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烟雨雁南飞》 第1章 醉城遗祸 树叶落尽,正值寒秋,劲风残卷,未曾遗留下半片残叶。这本是个多风雨的季节,却又偏偏添上更多萧萧雨烟…… 叶寒秋与萧雨烟的爱情,就像张爱玲《半生缘》里的顾曼桢与沈世均的命运一样,不仅让人沉痛,也更让人深思! 叶寒秋带着那几本奋斗了好几年,早已泛黄的悲情笔记本,来到了“乾坤出版社”大门口。 社长萧振坤仔细打量他,见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纯棉T恤,像是穿了五六年。一米五四的个头,脸颊瘦得能隐约看见皮包骨头,怕是连十岁的胖小孩都能欺负一番。 萧振坤粗略浏览了一遍叶寒秋手稿,一脸不屑:“我们这采纳的都是知名作家跟很有名气的写手的稿子。我们出版社每天有多忙你是体会不到的。至于……”, 萧振坤将叶寒秋的三本笔记本在自己手中轻轻颠了颠,“至于你这毛头小子的这几本东西,我刚刚快速浏览了一遍,也就勉强值个3000块钱。” “社长你别骗我?我写的这几本稿子合计70多万字,光是码子钱都不了几千块!”叶寒秋急切地讲着,“照你这样算,我这一个字连一分都不到!” “小子,这出版社我是堂堂一社之长,我眼光会差吗?我说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 叶寒秋长叹一声,将心情平复下来,“那…社长,这点钱我不打算卖了,请把稿子还我好吗?”叶寒秋紧紧盯着萧振坤手上的文稿,眼里满是渴求。 萧振坤不回话,对旁边的手下何孝天使了个眼色,冷声道,“把背包里的零钱给他。”说完看了看手中的稿子,转身回社里去了。 叶寒秋刚要追上去夺回自己的稿子,就被刻着纹身的两个彪型大汉给拽住,任凭叶寒秋怎样用力都挣扎不开。 此时,何孝天把背包拉开,使劲往半空一抛,只见未扎成捆的一元零钞从包里洒落出来,随风漫天飞扬。 何孝天锐利地看着叶寒秋,“这些钱,爱要不要。不要——对面墙角下的乞讨者们可都等着呢!”说完大步离去。 叶寒秋傻傻的杵在这里,看着还在继续纷飞下落的钞票,心里忒不是滋味。想想…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好一点。 他又看了看背后已经从墙角缓缓站起来的十几个乞丐,正满眼狰狞地盯着这些飘飘荡荡的钱垂诞三尺,还紧紧地把衣角攥手心里用力揉捏。 乞丐们的这般模样,像是随时准备打劫的罪犯一样,即将接踵而来。没办法,叶寒秋只能默默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装进背包里。至少——对精神上有个交代,不至于特别残缺。 “社长,这小子的文章我刚刚看了一下,这要放在我儿子的出版社里,怎么着也得千八百一章吧,他这每章可都是7000字100来章啊!”,银行分行行长华成感叹道。 随后,华成又想了想,有些不解,问萧振坤,“可你用3着拱拱手,“华某真是佩服啊!”说完,华成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要不是看在他是叶轻舟的儿子,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 华成看着萧振坤,开始担忧起来,“对了萧社长,这件事要是让叶主编知道了咋办?他对每部作品的来历查得比福尔摩斯还要仔细,他可号称是出版界的铁面阎罗啊!” “放心吧华兄!”萧振坤不紧不慢从抽屉里拿出两支雪茄来,给华成递上一支并点上,“就算他叶轻舟再铁面无私,也得乖乖的听我的话。”萧振坤吐出一缕浓浓的烟雾,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那年深夜,天空上只有一轮暗淡的残月,乌云时不时笼罩在残月周围。城市里的霓虹灯绚射出妖媚醉人的光彩,把本来不是很美的人映衬得极具魅惑。叶轻舟托着萧振坤的嘱咐,护送他的女儿萧雨烟回家—— “伯父,这么晚还麻烦你送我回家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的雨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谢不谢的!” “伯父,我这没茶,将就喝杯温水吧!”萧雨烟一边说着一边在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叶轻舟。 叶轻舟接过茶杯,点点头,“好!对了雨烟,你跟寒秋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把寒秋介绍给你父亲认识?” 萧雨烟将床尾叠好的被子摊开,“寒秋待我很好,我会珍惜的!父亲现在还不能接受我谈感情”,又转身盯着叶轻舟眼睛,认真讲,“请伯父放心,这事只要我再跟父亲说说,做做工作,相信不久就能解决的。” 叶轻舟轻叹一声,将手中茶杯放在梳妆桌上,“真是难为你了雨烟!时间不早了,伯父先回了。”说完便走到了门口。 “好!”,萧雨烟用脚甩掉拖鞋,和衣蜷缩进被窝里,“对了伯父,麻烦帮我把电灯关掉,我这有台灯。” “行!”叶轻舟的右手食指刚要触碰到电灯开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萧雨烟,脑袋开始嗡嗡作响,跟着头也疼了起来。 他使劲晃晃头,揉揉眼睛,看着萧雨烟满脸的红晕煞是迷人,紧接着关掉了灯,借着窗外遥暗的星光踏上了萧雨烟的闺床…… 萧振坤家—— “爸,我不活了,叶轻舟那个畜生,竟然趁机侮辱了我我不如死了算了!我死了算了”萧雨烟撕心裂肺地“哇哇”大哭着,边哭诉边往墙上撞去,幸好萧振坤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萧振坤勃然大怒,“叶轻舟这个畜生,枉我把他当兄弟,他竟敢这样欺负我的女儿?我这就找他算账去,非剁了他不可!”说完便佯装着要走,可萧雨烟却紧紧拽住了他的裤腿,跪下来向他祈求道: “爸,求你别去好吗?你若去了,我又该怎么向寒秋交代呀?”萧雨烟哭得整个脸颊也颤栗起来,感觉脸和头部都像是被电击那样麻木。 这种麻木感,就像是用指甲在水泥地面上用力剐蹭,由指尖颤到心尖。萧雨烟不停地流着眼泪望着萧振坤,那神情,像是一个要死又死不了的人,最无奈、最悲凉的乞求。 夜深人静,萧家所有人都睡了,雨烟屋里的灯光尽管亮着,却怎么也安抚不了她那昏暗的心情。 她心里满是对叶寒秋的愧疚,不禁自言自语伤心叫喊着,“寒秋,对不起,雨烟对不起你!你如今在哪儿啊?雨烟好想你你知道吗?——可我不能出去找你!” 雨烟的泪水再一次从浮肿的眼袋上翻涌下来,那泪是那样的密集,那样的滚烫,顺脸颊流淌到下颚,没过脖颈,在胸前的T恤上浇出几朵涟漪来。她那种想见又不能见的心情,就像开水泼在脸上一样灼痛无比。萧雨烟又一次念叨着: “寒秋,你现在,究竟在哪儿啊?”。 