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携崽回国席总又失控了》 第一卷 第1章 我们偷着做 “席渊!你疯了?” “你已经跟苏小姐订婚了,就在今天。” 温书妤被逼得眼眶通红,嗓音发颤。 席渊将她困在身下,狭长双眸墨色浓郁,单手扣住温书妤的手腕压至她头顶,手上的动作并不停。 温书妤知道在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可她还是挣扎着提醒他。 果然,他的动作一顿,唇角却弯了弯,嗓音慢条斯理。 “所以才刺激,不是吗?” 他的薄唇贴近,略显粗重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耳边。 “我们偷着做,反正不是第一次。” 温书妤瞳孔猛然一缩,心脏闷疼,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她才十八岁。 刚上大学,正是情窦初开年纪,不知好歹地强追他,彻夜缠吻,却没对外宣称任何名分。 那样的情况持续了接近一年时间,直到后来,最浓情时刻,断崖式分手。 在他的股掌之下,温书妤浑身开始细密的颤抖。 席渊和她贴得太近,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反应。 嗤笑一声,低头吻了下来。 …… 清醒过来的第一瞬间,便是遍满全身的酸痛感。 温书妤微微偏头,落地窗旁站着的男人背对着她,腰间松垮地围着一条浴巾,宽肩蜂腰,后背肩颈肌肉壁垒分明,冷白的肌肤衬得那几道红色抓痕那样刺目。 他在打电话,语气慵懒餍足,垂在一侧的修长手指中夹着烟,烟雾缭绕。 温书妤眨了眨眼睛,感受到眼珠传来的异常刺痛,不由得痛吟一声。 听到声音的男人回头看向她,潋滟深邃的双眸中是极其冷淡漠然的情绪,与他的语调截然不同。 “昨晚他们一直玩到凌晨,我就在酒店住了一晚。” 他掐灭了烟转身往床边走来,弯腰捏住温书妤的脸颊,有些用力,将她的脸颊捏到变形。 手机那端,女人声音娇媚,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清晰地传至温书妤耳中。 “昨天可是我们的订婚宴呢,你都没有好好陪我,今天要好好补偿我。” “好。” 温书妤心口微微泛起了疼意,紧紧闭着眼睛不愿意看席渊一眼。 通话挂断,席渊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甩开温书妤的下颌,站直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装了。”他语气里满是嘲讽的冷意,“睁开眼睛看着我。” 温书妤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抱紧身上充盈着他气味的薄被,忍着身上的酸痛缓缓坐起身。 “我可以走了吗?” 她的嗓音又哑又轻,唇瓣更是生疼。 昨天她刚落地云京,入职手续还没走完,就与席渊的父亲偶遇,几乎是被掳来参加席渊的订婚宴。 宴会甚至还没过半,她便被席渊的人强制带到了这个房间。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最放心不下的,是她年仅三岁刚到陌生地方的儿子。 席渊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旁,将浴巾拽下扔在一侧,弯腰拿起秘书早晨才送来的衬衣西裤,一边穿一边道:“这家酒店,现在是你接手?” 温书妤一愣,倒是不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毕竟这是在云京,席渊的地盘。 她只是不明白,席渊为什么要这么问。 点了点头,温书妤下意识咬着唇,却忘了自己的唇瓣早就不知道破了几个口子。 刺痛传来,她清醒了一些,紧接着便听到席渊低沉的嗓音。 “辞了吧,我让人带你回你之前住过的地方,以后少在外面抛头露面。” 恰如五年前,她缠绵摸着席渊的腹肌,色胆包天,不知自己纠缠的是谁,语气半是撒娇半是玩笑。 “什么工作啊,连女朋友都不能陪,辞了吧,以后我养你呀。” 而今再听到这样的话,却不是情侣之间的缠绵打趣。 席渊西裤已经穿好,慢条斯理的系着衬衣纽扣,双眸沉静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温书妤。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两人年少时干柴烈火,最初都是生理性喜欢。 精致张扬的五官,脸颊圆润身材纤细却又丰满,肌肤莹白,额间一抹朱砂痣更为她添了许多风情。 实在是美人。 可惜,有个恬不知耻的母亲。 从前对她的疼惜如今再也提不起来,只留下占有欲不被满足,久久被压抑而生出的摧毁欲。 温书妤闻言倒吸一口气,脸颊瞬间惨白,急道:“不行,我——” “温书妤,听话一点。” 席渊淡淡的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这是你和你母亲欠我的。” 话音落下,他的衬衣纽扣已经系好,不再管温书妤有什么反应,抬步离开了房间。 温书妤忙下床想去追他,一时情急却忘了自己的腿正酸软着,没有一点力气,踩到地上的一瞬便跌倒在地毯上。 卧室门没关,她清晰地听到客厅里席渊正与人说了什么。 很快,便传来了关门声。 缓了缓酸软的双腿,温书妤撑着床沿站起身,咬着唇将落在地毯上的衣服一一穿好,艰难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内安静,刚刚与席渊说话的人并不在。 手机昨晚被扔在了客厅沙发上,温书妤忙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一打开便是数条未接来电。 是一直照顾儿子的保姆赵姨打来的电话。 她忙回拨过去,响了两声,通话被接听,赵姨着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书妤,你终于接电话了。” 温书妤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着急,忙问道:“赵姨,川川呢?” “川川昨晚一直哭着找你,我好不容易将他哄好。大概是水土不服,半夜又发起了烧,我只好将他带到了医院。” 心口猛然一疼,温书妤齿间都在发颤。 “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去找你们。” 赵姨刚要回答,旁边传来熟悉又稚嫩的声音,是她的儿子温寄川正问赵姨要手机。 “妈妈,你做什么去了呀?我找了你一晚上。” 软糯的嗓音还含着些许的哭腔和哽咽,听得温书妤心都要碎了。 “妈妈昨天晚上有事要忙,没有顾得上你,是妈妈不好。” 温书妤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紧接着问:“你还难受吗?” “我不难受了。” 川川抽嗒了两声,如从前一样,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会告诉温书妤。 像个小话痨。 “妈妈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酒店外面放的烟花呀,赵奶奶带我看烟花了,好漂亮哦。” 第一卷 第2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温书妤启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她要如何对她的儿子说? 昨晚的那场盛大烟花,是他的亲生父亲为了庆祝与未婚妻订婚而燃放。 “嗯,妈妈看到了,很漂亮。” 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这件事会让温书妤对儿子心生愧疚,便让川川将手机还给赵姨。 问了医院所在的地方,温书妤挂断了通话,抬眸看着紧闭的门。 犹豫了许久,温书妤起身走到门边,从内打开了门。 下一秒,两只手臂挡在门口,身穿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温小姐,先生吩咐,在陈秘书来接您之前您都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温书妤气急,刚要说话,保镖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温小姐,请回房休息。” 紧咬着唇,她尽量压制住怒意和着急,温声道:“我有事情必须要去处理,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是犯法的。” 保镖不为所动,只用手臂继续拦在门口。 僵持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温书妤后退几步接通电话,听着赵姨在手机那头着急地说:“书妤,川川又发起了烧,我怎么都哄不好他,你什么时候到医院来?” 温书妤脸色惨白,咬着牙挂断了通话,红彤彤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无表情的保镖。 手边的水果盘中放着一把小型水果刀,温书妤颤着手将水果刀的保护套拔下扔掉,刀刃抵着纤细的脖颈,上面还有昨晚席渊留下的殷红吻痕。 在保镖想阻拦却慢了一步的惊骇目光下,她厉声道:“放我出去!不然我出事,你照样没办法交代。” 为首的保镖顿了顿,偏头示意另外一个保镖去打电话。 “让开!” 温书妤直接将刀刃抵进了皮肉,水果刀并不锋利,却也在她的脖颈留下一道长痕。 保镖咬了咬牙,侧身躲开,跃跃欲试地想上去抢温书妤手里的刀。 温书妤早有提防,又怎么可能真让他们抢走,她和保镖僵持着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脱力一般靠在电梯壁上。 此时的酒店大厅,店长正在例行巡查,见温书妤如同被洪水猛兽追逐般跑出电梯。 “温总,您这是……”话突然停住,店长倒吸一口气,清晰地看到温书妤白色衬衫下的红色斑驳痕迹。 同是女人,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痕迹的来源? 温书妤见她的目光落在她的领口,喉咙吞咽了一下,窘迫地抬手拽住衣领,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现在有事要出去,如果有人来查监控,不要给他们看。” 店长有些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为难。 温书妤不用她说便也明白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直接道:“你就说查监控需要上面同意,他现在不在,实在逼不得已必须要查,你再给他们看。” “好。” 温书妤抬步便往外跑,忍着酸软的双腿和隐隐作痛的地方,在路边打了车报了医院的位置,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攥起。 到了医院,温书妤很快便在儿科找到了正在走廊长椅上坐着的赵姨和川川。 川川蜷缩在赵姨怀里,抽抽嗒嗒的念:“我要妈妈,赵奶奶,我要妈妈。” 赵姨轻轻晃着身子,掌心摸了摸川川额头上的汗,低声哄着他。 “川川乖,妈妈马上就来了,你别着急。” “川川!” 温书妤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看着向来听话贴心的儿子因为生病而变得那样脆弱,一瞬间心如刀绞。 川川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头看过去,见到温书妤的那一瞬间,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吧嗒吧嗒的掉。 他挣脱开赵姨的手臂,直接扑进了温书妤的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找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温书妤眼眶湿红,掌心覆在川川后背轻轻顺着,忍着哽咽轻声哄他。 “妈妈怎么会不要川川呢?川川那么听话,是妈妈来晚了。” - “先生,温小姐用自己做威胁,保镖他们怕伤到温小姐,只能将人给放走了。” 陈秘书心里忐忑不安,偷偷地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落地窗旁的席渊,因为背对着,他看不清席渊的表情,因此更加惶恐。 席渊唇角讽刺地弯了弯,狭长双眸中的神色寡淡。 他其实并没有生气,毕竟温书妤是个什么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跑了,早晚也要回来。 “安排人在酒店等着她。”他缓缓转身,看向陈秘书,淡声道:“把她送到湖心岛。” 陈秘书不敢回视他的目光,垂眸看向光滑地面。 “好的先生。” 这时,有人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陈秘书眉间微皱。 往日里无论是谁,哪怕是他这个贴身秘书,要进来汇报工作都需要先打内部电话,得到了允许才能敲门进来。 是谁这么没规矩? 果然,陈秘书抬头的瞬间,便看到席渊颇有些不耐的神情。 收到席渊目光的示意,陈秘书转身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女人笑意盈盈的与他打了声招呼。 “陈秘书,阿渊在吗?” 女人正是席渊的未婚妻,苏家小姐苏萱棠。 陈秘书一愣,随即微笑道:“苏小姐,先生如今正在开视频会议,您看您要不到旁边的休息室等一下?” 苏萱棠知道席渊的脾性,她能被席渊选为联姻的对象,也有她比较识趣的原因在。 苏家在席家面前还不够看,她能与席渊联姻,是苏家高攀。 家里一直叮嘱她,要她一定要懂事听话,不要惹了席渊不悦。 她谨记于心。 听到席渊在忙,苏萱棠没有一丝犹豫地点头应下,跟着因为没有阻拦她敲门,而有些战战兢兢的助理走进了休息室中。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席渊眉头微压着,轻啧了一声。 早上在电话里答应苏萱棠要弥补她,那是为了刺激温书妤,如今温书妤跑了,苏萱棠却找上门来。 “找个人陪苏萱棠去逛街,看好什么就买给她。” 一顿,席渊神色冷淡。 “谁放苏萱棠上来的,让他走人。” 他身边,留不得吃里扒外的人。 第一卷 第3章 叔叔不能跟妈妈结婚吗 温书妤在,川川便听话了许多。 因为有过反复发烧,还需要在医院观察,他们便也没急着走。 “书妤,我来抱吧?”赵姨看着窝在温书妤怀里,紧紧攥着温书妤衣角沉睡的川川。 大概是因为生父比较高的原因,三岁的小男孩身高已经一米出头,说不沉也有些重量,而温书妤这些年,无论是工作太忙还是压力太大,哪怕如今日子已经过得很好,身量也总是纤细。 温书妤坐在长椅上,掌心轻轻顺着川川额前的刘海,摇了摇头。 川川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并不好,整夜整夜地哭,都是她独自照顾的,不过是抱着睡一觉而已,算不得什么。 “我抱吧。”她忍着酸痛的腰和腿,轻声道。 大概是昨天见过席渊的原因,她心里总是不舒服,对儿子的亏欠就越发浓重。 赵姨看着温书妤,视线落在她因为川川揪衣角太紧而松散的衬衣领口,白皙脖颈和锁骨上痕迹斑驳,以及泛着红肿的唇。 她叹了口气,坐在一边。 这时,温书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抱着川川不方便接,赵姨顺势将川川接了过去,好让她接电话顺便放松一下。 温书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向因为换人抱而皱起小眉头的儿子,拿着手机走进了楼梯间里。 “听说,你的入职程序还没办好?” 通话一接通,手机那端,大洋彼岸的男人温润微哑的声音传来。 温书妤走到楼梯间的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这里的景象与在国外时那样不同。 “遇到了点事,就没来得及。”昨日的混乱涌入脑海,温书妤咬着唇,揉了揉眉间,有些疲乏,“我现在陪川川在医院,下午回去的时候再办吧。” 闻言,男人的声音有些绷紧的沉:“川川生病了吗?” “有点发烧,大概是水土不服。”话音刚落,半开的楼梯间门外传来哭声,温书妤心里一紧,一边快步往回走一边道:“宗郁,我先不跟你说了,川川哭了。” 刚走几步,川川便已经扑了过来,抱着温书妤的腿哭。 “妈妈你又去哪里了?” 温书妤弯腰将儿子抱起,轻声哄他:“妈妈跟你宗郁叔叔打电话呢,怕吵到你就到这里来接了。” 川川抽泣了几声,抱着温书妤脖颈小声道:“我也要跟叔叔打电话。” “好,先去洗洗脸再打,好吗?”温书妤蹭了蹭儿子软糯的脸蛋,温柔地笑道:“小脸都哭花了。” 川川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挡了一下脸颊。 洗过脸,温书妤给宗郁打去电话,将手机给了儿子,让赵姨陪着他,她自己去询问医生能不能出院。 得到能出院的答复后,回来时,就听见儿子对手机那端的人说:“叔叔,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不知道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川川破涕为笑,哪怕对面看不见,他也一直在点头。 “那我等你。” 挂断通话,川川乖巧地将手机还给妈妈,牵着妈妈的手跟着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妈妈,我想要叔叔给我当爸爸。” 温书妤脚步一顿,唇角微微抿起,轻声问:“为什么?” “叔叔对妈妈好,对我也好。”川川晃了晃小脚,“叔叔会带我去游乐园,会给妈妈做好吃的,别人欺负妈妈的时候,叔叔还会帮妈妈。” 在国外时,温书妤常常要忙工作,作为大老板的宗郁便经常接川川去玩,帮她带孩子。 小孩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宗郁对妈妈好,对他好。 电梯到了,里面还有不少人,温书妤没有再说话,将儿子抱起来走了进去,赵姨紧随其后。 直到下到一层,电梯里的人都快步走了出去,温书妤才将儿子放下来,走到一边给儿子整理了头发。 身边路人脚步匆匆,没有人在意他们。 “川川,叔叔不能给你当爸爸。”温书妤轻叹一口气,“叔叔将来是要结婚的,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不能拖累他,对吗?” 川川小嘴抿得紧紧的,有些不开心,“叔叔不能跟妈妈结婚吗?” 温书妤一愣,随即失笑,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丝。 “结婚应该和互相喜欢的人。”温书妤眨了下眼睛,隐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赵姨站在母子两人的身后,手里拎着川川的水壶和外套。 听到温书妤的话,她不由得泛起了愁。 宗先生是什么心思,她作为局外人看的最清楚,没有人会大发善心经常照顾一对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母子,更别说照顾别人的孩子。 无非就是,爱屋及乌罢了。 眼下看来,温书妤对宗先生,并没有动什么心思。 川川似懂非懂,可也知道妈妈拒绝了他想要叔叔当爸爸的提议,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温书妤还没办完入职,公司给安排的车也还没到位,只能先打车回酒店。 路上,川川坐在温书妤怀里,趴在车窗边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温书妤看着儿子的侧脸,轮廓虽然稚嫩,却与脑海里的人渐渐重合,不由得有些怔愣和茫然。 医院离酒店并不远,乘车十几分钟便到了。 付了钱下车,温书妤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处药店,让赵姨带着川川在路边等她一下,独自走进药店买了药。 药粒吞下去的那一刻,温书妤心里却泛起了苦。 当初她刚到国外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每天在上学和打工两点一线,几个月都没来过生理期,她也只当是水土不服加上情绪低迷导致的。 直到后来,她的小腹开始隆起,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起初,她是不想要的…… 昨晚太过混乱,可温书妤清楚地记得,席渊并没有做过保护措施。 那么多次,难保不会再次中招。 将印着‘左炔诺孕酮片’六个字的药盒扔进垃圾桶,温书妤隔着距离看着站在路边正乖巧的捧着水杯喝水的川川,唇角弯起。 她不需要太多的亲人,有川川就足够了。 温书妤小跑着回到川川身边,牵着川川的手往酒店走。 快要走到大厅门口,她目光无意地扫过酒店大厅,看到了穿着黑衣站在前台位置的几个人。 一瞬间,她的脸色惨白,冷汗簌簌地落下。 第一卷 第4章 比四年前更丰满 赵姨眉间微皱,顺着温书妤的目光看着大厅内的场景。 “怎么了?” 温书妤低头看着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川川,无比庆幸川川与席渊除了轮廓以外五官并不相似。 她蹲下身,抱了抱川川,轻声哄他:“宝贝,你先跟赵奶奶回房间休息好吗?妈妈有工作要忙。” 川川向来体谅她工作,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说:“妈妈,那你早点来找我。” 温书妤弯唇笑了笑,应下后站起身看向赵姨,低声道:“赵姨,等会你就和川川先回去,不论我有什么事,你们都要当不认识我。”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今晚我不能去找你们,你也不要着急,安抚好川川。” 赵姨满肚子的疑惑,可在看到温书妤眼底的凝重,只好答应。 温书妤站在原地,看着赵姨带着川川进了酒店,在那些身穿黑衣的男人注视下走进了电梯。 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抬步朝酒店的方向走。 这时,坐在落地窗内待客区的男人站起身,顺着落地窗的方向看了她一眼,随即快步朝她走来,面带微笑。 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温书妤见过他,曾经她与席渊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是席渊的秘书了。 昨天强制将她送到酒店房间的,也是他。 “温小姐。” 思绪转换间,陈秘书已经走到她的身边,温声道:“先生吩咐我们来接您。” 温书妤脸颊惨白着,咬着唇轻声道:“我不会去的。” 陈秘书偏头看向跟上来的几个保镖,示意温书妤看过去。 几个黑衣男人膀大腰圆,面无表情,一个人恨不得顶两个温书妤。 “温小姐,您比我更了解先生,我若是放您走了,先生更不会放过我。”陈秘书故作无奈地道。 一辆黑色迈巴赫在这时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温书妤的身后。 陈秘书上前拉开车门,站在车门边等着温书妤,而原本站在温书妤面前的保镖在此时也围了上来,将温书妤困在车与人墙中间。 温书妤四周看了一眼,酒店方向,店长正十分担心地望了过来,却又忌惮地不敢上前。 她垂眸弯唇苦笑,终究还是抬步上了车。 迈巴赫快速行驶在路上,温书妤侧眸看着车窗外,面无表情。 陈秘书坐在她身侧,副驾驶坐着一名保镖,时刻提防着温书妤的每一个动作。 大概是因为在酒店时,温书妤曾用自己逼迫他们放人,给他们留下了阴影。 车内安静,直到陈秘书忽然问:“温小姐,刚刚在酒店门口,与您说话的中年女人和小孩,您认识?” 温书妤心跳漏了一拍,不动声色道:“不认识。” “这样,”陈秘书微笑,镜片后的双眸微光闪了闪,“我还以为您与那两人认识,那个小孩对您好像很熟悉。” 温书妤偏头看过来,唇角的笑意淡淡,强压下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平静地回答:“昨天在酒店见过一面,刚刚碰见就聊了两句。” “陈秘书如果不信,要不然你自己去查?” 陈秘书回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缓声道:“我自然是相信温小姐的。” 曾经那样温婉柔和的女孩,几年不见便添了不少的锋芒。 陈秘书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迈巴赫转过拐角,速度放慢的往不远处的湖边开去。 一条宽阔平整的桥路直通湖中央,四层高、状似城堡的别墅屹立在湖心。 温书妤看着窗外的景色,哪怕隔了四年,也依旧很熟悉。 曾经让她回忆起满是甜蜜,后来又令她无比恐惧的地方,出现在眼前。 温书妤双手紧紧攥起,连指尖都在细密的颤抖。 迈巴赫最终停在别墅门口,陈秘书下车,绕过车身打开车门,看着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温书妤,温声提醒道:“温小姐,该下车了,先生正在等您。” 温书妤猛然抬头看过去,紧紧咬着唇。 “他……他也在?” 陈秘书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问:“这是先生的家,他自然是在的。” 温书妤恨不得赶紧逃离,可她刚动了这个念头,另一侧车门外,原本坐在副驾驶的保镖此时正守在门前,将车门遮挡严实。 纤细的身影僵住,温书妤松开紧紧握着的手,下车。 在陈秘书和保镖的注视下,她踩上台阶,一步步地走进别墅。 别墅内窗帘紧闭,遮掉落地窗照进来的明媚灯光,只有浅淡的昏黄壁灯照亮正厅内。 温书妤站在门边,斟酌不前,从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她便已经在疯狂的冒出冷汗,如今白色的宽松衬衣早就快要被冷汗湿透。 身后的门忽然被关上,带起一阵风,温书妤猛然回头。 男人靠在门边,穿着黑色丝绸睡袍,衣领微开,露出冷白健壮的胸肌,指尖的猩红一点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那样刺眼,后知后觉的是钻进鼻腔的烟草味。 看着温书妤泛白的脸色,席渊扯唇嗤笑一声,淡淡问:“是不是觉得,这次还能跑得掉?” 温书妤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唇肉被自己咬的生疼。 她一声不吭,席渊也能看穿她藏在纤细身躯内的倔强地反抗,可他并不在意。 他抬手攥住温书妤的手腕,拽着她朝里走去。 “你放开我!” 温书妤反抗了几下,攥着手腕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被甩在柔软的沙发上时,她眼前一黑,酸痛的腰肢和双腿被牵扯了一下,疼到她闷哼一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压了过来,烟草味和浓烈的酒气随之袭来,温书妤紧闭双眸,侧脸躲过能和席渊对视的可能性。 薄唇贴上她的颈侧,在昨晚留下的紫色痕迹上,又重新添上新的痕迹。 烟已经被掐灭,席渊空出来的手握上她的腰肢,虎口掐住她腰侧随意的丈量了一下,接着,那双手渐渐往上。 温书妤眼眶已经被逼得通红,掌心抵在他的身前想要推开他。 却听见席渊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调拉长,暧昧横生。 “身材倒是比四年前更丰满了。” 第一卷 第5章 不要反抗我 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还如从前一般。 温书妤眉间紧紧皱着,泪眼朦胧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席渊。 “你放过我吧,行吗?” 席渊动作停住,狭长的双眸如墨般黑沉,冷冷的回视着温书妤。 “当初我妈妈害得席夫人……自杀,可我妈妈也去世了,一尸两命,都不够相抵吗?” 湿热的泪珠沿着通红的眼尾滑落,湿了大片的发丝,温书妤几乎是祈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放过我好不好?就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的份上。” 看到温书妤如此,换成曾经的席渊一定是会心疼的,可现在的席渊却没有。 除了滔天的恨意以外,对她,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在一起三年?”席渊下颌紧绷,握着温书妤腰肢的手力道加重,一字一顿道:“若不是那三年,你那个自甘下贱的母亲,怎么能害得我母亲自杀?” 温书妤呼吸一滞,怔愣的看着席渊的眼睛。 那里倒映着她惨白的脸颊,清晰到她甚至能看出自己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是啊,若不是那三年,若不是她与席渊相识后又在一起,席渊怎么会愿意帮助一个刚刚入职席家的保姆进到主宅工作? 若不是母亲进到主宅,与席渊的父亲发生关系甚至怀了孕,又怎么会让席夫人情绪崩溃后自杀? 说到底,还是怪她,对吗? 疼痛和悔意在心口翻滚,温书妤崩溃地闭上眼睛,抵在席渊身前的手臂垂落,咬着唇蜷缩起来失声痛哭。 再好的兴致,也要被她这般痛苦的哭法给哭没了。 席渊不愿再看她,坐起身,倾身将酒瓶拎到手里,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烟重新点上,他的声音冷到像是淬了冰碴:“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待着。” 温书妤知道,她总归是欠席渊的,该听席渊的话任由他报复。 可她还有川川要照顾,川川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若是她被困在这,川川该怎么办? “席渊。” 她哽咽着,撑着沙发坐起身,看着在昏暗环境下看不出神色的席渊,小心翼翼地伸手,攥住了席渊的衣袖。 “我不能在这里,我有我的工作,那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 刚到国外的时候,席渊父亲给过她一张卡,那张卡里的钱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用过,一直都是靠打工维持生活。 后来有了川川,她不得不去找一个能够给她一个稳定工作的地方,好在她在国外学的是酒店管理,几番面试下来才成功成为格澜酒店的员工。 从一开始的客房部服务员,到后来变成主管再到店长,至今成为格澜酒店分店的总经理,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是一天没有休息过、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的三年。 席渊表情寡淡,顺着她的指尖看向她哭红的双眸,指尖的烟管被他捏扁。 “我说过,不要反抗我。”他沉声道。 温书妤被他的目光和话里的威胁看得浑身一僵,为了川川与她多年努力换来的工作,她不得不豁出去。 她往前靠近了他一些,微肿的唇贴近他宽阔的肩、脖颈、喉结、耳垂和侧脸。 刚灭了的火轻而易举被她重新挑拨出火星,席渊偏头躲开,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轮廓那样深刻。 “对我用美人计,是吗?”他话里满是对她的讽刺。 温书妤忍着心底的酸涩,唇贴上他的薄唇,喃喃道:“求你,不要将我关在这里。” 话音落下,席渊将还在燃烧的烟扔在酒杯里,将温书妤抱进怀里,健壮的手臂紧紧勒着她纤细的腰肢,沉哑的、满含只有两人才能懂的意味的嗓音越发的低。 “伺候好我,我会考虑。” 反正她再也不可能跑得了,四年前她能够离开,是他父亲席铭耀的手段。 如今,整个席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包括席铭耀本人,她有什么本事能够再跑? 只是警告的话,他还是要说。 结束时,他慢条斯理地将睡袍穿上,修长的手指在腰间系上带子,狭长的双眸微微垂着,看着躺在沙发上呼吸急促的温书妤。 “温书妤,不要动什么歪脑筋,这次你敢跑,就别怪我对你狠心。” 带子系好,他重新坐下,掌心贴在温书妤被汗湿透的脸颊,嗓音缓慢,却满是阴沉。 “你妈妈的墓,是在京南墓园吧?” 脑袋里凌乱的白雾忽然散了,温书妤看向席渊,仿佛在看什么恐怖的鬼怪。 席渊恶劣的笑出声,指腹轻轻顺着她的唇瓣擦过,那上面还有她自己的气味。 “不想在这里住也没关系,要随叫随到,嗯?” 温书妤不由得抬手攥住他的手指,张了张唇,却什么话都没法说出口。 从昨晚到现在,她经受了两场折磨,身心皆受打击,脑海里一时无法转动。 “有空的时候多去看看你母亲,你不在的这四年,都没人去看她,也是可怜。” “席渊——”温书妤嗓音早就嘶哑,甚至有些难听。 她抬起手臂想要拽住已经起身要离开的席渊,席渊已经转身走开。 纤细白皙的手臂内侧,甚至还有几处青痕,是刚刚他指腹过于用力时攥出的痕迹,还有一个已经淡化却仍留下的咬痕。 温书妤没有心思去管这些痕迹有多么刺目可怖,撑起身想去追席渊,却一下跌落在沙发下的柔软地毯上。 