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降临,万尸皆俯首!》 第一章 血天降临谁能活! 天红了。 不是晚霞那种温柔的红,是鲜血泼在白墙上的那种红。整片天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个巨大的停尸间。 蓝星,东海市,南城区第七避难所。 我站在三楼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全是人。有抱着孩子跑的,有拖着行李箱摔倒的,有光着脚踩着碎玻璃还在拼命往前冲的。远处的大楼顶上,有人在放信号弹,红光和绿光交替闪烁,像是某种求救信号。 但没人来救。 因为救人的那些人,自己也在跑。 我叫陆沉。 三天前,我还在修真界的天师府里画符。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一个叫“蓝星“的平行世界,科技很发达,手机能视频通话,卫星能拍到地面上的蚂蚁,但对真正的诡异力量,一无所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陆沉,二十四岁,无业游民,平时靠在网上给人“看风水“糊口。说白了就是个骗子。 但我不是。 我看着窗外那些在街上横冲直撞的“丧尸“,心里很平静。 这些东西,官方叫它们“H病毒感染者“,民间叫它们丧尸。网上那些幸存者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爆头、怎么切断脊椎、怎么用火烧。 全错了。 这不是丧尸。 这是僵尸。 丧尸是死了的人被病毒感染后复活,本质还是肉体。子弹能打穿,火能烧死,爆头就完事了。 但僵尸不一样。僵尸是阴气凝聚、尸变而成,体内有一口“尸气“支撑,不呼吸,不怕痛,不怕子弹。你就算把它脑袋打烂了,只要尸气不散,它照样能动。 这两者的区别,就像感冒和癌症的区别。 看着一样的症状,本质完全不同。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子边,继续画我的符。 桌上摊着几张A4纸,旁边放着一瓶红墨水。没有朱砂、没有黄纸、没有毛笔,我只能用圆珠笔蘸着红墨水在白纸上画。 这画出来的符,威力大概只有正经符箓的一成。 但有总比没有强。 笔尖在纸上游走,我一边画一边在心里默念咒语。这具身体没有修为,灵力约等于零,但天师的记忆和手法还在。只要材料到位,哪怕是土法炼钢,也能对付低阶僵尸。 “嗒嗒嗒嗒——“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是避难所外围防线在开火。 我头都没抬。 打吧,打到天亮也没用。外面那几只“丧尸“,至少有两只是铁皮僵尸。铁皮僵尸的表皮在尸变过程中会矿化,硬度接近于钢铁。别说手枪了,就算是***,也只能在它身上留个白印。 不过这话我说了没人信。 这三天里,我跟避难所的人说过不下五次了。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你脑子有病吧? 也对。 一个靠看风水骗钱的无业游民,突然说外面的丧尸其实是僵尸,要用糯米和朱砂才能对付——这话放在谁身上,谁信? 我不怪他们。 但事实会替我说话。 “陆沉!“ 门被一脚踹开了。 我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歪线。这张符废了。 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壮汉,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前别着“安保队长“的铭牌。赵刚。这个避难所的实际管理者,退伍军人,脾气暴,嗓门大,看我比看路边的狗屎还不顺眼。 “你在这儿干嘛呢?“赵刚大步走进来,看到桌上那些画着红色线条的A4纸,脸色一下就黑了。“又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放下笔,平静地看着他。“画符。“ “画符?“赵刚冷笑一声,伸手把桌上的纸全抓起来,揉成一团。“陆沉,我警告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死了多少人了?你在这儿搞封建迷信?“ 我没动。看着他把我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符全毁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可惜了,那张定身符画得挺好的。 “赵队长。“我开口,语气很平,“我劝你把那些纸还给我。“ “还给你?“赵刚把纸团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毒瘤。平时骗骗老头老太太的钱也就算了,现在末日了,你还想靠这套忽悠人?“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避难所每个人都在出力。有力气的搬物资,有枪的上前线。就你,一个废物,每天窝在这画这种狗屁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他戳在我胸口的手指。 “你说完了?“ “说完了你又怎样?“赵刚瞪着我,“你能把外面的丧尸画死?“ 我笑了一下。“不是丧尸。“ “什么?“ “我说了很多次了,那不是丧尸,那是僵尸。“我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些东西,有哪个在嘶吼?有哪个在到处乱咬人?它们不吃人,只杀人。僵尸以尸气为食,不需要吃肉。“ 赵刚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嫌弃。那种看精神病人的嫌弃。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的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了,像是突然觉得没必要跟一个疯子生气。“全世界的专家都说那是H病毒变异,就你陆沉说是僵尸?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天师。“ 赵刚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行,天师。“他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肩膀一沉。“天师同志,现在请你跟我去避难所大厅报到,分配物资搬运任务。不去?那就去隔离室蹲着,等外面安全了再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不坏,但固执得像头驴。他相信科学,相信枪,相信火力覆盖能解决一切问题。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但很快,他就要信了。 “赵队长。“我说,“外面那批'丧尸'里,至少有两只铁皮僵尸。你们的枪打不穿它们。“ 赵刚翻了个白眼。 “今晚之前,它们会撞破你的防线。到时候你会来找我的。“ “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顿了顿,“希望还来得及。“ 赵刚的笑容僵了一瞬。不是因为相信了我,而是因为我那种过于平静的语气让他有一瞬间的不安。 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他的自尊心压下去了。 “得了吧。“他扭头就走。“今晚之前我要是解决不了外面那些东西,我赵刚倒着走给你看。“ 门在身后“哐“的一声关上了。 我低下头,看着被他踩烂的符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弯腰,从桌子底下的角落里,抽出了我藏的另外三张符。 这些天我早就学精了。明面上画的,是给他毁的。真正有用的,得藏好。 我把三张符小心叠好,揣进衣服内兜里。 然后坐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 等吧。 不用太久了。 第二章 骗子?你求着看! 傍晚六点。 天彻底暗下来了。不是正常的日落,而是那片血红色的天幕在变暗,像干涸的血迹从鲜红变成暗褐色。 避难所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我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小房间里,名义上是“隔离观察“。实际上就是赵刚看我不顺眼,把我关起来了。说什么“防止我散播恐慌言论、扰乱军心“。 行吧。 反正这间房有窗户,我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窗外,避难所的外围防线上,十几个穿作战服的士兵正在加固拒马。