站了起来,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很有分量。 嫂子们纷纷提起菜篮子、毛衣口袋向外面走去。 林薇也起身和大梅向外走,身后却传来声音:“林同志,你等等。” 第22章 教英语 “我叫秦书意,是个初中生,以前在村里教过小学。” “我叫林薇,高中没毕业,无业。” “我可以向你请教问题吗?”秦书意小声问。 林薇受宠若惊,“随时都可以。” “谢谢。”秦书意浅浅一笑,温婉却有力量。 回到家,差不多九点,霍铮热得不停扇扇子。 “有这么热吗?”林薇看了看同样不觉得热的小张。 小张回答,“团长吃了饭,就一直觉得热。” 嗯……应该是补过了!林薇憋住偷笑,“没事儿,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又是一夜分房。霍铮还没出门,林薇就被秦书意拉走了。 小张吃着赵指导员拿的蟹酱,“嫂子真厉害,高副指导员的媳妇儿平时内向得很,现在居然主动约嫂子去图书馆。” 霍铮看着林薇的背影,一边剥鸡蛋,一边嘀咕,“我也可以去图书馆。” “团长,你说什么?”小张竖起耳朵,也没听清霍铮说的什么。 “鸡蛋太老了。”霍铮随口应了一句,“和我一样老。” 小张听到这话,半颗鸡蛋噎在嘴里了。 图书馆藏书差不多上万册,除了政治军事类书籍,还有古今文学作品。 秦书意选了本《艳阳天》,便找了个位置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林薇随手拿了一摞《西游记》连环画看了起来。 在她的那个年代,连环画只能在旧书店淘到,破破烂烂,还得溢价。 “你喜欢这个?”当秦书意看到书上的小人时,有些惊讶。 林薇嘿嘿一笑,“没看过。”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秦书意指了指身后的《高尔基文集》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些都是初中生必读书单,“念书的时候读过了。” 秦书意的眼里顿时浮起一抹羡慕,“城里就是好,想看什么书就能看什么书。” “浪……浪……衣服。”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 浪衣服是个什么鬼? 林薇抬起头,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初中生,抱着一本许国璋的《英语》,磕磕绊绊地念。 “longlive。”她轻轻念了一声。 男孩怔了一下,试着念,“朗立夫。” 秦书意放下书,眼睛瞪得圆圆的,“林薇,你还会英语?” 林薇笑了笑,雅思才8分,“只是会一点。” “姐姐。”初中生走到她面前,“我叫杨光,读初二。好多单词都不认识,你能教教我吗?” “我能看看你的书吗?”林薇笑盈盈地问。 杨光礼貌地把书递了过去,林薇翻了翻,“你先坐下读篇文章,我听听。” 杨光大声读了起来,但发音却有很多错误。 “我先教你音标。”林薇迅速把书翻到字母页,一遍一遍地教了起来。 杨光学得很认真,直到饭点才合上书,“林姐姐,你下午还来吗?明天也行?” “来。”林薇点头。 “好!”小伙子抱着书跑了出去。 林薇和秦书意也收拾东西,各自回家。 接下来两天,林薇都在图书馆教杨光英语。小伙子在语言上挺有天赋,发音比之前准多了。 唯一苦闷的就是霍铮,本来已经习惯有个家,但家里那个人又不着家。 是不是因为他睡在客房,她生气了? 但他们还没领证! 他满腹心事来到杨政委办公室,刚进门,就听到白婶子发牢骚,“你儿子我是管不了了。英语差,我让白玲给他补。他倒好,说人家发音不对。白玲可是大学生,难不成还教不了他?” 霍铮转身想走,但杨政委却抓住了这个救星,“小霍,你快过来。” 霍铮无奈地过去。 杨政委朝白婶子摆摆手,“我和小霍谈点事,你先回去。” 白婶子气得直跺脚,“你就惯着你那儿子吧!” “小霍,铁路那边抓的那个人,供出了十几个同伙,这下可以一网打尽了。”杨政委兴高采烈地说,“破解摩斯密码的同志立了大功!” 霍铮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政委突然话题一转:“小霍,你的结婚报告被压下来了,你要做好送她回去的心理准备。” 霍铮一怔,急了,“她都跟我来随军了,要是被退回去,她以后怎么办?” 杨政委拍拍霍铮的肩膀,“她的成分就是个定时炸弹。” “她外公因公殉职,当时还拿了证书。”霍铮想起那天林薇拿的资料。 “这个,”杨政委顿了顿,“我就不清楚了。” 霍铮脸色一白,失神地回到家里。 