两个月后,萧振坤叩开了叶轻舟的办公室的门,见他正两手捧腮,坐在办公椅上发着呆,萧振坤走到他背后他一点也没察觉。 “叶主编,春宵一刻值千金,那晚不寂寞吧?我就出差八周多,你就这样欺负我女儿?!” 叶轻舟缓缓挪过头,憎恨地盯着萧振坤,“别演戏了,我从未喝醉过酒,是你给我下的药?” “是又怎么……” 叶轻舟大喝一声,“萧振坤,寒秋是我儿子,雨烟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样做不怕遭天谴吗?” “我知道,可他俩之间没有同过房,连手都没怎么牵过!”萧振坤大声叫嚷道。 “萧振坤,要不是你从中阻拦,他俩早牵手了,你现在这样做,雨烟心里究竟有多痛你会不知道?你……你禽兽不如!” “姓叶的,难道你当年对我不禽兽吗?”,萧振坤愤愤地说着,“知道吗叶轻舟?虽然每年都是你在纳税,可自从出版社成立以来,我从原来的营业员做到现在的社长,九年了,你给我涨过一分钱吗?” 叶轻舟惭愧地埋下了头,不再说什么。 “要不是认识了分行长华成,在他那贷了款,还有在外面养了一帮弟兄,我萧某人早饿死街头了!” 萧振坤讲到这里停顿了一阵紧盯着叶轻舟,叶轻舟把头埋得更低了。这阵停顿,叶轻舟觉得犹如一个世纪,甚至比一个世纪都长。 萧振坤又继续讲道,“如今,我可以用自己的钱终老,黑白两道我都有兄弟,我现在过得不知多好!你和雨烟,既然木已成舟了,是怎么也解不开的,你跟雨烟……成亲吧!” “不行,绝对不行打死我我也不会跟雨烟成亲!”叶轻舟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桌上狠狠砸了一拳。 “这事由不得你,如果你不想你儿子知道此事的话,你就好好配合点!放心,到时我会找个偏僻点的地方让你俩低调完婚。以后,可别说我萧某人考虑不到你的感受!哼!”萧振坤说完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叶轻舟倒了杯茶,准备坐下来平复一下心情,却又见萧振坤折回来对他讲: “哦,对了,雨烟上周测了定血,HCG早孕测试指数值上升到了65%,一天比一天加剧,加上最近她时不时恶心、呕吐,我想,雨烟一定是开始孕育上小生命了!”说完便摔门而出。 只听“啪”的一声,叶轻舟手上的茶杯摔碎了。一个不小心,茶杯就会摔碎,一次酒后失态,便酿成永远也磨灭不了的愧疚跟再也赎不尽的罪…… 第2章 情路烟雨 “萧伯,要是小姐以后知道是你给叶轻舟下的药……” “唉,我知道这么做很对不起雨烟,可又有什么办法?华成是这个出版社最大的股东。表面上看,我跟华成关系不错,可我知道他是想要我这的地盘。 而我的地盘又被叶轻舟那个老家伙,在七年前用非法的手段夺得了持有权,可当时我没有证据也没有钱!” 何孝天不屑,轻哼一声,“就这二百亩的破地皮下难道还有宝藏不成?” “是有……” “什么?!”何孝天大吃一惊。 “这下面两百多米在五年前勘测出有煤矿,可这地皮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当时我真不知道有矿可采,我只是不舍得卖,没想到,叶轻舟又一年后,他……他成了出版社的纳税人!而我……虽然成了副社长,可给我的薪水还是原来九年前我当营业员那么点儿!” “放心吧萧伯,等小姐这两天情绪好一点,我就想办法帮你把产权夺回来——小姐这两天还是不肯吃饭?!” “我知道,雨烟是想出去找叶寒秋这小子!自从那事发生的第二天,趁她不注意,我把她反锁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萧振坤望着窗外长叹一声,“唉——把她锁屋里不让出去,是怕她出去了后会做什么傻事!”。 对于萧振坤来讲,假装认错不过是他的“特长”之一,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益的事,可以说,他什么都不在乎。而今天要准备向那个人认错,在他心里着实委屈跟无奈—— “寒秋啊,你呢?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原谅下伯父”,萧振坤主动握了握叶寒秋的手,弄得叶寒秋不知所以。又继续讲,“当时你拿着三本笔记簿手稿来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叶轻舟主编的儿子。以前伯父真是太草率了,你不会怪伯父吧?” 叶寒秋瞟了一眼萧振坤身后的何孝天,又诧异地盯着萧振坤,“啊……啊,没事的伯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那稿子呢,有些地方是需要好好修改修改的。” 萧振坤挠了挠右耳廓,“寒秋啊,伯父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不知……” “伯父,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是,寒秋一定竭尽全力去做。” “最近社里生意好了些,我呢,还有其它生意要忙,孝天和另外两个职员一个礼拜也校对不完几千万字,更别说有的作品还要修改和整理。 我怕那些校稿越堆越多,以后会很麻烦,想请你帮帮孝天的忙——另外,我想让你做我们‘乾坤出版社’的副主编,所以希望你能从基层做起。” “放心吧伯父,我一定会认真做好的,绝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嗯。”萧振坤会心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可叶寒秋并不知道,在这张笑脸背后,到底还藏有多少阴谋! 萧振坤因为生意忙,已有六天没去见被他锁在屋里的女儿了。每次去见萧雨烟都像是进十八层地狱一样,没有任何词典能彻底地描述出,他每次来见女儿时的那种愧疚、无奈跟痛楚—— “你来干什么?”萧雨烟披头散发,眼睛浮肿,嘴唇也有些发紫,眼里满是怨恨,用嘶哑的声音盘问。 萧振坤低着头,吞吞吐吐,“我……我……” “你什么你?难道还要我从头替你再讲一遍吗?” “雨烟,我很愧疚,也很无奈,我也很痛!不管你有没有把我当做父亲,但你始终是我唯一、永远的女儿!” “你觉着你是我父亲?还是继父?还是连继父都不是?”显然,雨烟还没从那件事中走出来,更或者她早已没再把他当做父亲。 萧振坤低着头,眼睛直直看向地面,“雨烟,我……我有件事想求……” “够了,”萧雨烟大喊道,“萧振坤,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告诉你,要我跟叶轻舟结婚,就像是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永远也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萧雨烟怒吼道。 萧振坤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就灰溜溜地回自己房间去了。