探照灯的白光扫过街道,每隔几秒就能照到一两只游荡的“丧尸“。 它们没有进攻。 只是在远处走来走去,像在巡逻。 普通丧尸不会这样。普通丧尸看到活人就会扑上来,它们是靠本能驱动的。但僵尸不同,尤其是进化过的僵尸,有基本的智商。 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天完全黑。 僵尸属阴,白天虽然不怕阳光(这不是电影里那种怕太阳的吸血鬼),但夜间它们的尸气会更旺盛,力量会增强一到两成。 我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大概再过两到三个小时,那两只铁皮僵尸就会正式发起进攻。到时候,外面这条防线——十几个人、几十条步枪、两个探照灯——在铁皮僵尸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但这话我已经不想再说了。 说了没人信。那就等它发生。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检查了一遍。 线条流畅,墨水没有断裂,勉强算是合格。虽然用A4纸和红墨水画的,效果肯定不如正经的黄纸朱砂符,但对付一只铁皮僵尸,够了。 前提是距离够近。 “唉。“我叹了口气,把符揣回去。 穿越三天了,总结一下目前的处境: 第一,这具身体没有修为,连最基本的灵力都没有。也就是说,我只能靠“器“(符箓、法器、阵法)来战斗,没法直接使用术法。 第二,这个世界灵气极其稀薄。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只有修真界的百分之一不到。这意味着我画的符,威力会大打折扣。 第三,材料极度匮乏。没有朱砂,没有黄纸,没有桃木,没有鸡血。想要配齐一套标准的驱邪工具,比登天还难。 总结:开局一条烂命,装备全靠捡。 但问题不大。 天师天师,天道之师。就算条件再差,我也是修真界排名前百的天师。这些低阶僵尸——说难听点,放在修真界,这玩意儿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这帮人相信我。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骗子。 “哗——“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不是普通的雨,雨水落在窗玻璃上,留下的是淡红色的水痕。 血雨。 我眉头微皱。 血雨降临,说明天地间的阴气浓度在急速上升。这不是好兆头。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尸潮(按修真界的说法叫“百尸夜行“),现在看来,这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不过,眼下先活过今晚再说。 “砰砰砰!“有人敲门。 “谁?“ “是我,刘芸。“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声,语气有些怯。“陆沉哥,我给你送饭来了。“ 门从外面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志愿者的红马甲,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 刘芸,原主的邻居,也是避难所里为数不多对我不错的人。 “放桌上吧。“我朝她点点头。 她把饭盒放下,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陆沉哥……你今天又跟赵队长吵了?“ “没吵。“我打开饭盒——一个馒头、半碗稀饭、几片咸菜。末日伙食,凑合吃。“是他单方面骂我,我全程没还嘴。“ 刘芸叹了口气,小声说:“你也别怪他,他压力大。前天外围死了三个兵,今天又有两个受伤的。他脾气一直不好,最近更差了。“ “嗯。“我咬了口馒头。 “但是……“刘芸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你上次说的那些话,我信一半。“ 我抬眼看她。 “外面那些东西……确实不太像网上说的丧尸。“她揪着马甲的下摆,“丧尸不是应该到处咬人吗?但你有没有发现,被它们杀死的人,身上没有咬痕。都是被打死的、拍死的、撞死的。“ 我放下馒头,认真地看着她。 这姑娘,有脑子。 “你观察力不错。“ “所以……它们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该怎么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你知道中国古代传说里的僵尸吗?穿清朝官服、跳着走、怕糯米的那种。“ “当然知道,林正英的电影嘛。“ “外面那些东西,就是僵尸。不过不是电影里那种跳着走的,是进化过的。能跑、能撞,有一定智商。“ 刘芸的表情很复杂。她想信,但又觉得太荒诞。 “那……电影里那些东西有用吗?糯米、桃木剑什么的?“ “有用。“我点头,“但需要配合特定的手法。不是说你往它身上撒把糯米它就死了,那是电影简化过的。“ “实际上,糯米是用来布阵的,朱砂是画符的,黑狗血是驱邪的。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才能克制僵尸的尸气。“ 刘芸听得半懂不懂,但她记住了重点:“所以你需要这些东西?“ “对。“ “我去帮你找。“她说得很果断,“避难所食堂里应该有糯米,之前包粽子剩的。朱砂的话……美术室可能有类似的颜料?“ “先不急。“我摆摆手,“等今晚过了再说。“ “今晚怎么了?“ 我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血雨,没说话。 刘芸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脸色慢慢变了。 “那个雨……怎么是红色的?“ “阴气太重了。“我说,“今晚会有一场硬仗。“ “硬……硬仗?“她声音发抖了。 “别怕。“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到时候,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就躲在食堂里,别出来。“ “那你呢?“ 我笑了笑。 “我?我等着赵刚来求我。“ 刘芸走后,我独自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零星几下,然后又安静了。 九点。 十点。 十点半。 雨停了。 就在雨停的那一瞬间,避难所外围防线上,警报声突然炸响。 “呜——呜——呜——“ 刺耳的蜂鸣声穿透了整栋建筑。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探照灯疯狂转动,照亮了大门方向的街道。 在灯光的尽头,一个黑影正缓缓走来。 不是走。是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像有人在用锤子砸地面。 铁皮僵尸。 它来了。 第三章 铁皮僵尸撞门了! 铁皮僵尸出现在避难所大门前方五十米处。 探照灯的强光直射在它身上,照出了它那张青黑色的脸。皮肤像是涂了一层金属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比我想象的还大。至少两米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外围防线上的士兵们明显慌了。虽然这几天他们见过不少“丧尸“,但没见过长成这样的。之前那些,至少看着还像人。眼前这个——这他妈哪里是人,这是坦克吧? “所有人注意!发现高威胁目标!开火!“ 赵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洪亮但带着一丝紧绷。 “哒哒哒哒哒——“ 十几把步枪同时开火。火舌从枪口喷出,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铁皮僵尸身上。 我站在三楼窗户边,看着这一幕。 子弹打在它身上的声音,不是“噗噗“的入肉声,而是“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像有人在拿BB弹打铁桶。 火花四溅。 铁皮僵尸连动都没动一下。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子弹打在身上,像在等这群蚂蚁把劲用完。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类似于……不耐烦的情绪。 “报告队长,无效!子弹完全无效!“ “换***!“ “***也没用!只在它身上留了几个白点!“ “那上火箭筒!“ “火箭筒在A仓库里,门被卡住了,正在撬!“ 对讲机里的通讯越来越混乱。