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入伍，我在89年打造女子特种部队》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1989，打造全女特种兵？ 【时间：1989年（老山轮战收尾前夕）】 【任务：成为龙国第一支全女兵特种部队的主教官。】 【时限：本次会议结束前。】 【失败惩罚：直接抹杀。】 …… 吊着老式投影机的会议室角落里，赵顾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军绿色墙面，老式吊扇，印有伟人的搪瓷茶杯，以及...... 满屋子都是绿军装红肩章的军官？ 自己不是在跟毒贩交涉，引爆了炸弹吗？ 怎么一转眼就来到了这里！ 他摸索着自己年轻的脸。 没有疤痕。 我穿越了？！ 下一刻，原身的记忆涌入脑中。 名字居然也叫赵顾，一个二次入伍的兵王。 本因在对越作战中执行秘密任务受伤退伍，返回老家休养，却被自己的副司令老爹又给拽了回来。 说什么要为国家继续发光发热。 给他塞进蓉城军区成了一个文职人员。 “老李，这个特种部队是个什么玩意啊？” 说话的是副参谋长王建华。 他手里的资料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搞不明白。 “难道是特别有种的部队？” 一群将军正围坐在长桌旁。 十几个老同志都是愁眉苦脸的。 李卫国是作战部的部长，也是今天的会议召集人。 他主动解释道：“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确实是一个新鲜玩意。” “这是总参发下来的材料，都是国外特种部队的一些作战案例……” “赵文书，把材料给大家发一下。” 被点到名的赵顾却像是没听见。 他正茫然地捧着资料愣神。 “赵文书？” “赵顾！” “啊？哦哦。” 赵顾猛然一怔，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走过来发放起了材料。 而李卫国这些将军们，有些奇怪地瞧着他。 这就是赵顾？ 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还能走神？ 而此时，会议已经进入了正题。 老首长们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完，纷纷皱起了眉头。 特种作战？ 特种兵？ 此时的龙国，这一批的老军人们，还未见识过未来即将会发生的海湾战争。 他们还不太明白这些特种作战概念。 李卫国拿起资料，清了清嗓子。 “简单说，就是比较特殊的部队，国外很早就出现了，像美瑞卡国的绿色贝雷帽，约翰国的SAS。”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能有多特殊？” “不就是厉害一点的侦察兵吗？” “靠谱吗？还不如我们的侦察兵尖子吧？” 李卫国环视一圈，说道： “咱们老山那边才打完，上面说未来的战争形态复杂多变，要我们先建立出自己的特种部队。” “上级有要求，咱们就要跟着政策走嘛。” “那问题来了，这个特种部队的主教官，谁来干？” 一时间，会议室变得安静起来。 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 都是心底里没底。 没谱的事情，谁也不想揽到自家身上来。 过了片刻，政委刘振华清了清嗓子。 “首长，我说句实在话。” “既然是全新路子，那就得找见过这类部队、懂这类打法的人来带，不然咱们关起门来摸，摸不出名堂。” “对。”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侦察、渗透、爆破、敌后生存，这都不是普通连队那套办法能直接套上的。” 此时的赵顾算是听明白了。 现在是1989年的龙国！ 这居然是蓉城军区组建龙国第一支特种部队的关键会议！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么？ 自己可是未来的东方利剑特战大队的精英。 如果用后世经验来组建特种部队，那不妥妥降纬打击？ 超前几十年的提前布局和发展，到时候鹰国那些特种部队又算个屁？ 越想赵顾越兴奋。 这次也该让鹰国好好感受下被碾压的滋味了！ 可是……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果敢。 赵顾只觉得自己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太好。 在这样一个连特种部队都还是概念的时代，你让我搞全女子特种兵部队？ 这狗系统怕不是看自己没死成来补刀的？！ 女子特种部队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在未来。 比如三角洲的海豹六队。 还有以国的樱桃单位。 甚至南棒子国的白虎部队……等等。 这些都是女子特种部队。 但那都是在未来！！ 赵顾太阳穴一阵狂跳！ 感觉天都塌了。 系统提示仍在疯狂刷屏。 【本系统致力于为宿主打造顶级女子特种部队，完成相应训练任务可获得对应奖励】 【当前任务：组建龙国第一支女子特战部队，并担任其主教官】 【任务奖励：宿主新手大礼包一份】 而此时，会议桌上的讨论已经变得热火朝天，完全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赵顾正在对系统破口大骂。 “那你们觉得谁合适？”李卫国问道。 “吴刚。” “我也提吴刚。” “吴刚打过边境，带过侦察，手底下出过硬兵，这活儿给他最合适。” 一句接一句，很快就成了一个意思。 所有人的视线都扫到了会议上一名肩背板正的中年人身上。 这人就是吴刚，蓉城第三战区的特级教官。 不是大家多看好吴刚，而是谁也不想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 都是要退休的老人家了。 打了一辈子的仗了，都想快点玉泉山养老。 李卫国闻言点点头，当即下令， “那好，就让吴刚当主教官。” 被点名的吴刚，大马金刀般地站了出来。 此时的他一脸的容光焕发。 这可是国内第一支特种部队，他的名字和部队名字注定要在国内军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 “小吴能完成任务吗？”李卫国问道。 吴刚立刻对在场的诸位领导行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吴刚回答得铿锵有力。 “好！有志气！小赵，给吴刚同志拿一份国外特种部队的训练材料。” “小赵？” 李卫国见赵顾又在愣神。 不由得有些生气，“赵顾！给吴刚同志拿材料！” 赵顾正沉浸在系统的任务中。 听到动静，猛地回过神来。 “是，首长。” 吴刚接过材料后，一脸鄙夷地撇了一眼这个赵文书。 蓉城军区谁不知道，赵顾就是个仗着自己有个副司令的爹来镀金的红二代。 赵顾发现整个会议室的老首长们都在望着自己，眼神里还都有不满之色…… 李卫国心中更是叹气不已。 这个少爷，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还老是开小差？ 真是虎父犬子，丢了将门的脸面！ 李卫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是老领导的儿子，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转过头来，继续给面前的吴刚嘱咐道： “吴刚同志，别觉得有压力，组织上会支持你的。”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很看好你小子。” “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顶着。” 李卫国说着，就打算做总结性发言了。 老人家赶着散会下棋呢。 “那就敲定吴刚担任主教官，我们一起上报上去。” “对了，小吴呀，你还有什么问题和要求没有？” “大家也还有什么话要说没？” “没问题的话，那就散会——” 就在这时！ “等等，我有异议！” 赵顾突然举手发言，而且一脸认真地望着诸位老首长。 笑话，眼看会议就要结束了，再不举手等着回炉重造呢？ 一时间，所有的老将军们都齐齐地看向他。 眼神里满是古怪。 吴刚更是一脸错愕。 不是，兄弟，你没病吧？ 你一个文职人员，能有啥异议？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吗？ 你配发言吗？ 宁配几把？ 第一卷 第2章 格局打开，军令状而已 “赵顾！！！” 坐在吴刚旁边的一位上校怒拍桌子，他一脸严肃站起来指着赵顾，呵斥道：“坐下，这里哪有你一个文书说话的份？” “就是。”另外一个参谋，也冷哼一声不屑道：“咱们这可是在决定特种部队的主教官，是关系咱们军队建设的未来，你一个来镀金的二代，能发表什么高见？” “镀金”两个字，这人咬得贼重。 在座的谁不知道赵顾的底细。 副司令赵东升的儿子。 是，他赵东升神通广大，一个电话就能给他儿子塞进部队里。 要是这小子机灵点也就算了，但刚刚那呆傻的劲。 连发个文件都发不明白，现在还想这这么严肃重要的场合刷存在感？ 哪个从尸山血海中拼杀来的老革命能对他看得上眼？ 吴刚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在他看来，这赵顾分明是在仗着自己老爹的余荫……不知道天高地厚。 甚至还想抢自己这个主教官的风头！ 什么东西！ 李卫国眉头紧锁，看着赵顾沉声道：“赵文书，这是很严肃的会议，发言是要承担责任的，你有什么异议？快说！” 李卫国想着赵顾毕竟是老首长的儿子，面子上还是留了几分。 赵顾迎着这些嘲讽怀疑的眼神，站得笔直，铿锵有力地说道：“报告首长，我对吴刚担任主教官没有异议，我的异议在于——我们组建特种部队的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 李卫国眼神一凝，神情一冷。 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 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胡说八道！”那个上校军官再次怒斥，“总参的指示能有错？赵顾你别信口开河！” 赵顾丝毫不避，目光直视着李卫国，掷地有声地说道：“首长，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只组建男子特种部队，更应该组建一支女子特种部队。” “什么？” “女子特种部队？” “胡闹！” “赵文书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说什么天方夜谭？”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赵顾不懂规矩了，而是他在挑战大家的底线。 “胡闹！”先前那个参谋，气得站起身来，指着赵顾，“特种作战是什么？是敌后渗透，是危险侦查，是武装泅渡，是千里奔袭毕其功于一役……” “那是老爷们的战场，是男人的事！” “女人？女人干不了特种部队！”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闻言也是连连摇头，“赵文书的想法很新颖，但现实不是儿戏，蜀中川市那边有人在搞女子特警队，但那更多的是在响应国家号召，妇女能顶半边天的面子工程。” “真正的特种作战，对体能、耐力、爆发力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男人和女人的差异摆在那儿，你能让女兵去敌后？” “小同志，你是在开玩笑，开军队的玩笑。” 老将军都发话了，立刻就有不少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不错，这可不是在搞文艺宣传队。” “赵文书……不，赵顾，赵大公子，你别仗着是老首长的儿子，就在这里满嘴跑火车！” 吴刚依旧在冷眼旁观，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女子特种部队？ 抢风头也不是这么抢的。 这下看你赵顾怎么收场。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赵顾灰溜溜夹着尾巴跑回家的场景。 “安静！听听年轻人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世界总归是他们的。” 李卫国抬起手来，压制住了会议室里的喧哗，他死死地盯着赵顾。 “赵文书，你说要搞女子特种部队……理由呢？凭什么？” 赵顾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全盘说出。 “各位首长，不是我赵顾信口开河。” “第一，在现代战争史上，特别是苏联卫国战争期间，就有不少出色的女狙击手和女飞行员，她们同样战果辉煌。” “第二个，特种作战并非全是硬碰硬的强攻，更多的时候，还是侦察和情报收集；” “连渗透也讲究一个化妆渗透……在这些方面，女性有着天然的优势。” “女性的身份还更容易让敌人降低警惕，这是男性无法取代的优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赵顾语气加重，“我们龙国的军人，无论男女都有保家卫国的决心和潜力。” “外军的特种部队建设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难道在女子特种作战这个可能的方向上，我们还要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吗？难道我们连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经过赵顾这么一说，有几位老将军也不由得跟着深思起来。 至少听着还真不像是头脑发热的胡言乱语吧？ 李卫国看向赵顾，心中不由得斟酌起来。 如果真有这样一支女子特种部队似乎也不差。 但风险太大，失败了，蓉城军区就会成为全军的笑话。 可老首长那里…… 李卫国左想右想，心中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赵顾的想法值得验证。 老首长那里自己也好对付过去。 而且，赵顾失败的话，那不更能体现吴刚的能力吗？ 两头下注，对谁都有交代。 李卫国看着赵顾说道：“赵顾，允许你大胆提议，但光凭你的几句话就要组织上投入资源……” 不等李卫国说完，赵顾就抢先一步，朗声打断道：“首长，我不需要太多资源，我只需要一个名义，一个机会，一个自主选拔训练人员的权力！” “我赵顾可以立军令状！” “哦，军令状？怎么个立法？”李卫国眼神一亮。 “首长，给我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我会组建一支女子特种部队，到时候就让我组建的女子特种部队，跟吴刚教官组建的男子特种部队来一场比试。” “如果我带的队伍失败了，我甘愿受罚，哪怕脱下这身军装，也绝无怨言。” 赵顾微微一笑，继续道。 “当然，如果我的队伍赢了，就正式任命我为教官！” “让我继续带领这支女子特种部队！” 赵顾话音斩钉截铁地落下。 而这个军令状一出，顿时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竟然用自己的名誉和军旅生涯做赌注？ 这未免玩得也太大了！真不怕给自己的副司令老爹丢人现眼？ 吴刚的拳头在桌下慢慢攥紧。 