不一会儿,何孝天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何孝天在椅子前坐了下去:“萧伯,叶寒秋那小子这几天勤奋得很呐!一天加班加点的下来,竟然能准确校对完一百来万字的稿子!照这样下去,半个月后没多少稿子的时候,你说他能不来找雨烟小姐吗?我怕……” “我知道这小子这么努力是想早点见到雨烟,可我还想让雨烟跟叶轻舟结婚,还不能让这小子知道,可愁着呢?” 何孝天疑惑地盯着萧振坤眼睛,“萧伯,你一定要叶轻舟跟雨烟成婚?” “对,前两天我把生产科陈医生叫了过来,他说测定血HCG早孕指数值增长到了75%,雨烟现在,是真的怀上孕了!” “我看这样吧,明天晚上我去和雨烟谈谈,这几天你再抽空去求求她!雨烟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间歇性心脏病’是假的吧?” “唉——”萧振坤叹息一声,将后背缓缓靠在办公椅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也只能这样了!”,末了又问何孝天,“你妹妹紫夜跟吴天明的事还是没解决吗?” 何孝天低头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那日,何孝天原本想跟妹妹何紫夜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谈,可是一提到吴天明父亲吴峰他很不待见,忍不住跟妹妹吵了一架—— “哥,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要让我离开天明哥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紫夜,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哥我是谁?我是道上混的,吴天明他父亲是谁?是警察啊!吴天明又是谁?也是警察啊!你跟吴天明不可以在一起!你要执意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你就是要哥的命!” 何孝天继续滔滔不绝地劝妹妹跟警察世家的吴天明分手,紫夜背对何孝天极不耐烦地堵住耳朵叫何孝天不要再讲,何孝天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紫夜,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早点回头。” “够了何孝天你不要再说了,”见何紫夜大声呵斥自己,何孝天非常吃惊,这是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妹妹发这么大的脾气。 何孝天盯着何紫夜气得通红的脸不知如何是好,却听何紫夜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想有我这个妹妹的话你就留点口德,不要再说天明哥的不是。否则,你将不会再有你唯一的妹妹我何紫夜了。” 两人沉默一阵后,紫夜终于冷静了下来,轻声对何孝天讲道,“哥,天明哥待紫夜很好,我忘不了他,更不会离开他,你曾负了佩芝姐的情,我可不能负了天明哥的这份真心。” 说完何紫夜便匆忙离去,留下何孝天一个人杵在未关上的何紫夜的卧房门口发呆。 …… 这天傍晚时分,何孝天给囚禁在屋里的萧雨烟盛了饭菜送了过来,并丢给萧雨烟一张叶寒秋和一个陌生女孩牵手相吻的照片——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对不对?”萧雨烟一边大幅度摆头一边使劲摇晃着何孝天手臂,“孝天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萧雨烟抬高嗓门又问了遍,“对不对?”。 “雨烟,你先冷静一点!我虽然是伯父从外面捡回来的,比你大十五岁,可是我们也算做了十几年的兄妹!我有没有骗过你一次?” 何孝天见萧雨烟在屋里恍恍惚惚地走来走去,眼神里也有些呆滞,不禁在心里埋怨起自己:唉!这次是哥骗你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要怪,只能怪妹妹你命里多劫!我也不忍心看你关在这里受苦,可是我不能违抗萧伯的命令!所以雨烟,对不起了!” 第3章 迷茫岁月 萧雨烟看着手中照片上那个比自己漂亮出许多的女孩,一滴眼泪滴在了照片里叶寒秋的眼眸上。 萧雨烟看着照片不敢置信,“孝天哥,他嫌我不漂亮,是吧?” “雨烟,其实你比谁都漂亮!只不过,这个女孩的背景很干净,他们是警察世家,一黑一白,跟我和你父亲萧伯是对头!”何孝天违心的编造着照片上“女孩”的故事。 萧雨烟轻哼一声,十分认真地讲道,“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前些日子总是不来见我!我还打算等这回见了面再告诉他这些!” 萧雨烟眼里带着一丝怨恨,“真想不到,叶寒秋,你这个道貌岸然外貌协会喜新厌旧的家伙,嫌我背景不干净?!我萧雨烟虽生于黑世,可我从未做过违法的事!你……你……哼!”说着便把照片撕得粉碎,用力向空中一扔,碎片纷纷扬扬散落下来。 “雨烟,他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别人不管有多喜欢你,说不爱就不会爱了!无论当初什么山盟海誓,心变了,承诺就像放屁一样! 你为这种多情风流鬼伤心置气不值得你知道吗?无论你现在有多爱他,他人走了,那颗爱你的心也就死了!” 何孝天看看还在伤心难过的萧雨烟,正色道,“快三更了,我先走了。雨烟,你好好想想吧!”说完便走到了门口,握着门把手准备关门。 “等等孝天哥……”萧雨烟转身望着何孝天背影,“请你转告我父亲,他说的事我答应了!” 何孝天头也不回,“你……考虑清楚了?” “是的孝天哥,你讲得很对,这种忘情负义的人不值得我萧雨烟留恋,还有这个孩子,我会把她生下来,我不能让她一出生就感受不到父爱,我要给她一个温馨、和谐、完整的家,让他好好成长!”萧雨烟坚定地说着。 萧雨烟又望着地上一地的照片碎片,“叶寒秋,你这个负心汉,我让你后悔一辈子!”说着踢了踢地上的一小堆照片碎屑。 可谁都不知道,萧雨烟最坚强的时候,便也是她内心最为脆弱的时候。看着何孝天带上了门,萧雨烟的泪顺眼角不停地流了下来。 想着叶寒秋这个没良知的人,她心情很是沉痛,又把满地撕碎的照片全部捡了起来放在床上。 她努力地想把这张照片还原,再看一看叶寒秋那个负心人的影子,可无论她怎样竭尽全力,却始终都粘连不起来这感情上的碎片。 这天夜里下了一整夜大雨,何孝天不禁想起妹妹何紫夜说的那番他曾负了吴佩芝的话,还回忆起了和吴佩芝在一起的时光,而那段让何孝天懊悔一生的故事还得从他和妹妹很小的时候讲起—— 那年,何家因为一场烟头带来的煤气火灾家破人亡,就剩下何孝天跟妹妹何紫夜相依为命。 