我能听出来,赵刚的声音在变。从一开始的镇定指挥,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 这是一个指挥官开始慌的征兆。 铁皮僵尸终于动了。 它没有像电影里的怪物那样狂奔冲锋。它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 地面震了一下。 碎石从它脚下飞溅开来。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它都离大门更近一些。每一步的间隔,越来越短。 它在加速。 “撤!外围撤回来!所有人撤到室内!“ 赵刚终于下了撤退命令。 士兵们如潮水般从外围防线往回跑。有人跑的时候摔了一跤,步枪掉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没捡,爬起来就继续跑。 这枪有什么用?打在那玩意儿身上连痒痒都不算。 铁皮僵尸走到了大门前。 它停下来,灰白色的眼睛盯着那扇三指厚的钢制防爆门。 然后,它抬起了右手。 “砰!“ 一拳。 门凹进去了一块。拳头形状的凹痕,清晰可见。 “砰!“ 第二拳。 门框开始变形。焊接点处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撕裂声。 “砰!“ 第三拳。 门上的铰链崩飞出去一个,铁片旋转着射入墙壁,嵌了进去。 我在三楼默默地数着。 一、二、三……最多十拳。这扇门就完了。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的三张符。 还不是时候。得等它进来。在室内狭窄空间里对付它,比在外面对付它容易得多。铁皮僵尸力大,但转身慢。这就是它的弱点之一。 “砰!“ 第四拳。门被打得几乎要从门框上脱落了。 楼下传来了尖叫声。是那些普通幸存者的声音。老人、孩子、女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不祥的合奏。 我听到赵刚在楼下大喊:“把所有人转移到地下室!快!“ “队长,地下室那边通道太窄了,人太多挤不过去!“ “那就让老弱先走!年轻的留下来帮忙堵门!“ “拿什么堵?子弹都打不穿的东西,我们用身体堵?“ “砰!!“ 第五拳。门终于撑不住了。 整扇钢制防爆门被砸飞出去,在大厅地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撞翻了一排桌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冷风灌进来。 铁皮僵尸的身影,出现在门洞里。 大厅里,十几个没来得及撤走的人,全部僵在原地。 那只僵尸站在那里,低着头,从门洞里走了进来。它太高了,不得不微微弯腰才能通过门框。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像一个弯腰走进鸡窝的屠夫。 “噗——“ 第一个动作。 它一抬手,扇飞了离它最近的一个年轻人。那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了。 尖叫声,彻底炸开了。 第四章 子弹全是废铁! 大厅里乱成了一团。 人们往各个方向跑。有的往楼梯涌,有的往后门挤,有的干脆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一个中年女人发出了高音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太阳穴直跳。 铁皮僵尸站在大厅中央,没有追。 它不需要追。 它只是站在那里,缓慢地转动着脑袋,灰白色的眼珠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像在挑选猎物。 “哒哒哒哒——“ 赵刚带着三个士兵从侧面走廊冲了出来,步枪端平,直接对着僵尸的脑袋开火。 距离不到十米。 这个距离,打人头的话,每一发都能正中目标。 子弹确实全部打在了僵尸的头上。 火星四溅。 叮叮当当。 僵尸连头都没偏一下。 赵刚整整打空了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全部命中,效果为零。 他手里的枪管烫得发红,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在发抖。他打了十几年枪,什么目标没见过?防弹衣、钢板、沙袋——哪个不是用大口径就能解决? 但眼前这东西,步枪打在它脸上,连皮都没破。 “换霰弹!“赵刚怒吼。 旁边的士兵哆嗦着递给他一把***。赵刚接过来,瞄准僵尸的胸口。 “砰!“ 霰弹在近距离打出去,覆盖面积很大。铁珠打在僵尸胸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僵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个动作,像是人被蚊子咬了一口,低头看看是哪只蚊子在作死。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赵刚。 赵刚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恐惧——当然也有恐惧——而是因为他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明确无误的情绪。 嘲讽。 这东西在嘲笑他。 “队长!它过来了!“ 铁皮僵尸迈开了步子,朝赵刚走去。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拦住它!“赵刚大喊。 两个士兵扛着防爆盾冲上去,试图用盾牌挡住僵尸的去路。那两面盾牌是特制的防暴装备,能挡住汽车的撞击。 僵尸一巴掌。 第一面盾连同后面的士兵,整个飞了出去。 另一巴掌。 第二面盾直接被拍成了V字形,士兵的手臂在盾牌扭曲的瞬间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惨叫声让大厅里所有人的血都凉了。 赵刚握紧了手里的***。他知道没用,但他是军人,不能跑。 不,实话说,他也跑不了了。那东西明显盯上了他。 我在三楼,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着这一切。 说实话,赵刚这人虽然对我态度恶劣,但确实有种。末日三天,大部分人早就吓得缩成一团了,他还能端着枪往前冲。这一点,我佩服。 但佩服归佩服,不改变一个事实:他现在打不过那东西。 我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大厅的门。从这里下去,穿过走廊,进大厅,大概需要三十秒。 够了。 铁皮僵尸虽然恐怖,但它杀人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它不是那种狂暴型的怪物,它的攻击模式更像是……碾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把挡路的东西全部清除。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在手指间捻了捻。 红墨水已经干透了,线条没有开裂。 行。 我起身,推开门,走向楼梯。 身后,一个躲在三楼角落里的老大爷看到我,惊恐地伸手拉我:“别下去!下面有怪物!“ 我低头看着他,笑了笑。 “我知道。“ “我就是去解决它的。“ 老大爷愣住了,嘴张着合不上。 我没多解释,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每走一步,下面的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就更清晰一分。 到了二楼拐角,我停下来,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拿了一瓶酒精——95%浓度的医用酒精。这东西,在修真界叫“凡火引“,虽然烧不死高阶僵尸,但铁皮僵尸是最低阶的,够用了。 又顺手从走廊的消防栓旁边摸了一个打火机——哪个抽烟的安保人员留在这里的。 好,齐了。 符、酒精、火。 三件套。 我继续往下走,拐进一楼走廊。 这时候,大厅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尖叫和枪响,而是一片死寂。 只有“咚、咚、咚“的脚步声。 僵尸还在走。 它在追赵刚。 而赵刚——我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看到——已经退到了大厅的墙角。他的***扔在地上,手里换了一把工兵铲。 一把铲子。 对着一只刀枪不入的铁皮僵尸。 这画面,说实话,有点惨。 但也有点蠢。 我站在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了通往大厅的门。 