我尼玛，他实在没有想到赵顾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赢了，男兵赢女兵算什么本事？ 可万一输了，那他吴刚可就真成笑话了。 以后他在军中别想抬起头！ 这些个干文职的读书人，心眼子就是黑呀！ 吴刚暗暗咬牙。 他发誓，如果首长不答应就罢了，如果要真答应了，他一定要让赵顾，日后带着他所谓的女子特种兵—— 哭着爬出练兵场！ 一念及此，吴刚不禁一脸忐忑地看向主位上的李卫国。 第一卷 第3章 挑兵！涅火重生的火凤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片刻沉默…… 终于！ “好！赵顾，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李卫国一锤定音，“那就以一个月为期限。” “记住你小子今天立下的军令状，这是你在军事会议上做出的约定，不是儿戏！” “是，首长！”赵顾敬礼答道，声音洪亮。 麻辣女兵？ 老子非要带出一群涅槃重生的火凤凰来！ 会议结束。 已经瘪了一肚子火的吴刚在路过赵顾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眼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 等着瞧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绣花枕头！ 赵顾不禁满脸茫然。 老吴这忽然在燃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无心多顾。 因为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新手礼包发放中】 【战术大师心得：自动学习特种作战指挥知识，单兵技能教学知识和小组战术配合等军事知识】 【恭喜宿主获得了一剂初级身体强化剂】 【初级身体强化剂：可小幅度强化一次宿主的身体机能，并修复宿主过去的旧伤】 战术大师心得？ 这让赵顾眼前一亮。 有了这个东西，那自己就能快速拿出一套契合当下的训练体系。 这不正是自己现在想要的东西吗？ 至于身体强化剂也没得说。 想不到这狗系统名字挺low，但给的东西真不孬！ 赵顾二话不说直接选择了使用。 顿时一阵力量就涌入体内，之前的旧伤都似乎并不存在了一样。 赵顾握紧拳头，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五感也比之前更敏锐了！ 万事开头难。 赵顾不再犹豫，直接转身朝李卫国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李卫国似乎是故意等着赵顾，所以走得不算太快。 “李部长！” 赵顾一追上，立正敬礼。 李卫国看着面前的赵顾，问道：“怎么？后悔了？知道脱下军装，对你自己，对你的父亲，都意味着什么了？” “报告首长，没后悔，正因为不后悔，所以我才来向你请求支援的。” 赵顾回答得干脆利落。 “支援？”李卫国眉头一挑，“会上不是说了吗？给你名义给你一个场地……不过吴刚那边是重点项目，资源会优先提供给他那边，我能给你的，其实很有限。” “我明白，首长。”赵顾点点头，“我不需要额外的资源，我只要两个东西。” “说。” “首先得请首长给我批一张条子。”赵顾目光坦诚，“希望首长允许我在军区范围内所有女兵的单位挑人。” “哪怕是刺头，难管的，我都要！” “首长……你也知道，今天经过我这么一闹……” “我肯定会被刁难，所以我需要你的尚方宝剑。” 李卫国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赵顾一眼。 好小子，倒是门清。 知道自己越级上报和挑战权威了？ 就今天这事，不少人都等着看你小子的笑话呢！ 不给你使点绊子确实都说不过去。 “行。” 李卫国也不含糊，直接让文书拿笔过来，当即给赵顾开了一张批条，签字盖章按手印一应俱全。 赵顾拿过条子后，一脸的兴奋。 瞧见赵顾这个表情，李卫国笑了笑，然后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赵顾，你别以为有我的条子就万事大吉了。” “这年头，真愿意来你女子特种部队的女兵，估计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们多半不是刺头钉子，就是有点门道在里面的……” “你小子可得当心点。” “女兵可不一定比男兵好管。” “说不定，不出一个月，你小子就得被磨的脱下这身军装。” “不怕！”赵顾收好条子，眼神里满是坚定的自信，“是钉子我就锤到木头里，是刺头，我就拿她去捅马蜂窝。” “没点能耐的女兵，我还看不上呢！” 李卫国闻言，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赞赏。 这小子不愧是老首长的儿子！ 不说这事能不能成，单单就这小子这股子士气，就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 “那第二样呢？” “这第二，就是我需要一个训练基地，偏一点的最好。”赵顾接着说道：“哪怕这设施破一点都没有关系，地方要足够大就行，最好有山有水，当然这地形越复杂越好！” 李卫国稍加思量，就看着赵顾说道：“西北方三十里，正好有个破旧的战备仓库，地方够大，背靠野狼岭，旁边还有一条沙河，那里水电都不通，你要吗？” “要啊！！！”赵顾闻言一喜，“地方越偏越好，条件越差越好，要的就是这与世隔绝的封闭。” “行，那就归你了。”李卫国摆摆手，“水电我让后勤给你想点办法，但别指望能有多好，顶多给你拉条线过去，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是！多谢首长。” …… 和李卫国分开后，赵顾直奔军区直属的通讯团。 这里也是赵顾的单位。 老远就看到一营营区的女兵在营区里穿梭。 一进营部办公室。 孙鹏飞，一个面相不善的中校，见到赵顾的第一眼，就冷笑连连地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我们团的赵大文书吗？” “不对，应该称呼您为赵教官还是赵大队长？” “你呀，动不动就想搞个大新闻……” 这阴阳怪气的味道，赵顾都用不多想，就知道自己今天的事迹，已经传遍整个军区了。 赵顾也懒得跟这人废话，开门见山，“孙营长，这是李部长的批条，我是来挑人的。” 孙鹏飞接过去，扫了一眼就放到桌上。 他自然是不敢得罪李部长，也不敢得罪副司令。 只能冷哼一声，朝着营内走去。 “我这倒有几个女兵，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了。” 军区通信团一营的操场上。 全营女兵列队完毕。 三十多号人，绿军装，齐刷刷站了一片。 但赵顾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偷笑，有的人眼里写满了看傻子的表情。 这特么是女兵？ 简直比男生新兵刺头还夸张。 营长孙鹏飞站在队列旁边，嗤笑一声。 这年头能当女兵的又有几个善茬？ 偏偏还是女同志不好太严厉对待，正好让他吃吃苦头。 转身面对队列，扯着嗓子喊道： “都听好了！这位是咱们军区的大红人，赵顾赵大教官！人家要组建一支女子特种部队，今天来咱这儿挑人！” “愿意跟他去的，出列！” 队列纹丝不动。 孙鹏飞回头看了赵顾一眼，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赵大队长，你看没人报名。” “那……我帮你挑几个？” 他的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三个人身上。 “战英，出列。” 第一个女兵走出来。 个子不高，但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军装比谁都脏，裤腿上还有泥点子。 孙建国介绍道：“去年全军区比武女子组第二名，不过嘛……” “上个月刚关了七天禁闭。” 战英抬着下巴看赵顾，那表情分明在说：看什么看？ 换成一般军官，看到这种刺头早皱眉了。 但赵顾的眼睛亮了。 比武第二？ 敢关禁闭？ 说明能打、有脾气。 这种兵练出来，是能咬人的。 “钱多多，出列。” 第二个女兵晃出来。 瘦得像竹竿，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她冲赵顾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挑衅。 “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不知道怎么脑子抽风没去上大学，结果跑到部队来了，刚来时把咱们军长都震动了，结果来了之后，把她们连长气得住了两次院。” 赵顾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卧槽？北大的？这年代的大学生，可是绝对的宝贝疙瘩啊！ 这年头，居然还能不去上大学，反而来当兵。 饶是赵顾也不免觉得，这女兵实在是有点东西。 还能把连长气进医院？ 说明脑子绝对好使，而且胆大包天。 特种兵最缺的就是这种不守规矩的脑子。 “孙晓玥，出列。” 第三个女兵撇了撇嘴没动。 个头最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她的五官轮廓很深，眉眼间带着一股和孙鹏飞如出一辙的倔劲儿。 她没看赵顾，而是看向孙鹏飞。 “爸，你闹够了没？” 第一卷 第4章 别！我要的就是女刺头！ 爸？ 哦豁，这个称呼，有点意思啊。 赵顾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孙晓玥身上，又瞥了一眼神色颇为不自然的孙鹏飞。 “孙营长，没看出来呀，你居然舍得把自己女儿交给我？” 孙鹏飞这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没蹦起来。 “滚蛋！话给我说清楚了。” “什么叫把女儿交给你？想都别想！” 他扭过头深深地瞪了一眼孙晓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话语中带着严肃。 “再说了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在部队里称职务！不准叫爸！” “切……整得谁还不知道似的。” 孙晓玥面对这种训斥，表情都没动一下，语调更是又长又挑衅，好似没把孙鹏飞放在眼里。 “你......你......” 孙鹏飞气得呼吸都有些停滞，努力喘了两下，才把骂人的话收回嘴边。 当着全营女兵和赵顾的面被闺女这么怼，已经很没面子了，要是再和闺女骂起来，更是脸面丢尽。 “孙植...啊不，孙营长，这就是你给我的第三个兵？” 孙鹏飞听到赵顾的话，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了个台阶。 “只要你能收，那她就是你的兵。” 话里面的意思很明显。 自己的女儿，赵顾驾驭不了。 “你是觉得我会头疼？” 赵顾看着一脸铁青的孙营长还有在一旁神情有些轻蔑的孙晓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表情被孙鹏飞看到，原本就有几分上头的怒气更是蹭蹭的往上冒。 孙鹏飞冷哼了一声，声音也没什么好气。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也不怕告诉你。” “我这个闺女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年换了五个连，就算是我亲自管也不安生。” 他一个老爷们很坦荡的承认了。 “要是你能把她给我收拾服帖了，她不仅是你的兵，我还要亲自好好谢谢你呢！”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孙鹏飞的话，赵顾不置可否，只是打量着面前的孙晓玥。 瞧瞧这气质，这精神头！ 这位容貌姣好的将门虎女，怎么看都是一个合格的好兵。 看到赵顾没有说话，孙鹏飞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继续往后喊着名字。 “周雅，李海霞……” 又有几个女兵被点了出来，一同站在了战英他们身边。 几人的军姿站得真是整齐，赵顾从她们面前踱步而过。 目光从她们的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在每个人的眼睛上都会停留片刻。 不够。 还不够。 他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后面的这几个女兵虽然也在努力展现自己，但那种规规矩矩被时代束缚的眼神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改变。 或许她们还停留在成为贤妻良母的思想上。 她们都是好兵，可是想当特战队员，差了几分火候。 “孙营长，你该不会是故意想看我输给吴刚吧？” 孙鹏飞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可都是我们营的尖兵。” “尖兵？” 赵顾转过身，目光又在她们身上扫过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评判。 “除了前三个以外，后面几个如果能称之为尖兵的话，那孙营长带兵的本事还得再练练。” 这话说出口，所有女兵都炸了。 “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我们还看不起他呢，我还不乐意去呢。” “长得倒是挺俊俏，是个小白脸，说不定还不如我们。” 女兵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除了维持着基本的军容军纪以外，其他的全都不顾。 赵顾刚刚那句话，实打实的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得罪了。 如果条件允许，赵顾也不想说这么直白，奈何时间不等人。 一个月，时间太紧了！ 军队没时间了，他也没时间了！ 想把一只温顺的绵羊培养成嗜血的饿狼，不但要拼命，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打磨。 要是能拼命，干啥玩意不好啊？更何况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对于有能力的刺头，她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成长和一个推手就够了。 “你这是专挑刺头来了？” 孙鹏飞也看明白了赵顾选人的逻辑，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文书。 “你还真是奇怪，别人都要挑听话和服从的兵，你倒好，专挑刺头。”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劝慰，话里却透着讽刺。 “小子，你真这么挑的话，要是半路把人给我送回来，我可不接手。” 赵顾没接这话，转过身正对着战英、钱多多和孙晓玥。 三人军姿挺拔，神态却有些不一样，显然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 “放心好了，到时候就算你求我，我都不会把她们还给你的。” 孙鹏飞心里没有半分相信，嘴上还是松了口。 “最好是这样。” 