此时,林薇正向柜子里放鸡蛋。霍铮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杨政委交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父亲傻了,继母坐了牢,乡亲们都知道她随了军。回去,她怎么活? 当初非他自愿,但现在,他不能送她回去。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嗯,吃你……”林薇抬起头,笑盈盈地打量着霍铮。 霍铮耳根瞬间红得快滴出血,林薇歪着头,“你的脸怎么了?” “没。”霍铮声音闷闷的。 林薇眨眨眼,“你不会以为我想吃你吧?我还没说完呢——我想吃你做的粥。” 霍铮脸更红了,“我马上去做。” 林薇瞧了眼霍铮的背影,把缝好的睡衣放进客房。 霍铮平时穿惯了背心,头一回穿上滑溜溜的料子,六月天里竟生出几分凉爽。 她在努力经营他们的生活,他不能拖后腿。 “林薇,如果我转业,你……和我一起吗?”他小声问。 林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如果回蓉城,我还有栋大房子。但你如果喜欢黄泥塝村,我也无所谓。” “我明白了。”霍铮点点头,“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见杨政委。” “他有什么喜欢的?”林薇问。 霍铮回答,“不抽烟,偶尔喝点小酒。” 林薇心中顿时有数了,“都听你的。” 霍铮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各自回房。 林薇躺在床上,虽然霍铮一天到晚都冷着张脸,但今天却莫名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遇到麻烦? 部队上的事又不能随便打听,她只能做好分内事。 第23章 命运改变进度:22% “那个林薇真能吹,她居然说她外公因公殉职。”也不知道从哪起的头,这事就在院里传开了。 “不是我。”王嫂子慌忙解释,“我家老赵从没说过这事。” “我知道。”林薇点点头,她只是在结婚申请上提过这事,能传出来的,只能是接触这事的人。 既然看过结婚申请,必然知道外公是真的因公殉职,这人显然是存心针对。 而这人,要么和她发生过冲突,要么和霍铮关系不善。 可院儿里的嫂子根本接触不到这些,看来是霍铮那边有人使绊子。 “林姐姐。”杨光兴高采烈地冲到林薇面前,举起期末试卷,“我考了100分,全校第一。” 【叮!命运改变进度:22%。】 帮别人改变命运,也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林薇喜欢这一点点变大的空间。 “那也是你天赋好。”林薇开心地拍了拍杨光的肩膀。 杨光瘪嘴,“才不是,是你教的好。” 林薇笑了笑,“老师讲得再好,学生不认真,都是白搭。” “林姐姐,我暑假能跟你继续学吗?”杨光瞪着渴望的大眼睛。 “当然。”林薇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给你。”杨光拿出一个牛皮纸包。 林薇一怔,打趣着,“我不接受贿赂。” “不是。”杨光急了,连忙打开包装,“是我小叔和婶子从京市寄来的稻香村,我带了几块给你。” “那成。”林薇爽快地收了起来。 两人又开了会儿小灶,差不多到饭点才分开。 林薇刚回到家里,就看到霍铮提着一个牛皮纸包进来。 “这是政委给的,京市的糕点,你尝尝。” “京市都流行送这个吗?”林薇想起杨光给的。 霍铮点点头,“好像挺流行的。” “那你也尝尝。”林薇拿起一块,笑盈盈地看着霍铮。 霍铮怔了怔,半晌之后,红着脸张开了嘴。 “吱……”正从外面进来的小张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傻了,“我,我没看到。” 霍铮的脸更红了,“你出去。” “哦。”小张傻愣愣地跑了出去。 “再来。”林薇又拿起一块。 霍铮却推着轮椅向厨房逃去。 他本来就会做饭,这段时间为了让林薇住的习惯,更是卯足劲儿研究。 今天他炸了小酥肉,那香喷喷的味道让林薇时不时地钻进厨房偷吃。 “你别进来,小心被油溅了,我给你拿出去。”霍铮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好。”林薇乖乖坐好,等着霍铮投喂。 只是,好长一段时间,空气都特别安静。 