第五章 关我的人来求我! 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包括那只铁皮僵尸。 我站在门口,左手拎着酒瓶子,右手揣在口袋里,看着大厅里的景象。 地上躺着四五个人,有的在**,有的已经不动了。赵刚被逼在墙角,胸口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防刺背心露了出来,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凹痕。他刚才应该是挨了一下,只不过被背心挡住了大部分力道。 饶是如此,他的脸色也白得像纸。嘴角有血丝,估计肋骨断了两根。 “你……“赵刚看到我,眼睛瞪大了。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闪过——惊讶、心虚、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希望。 “你怎么出来的?我锁了门的。“ 我举了举左手的酒瓶子。“锁?避难所的门锁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一根铁丝就能开。“ 其实是刘芸帮我开的。她在外面听到大厅的动静后,跑去三楼把我的门打开了。但这话我没必要说。 铁皮僵尸停下了追杀赵刚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对我。 它站在大厅正中央,距离我大概十五米。 十五米。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距离,如果它冲过来,以铁皮僵尸的速度,大概三到四秒。我需要在这三到四秒之内,完成所有动作。 够了。但不能浪费时间。 “赵队长。“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在装神弄鬼?要崩了我?“ 赵刚嘴唇哆嗦了一下。 “还说什么,只要火力够,什么都得死?“我走进了大厅,步子不快不慢。“现在你火力够了吗?它死了吗?“ 赵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铁皮僵尸盯着我,发出了低沉的“嗬嗬“声。这是警告。 但它没有立刻动。 我注意到了。它在犹豫。 有意思。 低阶僵尸的灵智有限,但它们有基本的趋吉避凶本能。我身上虽然没有灵力外泄,但天师的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这具身体是个凡人,三天来我每天打坐凝神,多少也养出了一点“正气“。 这点正气对它来说,就像是食物里闻到了一丝怪味。不至于吓跑它,但让它多了一分警惕。 “你们所有人听好了。“我没有看那些幸存者,目光始终锁在僵尸身上。“从现在开始,不管我做什么,不要大喊大叫,不要乱跑。“ “听懂了就不用回话。听不懂的,自己保重。“ 大厅里没人出声。 好。 我深吸一口气,把酒。酒瓶子放在地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叠好的符。 A4纸叠成的三角形,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纹路。在这些人眼里,这东西跟小孩子的涂鸦差不多。 但我知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火灵符。虽然是劣化版的,但在酒精的辅助下,足以引出一把阳火。 “赵队长。“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赵刚靠在墙角,捂着胸口,满脸都是痛苦和不甘。他看着我手里那张纸,脸上的表情很挣扎。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也许是道歉,也许是质疑,也许只是单纯的迷茫。 但我没给他机会。 “看好了。“ 我拧开酒甁子盖,将瓶口朝向僵尸。 然后大步向前。 十五米。 十二米。 十米。 僵尸终于动了。它发出一声闷吼,抬起拳头朝我砸过来。 快。 但不够快。 我侧身,向左一闪。僵尸的拳头擦着我的肩膀砸在了地面上,地砖碎裂,碎片飞溅。 力道大得惊人,如果被正面击中,我这具凡人身体会直接碎掉。 但它的出拳轨迹太直了。铁皮僵尸力大,却笨拙。这是它最大的弱点。 我趁着它收拳的间隙,将酒精猛地泼了出去。 透明的液体在空中散开,溅在僵尸的上半身,从脸到胸口全被淋湿。 酒精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僵尸愣了一下。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它的本能告诉它——有什么不对。 它转身想要后退。 晚了。 我左手竖起那张符,右手“啪“的打燃了打火机,火苗舔上了符纸边缘。 纸张瞬间燃烧,但烧出来的火焰不是正常的橙色——而是偏白的亮色。 这就是火灵符的效果。哪怕是劣化版的,引出的火焰也比普通的火温度高出三成,并且带有微量的阳气。 对付铁皮僵尸这种阴气凝聚的东西,阳火就是克星。 我将燃烧的符纸朝僵尸扔了出去。 第六章 天师出手镇全场! 符纸带着白色火焰,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僵尸被酒精浸湿的胸口上。 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 “轰!“ 火焰炸开。 不是缓慢的燃烧,而是瞬间引爆。酒精遇火本就会剧烈燃烧,再加上火灵符带来的额外热量和阳气,整个僵尸的上半身瞬间被白色火焰包裹。 “吼——!!“ 铁皮僵尸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嚎。 这是它今晚第一次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之前子弹打在它身上,它连哼都没哼一声。但现在——它在痛。 它在拼命地用双手拍打身上的火焰,但越拍火越大。酒精已经渗透到了它皮肤的缝隙里,而火灵符引出的阳火专克阴气,一旦点燃,就不是拍几下能灭的。 它开始疯狂地到处乱撞。 “咚——“撞翻了一排椅子。 “咚——“撞上了墙壁,砸出一个大坑。 “咚——“撞倒了大厅里的立柱。 我后退了几步,站到安全距离之外,冷眼看着它挣扎。 大厅里的人全都呆住了。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铁皮僵尸,那只子弹打不穿、炸弹不敢用、让整个避难所陷入绝望的怪物——现在正被一把火烧得满地打滚。 而点这把火的人,就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赵刚靠在墙角,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嘴巴张着,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我推门进来,到泼酒精、贴符、点火,前后不到十秒。 十秒。 他们用了几十条枪、几百发子弹、搭了好几条人命都没能伤到的怪物。 十秒钟。 一瓶酒精,一张破纸,一个打火机。 没了。 铁皮僵尸的挣扎越来越弱。火焰从白色渐渐变成蓝色——这是阳火在吞噬阴气的标志。当体内的阴气被烧尽,僵尸就会彻底死亡。 不是“停止运动“的那种死,是“灰飞烟灭“的那种死。 果然,不到两分钟,那只铁皮僵尸的身体开始萎缩、碳化。火焰吞噬着它的一切,最后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摊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烤肉的味道——僵尸没有活人的血肉——而是像烧焦了什么金属一样的刺鼻味道。 大厅里安静得像坟墓。 我拍了拍手上沾的一点酒精,转身看向所有人。 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有恐惧的,有震惊的,有崇拜的,有还没反应过来的。 “我说过了。“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不是丧尸,这是僵尸。子弹没用,只有对症下药才行。“ 没人说话。 我走到赵刚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这个刚才还嚣张得不得了的安保队长,此刻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畏缩着靠在墙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赵队长。“我开口。 “……“他嘴唇动了动。 “你说我是骗子。“ “……我……“ “你说我搞封建迷信。“ “我错了。