在村里兄妹俩失去了父母,想投靠城里亲戚,都嫌他们农村人穷、脏,他只能带着妹妹沿街乞讨以谋生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乞讨的艰辛和歧视自是不必说的,至少不至于饿死街头。 这年冬天,寒风比往年来得更为凛冽,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何孝天和妹妹蹲在城里十字路口边的墙角下乞讨。 因为是春节,上午路过的买年货的十几个富态打扮的城里人都没瞧过兄妹一眼,或许是冷的缘故,亦或是对两人的不屑。 “哥,这是昨天下午讨来的,我给捂热了”,妹妹从毛衣里贴着小肚子那面掏出一个冻得有些发硬的馒头来,微微带点热气,“趁热吃吧!” 何孝天推开她的手,“哥不饿,你吃。” 后来在她的一番坚持下,兄妹俩折了个中,一人各吃了一半。 这时,只见一个大哥哥带着个女孩朝他俩走来…… “小姑娘,你们没有家吗?外面很冷的。”女孩看着妹妹柔声问。 妹妹左右偏偏脑袋,昂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女孩,噘着嘴可怜兮兮讲道,“我们家发生了火灾,家里就剩我跟哥哥两个了!” 女孩爱怜地轻轻拍拍妹妹的头,“真可怜!”又转过头来盯着哥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孝天,这是我妹妹何紫夜,姐姐你呢?” “我叫吴佩芝,你们叫我佩芝姐姐就行”,她将身后那大男孩拉到两人面前,讲道,“这是我小表叔——吴峰叔叔,他比我大不了几岁!” 这年,紫夜7岁,何孝天9岁,佩芝12岁,而佩芝小表叔则15岁。这天开始,兄妹俩跟吴佩芝住进了她小表叔吴峰家,四人就这样认识了。 本来在吴峰家四人一直都处的不错也相安无事,可自从这个家又添进来一个人,让何孝天跟紫夜妹妹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人就是曾经救过吴峰一命的后妈——吴彩凤。 吴彩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摆动那粗如老树桩的腰,在四人面前穿行。 “阿峰,你那死老爸走一年了,我现在作为他的第一继承人,”说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抖了抖脚,“我得完成他的遗愿,把这几百平的家给看好!这么大的家业可别毁在别人手里了!” 说着,怔怔地盯着何孝天跟何紫夜,她看兄妹俩的神情恍如看着过街老鼠一样。 “对了,你们两小玩意儿,既然到了我大门大户的吴家了,可不能再好吃懒做了,这洗衣做饭,打扫庭院,外带给花浇水,给树理发,还有刷厕所等等,”吴彩凤抬高了嗓门,“总之,一切家务活,你们两个小玩意儿必须做。” “妈,你这未免……”吴峰替兄妹俩打抱不平,却被吴彩凤插断了话。 “阿峰,虽然我是你后妈,但现在这个家由妈做主,你不为妈着想吗?这么大的家业,将来怎能送给别人白吃白住?” 吴彩凤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吴峰大声嚷嚷,“吴峰,你休想给这两个玩意儿求情,你忘了我救过你的命吗?你就这样惹我生气?这样报答我?” 吴彩凤又恨恨地盯着兄妹俩,“就这么定了,天打雷劈也改不了,”又望了望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吴佩芝,“谁也别想给那俩玩意儿求情!” “阿姨,孝天年纪小,挣不了钱,但我跟妹妹都不是贪财的人,我们知道什么是滴水之恩,也懂得什么是尊严!阿姨,对不起,这些事我们兄妹俩做不来!”何孝天拽着妹妹的手,“紫夜,我们走!” “孝天别走好吗?”吴峰跟吴佩芝哭着鼻子劝两人留下。 “吴峰,谢谢你!”何孝天望着二楼楼梯口的吴佩芝道,“也谢谢你,佩芝姐姐!谢谢你们收留我们,这别墅,我们只怕没有这个福气住得下来!” 何孝天跟何紫夜刚走到门口,沉默半天的吴彩凤终于开口叫住了两兄妹,“等等!你叫何孝天是吧?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妹妹着想吧?” “什么意思?” “我在外面联系到了最好的医生,如果你不想你妹妹的肺部感染继续扩散,那你就得留下来给我打工,每月我开300块钱工钱给你,但你妹妹的医药费得从你的工钱里扣!” 她俯身,锐利的目光怔怔地盯着何孝天,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她最后又讲道“打算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一阵沉默后,何孝天答应了吴峰后妈吴彩凤给她家打工的要求,“好,我留下!”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吴彩凤又回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继续嗑瓜子,并用命令的口吻指使何孝天, “现在,去把何紫夜用过的所有碗筷全都给我扔了,以后她不可以跟我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对于她的命令何孝天极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照做。 如果吴佩芝对他乞讨那年的怜悯之心跳过亲情,不直接转化为爱情;吴峰后妈吴彩凤不借着妹妹的肺病要挟他,对他颐指气使吆五喝六……或许后来他何孝天就不会离开吴峰家,也不会碰上乾坤帮的萧振坤,渐渐走向歧途…… 第4章 那抹阳光 翌日阳光明媚,但总有几朵乌云在随风游荡,不管多好的天气,这乌云总爱让人不知不觉忧愁起来。不过总的来说,这种天气确实能让人心情好点。 萧雨烟那屋的窗户让萧振坤早派人用木板给封钉死了。像落入萧雨烟这种困境的,最需要的就是一缕阳光。而真正属于萧雨烟的这缕阳光,无疑就是叶寒秋永远的守护在她身边。无论萧雨烟现在有多么地想见到他,她也只能无奈的想想…… 出版社里,叶寒秋还在拼命地校着稿子,额上不时渗出几滴细小的汗珠来。他在心里说道,“雨烟,我很快就能去见你了,记得一定要等我!” 叶寒秋看着面前堆在一起的八九本手稿,大概三百来万字,加上修改整理,最多不过五六天的功夫,他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终于舒了一口长长的粗气 …… “什么?!雨烟真是这么说的?她真的答应我要跟叶轻舟成亲?”萧振坤也对自己这个执着的女儿着实吃了一惊。 “是的萧伯,我把那张我P的叶寒秋和另一女孩接吻的照片拿给小姐看了,她当真了!而且小姐说得很坚决,她说不能让这孩子无依无靠,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唉!