他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林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梦中,小鼻子还皱了皱。 那桌子硬邦邦的……如果他能走,就能把她送回床上去。 但现在,他只能给她盖张小毯子。 另外,提醒进门的小张动作轻一点,不要把她吵醒了。 小张点点头,蹑手蹑脚进了厨房,压低声音,“团长,院儿里有人在传嫂子假冒英雄后人。” 霍铮脸色一沉,“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吗?” 小张回答,“从外面传进院儿的。” 看来是有人故意针对! “你带几个弟兄,抽丝剥茧地去查。”霍铮吩咐。 小张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林薇大概睡了半个多小时,一醒来就看到身上的小毯子,以及正在《战争论》的霍铮。 像他这种从农村出来的兵,理论知识还这么扎实的,不算多! “我去复炸一下,马上就能吃了。”霍铮放下书,推着轮椅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焦香酥脆的小酥肉好了,配上蟹酱和稀饭,简直无敌了。 “明晚政委让我们去吃饭。”吃饭间,霍铮提起。 “好。”林薇点点头,那天霍铮提起,她就备好了礼物。 临出门前,小张在霍铮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霍铮脸色一沉,但也没发作,只吩咐他按时来接人。 杨政委今天除了请霍铮和林薇,还请了作训科科长杜维平一家四口。 杜科长两口子都是京市人,他媳妇前两天才带着孩子过来探亲,给杨政委夫妻送了两条华子和一匹冰山牌的确良料子。 杨政委连忙推辞,“只是来吃顿便饭,这些东西赶紧收回去。” 杜维平媳妇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都是京市的土特产,你别嫌薄。” “政委你就收下吧。”杜维平附和着,“这都是静云专门从京市给你和婶子带过来的。” 但杨政委很为难,他虽然不抽烟,但也知道一包华子七毛五,再加上的确良刚上市,价格也贵得很。 “烟你们拿回去。”杨政委的语气不容拒绝,“你们婶子手艺好,这布料我们就收下,给静云和两个孩子做身衣裳。” 杜维平两口子愣了愣,到底没再坚持,把烟收了回去 “杨政委。”林薇推着霍铮走了进去。她今天穿着白色真丝衬衫和藏蓝色长裙,发带扎成蝴蝶结。 “小霍,快进来。”杨政委迎上前,目光落在林薇身上,“你就是小林同志吧?” “杨政委好,我是林薇。”她递上东西,“家里带的粮食酒和沙参,不值几个钱,您别嫌弃。” “这沙参怎么吃?”杨政委看了看。 “炖汤用。”霍铮说。 “小霍,听说你们家一直是你在做饭。”白婶子笑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话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霍铮身上。 霍铮笑了笑,“改天请大家到家里坐坐,我下厨。”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政委拍了拍霍铮的肩膀,然后把沙参递给白婶子,“咱们今晚刚好炖了鸡汤,把这个放进去试试。” 李静云脸色一沉,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白婶子拿着沙参进了厨房,让帮厨的大姐收拾,然后一边擦手,一边向楼上走去。 “我不去。”楼上出现少年的声音。 “你表姐天天给你补英语,还补错了?”白婶子嗓门提了起来,“你马上去叫她过来吃饭。” 少年顶嘴,“我说了,我的英语不是她补的,她每次一来就板着个脸让我自己读。” 第24章 半吊子水,别误人子弟 “白玲一个人在家,我去叫她过来。”白婶子叫不动儿子,只好亲自去。 杨政委尴尬地笑了笑,“老三开始叛逆了,别见笑。” 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标准的英式发音。 杜维平两口子念书时学的是俄语,但也知道这两年流行英语,平时接触了些,现在听杨老三的发音,竟有种听收音机的感觉。 “老三读的标准,这白玲教得好!”他俩夸了起来。 林薇抿了抿嘴,只觉得那发音耳熟。 白婶子很快就把白玲叫了过来,她穿着清纯的学生装,个子比林薇高出半个头。 李静云热情地上前拉住她:“白玲妹子英语教得真好,不愧是大学生。” 白玲看了林薇一眼,客气道:“大学课多,我学得一般。” 