“他终于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你还说要崩了我。“ 赵刚的脸涨得通红。这个从军十几年、硬了一辈子的汉子,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其实没什么怨气。 我生气吗?不生气。这人就是认知有局限,又不是坏。他按他的经验判断事情,只不过他的经验在这个新世界里一文不值了而已。 “行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起来吧,肋骨断了别硬撑,找人给你包扎一下。“ 赵刚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蠢?“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得怪全世界大部分人。你不信我很正常,换我我也不信一个看风水的骗子。“ 赵刚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但是。“我顿住了,语气变得严肃。“从现在开始,这个避难所听我的。“ 赵刚身体一僵。 “你可以不同意。“我说,“但下一只僵尸来的时候,我可以选择不出手。“ 他没犹豫。 “听你的。“赵刚说,干脆利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转身面对大厅里的所有人。 他们还是那副被吓傻了的样子,有些人甚至在哭。 “别哭了。“我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刚才那只铁皮僵尸,是所有僵尸里最弱的一种。“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更安静了。 有个年轻人小声问了一句:“最……最弱的?“ “对,最弱的。“我说,“僵尸分十种,从低到高分别是——“ 我还没说完,大厅角落里传来一声哭嚎:“完了!完了!连最弱的你都要拿命去拼,后面的怎么办!“ 是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情绪完全崩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听我说完了吗?“ 那人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我说了,它最弱。“我平静地说,“但我也说了,我用了十秒把它解决了。“ “你觉得,对我来说,十秒钟算'拿命去拼'吗?“ 那人愣住了。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是啊。十秒。人家只用了十秒。连喘粗气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七章 一把火烧成渣! 僵尸的残骸还在地上冒着青烟。 有人找来了扫帚,想把那堆灰烬清理掉,但被我叫住了。 “别碰。“我说,“让它自己散。僵尸的残骸里还有残余尸气,直接碰会染上阴症。等两个小时,阴气自然消散了再收拾。“ 那人“唰“地缩回了手,跟被蛇咬了一样。 赵刚被两个人架着坐到了椅子上。有人找来了急救箱给他包扎。他确实断了两根肋骨,疼得龇牙咧嘴的,但精神头还行。 军人嘛。 我在大厅里找了把没被撞烂的椅子坐下来。有人给我递了瓶水,我接过来喝了两口。 周围的人渐渐围过来,但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像是怕靠太近会触犯什么禁忌。 “那个……天师。“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怯生生地开口。她是避难所的医护人员,胸前别着个带红十字的名牌,上面写着“宋佳“。 “你刚才用的那个……纸,是什么?“ “符。“我简短地回答。 “符?就是……道士用的那种?“ “差不多。不过正规的符要用黄纸和朱砂画,效果比我刚才那个强十倍不止。我那个是用A4纸和红墨水凑合的,属于简陋版。“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A4纸画的都这么猛了?正规的得什么效果?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问:“那个酒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火能烧死它,但子弹不行?“ 这个问题问得好。 “僵尸的本质是阴气凝聚。“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可以把阴气理解成一种……能量场。这个能量场支撑着僵尸的活动,同时也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 “子弹是物理攻击,物理攻击打不破阴气护体。就像你往水里扔石头,石头进去了,但水还是水,不会因为你扔了石头就消失。“ “但火不一样。火属阳。阳克阴,这是天道法则。你用阳火去烧它体内的阴气,就像用开水浇冰块——直接从本质上瓦解它。“ “所以关键不是火有多大,而是火里有没有'阳'。“ “我的符上面画的纹路,就是引阳气入火的作用。没有符的话,单靠酒精也能烧它,但效果会差很多——可能要烧半个小时才能烧死。有了符,两分钟就够了。“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那我们也能画符吗?“有人问。 “理论上可以。“我说,“但你们没有基础,画出来的符十张里能有一张生效就不错了。而且要有相应的知识基础,不是照着画就行的。“ 失望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抬手压了压。“别急,我没说让你们画符。“ “你们不需要会画符。你们需要做的是——按照我说的,准备好材料和工具。真正动手的事,我来。“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看骗子的嫌弃,而是——怎么说呢——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 “天师,你需要什么材料?“赵刚忍着疼问我。“你说,我安排人去找。“ 我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大厅。 “第一,糯米。越多越好。糯米是天然的阴气隔绝物,铺在门口和窗户下面,低阶僵尸就跨不过来。“ “第二,朱砂。就是红色的矿物颜料。美术室或者中药店里有。没有朱砂的话,鸡血也行,但效果差一些。“ “第三,黑狗血。这东西至阳至刚,是克制阴邪的利器。找不到活的黑狗就找黑狗的血制品——兽医站应该有存血。“ “第四,桃木。桃树的木头,做什么形状都行。桃木天生辟邪,拿着它在手里,低阶僵尸不敢靠近你。“ “第五,铜器。黄铜最好。铜在五行属金,金能镇邪。实在不行,铁也凑合,但效果差很多。“ 赵刚一条一条记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不算太难找。避难所周边的超市和药店应该有。“ “那就快去。“我说,“趁现在外面暂时安全——“ 我顿了一下。 安全吗? 我走到那扇被砸烂的大门口,看向外面的夜色。 血色天幕下,街道上空荡荡的。刚才那只铁皮僵尸进来的路上,其他丧尸——或者说僵尸——都不见了。 这不对。 按理说,铁皮僵尸只是先锋。它的作用是“破门“——把防御工事打穿,然后后面的普通僵尸一拥而入。 但现在,铁皮僵尸死了,后面的僵尸却没有趁虚而入。 它们在等什么? 还是说——它们收到了什么命令,暂时撤退了? 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外面有一只更高阶的僵尸在指挥它们。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赵刚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没事。“我收回目光。“先做我说的那些事。门坏了,用桌子先顶上,然后在门口撒一圈糯米。快。“ “是!“赵刚立刻转头安排人手。 我站在那扇破门前,看着外面的黑暗。 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全球性的僵尸爆发,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在修真界,这种规模的尸潮,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幕后操控。 养尸。 有人在养尸。 而且是大规模地养。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微微发凉。 不过,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先守住这个避难所,活过今晚再说。 