希望她以后能明白我这个做父亲的苦衷!” “放心吧萧伯!你含辛茹苦把雨烟妹妹带这么大,以后她会明白你的苦衷的。” “但愿如此吧!那天我让算命的给雨烟和叶轻舟算了一下八字,他俩结合还是可以的,日子就定在下周三。” “萧伯,叶寒秋那小子,应该还有不到五天的功夫就能把积压的稿件整理完”何孝天看了看腕表日历,“而现在,离下周三只有六天。所以我想,现在社里的生意也渐渐冷了下来,叶寒秋没事做了,一定会来找雨烟的!不如,我们在他整理完积压稿件的时候把他支走。” “我何曾不想,可是要把他支到哪里去才能顺利的进行雨烟跟叶轻舟婚礼呢?” “萧伯,这事就交给孝天办吧,当然是把他支得越远越好。” “辛苦你了孝天!” “别这么说萧伯,你收养了我十五年,我早就把你当做是我父亲。” “嗯!”萧振坤点点头,拉着何孝天的手,“走,孝天,咱俩去帮里看看,今天是考验那些新旧马仔的日子。” 五天后—— “寒秋啊,这些天辛苦你了。我现在正式任你为副主编,以后你就可以和你父亲叶轻舟一起工作了。” “谢谢伯父!” “不过,我们这每一位员工升职前,都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考核,所以得先委屈你一下。” “没事的伯父,这本就得遵守公司的制度,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也想用自己的能力来证明我叶寒秋并不是靠父亲的庇佑获得成功的。” 萧振坤点点头,“讲得好讲得好!这次给你安排的任务是去北上广深的各大出版社,考察那里的经营状况,并根据这四个城市的消费状态,来总结出它们的效益和弊端,现在就出发。” “伯父,好久没看到雨烟了,我先去看看好吗?” “寒秋啊,雨烟现在也很忙,你也知道,她现在新设计了几款宴会旗袍,每年也就只有这么一次参选的机会,她很珍惜的。” “伯父,我先去看看雨烟吧?反正明天现场买票也不晚。” “去北京的火车票已经给你买好了,现在就出发,你早点去早些完成任务,也就能早一步回来见到雨烟,不是吗?”一直站在萧振坤背后未曾发言的何孝天补充道。 “是啊寒秋,再有半小时就发车了,你可不能辜负伯父我的期望啊!” 叶寒秋轻叹一声,“那好吧!谢谢伯父,我走了!记得告诉雨烟,叫她一定等我回来!” “放心吧,我们都在等着你!”叶寒秋不知道萧振坤这句“等着你”是等着他走得远远的意思。 萧振坤望着叶寒秋远去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又偏着脑袋对何孝天说,“走,孝天,今天晚上,请帮里的所有弟兄包场撸串儿、哈青岛啤酒。” 这天,是萧振坤女儿萧雨烟跟叶寒秋父亲叶轻舟结婚的日子。虽然都无奈,但压于萧振坤的胁迫也没有办法。 婚礼很简单,只有银行分行长华成和萧振坤帮派里的一些得力干将,连礼炮也不用放。萧雨烟和叶轻舟都是含着悔恨和隐隐泪光极不情愿的拜的天地。 “社长,记得上回我见雨烟的时候,她还是个17岁的小姑娘,女大十八变,时间真快,转眼就27了,好福气呀社长!” “华成,华兄,这杯我敬你,谢谢这么多年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提供的财力支持,非常感谢!” “社长,其实我得谢谢你,这些年来,我开的那些场子几乎没出过啥大事儿,全靠你的功劳。” “我说华兄,咱俩就别没完没了的客气了,多吃菜。”萧振坤讲。 萧雨烟跟叶轻舟敬完酒,就被两个保镖锁回萧雨烟卧室里,并站在门外看守。 此时卧室里传来“砰——砰——”的声响。保镖甲对保镖乙道,“唉,雨烟小姐又摔东西了,要不进去看看?” 保镖乙懒懒道,“别傻了,人家的家务事没必要管,站好这班岗,等着晚上换班领日结工钱就行了!”保镖乙从兜里掏出两支烟来,给保镖甲递上一支,“蹲下抽支烟歇歇吧!” 萧雨烟卧室里的窗户玻璃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她现在正开始将外面封钉死的木板用十字改锥一点一点撬开…… “雨烟,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叶轻舟问。 “我不要呆在这,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萧雨烟激动地说了起来。 “雨烟,对不起,伯父真的很对不起你!出去后,伯父求你把这孩子打掉好吗?” “我不会打掉的,他不配做我父亲,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反正我现在这样了我无所谓!你别再妨碍我了,我只想快点出去!哼!”说完,萧雨烟满脸愤怒,撬木板的力道也更重了。 半小时后,雨烟将封死的二十几张木板全给弄散架了,终于逃了出去。而叶轻舟一直都是将脑袋趴在饭桌桌面上假装睡觉。 开往北京西的火车已行驶一天多了,再有半天光景便到站了。向窗外望去,漫天云雾缭绕于座座山峦上显得格外神秘,这是清晨里,最值得炫耀的仙境。 然而叶寒秋看着这朦朦胧胧,望不到尽头的雾山,越看越觉发愁,他心里还惦记着萧雨烟:不知道雨烟现在怎么样了?真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些!唉!”。 叶寒秋回过头来,见有两个手臂纹了身的非主流青年,买了两瓶青岛啤酒还有吃的,坐在了他前面的那排没人坐的位置上,还聊起了天—— “听说了吗?萧伯的女儿要结婚了!” “什么?萧伯的女儿?前不久我给她送服装资料的时候才见过一面,我记得那时她还没有对象呢!想不到转眼间就要结婚了!对了,你知道她对象是谁吗?” “不知道,萧伯好像,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哦,对啦,萧伯女儿叫啥名字我给忘了。” “名字挺特别的,萧萧雨烟,对,就叫萧雨烟。” 一听见有人提萧雨烟的名字,叶寒秋就愣住了。两个青年的谈话声并不大,但随着火车快速行驶,从窗外窜进来的风,叶寒秋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连思维都来不及铺开,他就从车窗跳了出去,右腿不慎卡在旁边那条铁轨里,拔了许久都没拔出来。 此时,五十米开外的火车呼啸着朝他开来……他对自己说道:我不能在还没见到雨烟的时候便这样轻易死掉的!” 就在火车急促的刹车声中,和刚要撞到他的时候,叶寒秋终于拼命把腿拔了出来。 当这列火车“歪歪扭扭”地驶过,他才回过神来:我怎么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跳了下来?我怎么就冷静不下来?再有半天,火车不就到北京了嘛!我就可以再坐回去,不就能早点见到雨烟了吗?唉!” 看着这一望无垠的荒漠,叶寒秋的心彻底垮了,在这种地方,钱根本派不上用场。更何况,他刚才跳下火车那瞬间用力过猛,三千块钱和身份证都掉在了车厢里。