有什么东西顺着流了下来,她脸颊泛着奇怪的红晕,眼眶通红湿润地看着席渊上楼的背影。 “席渊,我妈妈已经去世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她,让她安息?” 席渊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上楼。 直到走到三楼的廊厅他才停下,垂眸看着狼狈摔倒在地毯上的温书妤。 “你可以走了。记得,随叫随到。” 温书妤仰着脸看着他,对视许久后,她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含着哭腔“嗯”了一声。 席渊对她如今的懂事和识趣十分满意,像逗弄宠物一般,轻笑着。 “乖。” 短短一个字传进耳中,温书妤眉间紧皱,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这个字,她曾听过无数遍,在三年前,在席夫人还没有去世之前,在这里,在湖心岛别墅。 简单的擦拭了一下,温书妤将衣服重新穿好,拖着酸痛的双腿缓慢地走至别墅门口。 大门一开,站在楼梯下黑色迈巴赫旁边的陈秘书微微一笑。 “温小姐,我送您回酒店。” 第一卷 第6章 手链不见了 回酒店的路上,温书妤一言不发。 她偏头看着车窗外,迈巴赫开进市区的时候,一家药房出现在眼中。 “停车。” 陈秘书眉间微皱,但也没有阻拦,让司机停车。 不等司机下车为她开门,温书妤已经自顾自地下车,直接进了药房。 药房内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吧台内,听到温书妤报出的药名,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转身去药架上取了一盒递给温书妤。 温书妤看着手里的药盒,指尖微缩,紧接着将药盒攥紧。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我上午吃过这个药,现在再吃,还有效吗?” 中年女人在她要买避孕药时没有反应,听到这话时却愣了一下,抬头打量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温书妤。 五官明媚勾人,是很少见的漂亮美人,只是白色衬衣微皱,眼眶泛着红,唇角的伤口也肿着,不由得就让人心生疼惜和困惑。 中年女人微微偏头看向门外,那里停着一辆豪车,门口站着的男人正看着店内的方向,显然是在等她。 什么样的遭遇要让她在同一天吃两次避孕药? “避孕的效果会减半,副作用也比较大,非常伤害身体,不是必要的话,我的建议还是别吃了。” 温书妤垂眸,拿出手机付款,说了句谢谢便转身走出了药房。 站在门边的陈秘书为她拉开车门,迈巴赫重新行驶在回医院的路上。 “有水吗?”沉默一会,温书妤忽然问。 陈秘书看了一眼一直被温书妤捏在手里的药盒,取了瓶常温水半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温小姐……” 温书妤没有理他,打开药盒扣了一粒药出来,面无表情地用水送服。 药盒被她随手扔在扶手上,陈秘书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下来。 连着吃了两次药,副作用也翻了倍,还没到酒店,温书妤便已经感受到身体的不适。 反胃,头昏脑胀。 她打开水喝了几口,勉强压下一阵阵的恶心。 迈巴赫刚在酒店门口停下,温书妤推开门便急匆匆地下车,在前台服务员的诧异目光下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中午在医院陪川川,她没有食欲,只有赵姨和川川吃了一些。 吐了半天,也不过吐出了一些酸水,眼圈被生理反应逼得通红。 洗过手,温书妤浑身颤抖着,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那样狼狈。 翻滚而来的情绪让她快要崩溃,湿漉漉的手遮在眼前,有水珠簌簌掉落,一时分不清是泪,还是手上残留的水。 - 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温书妤与站在门口的陈秘书碰上了面。 “温小姐,您还好吗?”他的声音里满是着急,担忧地望着她。 温书妤知道,陈秘书之所以关心她,是因为席渊,若她身体有什么事,陈秘书怕是不好交代。 只是,席渊在意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若是病了不能任由他报复,温书妤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我没事。”温书妤弯唇自嘲地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没办法跟你老板交差。” 陈秘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见温书妤要走,他侧身让开了路。 温书妤没再管他,去办理好昨天还没来得及办完的入职手续。 等她抱着资料回楼上房间的时候,陈秘书已经离开。 温书妤还没来得及在云京租房,暂住的房间是宗郁让人安排给她的,十分体贴的为她选了一个距离办公室很近的套房。 赵姨和川川的套房是以赵姨的名义开的,在云京,席家的地盘,温书妤不得不提前预防。 翻看了一会资料,落地窗外天色已暗,陈秘书应该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温书妤将资料整理到一侧,起身下楼去找赵姨和川川。 川川此时正在房间里玩玩具,听到客厅传来温书妤的声音,他扔下玩具便跑了出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温书妤的怀里。 “妈妈,我想你。” 糯糯撒娇的声音像颗甜蜜的糖,温书妤温柔地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儿子软嫩的脸颊。 “才多久没见到,这就想妈妈了吗?” 川川很坚定地点头,清脆的“嗯!”了一声,“一分钟不见我就会很想很想妈妈。” 温书妤失笑,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将儿子抱进怀里。 点了三人的晚餐外卖,等待的时候,温书妤陪着川川在房间的地毯上玩玩具。 玩了一会,川川眨了眨眼睛,指着温书妤的手腕忽然道:“妈妈,外婆送给你的手链怎么不见了?” 温书妤一愣,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腕以及上面的细微勒伤,不由得有些呆滞。 手链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她戴在手上好多年,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赵姨知道手链对她有多么重要,忙问:“是不是掉在哪里了,要不要让酒店的人给找找?” 温书妤眉间微皱,脸色都白了些许,想起在湖心岛别墅时,她的手腕被席渊握着,挣扎时手腕有传来过异样的疼痛,怕是在那会掉的。 强压下慌张的情绪,温书妤拿过手机,找出与陈秘书的对话框。 好友是在回酒店的车上加的,陈秘书美名其曰,下次席渊要见她的时候,方便联系她。 如今还没到席渊要见她的时候,她反而要主动联系了。 【陈秘书,我的手链好像落在了湖心岛别墅,你能帮我找一找吗?】 指尖在发送键上微顿,温书妤一时有些犹豫。 她回国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定不要与席渊再有任何牵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从昨晚到现在,她告诉自己,除了必要的时候,都要与席渊和他身边的人保持距离,如今却要再一次被打脸。 可,手链是妈妈留给她的,当初妈妈去世,留下的东西本就寥寥无几,在她手上的唯一一件便是那条手链。 温书妤轻叹一口气,狠了狠心,点下发送键,消息成功发了出去。 【好的温小姐,我联系别墅管家。】 看到陈秘书回复的消息,温书妤松了一口气,刚要将手机放下继续陪川川玩,手机却响起了来电铃声。 是一串陌生的云京号码,温书妤下意识以为是外卖员,没有犹豫地接通。 “是书妤吗?” 温书妤一顿,握紧手机,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熟悉嗓音。 “我是你席叔叔。” 第一卷 第7章 喊她一声嫂子 温书妤一时沉默,视线不由放在正低着头玩玩具的川川身上。 “是我,席叔叔。” 川川闻声抬起头看向她,温书妤伸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川川乖巧地对她笑了笑,低头继续玩。 “昨天不是说要给你你妈妈的遗物吗?”席铭耀声线带着温和的笑意,温声道:“不如明晚?你到席家来,我拿给你。” 差不多的话术,温书妤在昨天听过。 刚到酒店的时候,她正与店长一起巡查酒店,与席铭耀迎面相遇。 他说:今天是席渊的订婚宴,书妤,你一定要来参加,等宴会结束,我好将你妈妈的遗物交给你。 然后呢?她换来的是什么,像傻子一样将自己送到了席渊面前。 大概是知道她的顾虑,席铭耀略带愧疚地说:“昨晚宴会结束,我本来要去找你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刚回国,也有许久没到家里来了吧?正好,明天我让管家安排下去,做你爱吃的菜。” 温书妤抿了抿唇,轻声商量:“席叔叔,不如我请您吃饭吧?您在外面选个地方。” 她实在是不想去席家,对那里打心眼里有些抵触,毁了她平淡生活的源头就在那里,如同一个会吃人的黑洞。 她也不愿意见到席铭耀。 可妈妈的遗物对她来说更重要,相比之下,与其去那个令她恐惧的席家,她宁愿在外面与席铭耀见一面。 手机那头,席铭耀沉默了一会,有些无奈地沮丧道:“书妤,你妈妈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怪叔叔?” 温书妤垂眸,无声地苦笑。 怪谁呢?就算她不信妈妈是那样的人,可证据都摆在那,席夫人也因为这件事自杀。 她没有资格去怪席家的任何一个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你妈妈去世之前,我们有见过一面,她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书妤,给叔叔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聊起妈妈,温书妤除了心酸,还能再说出些什么呢?只能应下。 “好,那明晚家宴,你早些来。” 通话挂断,席铭耀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面无表情的剥着青橘的儿子。 他声音略沉,刚刚在手机里的温和消失殆尽,只剩下怒意,“这样,你满意了?” 席渊薄薄的眼皮微抬,淡淡的扫过父亲铁青的脸色,薄唇微勾。 “父亲这样配合,我自然满意。” 橘皮被他随手扔在桌上,他掰了一瓣橘肉扔进嘴里,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纹路却更加深的脸,缓声道:“明晚见。” 席铭耀深呼吸几口,下颌紧紧绷着,偏头看着席渊离开的背影。 身后的视线沉冷凌厉,席渊脚步微顿,没有回身,只微微偏头,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讽刺。 当初席铭耀将温书妤从他的地方弄走,送去遥远的国外,那席铭耀就要负责将温书妤重新送到自己的身边。 父亲又如何?在出轨的那天,在母亲崩溃自杀的那天,席铭耀除了与他有血缘关系上的父子关系以外,于他而言,再无其他关系。 陈秘书站在别墅门口,正与司机交谈着什么。 见席渊这么快就出来了,陈秘书掐灭了烟快步迎上前。 “联系苏萱棠,明天家宴,让她也来。” 陈秘书应下,上车后,他转头看向靠在车座中闭目养神的席渊。 “先生,温小姐刚刚发消息给我,说她的手链可能落在了湖心岛别墅。” 席渊缓缓抬眸,眼底微光闪过,淡淡的“嗯”了一声,“告诉她,手链在我这。” “好的。”陈秘书拿出手机,给温书妤发了消息。 收到消息时,温书妤正在陪川川吃晚餐。 她实在是没有食欲,却也知道不吃东西根本扛不住,只能囫囵地吃了几口。 川川吃饭向来乖巧,赵姨在一旁照顾着,她不用费太多心思。 看着陈秘书发来的消息,温书妤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手链没丢,接着又犯起了难。 在席渊手里,她该怎么拿回来? “妈妈?”川川轻声喊她,见温书妤看过去,他将手里的虾仁递过去,放在温书妤唇边。 “妈妈你吃。” 温书妤配合地吃下,柔声道:“川川真乖。” 小孩子是最容易满足的,得到一句夸奖就会高兴半天。 吃完饭,温书妤陪川川又玩了一会,洗过澡便哄着川川睡觉。 看着儿子沉睡的小脸,温书妤指腹轻轻蹭了几下儿子的脸颊。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最爱的人,她已经没办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如果…… 如果瞒不住,以席渊的性格,他肯定会将川川抢走,看她痛苦,以此来报复她。 - 翌日傍晚。 夏日夜短,温书妤到达席家公馆时,天边刚泛起淡淡的橙红。 公馆外的黑色镂空大门开着,温书妤将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拎下给席铭耀准备的礼物,走进了院内。 公馆管家正在前院花丛的路边看着园丁工作,余光看到了她,忙迎上前。 “温小姐,您怎么是从大门走进来的?我专门安排让他们为您留门。” 公馆管家在席家工作了一辈子,温书妤曾经来探望过在这里做保姆的妈妈,听妈妈说起过,管家对她颇有照顾。 温书妤回以一笑,温声道:“车就停在路边,走进来也不算很远。” 管家招手让人来拎东西,陪着温书妤一起往别墅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今晚少爷带着苏小姐也回来了,就等您了。” 温书妤脚步一顿,咬着唇看向管家。 “苏小姐,也在?” 若是可以,她更不愿意见到席渊的未婚妻,毕竟她与席渊之间的关系那样的不清楚。 站在苏小姐的角度,她与插足席渊父母感情的妈妈有什么区别? “是啊,少爷专门带她来与您认认脸,不管怎么说,您到时候还要喊她一声嫂子呢。” 管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还在温和笑着对温书妤解释。 在他眼里,温书妤是席铭耀的干女儿,那是在温书妤母亲去世时,席铭耀亲口说的。 席渊明明最讨厌小三的,温书妤心口一疼,疼得她几乎是瞬间白了脸色。 “温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家庭医生来。”管家见她脸色难看,关切道。 温书妤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别墅门口的席渊,四目相对时,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我没事。” 既然他要她难堪,那她就受着。 第一卷 第8章 干妹妹 席渊眸子微垂,冷淡的看着台阶下的温书妤。 他没有错过温书妤的表情,看清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愧与委屈。 羞愧吗?他还以为,温书妤怎么也能继承些许她妈妈的厚颜无耻,哪怕是小三,也要做出正宫的态度。 席渊冷冷的扯了下唇角。 “阿渊?” 身后有声音传来,席渊回头,苏萱棠已经款款走近,轻轻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顺着席渊看过的方向看去,她不由得一愣,随即很快绽放出笑意。 “这就是席叔叔的干女儿?” 苏萱棠声音温柔亲切,笑意明媚,却也不难看出她潜藏在笑意之下的防备。 干哥哥干妹妹什么的,这种没有血缘的兄妹关系,向来容易让人多想。 温书妤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苏萱棠粉色高定的裙摆扫过席渊腿前的笔直西裤,姿态亲密,那样般配。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再抬眸看去时已经平静且疏离。 “苏小姐,你好。” “你好,我们在订婚宴上见过。”苏萱棠笑了笑,故作羞涩的看了沉默的席渊一眼,“只是后来我和阿渊敬酒的时候,你怎么走啦?” 温书妤唇角弯弯,看不出一点异常,轻声道:“工作比较忙,就先离开了。” 她甚至没有看席渊一眼,可她太过淡然,好像订婚宴那晚真如她所说,倒是让席渊眉间蹙起。 他想要看到温书妤慌张得漏洞百出的一面,却也忘了,这些年温书妤独自在国外,总能学着成长了一些,不再是那个曾经遇事便脸红羞怯的女孩子。 察觉到席渊的目光,温书妤浑身一僵,强撑着让自己显得更平常一些,不要在苏萱棠面前露馅。 “在门口站着聊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 席铭耀在这时走来,笑着看向温书妤,“书妤,你来了。” 他的到来让温书妤更加紧张,她忽然就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来。 - 席家的公馆,温书妤来过很多次,来看望妈妈,或被席渊偷偷带回来。 如今却那么陌生,原本温馨的法式风格,不知道在何时改成了中式的装修。 说来也是,席夫人在这里自杀,一切的缘由都发生在这栋别墅中,而法式风格是席夫人最喜欢的。 温书妤笑意清浅有度,坐在沙发上,只在他人与她交谈时才轻声回应。 说话间,苏萱棠提起席家公馆后院的花房。 她并不常来席家,前几次来都是打着看望席铭耀的名头,自然也不好四处参观。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家宴,如今她已经是席渊的未婚妻,参观一下席家的祖宅并不越矩。 “那我带你去参观一下。”话落,席铭耀不忘这次将温书妤叫来的原因,主动开口:“书妤,答应你要给你的东西都在我的书房里,让你哥带你去楼上去取吧。” 温书妤脸色微白,惊讶地看向席铭耀,微微启唇,刚要拒绝。 坐在她斜对面沙发上,与苏萱棠同坐一处的席渊已经开口应下。 苏萱棠一愣,偏头看向席渊。 难道不应该让席渊陪她去花房吗? 席铭耀看向面带错愕的苏萱棠,温声解释道:“席渊对花粉过敏。” 苏萱棠突然就后悔了,她并不知道这一点,若是知道,她肯定不会主动提起,如今席渊不但不能陪她一起,还要去陪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妹妹去书房。 可她如今已经不能拒绝,席铭耀已经站起身,她只好跟上。 偌大的正厅不多时便只剩下席渊和温书妤,连那些贴身伺候的管家和佣人也已经退了出去。 温书妤垂眸,攥紧手指。 花粉过敏?她怎么不知道? 湖心岛别墅建在岛上,围绕着别墅的是大片花园,他要是过敏,怎么还敢去那里? 忽然,斜对面的方向传来一道细碎的声音,像链子碰撞后发出的清脆声响。 温书妤不由看过去,猛然瞪大眼睛。 她掉在湖心岛别墅的手链,如今居然被席渊戴在手腕上! 和她平常所戴时不同,延长链被席渊扣在最末端,勉强戴在他比她更宽壮的手腕上。 与他冷白的肤色相衬,女士的手链戴在男士的手上,有种极其诡异的美感。 他的腕间除了她的手链,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而那清脆的响声,正是腕表与手链碰撞后发出的声响。 “你——”温书妤咬紧唇,紧紧盯着席渊。 要是被苏萱棠发现,他手腕上带着女士手链,该作何感想? 席渊单薄的眼皮微掀,薄唇微弯。 “走吧,干妹妹。”妹妹两个字,被他刻意拖长音调,意味深长、不怀好意。 “带你去拿你妈妈的遗物。” 说着,他已经起身,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弄过手链,威胁的意图那样明显。 温书妤手指抠得生疼,不敢不去,更不敢赌席渊的耐心。 席铭耀的书房在别墅三楼,家里有电梯,偏席渊要走楼梯,温书妤只好跟在他身后。 见席渊漫不经心的踏着台阶,温书妤有些急切。 她想早点拿到妈妈的遗物,想早点安下心和席家彻底撇干净关系。 或许是几年前的习惯还在,也可能是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印象过于深刻,她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席渊的袖口。 一瞬间,她恍然惊醒。 温书妤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因为她的动作而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的席渊。 这一刻,时光好像在倒退,倒退到他们刚在一起一年的时候。 那时,她也曾在夜晚跟着席渊来过席家公馆,因为害怕被人看见,她总是很惊慌。 席渊却抱着逗她的态度,每个举动都十分缓慢,看着她慌张的四处张望。 他笑了许久,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才告诉她,席铭耀和席夫人去了外地,管家佣人也被他打发到配楼,整个席家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一刻与此时重叠,姿态相似,关系却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让他心软疼惜的女朋友,成了他眼中的罪人。 而他精心挑选,并且已经有了感情的未婚妻,正在百米外的花房。 第一卷 第9章 你未婚妻还在 温书妤指尖一缩,刚要收回手,席渊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快步上楼。 她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撑了一下扶手才让自己没有狼狈地摔倒。 被拽进书房时,温书妤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压在了席渊随手关上的门上。 炙热的唇落在颈侧,她瞪大眼睛,抬手去推他。 “席渊,席渊,你未婚妻还在!” 席渊单手攥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稍稍后退了些,带着温书妤妈妈手链的那只手捏住温书妤下颌,与她四目相对。 湿热的呼吸与温书妤因为害怕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书妤眼眶微红,从踏进席家大门开始,一直隐忍着的情绪在此时爆发出来。 “把我妈妈的手链和遗物还给我。” 席渊嗤笑,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浑身气息在此时变得威重,压得温书妤脸颊瞬间白了。 “你的未婚妻,还在外面……”她张了张唇,有些无力的提醒席渊。 “放心,你还没那个本事,能破坏我和我未婚妻。” 温书妤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便是心脏传来的数下闷疼,传遍身体的每一个器官,让她失了力气。 被扔在沙发上的时候,她呆滞的眼睛盯着书房里那个繁复华丽的吊灯。 书房的灯没开,可窗外是亮着无数路灯的后花园,吊灯上垂下的水晶流苏因此反射出数道璀璨光芒,晃得她眼睛生疼。 闭上眼睛,有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眼尾滑落。 “不要在这里,这里是席叔叔的书房。” 席渊没有听她的,抽了领带下来,将温书妤的手腕绑在一起,系在了中式沙发的扶手上。 他绑的有些紧,紧到温书妤腕间的皮肤很疼。 最疼的时候,她有过示弱,呢喃般颤着嗓音轻声道:“好疼。” “席渊,我好疼……” 身体疼?手腕疼? 还是心疼。 温书妤已经分不清。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有多么思念那时候的席渊,那个疼她爱她,她喊疼,便会停下来温柔安抚哄她的席渊。 最后的关头,她忽然清醒过来,急声道:“席渊,不行,我不能再吃药了。” 明明是那样亲密的行为,他却面无表情。 席渊微垂着眼,看向温书妤的双眸中满是冷漠的情绪。 他看着温书妤在他怀里满是恳求的目光,无动于衷。 在温书妤瞳孔涣散的那一瞬,在温书妤以为他要一意孤行继续的时候,他却突然起身离开。 裙摆脏了。 温书妤提着的心在此时猛然掉落回原点。 席渊站在沙发边,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穿在身上的衬衣一直完好,只有几道微不可见的褶皱,与狼狈靠在沙发上的温书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不曾看温书妤一眼,整理好后便要离开。 温书妤思绪回笼,没有忘记她跟他来书房的原因,起身拽住席渊的手,跪在沙发上,看着他戴在骨骼分明的手腕上的手链,哽咽了一声。 “把手链还给我,好吗?这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那些引她上钩的所谓‘遗物’,若是席渊不想给她,那就不给吧。 只是手链,却是她在失去妈妈后唯一的念想了。 这是她的妈妈在席家工作后,攒了许久的工资,在最后一次见面时送给她的。 “席渊,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承受。” 温书妤唇瓣都在颤,连衣裙凌乱不堪,锁骨上是斑驳的紫痕,看起来…… 那样可怜。 席渊垂眸,视线顺着被她握住的手缓缓上移,看着她刚刚一直在哭导致红肿的眼睛。 温书妤颤抖着将他的手抱在身前,乞求的低头,脸颊贴在那只修长大手上,泪水湿了他指背。 “求你,把手链还给我。” 她的泪珠如同滚烫得水,烫得席渊手指微缩,心里有一下抽疼,被他忽略。 他猛地收回手,温书妤倒吸一口气,空下来的双手失了力气一般坠落在身前,失了神。 就在她以为席渊不准备将手链还给她的时候,却见一只如玉般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手心朝上,手链锁扣坦然地在她面前展现。 温书妤眼珠转了转,七魂六魄回来了些,她缓慢抬头,看向席渊。 席渊目光寡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书妤迟钝地想了想,在他露出不耐烦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抽泣着跪直起身,伸手去解锁扣。 只是她越着急,本就酸乏的手指颤得越厉害,迟迟没能解下。 席渊早就不耐烦,抬手想要直接拽下,温书妤忙求道:“不要,不要拽,会拽坏的。” 她此时脑袋沉沉,满脑子只想着将手链拿回来,思绪转不动,根本不曾去想当时手链是如何从手腕上掉下来的。 席渊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底一片幽深。 在温书妤终于将手链解下,如释重负的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冷声道:“滚去我房间。” 他若是不提,温书妤甚至都忘了他们此时正在席家,席铭耀的书房,甚至刚刚还做过那样的事情。 她脸色瞬间白了,忘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纤长浓密的睫毛颤着,慌张的看向他。 席渊冷嗤一声,没有管她此时的模样有多么难堪,一边将衬衣衣袖往上卷一边朝外走。 他故意要羞辱她,又怎么可能管她? 温书妤跪坐在沙发上,咬着唇收拾好自己,起身时腿软了一下,她也顾不得了,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在昏暗中找到正在运行的净化器,档位调到最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她总觉得书房里依旧残留暧昧气味。 好在,沙发没脏,只是裙摆脏了。 温书妤干涩地吞咽了一下,不敢再在这里逗留,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了一道门缝。 深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她松了一口气。 将书房门带好,温书妤悄无声息的踏上台阶,上了四楼,席渊的房间。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紧绷着的神经彻底放松,她几乎是脱力般跪坐到地上,看着一直攥在掌心里的手链,深呼吸几口。 至少,手链找回来了,不是吗? 反正她身心早就残破不堪,被折磨一次,将妈妈留给她的手链拿回来,值得的。 对吧? 第一卷 第10章 流浪街头的小猫小狗 席渊下楼时,席铭耀和苏萱棠已经从后院回来。 管家站在两人身侧给两人沏茶,苏萱棠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急切的神情,唇角微微抿着。 刚刚回来时发现席渊和温书妤至今没有下楼,她非常想上去看一眼,看看席渊和他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正在做什么。 只是她暂时,还没有那个胆子。 见到席渊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站起身,期待地望着他。 席铭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些奇怪地问:“书妤呢?” 席渊姿态闲散地沿着楼梯一阶一阶地踩下,淡声道:“大概还在书房。” “大概”两个字,无端地让苏萱棠安了心。 所以,席渊只负责将温书妤送到书房,并没有和温书妤单独相处。 席铭耀眼底光芒微闪,轻笑道:“书妤和她妈妈关系好,见到那些,大概是要哭一场的。” 席渊与父亲对视了一眼,单薄的眼皮微垂,轻嗤了一声。 演技不错。 那些所谓遗物,他就没打算真给温书妤。 至于哭,确实哭了,只是不是因为席铭耀以为的。 踏下台阶,苏萱棠走上前,想去挽席渊,又想起他其实并不喜欢别人的靠近。 刚刚在门口,她能大着胆子抱住席渊的手臂,是因为早在温书妤和管家靠近时,她便已经将温书妤的面貌看得清楚,那种美貌带给她的危机感,她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 说她是想对温书妤示威也好,她是席渊的未婚妻,挽个手臂而已,别人也无话可说。 席铭耀看着未婚夫妻两人站在那,姿态有些别扭,苏萱棠脸上的焦虑十分明显。 他轻笑一声,主动解释:“我一直拿书妤当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席渊对书妤自然也是当亲妹妹的,萱棠,你现在是书妤的嫂子,她如今在格澜酒店工作,你平日里对她也照顾着些。” 这话说的十分亲昵,显然是将苏萱棠当成自己人。 这还是自席渊应下与苏家的联姻后,席铭耀第一次与苏萱棠说这样亲切的话。 她一直以为,席铭耀看不上苏家,毕竟两家只是明面上说是联姻,实则是苏家高攀。 果然,苏萱棠听完,脸上的笑意都放大了几分,忙点头道:“嗯,我会的。” 她心底开始琢磨,云京与苏家交好的世家中,有没有一个能够配得上席渊干妹妹的人,早些给温书妤选个合适的男朋友,无论是从哪方面,都有利于她。 席渊表情淡淡,绕过苏萱棠坐在沙发前,管家适时地给他倒上了茶。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视线扫过苏萱棠,唇角微弯,眼底带着些许只有席铭耀能看得清楚的情绪。 可这样的目光在苏萱棠看来,便是席渊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 她柔情羞涩地笑了笑,垂眸走到沙发旁坐下。 出身苏家,从小被精心培养的小姐,就算是害羞,也是好看的。 可惜,她碰上的是席渊。 - 温书妤将席渊的房间门从内锁上,打量了一眼房间内的环境。 与四年前相同的格局,却是过于整洁工整,像样板房。 唯一有些突兀的,是挂在偌大墙壁上的方形物件,被白布蒙着,只能按照轮廓猜出是一幅画。 温书妤依旧靠在门板上,胸口不住起伏。 按理说,她或许该对白布后的画有些许的好奇,只是身处席家公馆,再多的好奇也被惊慌失措的情绪压下。 揪了一下裙摆,有一丝湿意贴了一下她的小腿,温书妤低头看去,深蓝色的裙摆上,有一处突兀的白。 是在书房时,席渊留下的。 温书妤咬了咬唇,按照记忆里对席渊房间的布局,找到了卫生间。 猜测席渊暂时不会再找来,她将裙子暂时脱下,找到脏污处,放在洗手台中搓洗干净,再用吹风机吹干。 被水洗过的地方有些许的皱,至少,比原本突兀的白色要强。 温书妤将裙子重新穿上,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微微泛着红,唇瓣比原本涂过口红的唇还要浓艳,眼睛里更是含着水汽。 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也或许是她的心理作用。 温书妤庆幸自己上楼时将手包带了上来,简单补了一下妆,遮住脸颊的红意,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眸看着已经重新戴回手腕的手链。 