有了孙鹏飞这句话，从现在起，这三个姑娘都归赵顾了。 “听到没？” 赵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到三个人的耳中。 “孙营长可把你们交给我了。” 话音刚落。 “报告！”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战英一步迈出队列，身姿挺拔，眼神里的锐利一览无余。 “报告，我不同意！” 赵顾脸上并没有被拒绝的不悦，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嗯？说说看。” 战英目光注视着赵顾，一字一句。 “你凭什么把我们挑走，又有什么资格当我们的教官？” 战英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个字都替其他女兵吐露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不管你是什么职位，不管你是什么背景，想要让我服你，至少得比我强吧？” 她的双手微微抖了抖，这不是紧张，是兴奋。 “想要当我的教官，先打赢我再说！” 这句话像是石子投入湖中，刹那间掀起一片涟漪。 “战英说的对，凭啥他想挑谁就挑谁，我们还不愿意跟他走呢。” “说的对，他都没我们强，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英子加油，把他打趴下，让他赶紧滚蛋！” 女兵们群情激奋，都在为战英的话加油欢呼。 看样子刚才赵顾是真把她们得罪狠了。 孙晓玥嘴上没有开口，她的脚不自觉往战英的身边靠了一步，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 要是不让她们服气，赵顾今天一个人都带不走。 赵顾笑了。 前世今生，精英和兵王就是他身上的标签，他直面过的对手也都是军队中的顶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何况自己刚刚还使用了系统给的初级身体强化剂，不仅旧伤全无，身体素质更是来到了新的台阶。 看了眼双拳攥得发白的两个姑娘，赵顾又看向孙晓玥。 “看来你也是这个意思了？”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没有半分紧张。 “行，既然这样的话。” 赵顾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浑身上下的筋骨发出了几声脆响。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战英和孙晓玥，语气轻描淡写，充满随意。 “你们一起上吧。” 这话一出口，整个操场都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钱多多哪怕没有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出战，此刻眼里也满是惊讶。 战英本来冷峻的眉毛蹙在了一起，孙晓玥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怒意——自己这是被看不起了？ 孙鹏飞神色愕然，声音都变了调。 “赵顾，别闹了！今天她们必须跟你走，这和你没关系。” 不是他偏袒赵顾，这是军事调动，必须服从。 更何况这两个姑娘没一个善茬。 战英是全军区比武女子组第二名，拿到哪里都是能打的硬荣誉。 他的女儿也不是一般男兵能对付的，现在赵顾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竟然想要一挑二。 这不是脑子抽了找揍吗？ 这小子是疯了？！ 第一卷 第5章 一打三！看不起谁？ 操场上，艳阳高照。 孙鹏飞的背后却猛的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看赵顾，转过头又看了看女儿和战英，脑袋里出现了一幅颇为惨烈的画面。 战英和自己女儿，这两个刺头一起上，赵顾肯定会被直接被打趴下的。 万一把赵顾打出个好歹来，赵司令那边怎么交代？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公子哥是来镀金的，架不住人家老子是实打实的副司令，而自己老子早些年可早就退了，真要拼爹还真拼不过。 赵顾刚到自己的地盘上，人还没挑走，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自己这个营长还当不当了？ “赵顾！” 孙鹏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听我的，别闹了。” “想让她们服你，法子多的很，不一定要靠拳头。” “要是真想打的话，让战英一个人和你过两招就行了，你们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他和赵顾说完，脚步不停的来到战英的身边。 感受到这姑娘眼中毫不掩饰的锐利，他瞪了战英一眼。 “战英，注意分寸，听见没有？” 战英冷哼一声，分不清是答应还是拒绝。 孙鹏飞又看向孙晓玥，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自己这个女儿，他清楚的很，说了她也不会听，听了也不会改。 自己不说还好，如果真的说了什么，估计她只会下手更重几分。 “孙营长。” 赵顾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打断了孙鹏飞的思绪。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顾张了张一下自己的背，将身体彻底活动开，脸上的表情轻松无比。 “我说了一起上，那就是一起上。” “赵顾……” 孙鹏飞的劝阻还没说出口，赵顾转过头略过前面的两个姑娘，落在了一个沉默的人身上。 钱多多。 她站在队伍里，身体纤细，军姿站的也不端正，头也是歪着的。 嘴角挂着那种有些恣意的笑容，好像什么她都不会放在眼中。 “钱多多。” 赵顾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颇为随意。 “你要不也一起来？” 这话说出来，操场上的气氛直接炸了。 如果说刚才要一打二，就已经足够的嚣张。 现在这句话，简直就是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 战英加孙晓玥还不够，还要再加一个钱多多？ 哪怕钱多多的格斗水平不像是其他两个那样变态，可依然也在基本的水平线上。 重要的是人家是文化人，有脑子。 真动起手来，她的各种损招和阴招，绝对能让赵顾喝一壶。 孙鹏飞的脸现在已经彻底变黑了。 “赵顾，你别闹了！” 钱多多看到这幕突然笑了出来。 她笑的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也是很是张扬。 “有点意思。” 她歪着头看着赵顾，一双从来没把任何人装进来的眼眸，多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赵大教官，你这人还挺有意思，不过嘛。” 她往后退了一步，耸了耸自己的肩膀。 “我虽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三打一的事我干不出来。” 话语顿了顿，她嘴角的笑多上了一抹，意味深长。 “这样吧，你要是能打赢她们俩，我也心服口服的跟你走。” 钱多多的目光在赵顾身上一扫而过。 “怎么样？赵大教官。” “玩不玩这一把？” 赵顾看着她的笑容，嘴也咧了出来。 两个人的表情有些如出一辙。 “成交。” 他转过身，面对战英和孙晓玥，一边向后招手，一边走向了操场中央的空地。 就好像是钱多多的话，正中赵顾的下怀。 “既然这样，那别耽搁时间，开始吧。” 狂！ 太狂了！ 孙鹏飞的面色十分难看，赵顾是真的拎不清自己，还是瞧不上女兵？ 难道说他脑子太天真，认为这些刺头会顾及他的副司令父亲？ 不过按照赵顾的性子，被女兵打趴下，应该也没这个脸去告状……吧？ 孙鹏飞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 战英的眼眸重新冷了下来。 刚刚她还只是想给赵顾个教训，说到底两个人没什么私人恩怨。 现在她是真的生气了。 一打三？看不起谁？ 自己进入这军营，从没被人这么小瞧过。 战英没有在说话，直接跟了上去。 战英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试探，上来就全力以赴。 右拳以极快的速度直冲赵顾面门，连一旁观战的几个女兵都没看清楚。 孙鹏飞的心紧了又紧。 太突然了！ 太快了！ 太重了！ 一拳要是打中，赵顾的鼻梁骨都得断。 他的心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顾没躲，他只是平静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拳。 “咚” 拳掌碰撞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 战英表情微微一变，下意识抽拳再攻。 抽不出来—— 赵顾的手掌像是钢铁做的一般，攥着她的拳头。 那股力量让战英有些心惊肉跳，这能是坐办公室的文职？ “力量和速度都不错。” 赵顾的声音不咸不淡。 “可是出拳的意图太明显，还是太嫩了。” 赵顾没有趁势攻击，把手往前一送。 战英整个人被推的踉跄三四步，勉强才稳住身形。 “来，继续。” 强攻不行的情况下，战英也立马换了路数，她这个比武第二可不是莽出来的。 整个人立马提起了速度，脚步轻的像猫。 在赵顾的身侧进行了三次佯攻之后，一记手刀劈向了赵顾的脖子，速度又快又沉，就像是毒蛇漏出了毒牙。 赵顾好像提前感觉到了一样，身体微微一矮，让战英的手刀贴着头皮过去，右腿向后一踹！ 战英连忙后退躲避，落地时已经退出去四五步。 赵顾看了一下战英，语气里带着赞许。 “够狠，有脑子，可惜了。” 赵顾对着战英和孙晓玥同时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一个人太没意思了。” 孙晓玥的眼皮不由得一抽，没意思？ 这个男人一个打她们两个，还说没意思？ 孙晓玥动了，她没有像战英那样正面硬攻。 相反她擅长的是另一个路数，擒拿。 这是她最为擅长的，也是她认为对付赵顾最好的办法。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一前一后， 一上一下。 战英猛攻赵顾的面门，拳头都带出了破空声。 这一拳势大力沉，出手凌冽无比，就算是其他男兵面对再这一下，也是避无可避。 孙晓玥则是一记扫堂腿，直接袭向了赵顾的下盘。 这种配合，算得上足够精彩。 孙鹏飞在旁边看的直冒汗，这两丫头是真的被赵顾得罪狠了，下手是往死里下的。 赵顾的眼神微微变了。 刚刚他像是在和两个孩子玩，现在他认真了。 不是两个人给他造成了压力，是他想起来，自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没时间在这里逗两个小姑娘玩。 所以—— 这场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一卷 第6章 在自己面前，女儿服了？ 他没有去倚靠后退躲开孙晓玥的扫堂腿。 直直抬起了右脚，先是撇了一眼孙晓玥的膝盖，接着朝着脚背直接踩了下去。 不是躲，是踩！ 孙晓玥的腿刚扫到一半，脚掌被赵顾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她的面色骤然间大变，自己动不了了。 此时赵顾的脸上，战英的拳头已经袭至面门。 微微一个扭头，脸和拳头擦过。 赵顾顺势抓住了战英的手腕，往怀里一拽，另一个手化拳为掌，拍在了战英的后背。 下一秒。 战英和赵顾脚下的孙晓玥，两个姑娘同时摔在了地上。 一前一后， 一左一右。 两个人躺在操场上一动不动。 从刚刚合力出手到现在被直接拿下，战斗发生时间，比战英单打独斗一个人还要短。 短上太多了。 操场上一片寂静，女兵们的表情和见到鬼差不多。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战英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自己输了！ 最重要的是输的心服口服，没有任何借口。 刚刚的细节她都看到了。 那一掌要是捏成拳头，自己估计已经重创了，骨头都得断几根。 孙晓玥被踩在脚上的那一脚，要是赵顾踩向膝盖，她的腿就彻底废了。 这意味着什么？ 刚刚那一场赵顾根本没认真，他一直在手下留情。 从头到尾，她们两个就像是赵顾的两个玩具。 这个男人的动作。 快！ 准！ 狠！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简洁高效的杀招，远比训练场上的花把式有用。 “服了没？” 赵顾来到两个人的面前，没有拉起她们，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 战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艰难的从牙缝中憋出两个字。 “服了。” 她爬了起来，在赵顾面前低下了头。 孙晓玥也站了起来，眼神里没有了刚刚的轻蔑和不屑。 她的心头感觉到一种从未产生的情绪，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是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敬畏。 “我也是。” 赵顾还没来得及看钱多多，这聪明的小姑娘就开口了。 “有点意思，我说话算话，你很不错。” 赵顾看着在自己面前自觉站成一排的三个姑娘，嘴角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孙鹏飞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用一个最贴切的词，难以置信。 自己打了半辈子仗，这是第一次看走眼。 这哪里是个坐办公室的文书，分明是尖兵中的尖兵，真正的怪物。 看着自己女儿在赵顾面前乖乖站着，他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孙晓玥长这么大，连自己都没有服过，今天面对别人，自己的女儿服了。 他瞥了一眼女儿，孙晓玥这时也抬头，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刹。 孙鹏飞突然觉得心头涌出了一阵不舍的情绪。 话到嘴边，他只说了一句。 “在那边好好训练，好好生活。” 孙晓玥难得没有顶嘴。 赵顾看着心里空落落的孙鹏飞，冲他笑了笑。 这一抹笑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照顾”二字被赵顾咬得贼重，孙鹏飞心头猛地一跳，这“照顾”和他所想的是一个意思吗？ …… 挑兵，任重道远。 三个人再怎么强，也凑不出一支顶尖的特战小队。 赵顾拿着那一纸调令，孤身一人在营地里奔走。 这次迎接赵顾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刘铁柱，工兵团地爆连的连长，当了十几年的工兵。 拆过的雷管垒在一起，能把整个团部炸上天。 “赵顾，你来了。” 刘铁柱搓了搓自己的手，眼神闪烁，神情也有些复杂。 “我们连的人你随便挑，不过大多数你估计看不上。” 