天气异常炎热,这一路又不知走到哪里才能看见水,何时又能够走到尽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近黄昏。半牙浑浊的弦月藏匿于乌云中若隐若现。 这是萧雨烟从家里逃出来的第二个夜晚。她找遍了和叶寒秋待过的每一处地方,也未见到他的踪影。 她躲在省道高速公路下的桥洞中歇息。夜深,过往的车辆越来越少,有一阵,几乎还听不到过往的车流声。外边丛林一阵阵发出“咕——咕——”的鸟叫声,萧雨烟突然害怕了起来,她想起了和叶寒秋在一起的那些甜蜜的日子,在孤独的思念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当萧雨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己柔软的那张床上,她望了望原来被她弄坏的窗户那里,窗户如今已被用砌筑砖和砂浆封死,只留下一个容脑袋探出探进的圆圆的洞。 不一会儿,何孝天端了杯热牛奶,开门走了进来,而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的保镖将门从外边给带上。 第5章 一路殇雨(上) “雨烟,昨晚你在外边着了凉,喝杯热牛奶吧,给!” 萧雨烟接过何孝天手中的杯子大大喝了一口,盯着何孝天问,“孝天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去,你为何还把我弄回来?” “雨烟,你知道吗?你那样做是在折磨自己,更是在摧残自己的身体。我不是告诉过你,叶寒秋他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你还不死心?就算真见着了,你能保证,他还能跟你再回来?” “孝天哥,雨烟求你放我走好吗?孝天哥,你难道还要雨烟妹妹给你跪下不成?”说着萧雨烟就跪了下来。 “雨烟,我没有,你起来!”何孝天想把萧雨烟扶起来,萧雨烟猛地甩开他手臂不让扶。 “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但是请你体谅体谅雨烟难受的心情!孝天哥,不管怎么说,我跟寒秋毕竟相爱过一场,就算现在他结婚了,我也只有去看看他,才知道他究竟过得幸不幸福?” “雨烟,我真不明白,叶寒秋那小子这样对你,你还能一厢情愿向着他?” “孝天哥,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最好,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孝天哥,我只求能再看寒秋一眼,就一眼,雨烟求求你了!”说着说着,雨烟滚烫的泪水,一行行蔓延下来。 “雨烟,你先起来!”何孝天一边说一边将萧雨烟扶了起来,“我先想想办法劝劝萧伯。你也别灰心,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能有结果,总比没有办法的好!” 何孝天这番安慰的话,就像给萧雨烟打了镇静剂似的,她便不再哭了。 叶寒秋一路上靠吃的不知叫什么名字的鸟蛋,经过半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首都——北京。 叶寒秋经过小河沟的时候,在水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吓了一大跳,他的胡须足足有两公分长,蓬松的头发也已齐肩,再闻一闻衣服,一股浓烈的酸臭味,这与一个长期要饭的无同区别。 他趁人们午睡时,偷走一户人家晾在院外的男式外套和一双布鞋,找到一处隐蔽的蓄水池洗了个澡换上。 叶寒秋找了好几家招聘工厂普工的,由于没身份证,人家拒绝了他。直到晚上,他才找到一家包吃包住的中餐馆,在里边做杂工。 餐馆老板很抠,别的洗碗工都是1000块钱每月,给叶寒秋才开300块。每天十二个小时,一小时还不到一块!话说回来,没证又能去哪里呢?至少吃住是给包了。 三个月后,叶寒秋揣着辛苦挣来的钱,买了萧雨烟最爱吃的正宗北京烤鸭捎了回去。他不知道雨烟现在怎么样了,只是一路上都祈祷着让长途客车开得再快一些。回去后,叶寒秋找了半天也没寻见萧雨烟和他父亲叶轻舟的踪影。 …… “来,孙女儿,让爷爷抱抱!”萧振坤从月嫂陈妈手中接过刚出生两三天的婴儿,高高举起,很是开心,胖嘟嘟的孩子,任谁见了都觉得可爱。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你又装着不想回答是吗?”萧雨烟憎恨地盯着萧振坤问。 “雨烟,这孩子刚生下两天,你身体还没调养好,不可以外出的。” “萧振坤,少猫哭耗子,你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拆散我跟寒秋,到现在九个月了你都不放我出去,还说你是有苦衷的!告诉你萧振坤,你这是绑架我囚禁我,你是我追爱路上的绊脚石,罪魁祸首!”萧雨烟愤怒地说着。 每次听见萧雨烟这番话都让萧振坤哑口无言,他把这孩子交到陈妈手里就独自回房去了。 “小姐,我在老爷手底下打了三十年的工,做了十二年的保姆,你刚出生那会也是我接的生!老爷这人吧,爱面子,嘴硬心软,他对你做的这些,我相信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小姐,你应该静下来跟他好好谈谈!” “陈妈,刚才他那种样子你也瞧见了,我跟他根本沟通不了,你叫我怎么弄?真是麻烦!”萧雨烟气得猛地坐回床上。 陈妈轻轻拍拍萧雨肩膀,安慰道,“雨烟小姐,我觉得你真该静下心来跟老爷好好谈谈,你语气态度柔和点,相信能得到允许的。” 萧雨烟呆呆看着地面,眼睛越发湿润,“最近这半年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寒秋提着我最爱吃的北京烤鸭到处找我,我想寒秋他一定是回来了!” “小姐,那是梦,不准的,你又刚生下孩子,心情不能太差!” “虽然是梦,但感觉它很真实,寒秋一定是回来了!”萧雨烟抬头望着陈妈,呼吸越发急促,“陈妈,我要出去,陈妈,求求你帮帮我放我出去好吗?求求你了陈妈,求求你了!”一行热泪从萧雨烟眼角淌了下来。 “雨烟小姐,连你父亲收养了二十多年的义子何孝天都劝不了老爷,别说是我这老太婆了,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下人,可经不起折腾了!” 听着这些话,萧雨烟才知道,不管是亲友还是家人,没一个愿意放她出去。她唯一信任的依靠,便只有叶寒秋了!但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她好想逃出去,“家”这个牢笼,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一阵后,陈妈见萧雨烟难过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把手里的孩子抱到了她身旁,向萧雨烟问,“雨烟小姐,这小闺女生下来三天了,你打算取个啥名儿?” 