是她蠢,轻易相信了席铭耀的话,竟真以为他们父子两人会将妈妈的遗物还给她。 好在,手链要回来了,虽然过程有些不堪。 在席渊的房间待的时间有些久,怕席铭耀和苏萱棠有疑心,温书妤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出了席渊的房间。 她缓步下楼,平底鞋踩在铺着厚重中式地毯的台阶上,并没有发出太明显的声音。 走到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温书妤垂眸往下看。 三人坐在沙发前闲聊,多数都是席铭耀和苏萱棠在讲话,席渊坐在单人沙发里,靠着沙发椅背,姿态闲散,搭在扶手上的手垂着,指尖夹着烟。 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甚至经历过刚刚那一场后,身上的衣物都没有一丝褶皱。 只有她狼狈不堪,不敢见人。 握着手包的手紧了紧,温书妤唇角重新弯出浅淡的笑意,在席铭耀和苏萱棠投来的目光下缓步下楼。 苏萱棠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戒备,起身主动上前牵住了温书妤的手。 “书妤妹妹,你还好吗?” 温书妤看着苏萱棠,对方眼里满是对她怜爱的目光,被握住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还好,谢谢你。”她轻声道,嗓音有些沙哑。 席渊闻声抬眸看来,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席铭耀最清楚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恶劣起来能做出什么事,他面上不显,心里却长叹一口气。 苏萱棠只当这哑意是源于她看到早逝的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崩溃痛哭导致的,看温书妤的目光愈发疼惜。 仿佛在看一只流浪街头的小猫小狗。 温书妤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在国外时,她带着尚在襁褓里的川川到处寻找工作,面试她的老板或HR,看她时的目光多数都是如此。 只是也有些许的不同,毕竟苏萱棠的出身在这里。 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即便是对一个人心生怜悯,目光也是高高在上的。 第一卷 第11章 学不会听话 温书妤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与席家人牵扯上关系,更不愿意与苏萱棠有正面交谈。 既然他们不愿意将妈妈的遗物还给她,那她就不愿意再逗留。 “席叔叔,我有些不太舒服,就不留下打扰了。” 席铭耀皱了一下眉,看了餐厅方向一眼,“留下来吃晚饭吧?” 席渊支着额头,眼皮微抬,看着温书妤。 她眼眶红肿着,褪去了异样红晕的脸颊微微泛着白。 席渊冷冷的扯了一下唇角,淡声道:“既然不想留在这,那就走吧。” 他都开口了,席铭耀便也没有继续挽留,苏萱棠更是不可能多说什么与席渊对着干。 温书妤垂着眸与三人道别,走出别墅时狠狠咬了一下唇肉。 走出席家公馆,温书妤上车,没有急着发动,握着方向盘抬眸看着面前的铁金大门。 安静许久,她收回视线,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发动车开出席家的地盘。 越行越远。 回酒店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温书妤连上蓝牙接听电话。 宗郁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我刚刚跟川川通电话,他说你去别人家做客了。” 温书妤一顿,“嗯”了一声,轻声道:“是一位认识的长辈。”她刻意省略了席渊的存在。 “我一直以为你在云京已经没有亲人,早知道当初应该早些将你调回云京,也免你在异国他乡带着川川孤零零两个人。”说到这,宗郁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的内疚。 恰逢红灯,温书妤停车等待,听出宗郁话里的情绪,她笑了笑。 “不过是认识,算不上亲人,更算不上熟识。” 将她调回云京,是宗郁做的主,云京原本的总经理犯了错被罢职,格澜数家连锁酒店,只有温书妤这一个华国人。 温书妤这么多年受他的照顾,哪怕她并不愿意回云京,不愿意面对这一切,但也同意了。 宗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赵姨说你最近在找房子,需要帮忙吗?云京虽然不是宗家的地盘,但找个房子这样的事还是很简单的。” 宗家本家在港城,与云京的世家们并不是同一派系。 温书妤感谢他的好心,但也拒绝了,已经欠了宗郁太多人情,如今她早就足够独当一面,为自己和川川搏一个好的生活,便也不想再去麻烦宗郁。 “好吧。”宗郁没有勉强,温声道:“过段时间我便去云京,到时候带川川去玩,刚刚他还念叨你太忙,想我带他出去逛一逛。” 温书妤一愣,不由得多嘴问:“你要来云京吗?” “嗯,准备在云京发展一下我的副业,怎么,你不欢迎吗?”宗郁逗她。 “我没有那个意思。”温书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绿灯亮了,她还没来得及起步,后面的车响了一声喇叭,她忙往前开去。 宗郁听到了声响,奇怪地问:“你不是去做客了吗?这就结束了?” 虽说他不了解云京这边的作息,可如今国内才刚过下午六点,哪有让人去做客,天还未彻底暗下便让客人离开的。 “嗯,我是为了一些私事,也不好继续打扰。” 听到是为了私事,宗郁便有分寸地没再继续多问,叮嘱她开车注意安全便挂断了通话。 温书妤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想。 看了一眼时间,温书妤没有急着回酒店,在快要开到酒店所在路口时转了个弯,给川川买了些零食和玩具,以及云京的特色美食。 她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带儿子出门,便只能在一些方面弥补。 果然,将大包小包带回酒店,放在了川川面前,川川眼睛都亮了一瞬。 川川刚出生时身体不是很好,温书妤从来不让他吃太多零食的,如今竟然给他买那么多。 “哇,我发财啦!好幸福哦。” 川川扑进零食堆里,抱着薯片高兴地大喊。 温书妤看着儿子笑意盈盈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转身叮嘱了赵姨几句。 “赵姨,我忙的时候你多看着他一些,别让他吃太多。” 赵姨笑着点头,将餐盒打开摆在桌上,便带着川川去洗手准备吃饭。 温书妤站在客厅,看着儿子乖巧的背影,唇角弯着。 手机在此时响了一声,温书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惨白,笑容僵在脸上。 “在哪个房间。” 这样直白又没有礼貌的语气,即便这个号码无比陌生,可这嚣张的连号以及口吻,除了席渊还会有谁呢? 温书妤很想不回,也确实这样做了,将手机锁屏的下一秒,手机嗡嗡响起,与来消息时的一声声响不同,嗡鸣声持续的响着。 这次是来电话的声音。 川川洗好了手走了回来,听到了温书妤手机的响声,而手机还在温书妤手里攥着,她好像在发呆。 “妈妈?”川川走上前,拉住温书妤的另一只手晃了晃,“有电话哦。” 温书妤猛然回神,垂眸看向川川,竟然下意识将手机往身后一藏。 川川还小,看不出妈妈有什么异样,可赵姨不同,心里不由得有些困惑,但也没多嘴。 “川川你和赵奶奶先吃饭好吗?妈妈有个电话要接。” 不接又能怎么办?难道让席渊来酒店找她? 温书妤匆匆走进卧室,将房间门关好反锁,手机却停下了响声。 就在她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吓得她条件反射地抖了抖,看着号码显示。 划开,接听。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随叫随到。” 刚一接通,对面冰冷低沉的嗓音传进耳边,温书妤咬着唇角,小声道:“你找我有事吗?” 她才刚从席家回来,在席铭耀的书房,席渊明明已经…… 温书妤不觉得席渊找她又是因为那些事。 “温书妤,”席渊的声音冷到像淬了冰的剑,“你为什么就学不会听话呢?” “……”温书妤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一下泛起酸意的鼻尖。 在国外,无论生活多艰难,无论有多累,她都很少会哭。 回国这才多久,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哭过多少次了。 第一卷 第12章 订婚那晚做什么去了 “我刚刚,有些事要忙,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温书妤轻声解释,怕席渊不信,还添了一句:“我刚接管酒店,很多事情要熟悉。” 席渊不知道信了没有,冷声道:“明天晚上,陈秘书会去酒店接你。” “明天不行的,”她不可能一直围着席渊转,温书妤低声道:“我明天有应酬,要见客户,这是在之前就定好的,不能不去。” “温书妤——” “席渊,我结束的时候,你再让陈秘书来接我,可以吗?” 温书妤忙打断他满含怒气的话,带着点请求的语气。 从前她每次因为要去打工而和他闹矛盾以后,都会用这样的语气去求他的心软和纵容。 席渊早就回了湖心岛别墅,在席家公馆吃过晚餐后,他丝毫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将依依不舍的苏萱棠送回苏家后,便回了这里。 他独自在这里住了许久,早就习惯了偌大别墅内除了他以外,便只有住在配楼的管家和佣人。 今晚却觉得空落落的,别墅沉默得不像话,像沉进了湖底,让他觉得窒息。 脑海一帧帧的闪过在席铭耀书房里的画面,躺在沙发上抽泣的温书妤的脸庞,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甚至是仿佛吸饱了水的唇。 他愿意放过温书妤一晚,让她好好休息,只要明天来就好。 可温书妤拒绝了。 又没有拒绝,反而用与从前相似的语气,将时间延后。 席渊甚至不知道该夸她懂事,还是骂她不听话。 他直接挂断了通话,将手机扔在一旁。 昏暗的房间里,席渊支着额头看着面前垂着的幕布。 身后的投影仪投射出画面,幕布上倒映着的,却是四年前在这栋别墅里发生的每一幕。 那个时候的温书妤要比现在纤瘦了许多,刚经历过打击,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予取予求,只知道哭。 席渊伸手端过酒杯抿了两口,微垂着的眼皮下,是泛着浓黑的情绪。 听着音响随着投影仪的画面响起的温书妤的声音,甜到腻人,他总算不觉得空。 温书妤没有想到席渊会直接挂断,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想了想,她决定在明天醒来后问一下陈秘书,问他有没有收到席渊的吩咐,问他会几点来接她。 走出卧室,川川和赵姨坐在餐桌旁。 赵姨正在给川川把肉拆成小块,川川晃着脚坐在凳子上,却没有动筷,乖巧的等着妈妈出来一起吃。 “妈妈,吃饭。”见到温书妤,川川忙喊道。 温书妤笑着走上前,在川川身边坐下,赵姨也弄好了,坐在母子两人对面。 “我明天晚上不能陪川川睡了,有工作要忙。”温书妤对赵姨道。 赵姨早就习惯了,点了点头,提醒道:“书妤,你抽空还是要去看一眼租房的事情,酒店虽好,可总有些不方便。” 温书妤明白,给川川夹了一个虾仁后,温声道:“我明天上午开完会就去看一眼房子。” 回国前她就已经联系好了中介,视讯看过房子后,唯一一套相中的,上一任租户当时还在犹豫要不要续租。 原本以为要重新找,刚刚在等餐期间中介发来消息,上一任租户不准备租了,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去。 公寓离酒店很近,温书妤只需要抽出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 翌日上午。 结束会议后,温书妤回到办公室去取了一下文件,这才看到陈秘书给她回复的消息。 “温小姐,您应酬定在哪?需不需要我这边帮您预约。” 看完消息,温书妤松了一口气,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回复:“谢谢,我已经预约好。” 陈秘书回复的很快。 “好的,那您将地址发给我,等您结束我去接您。” 温书妤手指顿在屏幕上空许久,还是将地址发了过去,抿了抿唇角,看着电梯壁倒映的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到席渊后,她的一切都被打乱了,像炎热夏季暴风雨的前夕,被乌云闷热笼罩,只觉得喘不动气。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温书妤整理了一下表情,朝前台方向走去。 刚走出电梯厅,她便看到了站在前台正与店长交谈的苏萱棠。 温书妤脚步一顿,甚至生出了躲避的心思,却听见苏萱棠冷声质问道:“我的戒指丢在你们酒店,你们不让查监控,是不准备负责吗?” 店长微笑着,温声解释道:“苏小姐,不是我们不负责,您与席总订婚的那天,所用珠宝都是由您身边的人给保管,结束后我们也派人专门去检查过,并没有遗漏。” “说不定是被你们酒店某个员工捡到,偷偷藏起来了。” 苏萱棠不依不饶,目光一瞥,看到了温书妤。 她眼底的轻蔑还没来得及收回,唇角便已经洋溢出笑意,没再与店长继续交缠,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温书妤面前。 “苏小姐。”温书妤微微一笑,礼貌却也疏离。 苏萱棠仿佛察觉不到,挽住温书妤的手,抱怨道:“书妤,你如今接管了格澜,可要好好管管店里那些人,我的戒指在这里丢了,想查一下监控,他们都不愿意。” 温书妤看向店长的方向,店长对她示意了一眼,她心里便清楚。 是她在那天吩咐了店长让她不要给任何人查监控,为的是预防陈秘书查到她那天进酒店时,是与赵姨和儿子一起。 只是没想到,陈秘书没有来查,反倒是苏萱棠来了。 收回视线,温书妤温声道:“苏小姐,我马上让他们调出监控给您。” 苏萱棠却在此时话锋一转,拒绝了。 她将温书妤拉到一旁,身旁没人,她才低声道:“其实我看监控也不是只为了找戒指。” 女人之间,互诉秘密能更快地拉近距离,苏萱棠想和温书妤处好关系,便也没准备瞒着。 在温书妤疑惑的目光下,她小声道:“我和阿渊订婚那天晚上,阿渊没有离开酒店,我大哥当时也在,他说阿渊很早便离开了,但阿渊却和我说是和他们一起玩到很晚。” 温书妤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听到苏萱棠继续道: “我想知道他那天晚上去做什么了。” 第一卷 第13章 不怕席总生气吗 那天早晨,温书妤听到了席渊和苏萱棠的通话。 她以为席渊既然会那样做,便会收好尾。 见温书妤面露为难,恰好这时从电梯处走出不少人,苏萱棠也不好拉着她继续在这里说下去。 “书妤,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在你们酒店的咖啡厅等你,等你忙完我们再聊?” 温书妤发自内心不愿和苏萱棠聊席渊,尤其是在苏萱棠起了疑心后。 她立身不正,又怎么能成为苏萱棠的交心对象? 可她学不会拒绝,只好点头。 苏萱棠十分满意她的回应,轻蔑地扫了一眼店长,转身先走去一旁的咖啡馆等温书妤。 等她离开,店长才上前,陪着温书妤开始例行巡查。 路上,店长提起苏萱棠此人。 “苏家从前在云京的位置仅算得上中游,与席家联姻的消息放出去后,苏家便如日中天,这位苏小姐从前待人还算和善,大概是地位高了,本性便也暴露了出来。若非无事,大家其实也不太愿意与她多有交谈,生怕惹了她不开心,到时再惹到席家的不悦。” 温书妤知道,店长这是看到苏萱棠对她有些亲昵,好心提醒她,少与苏萱棠有太多的牵扯。 毕竟她刚回国,对云京的世家大族们并不熟悉,悦澜无论是星级还是各方面,都会常与那些人打交道,自然清楚每家每户那些少爷小姐的脾气性格。 温书妤点头表示记住了,店长轻叹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新来的总经理看起来便是个脾气软的,年纪又小,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应付那些人。 她在顾虑什么,温书妤一清二楚。 可她也不是靠走后门或别的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巡查完酒店,温书妤便去往咖啡馆找苏萱棠。 此时的苏萱棠正坐在落地窗边,咖啡馆内温度调得较低,她身上披着轻薄的披肩,处处透露出精细。 见到温书妤,苏萱棠对她招了招手。 温书妤微笑着走上前,在苏萱棠对面坐下。 “猜到你快要到了,提前给你点了杯馥郁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都可以,谢谢。” 苏萱棠犹豫了一会,还是试探着问:“书妤,你能帮着调一下监控吗?” 温书妤垂眸看着桌上的咖啡,有些为难道:“不是不能,只是苏小姐,您不怕席总知道后,生气吗?” 苏萱棠一顿,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涩地弯起唇。 “我何尝不怕他生气,你应该也知道的,我和阿渊订婚,说是联姻,实际是我高攀了,我心里总是慌张害怕,无论是出于家里,还是我自己,都很怕他不要我。” 温书妤沉默着没有说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不过,阿渊和席叔叔对我都很好。”说到这,苏萱棠柔柔地笑了起来,垂眸时有些羞涩,“阿渊昨晚送我回家时,还说下周要带我去港城见他外祖父家的亲人。” 席渊的母家在当初席夫人自杀后,便与席铭耀断绝了关系,所以订婚那天,席渊母家并没有人来参加。 能带着苏萱棠去见外祖父一家,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这是废话,席渊这样骄傲的人,能选苏家这样不上不下的家族联姻,除了有感情以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温书妤终于抬眸,看向苏萱棠,她满脸都写着幸福两字,忆起席渊时,是无法遮掩的浓浓爱意。 “真好。”她轻声呢喃。 她曾经也拥有过他真挚热烈的爱意,所以才在如今他对她只剩恨意的时候,常常无法接受。 如今他的爱意已经给了别人,她除了坦然接受,什么都做不了。 苏萱棠闻声看向她,见温书妤满眼都是羡慕,不由得,心里生出些许的得意。 她没再提起监控的事情,转而问起温书妤。 “书妤,你在国外这些年,没有谈过恋爱吗?” 温书妤笑着摇了摇头,温声道:“工作太忙了。” “你是席叔叔的干女儿,那就是阿渊的妹妹,以后你也是我的妹妹。”苏萱棠伸手来,握住温书妤放在桌上的手,柔声道:“等我遇见了好的,就介绍给你认识。” 温书妤刚要拒绝,便见苏萱棠收回手,刚褪去的羞涩再次出现在脸上。 “或许比不过阿渊出色,但在云京,至少也要是中上等。” 温书妤不由得笑出来,点了点头,“好啊。” 她不蠢,怎么看不出苏萱棠这次来找她,名为找戒指看监控,实际是为了给她下马威,生怕她借着‘干妹妹’的名头接近席渊。 温书妤不介意让她更放心一些。 “若是苏小姐能够给我介绍一个合适的男朋友,那就太感谢了。” 苏萱棠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也没想到她会那么直白,顿了顿,笑着点了点头。 眼看着接近中午,苏萱棠原本准备和温书妤一起用午餐,温书妤找了借口拒绝了,她便没再继续逗留,只说:“若是戒指找到了,就先放到你那边吧,到时我再安排人来取。” 温书妤将她送出酒店,看着她上车离开后,这才转身回到酒店大堂。 店长走上前,凑到温书妤耳边低声道:“温总,我刚刚查了当日休息室外的监控,除了苏小姐身边的人以外再没有外人进入,后面保洁打扫卫生时是我亲自盯着的,不可能存在有人捡到不交上来的可能性。” 订婚当日,苏家小姐佩戴的珠宝皆价值连城,宴席散了后她生怕会有遗漏,所以多了个心眼,亲自去盯着。 只是没想到,盯得那么细心,最后还是丢了一件。 温书妤皱了皱眉,转身看了一眼旋转门外,苏萱棠乘坐的那辆豪车早就看不见踪影。 “你再带人去查查,看看有没有遗漏在休息室的哪个地方。如果没有,只要不是在咱们这里,就不用再管了。” 如果真的丢在酒店里,她会想办法,道歉或弥补都可以。 只是,看苏萱棠今日的态度,戒指只是幌子而已,丢或没丢,都存着疑。 另一边,苏萱棠刚上车便找出手机,给席渊拨了电话过去。 通话被接通,苏萱棠柔声道:“阿渊,你在忙吗?我想去找你一起吃午餐。” 第一卷 第14章 谁知道怎么上的位 席渊疲于应付苏萱棠,沉默着没有回答。 苏萱棠早就习惯了他话少,自顾自的说着:“你还记得我说,订婚那天我的戒指丢了吗?” 席渊淡淡的“嗯”了一声,指尖点在桌面上,有些不耐。 “我刚刚到格澜来,正好遇见了书妤,就和她聊了一会天。” “是吗?” 站在一旁整理文件的陈秘书察觉到自家老板情绪上的转变,抬眸看过去。 原本还算散漫的坐姿,此时腰背微微挺直了些,看着没什么太大差距,可那弯起的唇角,带着些许兴味的笑意,十分明显。 只是不知道,自家老板在看谁的热闹。 苏萱棠没有察觉到席渊语调里的异样,温声道:“是啊,没想到书妤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格澜云京分店的总经理了。” 席渊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好在苏萱棠也没有准备继续夸下去。 “我和她聊天的时候,说起准备要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情,原本还以为,书妤性格那么内敛又温柔,会拒绝呢,没想到她同意了。” 陈秘书听不到手机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家老板猛然沉下去的脸色,以及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是吗?” 席渊缓声说完,唇角的笑意依旧还在,只是这笑意沉冷,冷到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听到苏萱棠见了温书妤,他其实十分好奇温书妤的反应。 温书妤有什么反应他不知,没想到她竟敢大着胆子答应了苏萱棠给她介绍男朋友的提议? “那你记得,好好替她挑一个。” 苏萱棠闻言心情更加愉悦,应声后又说起她刚开始打电话时的目的。 席渊不想去应付她,却也答应了。 - 傍晚,温书妤让司机将她送到私厨,防止会喝酒喝多,她提前吃了解酒药。 云京的私厨并不好约,位置都留给了那些权势们。 今天要见的是与格澜合作多年的几位大客户,低端一些的怕是会被瞧不起,温书妤能够约到这里的位置,还是托的宗郁。 得知人都到齐,她这个东道主反而慢了,温书妤快步朝包间走去。 到了提前预约好的包间,古生古色的厚重木门微微开着,温书妤刚要抬手去推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交谈声。 “老徐说被辞退就被辞退,也没给个原因。” 温书妤脚步停下,静静的听着。 “说是犯了错,只是老徐在格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点机会都不给。” “宗家新调来的那个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我听说长得格外漂亮,谁知道是怎么上的位,老徐怕是被当成踏板了吧。” 随着话音落下,包间内响起嘲弄的笑声。 温书妤唇角笑容十分得体,那些话从耳边过完,丝毫不往心里去。 从她进到格澜开始,这样的流言蜚语多的是,若是她一直往心里去,怕是要被羞辱到地缝里去。 等他们的笑声过了,温书妤适当的推开了门,带着真诚的歉意说:“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见到她,几位老总出于礼貌站起身,互相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那位,是与格澜合作多年的王总,四十多岁的年纪,商场浸淫多年,啤酒肚不亚于怀胎七月的女人。 “是我们来得早了,早就听闻温总年轻有为,只是没想到,连这长相都惊为天人,佩服。” 温书妤适时的笑了笑,没有回应后一句话,只道:“还是王总更让人佩服。” 寒暄过后,全都落座,菜也全都上齐了,一旁温着的白酒此时也端上了桌。 温书妤从不落人话柄,起身为自己添了满盅,看着几位年纪能够做她父亲,却也管不住嘴,会背后议论别人的男人。 “来迟了,我自罚三杯,权当跟几位老总赔罪。” 说完,她无视几人故作阻拦的动作或话语,毫不犹豫的喝完,再倒,再喝完。 三杯下肚,很快,她的脸颊便红了,一双漂亮的美眸也是染上了水色。 能走到这个位置的,就算背地里各有不堪,在这种场合,不该动的心思也不会动。 所以哪怕几位老总被温书妤酒后的状态感到惊艳,也不会多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感慨道:“温总倒是比我们几个豪迈。” 对温书妤原本的龌龊猜测,随着温书妤后来的几番话,彻底有所改观。 温书妤虽然喝了不少,但头脑还是清醒的,看着几位老总对她的态度转变,她便知道后面的合作稳住了。 结束后,温书妤将他们都送上了车,看着他们的车开远,她才闭了闭眼睛,靠在私厨门口的圆柱上缓了缓。 她哪有那么好的酒量,那么多白酒下肚,无非就是靠装,才让自己没有出丑。 感觉胃部稍微好受了一些,她转身走进私厨,踩着高跟鞋的双腿微微飘着,勉强能够走得稳。 “208包间,结账。”温书妤撑了一下前台桌面,将卡找出来递过去。 前台微笑着温声道:“温总,208包间的账单已经被结过了。” 温书妤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眼前有些许的迷糊,她眨了眨眼睛,勉强清醒。 “结过了?谁结的?” 总不能是那几位老总,他们可没往这边来过。 前台没有回答,却后退了一步,微微弯腰,对着温书妤身后的人笑着问候:“席总。” 温书妤瞪大眼睛,猛然转身看去。 席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西装被他挽在臂弯间,白色衬衣被黑色收腰马甲禁锢,勾勒出精壮的细腰,西裤笔直到不见一丝褶皱。 他沉沉的看着温书妤,与温书妤四目相对,她的醉意和不清醒皆倒映在他眼中。 温书妤见到席渊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的脑袋便成了浆糊,表情空白,唇瓣微张。 不是说是陈秘书来接她吗?为什么席渊也在。 是席渊给结的账吗? 狭长双眸里的冰冷如同利刃,看清的时候温书妤便条件反射的低下头躲过去。 实在是有些吓人。 席渊缓步走上前,温书妤下意识后退。 可她本身就站在吧台前,再后退也退不到哪里去,只能靠着吧台,等着席渊走到她面前。 第一卷 第15章 自求多福吧 席渊看着满脸通红,双眼朦胧迷茫的温书妤,心底无端的冒出一团火。 还没走近,他就已经闻到了温书妤身上散发出的酒味。 白酒本就味重,何况还喝了那么多。 他脚步停住,眼底满是厌恶,冷声道:“跟上来。” 说完,他已经转身朝外走,也不管温书妤能不能跟上。 温书妤在见到席渊时,酒就已经吓醒了一大半,闻言抿了抿唇,深呼吸几口气,跟上席渊。 有车在门口停下,陈秘书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微笑着看着席渊和温书妤一前一后的走到车前。 见温书妤醉醺醺的,脚步都在打摆子,陈秘书一顿,随即很快收回了目光。 车子启动,开出私厨门口的大院,朝湖心岛别墅开去。 温书妤闭着眼睛靠在一侧车窗上,往日里从不晕车,如今也觉得头晕目眩,尤其是胃里不住地翻滚,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她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席渊,见他皱着眉,双手环臂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好似气得不轻,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温书妤指尖微动,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车窗降了下来。 车内的冷空气极速钻出车外,车外因为车速太快而吹进的暖风直拍在温书妤的脸上,让她舒服地轻叹一口气,也不管散在身后的长卷发有没有被吹乱,趴在车窗上重新闭上眼睛。 席渊缓缓抬眸,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咬紧牙关收回目光,强忍着不让自己在车内发火。 只等着回到别墅后,再和温书妤算账。 偏偏温书妤不让他安生,车窗打开了不到十分钟,她忽然呜咽着道:“停车,停车。” 陈秘书抬眸,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席渊。 席渊下颌紧绷着,沉声道:“靠边停车!” 车刚停下,温书妤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跌跌撞撞的走到路边,撑着树弯下腰。 她一晚上其实都没吃什么,只在去私厨前吃了点饼干垫了下胃,怕只喝酒会伤到,如今也早就消化的没了,现在伏在这里,吐出来的也只剩带着酒味的酸水。 陈秘书下车,担忧的望着温书妤,问道:“温小姐,您还好吗?” 温书妤摇了摇头,缓了缓,小声道:“麻烦你帮我拿一瓶水。” 陈秘书忙转身去取来,拧开瓶盖递给她。 “谢谢。”温书妤接过,先喝了几口漱了漱口,连着喝了半瓶下去,终于好受了一些。 呼出一口气,她突然反应过来,如今在车里等着她的,是席渊,不是曾经跟她一起去应酬,担着照顾她的责任的助理。 温书妤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过去,席渊侧着脸看着另一边,仿佛并不知道温书妤下车后做了什么。 可他越是这样,温书妤越害怕,求救一般地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也无能为力,回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好像在说:你自求多福吧。 温书妤垂眸,苦笑地弯起唇,缓步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温书妤放在膝上的手不住地纠缠到一起,指尖扣得指腹生疼。 她想无视身边的人,却没办法装听不见对方愈发沉重的呼吸。 身边有外人,温书妤反而胆子大了些,她怕到了湖心岛别墅,身边除了席渊之外没有别人,他会跟她算账。 “你生气了吗?”她轻声问。 席渊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她,只当没听见。 温书妤委屈地低下头,她一点都不想在意席渊对她的态度,大概是酒精催重了她的情绪,加上上午苏萱棠说的那些话,让她一直压抑的情绪,终究还是露了头。 “如果,你今晚不想见到我,可以将我送回酒店。” 她尽力让自己的态度变得卑微,好不惹怒席渊。 可她忘记了,这样的话本就踩在了席渊的底线上。 车里陷入死寂般的安静,温书妤咬着唇看着车窗外,车子已经开到上岛的桥上,很快便在别墅门口停下。 陈秘书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席渊先下了车,等陈秘书绕到另一侧为温书妤打开车门,她却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席渊冷冷地看着她,耐心被她接二连三的耗得干净,直接上前,拽着温书妤的手腕将她拽下了车。 温书妤醉意已经散了不少,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手腕生疼却倔强地不愿意喊疼。 被扔在房间地毯上的时候,温书妤才疼到闷哼出声。 她缓了缓,睁开眼睛,看向站在身边的席渊。 他抬手拽着领带,冷眼看着她,她的皮肤太嫩,哪怕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也被撞红了膝盖和手肘。 他却生不出一分怜惜。 “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他冷声一字一顿地问。 温书妤缓慢地爬起来,揉着撞疼的手腕,没有说话。 席渊这下彻底怒了,将领带拽下扔在一旁,将温书妤从地上拉起扔到沙发上,随即倾身过来。 “我在问你话!温书妤,回答我,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嗯?” 温书妤偏着头不想看他,鼻尖酸到她难以忍受,水汽溢满了眼眶。 他一定要明知故问,那她回答或者不回答,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在格澜,起初只是个服务员的时候,哪里需要喝酒。后来位置一点点地升了上去,她总要去应酬,总要讨好合作方和股东,若是一点不喝,若是不把他们喝高兴喝趴下,怕是他们心里对她的那些不堪想法,只会从猜测变成确定。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从来不往回看,偏偏在他身边,被他逼着不得不回忆从前。 