他听到赵顾之前挑人的标准，提前做了工作。 “我们这确实有个人才，不过她稍微有点特殊，不知道你收不收？” 赵顾心里起了兴趣，好奇的问了一句。 “有多特殊？” 能让一个老兵说出这种话。 要么这个人是天才，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更大的可能则是，两者并不冲突。 刘铁柱稍微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让赵顾跟自己走。 两个人穿过操场，绕过了一排红砖砌成的营房，进入到连队后面的军械库。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音响起，迎面而来的是硝烟和金属锈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军械库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了几缕阳光。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淘汰下来的废旧装备，还有临近过期的各种弹药。 “在那里。” 刘铁柱指了一下仓库的角落。 赵顾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瘦瘦的女兵正蹲在地上，面前摆放的是拆散了的雷管和炸药，那数量绝对不少。 明明纤细的手指，现在却是干着大老爷们的活。 她正拿着一把螺丝刀，专注的处理着一枚反步兵地雷。 “方蕾。” 刘铁柱的声音很低，好像并不愿意打扰女兵。 “这丫头在我们连队啥也不会，体能，格斗，射击样样倒数，唯独捣鼓炸弹这方面，像是个怪物一样。” 刘铁柱贴在赵顾的耳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按理说在我们地爆连会造炸弹是好事，可她造炸弹造魔怔了。” “天天就在这仓库里拆了装，装了拆，这里和寝室到处都是她藏起来的炸弹，收都收不完，上次直接给仓库屋顶炸了个大窟窿。” “我们连的其他女兵都不敢跟她一个宿舍，生怕哪天被炸上了天。” “她要是不当兵，进入社会，铁定就是个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四个字出来的时候，刘铁柱脸上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赵顾没有说话，他盯着角落里那个瘦弱的身影，眼眸中的光愈发亮眼。 特种作战需要什么？除了正面强攻的尖刀以外，更重要的是能够与之配合的人。 能够和他们形成掩护，互相配合，为他们提供火力帮助，在敌后制造混乱，这是重中之重。 只有对炸弹足够熟悉和上心，才能够随时在任何环境中做出爆破装置。 人才， 真正的人才。 这个方蕾天生就是为了爆破手这个位置而生。 赵顾不再遮掩两个人的动作，立刻迈步朝角落里走去。 第一卷 第7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这是炸弹双子星 听到脚步声，方蕾抬起头。 她的脸很是清瘦，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肤色很白，眼睛却充满光亮。 看见赵顾到来，她把手中的反步兵地雷抬了一下，想了想又放在了地上，这才站起身来。 “你是来没收我炸弹的？” 她一门心思扑在造炸弹上，虽说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但她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来历。 “不，我是来收人的。” 赵顾蹲下身子，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她拆到近乎解体的反步兵地雷。 引线，火药，弹壳，雷管……每一样都是分门别类，摆放的整齐无比，干净利索。 “这个是你拆的？” “刚才拆的。” “还会做什么？” “什么都不会了。” “……我说的是和炸弹有关的东西，你还会做什么？“ 方蕾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像沙漠里的人看到了甘冽的泉水。 她从一旁直接拖出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就这么直接递给了赵顾。 赵顾顺手接过来，他也没当回事。 方蕾的下一句话，让他手险些一抖，东西差点就掉在地上。 “这是我前两天做的，定向爆破装置，用仓库不要的废旧材料改的。” 赵顾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要是自己刚刚一个手抖，说不定仨人现在一起见太奶了。 这妞简直太虎了。 就算是自己见过的兵王，他们也绝对做不出这么莽撞的事情。 炸弹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万一真炸了呢？ 他翻过来打量了一眼，东西做的糙是糙了点，最关键的是，它真的能炸！ 在这个特种部队都还没有登上舞台的时代，二十岁出头的女兵，能够自己做出定向爆破装置，这是真正的天才。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 赵顾轻拿轻放，把手中这个铁疙瘩放回到了推车上。 这玩意，一不小心直接就地开席！ “你那？不去，除了地爆连我哪都不去，” 方蕾语气带着一股憋屈，虽说在这搞爆破跟做地下黑市一样，偷偷攒废料，藏炸药，处处卡脖子，满身本领没施展的地方。 但起码还有材料可以偷着用，要是真离了地爆连，自己连材料都没地方搞。 “如果说材料管够呢？” 方蕾愣住了，她看着赵顾，好像是在思索赵顾是不是来拿自己找乐子。 “跟我走吧，在我手底下，你可以一心捣鼓炸药保家卫国，只要不把人炸死，营地掀翻我也给你兜着！” 赵顾站起身，语气随意又透露着几分认真。 方蕾的眼眸亮了，这是赵顾今天在这个仓库见过最亮的光。 “好！” 她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干嘛。 只要让她玩炸弹就成！ 简洁，高效。 刘铁柱在一旁呆住。 这么快？就这么成了？ 虽说他一门心思想把她送出去，但答应这么快多少还是让他有点受伤。 想当初他也是倾囊相授来着...... 不过他很快就转变心态，这是好事啊！ “刘连长，今天真是多谢……” 赵顾还没说话，刘铁柱猛的咬了咬牙，好像下定了决心。 “赵顾，等等。” 赵顾停下了脚步。 刘铁柱朝着库房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李二妞，进来！” 话音落下，库房外传来了一声更加嘹亮的回应。 “到！” 一个壮实的像小坦克的女兵冲了进来，她跑步的动静简直让人感觉地动山摇，仓库好像都跟着在颤。 人形小坦克，撞谁谁休克！ “连长，怎么了？” 李二妞站在刘铁柱面前，嗓门大到让这位老兵用指头抵了抵耳朵。 “赵顾，你要是不嫌弃，她也给你。” 他看了眼赵顾又看了眼李二妞，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歉意。 “她们俩在我们连是“炸弹双子星”，方蕾负责出技术，李二妞负责顺材料和打下手。” “其他人不顺的材料她敢顺，不敢碰的炸药她成袋抗，全连只有她敢这么做。” “能力确实有，可是一般人降不住。” 刘铁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惭愧。 “对不住，这一下给你塞了两个麻烦。” 赵顾看着面前这一胖一瘦的组合，嘴角勾起了难以自控的弧度。 一个出脑子造炸弹，一个力气大打下手。 经典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 这是什么？ 低山臭水遇知……不对，高山流水遇知音，妥妥的炸弹双子星。 双喜临门！ “不麻烦。” 赵顾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真诚。 “刘连长，你这人情我记下了，有机会一定还你。” 刘连长浑身一个哆嗦，赵顾这不会是说的反话吧？ 要是这俩兵不让他满意的话……我去！这是要报复自己？ 不过好在最好，人还是有惊无险的送走了。 赵铁柱看着赵顾带着俩怪物离开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头顿时少了两个负担。 同时他的心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赵顾呀赵顾，你恐怕不知道自己领走的，到底是两个什么东西。 野战部队侦察连，也算是特种部队的前身。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对赵顾最不感冒的地方，同行肯定是冤家。 可这王连长的热情让赵顾有些意外。 “赵顾，你的事我听说了。” “能在全军区首长前立军令状，有魄力！” “就冲这一点，我服。” “你是个爷们，要什么人随便挑，今天但凡眨个眼，我就不是带把的。” 在军队里只有强者和硬骨头才能得到尊重。 王连长拉着赵顾的手，那股热切的感觉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兄弟。 “我们连有个女兵叫秦曼，真正的神枪手，枪法比我都准，她是全军区射击比武女子组第一名。”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来的是你，我绝对舍不得放人走。” 王连长说着说着，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点的心虚。 “也就是赵顾你来了，我才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 赵顾感觉有些不对。 自己和这王连长的关系应该没这么好吧，对方就算服自己，也不至于这么做。 他总觉得这热情的背后另有隐情。 “王连长，秦曼这么好的兵，你真不要？” 王连长眼神中的心痛一闪而过，接着就是爽朗的笑容。 “好钢用在刀刃上，特种部队就应该上最好的东西，国家需要她。” “不过话说回来，赵顾，这秦曼虽然不错，可是另一人也差不了多少。” 王连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往队列的另一边瞟了一眼。 那是在整个队列的角落。 队列解散，赵顾硬是没找到那位神射手秦曼。 这种人肯定一眼就看发现的，没道理赵顾认不出来。 “王连长，秦曼呢？我和她聊聊。” 王连长满脑袋黑线的看着，那道解散时第一个就瞬间失踪的身影，嘴角抽搐，打脸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自己该怎么张嘴？ 就说人跑了？ 第一卷 第8章 37度小嘴怎么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说起来，这个秦曼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太过懒散。 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床上躺尸。 你敢给她休假，她就敢在炕上躺一天，比王八还能苟。 “天才嘛，肯定是有点自己的小脾气，你放心，到时候我保证给你送过去。” “现在还有个人，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李欣霜，过来！” 一个站在队列末尾沉默寡言的小女生，李欣霜走了过来，刚刚赵顾看到了她，周围没什么人，一个人孤零零的。 “王连长，她是谁？” 赵顾指着女孩问道。 王连长的表情骤然变得有些复杂。 “赵顾，过来说。” 他把赵顾拉到一旁，声音往下压了压。 “她叫做李欣霜。” 他的语气没有了刚刚的热情爽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和宛若父亲般的自责。 “这姑娘和我一个村的，实在是命苦，爹妈走的早，是个孤儿。” “之前去招兵的时候，我看她一个人在村口的角落站着，瘦的和猴子一样，我就把带回来了。” 王连长的喉咙动了动，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 “入连到现在，我都是当亲闺女养。” “她的枪法差不了多少，全军区女子组第二，不过性子比较敏感和自卑，什么都不愿意去争，这次比武还是我强行给她报的名。” 王连长抬起头看着赵顾，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赵顾，我听说你的事了，只要是人才，你都收。” “连地爆连的那两个你也要了，你是个有本事，有眼光的人。” “欣霜这孩子跟着我，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兵，你要是能带上她去见见更大的世面……” 王连长的声音顿住，他没有继续说，意思两个人都清楚。 赵顾看着远处那个低着头，安安静静站着的小姑娘。 全军区射击第二， 又是一个第二？ 和战英正好截然相反，一个性子暴烈如火，一个不争不抢。 冰火两重天了属于，不知道他顶不顶得住。 赵顾点了点头，认真的看向王连长。 “行，既然是人才，我没有不要的道理。” 赵顾来到军区野战医院的走廊，手里拎着从李建国那不拿自取的一兜子水果，看着挺像是个来探病的战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走正规流程，实在是不敢走。 自己在全军区挑人的事情，经过那些连长他们的大嘴，已经人尽皆知。 所有单位的领导见了赵顾，全都皱着眉头，带着自家女兵转身就走。 生怕自家白菜被猪拱。 索性，他换了个策略。 先斩后奏。 强抢民女这一块。 有着那一纸调令在，自己看上的人，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基本上都是难逃他的魔爪。 野战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混合着伤员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卫生员，端着药盘，拿着本子在走廊里穿梭，个个斯斯文文，说话也是轻声细气。 赵顾在野战医院里溜达了一圈，眉头不由的开始紧皱。 太老实，太听话了。 一个个看着都柔柔弱弱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重要的是她们就像是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相似度太高，近乎没有几个有过人之处。 放在普通的医院是一顶一的好苗子，可放在特种部队…… 他不缺听话的兵，他要的是能在战场上把队友从阎王手里拉出来的可靠战友，也是常人眼中的怪胎和疯子。 赵顾正准备换个地方碰碰运气，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道温柔到让人心都化了的女子声音。 这个声音说出来的话，让赵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忍忍，马上就好，你要是再乱动的话，那下次我就只好给你截肢了哦。” 这大夏天的，站在野战医院的走廊，赵顾硬是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怎么的就截肢了？ 