白婶子拍拍她,“咱们师部大院才几个大学生,别谦虚。” “那可不,”李静云也称赞着,“咱们院的这些嫂子,好多连英语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念大学,”白婶子看向林薇,“你说是不是?” 林薇笑了笑,“学知识不一定要在大学。不然,怎么会号召年轻人下乡呢?” 白婶子表情一噎,杨政委却拍起掌来,“小林同志说得好,只要愿意学,哪都能学到知识。” “回去我组织全团学习。”霍铮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也组织科里学习。”杜维平也赶紧跟了一句。 “政委,开饭了。”帮厨的阿姨把饭菜摆上桌。杨政委招呼大家入座,白婶子拉着白玲,挨着霍铮坐下了。 而楼上的老三也埋着头走了下来,在饭桌角落坐下,谁也不看。 杨政委举起酒杯,“今天请大家吃饭,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聚聚,大家不要客气。” “尤其是静云同志,京市来的,不熟悉这边,没事就来找我说说话。”白婶子碰了碰李静云的酒杯。 “我一定来。”李静云一饮而尽。 “好好。”白婶子也仰头饮了一杯,侧首对白领说,“你静云姐也是读书人,你俩肯定有共同话题。” “嗯。”白玲有些走神地应了一声。 “小林同志,你也来一杯。”白婶子提了提酒杯。 林薇摇摇头,“谢谢白主任,我家霍铮腿脚不好,我要是喝醉了,他晚上摔地上我都不知道。” “谢谢婶子,我可不想睡地上。”霍铮笑了笑。 “林姐姐……”埋头吃饭的老三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发现对面是林薇,眼睛一亮。 “你认识小林同志?”杨政委一愣。 杨光点头,“英语是林姐姐教的,我期末才考了100分。” “胡说。”白婶子脸一沉,“明明是你表姐教的,她一个没文化的,懂什么英语!” 杨光站起来,“表姐,你说你给我补过课?” 白玲脸一白,“我怎么没补?” 杨光冷笑,“每次来不是板着脸,就是看《第二次握手》。” “啪!”白婶子把筷子拍在桌上,“杨光,你表姐专门来给你补课,你还栽赃她?滚回楼上去。” 杨光一边走,一边大叫,“我的英语是林姐姐补的,林姐姐补的。” 声音渐渐消失,杨政委抿了一口酒,“小林同志,你会英语?” 白婶子冷笑,“她高中都没毕业,会哪门子英语,都是老三那个不成器的瞎闹。” “就是,”李静云也帮腔,“Linwei,How are you?” 林薇憋住笑,幼儿园小班水平都比这个强。 她缓缓起身,“Since Mrs. Li is so interested in my English, perhaps I should say a few words to set the record straight.”(既然李同志这么关心我的英语,也许我该说几句,把话说清楚。) 李静云上一秒还自视甚高、得意洋洋,下一秒却听到收音机里传来标准的腔调。 当然,她也听不懂林薇说的是什么,慌张地看向白玲。 白玲也没听懂,毕竟上大学又不需要考,推荐就行了。 只是,那发音像极了磁带里的老师。 “你从哪学的?”白婶子脸色发白。 林薇不慌不忙,“我外公曾在英国留学多年。” 霍铮目光扫过白婶子,“就是因公殉职的那位。” 白婶子脸色一僵,不露声色地拉着白玲往后退了几步。 “书香门第。”杨政委拍拍霍铮的肩膀,“原来如此。” 一餐饭结束,杨政委两口子送走所有客人,白婶子本打算回房间,却被丈夫叫了回来。 “关于林薇的谣言是你传出去的?” 白婶子脸色惨白,“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杨政委冷哼,“林薇外公的事,我只和你提了一嘴,不是你还是谁?” 白婶子一噎,“院儿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我们知道。” “是吗?”杨政委冷冷看着她,“林薇外公因公殉职是真,但为什么殉职却是机密。你的政治觉悟去哪了?” “我……”白婶子语塞。 杨政委沉声,“我知道你想撮合霍铮和白玲,但人家有未婚妻了。” “她一个资本家小姐,”白婶子不服气,“哪里比得上白玲?” 杨政委冷笑,“你不说我还能假装不知道,现在既然捅穿了,就别怪我不客气。让她赶紧把那些禁书给烧了!” 白婶子嘴角动了动,好几秒后,才妥协地说了句,“我会去盯着。” “还有,”杨政委补了一句,“别让白玲来给杨光补课,那半吊子水,别人不知道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 “那也比院儿里大多数好多了。”白婶子嘴硬。 