我转身走回大厅。 “所有能动的人,跟我来。“我说,“我教你们做最基本的防御工事。“ “不需要你们会道术,只需要你们按照我说的步骤做。做对了,今晚就能活。“ 人群动了起来。 第八章 全体听我号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整个避难所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我站在大厅中央指挥,赵刚在旁边执行。他虽然断了两根肋骨,但没影响他吼人。事实上,他吼人的时候好像更有力气了,仿佛疼痛反而激发了他的战斗欲。 “一组!去食堂把所有的糯米搬过来!有多少搬多少!“ “二组!美术室的红色颜料全部带回来!不管是水彩还是丙烯,只要是红色的,全要!“ “三组!去底下车库,把所有的铜管、铜线扒下来!还有铁锹、铁棍,能找到什么拿什么!“ 人们奔忙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蹲在大门口,用食堂找来的糯米在地上铺了一条线。 糯米不多,只有大半袋,大概十来斤。正经做防御阵的话,这点量连一扇门都护不住。但如果只是做一个“预警线“——够了。 僵尸踩到糯米会产生排斥反应,低阶的直接会被灼伤脚底。虽然不致命,但会让它们本能地停下来。这就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 “这东西真有用?“赵刚站在旁边,看着我把白花花的糯米均匀地撒在门口。 “有用。“我没抬头。 “……但它看起来就是米啊。“ 我看了他一眼。“子弹看起来也就是铅块,你不还是用它打了十几年仗?“ 赵刚闭嘴了。 糯米铺完,我又在几个关键位置——窗户、通风口、后门——也铺了一些。量不够,只能铺重点区域。 接着是符。 刘芸帮我找来了美术室的红色丙烯颜料和一叠素描纸。比A4纸厚一些,吸附力更好,画符的效果也好一点点。 我在大厅的一角盘腿坐下,开始画符。 周围有不少人好奇地围观,但没人敢出声打扰。 我画得很快。天师的记忆里,基础符箓的画法早就烂熟于心了。定身符、火灵符、净魂符、镇邪符——我把所有能用上的都画了一遍。 二十分钟,十二张符。 有三张画废了——手一抖线条断了,或者颜料干得太快导致笔画不连贯。废了就废了,撕掉重来。 最后留下了九张能用的。 九张。 对付普通僵尸和铁皮僵尸够了。但如果来的是红眼僵尸或者更高阶的——就不太够了。 “赵队长。“我叫住正在巡视的赵刚。“避难所里有中药材吗?或者有人知道附近哪里有中药店?“ 赵刚想了想。“三号物资仓里好像有一批从医院转运过来的药品,但不确定有没有中药。“ “让人去看看。我要的东西很具体——朱砂、雄黄、苍术。有就全拿来。“ “好。“赵刚立刻安排了两个人去找。 我继续坐在角落里画符。 这时候,刘芸端着两碗泡面走过来,一碗放在我旁边。 “吃点东西吧,你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我看了看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确实饿了。放下笔,端起来吃了两口。 “陆沉哥。“刘芸在旁边坐下,小声问我,“外面……还会来更多吗?“ 我嚼着面条,含糊地“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 “今晚。“ 刘芸的脸色一白。 “但是。“我咽下面条,看着她,“有我在。“ 这话说得很简单。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打包票说绝对没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刘芸听了之后,紧绷的肩膀反而松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幕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你帮我个忙。去找找避难所里有没有黑色的布料——棉布最好。还有针线。“ “做什么用?“ “做旗。“我说,“镇邪旗。插在避难所四角,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低阶僵尸看到旗上的纹路,本能上就会避开。“ “相当于在你家门口贴了一张'此处有猛犬'的告示。“ 刘芸被我这个比方逗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勉强。“行,我去找。“ 她走之后,我放下泡面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血色天幕下,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黑影在移动。 数量比之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 时间不多了。 “赵刚。“我转身喊他。 “在!“他立刻小跑过来。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我说,“今晚还有一波。“ “多少?“ 我看着窗外那些黑影,默默地数了数。 “至少三十只。“ 赵刚的脸色刷白。 三十只?刚才一只就差点把避难所掀了,三十只—— “别慌。“我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三十只普通僵尸加起来,还不如一只铁皮僵尸难对付。普通僵尸没有矿化外皮,火就能烧死它们。“ 赵刚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但这里面可能混着几只红眼僵尸。“我又补了一句。 赵刚:“……“ “红眼僵尸的特征——眼睛是红色的,速度比铁皮快三倍,会跳。不怕火,但怕糯米和朱砂。“ “好消息是,它们没有铁皮的硬度,物理攻击对它们有效。坏消息是,你得先打中它们。“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咬着牙说:“明白了。我让兄弟们准备好枪,专门对付红眼的。普通的用火烧,红眼的用枪打。“ “你脑子转得挺快。“我拍了拍他肩膀。 赵刚苦笑了一下。“谢谢……夸奖。“ 我回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听好了。“ 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瞬间安静了。每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等待指示。 这种感觉——指挥一群人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辈子在天师府,我手底下也有几十个弟子。指挥打仗这种事,信手拈来。 “接下来我分配任务。“ “第一,所有女性、老人、孩子,转移到地下室。地下室入口处我已经布了糯米线,普通僵尸进不去。“ “第二,身体好的男性,分成两组。一组跟赵队长,负责用枪对付红眼僵尸。另一组做火攻手——等下我教你们做简易***,对付普通僵尸。“ “第三,绝对不准出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准打开任何一扇门。“ “第四——“我顿了顿,看着所有人的眼睛。 “信我。听话。你们就能活过今晚。“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所有人开始行动了。没有质疑,没有反驳,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你亲眼见过奇迹,你就会愿意相信创造奇迹的人。 刚才那一把火,就是我的“信任状“。 好了。 接下来,就是备战了。 第九章 糯米朱砂备战! 十一点。 避难所进入了战前准备状态。 大厅里,十几个年轻男人正在按照我的指示制作简易***。方法很简单——把酒精灌进玻璃瓶里,塞上布条当引线,布条上涂点我调配的“阳火引“(其实就是丙烯颜料加上我画了符的纸片泡在酒精里)。 效果没有我亲手画的火灵符那么猛,但对付普通僵尸足够了。普通僵尸没有铁皮的矿化外皮,一瓶***下去就够它受的。 赵刚带着他的兵在二楼布防。窗户全部用桌椅堵死,只留了几个射击口。他们的任务是对付红眼僵尸——那种速度快但防御一般的家伙,枪还是能打穿的。 我把九张符分配了一下。 三张火灵符,留给关键时刻的大面积攻击。 两张定身符,用来应急——万一有僵尸突入防线内部,定住它给火攻手争取时间。 两张镇邪符,贴在地下室入口两侧,增加防御。 最后两张净魂符——这个是给人用的。万一有人被僵尸的尸气感染出现阴症(症状类似于低烧、恶心、昏迷),净魂符可以驱散体内的阴气。 分配完毕。 我又检查了一遍门口的糯米线。线有点薄了,被人来人往的脚步踩散了一些。我重新补了补。 “天师。