他脚步立刻一转，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走廊的尽头，一个女卫生员正趴在一个伤兵的床边换药。 卫生员个子不高，扎着两根麻花辫，侧脸看起来很是文静，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拈花。 可她的眼神不一样，说出来的话温柔无比，眼神之中是冰冷一片。 这是一种在生死线上待久了，才会有的极致冷静。 伤兵是个年轻的小战士，疼的龇牙咧嘴，额头上布满着细密的汗珠，硬是没叫出声来。 “安姐，咱能不能别老这么吓人，我听着害怕。” 卫生员看了他一眼，笑容更加温柔，说出来的话也更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吓人呢？我只是说出了一个最基本的情况而已。” “一条腿而已，你真不想要我就帮你截掉了。” 话语中的冰冷，搭配上温柔的笑容。 天使和魔鬼完美的结合。 赵顾的眼睛亮了。 简直就是战地救护兵的完美苗子。 这种人放在队伍里，这才对味嘛。 当然，要是自己碰上点啥事就不劳烦她锯腿了。 毕竟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力，硬到锯不动！ 人前柔声细语宛若白衣天使，开口动辄截肢堪比冷面阎王，一套反差操作下来，再闹腾的伤员都乖乖躺平不敢乱动。 遇事稳如泰山、生死面前不动声色，正是特战小队稀缺的顶尖战地救护人才。 赵顾二话不说，扭过头直奔野战医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姓郑，头发胡子都白了，肩章上的星星擦的锃亮，军衔是个大校，看这样子就知道是一个严肃认真的老军医。 听完赵顾的诉求，郑院长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语气也也有些愤怒。 “瞎折腾！”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直接溅在了办公桌上。 “我这可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你知道一个合格的卫生员有多难找吗？” “让她们去当特种兵，那可是最危险的地方，这不是直接让她们送死吗？” “安静是我这里最好的女卫生员，她的爷爷是老革命，在战场后面救回来不知道多少人，我要对她负责。” “她那双手是在后方治病救人的，不是陪你去第一战线当炮灰的。 赵顾没有急着开口。 人家郑院长的火气必须发完，总不能一直堵着。 “郑院长，您是老军医，战场上的情况肯定比我清楚。” “一支部队不能只有悍不畏死的士兵，还需要给他们提供后勤保障和治疗的救护人员。”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把心放回肚子里。” “有她们在战场上，那些本来不用牺牲的士兵，他们的生命安全才能够得到最好的保障，让更多战友活着回来。” 郑院长有些沉默。 他看着赵顾，眼神之中的愤怒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审视。 “真能让她也上战场？这丫头最近燥得很。” 赵顾军姿站的笔直，语气充满果决。 “过一个月您亲自来看就好。” 郑院长想起安静那越发病态的性格，还是同意了 打量着赵顾的表情，郑院长看了许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带走吧。” 郑院长转过身，从兜里抽出来一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我只有一条要求，这一条你要是做不到，我不管你老子是谁，腿都给你打断。” “把人完完整整的给我带回来！” “不然你看我怎么骂你的祖宗！” 第一卷 第9章 刺头齐聚，一锅乱炖！ 十分钟后。 安静被院长喊过来，还以为是哪个伤兵又需要急救。 听完了赵顾的目的，她愣了几秒钟神，舔了舔嘴唇，问了一句让赵顾意想不到的话。 “在特种部队当卫生员，能真刀真枪的干吗？” 这...？ 这年头护士压力这么大的吗？瞧瞧都给人家逼成啥样了？ 赵顾嘴角一咧，认真的回应了一句。 “不能也得能，敌人可不会放过你。” “每个人除了自己的职责以外，还必须是全方面发展的战士才可以。” 安静垂下眼眸压下心中涌起的燥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宿舍。 “我去收拾东西。” 行动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卫生员。 海军某部的岸上。 赵顾站在码头上面，新鲜的海风传入他的鼻腔，军装也被吹的猎猎作响。 这里的负责人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校，笑起来眼睛都快没了。 明明是很和善的笑容，赵顾心头却涌出了一个词，笑面虎。 因为真人从一见面开始，就在跟他打太极。 “赵教官，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中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听说您在组建女子特种部队？我们这儿的女兵，那可都是精兵强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事情一如赵顾的预料。 中校给他推荐的全都是一些普普通通，中规中矩的女兵。 “赵教官，你看她怎么样，政治过硬，作风优良，我们部队的标杆。” “不行。” “这个呢？业务能力强，在军营里人缘很好，不少人都喜欢……” “不要。” 赵顾打断了他的推销，在刚才他的目光扫过营区围墙，看到了一个翻墙过来的身影。 动作利落的像一只海燕，落地无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要跑。 “那个人是谁？” 中校顺着赵顾的目光看去，胖胖的脸颊抽了好几下。 “江小鱼！你又在干嘛？！” “给我竖在那，不许跑！” 江小鱼真没动了，不是被人发现以后的老实，是她看到了赵顾。 这个姑娘的皮肤比小麦色要深上一些，身上也萦绕着海风的味道。 四肢比较纤细，可下面的肌肉线条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有力气。 她跑到赵顾面前，一边喘气一边急促的问。 “你就是那个组建女子特种部队的赵顾？” 她说话的时候有着一股浓重的南方口音，语速也很快。 “我叫江小鱼，我游的比我们海军的所有男兵都快，他们说我是女生，不让我去，我一直想找你。” 赵顾看了眼中校铁青的面庞，内心已经猜测到了原因。 “你怎么知道我是赵顾？” 江小鱼的笑容像是大海一般灿烂，能包容一切，一口白牙和皮肤对比起来还有些耀眼。 “你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你在每个部队都会挑人。” “快把我带走吧，这里我是一点都不想待下去了。” 赵顾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笑容，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名号已经从一个“镀金废物”转变成了“刺头收割机”？ 这个江小鱼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赵顾要刺头，现在还在毛遂自荐。 他更在意的是江小鱼刚才说的那句话。 游泳比男兵都快，这代表有实力不俗。 不让她来，她就自己找人，代表有胆量，有冲劲，有野心。 特种部队要的就是这种人。 “你要跟我走？” “那是当然。” 赵顾看着笑面虎变成了苦瓜脸，拍了拍江小鱼的肩膀。 “好。” ...... 边防团条件比其他地方艰苦不少，每一个人在这里立足的，都是性子坚韧的战士。 边防团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他知道赵顾的来意，没有说什么话，直接把全团女兵都集合了过来。 “挑吧。” 简单的两个字，表明了他的态度。 赵顾的目光扫过队列，停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一头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 作训服在她的肩膀上，被撑的比男兵都还要挺阔。 胳膊更是粗壮无比，那不是脂肪，是日夜训练出来的肌肉，站在那比其他女兵要大了两圈不止。 赵顾走到她面前，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酒味。 真是怀念啊，想当年他3岁就开始喝酒，5岁灌趴下两个...... “叫什么名字？” “乌兰托娅。” 声音很是洪亮，就比李二妞小上一点。 “喝酒？” 乌兰托娅眼神聚焦，看了眼赵顾，没有任何心虚。 “喝了，我有的时候喝不下去水，就用酒顺一顺。” 让赵顾心里直乐。 用酒顺一顺？，这理由赵顾活了两辈子都没听说过。 边防团长在一旁介绍起来。 “她是蒙古族的姑娘，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各方面极其的优秀，除了有点爱抽烟喝酒的坏毛病……” “还有她那一头卷毛，别误会，天生的，不是赶时髦。” 在军队，喝酒肯定不合适，可是少数民族有这种传统他拦不住。 现在管的也没有很严。 他措了一下词，没有想到合适的。 “除了有点爱喝酒抽烟和太像男人了。” 赵顾没再多问。 抽烟喝酒烫头？ 好家伙！ 谦老师来了是吧？ 不过这都是小毛病而已，洒洒水啦。 反正自己能治，保管药到病除。 能在边防线上待下来的人，身体素质和意志力都差不了。 至于太像男人？ 这哪里是缺点，妥妥的优点！ 这一路上，赵顾陆陆续续的又挑了十几个人。 有炊事班挖来的女兵田小花，扛着做饭用的案板和铁锅，跑五公里气都不带喘了，但却有一个致命缺点。 那就是炊事班班长说她做的饭难吃的要命。 有从通讯连选出来的话务兵马兰，耳朵敏锐到像是机器。 还有两个赵顾都没怎么了解，就被像烫手山芋一样塞进了队伍里。 每个全都是各个部队最难管的主，每个都是刺头里面的精英。 赵顾看了眼花名册，二十几个名字整整齐齐的排在了一起。 将门虎女，北大才女，大懒乌龟，爆破鬼才，酒鬼…… 乖乖，这成分，简直比八宝粥还丰富！ 第一卷 第10章 全队卧虎藏龙！两大狠人女兵死磕 西北战备仓库。 距离赵顾到处挑兵，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清晨的太阳还没翻过山岭，训练基地里稀稀零零的站着几个人。 钱多多蹲在仓库门口的石墩上，一边不自觉的扭动脖子，一边盯着手里那本英文版的《金梅》看的入神。 晨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皮抬都没有抬一下，偶尔翻页的同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要学会在学习中释放压力，学习英语和娱乐两不误嘛。 反正在这里又没人看的懂英文，这可是她特意挑选的无插图版。 这样一个算得上是荒郊野岭的地方，俏丽女孩正当着其他人的面目不转睛的看着英文版的文学著作。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稀奇。 “哗啦——” 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一个灵活的身影正灵活的往上爬。 田小花，赵顾昨天从后勤部挖来的兵个头也不高，看着干巴巴像猴子一样的，不仅能烧的一手好饭，还扛着一袋一百来斤的大米，健步如飞，翻墙爬树，谁都追不上。 现在她正蹲在一个树杈上，把手伸进了一个鸟窝。 完全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具象化了。 “有鸟蛋！” 她把三颗鸟蛋慢慢的揣进怀里，脸上咧出了笑，今儿早上能加餐了。 鸟蛋刚放好，她手上就是一个哆嗦，差点没从树上掉下去。 耳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接着就是一连片的叫好和起哄声，战英和乌兰托娅打起来了。 这两人起冲突一点不稀奇，莽夫对莽夫，哪只脚先迈进门都能成干架的理由。 这次是战英先动的手。 这个抽烟喝酒烫头的杂毛是谁？ 比自己还狂？ 乌兰托娅喝着奶酒一口烟，看起来享受的很。 一口烟圈吐出，没个几年功力可办不到。 战英一眼撞见，当场黑脸，上前一步硬邦邦开口。 “这里是军营，又不过年过节的，这就喝上了？八个不准都记狗脑子里去了？你当这是你家炕头？” 乌兰托娅酒壶一捂，抬眼斜怼，痞气拉满。 “都是当兵的，别人摸鱼偷懒你不管，我喝口奶酒润润嗓子，抽口烟通通鼻子，你比连长和警备纠察还能管闲事？” 一个军营倔驴，一个草原莽夫，两大刺头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惯谁！ 话不投机半句多，下一秒直接撸袖子开干。 战英的格斗技术在部队里是顶尖的，招招致命，拳拳到肉，奈何身板吃了不小的亏。 乌兰托娅这个蒙古族姑娘从小在草原上长大，骑马，摔跤，射箭样样精通，天生的骨架就比常人要大上一圈。 数值和同为女兵的战英相比，高到近乎离谱。 战英的拳头打在她身上，她哼都不哼一声，薅起战英的胳膊就把她摔了个跟头。 “好拳法！” “英子加油。” “乌兰托娅摔她！” 十来个个女兵围成一圈，神色各异，加油的加油，起哄的起哄，除了去拉架的，干什么的都有。 群贤毕至现在也是具现化了。 方蕾蹲在角落一边看热闹，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东西。 要是有人凑近了看就能认出来，这全都跟爆破有关。 李二妞宽厚的身形屹立在她身旁，那大嗓门让方蕾忍不住堵住了耳朵。 “小蕾，你看她们也不行呀，还是得我来！” 这话说的在理。 战英虽说在技巧上更胜一筹，但两个人的体型差距太大了。 让战英一时之间也不好下手。 面对数值怪的时候，机制怪永远显得是这么无力。 安静站在人群之外，两个手插在衣服口袋，淡定的看着这场混战。 她的目光没落在两个人打斗的动作上，反而是落在了受伤的地方，表情像是在做着一个伤情评估，两人越打安静脸上的笑就越深。 “下手...下手再重一点，都没流血呢。” 孙晓月靠在一棵树的边上，冷眼旁观，战英不吃大亏，其她自己都不会管。 李欣霜低着头，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无人在意。 热闹！ 真是热闹！ 这就是赵顾的女兵，来自不同的单位，有着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性格和经历，可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点，每一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随便放出去都是让其她连长头大的刺头，现在都凑在一个地方，只闹出这么点动静，也算是她们收敛了。 “嘟嘟嘟——” 尖锐的哨音打破了操场上的喧嚣，赵顾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站在操场中央，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围观的人群哗啦一下子散开。 