杨政委嗤笑,“是厉害,连高中生说的什么都听不懂。” 白婶子脸色一白,抓起茶几上的碟子想给砸了,手举到半空又收了回来,狠狠丢回茶几,转身上了楼。 一出门,杜维平两口子的脸就沉了下来。 李静云戳着丈夫胸口,“你大院出来的,连个泥腿子都比不上,我脸往哪搁?” 杜维平黑着脸,“你一个机关干事,还没个乡下女人会来事。杨政委什么作风你不清楚?送那么贵的东西,不是找骂?” “还有,”杜维平又补一刀,“你不是大学生吗?林薇说的英语,你一句没听懂吧?” 李静云啐了一口,“她说她外公英国留学就真的留了?她一个乡下女人,满嘴洋文,那是资产阶级做派!” 第25章 三十六条腿,请客! “你知道白主任为什么总把白玲往你身边推吗?”林薇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霍铮。 霍铮木然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林薇歪着头。 霍铮点点头,“没人和我说。” “这事还要人说啊。”林薇叹了口气,她真服了这钢铁大直男。 “不说当然不知道。”霍铮认真地说。 “那……”林薇顿了顿,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霍铮身上扫来扫去。 霍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看,我没说你不是也懂了吗?”林薇笑着打趣。 霍铮低着头,喃喃说了句,“你又不一样。” “你说什么?”林薇没听清他的话,身子往前一凑。 霍铮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香味往他鼻子钻,连忙别过脸,“没,没说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老盯着白主任?”林薇好奇。 “你发现了?”霍铮有些惊讶。 “当然。”林薇俏皮地笑了笑,“因为我的心一直牵挂着你。” 霍铮整张脸都快滴出血来,他就知道,和林薇共处一室太危险! “关于你外公的事,是白主任找人传的。”霍铮慌忙转移话题。 林薇想了想,“动机清楚,行动准确,一般人干不出来!” “她的动机,”霍铮顿了顿,想确认,“是……因为你在扫盲班扫了她和白玲的面子吗?” 林薇看着他,“你不会真不知道,白主任想撮合你和白玲吧?” “啊?”霍铮吓得往后一退,“我,我都结婚了。” “可还没领证!”——这才是白主任死咬不放的原因。 霍铮顿了顿,“……会领的。” 林薇浅浅一笑,以霍铮的性情,他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底的。 第二天,在县城订的沙发提前送过来了,墨绿色的灯芯绒,胡桃木的扶手,也算是在这个小家凑齐了三十六条腿。 “必须整一顿,必须!”兄弟们起哄起来。 “这不是为难我们霍团长嘛。”杜维平两口子也在,李静云捂着嘴笑盈盈地说。 “这话怎么说?”其他人不解。 李静云热情解释,“霍团长是咱们院儿第一煮夫,小林同志有福气。” “杜科长,”霍铮看了过去,“嫂子这话我听出来了,她这是埋怨你!” 杜维平脸色一僵,瞪了李静云一眼。 李静云却不示弱地反瞪了回去。 “大家要是不介意仓促,那就一起吃个便饭。”和霍铮商量后,林薇热情地安排起来。 “林薇,我们来帮你。”大梅和秦书意跟着进了厨房,就连王嫂子也提着一篮子青椒来了。 前段时间,随着命运改变进度提升,农场扩大到5平方米,还多了几只小公鸡,公鸡虽然下不了蛋,但炒着好吃。 柜子里还有五花肉和腊肠,和小土豆一煮,就是两个菜。 王嫂子带来的青椒,还能做个虎皮青椒。 各家还有小孩,凑起来六七个,又添了小酥肉和蒜蓉粉丝。 最后再烧一盆鸡蛋汤,齐了。 杜维平两口子想走来着,张了几次嘴,到底没站起来。一坐,就坐到了饭菜上桌。 “酒是老家的粮食酒,就图个真材实料,大家别客气。”霍铮给主桌的男人们满上。 “这酒够劲儿!窖了不少年头吧!”有人嗅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大家尽情喝,管够!”林薇一边上菜,一边热情地招呼。 然后又提了一壶酸梅汤放在女人和小孩桌上,“咱们喝这个,酸甜开胃。” “还现熬的,你们两口子太客气了。”嫂子们七嘴八舌。 李静云被一群没文化的嫂子挤在中间,插不上话,如坐针毡。 林薇给她满上一杯,“李主任,你是咱们院儿最有文化的,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嫂子要是说错话,你多包涵。” 