温书妤转头,看向席渊,他眼底满是怒意,如同灼热的火焰,仿佛随时都要将她点燃。 不想惹他,她轻声解释:“我要工作,有时候避免不了要喝。” 从刚开始的滴酒不沾到现在哪怕再醉也保留一分清醒,该是多少场醉生梦死才换来的结果? 席渊咬着牙关,虎口卡住温书妤下颌,低头撕咬,毫不客气。 血腥味几乎是瞬间溢满了口腔,温书妤吃痛,只觉得氧气都被抽走,不由得抬手去推搡着席渊的肩膀。 蓄在眼眶里的水汽大滴大滴地沿着腮边滑落,她呜咽着。 “放开我。” 第一卷 第16章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一阵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是温书妤的手机。 席渊偏头看过去,双眸微微眯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亮着,上面‘赵姨’两个字,被他看得清楚。 温书妤脑袋仿佛被一层薄雾蒙着,迟钝了一会才偏头看过去,这一看,脸色就白了下来。 赵姨平常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多数都是为了川川的事情。 如今已经半夜,赵姨打电话来,她如何不心惊。 她在席渊的怀里,有什么反应席渊都能感受到。 他收回视线,看向怀里的温书妤。 她的慌张落在席渊的眼底,他缓慢抬手,勾住黏在温书妤脸颊上的发丝,盯着眼前这张被汗浸湿的惨白小脸,慢条斯理道:“你慌什么?” 温书妤抖了抖,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有慌。” “是吗?”席渊轻笑,手臂勾住温书妤的腰肢,带着她走到地毯旁,席地而坐,将她从身后拢在怀里。 他把手机拿了过来,下巴抵在温书妤纤细的肩上。 “接吧,这么晚了,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 他话说得温和体贴,听在温书妤的耳中,却如同凌迟前夕,刽子手的随口安抚。 不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整个人都惊得颤抖。 她手指都在抖,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又被他勒着小腹抱了回来,她闷哼一声,握着手机的手指颤抖到发软。 “接。”席渊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也沉了下去。 温书妤咬着唇,指尖在接通键上停滞了许久,都没办法下得去手。 响了一会,通话被对方挂断,温书妤松了一口气。 席渊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按着她的手在未接来电中找到了‘赵姨’。 温书妤想要挣开,席渊却淡声问:“你害怕?”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听到奇怪的声音。”她比谁都懂席渊的恶劣。 她缩着手指,怎么都不要按到屏幕,席渊干脆甩开她的手,单手将她的手臂禁锢在怀里,让她没办法挣扎,另一只手将温书妤想要藏起的手机拿到手里,按下回电。 “席渊,你别——” 话还没说完,赵姨已经接听,在手机那头喊了一声书妤的名字。 温书妤生怕赵姨提起川川,率先开口道:“赵姨,我刚回酒店,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她急匆匆地打断,赵姨顿了顿,看向抱着毛绒玩具抽泣的川川,机灵的没有提起原本打电话的目的,只说:“哦哦,我担心你喝醉了不舒服,想着问问你需不需要照顾。” 温书妤咬着牙忍受着席渊的恶劣,磕磕绊绊道:“没事,我没事。” 她的呼吸异常,赵姨听得清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关心了几句便主动挂断了通话。 手机下一秒便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温书妤顺势弓起了腰,汗和泪珠掉在手机屏幕上,眼前一片模糊。 席渊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拉起靠在自己怀里,薄唇贴着温书妤耳边,带着沙哑的声音并不算沉。 “温书妤,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温书妤仰起脸,咬着唇肉不让自己的慌张表露在席渊面前。 “我没有事情瞒着你。”她这样说,又说:“你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席渊扯了扯唇角,咬着她的耳尖,用了些力气,听见温书妤吃痛出声,他才松开她,淡淡道:“你最好是。” …… 从浴室里出来,温书妤身上的酒味也被洗掉。 房间内昏暗,只有落地窗旁的落地灯亮着暗黄的灯光。 温书妤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坐在落地窗旁沙发上,因为背光,看不清神色的席渊。 他姿态慵懒,指尖一点猩红,听到声音,他抬眸看过来。 温书妤还以为他会在结束后离开,毕竟,他们早就不是可以同床共梦的关系。 “过来。”他忽然开口。 温书妤抿了抿唇,拽着浴巾,赤脚走到他身边。 席渊伸手将她拽到沙发上坐下,没有夹烟的手勾住她的脖颈,修长指尖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游离。 “你回来这些天,没有去看过京南墓园你妈妈?” 温书妤并不惊讶席渊那样清楚她的动态,沉默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去。” 温书妤不想说出真实理由,只能随便找了个万能借口,“刚接手酒店,有太多事情要忙。” 席渊轻笑一声,吐出烟雾,缓声道:“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不用怕我会生气。” 温书妤姿态别扭地被他勾着脖颈,双手放在身前揪着浴巾,生怕掉落。 她没有去反驳席渊,顺着他的话,小声道:“我知道了。” 她突然这么乖巧,席渊垂眸,从上往下看着温书妤的脸颊。 “你什么时候能在别的事情上也能这么听我的话。” 或许是刚刚有过温存,现在他对她的态度也软了下来,不再像之前或厌恶或生气的对待她。 温书妤抿了抿唇角,安静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席渊掐灭了烟,松开了温书妤,不再多说一句,起身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身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温书妤。 “下周我有事,这周每天晚上我会让司机送你来这里。” 温书妤猛然抬头看向他,席渊说完便已经转身离开,没有给温书妤想要拒绝的机会。 温书妤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睫不住的颤。 下周。 她忘了,席渊要带苏萱棠去见外祖父一家。 有什么情绪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将她的心口缠绕住,窒息感让她唇瓣微张,大口呼吸着。 是疼的,疼得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席渊不过是将她当做发泄情绪的工具,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无边的恨意,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资格。 房间门被关上,温书妤身体一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倒在沙发上。 好恶心。 她爬起身,踉踉跄跄的跑进卫生间,俯身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不住地收缩,缩的她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 温书妤撑着洗手台缓了缓,缓缓抬头,看着镜子里泪流满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自己。 承认吧,温书妤。 在见到席渊的那一刻,你还是会痴心妄想。 第一卷 第17章 新搬来的邻居 席渊在去港城前的一周,温书妤每天上下班,都由陈秘书接送。 她有四五天没能陪川川,席渊离开云京后,温书妤便大着胆子带着川川一起在云京逛了逛,顺便去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就等待入住的房子。 房子是三室两厅,很适合温书妤母子外加一个赵姨居住。 温书妤让人将川川的儿童房布置得十分温馨,川川特别喜欢,想要今晚就开始在这里住下。 显然是在酒店住得憋闷,赵姨非常理解,却也有些为难,看向温书妤。 温书妤正在整理房东留下来的吊兰,垂在落地空调上,枝繁叶茂。 闻言,她笑着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看着儿子白嫩的小脸。 “你的玩具还在酒店呢,今晚不玩了吗?” 川川摇了摇头,上前抱住温书妤脖颈,撒娇道:“我们现在就去酒店拿来,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妈妈。” 软糯的声音听得温书妤心里一片柔软,抱着儿子站起身,笑着道:“好,听川川的,我们现在就去酒店拿回来。” 川川眼睛都亮了,不想让妈妈累,挣扎着下地,牵着妈妈的手往外走。 赵姨笑着跟在母子两人身后。 从酒店收拾好东西,温书妤开车带着川川和赵姨回到公寓。 行李并不多,也就三个行李箱和一个装着川川玩具的收纳箱,其余的早在租下房子后已经送到了这里。 拖着行李箱进入一楼大厅,让赵姨带着川川先上楼,温书妤再回车上去搬收纳箱。 大概是没有扣稳,刚准备进电梯,收纳箱的盖子歪了下来,里面的毛绒玩具掉在了地上。 温书妤叹了一口气,刚准备放下箱子去捡,身后有人已经弯腰,将毛绒玩具和盖子捡了起来。 “谢谢。”温书妤一愣,看向对方。 男人穿着深灰色休闲装,一副银丝眼镜让他整个人都有了几分书卷气,皮肤冷白,长相优越。 “不客气。”男人温和地笑了笑,上前帮温书妤一起将玩具收进收纳箱,扣上了盖子。 温书妤没想到他会那么热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连连道谢。 进入电梯后,看着腾不出手的温书妤,男人问:“几层。” “十三层,谢谢。”温书妤正在弯腰将收纳箱放在地上,见他指尖停在楼梯按键上,忙报上楼层。 男人闻言反而一顿,随即失笑,看着她:“原来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我也住在十三层。” 温书妤惊讶地看向他。 这栋公寓位于市中心繁华区,一梯两户,早在看房时中介便告诉她,住在对面的是一位在云京大学任职的教授,也是她准备租住的这一户的房东。 原本温书妤还以为,能在云京大学任教授的,年纪不会太年轻,没想到……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也才三十几岁的年纪。 “你好,我叫秦时樾,就住在你对面。”秦时樾伸手,十分绅士。 温书妤回过神来,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姓温,温书妤。”伸手,回握住。 “嗯,我知道。”秦时樾笑了笑,简单相握后便收回了手,没有一点逾矩。 温书妤才反应过来,当初她签了租房合同,作为房东的秦时樾肯定是看过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十三层。 1302的门开着,隐约能听到川川和赵姨的说话声,温书妤弯腰想要去抱收纳箱,秦时樾已经先把收纳箱抱了起来,先往1302的方向走去。 温书妤愣住,没想到他能那么热心,忙追上道:“秦先生,我自己来吧。” “很轻,别客气,以后我们都是邻居了。” 川川听到电梯声音,已经跑到了门口,见到自己的玩具收纳箱在一个陌生男人手里,而他的妈妈跟在身后,正往这边来。 他脚步顿住,眨了眨大眼睛。 温书妤提醒他:“川川,叫秦叔叔。” 川川乖巧地喊了一声,歪着脑袋继续打量面前的陌生男人。 赵姨此时走了出来,客套了几句后便接过了收纳箱,先回去帮川川整理房间去了。 只留下母子两人和秦时樾,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秦先生到里面坐一会吧。”温书妤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氛围,温声道。 秦时樾笑着拒绝了,蹲下身摸了摸川川柔软的脸颊,“川川对吗?” 川川点了点头,他从小跟着温书妤在酒店里跑,十分大方也不认生,脆生生的介绍自己:“秦叔叔,我叫温寄川,是温书妤的儿子。” 秦时樾被他小大人似的自我介绍逗笑,学着他也介绍自己。 “我叫秦时樾,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他伸手,指了一下对面方向,“那里就是我家,川川没事可以来和叔叔玩。” 川川“嗯!”了一声,小嘴咧开,笑眯眯的道谢。 短短一面,他就已经对这个温和的叔叔心生好感。 秦时樾揉了揉他的短发,站起身对温书妤道:“那你们先整理,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过来找我,不要怕麻烦。” 温书妤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谢谢”,她不累,秦时樾已经累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打扰,转身回到了自己家。 房间门关上,手机应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仅有一个“宗”字。 接通后,手机那端平淡的声音响起:“看到她了吗?” “嗯,刚刚一进来就看到了。”秦时樾将钥匙扔在鞋柜上,换了鞋走向餐厅,一边倒水一边道:“我还看到了她的孩子,确实很可爱。” 宗郁轻笑一声,又多嘴嘱咐了一句:“我现在还去不了云京,你帮忙多多照顾一下他们母子两人。” “知道,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秦时樾无奈,喝了两口水,端着水杯走到阳台,温声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你知道吗?” 宗郁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微沉:“不知道,不过,我不在意这些。” “你不在意,宗家也不在意?他们能允许你和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在一起吗?” 作为宗郁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秦时樾不得不多嘴提醒他。 第一卷 第18章 不会是我哥的吧 国外,此时时间刚过八点,宗郁刚到公司。 听完秦时樾对他的提醒,他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摩挲了几下。 宗家不会同意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温书妤很好,好到让他眼里看不到任何人,至于川川,很可爱很听话,也很喜欢他。 就算川川的亲生父亲是别人,他也愿意爱屋及乌,将川川视作亲生。 可温书妤仿佛不开窍,也或许…… 宗郁想过,或许温书妤曾经受过情伤,所以才刻意无视了他已经可谓是明目张胆的爱意。 他愿意等,等温书妤想通,等温书妤愿意接受他的感情。 宗家那边,他会想办法劝服他们。 “帮我照顾好他们。”说完,他挂了电话。 算好了时间,国内正是傍晚的时候,宗郁给温书妤打过电话去。 温书妤刚收拾好新家,正开车带着川川和赵姨一起准备去吃饭。 手机连着车里蓝牙,她按下接听键。 “宗郁。”她先喊道。 川川一听,忙跟着喊:“叔叔!你想我了吗?” 宗郁失笑,声音里满是笑意和无奈:“想了想了,我特别想川川。” 川川满意了,没有继续说话,捧着自己水杯喝了几口。 温书妤被儿子逗笑,见儿子不再说话,她便对宗郁道:“吃饭了吗?” “这才刚十一点。”宗郁温声道,紧接着说:“你搬好家了?” “搬好了。”说完,温书妤才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搬家了?” 赵姨和川川一整天都在她身边,没有给宗郁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宗郁没有告诉她秦时樾是他的朋友,怕温书妤心里会有压力,会觉得他在监视她。 他只说:“听店长说起的。” 温书妤没有多想,“嗯”了一声,笑道:“新邻居人不错,是位大学教授。” 她一直将宗郁当成好朋友,说起话来便也没有那么疏离。 “那你工作的时候也就放心了,不过,你还是多注意注意。” “我知道。”温书妤应下,车子已经开进了餐厅停车场,她没有再继续和宗郁聊下去,说了一声便挂断了通话。 下车时,酒店店长打来了电话,温书妤看了一眼,让赵姨带着川川先进她定好的包间吃饭,她靠在车边接听。 没有什么大事,温书妤叮嘱了几句,便收起手机往餐厅走。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有人带着疑惑的语气喊她,温书妤只觉得耳熟,回头看去,惊喜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停车坪方向,女人站在一辆深蓝色轿跑旁,显然是刚下车的姿态,身穿一身浅色长裙,黑色长发散在身后,温婉柔美。 “书妤?”女人眉间微微皱着,试探地问。 不怪她认不出温书妤,离开的这四年里,温书妤与从前大不相同。 原本她长得就偏小,从前上大学时一直梳着妹妹头,穿着也总是偏简约,总让人觉得她乖巧可人。 在国外这些年,温书妤原本刚到下巴的短发已经长到及腰,烫成了波浪卷,勾勒出一直纤细的腰肢以及比从前还要饱满的身材。 “繁星?”温书妤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 萧繁星已经快步上前来,直接抱住了温书妤,方才还算淡定,此时却已经失声哽咽。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混蛋,这四年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温书妤鼻尖一酸,眼睛也变得湿润,她回抱住萧繁星,想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不远处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温书妤抬眸看去。 男人随手锁上车,正朝他们走来,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萧繁星止住了眼泪,松开了温书妤,一双杏眼不住地打量着温书妤上下,抿了抿唇角。 恰好这时男人走近,萧繁星指着男人,介绍道:“这是我哥,萧焕阳。” 萧焕阳。 温书妤一怔,终于想起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那么眼熟了。 他和席渊是旧识,她与席渊在一起时,曾见过他两次。 准确地说,如果问席渊,他有没有很好的朋友,那萧焕阳一定是其中之一。 她听说过无数席渊和萧焕阳做过的事情,也曾大着胆子对席渊说他与萧焕阳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温书妤脸颊忽然白了些许,有几分慌乱。 川川还在包间等他,萧焕阳那样熟悉席渊,万一看出了川川与席渊轮廓上的相似,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一定会告诉席渊。 温书妤垂眸,看着站得与她相近的萧繁星,抬手,握住了萧繁星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 萧繁星一顿,曾经多年好友的默契让她明白,温书妤好像并不想与自家哥哥认识。 “哥,你先去找他们吧,我等会过去。” 萧焕阳淡淡的扫了一眼温书妤,显然是认出了她。 他扯了扯唇角,刚要说话,就被亲妹妹瞪了一眼,只好咽下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讽刺,冷哼一声,先进了餐厅。 萧焕阳一离开,温书妤便松了一口气,咬着唇缓了缓加速的心跳。 “你怎么了?”萧繁星担忧地挽住温书妤的手腕。 温书妤犹豫着,在与萧繁星对视时,看清了她眼底对自己的关心。 “繁星,我……”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萧繁星,当初她和席渊的事情一直都瞒着萧繁星,萧焕阳更不会多嘴去跟妹妹说那些,如果现在说,会不会让萧繁星不开心? 萧繁星看出了她的纠结,想到刚刚温书妤在看到萧焕阳的慌乱和害怕,越发觉得怪异。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温书妤带着她进了包间,见到眼前那个三岁的小男孩时。 她错愕地启唇,看着小男孩抱住温书妤的腿,撒娇似的喊:“妈妈。” 萧繁星猛然抬头,看向一脸心虚的温书妤。 小男孩看起来有三岁了,换算一下,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在温书妤消失前怀上的。 联想到刚刚,萧繁星更加惊愕,差点没有控制住音量,脱口而出:“这孩子不会是我哥的吧?” 温书妤没想到她会这样想,被她的话惊了一下,忙否认:“不是不是,他和你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繁星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神色愈发凝重。 第一卷 第19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所以,他到底是谁的?” 萧繁星看着正在乖巧吃饭的川川,低声问。 温书妤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我在离开云京以后,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然后呢?孩子的父亲是谁?” 孩子都这么大了,萧繁星又不是不会算,不是在离开前,就是离开后没多久。 如今温书妤承认是在离开之前,那她刚刚见到自家哥哥时候的态度,就更奇怪了。 温书妤不愿提起席渊的名字,只轻声道:“他和你哥哥的关系很好,所以,我才不敢让你哥哥知道川川的存在。” 萧繁星呆滞住了,愣愣地盯着川川。 恰好这时,川川侧过身去拿自己的水壶,这有几分熟悉的侧脸,居然与她最不敢联想的那人渐渐重合。 席家和萧家是世交,萧繁星虽然小了席渊几岁,但因为自家哥哥和席渊关系太好,从小又一起玩,所以她对席渊十分熟悉。 不远处的那张小脸,正以令萧繁星觉得恐怖的速度,渐渐与记忆里年幼的席渊重合到一起。 让她狠狠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然收回视线,看向坐在身侧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书妤。 “你和席,”那个字差点说出口,被萧繁星咽了回去,换了种方式问:“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温书妤抿紧唇,耻于开口。 若说她与席渊从前,她或许能大着胆子告诉萧繁星,可现在,席渊已经与别人订婚。 她们相识在大学,萧家虽然条件极好,可萧繁星是个恋家的,在所有世家都执着于将孩子送到国外上学镀金的时候,萧繁星却留在了云京。 早在与萧繁星关系好之前,她妈妈就已经在席家工作,后来又与席渊牵扯上关系,她更不会去提起。 萧繁星只知道温书妤的母亲在云京的哪户人家做保姆,出于维护好朋友的面子,她从不多问,所以她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家,更不知道温书妤竟然瞒着她,和席渊厮混了三年时间。 “是他强迫的你吗?还是说……”萧繁星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如何说。 席渊在她眼里,是与哥哥一丘之貉的坏蛋,却也是一位站在金字塔顶端,高岭之花般的存在,不说别人,就连她这个作为席渊好朋友妹妹的人,都从没有得到过席渊的正眼相看。 她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去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们,在大学开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温书妤深吸一口气,咬着唇小声道:“那个时候,我妈妈已经在席家做保姆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席家的少爷。” 萧繁星抿了抿唇,重复:“然后呢?” 温书妤攥紧手,沉默了一会,从头讲到了尾,讲到她出国,讲到她在国外几个月后才发现自己怀孕,讲到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亲人,所以才自私地生下川川,讲到她从一个服务员,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到底有多艰难。 这是她从没有跟人提起过的。 萧繁星惊到语塞,喃喃道:“那你回来,他知道吗?” 温书妤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川川,他乖巧地坐在那里,吃着赵姨剥给他的虾仁,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一动作,与席渊越发相似。 温书妤发现了,萧繁星也发现了。 “我回来那天,恰好是他的订婚宴,我参加了。” 萧繁星那天也在现场,倏地转头看向她,“你参加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再说下去,温书妤的遮羞布便要彻底掀开。 就算要说,也不该是在这里说,恰好这时萧繁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温书妤轻声道:“繁星,等你有空,我再详细地跟你说吧,你先去忙。” 萧繁星手机已经响了不知道多少次,知道没办法继续拖下去,只能加了温书妤的联系方式,和川川说了再见后,便要离开包间。 温书妤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喊住她:“繁星。” 萧繁星闻声回头看向她。 “能不能,帮我瞒着。”温书妤有些难堪,说完,脸颊都红了。 萧繁星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今天,我只见过你自己。” 温书妤相信她,笑着送她离开了包间。 终于能坐下吃饭,川川将碗里的虾仁夹到温书妤碗里,笑眯眯道:“妈妈吃。” 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温书妤一瞬间有些哽咽。 自私地为了能够拥有一个至亲之人,将川川生了下来,却忘了她曾经历过的从小没有父亲,被别人欺负后的委屈。 如今却要让川川经历一遍。 离开餐厅时,温书妤刻意地让赵姨带着川川先上车,她在后面等了等,确认萧焕阳不会出现,这才安心上了车。 回家路上,川川昏昏欲睡,被赵姨抱在怀里,很快便睡了过去。 赵姨藏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温书妤,又担心川川睡得不沉将话听见,只好忍着。 回到家后,赵姨将川川送到了房间。 温书妤走到阳台,坐在阳台的竹编椅中,看着朗朗夜空发呆。 赵姨缓步走了过来,递给温书妤一条薄毯,关心道:“晚上还是会冷,你要多注意。” 温书妤将毛毯盖在膝上,对赵姨笑了笑:“谢谢。” 赵姨坐在另一边,斟酌了一会,还是问:“那天晚上,是川川的爸爸吗?” “什么?”温书妤一怔,猛然想起不久前在湖心岛别墅,赵姨忽然打来的电话,以及后面接连几天晚上都没能在酒店陪川川。 “嗯,是他。”她承认。 “他知道川川的存在吗?你们那些天晚上在一起,是不是和好了?川川什么时候能见到他爸爸?”赵姨问。 这一连串的问句让温书妤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她温声道:“他不知道,我们也没有和好。” 至于见不见,能不能见到,温书妤认真道:“川川不能见他,赵姨,如果被他知道了川川的存在,那他一定会将川川抢走,不会再还给我了。” 早晚都会被赵姨知道,温书妤不介意说得直白一些。 第一卷 第20章 完美的犯罪 赵姨沉默了下来,心疼地唉声叹气。 “书妤,你别怪我多嘴。川川虽然很小,却也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懂事。他在你面前从不提起这些事情,可是自从到了云京,在你忙工作的时候,他问过我很多次。” “什么?”温书妤愣住。 “他说,他知道他的爸爸就在这里,问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他的爸爸,问我,他什么时候能够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去买零食玩具。” 小孩子,想要的从来都那么简单。 如同被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心口,又像被一只巨手紧紧攥住了心脏。 温书妤启唇,唇瓣却不住地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赵姨见状,识趣地没再继续说下去,直到温书妤哽咽着道:“赵姨,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自己静静。” 赵姨点了点头,起身往回走,走了两句,她又倒回来。 “我知道这件事不该我多嘴,可是川川那么小,可怜巴巴的,我实在是不忍心,这才多嘴跟你说了这些,书妤,你别怪我。” 温书妤摇了摇头,她怎么能怪赵姨,赵姨一心为了川川好。 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独自坐在阳台上,夜晚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温书妤却毫无所觉。 她怔怔地看着夜空,原本晴朗的夜空,仿佛在一瞬之间被乌云遮盖,明亮的月辉再也看不见。 是她错了。 自我欺骗的时候,她将生下川川的原因,归为是为了拥有一个亲人,可她真的能骗得了自己吗? 在察觉到怀孕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有过因为舍不得席渊,执着地想要拥有一个与席渊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的想法?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确实成全了自己,也庆幸儿子那样懂事听话,却忘了去考虑孩子是不是也需要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是她错了,她后悔了。 从一开始,从与席渊认识的那一刻,她后悔了。 心脏一阵阵收缩,让她疼到无法喘息,温书妤抬手,攥紧身前的衣服,终于没办法再克制下去,泣声溢出了唇,被她狼狈地捂住唇。 她缓缓弓起了腰,失声痛哭。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赵姨站在走廊拐角,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心疼地摇了摇头,被温书妤这样痛苦的哭法感染,眼眶也渐渐红了。 或许是母子连心,原本在房间安稳入睡的川川忽然哭了起来,小孩子哭的时候,哪能像温书妤一般能够遮掩住。 赵姨闻声跑进了川川房间,川川没有见到妈妈,哭得更大声了。 温书妤止住哭,忙站起身往川川房间跑。 跪在床沿将川川抱进怀里,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川川乖,妈妈在呢,不哭了,不哭了。”温书妤颤着嗓音哄道。 川川揪住温书妤的衣角,哭声止都止不住。 温书妤转头看向赵姨,嗓音因为哭过而变得闷沉:“我今晚陪川川睡,赵姨你去休息吧。” 赵姨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川川还是温书妤,都更加渴望能与对方靠在一起。 她没有劝,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要关房门时,她听见了温书妤的柔声轻哄。 - 萧繁星隔日便约了温书妤见面,得知温书妤在格澜上班,便约了晚上见面。 傍晚一过,萧繁星的那辆十分夺人眼球的红色超跑便停在了酒店门口,十分嚣张的横停在了门口。 温书妤交代了店长几句便忙跑出来,上车后,萧繁星也没有说话,轰鸣声响起,超跑以闪电般的速度驶出酒店外的长路。 她不说话,温书妤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萧繁星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转过弯了。 今晚,她怕是要跟她算隐瞒的账。 昨晚温书妤也没有睡好,川川一直哭,她心口一直疼,后来好不容易将川川重新哄睡,她却没办法静下心,硬是熬到了凌晨三点。 她的胳膊搭在车窗边缘,支着额头,指尖抵着太阳穴揉了许久。 超跑停下后,她才有所反应,放下手看向气鼓鼓的萧繁星。 刚要开口解释,萧繁星却道:“进去再说吧。” 温书妤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跟着下了车。 面前是一栋只看外观便已经足以让人感叹的法式别墅,虽然和萧繁星多年没见,但温书妤也还清晰地记得萧繁星喜欢的风格。 进了别墅,萧繁星让已经为她们准备好晚餐的管家和佣人回去休息,转眼间,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两人。 “我……” “你总不能这样跟我说吧?”萧繁星失笑,牵着温书妤的手走进餐厅。 桌上除了数道按照温书妤口味做好的菜,还有几瓶啤酒。 温书妤见到啤酒的那一刻,原本紧绷的情绪,忽然放松下来,止不住的笑。 她记起和萧繁星关系好的那天,社团在校门口的小餐馆聚餐,原本他们没有请萧繁星的,怕这位大小姐讨厌这种苍蝇馆子,哪知道萧繁星来了,不但来了,还跟社团的人相处得十分友好。 两人都喝不了酒,聊开心了便也忘了,顺着大家一起喝了点,不过半罐啤酒便已经迷糊了。 还不相熟的两人,就着这酒劲居然抱在一起,互相称呼对方是最好的姐妹,酒醒了以后,当天同在一桌的人帮着两人回忆那一场景,两人尴尬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萧繁星拉着她面对面坐下,开了瓶啤酒递给她。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来了。 温书妤抿紧唇,接过酒后,静静地看着萧繁星。 刚刚还在笑着的人,此时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看着温书妤:“我昨晚一夜没睡,终于弄明白了以前的那些事。” 哪有完美的犯罪,何况两人都是萧繁星熟识的人。 只不过当时萧繁星从没有将两个天差地别的人联想到一起罢了。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席渊的生日派对,我哥会让我带上朋友一起去,嘴上说是为了热闹,实际上,是席渊想见你,对吗?” 温书妤咬着唇,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她和席渊正在闹别扭,因为她每天业余时间要去校外打工的事情。 第一卷 第21章 是不是还喜欢他 那好像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闹别扭。 席渊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可也没舍得对温书妤动怒,只是两人之间话变得很少。 温书妤在他面前本来就自卑,他不想和她说话,她便自觉地不去打扰,但也没有因为席渊的反对就辞掉好不容易找来的轻松兼职。 原本定好的每周只要有空,就要去席渊的住处找他,那段时间她也没去。 席渊生日那天,她其实准备好了礼物,想要等晚上忙完就给他送去,哪知道萧繁星却来邀请她去参加派对,到了她才知道派对的主角是席渊。 当晚,他们和好如初。 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温书妤垂眸揉了揉鼻尖,喝了几口酒后这才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萧繁星抬手擦了一把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所以你瞒着别人我非常理解,但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都不相信我吗?” 温书妤信她的,非常相信,可那个时候,她有太多的为难。 何况后来,妈妈的那件事情,让她十分庆幸当时做了瞒着所有人的决定。 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她的妈妈一定会遭受很多议论和羞辱,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萧繁星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话锋一转,问她:“席渊既然知道你回来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川川的事情你让我瞒着,他还不知道川川的存在,是吗?” 温书妤咬着唇,将从订婚宴后的事情告诉了萧繁星,说完,无尽的羞耻让她无地自容。 萧繁星沉默下来,连着喝了半罐啤酒后,她才缓慢开口:“那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旁观者清,温书妤提起席渊时,虽然只有痛苦和难堪,可这痛苦的根源,无非是来自于爱。 闻言,温书妤愣住,握着啤酒瓶的五指渐渐收紧,紧到手指都发白。 她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柔声道:“我只希望他能够幸福。” 说她卑微也好,说她受虐狂也好,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是她和妈妈造成的,有些苦她该承受。 席渊是什么人啊?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子,却因为她和妈妈,原本美好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往大了说,是她毁了席渊原本可以顺遂的一生。 萧繁星抬眸静静地看着温书妤,四目相对时,她看清了温书妤藏在释然后的难过。 “书妤,你真的没关系吗?” 温书妤呆滞地回视着她,她的难过被萧繁星看清,萧繁星眼底的心疼,同样让她尽收眼底。 她摇了摇头,眼泪却如决了堤的河流。 人就是这样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自己忍耐,一旦有人关心,那些隐忍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 “我没关系,”温书妤哽咽着,苦笑着说:“可是川川,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却没办法给他。” “但我不能赌,我不能失去川川。” 萧繁星启唇,想要安抚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才能将温书妤从痛苦中拯救出来。 - 在餐厅吃了一些,两人转场到客厅沙发上,拎着酒,随意端了两盘小菜。 昨晚没怎么睡的温书妤没多久便趴在桌面上睡着了,萧繁星还算清醒,拿过毛毯盖在温书妤身上,拿出手机靠在一旁随意翻看。 看了一会,她的手顿在屏幕之上,看着最新刷出来的动态,不由得咬了咬牙。 同在云京,又都是世家,萧繁星自然有苏萱棠的联系方式。 此时看到苏萱棠发出来的动态,炫耀之意昭然若揭。 一张聚餐的合照,坐在年迈的老人身边的是席渊,坐在席渊旁的,是满脸幸福的苏萱棠。 配文字:幸福的一天完美落幕。 若是之前,萧繁星会意思一下点个赞,然后下滑,心里甚至不会有什么起伏。 换成是谁,攀上了席渊,怕是都要炫耀,反正与她无关,她没什么可在意的。 可今晚听完温书妤所说的事,她替温书妤觉得不值,看席渊和苏萱棠更加不顺眼。 放大照片看了一眼,她咬了咬牙,退出去,从群聊中找出所有有苏萱棠的群,包括那些塑料姐妹群,一个不落得退出。 退出没多久,有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就来给她发消息,问她为什么突然退群。 萧繁星看着消息,懒得回。 从前谁将苏萱棠放在眼里过?苏家在云京不过中上游的世家而已,直到后来席家放出消息要与苏家联姻,苏家如日中天也就罢了,群里这群趋炎附势的人,也开始捧着苏萱棠。 她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只是从前懒得多说而已。 萧家能与席家世交多年,身份地位自然也不一般,她和苏萱棠不一样,苏萱棠是靠攀附,而她萧繁星,生来便好命。 所以她这一退群,群里那群夜猫子便闹了起来。 “繁星怎么突然退群了?你们给她发消息了吗?她有没有回。” “发了,没有回,不知道什么情况,前天我们还一起逛过街,那时她还好好的。” 苏萱棠正盯着手机,想要看到大家对她所发的动态有什么表示,却没想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只去关注萧繁星为什么要退群了。 萧焕阳和席渊关系那么好,萧繁星又是萧焕阳的亲妹妹,苏萱棠想了想,还是找到萧繁星的联系方式。 “繁星,你怎么了呀?怎么突然就退群了。” 萧繁星咬着牙看着苏萱棠发来的消息,恨不得将苏萱棠给拉黑删除,顺便放话以后有苏萱棠的局都不要叫她,可自家哥哥知道她和温书妤重逢,若苏萱棠再多嘴装委屈的去席渊那边说些什么,以席渊多疑的性子,难保不会怀疑温书妤。 她不想因为一时怒气就连累温书妤,却也没办法违心的去回复什么,干脆当看不见,锁屏,将手机扔到一旁。 刚一抬头,萧繁星便撞进了温书妤眼底。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抱着膝盖,侧着头看着她,脸色平静。 萧繁星以为她睡着了,刚刚看手机时将没有顾忌,不知道温书妤有没有看到那张被苏萱棠发在动态里的照片。 温书妤对她笑了笑,眨眼时,一滴眼泪滑落,掉进了另一只眼睛。 她看到了。 第一卷 第22章 我看看我有没有空 “你……” 温书妤轻叹一口气,拿过手机,解开屏幕递给了萧繁星。 萧繁星垂眸,上面是温书妤和苏萱棠的对话框。 “我早就看到了,或许比你还早。” 看了一眼时间,竟然是晚上七点,那时天还未暗,算了算时间,大概是她和温书妤刚在餐厅坐下没多久。 萧繁星眉间一皱,十分厌恶地低嗤一声:“私下找你炫耀,还真当自己已经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 温书妤收回手机,抱着双腿,下巴垫在膝上,轻声道:“我若是她,也会对别人有提防,这不怪她。” 萧繁星咬了咬牙,问:“那你准备怎么办,难道真要待在席渊身边,让他这样羞辱你吗?” “我不知道。”温书妤摇了摇头,抿着唇角,“我不知道,繁星。走一步算一步的方式更适合现在的我,我没办法去考虑以后,太累。” 萧繁星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眼眶都酸痛,才收回视线。 她擦了一把脸颊,无奈道:“也好。” - 与萧繁星道别后,温书妤急匆匆地进了一楼大厅,按下电梯上行键。 等待电梯下来的途中,她拿出手机给赵姨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手机那边还传来赵姨对川川的温声安抚:“川川你看,妈妈打来的电话,等会妈妈就回来了,别哭。” 川川抽泣着伸出小手,赵姨将手机塞进他手里,紧接着,温书妤就听到了川川含着哭腔的模糊声音。 “妈妈。” 温书妤心尖一酸,忙柔声哄道:“妈妈现在在等电梯了,马上就回家了。” 电梯到了一楼,温书妤一边进电梯一边哄着川川。 到达十三楼,温书妤急忙抬步往外走,头也没抬,直到肩膀撞上一片坚硬,她才茫然地抬头。 手里拎着垃圾的秦时樾无奈却温和地垂眸看着她,见她在打电话,手机里隐约能听到那道稚嫩的嗓音,温声道:“川川找你?” 温书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过身给秦时樾让路,没有多解释。 秦时樾却不急着进电梯了,说道:“刚刚我在阳台,隐约听到了川川的哭声,我猜你可能不在,还想着扔完垃圾去看看他。” 温书妤一愣,忙道:“是不是吵到你了?抱歉抱歉,我今晚有事,川川刚搬到这里有些不适应。” “没事,在阳台也只是能隐约听到,不吵。” 温书妤还是很歉疚,川川在国外的时候很听话,回国后水土不服,加上前些天晚上她都在席渊那里,他反而更加黏人。 垂眸间,她看到了秦时樾手里拎着的垃圾,没好奇为什么这么晚了秦时樾还要下楼扔垃圾。 “秦先生先忙,我……”她为难地指了指1302的方向,“川川找我找得急,等哪天得空,请您吃饭。” “好啊。”秦时樾笑着,认真地问:“哪天呢?我看看我有没有空。” 温书妤张了张唇,脑子都变得迟钝了一下。 “开玩笑,你去吧。”秦时樾被她的表情逗笑,进了电梯按下电梯键,对温书妤摆了摆手。 电梯门合上,温书妤失笑,转身快步走向1302。 完全没想过,看起来温和有礼的秦先生,居然也会开玩笑,还这么逗。 刚打开门,温书妤就被川川抱住了双腿。 她低头,儿子湿漉漉的小脸仰着看着她,委屈巴巴道:“妈妈骗人,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刚刚在门口碰到了秦先生,妈妈就跟他聊了两句。”温书妤将包包放在鞋柜上,弯腰将川川抱起来,轻笑着逗他玩:“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个,住在对面的秦叔叔,川川还记得吗?” 川川虽然小,但记性很好,点了点头。 “川川在家里哭,秦叔叔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羞不羞?” 赵姨闻言,有些歉意地问温书妤:“这么大声吗?会不会吵到秦先生休息?” “应该没有。”温书妤摇了摇头,单手托着儿子,另一只手撑着鞋柜换下鞋,这才抱着儿子往客厅走。 一边走,一边哄着川川,等川川终于破涕为笑,这才安下心,拿过手机给萧繁星回了条消息。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川川靠在温书妤的怀里睡着。 赵姨闻到了温书妤身上的淡淡酒味,给温书妤冲泡的蜂蜜水已经凉了,她又去重新冲了一杯。 “可能是刚换地方,他有些难适应。” 赵姨欲言又止,想直白地说,想起昨晚温书妤那样难过,又忍住了。 她不直说,温书妤也知道她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尖揉了揉儿子软嫩的小脸。 翌日清晨。 温书妤刚睡醒,川川紧跟着就醒了,在温书妤怀里打了个滚,有些害羞。 “想起来啦?”温书妤笑着逗他。 川川蹭进她怀里,不说话。 赵姨算好了她起床的时间,过来敲了敲门。 吃过早饭,温书妤好不容易摆脱黏人的川川出了门。 刚一出门,便与对门的秦时樾碰面,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了声招呼。 秦时樾走上前,和她一起等电梯。 “温小姐。”他忽然开口,“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捎我一程?” 温书妤顿了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问:“秦先生要去哪里?” “嗯……就近把我放在地铁站就好,我要去学校。”秦时樾有些不好意思,难为情道:“我的车昨天送去保养了,刚刚打车打了半天都没打到,只能厚着脸皮来麻烦你了。” “若是不方便也没事,我到时候想想办法。” 邻里邻居,何况秦时樾还是房东,昨晚川川哭了那么久,就算秦时樾说没有被吵到,温书妤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方便的,我上班时间不固定,直接将您送到学校吧。” 秦时樾没跟她客气,只说:“那就谢了。” 上了车,温书妤在导航里输入云京大学的地址,便开车按照导航去送秦时樾。 见温书妤全程听着导航走,秦时樾问:“温小姐不是云京人吗?” “不算是,只是在云京待了许多年。好久没回来了,对云京早就没有那么熟悉。” 第一卷 第23章 秦时樾:晚上见 温书妤不太记路,在云京大学上学的那几年,她的活动范围很小。 仅限于学校,席渊的住处,偶尔才会在学校附近闲逛。 秦时樾故作随意地问:“既然在云京上的大学,怎么就突然出国了?” 温书妤一愣,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抱歉,是我唐突了。”秦时樾仿佛才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比较隐私的话题,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是云京大学的教授,下意识就会觉得云京大学是最好的学校,所以才多嘴问了这一句。” 他那样真诚地道歉,温书妤反而不在意了,声音里含带着笑意:“没关系,只是当初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可能一时无法面对,便出国了。” 她的解释一样含糊,秦时樾听到这样的回答已经很满意了。 交心是两个人能成为熟悉的朋友的第一步,他既然答应了宗郁要照顾温书妤母子,那就不能一直以普通邻居的身份与温书妤保持距离,至少,要先成为朋友。 工作日的早晨最容易堵车,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过了三十分钟才到达云京大学。 刚拐到路口,温书妤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接通。 秦时樾同样看到了,关心地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接通?” 自从上次在川川面前接了席渊的电话以后,她就把给席渊的备注改成了单独的一个“Y”字,就算被别人看见也不会联想到这个“Y”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不用了。”温书妤拒绝,摸过耳机戴上,接通了通话。 恰好这时,前面堵着开不进去,秦时樾看了一眼温书妤,干脆道:“就在这里停下吧,我自己走过去就好,免得一会你开不出来。” 温书妤错愕他会在她打电话间说话,但还是靠边停下了车。 秦时樾解开安全带,看着温书妤,温声笑着,说:“那,晚上见。” 说完,他便下了车,留下车内的温书妤沉默了下来。 耳机里更是安静到诡异,温书妤咬了咬唇,不由得瞪了一眼秦时樾走远的背影。 都是大学教授了,居然会在别人接电话时突然说话,多么不礼貌! “刚刚是谁?”席渊的声音在此时缓慢响起,寡淡的,毫无起伏的。 温书妤心里紧了紧,轻声解释:“只是一个熟人,上班迟到了我就顺路送他一程。” “这样吗?”席渊不知道信了没有,语气依旧,淡淡道:“晚上见的熟人?” 温书妤攥紧方向盘,只能继续编谎话骗他:“嗯,他和我们酒店有合作。” 多么漏洞百出的谎言,让人能够轻易拆穿,温书妤不知道席渊会不会信,她只知道,在她说完这句后,脸颊不由得羞愧到通红。 她还是改不了一说谎话就容易露出让人怀疑的表情的毛病。 哪怕对方并不在面前,而是在直线距离两千公里外的港城。 “明天晚上,去湖心岛别墅等我。” 说完,席渊像是懒得再与她多说一样,直接挂断了通话。 温书妤呆滞着将耳机摘下扔在扶手箱里,重新发动车,掉头,去酒店。 一路上,她脑袋里乱糟糟的。 苏萱棠昨天给她发照片的时候还说他们要过个三四天才能从港城回来,到时候会约她一起出去逛街。 席渊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就回来了。 她撒了一个轻易被拆穿的谎言,是不是要先去和导致她撒谎的秦时樾商量,到时候请他帮着遮掩一些,毕竟,她是因为秦时樾才撒的这个谎。 这样混乱的情绪直到车子开进格澜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才从她脑袋里散去。 酒店的事情太多,她这些年已经练出了在工作时间不去想无关工作的事情的习惯。 这样的时候,反而会让她好受一些。 例行的晨会因为温书妤的迟到而取消,所以温书妤到了酒店后,便只和店长进行巡店。 刚巡查到房务部,店长想要上前去推门,便听见半开的房务部内,传来房务部经理正沉声训斥一位服务员的声音。 “你以为你藏得好,就不会被人发现吗?” “我告诉你,苏家那边派了几次人来,就为了找这枚戒指。你知不知道温总和蒋店长为了你这一行为与苏家周旋了多少次?” 年轻的服务员被他训斥得抬不起头来,从门缝往里看,能清晰地看到她正在擦眼泪的动作。 “哭有什么用?你说,到底是从哪里拿的戒指!” 温书妤笑意依旧挂在脸上,没有出声制止,只握着对讲机的手慢条斯理地敲着对讲机外壁。 若是有认识席渊的人在面前,怕是也会发现温书妤这一行为,到底有多么像席渊动怒时的习惯。 只是蒋店长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能对席渊熟悉。 她只知道,办公室内正在说的事情,对他们格澜酒店来说,到底有多严重。 “那天宴会结束,蒋店长盯着我们整理休息室,当时,这枚戒指就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 服务员抽泣了几声,解释道:“当时是我和保洁阿姨一起在里面,我趁她不注意,把戒指放在抹布里,带在了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查了大半天监控都没有查到这枚戒指到底有没有在酒店里,有没有被谁给带走。 对于挨训斥的服务员,蒋店长对她也有几分熟悉,当初之所以会带着她一起去整理比较重要的休息室,就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安分守己,很老实。 当天,她给一起整理休息室的所有人都多开了半个月的工资,是她后来问温书妤要的权限。 却没想过,居然是头没良心的白眼狼! 温书妤弯了弯唇角,阻止了怒气冲冲想要开门的蒋店长,继续听着。 “为什么要这么做?” 服务员沉默下来,只剩下吸鼻子的声音。 房务部经理被她的沉默气到不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枚戒指值多少钱?若你是捡的,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求求情,可你是从洗手台上拿的!店里查这枚戒指的时候你不承认,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温书妤在此时伸手,用对讲机抵开了门。 第一卷 第24章 救我自己一次 办公室内两个人猛然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见到温书妤的那一瞬间,两人皆白了脸色,尤其是服务员,整个人都如同秋日树上仅剩的枯叶,在寒风中颤颤巍巍,随时要被吹掉落在地上。 “报警吧。”温书妤看着服务员,对身后的蒋店长说。 服务员瞪大眼睛,直接扑了过来,没有犹豫地跪到地上,哭着乞求。 “温总,温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偷把戒指拿走,别报警,求你。” 温书妤无动于衷,垂眸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略显稚嫩的脸。 “为什么要把戒指拿走?若是你有难处,该把戒指卖了才是,为什么又要藏在酒店里?” 蒋店长闻言,慢慢地停下了拨打号码的手。 服务员再次像被捂住了嘴,只知道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书妤轻叹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服务员才磕磕绊绊地说:“我原本想拿着这枚戒指去换钱,给我父亲交医药费,可我不敢。后来店里一直在查这件事,我怕店里知道是我拿的,就一直偷偷放在我这里,店里会把我辞退,到时候我就更没有钱给父亲交医药费了。” 温书妤脚步停下,转身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联想到曾经在国外时,刚找工作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为了能够养活川川,到处寻找工作,后来被格澜录用,成为一个普通的服务员,那个时候的店里也曾有顾客遗落贵重物品的事情,她也曾动过念头,或许拿走卖了,至少也能换来他们母子两人大半年的生活费。 可她最终没有。 但从这一点上看,她与面前这个服务员,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被生活所逼迫。 “戒指给我,苏家那边,我去说。”温书妤将戒指从房务部经理手里接了过来,温声道:“我会让人去调查这件事情是否属实,如果不属实,我还是会报警,办公室里的监控会记录下你认罪的证据。如果属实,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下不为例。” 服务员呆呆地抬头看向她,完全没想到温书妤会就这样放过她。 蒋店长和房务部经理更是惊讶,尤其是店长,追着温书妤走出办公室,直到走到电梯厅,进了电梯。 身旁没人,她问:“温总,为什么?” 温书妤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的戒指,它由无数颗碎钻镶嵌,最中央是一枚蓝色鸽子蛋,清透见底,其价格可见一斑。 “小女孩,一时糊涂是正常的,好在戒指没丢,到时候我去跟苏小姐好好赔罪,不算什么大事。”温书妤随口说道。 蒋店长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解。 “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被生活逼迫,差点要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她与我没什么区别,看到她,我就想到了曾经的我自己。”温书妤抬眸,对蒋店长笑了笑,“就权当是救我自己一次了。” 蒋店长愣住了。 其实上面要将温书妤派到云京分店来任总经理的时候,她对温书妤也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或许是通过上面哪一位高管,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后来见到温书妤,她这样的念头更加浓烈,因为温书妤长得实在是太漂亮,性格又太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凭一己之力爬到如今地位的人。 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并不怪她,在格澜这种世界连锁的酒店里,年纪轻轻就做到这样位置的人并不多。 这些天她与温书妤接触,发现她只是看起来柔软,很多事情眼睛里都揉不得沙子,前段时间温书妤去应酬,回来后没多久,王总便亲自来与温书妤签下了续约合同,其余几位老总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原本有些苛刻的条件,也放松了不少。 那是她对温书妤彻底有所改观的一次,原本的猜测也被打散。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虽然不合规,但让蒋店长对温书妤更加刮目相看。 “好的。”蒋店长笑了笑,笑意里满是真心。 “让人去查一下吧,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以公司的名义向她捐一笔款项,宗总那边有我去说。” “好的。”蒋店长不再有任何异议。 戒指找到了,温书妤回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照片拍给苏萱棠,解释了一番,只说戒指遗漏在了卫生间的角落里,这是店里的失误,她作为总经理,会对下面的人进行罚款,并申请了一笔费用作为补偿交给苏萱棠。 苏萱棠却回复道:“不用补偿啦,这可是阿渊当时从国外的拍卖会上给我拍的,对我来说十分珍贵,找到我就放心了。” 温书妤指尖停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好的,那苏小姐可以随时安排人来取。” “明天我和阿渊就回云京了,不如书妤你到时来接机?顺便把戒指给我就好。” 看见苏萱棠的话,温书妤有几分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时间和地点发了过来,是京南的一处私人飞机场,温书妤想了想,干脆将明天下午的时间腾了出来,好接着去京南墓园看望一下妈妈。 她没有骗席渊,回国这些天,她确实还没有去看望过妈妈。 因为,她心里其实很害怕,怕妈妈会怪她。 当初的那些事,最初的最初是席渊为了她将妈妈调进了主楼,若不是因为她,妈妈可以继续在配楼和外院做她的普通佣人,那样就不会接触到席铭耀。 可她也想让妈妈见一见川川,那是妈妈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自己和妈妈有血缘关系的人。 轻轻叹了一口气,温书妤将手机放到一旁,戒指用密封袋装好,细致地放进了抽屉里,只等着明天带过去。 翌日,温书妤上午在酒店里忙完,便开车回到公寓接上川川和赵姨一起在外面吃了个午饭,接着便往京南墓园的方向开去。 距离席渊和苏萱棠落地,还有三个半小时,时间足够。 到时候直接让赵姨带着川川打车回家,她再去往私人机场,将戒指还给苏萱棠。 至于席渊会如何,温书妤不愿去想。 第一卷 第25章 他订婚了,和别人 川川看着墓碑遗照上的漂亮女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赵姨没有上前来,身边只有温书妤自己。 她蹲下身,拿出湿巾认真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京南墓园的管理上佳,每天都有专门清扫卫生的员工,碑上没多少灰尘。 擦拭完,她将带给妈妈的祭品摆好,拉着川川在碑前跪下,对川川道:“川川,喊外婆。” 川川乖巧地喊了,见妈妈眼眶红了,他紧跟着便也扁着嘴,伸手拉住了妈妈的衣角,委屈巴巴的。 温书妤这会没有心思去管他,自顾自地说着话。 “妈妈,我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会不会怪我?”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国外不曾回来过,工作太忙了,我勉强在国外站稳脚跟,实在是没办法回来看你,你若是生气的话,就到梦里来找我,好好骂我一顿,不要气坏了自己。” 说着,成串的泪珠便掉落下来,川川见状便也跟着一起哭,往妈妈身边蹭了蹭,靠在妈妈身上,抬着小手去替妈妈擦眼泪。 “妈妈不哭。”他学着往日里妈妈哄他的话,小大人似的哄着。 温书妤吸了吸鼻子,擦掉脸上的泪,将川川抱在怀里,对墓碑上正笑着看着自己的妈妈说:“妈妈,我在国外的时候,有了川川,如今他已经三岁了,虽然偶尔顽皮,大多是都非常懂事听话。” 照片里的妈妈温柔的笑着,温书妤甚至能想象到,若是妈妈还活着,见到她未婚生子时或许会很生气,但一定会十分疼爱川川。 很多话不能让川川听到,他如今虽然三岁,但记性特别好,去年的事情都记得许多。 温书妤喊来赵姨,让赵姨带着川川去那边的阴凉处待着,留她自己在碑前坐下。 安静了许久,她轻声道:“妈妈,川川像谁,您一定看得出来。” 温书妤抬手,纤细指尖触碰在照片上,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哽咽。 “我知道,如果你还在,一定不会允许我将他生下来,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川川,也……舍不得席渊。” “他订婚了,和别人,很相爱。” “可他也恨我,哪怕早就不爱我了,也要强留我在他身边,或许是想报复我吧,这是我确实应该承担的,我应该弥补他的,对吧?毕竟当初种种,他没有一点错,却受到了最重的打击。” 张了张唇,她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不敢去看妈妈一眼。 “也或许,不只是为了弥补。” 剩下的话,她没有全说出口,她想,妈妈一定会明白她,或许还会怪她,但一定不会气很久。 时间快要到了,温书妤站起身,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她忽然转身。 “妈妈,来梦里看看我吧,像小时候那样抱一抱我。” “我有时候,真的撑不下去了。” 最后几个字,如同夏天的暖风,轻飘飘地吹过,无人能听清。 四年前的那些事情,四年里的勉强苟活,回国后见到席渊,看见席渊与别人的幸福美满。 种种,让她无比难熬。 - 看着赵姨和川川上车后离开,温书妤坐在车里,发呆了许久,这才在快要接近时间时开车往私人机场开去。 到达后,温书妤下车后想要进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没办法,她只好给苏萱棠发了消息,告知她现在就在机场外,等着给她送戒指。 