战英和乌兰托娅互相瞪了一眼，默契的撒了手，从地上爬起来，两人满身的尘土，战英的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乌兰托娅也是衣衫不整，作训服被撕开了一个口。 “集合。” 赵顾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的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刺头之所以是刺头，她们除了性格不服管以外，其他各方面全都是顶尖。 毕竟，没本事你当什么刺头？ 刚刚宛若菜市场的操场上，女兵立刻行动了起来。 钱多多将书合上，田小花揣着鸟蛋立刻跑了过来，方蕾用脚在地上一抹，把自己画的图擦掉，也开始集合。 二十几个女兵在操场上站好，只用了不到二十秒的时间。 赵顾的目光从她们的脸上依次扫视而过。 有的人脸上还留着打架的红印，有的人手中拎着一本书，还有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酒味。 “稍息！” 两个字出来，队列里的声音骤然消失。 令行禁止，这是每个士兵都得遵守的东西。 赵顾低头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 “孙晓玥。” “到！” “战英。” “到！” “李二妞。” “到！” 赵顾一个一个点下去，女兵们的声音也依次响起。 点到最后，赵顾的目光在花名册上停了两秒，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女兵们。 “少了一个人。” 这些刺头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开始左右张望。 好像真少了一个。 “秦曼呢？” 队列里没人回应，赵顾的眉头开始蹙了起来。 秦曼，野战部队侦察连的神射手，全军区女子组射击第一名。 王连长介绍的时候，赵顾还挺期待这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她有侦察连的背景，进入特种部队应该是如鱼得水。 结果这第一天就给自己玩失踪？ “有人知道她去哪了吗？” 赵顾的声音冷了一圈，女兵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兜里揣着鸟蛋的田小花举起了手。 “报告教官，刚刚她好像去宿舍了。” “宿舍？” “对，她说她困了，想去睡一会。” 操场上骤然安静，紧接着一片憋不住的笑声响起。 钱多多的嘴角不断的上扬，她好似在努力的压制，李二妞完全没控制住。 “这姐们，有性格！” 赵顾没笑，他把花名册扔在了弹药箱上，迈步就朝着宿舍走去。 宿舍是一排老旧的红砖房，这里原来是仓库。 窗户有的破了，墙上的白灰也变得斑驳，木板床上一个人正毫无形象的躺着。 秦曼现在就这么躺在那硬邦邦的木板上，被子没铺，衣服也没收拾，睡得还挺香。 赵顾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 “秦曼！” 听到有人喊自己秦曼翻了个身，嘴中嘟囔了一句。 “干嘛？” “出来集合。” 这次她的身体动了一下，可又很快没了动静。 “不想去。” 赵顾没说话，在门外其她女兵都已经围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身体不舒服？” 赵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就是懒。” 一个懒字，门外的女兵倒吸了一口凉气，钱多多的眼睛一亮，这人也是个妙人。 赵顾弯下腰，直接揪住了秦曼的后衣领，她整个人像是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被从床上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 秦曼终于醒了，挣扎着想要挣脱，可赵顾的手纹丝不动。 “你不是懒吗？” 赵顾直接拎着她走向门外，当着所有女兵的面，把人往操场中间一扔，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冰冷。 “你不是不想动吗？我这就让你好好动一动。” “现在开始跑步，10圈起，上不封线。” 秦曼的脸变得通红. 不是害羞，是羞怒。 秦曼咬牙暗道：“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老娘头上？” 第一卷 第11章 实弹逼训？这教官是真的敢开枪！ “嫌我懒？行，跑就跑，老娘是懒，又不是菜。” 不就是跑步吗？她一个侦察连出来的，还能怕跑步？ 再说了，咋跑不是跑，又没说。 秦曼偷偷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慢吞吞的迈开步子，这姿势简直就是在公园里遛弯的大爷。 “速度太慢了，加罚五圈。” 赵顾冷冷的补了一刀。 秦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骂出声来。 但她只是稍微加快了一点点频率，但也仅仅是比刚才快了一丢丢。 赵顾没再管她，转过身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剩下的女兵。 “从今天开始，我，赵顾，就是你们的教官！” 赵顾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回响在她们每个人的耳边。 “你们在原来的部队，或许是个宝贝......战英，格斗高手！孙晓玥，将门虎女！方蕾，拆弹专家！江小鱼，游泳健将……” 赵顾一个个点过名字，而每点一个，那人的腰杆就不自觉地挺直一分。 只有李欣霜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种底裤被看穿的感觉。 “你们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傲气......但在我这里，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赵顾猛的提高了音量，继续道：“在这里，你们不是什么天之骄女，更不是什么军中精英，你们就是一张白纸！” “我问你呢，当兵的，是为了什么？” 赵顾突然发问，目光如电。 “保家卫国！争一份荣誉！争一口气！” 队列中，战英的眼神亮了起来，第一个大声的回答。 “可你们是女兵！”赵顾的声音更加严厉，说道：“身为女兵，想要在这个男人主导的战场上立足，想要获得尊重，你们就必须比男人更强！更狠！更不要命！” “中国第一支女子特战队！这是莫大的殊荣，也是千斤的重担！” 赵顾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你们能否真正的留在这里，可不是看你的背景，也不看任何资历，我只看本事！只看你们的血性！” “现在，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显然还没进入状态。 “他娘的，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明白！！！”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 尤其是战英，还有孙晓玥这几个刺头，眼中都燃起了战火。 “很好。” 赵顾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既然明白了，那就开始第一课。” “现在，全体都有！目标，宿舍排房！把你们的猪窝都给我收拾干净了！” …… 所谓的宿舍，其实是废弃的仓库改造的临时库房。 此刻，大门推开后，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屋顶上还挂着蜘蛛网，墙角堆着满满的杂物，地面上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报告！” 孙晓玥皱着眉头喊道，“教官，床位好像不够！” 赵顾看了一眼那几排摇摇欲坠的上下铺，冷笑一声，说道：“不够？那就拆了呗。” “啊？” 女兵们闻言，都傻眼了。 “把床板拆下来，铺在地上！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要是嫌脏了，那就用你们的舌头舔干净！” 赵顾的话简直毫无人性。 钱多多内心不禁道：“呵，这男人果然够狠。” “不过……这种野蛮的训练方式，倒是有点意思，比勾心斗角强多了。” “至于你，秦曼！” 赵顾走出了仓库，看向那个还在操场上慢悠悠晃荡的身影，继续道：“别以为跑圈就能躲过去！跑完五十圈后，再给我过来收拾卫生！” “五十圈？！赵顾你大爷的！”秦曼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赵顾没有回头，他从腰间拔出配枪，抬手，上膛，扳机被扣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砰！” 子弹从秦曼的身前划过，贯进了她面前一步的沙土地里，溅射起一抔灰尘。 秦曼像是被电击了般弹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低头一看，那里赫然多了一个弹孔！ “你……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秦曼吓得脸色发白，但随即恼羞成怒，指着赵顾大骂。 我的天！” 李二妞一声大呼，打破了沉默。 在场的其她人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真开枪了！还是实弹？” “简直是疯了。” 这些女兵眼里隐藏着的懈怠，刹那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赵顾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曼咽了口唾沫，看着赵顾手中的枪，她的腿在发抖！ 她虽然懒，虽然很刺头，但还没活够。 秦曼内心道：“槽！这疯子真敢开枪！这特么是实弹啊！老娘不就是跑慢点吗？至于吗！” 秦曼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拔腿就开始狂奔，速度瞬间提升了三个档次。 “这才对嘛。” 赵顾满意的收起枪，转身看向已经吓得噤若寒蝉的女兵们，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我给你们发子弹吗？干活！” 趁着女兵们在仓库里忙得热火朝天，赵顾则是坐在一张破桌子上，心神沉入体内。 【系统，发放训练手册。】 【叮！】 【已为您发放《女子特种部队基础强化训练手册》】 脑海中浮现出一叠厚厚的资料，赵顾快速浏览着。 “毕竟是女兵，体能基础参差不齐，自己那套训练方法并不适用，得改改了……负重减半，但次数加倍，耐力训练要重点加强……” 赵顾一边看着，脑海中一边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半小时后。 女兵们终于把宿舍收拾得勉强能住人了。 虽然她们满头大汗且灰头土脸的，但看着焕然一新的猪窝，各自的心里还是有点小成就感。尤其是李欣霜，默默的帮秦曼把床铺也整理好了。 李欣霜内心觉得，秦曼姐虽然嘴硬，但跑那么久肯定很累，帮她弄一下，她回来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就在这时，秦曼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门口。 只见秦曼胸口剧烈起伏，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水……水……” 赵顾的嘴角慢慢勾起弧度。 “很有活力嘛，既然这样，那接下来七天的地狱周，希望你们能过得愉快。” 第一卷 第12章 十不存一淘汰率！最弱学霸死不退出 “呼~” “活过来了” 秦曼灌了一大瓶水，感叹起生命的美好。 打扫完卫生后，赵顾专门给了她们一些休息时间，立马进行了一次简单的体能测试。 这次的测试非常通用，也很常见，就是部队里经常测的那些东西。 仰卧起坐，俯卧撑，三公里，引体向上。 超过九成的女兵们都差点没笑出来。 就这？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赵顾说这么厉害，是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根本也没什么稀罕景儿嘛。 现在看简直是上炕都费劲。 赵顾就这么站在操场上，手中记录着每个人的成绩。 面无表情，没有表扬，没有批评，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一句话不说，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赵顾合上了记录本，简单的丢下一句“明早五点半集合”他转身就走。 背影干净利落，一句犹豫都没有。 留下一群女兵们面面相觑。 “不是这就完了？” “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散了散了，大家都早点洗洗睡吧，被他折腾一天了都，今晚可得睡个好觉！嫌我打呼噜吵得自己找棉花塞耳朵哈。” “……” 是夜。 这里的夜晚和比军区还要安静，没有路灯，没有拉练声，只有风灌过来时让人内心一沉的呼啸。 宿舍里的灯也是忽明忽暗，瓦数低的可怜。 军区上原本是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宿舍的，赵顾给拒绝了。 他对于这些女兵的生活条件要求很简单，活着就行。 二十三个女兵挤在地铺上，她们地铺的床板是从旧床上拆下来的。 睡着硬邦邦，稍微翻个身都会发出几声响动，一个个盖着自己的被子，挤挤挨挨的躺在了一起。 孙晓玥在最边上，她左手躺的是战英，看着墙上的一道裂缝，她忽然开口。 “听我爸说，特种兵要的侦察中的侦察兵，兵王中的兵王，所以筛选会异常严格。” “前些天，听说男兵那边也开始选拔了，一开始报名了上千人，结果第一波最后只留下了不到十个。” “卧槽，真的假的？”有女兵忍不住脱口惊呼， 其她女兵闻言，纷纷也都闭上了嘴巴。 一天的时间够她们互相认识熟悉，知道孙晓玥的老爹是个军官，肯定有一些内部消息。 “上面的政策是宁缺毋滥，淘汰率可能会非常高，十不存一，甚至一百个精英里才出一个！” 李二妞一惊一乍。 “咋的？十不存一？” “那咱这么多人岂不是只能留下来两个人？甚至一个不留？！” “有可能。” 孙晓玥的声音依旧冰冷，好像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黑暗里，有几个女兵下意识的用手攥了一把被子，又慢慢松开。 战英没有紧张，躺在床上，腿翘成二郎腿，左右乱晃，身下的床板嘎吱作响。 “管他留几个，我一定能留着，当兵讲究的不就是一个拳头，我这实力走到哪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完，她看向了一旁的乌兰托娅。 “乌兰托娅，你说对不对？” “早上你要是没打过瘾，我们现在再去试试，你该不会怕了吧？” 乌兰托娅正猫在被窝里掏出了一个军绿色的小铁壶，盖子还没拧紧，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手一抖，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她被呛得咳嗽一声，把铁壶往枕头底下塞过去。 “你才怕了，要是你不服，试试就试试，练不死你。” “行了，都歇着吧，省点力气。” 钱多多的声音懒洋洋的飘了过来，她靠着墙坐着，手中换了一本《战争论》，头抬也不抬。 “明天还不知道他准备怎么折磨咱们呢，现在还是多歇歇吧。” 战英出奇的没说话，她对于钱多多这种文化人是服的。 钱多多又翻了一页书，眼神竟然没在书本上停留，有些飘忽。 她揉了下自己的眼睛，扫过了宿舍的女兵们。 方蕾和李二妞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次我稍微改进了一下，这个手雷的爆炸范围会增加两米。” “两米？那咱自己怎么办？” “放心，咱自己能跑掉。”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头发都烧焦了。” “那是意外。”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说越兴奋。 钱多多嘴角抽了抽，她忽然感觉住在这个宿舍很危险。 要是哪一天自己莫名其妙的被炸上天都不意外。 左右扫视一圈，似乎是在找一个安全位置。 她看到靠墙的一个位置，秦曼已经在打呼噜了。 这位向来吃不了苦的主，平常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今天被赵顾狠狠的操练了一天，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现在军装都没脱，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她的神色很复杂，把每个人都观察了一会。 相较于战英来说，钱多多脑子里需要思考的东西就比较多。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在部队真的行得通吗？ 今天做完能测试，向来嘴角带笑的钱多多，她是少有笑不出来的那批人。 自己的各项成绩全是众人里面都很一般。 看着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的江小鱼和田小花，个个比猴还能窜，力气也不小。 钱多多咬住了下嘴唇，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白天吊儿郎当，嘴角挂着笑，满脸无所谓。 现在自己这满肚子的学问，好像帮不上任何忙。 她不怕苦，更不怕累。 她怕的是自己已经是体能测试垫底的那个人，要是真的有淘汰名额，说不定自己就在里面。 孙晓玥刚才说了十不存一。 自己的短板和其她女兵比太明显了。 今天赵顾这个神医只用了一上午就治好了秦曼的懒病，可谓是药到病除。 自己在赵顾眼里，算不算是和秦曼一样的病人？ 还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 这种侦察连来的宝贝神射手，赵顾都是不会多看一眼，更何况自己这么个上炕都费劲的弱鸡？ 真要是打起来，李二妞一屁股都能把自己坐死。 自己真的能当特种兵吗？ “就算明天赵顾再怎么操练我都得坚持。” 钱多多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到，向来无所谓的脸上透露出发自内心深处的认真。 “无论怎么样我绝不会退出！” 不是因为面子，更不是因为荣誉，也不是因为争强好胜。 这位没去北大的天之骄女，她有绝对不能退出的理由，就算是死自己也要死在这特种部队里。 恐怕赵顾也没想到，所有人里面，最想当特种兵的那个人，不是拳脚功夫顶尖的战英，不是百步穿杨的秦曼。 竟然是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钱多多？ 有点意思。 第一卷 第13章 不是亮了，是他娘的炸了！ 夜色渐沉。 排房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屋外只剩下虫鸣静谧。 然而。 也不知道是几点。 钱多多只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天就亮了。 不是亮了，是他娘的炸了！ 猛烈的鞭炮声在宿舍里炸开，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刺鼻的硝烟味从破窗户的缺口处散不开，呛的人直咳嗽。 还没等女兵们回过神，一阵急促的哨声骤然响起，尖锐又持久，这声音好像能把死人都从坟里刨出来。 要命的是吹哨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个人的心头都是紧了又紧，这些刺头们不由得慌了。 “紧急集合！” 赵顾的声音从操场上传来，不紧不慢，钱多多能从里面听到一丝难以压制的愉悦。 她摸到手表，借着鞭炮绽放出的火光瞟了一眼——四点半。 自己只睡了一个小时。 她在内心给赵顾又下了一个评价，坏事做尽。 李二妞的大嗓门在硝烟里炸开，比鞭炮声还要响亮。 “哪个神经病大半夜的放炮？” “教官喊集合了。” “他疯了吧？” “我的鞋，谁把我鞋穿走了？” “灯绳在哪？快拉灯！” 二十几个女兵在黑灯瞎火的宿舍乱成一团。 有人摸黑套上了裤子，发现只能盖住小腿肚，有人趴在地上摸鞋的时候手被踩了一脚。 李二妞一头撞在了墙上，疼的她嗷嗷叫。 方蕾则是顺手摸向了自己放在床下的雷管，看了眼其他的女兵，才悻悻的把手松开。 手能摸到东西，指头还有触感，自己应该是还活着。 谁家好人用鞭炮叫人起床啊？ 咋不用手榴弹喊人呢？ 自己要是知道赵顾会这么搞，说破天都不敢带雷管进来。 刚参加选拔人没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江小鱼一边系着扣子，嘴里一边骂骂咧咧。 “得亏这地方鸟不拉屎，周围要是有老百姓的话，早就投诉到军区了。” 四点半的操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远处灌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向更高处看去，山边正挂着一轮残月，颜色惨白又瘆人。 赵顾站在操场中央，军装笔挺，靴子也擦的锃亮。 他手里拿着一个哨子，精神好到像是刚睡了八个小时。 如果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刚刚的罪魁祸首自然不用多说 女兵们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有扣子扣错的，有鞋带没系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怨气。 “稍息，立正——” “报数！” “一！二！三！……” 报到第二十二个停了，赵顾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怎么少了一个？秦曼……” 话没说完，队列中传出一声扯着嗓子的大喊，里面透露着一股子慌张。 “我在！教官我在！” 秦曼的军帽歪歪斜斜的扣在头上，头发也是乱成一团。 她努力挤到队列前的样子，和昨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曼这懒病，赵顾就这么给她治好了？ 居然不是秦曼？ 赵顾还以为这个心高气傲的神枪手，脾气也和她的枪法一样硬，没想到是个识时务的主。 赵顾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难道第一天就有人当逃兵？还是故意躲在宿舍里不想出来？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不是开玩笑的事。 操场黑灯瞎火赵顾也没那个时间确认具体是谁，抬起脚大步朝宿舍走去。 打开宿舍门，刺鼻的爆竹味中掺杂着淡淡的酒味，直冲赵顾的面门。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通铺上，乌兰托娅侧躺在最里面，被子都被踢到了脚下，一只胳膊搭在了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睡得可真香。 借着宿舍微弱的灯光，赵顾看到了她枕头底下露出的军绿色小铁，壶盖没有扣紧，里面的酒洒出来了一小半，褥子浸湿了一片。 那么刺耳的鞭炮声，响了足足五次的哨子，其他人一顿鸡飞狗跳——乌兰托娅纹丝不动。 咋能有人能睡这么死呢？！ 赵顾走到床前。 “乌兰托娅！” 呼噜声依然不间断，乌兰托娅好像完全没有听到。 “看来这喝点酒确实挺助眠的。” 这种情况下，赵顾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其他女兵不仅不觉得好笑，反而预感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估计会很糟糕。 “要是鞭炮喊不醒你的话，下次我就用手雷来喊了。” 赵顾又喊了一次乌兰托娅的名字，冷冷的开口。 其他女兵看着宿舍里刚刚燃完的鞭炮，全都是咽了一口唾沫。 乌兰托娅呀乌兰托娅！你可把我们给害惨了！ 她们丝毫不怀疑，赵顾说的出来，那一定做的出来。 赵顾的眼神落在了架子上的搪瓷盆，里面半盆水，上面浮着一层薄灰还有鞭炮的红纸屑。 战英还在宿舍门口看热闹，她发现赵顾的目光看向搪瓷盆时，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教官，那是我的洗脚水……” 她这话说的还是有些迟了，赵顾二话不说，抄起搪瓷盆就泼了过去。 “啊！谁？谁！” 乌兰托娅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怒目圆睁，那表情好像要杀人。 她的褥子和被子全都湿了，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上，军装也湿了一大半，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其他女兵，战英是这些人里表情最丰富的。 “我泼的，怎么了？” 乌兰托娅看着赵顾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赵顾可不会对她口下留情。 “谁他娘的教你部队里酗酒的？” “这事先不算完，现在先给我滚过来集合！” 乌兰托娅咬着嘴唇，攥着拳头，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宿舍。 水珠从她的头发往下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盆里面的水。 她低着头，穿着湿了大半的军装往宿舍外走去，不像是昨天那样的热情似火，意气风发。 战英这个时候脑袋从人群里探了出来，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乌兰，那可是我的洗脚水！味道好喝吗？昨天晚上刚给你洗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喝上了。” 乌兰托娅的眼睛骤然瞪大，拳头攥紧，想要朝战英冲过去，还没来得及迈腿，后脑勺就被打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滚过去集合，一会加练！” 赵顾又看向门口的战英。 “还有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你是不是也跟着一块加练？” 战英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天不服地不服的刺头，难得没有开口。 操场上，二十三个女兵列队站好，乌兰托娅在最后一排头发滴水，眼睛发红。 赵顾指了指脚边堆着的行军背囊。 “每个人都过来领你们的背囊。” 女兵们一个一个上前。 秦曼接过背囊时，差点没拎住自己的包，光是外观就比别人大了一圈。 除了秦曼以外，另一个背囊加重过的人是乌兰托娅。 这两天早上迟到的人，赵顾都对她们进行了特别的关照。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秦曼有些不服气。 “凭……” 赵顾的手无意间搭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怎么了？” “没事。” 秦曼把背包又往上拽了拽，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嚎。 “挺帅的一个小伙，心眼子咋这么小？” 第一卷 第14章 一种猴一种拴法 “早起热个身，十公里越野准备！” “先五公里过去，再五公里回来。” 战英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嘴角勾起一个自得的弧度。 身为武装越野的老手，她刚才拎到背包的一瞬间就知道有多重了，十五公斤。 这不是轻轻松松嘛？ 战英在原部队的时候，武装越野五公里的记录就是她保持的。 现在赵顾的安排对于她来说，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队伍里除了秦曼和乌兰托娅被额外加了料，其她人的背包都是标准重量，一视同仁。 钱多多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把背包扛上的那一刻，两腿明显晃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要命。” 安静倒是没什么反应，可从她脸上明显严肃了几分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也不轻松。 一个在野战医院当卫生员的姑娘，什么时候背过这玩意？ 至于方蕾，她的体能和钱多多半斤八两，属于天赋全都点在了脑子上，身子骨没准还倒欠点。 所有女兵都背上背包，地上还剩了一个，那体积明显和秦曼乌兰托娅是一个级别。 女兵们都在猜测这个倒霉蛋是谁的时候，赵顾在她们惊讶的目光中单手拎起背包，稳稳地背在了背上。 想要练出一批好兵，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身先士卒。 战场上最有效的指令从来都是“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 赵顾按下秒表，声音划破了凌晨的夜空。 “开始！” 乌兰托娅第一个冲了出去，这蒙古族姑娘身板确实扎实，背着比别人重了五公斤的背包跑起来，像一头草原上的小蛮牛。 战英紧咬在她身后，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认真，奈何乌兰托娅这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洗脚水的仇她记下了，眼下回击战英，先从热身第一名开始。 十五公斤这个重量对于男兵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女兵而言，尤其是对这些刚从不同兵种，不同部队，体能底子参差不齐的女兵而言，这是一道真正的坎。 李二妞看向了前面较劲的两个人，表情呲牙咧嘴。 “乖乖，这两个算是卯上了，确实是有本事。” 方蕾看了两个人一眼，步伐明显没有李二妞那么稳。 “她们两个的身体素质是我们里面最好的，就连男兵也比不过，放在部队里是数一数二的了。” 其她女兵也吊在后面，慢慢跑着，表情都是深以为然。 在军营你怎么样都可以，唯独不能菜。 