“宋佳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三号仓那边回话了,药品里没有朱砂和雄黄,但找到了一小瓶苍术精油。“ “给我看看。“ 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棕色小瓶。我打开闻了闻——确实是苍术。 苍术辟秽驱邪,在天师体系里不算上品,但有总比没有强。我可以把它涂在糯米线上,增强隔绝效果。 “另外还找到了一瓶碘伏。“宋佳说,“不知道有没有用。“ 碘伏?我想了想。碘伏里含碘,碘属于重金属元素的一种……不对,碘是非金属。但碘酊有一定的消毒驱邪效果——主要是因为碘的氧化性。 “留着吧,应急用。“我说。 宋佳点头走了。 我正把苍术精油滴在门口的糯米线上,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沉哥!“刘芸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黑布和一根竹竿。“布找到了!是窗帘布,纯棉的。“ “行。“我接过来,铺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蘸了红色颜料的笔,在黑布上开始画镇邪纹。 这个纹路比较复杂,是一个变形的八卦阵图。在修真界这叫“镇魂幡“的简化版。正经的镇魂幡是用万年冥铁打造、阴阳两界的灵力灌注而成,威力能镇压百鬼。 我这个——布做的,颜料画的——效果嘛,聊胜于无。 但对低阶僵尸来说,“聊胜于无“就够了。它们的灵智不高,看到这种纹路会本能产生恐惧和排斥。就像你在路上看到一条响尾蛇的图案,明知道是画的,但身体还是会下意识绕开。 画了十分钟,两面旗做好了。我让人把它们插在避难所大门外的两侧。 “这样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赵刚站在旁边,看着那两面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旗,脸上写满了狐疑。 “等着看。“我说。 十一点四十分。 一切准备就绪。 避难所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等。 火攻组的十个人站在一楼大厅,每人手里两瓶***。赵刚的枪械组在二楼,六把步枪从射击口伸出去,对着外面的街道。 我站在大门口——那扇被铁皮僵尸砸烂后用桌椅临时堵上的门。 听着外面的声音。 风声。 雨声——又开始下血雨了。 还有—— “嗬……嗬……嗬……“ 低沉的、有节奏的呼气声。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它们来了。 “天师。“赵刚从对讲机里喊我。“二楼这边看到了。数量——“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至少四十只。比你说的多。“ 四十只?我眉头微皱。 多了不止一点。 “其中有几只红眼的?“ “……我数数……六只。不,七只。有一只躲在后面,刚看到。“ 七只红眼僵尸。 我原本预估三到四只。现在翻了一倍。 有点麻烦了。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麻烦“。 “让你的人盯住那七只红眼。“我说,“普通的交给楼下。红眼的一露头就打,不用等我命令。“ “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火灵符,指尖轻轻捻了捻纸边。 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嗬……嗬……嗬……“ 密集的、沉重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呼吸声。 我透过桌椅堆成的路障缝隙看向外面。 第一个黑影出现在路灯下。 灰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窝,僵硬的四肢。 普通僵尸。 它走到大门前——踩到了糯米线。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它的脚底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去。 有用。 它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糯米线外面踱来踱去,发出烦躁的“嗬嗬“声。 但它身后,更多的黑影在涌来。 五只。十只。二十只。 越来越多。 它们全部停在了糯米线外面。像是遇到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糯米线有用。暂时能挡住它们。 但这个“暂时“能持续多久,取决于—— “嗷——!“ 一声尖锐的嚎叫划破夜空。 那声音不是从前面传来的。 是从——上面。 我抬头。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避难所的屋顶边缘一闪而过。 红眼僵尸。 它们不走正门。 它们翻房顶。 第十章 红眼围城了! “哒哒哒哒——!“ 二楼枪声骤然响起。赵刚的人开火了。 “打中了吗?“我对着对讲机喊。 “打中了一只!但它没倒!在墙上跑!“赵刚的声音已经带着嘶吼了。“太快了!根本瞄不准!“ 我骂了一声。 红眼僵尸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它们不应该这么强才对——除非,它们不只是普通的红眼僵尸。 除非有东西在给它们“加buff“。 想到刚才那个猜测——外面有高阶僵尸在指挥——我心里一沉。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砰!“ 头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有东西落在了三楼的天花板上。 紧接着—— “嘭!嘭!嘭!“ 连续三声。三只红眼僵尸同时落在了屋顶上。 它们在找入口。 “屋顶有通风口!“赵刚在对讲机里大喊,“三楼的通风管道——“ 来不及了。 我转身就往楼梯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我三步并两步冲上二楼、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通风口的铁丝网正在被从外面撕扯。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一只灰白色的手臂从通风口伸了进来。 那手臂比正常人细长,关节处凸起,指甲又黑又尖。它在空气中胡乱抓了几下,然后抓住了通风管的边缘,用力一扯—— “嚓——!“ 整块铁丝网被撕了下来。 一颗灰白色的头颅从洞口探了进来。 两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煤球。 它看到了我。 “嘶——!“ 它发出一声高频的尖叫,像金属摩擦玻璃。那声音直接刺入耳膜,让我脑袋嗡了一下。 妈的,声攻。 红眼僵尸的特殊能力——尸啸。不能造成物理伤害,但能让人短暂眩晕。 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体。 趁它还在从通风口往里钻的空当,我左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定身符—— “定!“ 掐诀,低喝。 没有灵力灌注的情况下,定身符的效果很弱。它不能真的把僵尸定在原地,最多让它僵硬个一两秒。 但一两秒就够了。 那只红眼僵尸的动作果然滞了一下。它半个身子卡在通风口里,上半身已经进来了,下半身还在外面。 这个姿势—— 正好。 我右手取出一瓶我自己做的“加强版***“——这瓶里除了酒精,还加了苍术精油和符水。 我猛地把瓶子砸在它脸上。 “哗——“液体迸溅,溅了它满脸满胸。 然后——打火机。 “啪。“ 火起了。 “嗷——!!“ 红眼僵尸惨叫着在通风口里挣扎。它想退出去,但半个身子卡在管道里,一时间进退不得。火焰在狭小的通风管道里蔓延,照亮了它那张扭曲的脸。 但我没时间看它死。 因为走廊另一头——另一个通风口——第二只红眼僵尸已经钻了进来。 这只比第一只聪明。它没有硬钻,而是把整个通风口连带周围的天花板一起撕开了一个大洞。 “轰“的一声,碎石和铁皮从天而降。 一个完整的灰白色身影从洞口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它蹲在走廊中央,两只红眼死死盯着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齿。 它在笑。 “你会笑?“我冷声说。“那你应该也知道什么叫怕。“ 我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定身符和一张火灵符。 两张。 面前这只,加上通风口那边可能还有的——我手里的东西不太够了。 但天师就是天师。