萧雨烟长吁一口气,一边轻抚孩子额头、脸蛋,一边低沉地说着,“我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说到这里萧雨烟又看了看被封闭窗户上开启的那个脑袋大的圆圆的洞,继续道,“以后能像大雁一样无拘无束地在天空翱翔,就叫——叶雁吧!” 终于有一天,萧雨烟因为长期关在房里,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和女儿叶雁急需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特别是刚满月的叶雁。 就在叶雁刚检查完一切正常,闹着要吃奶的时候,萧雨烟抱着叶雁悄悄地逃了出去…… “找到雨烟了吗孝天?”萧振坤急切问道。 “三天了,我找遍雨烟去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没看见她和叶雁的影子。” 萧振坤垂头丧气叹息道,“唉!雨烟看来是真走定了,她不会回来的,唉!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乖孙女儿,真想她们呐!” “萧伯,别太着急,我再多派些帮里兄弟去找,不久,你一定会再见到她们母女俩的!” “唉,只能这样了!”萧振坤又长叹一声,独自抽起闷烟。 一周后的夜晚,月明星稀,萧雨烟来到了和叶寒秋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她见叶寒秋在前面不远处哭喊着: “雨烟,你在哪里?我回来了!雨烟,我找了你半年多了,真的好想你,你在哪呀?在哪呀雨烟?” 叶寒秋用袖子蹭了蹭流出的鼻涕,“你还记得咱俩在这棵老槐树下,相守一生的诺言吗?我一直都没忘!雨烟,为什么不出来见我?难道你是有苦衷?” 萧雨烟躲在叶寒秋身后五六米远的废农场的铁门缝里看着他的叫唤,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雨烟,不管你有没有苦衷,你快出来见我呀雨烟!雨烟,我想你!”叶寒秋耷拉着脑袋,抹着泪水半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起来。 萧雨烟看着叶寒秋的泪眼婆娑,差一点就跑过去了,可再一看怀中的叶雁,就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怔怔地看着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叶寒秋,在心里道: 寒秋,我也等你多半年了,我也很想很想你,但我却不能出来见你!我也记得咱俩在这棵树下,许下的无论贫富贵贱、生老病死,或有什么不顺,咱俩都要在一起永不改变,永不分离的誓言!” 萧雨烟因为看见叶寒秋的背影,又不能相见极度伤心,一不留神没站稳,撞响了半开着的铁门。叶寒秋起身刚要走过去,却听见背后有人大声嚷嚷着: “快,大家去那边找,那边有响动!孝天哥说了,谁要找到雨烟小姐并带回去,奖励十万现金,大家快跟上。”说着,十几把手电筒灯光到处乱晃着。 此刻叶寒秋也躲进了铁门里边,看见他朝思暮想的萧雨烟,止不住地热泪盈眶,沙哑地叫了一声“雨烟!”,接着又看着萧雨烟怀中的婴儿一片茫然。 萧雨烟愧疚地向叶寒秋解释着,“寒秋,我……” “什么都别说了,快,跟我走!”叶寒秋一边从萧雨烟怀中抱上叶雁,又一手拽着萧雨烟的手悄悄地往远处跑了…… 夜越来越深,明月越来越暗,时不时传出零碎的狗吠声。跑了没多久,由于叶寒秋拽着萧雨烟跑得太快,一路摇摇晃晃将叶雁惊醒了,叶雁望着这阴森漆黑的树林不禁哭了一声,又见妈妈萧雨烟在身边便又睡着了。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令下:快!去那边,那边有小孩的哭声,她们在那边,快追,快!快!”只见那群人奋起直追过来。 叶寒秋看着萧雨烟小声说,“雨烟,咱俩不能再带着孩子逃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她藏起来,等把那些人引诱开了咱俩再回来抱这孩子!” “可这么大片林子,藏哪好呢?” “我记得前面那片林子中,有一家农户,户主是姓贺的贺凤凰大嫂,人心地很好,先藏那吧!” 叶寒秋跟萧雨烟藏好叶雁后,便把那群人引开了,待那群人再次向他俩追过来的时候,天已开始蒙蒙亮了,他俩朝身后看了一眼,愣住了!这是一处悬崖,由于雾气弥漫,看不见底。正当他俩不知所措的时候,那群人便围了上来。 第6章 一路殇雨(下) 此时,从这群人后面走出来两个人,萧雨烟吓得瘫软地坐躺在冰冷的地上,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便是百丈深渊,这两个人便是何孝天跟萧振坤—— “雨烟,快跟我回去,爸爸再也不会把你囚禁在房间里了,我给你自由,你快过来!” “现在不会,永远不会,你不再值得我相信,你不配做父亲!”萧雨烟幽怨又愤怒地说着。 “萧振坤,你到底对雨烟做了什么害她这样?你到底还是不是雨烟的父亲?”叶寒秋也是愤怒。 萧振坤不回答,是因为他从没把叶寒秋当人看,他只是又问向女烟: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有房有车有钱吗?他什么都没有,跟这小子在一起那生活得多苦啊!难道你就愿意一辈子坐在自行车上笑吗雨烟? “是,寒秋是什么都没有,我会跟他一起努力的,只要我们相互扶持,我俩一定生活的很幸福的,我跟寒秋的感情是什么也比不了的”,萧雨烟站起身来,发自肺腑地讲道,“我喜欢他,我爱他我信任他,我就是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雨烟,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给你的生活真是委屈你了!”叶寒秋愧疚起来。 萧雨烟看着叶寒秋,“寒秋,我记得老槐树下我们曾经许的誓言,一点也不委屈,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充实,从没后悔,但是咱俩现在真的真的回不去了!” “不,不是的,能回到过去的!”叶寒秋急切地辩解着。 “寒秋,叶雁是我的孩子,别嫌弃她!我、爱、你,可我遗憾的是,当初你没有一早要了我!” 萧雨烟说完纵身跳下悬崖,叶寒秋声嘶力竭地呼唤着萧雨烟名字,跟着也跳了下去,他拽住了萧雨烟的一直手悬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上有根很粗的稻草麻绳,那头紧紧地拴在树上。 何孝天一声令下,“快、快,快把他俩拉上来!”