十几分钟后,苏萱棠回过消息,说她已经打好招呼,让温书妤直接进去,到VIP休息室直接去找她。 温书妤捏紧手机,抿了抿唇,还是拿着戒指重新下车。 这次没有人阻拦了。 顺着引路的工作人员所指的方向,温书妤找到了席渊和苏萱棠所在的VIP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是透明的,足够让她看清里面的画面。 苏萱棠坐在沙发上,而她身边的席渊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整个人都很放松。 恰好这时,苏萱棠好像说了句什么,只看着他们的侧脸,温书妤都能看出席渊的心情还不错,随着苏萱棠的话,缓慢的弯起了唇角。 是略显温和的,没有面对她时的厌烦或不耐,也没有对待她时的粗暴。 忽然的,温书妤觉得自己没办法走进面前这间近在咫尺的休息室。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望尘莫及,包括正与未婚妻说笑的席渊,更是如同天上月。 抿了抿唇角,温书妤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按下了门铃。 苏萱棠闻声抬头看了过来,唇角还带着甜蜜的笑意,见到温书妤,她起身走来,站在门边的陈秘书配合的打开了门。 原来陈秘书也在。 温书妤眨了眨眼睛,避开与坐在沙发上的席渊看过来的视线,将戒指交给了苏萱棠。 “抱歉苏小姐,是我管理失误,竟然隔了这么久才为您找到戒指,我代表格澜,对您表达无尽的歉意,对不起。” 说着,她后腿两步,弯腰九十度,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卑微。 苏萱棠垂眸看着温书妤,没有出声,任由温书妤弯下了腰,过了一会她才忙上前扶住了温书妤的手臂,故作惊讶的道:“书妤,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的。” 温书妤直起身,正讶异苏萱棠明明抱着要磋磨她的心思,为什么才短短不过半分钟,就突然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直到彻底直起身,抬眸的瞬间,她看到了席渊缓步走来的身影。 原来如此,温书妤收敛了视线,再次后退了一步,温声道:“戒指物归原主,那苏小姐,我便先离开了。” 苏萱棠叫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看到她和席渊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么好,如今温书妤见到了,并且十分有眼色地准备离开,她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那书妤,你注意安全。” 温书妤回给她一个得体的笑意,又十分礼貌地,与在休息室门口站定的席渊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席总。” 这才在道别后,转身离开。 脚步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嗓音,寡淡无波的语调,是席渊。 “陈秘书,安排车送她回去。” 第一卷 第26章 活该你痛 席渊看着温书妤纤细的背影,眼底微暗。 温书妤闻言心跳一滞,忙回身拒绝:“我是开车来的,不用送的。” 席渊仿佛笑了一下,只是转瞬而逝,他冷声道:“毕竟是为了萱棠才跑的这一趟,应该的。” 苏萱棠抬手挽住了席渊的手臂,漂亮的小脸扬起,看着席渊的表情写满了幸福。 温书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睫颤了颤,她与席渊对视着。 “不麻烦席总了。”温书妤弯起唇角,解释道:“苏小姐的戒指丢失在酒店,本就是我们的问题,哪里敢借此让席总身边的司机多跑一趟。” 席渊下颌微微绷紧,见她不听话,怒意顿时在心口翻滚。 他刚上前一步,温书妤便已经快速地再次道别后转身大步离开。 仿佛将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这样的感觉,让席渊咬紧了牙关,神色沉了下来,甩开苏萱棠依旧挽在他胳膊上的手,转身大步朝内部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苏萱棠有些茫然他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转头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微笑着回视她,解释道:“苏小姐,席总六点钟有会议要开,比较紧急。” “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让温书妤来送戒指了,白白耽误了阿渊的时间。”苏萱棠面露懊恼,抬脚小跑着跟上席渊的步伐。 温书妤匆匆上了车,甚至都顾不得回头看,发动车便往前开去。 直到车开远了,在再也看不到机场的地方停下,温书妤才缓慢地靠边停下了车。 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却还是让她出了一身汗,反而让她觉得冷了起来。 套上了薄外套,温书妤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刚刚隔着门看到的那一切像0.5倍速的电影,在眼前缓慢重映。 画面清晰,清晰到她觉得呼吸不过来,清晰到她再次体会到了刚刚见到那一幕时,心里传来的尖锐的疼痛。 睁开眼睛,温书妤看向车窗外,炎热的夏日,柏油马路上连空气都在晃动。 她自嘲地笑了笑,开车,掉头,往正确的方向开去。 她有什么资格吃醋或难过呢,从重逢后的那一晚开始她就该清楚自己在席渊心里的定位。 不过是用来发泄的工具,竟然敢动这样的心思。 活该你痛。 回到云京市中心时,天色微暗。 温书妤没有回酒店,直接开车回了家。 席渊已经回来了,她不得不提前预防,给店长打了个电话,告诉店长若是有人来找,就说她去见合作方了。 刚停下车,一辆车贴着她的车缓缓停进了停车位,温书妤抬眸,与那辆车驾驶座上的秦时樾对视上。 她笑了笑,下车后礼貌地与秦时樾打了声招呼。 秦时樾快步走上前,与她并排着往大厅走,一边走一边温声道:“你今天下班得比往日里早啊。” 温书妤“嗯”了一声,“下午有事请了假,也是刚忙完。” “这样啊。”秦时樾没有多问,按了电梯按钮后,他才开口:“今晚有安排吗?” 温书妤诧异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对秦时樾这句话的莫名其妙。 “啊,你别误会,其实我是想请你和川川吃饭的。” 这样,温书妤失笑,不解道:“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 他们现在还算熟悉,温书妤对他已经没有那么有疏离感,偶尔也会开个玩笑。 秦时樾背着手,认真想了想,随后笑着道:“为了感谢你们租了我的房子,每个月能给我再添一笔收入?” 温书妤笑出声,抬手揉了揉脸颊,配合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将这么好的房子以那么便宜的租金租给我。” “那就互相请好了。”秦时樾挑了挑眉,“你家赵姨做饭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每天饭点我家里都能闻到你家里的饭菜香,可把我害惨了。” “你平日不关窗吗?”温书妤好奇地问。 之前川川哭,他听到了,如今她家里做饭,他居然也能闻到。 秦时樾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关了窗还怎么去闻你家里的香味,舍不得啊。” 温书妤没忍住大笑了起来,恰好这时电梯到达了十三层,温书妤先走了出去。 她转身看向秦时樾,一双漂亮的眸子弯起,笑意盈盈地说:“那,等赵姨做好饭了,我去喊你。” 秦时樾深吸一口气,故作感谢地抬手抱拳。 “多谢女侠施舍。” 温书妤笑得脸颊都有些酸了,不再说话,走到1302门口,开门,回家。 赵姨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早,正在备菜。 川川在客厅地毯上玩玩具,见到温书妤,忙对着温书妤晃了晃手里的小车。 “妈妈!” 温书妤换了鞋,先应了一声,便走进厨房,与正在备菜的赵姨说让她多备菜,隔壁的秦先生要来吃饭。 赵姨应下后,一边摘菜一边道:“对面的秦先生性格真有趣。” 温书妤赞同地点了点头,和赵姨一起摘菜洗菜。 “我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教授,就算性格好,也是温和博学的那一类,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好玩的人。” 或许是身边遇见过的人从没有过像秦时樾这样的,温书妤对秦时樾多了几分好奇。 有这样的邻居,至少以后的生活不会那么无趣。 “秦先生不会是对你有好感吧?”赵姨笑着打趣道,顺手将摘好的菜放在盆里,“我觉得他对咱们过于好了,就算是房东,也没有对租客那么热情的。” 温书妤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的,”她否认道,弯了弯唇,“这才认识多久,只是偶尔碰一次面而已。何况……我是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她非常确定,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都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或许会有,她在国外遇见过这样的男人,嘴上说着不介意川川的存在,实际不过是哄她的话而已,等以后玩够了,还是会觉得川川是累赘。 温书妤早就不抱希望了,不会为这样的甜言蜜语上当,所以拒绝了无数追求者。 赵姨沉默了一会,想起了还在国外的宗郁。 她觉得,宗郁对温书妤一定是认真的。 以及川川的亲生父亲…… 第一卷 第27章 给川川当后爸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 赵姨刚要劝,川川在这时跑进了厨房,将温书妤的手机递给她。 “妈妈,有人给你发消息。” 温书妤揉了揉川川柔软的头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她身体便僵住。 “十点之前,湖心岛别墅。” 赵姨见她脸色难看,问了一嘴:“怎么了?” 温书妤给手机锁上屏,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事。” 她弯下腰,捧着川川的小脸,哄着他:“妈妈晚一点有工作要忙,川川今晚跟赵奶奶在家里,听话一些,不能哭,好吗?” 川川听着听着就扁起了嘴,眼眶更是说红就红,被温书妤连忙阻拦住。 “这样,你如果没哭,后天妈妈就带你去游乐场。” 川川眼睛顿时亮了,牵住温书妤的手,语调上扬:“真的吗?” 温书妤“嗯”了一声,伸出小拇指勾住川川的,保证道:“只要你今晚听话,妈妈保证带你去,我们拉勾。” 川川心满意足地和她拉勾,接着便跑去客厅继续玩自己的玩具。 温书妤站直身看着儿子幼小的背影,抿了抿唇角。 赵姨在水池旁洗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没多久,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声,川川大喊一声:“谁哇?”接着便往门口走去。 温书妤莫名的心里一跳,不由得想起刚刚收到的那条消息,她忙跑出厨房,将刚走到门口的川川拦在了身后,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是秦时樾。 温书妤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抬手打开了门。 秦时樾和她打了声招呼,接着蹲下身,将手里拎着的两个恨不得比川川还要高的玩具盒子摆在了川川面前。 “哇!”川川瞪大眼睛,惊喜到小嘴微微张开。 温书妤垂眸看向玩具的外盒,这两款玩具在市面上的价格并不便宜,加起来都能顶她这里一个半月的房租,秦时樾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温书妤颇有些忐忑。 “这也太贵了,秦先生,你……” 秦时樾却没理她,抬手捏了捏川川的脸颊,笑眯眯地问:“川川喜欢吗?” 川川没有回答,抬头看向温书妤,温书妤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川川这才抱住玩具,大声承认道:“喜欢!” 见川川年纪那么小就那么懂事听话,秦时樾眼底微光一闪,莫名的想起远在国外的好兄弟。 怪不得,怪不得宗郁不曾介意过川川的存在,这样好的女人,这样好的孩子,换成是谁大概也会无视这唯一遗憾的一点吧。 若是换成他,他会介意川川吗? 秦时樾起身帮川川拎着玩具,换了一次性拖鞋后跟着川川一起去了客厅。 客厅里原本他专门给留下的茶几已经挪开,沙发前只有一张占了大半客厅的短绒地毯,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在这样的地毯上玩也不会热。 温书妤给端了水果过来,见两人凑在一起拆玩具,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帮赵姨的忙。 毕竟是客人,就算是在家里聚餐,也不能随便。 秦时樾陪着川川将玩具拼了一半,晚餐已经做好了,秦时樾便哄着川川起来吃饭。 川川乖巧地穿好拖鞋,跟着秦时樾往餐厅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秦时樾的修长手指。 秦时樾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他。 川川有些害羞,大眼睛眨了几下,小嘴弯起一个弧度。 就这一眼,看得秦时樾心里软成一团。 直到在餐厅坐下,温书妤和赵姨要照顾川川,便由赵姨和川川坐在一侧,温书妤坐在川川的另一侧,秦时樾则坐在赵姨和川川的对面。 “秦先生,不要客气。”温书妤笑意吟吟地为秦时樾倒了杯果汁。 秦时樾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看着母子两人有些相似的面容,以及因为饭菜好吃而弯起的相似眉眼。 秦时樾想:我也不介意给川川当后爸,就是不知道宗郁介不介意。 管他的。 吃过饭,时间已经是九点。 温书妤帮着赵姨收拾好桌子,走到客厅,看着川川以及正在陪川川重新摆玩具的秦时樾。 抿了抿唇,她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再走回客厅时,秦时樾正端着一杯果汁站在窗边,看着川川在地毯上玩玩具。 见温书妤换了衣服,他有些奇怪地问:“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赵姨闻言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秦时樾,这话说得,怎么都觉得奇怪,有点过于亲密了。 温书妤“嗯”了一声,跪在地毯上摸了摸川川额前的刘海,温声道:“川川听话,记得妈妈跟你说的。” 川川点头,又十分不舍地揪住温书妤衣角,小嘴微微抿着。 温书妤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秦时樾。 “秦先生,我有事情要去忙,您若是不介意,可以留下继续玩。” 秦时樾笑着,朝川川扬了扬下巴,“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在这里陪川川把玩具拼起来。” “好,那您自便,不用客气。” 温书妤抱了抱川川,狠下心起身去换了鞋。 川川抽抽噎噎地跪坐在地毯上,听话的没有追上去。 等关门声响起,秦时樾重新走到川川身边,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那么爱笑的小孩此时不住地抹脸,心里一软,轻声安抚道:“川川,你妈妈有工作要忙,忙完肯定会回来陪你的。” 川川点了点头,抓过玩具,不再像刚开始的那么开心。 - 到达湖心岛别墅,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温书妤将车停在别墅外的独立停车坪中,站在车旁,望着不远处别墅里隐约露出来的灯光,咬了咬唇角。 “温小姐。” 管家忽然出现,神出鬼没地吓了温书妤一跳。 “您怎么站在这里?先生正在等您。” 温书妤抬手放在身前,按住了扑通个没完的心脏,缓了缓才道:“刚刚在想事情,这就进去了。” “好的。” 管家后退一步,看着温书妤有些不情愿的背影,面带微笑,一动不动,直到温书妤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这才收回视线。 温书妤刚走进别墅,便屏住了呼吸。 她缓步走过门厅,直到快要走到客厅,她突然停下脚步。 第一卷 第28章 送给你丈夫当新婚礼物 客厅里总体来说还是昏暗的,只隐约透出一点灯光,以及一些诡异的声音。 直到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温书妤才缓缓瞪大眼睛,上前几步,看向客厅里的情景。 沙发前的偌大空地,悬空挂着幕布,她和席渊如同电影主角出现在投射出的光影里。 是什么样的场景? 温书妤紧紧咬着唇,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中,姿态闲散的席渊。 他穿着黑色的睡袍,手旁摆着高脚酒杯,垂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中夹着细长的烟,闪烁着猩红一点。 他好像没有发现她已经到了,支着额头看着屏幕中的影像,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 可温书妤明明就看到了他扫过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秒,他是故意的,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她。 席渊又想了什么办法来欺负她? “你为什么要拍这些视频?”她咬紧牙关,上前几步挡在了席渊面前,质问道。 席渊“嗯”了一声,做出思考状,随后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温书妤:“因为我喜欢。” 温书妤咬紧唇瓣,唇瓣被她自己咬得生疼,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过来。”席渊抬手,示意温书妤上前来。 温书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眶湿红,瞪着他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四分五裂。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席渊挑眉,并不生气,只淡淡威胁:“不然,我请你们格澜的员工来欣赏一下?” 温书妤浑身颤抖着,看着席渊唇角的笑意和眼底的冰冷,缓步上前,任由席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拖到怀里,面朝着幕布方向。 视频里,她脸颊诡异地泛红,下颌被席渊的虎口卡住,看着镜头的方向。 此时的她,同样被迫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狼狈不堪。 情绪一点点积攒,她几乎崩溃地去拉席渊握着自己脖颈的手,大声哭喊道:“你不能这样对我,席渊,你不能这样……” “不能吗?温书妤,你该清楚地知道,无论我如何对你,都是你应得的,你除了忍着,别无他法。” 席渊箍紧了她,逼着她仰起脸与他对视。 “那天晚上,你和那个男人晚上见了吗?”前一秒嗓音里的低沉,此时再次变得温和。 这却让温书妤警惕又惊恐地颤抖起来,视线变得飘忽。 她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有见,没有。” 说着,泪珠沿着眼尾滑落,落在了席渊的手背上。 泪珠已经湿凉,却又那样滚烫,烫得席渊心口一缩,猛然收回手,将温书妤随手推远。 温书妤摔坐在地毯上,原本咬着唇,因为这一动作,竟然将唇瓣咬破。 席渊静静地看着她,温书妤偏过脸,紧闭着双眸。 “听苏萱棠说,你要她给你找男朋友。” 温书妤吞咽了一口唾沫,哽咽着解释:“是她说要给我介绍,我只是为了让她安心,才答应的。” “是吗?她有什么好不安心的?”席渊冷笑,伸手过来,按着温书妤的脑袋将她往前一推,低头与她额头相抵,慢条斯理地问:“还是说,是你自己想找?”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逆反心理,或许是今晚看到的这一幕,将她藏在心里的情绪激发了出来。 反正她说什么,席渊都不会相信。 温书妤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狭长的眸,看着眸子里的冰冷,轻声道:“我不可以找吗?” 席渊眸色一暗,忽然弯唇,柔声道:“当然可以。” 他松开了她,直起腰身重新靠回沙发中,“等你结婚那天,我就将这段视频送给你的丈夫,作为你们的新婚礼物,如何?” 温书妤咬紧牙关,抬手遮住了眼睛,唇瓣微张,乞求道:“你放过我吧,席渊,我知道是我欠你的,可我也为了你……” 差点脱口而出的字被她仅存的理智给压了回去,她如站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唯一一颗幼小的树木,被冷冽的风吹到倾斜,几乎要连根拔起。 她撑不住,撑着地毯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席渊唇角讽刺的笑意渐渐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痛苦。 心里是痛的,只是这种痛,反而提醒着他不该对温书妤有任何的心疼和怜悯。 他再次倾身,将温书妤从地毯上拖起,不顾她的挣扎,让她跪在自己双膝间,掌心微微用力便将她拖近。 “隔了四年,还会吗?”他声音已经又哑又沉,指尖捏着温书妤的耳垂,“不会,就跟着视频里的你自己学。” 温书妤抽泣着回头,看着视频里的自己。 曾经她也被他温柔对待,后来发生那件事情以后,她被他关在湖心岛别墅,被他用从前从没有过的暴戾对待,很多从没有过的,都在那大半年中学会。 恶心感在心里翻滚,她捂住了唇,偏过头干呕。 席渊唇角勾起,无情地看着她,直到她干呕的动作停下,他才淡淡道:“以前也没见你觉得恶心。” 温书妤下颌紧绷着,眼前一片白,脑子里更是天旋地转,快要晕厥。 偏偏席渊不愿意放过她,伸腿勾住她的腰,略一用力便将软绵无骨的温书妤重新拖起。 看着那张漂亮明艳的小脸此时泪流满面、面如死灰,他偏偏不要放过她。 席渊伸手解开身前的睡袍系带,掌心轻柔地覆在温书妤的头顶,如同摸一只听话的小猫小狗,或许有那么几分的安抚,勾着她柔软的发丝,温声道:“乖一点,早点结束,你也好早点回去,对吗?” 温书妤缓缓睁开眼睛,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目光空洞地看着席渊,唇瓣微张。 “我恨你。”她缓慢地吐出这三个字。 席渊反而笑了,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温书妤愣住,被他掌心按着,缓慢地上前,低下,炙热的气息涌进鼻尖,让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 夏日夜短,凌晨四点,天色已经泛起了光亮。 温书妤撑着墙壁,缓慢地走出别墅,站在别墅门口,望着空荡的前院花园,以及万里无云的天空。 心里有什么正在一点点地坍塌。 第一卷 第29章 八年前的初遇 温书妤一瘸一拐地往她的车方向走,走几步停一会,终于上了车。 车内闷热,却让她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靠住方向盘,偏头看着车窗外,面无表情,唇瓣红肿,唇角泛着红色的血丝。 过了一会,温书妤起身,发动车,车子以极速开出湖心岛别墅。 凌晨五点,温书妤的车停在了京南墓园外。 她推开门下车,如同一个幽灵,缓慢地往园内飘去,最后停在了一处墓碑前。 看着墓碑里妈妈的照片,温书妤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在一旁,闭着眼睛靠了上去。 太安静了,四周除了蝉鸣和鸟叫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妈妈,我好累啊。”温书妤睁开眼睛,抱住墓碑,启唇小声地说,“让我抱一抱你。” 照片里,妈妈仿佛也在心疼她,温书妤狼狈地擦了擦脸颊,将脸上的湿痕抹去,弯唇笑了笑。 “我突然后悔,不该因为对宗郁有感激,就答应了他回云京接手格澜。”她吸了吸鼻子,平静地说:“我后悔,当初我不该在开学典礼那天去兼职,或许我就不会见到席渊。” 八年前的初遇,在脑海中依旧无比清晰。 收到云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温书妤便从南城老家来到了云京,在学校附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兼职,可以让她从暑期一直工作到开学前。 开学后她办理完入学,兼职地方的老板打电话来问她愿不愿意抽空再来兼职,温书妤答应了,大一学业不算繁忙,她不想让妈妈为了她太累。 开学典礼的那天,云京大学不止邀请了荣誉毕业生,还邀请了作为名誉校长的席渊。 其实说来也好笑,席渊甚至都没有在云京上过一天学,从国外镀金回来后便接手了席家大半的产业,每天忙碌到脚不沾地,却被冠上了云京大学名誉校长的称号,抽空来参加所谓的新生开学典礼。 典礼开始,席渊才慢吞吞地出现,由校长作陪,一边参观一边往礼堂走去。 温书妤在此时出现,急匆匆地从校外往礼堂跑,跑了一会,帆布包里的钥匙和耳机差点掉了出来,温书妤只能低着头一边快步走一边整理,却差点撞上缓步走在前面的几人。 “哎,你注意一点。” 温书妤茫然地抬头,看到了那时就已经跟在席渊身边的陈秘书。 他沉着脸将她拦住,低声警告道:“冒冒失失的,做什么呢。” “抱歉,我……”温书妤脸颊泛红,咬着唇连忙道歉,却在走在前面的那人转头时,愣在了原地。 该怎么形容她第一次见到席渊时的惊艳,像是从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呆愣着望着席渊,只觉得他比曾经在手机里看到的明星偶像还要好看。 “别看了。”陈秘书低声提醒。 温书妤回过神来,忙低下头,整个人都害羞到快要冒烟。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低笑,那样悦耳,她不由得又抬头看去,原本站在前面的席渊已经走到她身前,垂眸看着她,看起来略显薄情的双眸里满是笑意。 “同学,你跑得这么急,我还以为你是被对家指使,过来刺杀我的呢。” 他声音里略带调侃,与她开玩笑。 温书妤吓到后退一步,摆着手解释:“我,我不是,我只是着急,开学典礼迟到了……” 后面七个字,因为看到了站在席渊身后的校长,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心虚。 “这样啊。” 席渊笑着转头看向校长,原本满脸写着不悦的校长瞬间收敛,带着些许的讨好回视着席渊,席渊弯了弯唇,温声道:“我觉得,校长他一定不会介意你迟到的,对吗?” 温书妤不由地抬头,只见校长顿了顿,点头,微笑道:“没事没事,不介意。” 她松了一口气,小声对席渊说了声谢谢。 这时,礼堂传来声音,让她反应过来,她顾不得其他,道别后便绕过眼前几人,没有丝毫留恋地往礼堂跑去,没有注意到身后几人的错愕,更别提看到席渊眼底一闪而过的兴趣。 典礼结束,和室友都不太熟悉的温书妤独自走出礼堂,刚踏下台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辆看起来低调,却也难以遮掩奢华的轿车正停在不远处。 站在车旁的陈秘书对她招手,温书妤觉得莫名其妙,却也走上前。 陈秘书打开后排车门,露出了席渊的侧脸。 他看向她,温声问:“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你吃晚餐?” 温书妤不知道当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时被他的笑容晃乱了心神,竟然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 她与席渊的纠缠,从这一秒钟开始算起。 …… 回忆猛然斩断,温书妤垂眸,手指随意地擦过脸颊,泪水已经将手心沾湿。 她抬头看向天边,明黄的光亮正一点点蔓延,驱散了原本的蓝。 却没办法驱散她的痛苦,她的心脏紧缩着,如同冬季下了一场暴雨,雨过后,冷空气让沾了水的心脏冻成一团。 掌心传来细微的不适感,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心里几道被指甲戳破的伤口,有些深,皮肉翻着,血糊满了整只手,她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妈妈,好奇怪,”她喃喃道,另一只手伸向受伤的掌心,一下比一下狠地擦过掌心的血,想要将血擦掉,却越擦越糟,“我为什么感受不到疼呢……” 双手都被沾满了血色,她颓然地放下手,抬眸看着照片里正温柔望着自己的妈妈,弯唇笑了起来。 “妈妈,我走了,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许久后,她缓慢地起身,双腿感受到酸痛,她仿佛未觉,垂眸再看一眼照片,这才缓步离开。 回到车上,温书妤发动车,漫无目的地开着。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她回过神,停下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接近早晨七点,赵姨发来的消息,问她早晨上班前能不能回家一趟,川川正在找她。 如同当头一棒,将她的魂魄从地狱里再次拖了上来。 她怔了怔,随后失声大哭,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到攥不住,沾了血的手机从手心滑落,掉落在脚下。 是啊,她还有川川,川川那么小,她怎么能有那样的念头。 第一卷 第30章 兄弟如衣服 “哎哟,书妤,你手这是怎么了?” 赵姨拦住正要踉踉跄跄往儿童房走的温书妤,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着急。 温书妤抿紧唇,想要抽回手去看川川,赵姨却严肃地说:“你这样会把川川吓到的,你先过来,我给你清理一下。” 温书妤一怔,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血色模糊的手。 唇瓣颤了颤,她点头,跟在赵姨身后去往客厅,洗过手后,她呆滞地坐在沙发前,任由赵姨拿着药水在手心涂抹又包扎好,仿佛感受不到疼一般。 “出什么事了?”赵姨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眼底发青红肿,唇角泛着红,眼神微微空洞,整个人都仿佛在崩溃的边缘,随时都要坠落。 温书妤摇了摇头,起身一步步地往儿童房走。 赵姨只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房间门口,不错眼地盯着还在床上熟睡的川川。 “刚刚他醒了一会,哭着找你,我哄了一会,大概是记得你昨晚走之前说的话,很快就不哭了。” 温书妤迟钝地笑了起来,去房间冲了澡换了衣服,进了儿童房,在川川身边躺下,将川川抱进怀里。 赵姨站在门口,看着她闭上眼睛,紧紧抱着川川,眼角的泪正不断地滑落,湿了枕头。 沉默许久,她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回到了客厅。 其实不用问,她也猜得到昨晚温书妤是跟谁在一起,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狼狈地回来,她甚至都不忍心去想。 - 温书妤从噩梦中惊醒时,房间内是一片黑暗。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偏头看向窗外。 窗帘没拉,外面已经漆黑,起初她还以为是拉着窗帘才导致的昏暗,原来已经那么晚了。 太阳穴一鼓一鼓地疼,眼前模糊,眼皮更不舒适。 温书妤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额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时,房间门被从外打开,有光亮照进,她抬头看过去,赵姨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见她醒了,赵姨松了一口气,这才将房间门打开得大了一些。 “你终于醒了。” 温书妤皱了皱眉,问:“我这是怎么了?”