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缺什么就靠脑子补。 我深吸一口气。 那只红眼僵尸猛地弹起,朝我扑来—— 速度极快。比铁皮僵尸快了三倍不止。 在它扑到我面前的瞬间,我侧身闪开,同时将手里的定身符拍在了它后背上。 “定!“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 只有不到一秒。 但我已经转身,将火灵符贴在了它的胸口。 “着!“ 符纸燃烧,白色火焰瞬间窜起。 “嗷——!“ 又是一声惨嚎。它拼命拍打着胸口的火焰,但火灵符引出的阳火岂是拍得灭的? 我后退两步,喘了口气。 手里的符用完了。 两只红眼僵尸正在走廊里燃烧挣扎。但外面还有—— “天师!楼下来了三只红眼!从一楼窗户进来的!“赵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 “火攻组顶住了吗?“ “顶住了一只,但另外两只速度太快,绕开了***!正往地下室那边去!“ 地下室。 老人、孩子、女人——全在那里。 我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梯间里砸出闷响。 三楼到一楼,十几级台阶,我用了不到五秒。 冲出楼梯间的时候,一楼走廊里正是一片混乱。一只红眼僵尸被三瓶***砸中了,正在地上打滚。火攻组的几个人紧张地靠着墙,手里的第二瓶已经拉开了布条。 “另外两只呢?“我喊。 “那边!“有人指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我看过去。 地下室入口处,两只红眼僵尸正站在那里。 它们没有冲下去。 因为入口两侧贴着我的镇邪符,地上铺着糯米线。这道防线还在。 但它们在试探。 一只用脚尖戳了戳糯米线的边缘——“嘶“的一声缩了回去。另一只在旁边来回踱步,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楼梯下方,黑暗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它们想进去。 但过不去。 然而我知道,这道防线不会撑太久。红眼僵尸虽然怕糯米,但不是绝对不能碰。如果它们够饿、够急切,强冲的话——镇邪符会被冲破。 我现在没有符了。 手里空的。 我看了看走廊。四周有什么能用的—— 消防斧。 墙上消防柜里的消防斧。 我三步冲过去,一拳砸开柜门的玻璃,把斧头抽了出来。 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一把普通的消防斧。但—— 铁属金。金能伤邪。 而且红眼僵尸不像铁皮僵尸那样刀枪不入。它们速度快、力量大,但防御力跟普通人差不多。 斧头够了。 我握紧斧柄,朝那两只红眼僵尸走过去。 它们察觉到了我,同时转过头来。 四只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瘆人。 “来吧。“我把斧头扛在肩上。 “既然符用完了,那就用老办法——砍。“ 两只红眼僵尸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朝我扑了过来。 第十一章 出来了 两只红眼同时扑来。 一只从正面,一只从左侧,而且在扑来之前,它们对视了一眼。 分工配合。 我脑子里的判断只用了不到一秒——这两只不是普通红眼。 但来不及细想了。 正面那只率先动,我斧头抬手劈过去,它身体一侧闪开。 速度很快,普通人看都看不清动作,更别提拦截。 但天师看的不是它的动作,看的是它动作之前的重心。 它腰部微微下沉的那个瞬间,我已经把劈的动作改成了横扫。 斧刃切进了它的膝盖骨。 一声钝响。 红眼僵尸跌倒,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左侧那只抓住这个空档,从侧面扑来,一把扣住我左臂。 指甲穿过袖子,刺进皮肉。 疼,但不致命。 我没躲,任它抓着,反手用右肘砸它颞骨。 “砰。” 它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抓力松了一分。 一分就够了。 我左手扣住它手腕,顺力翻身,把它整个摔在地上,斧背朝下砸实了。 然后斧刃对准颈椎。 一下。两下。第三下,颈椎分离。 它身体里的尸气剧烈涌动了一下,像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然后散了。 不动了。 地上那只腿部被切伤的红眼已经重新爬起来,站定了,红色的眼睛死盯着我。 我敢说,那眼神里有个东西叫—— 害怕。 “你怕对了。” 我把斧头拔出来,一步一步朝它走去。 它最后扑了上来。 我斧柄横档,侧身卸力,斧刃到位。 一斧。 走廊安静下来。 --- 两具失去尸气的红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燃烧,没有灰飞烟灭——没有符就没有阳火,这两具尸体就这么留着。 “这两个……要怎么处理?”走廊另一头,火攻组的一个年轻人声音在抖。 “先别碰。”我把斧头在地上磕了磕,磕掉上面的污液。“等材料齐了,我再处理。你们先去看楼下情况。” 那人飞速下去了。 我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左臂。 袖子破了,皮肉上四道抓痕,血渗出来不多,不深。 问题不是疼不疼。 问题是被红眼划破皮,有没有染上尸气。 按修真界的经验判断,接触时间太短,概率不大。 但不是零。 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然后意识到我的净魂符已经用完了。 行,靠自身正气压着吧。也没别的选。 “陆沉!” 赵刚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攥着手枪,胸口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扫了一眼走廊里的情况,两具红眼的尸体,然后定在了我脸上。 “楼下处理了。”他说,声音有点发干,“三只。***搞定了两只,剩下一只被王班长用枪打中了脑袋——你说红眼可以用枪打,真的有效。” “速度太快,王班长差点被扑倒。” “让他们打落点,不要追动作。”我说,“红眼高速移动有轨迹规律,提前预判落点,成功率高三倍。” 赵刚在心里记下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走廊里的两具尸体上,然后看向我手里的斧头。 “你没有符了。” “嗯。” “斧头砍死它们的,一张符都没用。” “嗯。” 他不说话了,像是在消化什么。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不是嘲讽,是那种终于想通了一件事的感觉。 “我明白了。”他说。 “什么明白了?” “你他妈用符,是因为符更快更省事,不是因为你非用不可。” 他抬头看我,目光很直。 “你要是一开始就说这话,我肯定觉得你在吹牛。但你现在演给我看了,我信。” 我没回这话。 宋佳跑上来了,拿着碘伏棉球,动作轻得像是怕再弄疼我一下。 “痛吗?” “碘伏怎么可能痛。” 她低着头,不吭声,把四道抓痕一条一条仔细处理了。 --- 包扎完,我下了楼。 大厅里的气氛比一个小时前好了一点。 不是真的平静,是那种被吓过头之后的麻木。人们窝在角落里,说话的声音很小。孩子大多哄睡了,老人靠着墙,眼神空洞。 刘芸迎上来,看了眼我的手臂,松了口气。 “外面……好像没声音了。”她说。 我走到门口,从用桌椅堵死的门洞缝隙朝外看。 她说得对。 刚才还密密麻麻的“嗬嗬”声——四十多只僵尸在糯米线外踱步的脚步声——没了。 街道上,空空荡荡。 整整一条街,一只都看不到了。 “退了?”赵刚跟了过来,顺着我目光看向外面。 “撤了。”我说。 “撤了是好事吧?”刘芸试探着问。 我没回答。 退了是好事,但退得这么整齐,这么统一,四十多只同时消失—— 这不是本能驱动,这是命令。 什么东西能给几十只僵尸下统一的撤退命令? 我在记忆里搜索这个模式。 只有一种情况会触发这种信号—— 上位者归位前,先清场。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极低,极远,从血色天幕下面某个方向传来。 不像嚎叫,不像嘶鸣,也不像任何僵尸发出过的声音。 更像是……低语。 带着一种类似于语言韵律的东西。 僵尸不会说话。 但那个声音偏偏有腔调。 我脊背绷紧了。 “所有人。”我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布置任务。“现在回房间,关门,不开灯,不出声。” “怎么了?”赵刚察觉到了,声音压低了两个度。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在外面指挥它们的东西。” 我顿了一下。 “出来了。” 整个大厅,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