李静云扯了扯嘴角,“小林同志客气了,谁不知道你学问不比大学生差,上回在扫盲班,白玲同志都让你震住了。” 林薇笑了笑,“白玲同志是大学生,我哪震得住她?” “来来来,吃菜。”她给席上的孩子一人夹了块酥肉,笑着招呼。 “霍团长这手艺,以后得多露两手!”大伙儿笑着起哄。 “明天都上我家吃饺子去!”佟建军拍着桌子喊了一嗓子。 “那后天上我家,老家捎了海鱼过来。”秦书意的爱人高文汉接话。 “那,”杜维平顿了顿,“大后天去我家,我媳妇儿从京市带了两瓶茅子。” “茅子可是好东西,到时候我要多喝两杯。”大家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另一桌的李静云脸色一沉,剜了杜维平一眼,起身往外走。 杜维平又灌了两杯,才磨磨蹭蹭地起身。 门外,李静云抱着胳膊,“怎么,舍不得那口酒?” “好端端的,你叫我出来干嘛?”杜维平阴着脸。 李静云戳着他的胸口,“我拿的茅子是给那些泥腿子喝的吗?” “他们都在请客。”杜维平沉声,“你不想让你男人在外面丢脸吧?” “你要是像霍铮立个一等功,你也有脸!”李静云冷笑。 “怎么,”杜维平瞪着她,“嫌弃我没本事?当初要不是你死乞白赖,我能娶你?” 李静云正要回骂,赵指导员正好出来解手,见他俩拉拉扯扯,顺嘴问了句:“杜团长,嫂子,你们怎么在外面站着?” “没啥!”杜团长尴尬地笑了笑,攀上赵指导员回去继续喝酒。 李静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冷着脸跟了回去。饭桌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她。 这顿酒直喝到下午三点才散。几个嫂子手脚麻利,帮林薇把厨房收拾得利利索索。李静云始终冷着脸坐在一旁,不跟谁搭话,连茶几上的瓜子花生也没碰一下,毕竟在她眼里,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霍铮把人送到门口,佟营长两口子还不忘回头招呼:“明天都来啊,别搞忘了!” “一定准时到!”杜团长嗓门最大。 李静云拽了他一把,他酒劲上头,甩开她的手,“拽什么拽!” “杜团长喝多了,辛苦嫂子了。”众人七嘴八舌。 杜团长非犟着,“我没醉——” 人群散后,李静云走在最后,嘴角绷得死紧。走远了,才冷冷甩出一句:“我告诉你,不准动我的酒!” 杜团长不服软:“都答应了,还能反悔?” 李静云没再说话,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第26章 男人嘛,都懂! 真舒服! 林薇躺在沙发上,要是再深入交流一下,一定更有情趣。 “你发烧了?脸这么红!”霍铮探过身。 “嗯,”不是发烧,是发sao。她眨眨眼,“你摸摸。” 霍铮的手轻轻抬了抬,但最终还是没动。 以他的性格,给100个胆子,也不敢摸。 “我真的不舒服。”林薇撒娇,趁机抓住他的手,“不信你摸摸。” 他的手被按在林薇的额头上。 嫩嫩的,软软的。 霍铮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他仓皇地推动轮椅。 “我要甜的。”她嗓音软软的。 “哦。”霍铮应了声,拿了冰糖放里面。 林薇喝着小甜水,小鹿眼俏生生地看着霍铮。 霍铮被她看得心慌,推着轮椅逃跑,“你先歇息,我去收拾收拾。” 然后就一头扎进厨房,直到外面没了声响,才长吐一口气,转身出来。 只是,一抬头——“老公,你在干什么?”一张精致的脸凑了上来。 霍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我先睡了。” “老公,你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呀?”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娇俏地喊。 “伤筋动骨一百天,媳妇儿虽然来随军了,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医院里,复查的李医生反复叮嘱。 霍铮听得出弦外之音,没搭理他。 “媳妇真漂亮。”李医生朝门外看了一眼,“同在一个屋檐下,真忍得住?” “我没想这些。”霍铮声音发闷。 “啊?”李医生一惊,目光扫向霍铮的下半身,“你不会伤到哪儿了吧?” “什么?”林薇也从外面冲了进来,视线直直盯着霍铮下半身的某部位。 霍铮慌忙拿起毯子遮挡住,“我没事,你先出去等我。” “完犊子了!”李医生看着霍铮惊慌失措的样子,“你不会真伤了吧?” 霍铮脸涨得通红,“没,没有。” “天啦!”