在场所有人蜂蛹而上,将绳子使劲往悬崖上面拉。 “雨烟,你真傻,没有你我一个人该怎么活?快,抓紧我的手跟我上去,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寒秋,雁儿是我身不由己怀上的,我对不住你!” “什么都别说了跟我上去!” “寒秋,她真的好可爱,你要好好活着,替我找到雁儿,把她抚养大!寒秋,咱俩……来世再见!” 说完萧雨烟一抽手掉了下去,叶寒秋撕心裂肺地呼唤着“雨烟,雨烟!”,他在半空奋力地扑腾了几下,把稻草麻绳给磨断了,也掉了下去……何孝天尖叫着,“还不快下去找大小姐?!都给我快、快!” 萧振坤当场就昏死过去,滚在了林中斜坡下的一块大岩石上,双腿给撞瘫痪了…… 蔚蓝色的天空,总有鸽子在飞翔,阴霾的云层周围,老是有一大群乌鸦在上空哀叫、盘旋。在这昏暗浑浊的日子里,只有那残存的秋叶还泛有点点星光。 萧振坤右手带着黑袖套坐在轮椅上,满脸的愧疚跟惆怅,将他轮椅停下的来的是何孝天。 “孝天,你说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错得很离谱?要不是我为了出版社地皮下的煤矿,让雨烟跟心上人的父亲成亲,雨烟也就不会跳下悬崖了!如今落得这种下场,我真是报应啊我!” “若真是这样,我为什么还健康的活着?想起半年前,也就是叶寒秋那小子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我妹妹紫夜跟吴天明因为得不到我的许可,俩俩殉情跳海……还有现在雨烟妹妹……我真希望跳海跳崖的人都是我!” “都说养儿养女老来有人送终,如今雨烟没了,叫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真不是滋味!”萧振坤抬头看见飞过的一群乌鸦,大叫道,“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 何孝天轻轻拍了拍萧振坤肩膀,“萧伯,咱俩就别再责备自己了,如今雨烟妹妹走了,我也难受我也懊悔!可是——无论是谁,早晚都会走的,也许这就是命!你看开点儿,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的孙女叶雁。”何孝天安慰。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贺凤凰大嫂听见后院有婴儿的哭声便跑过去一看,只见有一个胖嘟嘟可爱的婴儿被襁褓包裹着,里边还有一封信和1万元的银行卡。信上写的是萧雨烟的遭遇跟这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乞求把这孩抚养成人的请求。贺凤凰将这孩子抱回屋里,对孩子讲: “叶雁啊!你母亲不把你送到外公家,这是有苦衷的。为了不再让人知道你的生世,也望你永**安健康,以后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丰富多彩,干娘就重新给你取个名字吧,跟我一样姓贺,叫嫣红。” 贺凤凰拍了拍叶雁后背,“贺嫣红记住了吗小可爱?干娘啊,不,娘啊,先把你送我娘家去,等那拨人不再来了娘在把你接回来。再过仨月就是春节了,到时候咱娘俩一起过节一起吃饺子一起吃肉肉,记住了吗小可爱!”说着轻轻捏了捏叶雁胖嘟嘟的脸蛋儿,把她举得高高的,两人笑得灿烂无比。 翌日,天气晴朗,悬崖上空弥漫的山雾随着太阳光的照射慢慢散去。悬崖下面的峡谷溪涧,宛若十里长龙。 萧雨烟和叶寒秋被湍急的水流,冲到了岸边的一处没不过头的浅水滩。 又一股冰凉的河水从叶寒秋脖子上没过,他微微地睁开眼睛,望着上空的悬崖一片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叶寒秋转身的时候,头跟身子如针扎似的疼。他向不远处看去,萧雨烟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躬着身子跑到萧雨烟身旁,见萧雨烟两边太阳穴和额头划了两个大口子,将要风干的血迹像洗洁精一样黏稠。 叶寒秋摸摸萧雨烟的人中,特别冰冷,此时的萧雨烟完全没有了呼吸。他从纯棉T恤上撕下一块布来,沾了沾水,细致给萧雨烟清洗着伤口。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和额头,啸叫着骂萧振坤那个混蛋,若不是他阻拦萧雨烟对自己的感情,萧雨烟也就不会死。他一边哭着找地方埋起萧雨烟,一边又回忆起和萧雨烟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雨烟,我除了码码没有盈利的字我什么都没有!”叶寒秋苦恼地说着。 “寒秋,我知道,只要咱俩努力,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哪怕什么也没有也不要紧,你只管安心地写你的,余生我养你!”萧雨烟笃定地说道,这让叶寒秋更觉得愧疚了。 那一天,雨烟第一次带着叶寒秋去了自己家…… “雨烟,你究竟脑袋上哪根弦搭错了?找这么个寒酸的东西做自己男朋友!你也不怕脏了咱萧家大门大户的门楣?”萧振坤偏头看向叶寒秋,“姓叶的,今天虽是我萧某人生日,但我不需要你们叶家的东西,快滚吧——”他又望着雨烟,“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跟我回去!还不走?你想做个逆女吗?” 看着扔下东西愤然离去的叶寒秋背影,萧雨烟更是替叶寒秋感到心酸,难过……叶寒秋想着自己曾经所受的歧视和侮辱,埋好萧雨烟后,怀着一颗报复的心,踏上了通往悬崖上面的路…… 今天是十分热闹非凡的日子——新年。晚上,贺凤凰贺大嫂正在家中给叶雁喂吹凉的饺子吃,门“吱——”的一声从外打开了,是她那喝得醉醺醺嗜赌成性的丈夫李二狗回来了—— “这小孩子哪来的?怪可爱的,一定能卖不少钱!” “李二狗,你想干嘛?告诉你,这孩子是我的命根子,你休想打她主意,否则,我跟你没完!” “别装了,你我都不能生育,反正卖了也没关系,正好做我的赌资费用,拿来吧你!” 说着李二狗就从贺凤凰大嫂手里夺过叶雁,轻轻用手捂住叶雁的嘴。贺大嫂想把叶雁抢回来的时候,却被李二狗一脚揣在墙壁上的一根粗的铁钉上,铁钉扎入后脑勺,贺凤凰大嫂当场身亡。 李二狗吓得连夜逃了出去,并把叶雁卖给了妓院的老妈子“鸨妈”,拿着两万块现金去了另一个城市的赌场。鸨妈给叫贺嫣红的叶雁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温柔柔,带着叶雁去了远方,从此叶雁便销声匿迹…… 这天,叶寒秋终于从百丈悬崖下绕行到山顶上来。他打算到贺凤凰大嫂家抱回叶雁,却见贺凤凰倒坐在墙角边,眼睛瞪得大大的。过去瞅了瞅,叶寒秋才知道贺大嫂可能遇害了。将贺凤凰埋葬好后,他就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