话刚说出口,她惊了一瞬,被嗓子的沙哑吓到。 赵姨端着热水走进来,打开了床头灯,叹了一口气:“你还说呢,川川醒来以后发现你身上滚烫,吓得直喊我,我这才知道你发起了高烧。” 温书妤一怔,昨晚的回忆涌现,她抿了抿唇,捧着水喝了一口。 嗓子舒服了很多,她转头看向门口方向,川川没有跟来,她不由地问:“川川呢?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川川在对面秦先生家里玩。”赵姨坐在床边,轻声道:“刚开始是有一些,我哄了他一会也就没事了,傍晚那会我带着川川去楼下花园玩,正好碰见秦先生下班,听说你生病了,他就带着川川去他家里玩了,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温书妤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一时沉默失语。 “酒店那边,我也帮你打过电话了,别担心。”赵姨说着便起身,“我给你煮了点粥,我去给你端来,你喝点缓缓,一天没吃饭了。” 温书妤点头,却也掀开了被子,跟着赵姨来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 粥喝了两口,门铃声响起,温书妤抬眸看过去,赵姨已经去打开了门。 川川见到赵姨的第一眼便问:“赵奶奶,我妈妈好了吗?” “好了好了,已经醒了。”赵姨笑着回答。 川川紧忙换鞋,冲进了餐厅扑进了温书妤的怀里。 赵姨则是在门口,和秦时樾聊了几句:“谢谢你啊秦先生,要不是你,我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秦时樾没有进门,只温声道:“都是邻居,没什么的,何况昨晚我还蹭了您做的饭吃,再说了,我很喜欢川川。” 这时,温书妤已经牵着川川出现在门口,秦时樾抬眸看过去。 她脸色苍白着,唇色更是清浅,整个人都病恹恹的,看起来有些严重。 不由得,秦时樾神色渐渐凝重,上前一步,略有些严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温书妤摇了摇头,身子还有些虚弱,连笑容都很难挤出。 “谢谢你帮我带川川。” 温书妤扯了扯唇角,想牵扯出一个真心的笑意,却发现有些艰难,她只能放弃了,叹了口气,轻声道:“等我好一些,请你吃饭。” “先把病养好,不要客气。”秦时樾无奈,后退了一步,对赵姨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过来找我,我最近不忙,大多数时间都在。” 赵姨点了点头,真诚地道过谢后,秦时樾已经主动将门给从外带上。 他站在走廊,有一瞬的发呆。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找出宗郁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要不要拨过去。 按理说,他是因为宗郁的嘱托才对温书妤母子多加照顾,后来才渐渐动了心思,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照顾他们,可若是他不说,到时候温书妤生病的事情传到宗郁那里,宗郁是不是会找他,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虽然他不怵宗郁,只是多年兄弟,总不好因为这件不算大的事闹矛盾。 兄弟如衣服…… 至少,要等他获得了温书妤的芳心后,那个时候宗郁真要跟他闹,那也就闹吧。 想着,秦时樾回到家中,给宗郁拨了电话。 彼时的英格兰正是下午两点,宗郁刚午休起床,看到秦时樾的来电,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接通。 “怎么了?”他温声问。 秦时樾语气平淡,让宗郁一时分不清有什么事,“我刚回家。” 宗郁有些莫名其妙,这种事有什么必要告诉他? “然后呢?” 秦时樾这才慢条斯理道:“温书妤生病了,我帮她照顾了一晚上川川,刚把川川送回家。” 手机那端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宗郁的声音已经沉重。 “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赵姨呢?赵姨有没有照顾好她?” 一连串的几个问题,让秦时樾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一个,最后还是从头回答。 “大概是今天早上,看起来有点严重,赵姨在身边,有赵姨照顾她,应该问题不大。” 宗郁不由得质问:“你既然知道是早上,为什么那会不跟我说?” 第一卷 第31章 怕我跟你抢温书妤? 秦时樾闻言,仿佛被逗笑了一般,也没有客气,直接讽刺地问:“宗郁,我见过孝心外包的,没见过爱情里关心外包的。” “你就不怕,我喜欢上温书妤?” 宗郁一顿,沉声道:“别闹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有闹,也没有跟你开玩笑。”秦时樾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认真,反问他:“如果我真的喜欢上温书妤,怎么办?或许我和你一样,都不介意川川,愿意给川川当后爸呢?” “你——” “我们秦家,和你们宗家可不一样,我爸妈开明,性格爽朗,别人家的小孩他们都那么喜欢,如果我真的和温书妤有什么,他们一定不会介意川川的存在,将川川当成亲孙子养。” “够了,秦时樾。”宗郁厉声开口,打断了秦时樾接下来的话,“你别告诉我,你和温书妤认识不过几天,就对她动了心思。” 秦时樾轻笑一声,紧接着淡淡地扔下一句:“挂了。” 不等宗郁说话,他挂断了电话,缓步走向阳台方向。 他微微偏头,看向隔壁的阳台。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在阳台坐着呼吸新鲜空气,没多久,隔壁阳台传来沉痛压抑的哭声。 温书妤并没有发现他,更不知道,他那天晚上在这里听着她的哭声,心里竟感同身受般酸涩疼痛。 他确实和温书妤只见过几面,但感情这种事,和见几面没关系。 喜欢一个人从心疼她开始,秦时樾坦然承认。 随手放在客厅的手机还在响,秦时樾不用猜也知道,宗郁正在依依不饶地打电话,想要质问他。 他其实不想接,但一想,若是宗郁急了,突然回国怎么办? 他和温书妤相识的时间不如宗郁和温书妤的几年,若是宗郁回来,在川川的心里,他也要往后排,可不能让宗郁回来影响他。 这样想着,秦时樾回身,将手机取来,接听。 “别打了,我刚刚是逗你的。”秦时樾故作无奈道,“谁让你质问我。” 宗郁狠狠松了一口气,怒道:“秦时樾你是小孩子吗?” 秦时樾想跟他抢川川后爸的位置,自然不跟他计较,笑了一声,坦然承认:“是啊,我是。” 宗郁被他气笑,无语道:“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刚刚要被你吓死了。” “你怕什么?”秦时樾挑眉,重新走回阳台,靠着护栏,偏头看着隔壁的方向,“怕我跟你抢温书妤?” “不然呢?” “哦,放心,我如果真想抢,一定会告诉你。”才怪,秦时樾没那么傻。 - 温书妤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隔日睡醒便好了大半。 没有在家逗留,她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酒店。 刚到酒店大厅,前台便凑了过来,低声道:“温总,苏家小姐刚刚来了,说是来感谢您给她找到了戒指。” 温书妤皱紧眉,昨天苏萱棠才刚从港城回来,今天怎么就来找她了?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温书妤抿了抿唇,问:“苏小姐在哪?” “店长说您上午请了假,她也没走,说要在这里等您,店长只好带着她在您办公室的休息室等您。” 温书妤点了点头,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她的病虽然好了,可后遗症还在,双腿依旧有些无力软绵。 她今天穿了双平底皮鞋,白色衬衣外加棕红色西装半身裙,即便没有细高跟镇场,气场也依旧存在。 上到办公楼层,她没有急着去见苏萱棠,先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取出她从国外带来的咖啡豆,这才去往休息室,将咖啡豆交给新招来的助理。 推开门,苏萱棠正坐在沙发前,店长站在一旁,仿佛在罚站。 温书妤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随即挂上浅淡得体的微笑,走上前去。 “苏小姐。” 她笑着,对店长使了一个眼色,接着道:“你先去忙吧,苏小姐有我照顾。” “好的温总。”店长点头,弯了弯腰便要转身离开。 苏萱棠忽然喊住她,温书妤和店长齐齐转头。 “戒指虽然找回了,但我还是需要问问详细情况,毕竟它太过贵重,我总要了解一下,在没找到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将戒指拿去做了些什么事。” 温书妤浅笑着道:“苏小姐想知道,问我即可,我都清楚的,会认真解释给您听,蒋店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苏萱棠闻言嗔了她一眼,“书妤,我和阿渊订婚那天你也刚回国,酒店的事情你都还没接手,我当然要问店长了。” “苏小姐……”温书妤张唇,想继续劝,苏萱棠却看着站在休息室门口旁的店长,淡笑道:“蒋店长,这枚戒指是阿渊今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若是解释不清,要不然,我让阿渊亲自来问?” 温书妤咬紧唇,她偏过头看向蒋店长,温声道:“既然苏小姐想知道,你就来跟她解释一下吧。” 蒋店长点了点头,笑着回身,重新走回原本的位置。 “苏小姐,这枚戒指遗留在了休息室的卫生间内,我们的工作人员在清扫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戒指掉落在了毛巾篓中,被毛巾遮挡,所以工作人员才没有发现,直到昨日上午,布草公司为毛巾消毒时才发现了戒指。” “这样吗?”苏萱棠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格澜酒店的服务一向是许多酒店的标杆,所以我和阿渊订婚才选择了这里,竟然没想到,格澜竟然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温书妤维持着原本的笑容,只是眼底沉了下来。 “若不是阿渊问起原因,我都忘记了来问。” 温书妤垂眸,垂在身侧的五指收紧,直到受过伤的掌心传来细密的疼痛,她才回过神般猛然松开了手指。 原来是席渊,他看她不顺眼,为什么不自己来,偏偏要苏萱棠来为难别人? “苏小姐,这件事是格澜内部培训不到位,是我的原因,我已经跟上级申请,为您开通一张限量VIP卡,往后无论您在格澜的哪一处酒店,凭卡可将酒店房间升级为至尊总统套。” 温书妤上前一步,挡住了苏萱棠对店长逼迫的目光。 她弯下腰,那样谦卑地将自己的位置放在最低。 “希望苏小姐能够消气。” 第一卷 第32章 想赌一次 苏萱棠沉默不语,却缓缓地靠近了沙发椅背中,在温书妤看不到的地方,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蒋店长看着温书妤因为弯腰太久而颤抖的腰肢,同时也捕捉到了苏萱棠的神情,咬了咬牙。 仗势欺人,狗仗人势的东西,就算店里有错,也不该这么磋磨人。 她上前一步,温书妤却直起身,抬手将她挡在身后。 “苏小姐若是觉得格澜的诚意不够,我会联系席总,亲自跟席总道歉,与席总商量如何赔偿。” 苏萱棠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了起来,起身拉住了温书妤的手,让她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是开玩笑的,戒指都找回来了,我又怎么会不依不饶呢?” 温书妤弯起唇角,“那就多谢苏小姐体谅了。” 苏萱棠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抓着蒋店长逼问,让她离开了休息室。 助理端着冲好的咖啡送了进来,接着便退了出去,休息室内只剩温书妤与苏萱棠两人。 “书妤,我来是为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 温书妤歪头,有些不解地问:“上次的事?监控吗?” 戒指已经找到了,苏萱棠也和席渊去见过了外祖父一家,难不成还在怀疑那天的事情吗? “不是,是给你找男朋友的事情。”苏萱棠笑着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温书妤,示意她看。 温书妤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低头看向照片。 是一张男人的全身照,照片里,男人身形挺拔,面容俊逸,倚在江边的护栏上,微笑着看着镜头。 耳边传来苏萱棠对男人的介绍,柔声道:“他是我小姨夫的侄子,是沪上人,今年比你大一岁,27岁,家里条件也不错,长得嘛自然也是十分与你相配,不然我也不能给你介绍。” 温书妤笑了笑,将照片还给她,抬眸与苏萱棠对视。 “如果你觉得不错,傍晚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们见一面?” 见温书妤没有表露出拒绝的神情,苏萱棠趁热打铁道:“正好他前段时间来参加我和阿渊的订婚宴,如今还没有回沪上。” 她在担心什么,温书妤心里一清二楚。 “好啊。” 苏萱棠像是松了一口气,将照片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几口,夸赞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温书妤让助理替她送苏萱棠离开,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垂眸,看着桌面上的那张照片。 不知道苏萱棠为什么要那么提防她。 明明席渊厌恶她到不愿意正眼看,他与她之间,除了羞辱以外,再也没有其他。 扯了扯唇角,温书妤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意,拿起照片握在手里,站起身朝办公室走。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希望,即便在明知他有未婚妻还要将她留在身边的时候,她甚至卑贱地动过愿意什么都不要也要待在他身边的想法。 可从昨晚开始,这样的想法彻底消散。 她不想再对他有任何想法,若是能远离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相亲,与别人结婚,任何,都可以。 - 傍晚,苏萱棠的车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坪,给温书妤发了消息,告知了她的位置。 温书妤下楼后直奔停车坪,没有丝毫犹豫。 上车后,苏萱棠吩咐司机开车,紧接着问温书妤:“他现在已经在餐厅等我们,书妤,你要不要回家换一套衣服。” 温书妤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温声道,抬头笑着看向苏萱棠,“我平日里大多都穿这些,相亲后若是想要继续发展,这样的穿搭总要经常看的,没必要换。” 苏萱棠听完顿时眉开眼笑,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餐厅定在了离酒店较近的一家私厨,不过十几分钟,车便已经开进了私厨的停车坪中。 司机下车给苏萱棠拉开了车门,温书妤紧随着下了车,跟在苏萱棠的身后往里走。 包间是提前订好的,私厨的服务人员见到苏萱棠时好似很熟悉,上前亲切地打招呼。 走到空无一人的长廊,苏萱棠才回头对温书妤介绍道:“这里是阿渊和他的朋友投资的,我经常跟着阿渊一起来,所以他们对我很熟悉。” 温书妤神色不见一丝异常,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到包间门口,门微微开着,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对苏萱棠笑了笑,抬手推开了门。 包间内只坐着那张照片里的男人,见到温书妤和苏萱棠,他站起身与两人打招呼,紧接着,笑着看向温书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紧接着好似很满意地与苏萱棠对视了一眼。 这样的目光,温书妤见过很多次,在国外的时候,或是从一些来住酒店的客户眼中,或是在后来她参加的应酬和酒局的那些人眼中。 她垂眸,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走进包间后对着男人自我介绍。 落落大方,气质非凡。 “金昊,这是书妤,是我的一个妹妹。书妤,这是金昊。” 苏萱棠介绍完两人认识,便找借口离开,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走到餐桌前,金昊上前为温书妤拉开了椅子,等温书妤坐下后,他为温书妤添了半杯配餐酒。 “棠姐应该跟你介绍过我,我是沪上人,今年二十七岁。” 温书妤温柔地笑着点头,温声道:“我知道的。” “我听说温小姐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如今在格澜也是担任着云京分店的总经理,这么年轻职位就已经这么高,十分佩服。” 金昊坐在温书妤对面,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温书妤见过许多可以称得上是温润如玉的人,那是一种由内散发出的温和。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更像是为自己的本性披上一层绅士的皮,想要遮掩住内心里的恶劣,实际上他眼里蓄势待发的欲望,根本没办法遮掩得住。 “谢谢,金先生一样。” 金昊失笑,端起配餐酒,等待着温书妤与他碰杯。 温书妤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缓缓伸出纤白的手指,捏住了酒杯,与金昊碰完,坦然地喝下两口。 酒里有什么,她心知肚明。 若是她与别的男人有了什么,就在席渊的手底下,他还会将她强留在身边吗? 温书妤想赌一次。 第一卷 第33章 被当成笑话 金昊支着额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两口酒下肚,脸色已经泛起了诡异的红,一双漂亮的水光潋滟的眸子像是被一片雾气笼罩。 太诱人了。 比苏萱棠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还要漂亮。 金昊想,他在沪上,在云京,见过太多太多的女人,或娇美或明媚,可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在只见到一张照片时,就动了想要的念头。 面前这个女人是唯一一个。 不枉费他赌这一次,赌她不会发现酒里的东西,赌她喝下以后与他有过一次,就会被他握在掌心,以后任他如何都可以。 温书妤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看金昊时,金昊晃成几道重影,让她看不清。 她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臂上,轻轻闭上眼睛。 心口传来的是一阵阵的缩疼,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为了离开席渊,竟这样作践自己。 可她没有办法了,她除了让席渊恶心她,不再强行留下她,或许她才可以彻底摆脱那一切。 “温小姐?”金昊站起身,口吻着急,步伐却缓慢随意。 温书妤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再抬头。 金昊站在温书妤身旁,垂眸打量着即便是俯趴,也依旧难以遮掩的诱人身材。 他弯腰,鼻尖渐渐贴近了温书妤的耳边,深吸一口气,面露痴迷,浑身像是被灼烧一般,让他再也难以压制冲动。 金昊伸出手,握住温书妤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温书妤便软绵无骨地靠进了他的怀中,任由他勾住了腰肢,打横抱起。 这时,上了锁的门忽然传来撞击声,以及一道并不熟悉的女声,好像正在骂些什么。 金昊皱紧眉,下意识想将温书妤抱进内室,刚走了几步,门便被从外面狠狠撞击开来。 他猛地转头,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身穿一袭高定,佩戴的珠宝更是高奢,此时正沉着脸怒气冲冲地望着他……怀里的温书妤。 而她的身边,则是站着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肌肉被短袖紧裹,姿态蓄势待发。 这是温书妤的朋友?金昊忙不迭地把温书妤放回原位。 还没说话,女人已经上前,厉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温小姐喝醉了,我想着抱她去内室休息一下。”金昊笑着解释,遮掩眼底的慌张。 女人蹲在温书妤身边,晃了晃她,大声喊道:“书妤,书妤醒醒,你怎么了?” 温书妤迷糊地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女人,张了张唇,带着笑意喃喃喊道:“繁星,你怎么来了?” 萧繁星望着温书妤,她脸上诡异的红以及写满艳色的双眸,都在证明她根本就不是醉酒。 温书妤那天与她一起喝了那么多,都没有这样过,再联想到上锁的门,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她猛然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瞪着金昊,一字一顿地道:“我知道你,沪上金家的金昊,对吗?” 金昊被她眼底的狠戾吓到,后退一步,强装淡定地笑着点头:“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你在沪上做的那些事,在云京害过的那些女孩子,早就传遍了整个权贵圈,是谁让你对书妤这样做的?” 萧繁星一步步上前,金昊被她的话逼得一步步靠后,他咬着牙,偏头看向门口方向,保镖已经将门口堵得严实,他哪里有机会再跑。 温书妤咬住舌尖,疼痛传来,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萧繁星的背影,看她为了她出气,将这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逼到了墙角,仿佛随时都要对他动手,她眼底不由得浮起一层水雾。 “繁星……” 萧繁星回过身,见她这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忙上前将温书妤抱在怀里。 这时,门口传来乱糟糟的声音,萧繁星回头看过去,席渊和苏萱棠出现在门口,保镖没敢拦,将两人放了进来。 金昊一见到苏萱棠便扑了过去,忙解释道:“棠姐,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位小姐非说是我对温小姐做了什么,我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你放屁!你明明就在酒里下了药。”萧繁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怒骂了一声,随后紧紧瞪着苏萱棠:“所以,他是你认识的人是吗?” 苏萱棠瞪大眼睛,慌张地看了一眼被萧繁星半抱在怀里的温书妤,又抬头委屈地看向席渊。 “阿渊,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要将金昊介绍给书妤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将书妤送到这里就去隔壁找你了,哪里会知道书妤她竟然……竟然喝了这么点酒就成了这样。” “你竟然还在狡辩!”萧繁星咬着牙关,沉沉地瞪向席渊。 “金昊是什么样的人,席渊,你不清楚吗?你明明知道今晚书妤若是来了可能会经历什么,你却任由你的未婚妻将金昊介绍给书妤,席渊,你——” 温书妤忽然抬手攥住了萧繁星的手腕,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却也因为药效,即便用力也没有让萧繁星感受到疼。 但萧繁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温书妤不愿让那些事公之于众。 席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以及靠在萧繁星怀里正不错眼盯着他的温书妤,薄唇微扬,淡声道:“是,我知道,然后呢?” “金家有钱,温书妤没身份没地位,与金昊在一起,不亏。” 温书妤怔怔地看着他,眼底闪过无尽的痛楚,搭在萧繁星手腕上的手正剧烈颤抖起来。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 原本她以为她喝下那杯酒,与金昊有了什么以后,会被席渊嫌弃后抛弃。 原来,苏萱棠要将金昊介绍给她,席渊一清二楚,金昊会对她做什么,席渊也心知肚明。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席渊同意的。 她被当成笑话一般,被席渊和苏萱棠两人推给了早有恶名在外的金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明明,那天晚上她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还要被席渊这样对待。 为什么啊…… 温书妤启唇,忍着疼对萧繁星喃喃道:“带我走吧,繁星,带我走。” 第一卷 第34章 我等你后悔的那天 萧繁星闭了闭眼睛,扶着温书妤起身,视线穿过席渊和苏萱棠之间,对着站在门口的保镖吼道:“愣着干嘛!” 保镖忙跑进来,从萧繁星怀里接过温书妤,抱着温书妤快步朝外走。 萧繁星跟在保镖身后,与席渊擦肩而过时,她脚步顿住,偏头看向表情依旧淡然的席渊。 席渊偏头,神情淡漠地回视着她。 萧繁星却忽然笑了起来,眼底满是讽刺,笑道:“席渊,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句话的音量并不小,站在席渊另一侧的苏萱棠同样听得清楚,她皱起眉,瞪着萧繁星。 后悔?后什么悔?不过是个空有姿色的干妹妹而已,阿渊为什么要后悔。 萧繁星忽然凑近了一些,靠近了席渊,在席渊渐渐沉下去的脸色中,她低声道:“我等你后悔的那天,被万箭穿心,五脏俱裂。” 席渊眯起眸子,薄唇紧抿。 萧繁星却冷笑一声,转身追了出去,跟上保镖的脚步,陪温书妤一起去医院。 到达医院后,医生很快给安排了洗胃。 温书妤在导管探进鼻腔中时清醒了一些,她整个人被约束具捆住,无法动弹,感受着硅胶抵在鼻腔的每一寸时带来的酸痛感,整个人都在难熬中发抖。 她双眸空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沿着眼尾滑落。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么爱她的席渊。 他心疼地站在病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嗓音沙哑的不住地哄着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怜惜。 洗胃液被抽出带来的难受和痛苦,温书妤终于崩溃,挣扎着,用破碎的声音求救。 “……哥、哥哥,哥哥,救……救救我……” 哥哥。 她与他在一起后,她总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是他要她喊他哥哥的。 可如今她的痛苦,她的崩溃,都是他带给她的。 是她咎由自取,原以为是她在算计席渊,没想到她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导管从鼻腔中拔出的那一刻,温书妤如同坠入深海,空洞的双眸缓缓阖上,只剩两滴泪水,蜿蜒滑落。 - 萧繁星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沉默着盯着面前的白墙。 直到护士从病房中出来,告知她温书妤已经清醒,她才动了动身子,轻声道了声谢。 这时,走廊尽头,保镖急匆匆地往这里走,萧繁星站起身,咬紧牙关看着他,厉声道:“金昊呢?” 她不可能放过金昊,所以在离开私厨时便安排了保镖留下,生怕苏萱棠会将金昊送回沪上,到时候再去金家抓,怕是就难了。 保镖为难地低下头,低声道:“我们在那里等了许久,确实等到了苏小姐和金昊,只是苏小姐身边有席总身边的保镖,将我们拦住了。” 萧繁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她看了一眼病房内,紧接着便道:“你在这里守着。” 说完,她大步朝走廊尽头的电梯厅走去,气势汹汹,不难看出她的怒意。 只是她刚转过弯,电梯里走出了一个人,让她脚步停在了原地。 “哥,你怎么来了。”萧繁星一愣。 萧焕阳挡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妹妹脸上怒气未散的表情,淡声问:“你要去哪?” 不提还好,一提起,萧繁星因为怔愣而有些压下去的怒意再次翻滚起来,她咬牙切齿道:“我要去找席渊,让他把金昊交给我,我要给书妤出气。” 萧焕阳紧紧皱起眉,拦住要绕过他往电梯走的妹妹,声音略沉:“这件事情,你不许插手。” “凭什么?”萧繁星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哥哥,“书妤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任由别人欺负她还无动于衷,你和席渊关系好我知道,可我是你的妹妹,难道你不应该帮着我吗?” 她的音量太大,吸引了护士和病人的注意,萧焕阳深吸一口气,低斥道:“我看你真是被惯坏了。” 萧繁星瞪大眼睛,想甩开萧焕阳的手,却被萧焕阳紧紧攥着。 “哥,你!” 萧焕阳没理她,看向跟上来的保镖几人,冷静吩咐:“把小姐送回家,看管好了,若是让她跑出来,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哥你不能这样!我还要照顾书妤,你——放开我!” 萧繁星挣扎着,只是她一个女人,哪里能反抗得了几个恨不得比她壮两倍的保镖几人。 不多时,萧繁星便已经被保镖带走,仅剩下萧焕阳站在电梯厅。 他垂着眸靠在窗边,姿态闲散随意,像是在等待着谁。 等了十几分钟,电梯传来“叮”的一声,他抬眸看去,席渊面无表情的从电梯中走出,目光淡然地与他对视上。 “怪不得你要我提前来,但凡我晚到一会,你早到一会,繁星怕是要闹得整个医院都不得安生。” 席渊“嗯”了一声,没有接萧焕阳的玩笑话,只问道:“她醒了吗?” 萧焕阳耸了耸肩,摇头:“没注意。” 又不是他的女人,他何必多问,能从会所酒局中提前离开,来医院替席渊把萧繁星支走,已经是他仁义了,换做别人的指使,他甚至都懒得动一下。 喝酒总比替别人看女人更让人愉悦。 席渊点了点头,抬步朝病房走去。 病房门口,萧繁星留下的保镖还在守着,见到席渊和萧焕阳,他先是一顿,紧接着便纠结起来。 虽说他是萧家雇佣的保镖,可他一直都跟在小姐身边听小姐的吩咐,如今少爷要他别挡路,他是听还是不听? “她醒了吗?”席渊问。 保镖沉默着点了点头,看向萧焕阳。 “回萧家找你家小姐去。”萧焕阳淡淡吩咐。 一时之间,下意识的动作快于脑子,保镖点头后退转身就走,不再有一丝的犹豫。 席渊上前两步,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透明的镂空玻璃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温书妤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躺着,纤细的身影在医院标准的白色薄被下更显脆弱。 让席渊甚至产生些许的错觉,好像她随时都要离开,离他远去。 这样的错觉让席渊绷紧下颌,眼底越来越沉,干脆抬手推门进入,紧接着将门给带上,隔绝了外界。 病房内,只有两人。 “知道错了吗?” 第一卷 第35章 寄希望于宗郁 温书妤呆滞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那束明黄光亮。 听到席渊的声音,她眼珠动了动,眼底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她反应了一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席渊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伸手过来,长指轻柔地捏起被子,往上拖了拖,盖住了温书妤的肩,说出的话却那么残忍。 “这是对你的第一次警告,若是你继续不长记性,还想这样逼我厌弃你,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温书妤闭上眼睛,蓄满眼眶的泪掉落,泪水落在枕头上晕染成一个圈。 她乖巧地又“嗯”了一声,唇瓣却是在不断地颤抖着。 “这才听话。”席渊指尖点在温书妤的肩上,一点点下滑,倾身从后抱住了温书妤,滑向温书妤身前的手顺势握住了温书妤泛着冰凉的指尖。 高挺的鼻梁贴住温书妤轻轻地蹭了蹭,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后颈。 “我让人将你安排到VIP病房,好好养着,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等你好一些了我再来看你。” 太虚伪了。 温书妤吞咽了一下,尽力压下胃里翻滚带来的恶心,点了点头。 席渊笑了起来,胸膛随着笑声震动,很快又抽离,站起身,指尖随意地勾了一下温书妤的脸颊。 “休息吧。” 说完,他没有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关上的时候,温书妤听见了他正在与别人说着什么,她转了个身,看向门口方向,原本被萧繁星安排在门口守着她的保镖已经不见身影,反而多了两个陌生的人。 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席渊安排来盯着她的。 温书妤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将被子拉上头顶,将自己整个都遮盖住。 直到早晨,赵姨来赶往医院来,此时的温书妤已经住在了被严加看管的VIP病房。 赵姨拎着保温桶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保镖,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 她对温书妤使了个眼色,上前走到床头桌前,将保温桶打开。 “我已经跟酒店那边说了你生病住院的事情,放心吧。”赵姨意有所指的看向她,将手里的粥放在温书妤手里,指尖触碰时,她轻轻点了一下。 温书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依旧表情清淡。 喝完粥,她将碗递给赵姨,抬眸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保镖,温声问:“我需要我家阿姨帮我擦身,你也要盯着吗?” 保镖眉间一皱,却也默不作声,只低下了头。 温书妤弯唇笑了笑,从一旁拿过手机,直接找出席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通话响了两声,接着传来席渊寡淡的一声:“什么事。” 温书妤打开免提,不错眼地盯着保镖,轻声问:“你安排的保镖是需要24小时不眨眼地盯着我吗?包括我要擦身?洗漱?” 席渊顿了顿,随即状似无奈地笑道:“让他出去就是,何必来阴阳我。” 温书妤无比讨厌他虚伪的这一面,没有搭话,直接挂断了通话,静静地看向保镖。 “要不然你再去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请示一下,看看他要不要你留在这里看我擦身。” “抱歉。”保镖弯了弯腰,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温书妤垂眸,唇角紧紧抿着,等关门声响起,她长叹一口气,这才抬眸看向赵姨。 赵姨伸手将她扶下床,一起进了浴室,打开了水,将声音遮挡了大半。 温书妤小声问:“川川还好吗?有没有哭?” “还好,我说你有工作要忙,他虽然不开心,但也没有哭,而且秦先生一直带着他玩,也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赵姨一边沾湿毛巾一边低声说:“是川川的爸爸吗?” 温书妤接过毛巾擦拭着身上,点了点头。 “千万要瞒住川川,不能让他知道。”她不放心,还是多嘴叮嘱了一句。 赵姨分得清轻重,应下后,又有些不放心地问:“书妤,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怕川川那边瞒不了太久。而且等你出院后,川川的爸爸又时不时地出现在你身边,万一他知道了川川的存在,你该怎么办?” 温书妤将毛巾还了回去,垂眸看着脚下的水渍,顿了顿。 “你帮我联系一下宗郁吧,让他帮我。” 她伸手,将水流开到最大,在水流击打着地面的清脆声响中,她凑到赵姨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说完,赵姨皱了一下眉,“这样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温书妤扯了扯唇角,眼睫颤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只能寄希望于宗郁了。” 她没有那个能力,能将一个小孩的身份更改,但宗郁可以,就算宗郁不行,他身后的宗家总是可以的,或许不能瞒着席渊太久,但至少,眼下不会被席渊发现。 能拖一天是一天,温书妤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川川能留在她的身边。 这是她如今所有的心灵慰籍。 赵姨应了下来,叹了口气,嘟囔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温书妤缓慢地将病号服重新穿回身上,没有出声,由着赵姨扶出浴室,重新躺回床上。 “你回去吧。”她对赵姨说。 赵姨点头,收拾好保温桶,离开了病房。 温书妤侧躺在床上,视线落在那光明正大的放置在墙壁一角的监控监听设备,直直地盯着,盯了许久,久到眼眶都泛起了酸,她才眨了眨眼睛,拽起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都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 不知道是不是洗胃后的后遗症,胃里总是翻滚着。 温书妤攥紧被子,咬紧牙关隐忍着。 真让人恶心啊。 - 在医院住到第三天,医生来给抽血检查后,嘱咐守在温书妤身边的保镖,温书妤至少还要在医院再住两到三天。 温书妤躺在病床上,双眸微闔,清醒着,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直到当天下午,消失了三天的萧繁星出现。 “我那天想去把金昊抓来给你出气,结果被我哥给强行绑了回家,今天才把我放出来。” 温书妤靠在床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萧繁星倒苦水一般的絮絮叨叨。 “你放心吧,川——” 温书妤忽然伸手,攥住了萧繁星搭在床边的手,成功让萧繁星只说出一个音符的字咽了回去。 在萧繁星不解的目光下,温书妤微微偏头,看向墙角某一处。 第一卷 第36章 只会让我更恨你 萧繁星看到了那明晃晃的监控摄像头,心里暗骂了一句,磨了磨牙。 不能提川川,那她干脆开始骂,骂席渊,骂苏萱棠,骂金昊,最后也不忘骂自己的亲哥。 温书妤脸颊微微有些白,刚刚抽血做检查时,她有些许的不舒服。 听着萧繁星的话,她压抑了三天的情绪终于有些好转。 不过待了一个小时,保镖便上前来敲门,提醒道:“萧小姐,时间到了。” 温书妤抿紧唇,搭在身前的手紧紧攥起。 她现在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凡是来探望她的,都只能待一个小时,唯一的变化是,刚开始的时候保镖都要全程在一旁守着,如今不需要守了而已。 萧繁星皱起眉,她这还是温书妤住院以来第一次来探望她,也是才知道,席渊竟然让人将这里看得这样紧。 “我若是不走呢?”萧繁星转头,冷冷地瞪着保镖,“难不成你要将我绑出去?” “不敢。” 今天的保镖与前几天的那几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不同,他唇角带着笑意,微微弯腰,平静地道:“如果萧小姐不愿意离开,席总会亲自跟萧董和萧夫人通电话。” “你威胁我?”萧繁星猛然站起身,咬着牙怒道。 保镖只笑,并不解释。 温书妤抬手牵住萧繁星的手,在萧繁星转头看过来时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你先走吧,明天有空的话再来看我。” 萧繁星很不甘心,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偏偏几次三番地在席渊这里受气。 可她也不愿意让温书妤为难,只好拎起包包离开,走之前,还狠狠地撞了一下站在门边的保镖。 保镖毫不在意,将内室的门给轻轻阖上。 “温小姐,您好好休息。” 温书妤偏头看向另一侧的窗外,VIP病房所在的楼层很高,一眼望去,也只能看得见远处的高楼大厦,并不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反而让人觉得烦闷。 保镖退出病房,站在门边,看着萧繁星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以及与萧繁星迎面相撞的席渊。 见到席渊,萧繁星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把书妤看管起来?” 席渊沉默不语,只当看不见萧繁星,绕过挡路的她便要往病房方向走。 萧繁星好不容易逮到他,哪里肯放过,追上来再次挡在席渊面前,双臂展开,席渊往哪移,她就跟着往哪走。 席渊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眉间皱着,狭长的双眸沉沉的看着萧繁星。 “萧小姐,你从家里出来,你哥知道吗?” 萧繁星咬了一下唇,萧焕阳当然不知道,她被关在家里三天,实在是受不了了,妈妈见她实在难受,这才将她放了出来。 “你就不能放过书妤吗?”萧繁星不理解地问,“你都和苏萱棠订婚了,和书妤之间的那些事也早就过去了四年,放过她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她?” 席渊听完反而笑了一下,反问道:“所以,她没有告诉你,她妈妈做的那些事?” 萧繁星一怔,眼底满是疑惑。 什么事?她只知道席渊和温书妤分手后去了国外,生了川川,至于为什么分手,她并没有问过,怕让温书妤忆起那些事会很难过。 “什么都瞒着你的朋友,也是朋友?”席渊略带讽刺地说完,在萧繁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绕过萧繁星,继续往温书妤所在的病房走去。 萧繁星反应过来便要去追,席渊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 “想知道,自己去问她,看她有没有那个脸告诉你实话。”说完,他声音沉了下来,冰冷得像冬日的薄刃,“别再跟上来。” 萧繁星咬紧唇,恶狠狠瞪着席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进入了病房,她这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她才不听席渊的挑拨,温书妤不愿意说的事情一定是有她的理由在,她才不会去逼问那些事,那不是朋友该做的。 - 温书妤看着窗外,听见了开门声,也听到了缓慢靠近内室的脚步声。 能做到这样散漫随意的,除了席渊还能有谁呢。 她不想见他,被困在这里的三天里,每次想起席渊,她都觉得恶心。 “不开心了?”席渊一边走近一边问,嗓音里含着笑意。 温书妤垂眸,抿着唇躺下,拽过被子盖住自己,抗拒交流的意思明显。 席渊见状,眼底冰凉一片,唇角的笑意却依旧维持着,他坐在床边,抬手去拽蒙在温书妤脑袋上的被子,拽了两下没拽动。 笑意淡了些,他收起手,微微倾身。 “温书妤,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忘了,是吗?” 温书妤躲在被子里,鼻尖一酸,倔强的不肯放下被子,攥着被角的手却渐渐松了些力气。 席渊掀开被子,将温书妤从被子与凌乱的头发中剥了出来,捧着温书妤写满委屈,泛着白的脸颊,柔声道:“这几天没有来看你,生气了吗?” 温书妤怔怔地和他对视着,看清了他眼底的淡漠,默不作声。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来跟她说话?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吗?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加上这些天我工作比较忙,就没有顾得上来看你,别生气,嗯?” 温书妤偏过头去,鼻尖的酸意让她眼角已经变得湿润,心口也在一缩缩地泛着疼。 才不是,才不是。 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了,都是骗人的,说好要恨他的,不要因为几句温柔的话就心软。 繁星说了,他这些天根本就没有在忙工作,反而带着苏萱棠去了沪上,参加了金家举行的拍卖会,还给苏萱棠拍下了一条价值不菲的珠宝。 金家的金昊对她图谋不轨,而他在明知此事的情况下,仍纵容金昊对她下手。 就算是她自愿想要上钩的,可他还是为了苏萱棠,将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当做无事发生。 眨了眨眼睛,眼泪掉出了眼眶,湿了她的长睫。 温书妤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擦掉脸颊上的泪,泪眼朦胧的看着席渊。 “席渊,别再骗我哄我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 将她当傻子逗弄,好玩吗? 第一卷 第37章 选医院还是湖心岛 席渊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将被他随手放在床头的盒子拿了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盒子打开,一条钉满蓝色碎钻的手链被固定在盒子里面。 “看到这条手链时,觉得和你很配。” 席渊将手链取了出来,拉过温书妤的手,慢条斯理地为她戴上,最后指尖勾住温书妤的手指,无视温书妤眼底的怒意,温声问:“喜欢吗?” 温书妤偏过头去,只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觉得那样的无力。 “喜欢吗?”席渊抬眸,眸光沉沉地盯着温书妤,手指略一用力,疼得温书妤闷哼一声。 她咬着唇忍着疼,点了点头,手指被松开,疼痛渐渐消散。 “喜欢就好。”席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好好休息。” 说完,他收回手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坐起身的温书妤攥住了手。 “席渊,我想出院。”她看着他,抿了抿唇,眼眶微红,“我不想再在这里住下去,会疯的。” 席渊低头看着她,反问:“不想住在这,你想住哪?” 温书妤唇瓣颤抖着,轻声道:“我想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她受不了了。 受不了自己时时刻刻被席渊的人监视,受不了自己生活在席渊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被席渊看得清楚。 更想川川,自从川川出生,她从没有过超过三天没有见到川川的时候。 “回家?”席渊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你哪里来的家?” “我、我回酒店,我还要工作。”温书妤慌张,说出的话也磕磕绊绊。 席渊下颌绷着,抬手握住温书妤后颈,将她拖近,沉声道:“工作而已,你若是喜欢,我让人安排你到我身边做秘书,不比你在酒店的工作舒服?” 温书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见他眼底都是认真,她猛地摇头,攥紧席渊的衣袖。 “不,不行的。” “都是工作,有什么区别?”席渊弯了弯腰,双眸逼近,“还是说,有什么事,让你不得不在格澜。” 温书妤怔怔地看着他,启唇想要为自己辩解,席渊却已经淡淡地推开她。 “实在想出院,可以,我让陈秘书送你去湖心岛别墅,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离开。” 温书妤依旧拽在席渊袖口的手缓缓松了力气,垂落在洁白的被子上。 “选,医院,还是湖心岛?” 温书妤失落地低下头,喃喃道:“医院。” 若是湖心岛,每天都能看到席渊,她更会受不了。 席渊冷哼一声,像是懒得与她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很快,外面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温书妤坐在床上,呆滞了许久,忽然抬头,看向墙角的那一处监控。 几乎是不受控的,她起身下床,腿软了一下,温书妤狼狈地撑住床,缓了缓才站直身,快步走到墙角,抬手狠狠拽掉了监控摄像头砸在了地上。 她不是犯人,凭什么要一直活在他的监控下,她的一切悲哀都是他造成的,就算,就算之前有伤害到他的地方,她也是个正常的人,他又凭什么这样对她? 几乎是被逼到了极致,温书妤挥落了桌上放置的瓶瓶罐罐。 水杯掉落在地上,碎瓷片迸裂,划伤了她的小腿和手臂,留下一道又一道冒出血珠的伤口。 保镖闻声闯了进来,神色凝重地上前。 “温小姐,您——” “滚出去!”温书妤站在原地,红着眼瞪着保镖,抓起桌上仅剩的那个瓷瓶直接扔了过去。 保镖后退一步躲了一下,紧接着便要上前去拦住温书妤,生怕温书妤会做什么极端的事情。 温书妤在察觉到保镖跃跃欲试要上前的时候忽然弯下腰,攥住一块瓷片抵在脖颈,一字一顿道:“滚出去。” 保镖皱起眉,只好退出了病房,拿出手机给刚刚离开医院的席渊拨了电话过去。 席渊的座驾刚开出医院不远,接到电话后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里的监控app,看着镜头里,监控因为被从墙角拽掉,倒着垂在半空中,只照到了温书妤受了伤的小腿,以及凌乱的布满碎瓷片的地面。 皱起眉,席渊沉声吩咐:“回医院,快点。” 他知道温书妤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她自己的事情,可也不能任由她如此下去。 席渊赶回医院的时候,温书妤缩在内侧床边,从外看,床将她纤细的身躯遮挡住,若不是席渊知道温书妤就在房间里,大概都要怀疑她不在。 他走过凌乱脏污的地面,在床边停下脚步,看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闷不作声的温书妤。 她好像才察觉到他已经在身边,抬头警惕地看着席渊,唇角紧紧抿着,仿佛席渊若是要做什么,她就会反抗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席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情绪淡漠。 温书妤垂眸,咬着唇轻声道:“我不想继续在医院住下去了。” “不想住,你想如何?医生上午给你检查,说你还需要住院三天。”席渊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懊恼。 温书妤撑着床沿站起身,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席渊。 “赵姨可以照顾我。”说完,温书妤苦涩地弯了弯唇。 现在关心她的身体,可她为什么会住院,他都忘了吗?如果不是他,她何必要在医院里受这些罪? 席渊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随便你。” 他转身快步离开,门没有关,温书妤听到了他对保镖的冷声吩咐:“不用再管她。” “是。” 温书妤闭了闭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下来,顺着弯起的唇角湿了唇瓣,她尝到了自己眼泪里的苦涩。 她拿过手机,给萧繁星拨了电话。 不多时,萧繁星便出现在病房门口,还带着赵姨一起。 见到病房里的凌乱,萧繁星皱了一下眉,问温书妤:“这是怎么了?” 温书妤摇了摇头,刚刚已经换好了衣服,等待萧繁星来的时候,她已经简单地收拾了一些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至于其他的,席渊安排人送来的那些东西,她一样都不要。 第一卷 第38章 总好过书妤被人抢走 温书妤在这里住了三天,除了赵姨来给她送的衣服以外,基本上没有太多的东西。 离开医院的时候,温书妤眼前总是发黑,萧繁星便扶着她,直到下楼上了车。 温书妤靠在椅背里,偏头看着车窗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压抑在心口里的沉闷终于消散了不少。 “川川这几天还好吗?”她忽然问。 坐在副驾驶的赵姨叹了口气,低声道:“总是哭,白天还好一点,晚上哭得实在是厉害,我就只能带着他去楼下儿童区玩,要不是对面的秦先生经常带着他出去玩,我都怕川川生病。” 温书妤心里酸得疼,抬手揉了揉胸口,深呼吸几口。 萧繁星见她脸色难看,忙安慰道:“你别担心,川川没事,等你回家了他肯定就不哭了。” 温书妤点了点头,看向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对席渊的怒意在一点点的积攒,让她生出了恶心的情绪。 回到家,赵姨先将东西放好,接着便去对门按了门铃。 秦时樾打开门,看到的便是站在1302门口,整个人瘦了两圈,虚弱到仿佛随时都要晕倒在地的温书妤。 先是惊了一下,随即忙问道:“你回来了,身体还好吗?我听赵姨说你生病了,怎么瘦了那么多?” 温书妤垂眸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只小声问:“川川在吗?” 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但在秦时樾家客厅里的川川还是听到了声音,鞋子都顾不上穿便跑了出来,见到温书妤,眼泪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妈妈……”川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温书妤怀里,力度大到要不是萧繁星及时伸手扶了温书妤一下,他差点将没有力气的温书妤扑倒。 温书妤被儿子的哭声哭得心酸,蹲下身将儿子抱在怀里,半张脸都埋在儿子稚嫩幼小的肩膀中,泪水湿了儿子的衣服。 萧繁星弯下腰,哄着川川:“川川别哭,你妈妈病还没好。” 川川抽泣着后退了一点,看着妈妈苍白的脸色,哪哪都透着虚弱,他哽咽着将眼泪压了回去,亲了亲妈妈的脸颊,重新抱住了妈妈的脖颈。 “我不哭了。”他仰着脸看着萧繁星,一边说还一边抽抽噎噎。 太乖了,萧繁星不由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 幸亏川川没有遗传席渊的那些怪脾气,这么乖巧的孩子,说是席渊的孩子,熟悉的大概都不会信。 温书妤抱着川川站起身,看着秦时樾的目光满是感激。 “谢谢你这些天帮忙照顾川川,等我身体好一些,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秦时樾摇了摇头,满目都是对温书妤的担心,温声道:“这些都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养病。” 温书妤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秦时樾笑着,看着他们四人回到1302,他关上门回到自己家里,眉间却紧紧皱起,方才的温和笑意也淡了下去。 从赵姨那里听说温书妤生病住院了,可温书妤住院,赵姨都去医院见过几次,为什么不带川川去?他带着川川玩的时候问过川川,川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他倒是从宗郁那里听说了,赵姨给他打电话,要他帮忙把川川的身份改到了宗郁姐姐婆家那边,赵姨能这样说,一定是温书妤的吩咐。 是什么原因才让温书妤害怕川川被人发现? 秦时樾走到阳台,偏头看着隔壁阳台的方向,唇角微微抿起。 所以,温书妤生病的这些天是跟川川的亲生父亲在一起吗? 握在护栏上的五指紧了紧,秦时樾转身回到客厅,拿过手机,给宗郁拨了电话。 响了几声,宗郁接听了电话。 “温书妤出院了,你知道吗?”秦时樾先开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宗郁声线有点绷着,有些严肃。 秦时樾坐在沙发上,淡声道:“刚刚,我看她身体还是弱的,整个人也瘦了几圈,她生的什么病居然这么严重,你知道吗?” 宗郁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才道:“不知道,赵姨不告诉我,书妤也不接电话。” 秦时樾叹了一口气,偏头看着窗外。 “我怀疑,温书妤和川川的亲生父亲见过面了,所以她才让你帮忙改川川的身份,这些天她生着病住院,连赵姨都去看过她两次,川川却不能去。” 不需要他直说,宗郁也已经猜到了。 隔着距离和手机,两个男人在想到其中的事情后,齐齐沉默了下来。 “我下周就回国。”宗郁忽然道。 秦时樾挑了挑眉,“你忙完了?现在回国,你也不怕你爸生气。” “管不了那么多了,生气就生气,总好过书妤被人抢走。” 和秦时樾说话,宗郁从不遮掩自己的心思,偏偏他不知道,秦时樾也是那个要抢走温书妤的其中一个。 秦时樾无声地弯起唇角,淡淡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在客厅坐了一会,久到天色沉了下来,房间内除了照进来的灯光以外再无光亮,秦时樾起身走向厨房,灯光应声亮起。 他不太喜欢陌生人到家里来,独居多年,自然也会做饭。 快做好的时候,他给赵姨发了消息,告诉她不用再准备晚餐,他做好会给送过去。 除了做的菜,他还定了餐,是川川喜欢的菜系。 等餐到了,他拎着一起去了隔壁,按响了门铃。 赵姨来打开了门,见到他时还有些错愕,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时樾见她这样,便知道赵姨没有看到他发的消息,主动解释道:“我刚刚给您发消息了,大概您在忙没有看见,我做了晚餐,还点了一些,给书妤煮了粥。” “这怎么好意思,”赵姨忙伸手接过,和秦时樾一边往餐厅走一边道,“书妤睡着了,川川正在房间里守着她。” 秦时樾点头,与坐在客厅里玩手机的萧繁星对视上,他笑了笑,紧跟着去了餐厅,帮着赵姨一起将餐摆好在桌上。 赵姨去了温书妤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声音,她便悄悄打开了一点门缝往里看去。 第一卷 第39章 秦家的太子爷 床头灯亮着,温书妤背对着灯光朝门的方向侧躺着,川川依偎在她的怀里,一样睡得很沉。 不由得,赵姨心里酸涩了一下。 这三天,川川睡一会就要醒来,醒来就要哭着找妈妈,她从川川一岁的时候就在照顾川川,这两年多里,温书妤走哪都会带着川川一起,就算白天不能陪着,晚上也一夜不落下。 哪里有这样连着三天时间都不在的时候,别说川川不适应,她都不适应了。 看温书妤眼底下的黑青色,看起来也是没睡好,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如今怕是又要许久才能养回去。 叹了口气,赵姨便准备关上门离开,哪知道她还没关上门,屋内传来温书妤的声音。 “赵姨?” 赵姨闻声忙推开门重新看过去。 温书妤已经撑着床坐起身,揉了揉川川睡得热乎乎的小脸,笑着看着赵姨。 “睡得这么沉。” 她眨了眨眼睛,赵姨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碎光。 “这三天川川也没有睡好。”赵姨弯了弯唇,轻声道:“要不要起来吃晚餐?秦先生给煮的粥,还带了很多餐馆点的餐,我看了一眼,都是川川爱吃的。” 温书妤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这下欠了秦先生的人情就更多了。” 她掀开被子起身,轻声道:“我现在就起床。” 赵姨应了一声,带上了门先出去了。 温书妤先去浴室里洗漱了一下,接着便返回卧室,坐在床边看着川川的小脸,发了会呆。 直到川川悠悠转醒,刚开始没有看到温书妤,咧开嘴就要哭,温书妤忙伸手拍了拍川川身前。 “妈妈在呢,川川,妈妈在。” 川川转过头看向温书妤,眨了眨眼睛,已经蓄满眼眶的泪珠还是掉了下来,却没有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起身扑进温书妤怀里,紧紧抱着温书妤。 “妈妈,我好想你啊。” 温书妤揉着他的短发,轻声道:“妈妈也很想你。” 川川蹭了蹭她怀里,抿着小嘴不说话了,温书妤垂眸看着他头顶,猜到他又想哭,忙哄着他起床。 带着川川洗漱完,出房间时,萧繁星正在客厅打电话,秦时樾正在帮着赵姨摆碗筷。 见到温书妤,秦时樾笑了起来,温声道:“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温书妤摇了摇头,在客厅打电话的萧繁星却偏头看了过来,盯着秦时樾看了一会,眉间轻微皱了一下,很快便松开,继续听着手机里的人说话。 她的哥哥还是知道了她从家里跑出来的事情,正打电话训斥她,大概是席渊告了状。 萧繁星无奈又烦躁,她从不知道席渊居然是个喜欢告状的人。 等了一会,萧焕阳终于训够了,直接挂了电话。 萧繁星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餐厅,和秦时樾坐在了一边。 温书妤并不知道她和秦时樾早就认识,主动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萧繁星看着秦时樾,挑了挑眉,笑意里带着些许的试探和不怀好意:“我认识秦先生,秦家和萧家,是世交。” “是,只是没想到那么巧,萧小姐和书妤关系那么好。”秦时樾并不接她话里的试探,转头看向温书妤,解释道:“我也是今天下午萧小姐来看川川的时候才知道的。” 温书妤倒是愣了一下,她只知道秦时樾是京大的教授,并不知道他居然和萧家是世交。 只是,既然秦时樾的家世这么好,为什么住在这里并不算高档的公寓里,还将房子租给了她,成了她的房东兼邻居。 萧繁星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如此试探秦时樾。 秦时樾住在这里的目的她不知道,但她看得出来,秦时樾对温书妤,一定有些心思。 收回视线,萧繁星垂眸看着杯子里秦时樾给她倒的果汁,唇角勾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等秦时樾知道和温书妤曾经在一起的人、川川的亲生父亲,是席渊,他会不会打退堂鼓? 吃过饭,秦时樾见温书妤脸色不太好,猜她没有休息好,便主动告辞要离开了。 见状,萧繁星也跟着起身,与温书妤和赵姨打了声招呼,跟在秦时樾身后走出了温书妤家。 走廊里只有两人,萧繁星也懒得装了,抬眸看向秦时樾。 “秦家的太子爷,怎么跑这里来住了?娇生惯养的能适应吗?” 秦时樾温声笑了起来,看着萧繁星的眼睛,眉眼温和:“娇生惯养有点夸张了,秦家从不允许小辈依附着家中势力生存。” “是吗?那你对书妤这么好,总不是你家中人教你,要对租户贴心到这种地步吧?” “自然,我和书妤关系不错,川川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喜欢。 喜欢川川还是温书妤,他自己知道,萧繁星也知道。 可无论从世交还是秦时樾对温书妤和川川确实不错的份上,她都要提醒一句:“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决定了要和书妤在一起,往后要受到的挑战可不少。” 秦时樾笑着,没有说话。 萧繁星偏头看着电梯门倒映的自己,声音略沉:“若你决定下来,以后就不能后悔,不然就算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微微转头,看向秦时樾,忽然一笑:“当然,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从小我爷爷就说我性格倔强。”秦时樾帮萧繁星按了一下电梯,温声道:“所以,我做了决定的事情,无论前方有什么,都不会后悔。” 电梯很快到达十三楼,门打开,萧繁星走了进去,按了一楼按键。 “好,说到做到。” 电梯门缓缓关上,萧繁星消失在眼前,秦时樾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眯了眯眸子,心里琢磨了一下刚刚萧繁星藏在话里的话。 看来萧繁星十分清楚川川的亲生父亲是谁。 对方身份一定不低于萧家与秦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萧繁星才会用“挑战”这样的字眼来提醒他。 秦时樾转身往1301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脚步猛然顿在原地。 有什么正从脑海中划过,被他牢牢地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