一个小护士冲进护士站,拍着胸口,“你们猜我刚才路过李医生诊室听到啥了?” “听到啥?”所有的脑袋都凑了过去。 小护士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霍团长的命根子伤了!” “我的天!”护士们互相看了一眼,“难怪他媳妇来了,他还住医院。” “苗护士,你先前一直照顾霍团长,有没有发现什么?”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苗护士脸色一白,“我,我不知道。” “这种事,小苗怎么可能知道?”有人帮忙接话。 “那林薇同志……”有人叹气,“这么年轻,怕是要守活寡了。” 还有人庆幸,“幸好当初没把表妹介绍给他,不然我妈得打断我的腿。” “对了小苗,你前阵子说交了个男朋友,还在咱们医院看过病,谁啊?”大家又来了兴致。 苗护士的脸早已铁青得不成样子,她要是早知道霍铮不行,根本就不会动那个歪心思。幸好他有老婆了,要不然大伙儿这会儿笑得就是她了。 “没成。”她干巴巴应了一句。 诊室内,霍铮与对方大眼瞪小眼,百口莫辩。 “你们可以挂个男科,好好检查一下。”李医生已经越说越离谱了。 “我没病。”霍铮一字一句。 李医生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大家都是男人,我懂!” 霍铮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李医生举起手,“你们放心,这事儿我绝不泄露半句。” 林薇推着霍铮出了医院,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已经在盘算怎么解决。 “那个,”直到家,霍铮才憋出一句,“我没病。” “我不信。”林薇低下身,俯在霍铮的耳边,“试试。” 霍铮耳根通红,闷声说:“晚上去老佟家吃饭,我去备点东西。” 林薇看他推着轮椅往门口去,笑盈盈大喊:“不用,我早备好了。” “那我去看会儿书。”说完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林薇也回房翻了会儿连环画,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当她醒来,清炒的笋香扑面而来,让她食指大动。 不为xxoo,只为一口吃的,她都离不开霍铮。 “老公,你的手艺太好了。”她像只小鸟飞到霍铮的面前,小鹿眼亮晶晶的。 霍铮脸上一羞,目光慌忙闪躲。 又没撩,躲什么。 “等我,我先去洗个手。”林薇转身进了洗手间。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睡裙的肩带早已滑落,难怪霍铮喉结滚动,原来是春光乍泄。 她将肩带拉好,笑盈盈地回到他面前。 但薄透的面料贴在身上,曲线隐隐约约的,让他身体里的那团火烧了起来。 “我去洗把脸。”他推着轮椅,慌张地进了洗手间。 水声哗哗的,响了很久。 林薇敲了敲门:“没事吧?” 里头静了一下,闷声道:“没事……你先吃。” 但直到饭吃了一半,他才湿漉漉地从里面出来。 “老公,你要是不方便,可以叫我。”林薇起身拿了一张帕子。 霍铮没接话,只是把脸上的水擦干。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林薇打算先去大梅家帮忙,毕竟昨天大梅在他家没歇一下。 她提了一篮子从空间收获的大蒜,以及从林家老宅搬来的阆中老陈醋,“老家产的,别嫌弃。” 大梅接过篮子,“我正想去买,你就给送来了,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不一会儿,秦书意和王嫂子也过来帮忙。 林薇虽然掌不了勺,但剥蒜洗菜之类的没问题。 女人们在厨房里忙活,男人们在院子里喝茶。 直到饭点,杜维平才带着孩子过来。 佟建军朝外面看了看,“嫂子呢?” 杜维平闷闷地,“她……不舒服。” “那我让大梅给嫂子留一份。”佟建军进厨房吩咐了大梅几句。 “我下午还看到李静云和白主任逛街,怎么这会儿就病了?”王嫂子嘀咕了一句。 大梅擀皮的手停了停:“是不是我昨天说错什么了?” 秦书意切着菜,声音不大不小:“昨天她也没跟我们说话。” “该不是两口子吵架了吧?”大梅想了想,“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们两口子突然出去了,回来之后,脸色都不对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