几个人刚说完，就看到赵顾跟在队伍一侧，军靴踩在石子上嘎吱作响。 他手里拎着秒表，动作闲庭信步，就像是饭后散步一样。 撇了一眼正在斗气的两个姑娘，他打了个哈欠，大声吆喝。 “你俩这是想争第一？怎么跑的比我奶奶散步都要慢？要不再加快一点？” 战英和乌兰托娅听到赵顾的话，脚步纷纷慢了下来，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回到了队伍里。 赵顾心里一乐，他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些刺头们的使用手册。 这波啊，这波叫做以进为退。 一种猴一种栓法，面对战英和乌兰托娅这种，他就不能像是面对秦曼那样。 很快，队伍就被拉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线。 跑在最前面的是不再斗气的战英和乌兰托娅，两个人虽不至于继续较劲，可依然是领跑。 中间稀稀拉拉的有十几个女兵跟着，在尾巴上钱多多已经不断的喘着粗气，好似来到了体能的极限。 战英不知什么时候主动放慢了脚步，退到钱多多的身旁。 “撑不住就说。” 她伸手要去接钱多多的背包。 “分我一点。” 钱多多扭头看着她，喘着气笑了。 “行了，你别帮我了，也别像现在这么嚣张。” 战英嘴角微微一抽，钱多多用力把背包的束带往上又拽了一把。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自己什么体能自己清楚，现在可是是提升体能的最好机会，以后像这种朴实无华的跑步估计没多少次了。” 解释完原因，她又示意战英看向队伍一旁的赵顾。 “你觉得他能不想着点法子玩我们？我要是敢给你，咱今天都得倒霉。” 战英看了她一眼，没再废话，加速回到了前面。 她跑开的时候，整个人的脚步明显又轻快了不少，这个书呆子确实嘴硬，可是人也很硬。 队伍最末尾，李二妞正偷摸的帮方蕾分担重量。 她的背包鼓起来了一块，方蕾的背包体型也缩了下去，两个人都认为做的天衣无缝现在这黑灯下火的，有谁能看清？ “方蕾，李二妞” 跑在最前面，体力像个怪物似的赵顾，不知什么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声音从两个人的耳侧传来，不紧不慢，却让人两人身体一僵。 “谁出的主意？” 李二妞脖子一梗，眼睛一闭。 “我出的……” “很好。” 赵顾打断了她，从自己的背上卸下了背包，掏出了两捆负重一捆五公斤，直接塞进两个人的背包里。 “这么能跑的话，帮我也分担一点。” 安静缓缓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刚才她也想让人帮自己分担一下，奈何这没人认识她。 要是在野战医院的话，肯定一群人就自告奋勇的上前了，现在肯定也被赵顾一起收拾。 “凭什么？” 李二妞有些着急。 “都说了是我的主意，你欺负方蕾干嘛？” 前面的队伍慢了下来，一个个都扭头看热闹，田小花直接停下脚，脖子向后张望。 赵顾扫了一眼过去。 “看什么看？你们是也想加点？” 队伍立马又跑了起来，脚步声都整齐了不少。 赵顾从自己背包里又抽出一捆负重塞进李二妞和方蕾的包里，这一次加了十公斤。 李二妞脸一下子变红，她直接红温了。 不是累红温的，是被赵顾给气红温的，这是一点没拿自己当人看。 她猛的把背包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闷响。 “有啥了不起，这么欺负人，大不了不干了，方蕾，我们回去！” 方蕾脚下没动。 赵顾也不着急，语气淡定无比随意。 “我也不拦着你们，不过刘营长那边和我提前沟通好了，你们要是敢回去，地爆营肯定是待不了了。” “直接去后勤部报道养猪吧，那里可没有雷管，火药，手榴弹让你们用。” 赵顾的声音顿了顿，看向方蕾。 “你的那些东西，以后碰都别想碰。” 方蕾的脸一下子白了，自己这双手什么都不会，天生就是为了和炸弹打交道而生，现在给她说以后碰不了了，还不如让她去死。 “我接受！” 方蕾弯着腰，把李二妞的背包努力提了起来，对赵顾低下了头。 “教官，对不起，我错了。” 李二妞愣在原地，看着方蕾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赵顾，嘴巴张了张，用力的哼了一声，把背包重新背回到了背上。 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就会拿炸弹威胁人，不就是有个司令员老子吗？ 赵顾也是闲庭信步的跟在方蕾身旁。 听着方蕾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汗水越出越多，两条腿每迈一步都在打颤，他这都没喊停。 别怪自己辣手摧花，这才什么强度？ 地狱周都还没开始，等这群姑娘稍微适应一点，真正的游戏才会映入眼帘。 他早已提前给军区后勤打报告了，申请调了一辆军车过来。 人在前面跑，车在后面追。 这种情况下潜力才会被最大的激发出来。 不过到底能调个什么车过来，赵顾没问，步战车也好，坦克也罢，实在不行军卡吉普也能凑合用，只要别整个三轮过来就行。 什么？你说要是撞死人怎么办？ 赵顾虽说是个老司机，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伤亡指标这不就发挥作用了嘛！ 第一卷 第15章 我要的就是个态度 “方蕾，安静，停一下。” 赵顾看似跑的闲庭信步，内心则是在打量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看着方蕾的体力真的到了极限，他主动叫住了方蕾。 “背包里的负重给我取出来几块。” 赵顾不仅一股脑将刚才加进去的负重全都取了出来，还又减掉了五公斤的重量。 感受着其她人疑惑的眼神，赵顾扭过头解释了一句。 “训练的目的不是把你们往死里练，我要的是一群好兵，不是死人。” “每个人身体什么情况我比你们清楚，下次不许作弊。” 赵顾同样给安静也减轻了五公斤的重量，这个平常穿着白大褂治病救人的女卫生员，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钱多多那边赵顾也想减点难度，不过看到那位姑娘眼底的坚毅，赵顾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李二妞确实是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教官你人真好。” 赵顾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 “我不好，你们再不跑起来，我直接拿鞭子开始抽了。” 这一次几个人的脚步明显都加快了几分，最重要的是没有在心不甘情不愿。 这个赵顾人还怪好的。 十公里越野结束，天边浮现起了一抹鱼肚白。 女兵们横七竖八直接瘫在终点线上，只有战英和乌兰托娅两个人能稍微好点，这对冤家都已经累到说话大喘气了，还在不停的较劲，眼睛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唯独赵顾到现在为止大气不喘，一个汗都没出几滴。 秦曼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想也不想，直接躺了上去，眼睛闭上的那一刻。 她感觉，这辈子值了！ 自己已经跑完了，现在总不会再被拎起来了吧？ 方蕾和钱多多是最后到的，两个人前后脚跨过终点线，一起扑倒在地。 方蕾的细胳膊细腿早已经抖若筛糠，嘴唇白的吓人，和她差不多表现的是安静，两个人瘫在地上，口水从嘴角流出来，都没有力气去擦。 钱多多也在大口喘着粗气，眼里的光亮却比第一天体能测试时好上不少。 钱多多把姿势从趴改成坐，顾不得硌屁股，整个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目光扫过地上倒成一片的战友，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描述的庆幸。 还好今天方蕾想耍小聪明被抓住，给自己垫了底，不然自己又是倒一。 这想法肯定不厚道，现在的钱多多也没那个心思想着厚道的事情了。 哪来的什么厚道？从来只有死道友不死贫道。 赵顾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的女兵，目光尤其落在了差点就在这安营扎寨，当个床睡下的秦曼身上。 “你们看起来还挺悠闲？” 秦曼感觉一股力道揪住自己的后衣领，她又被从地上拎了起来，睁开眼，赵顾那张帅脸近在咫尺。 “为什么又是我？” “我看你都快在这睡上了，看来你这懒病还没完全治好。” 赵顾这话不假，战英和乌兰托娅虽然没有一直较劲，不过也是认真的跑完了全程。 三个体能底子薄的女兵都是拼尽了全力，全靠意志力顶着。 秦曼这个侦察连出身，体能绝对在第一梯队的尖子，从头到尾都在队伍尾巴上吊着，现在更是能躺则躺。 “所有人，深蹲准备！” 赵顾的声音在晨光里炸开。 “把包都给我背回去。” “深蹲三十个一组，一共六组，开始！” 女兵们立马哀嚎一片，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反抗赵顾的命令。 这两天的相处让她们知道赵顾就是典型的面善心黑，那张脸长得有多俊，心就有多黑。 这样一个白切黑的教官，她们实在是不敢招惹。 深蹲简单，可是背着负重做深蹲难度不小。 下去还算容易，地心引力会拽她们一把。 上来的话，膝盖就像被两只手死死的卡住，大腿的肌肉在尖叫，腰背更是在打着呼闪，整个人像是高压之下的钢筋，每个部位都发出了嘎吱声进行抗议。 方蕾和安静看别人都动了起来，起身去摸地上的负重。 “你们两个不用负重。” 赵顾抬手制止了她们，自己是因材施教，从来不会那么死板。 “你们体能底子薄，今天先完成常规训练就好，以后体能拉起来了，再跟着她们一起。” 看两个女兵没有说话，赵顾像是给她们说，也像是给其她女兵表明自己的底线。 “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体力已经来到极限的两人没有再逞强，只是点了点头开始蹲了起来。 第一组，女兵们蹲下又站起，动作勉强算是利索，战英还有功夫斜着眼睛挑衅乌兰托娅，嘴角也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第二组，钱多多的膝盖已经在打颤了，瘦长的腿蹲下去的时候没有一点阻力，来的全程都在发抖。 第三组，方蕾和安静两个人先撑不住了，汗水把身上的作训服沁成了深绿色，李二妞在一边急得团团转，可是就算是她也不敢帮忙了，自己刚刚可是害苦了方蕾。 第四组……第五组，没有人有力气说话，操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背包和作训服摩擦的声音。 乌兰托娅昨晚上喝的酒，现在彻底是醒了，她背后的水壶刚好在晃，每一次声音传入耳中，仿佛都在提醒她今早上的耻辱，两只眼睛怒目圆睁，动作却是努力的趋近于标准。 第六组的时候，所有人都有挨不住了，江小鱼的膝盖咯吱作响，她咬着牙，感觉每一次的蹲起比自己在海里和浪涛搏斗还要累。 赵顾打量着每一个女兵的表现。 “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去吃饭。” “别磨蹭着拖时间，更别觉得偷摸少做一个，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话音顿了顿。 “一人拖后腿，全员挨饿！” 这话比负重更加沉了几分，没有人敢停。 对这些刺头来说，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肯定比杀了她们都难受。 望着一众女兵强忍酸痛、硬咬着牙完成深蹲的模样，赵顾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深谙练兵之道的腹黑。 这不过是餐前小点，作为后世特种精英的他最不缺的就是为刺头量身定制的硬核训练方案，也不知道这群丫头能不能扛得住接下来的惊喜，或者称之为惊吓！ 第一卷 第16章 累到极致见太奶，全员训练集体躺平！ 第六组深蹲做到一半。 钱多多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被截肢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反馈。 她咬着牙努力的想要站起来，背包的重量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拽着她向后倒去。 钱多多骨子里是个极其好强的人，往常都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唯独现在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这滋味，好像也挺好。 躺在地上实在是太舒坦了，沙土地冰凉凉的，风吹过脸上的汗滴，带走了一丝灼热， “不能躺！” 钱多多深吸两口气，把刚刚那种堕落罪恶的念头压了下去。 战英和乌兰托娅的表现是最好的，拳脚功夫厉害的，身体素质都不会差。 奈何这次没有休息时间，两个人的腿也有些打摆子。 孙晓玥军人世家出身，现在也是咬着牙坚持，算是所有人里的上等水平。 江小鱼在水里扑腾的厉害，上了岸真和鱼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汗如雨下。 钱多多现在咬着牙，蹲下去，又站了起来。 教官没给她减轻重量。 这个念头是她现在唯一的动力。 安静减了，方蕾减了，自己没有减。 这说明在赵顾眼里，自己的体力比她们更强。 钱多多一下子来了斗志。 用放光的眼神看了一眼赵顾，动作又稳定了几分。 这一眼看的赵顾整个人莫名其妙。 钱多多挺聪明一小姑娘，该不会把脑子给练傻了吧？ 依靠意志力支撑，钱多多踉踉跄跄，站都站不稳的完成了最后一个深蹲。 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在刚刚最后一个深蹲的时候，钱多多好像看到自己记忆中去世多年的太奶正在向自己招手。 操场上这些女兵早就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没有丝毫形象可言，软的软瘫的瘫。 “全都给我站起来！我这是让你们练打坐呢？” 赵顾的声音从她们头顶传来。 钱多多想要站起，两腿一软，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衣领。 “走走走，回去吃饭了。” 面对这群女兵，赵顾身为军区第一关系户，一辈子没弯过的腰，现在彻底完了，不过好在也只是腰，不是别的地儿。 除了钱多多以外，其他还有一部分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赵顾也不想拎她们，战场上可不会有人给她们擦屁股，奈何现在确实是不拉起不来。 只能一遍遍的走过去，弯腰拽起，就这么一个动作，赵顾重复了二十多遍。 轮到秦曼的时候，这位神枪手正用帽子盖在脸上装死，躺的位置也是最软和舒服的。 此人懒商极高。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秦曼的眼睛瞟了一眼，条件反射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教官！” 其她女兵都是哈哈大笑，赵顾则是孺子可教的看了秦曼一眼。 此时天已经破晓。 晨光照在她们的脸上，映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返程的路似乎格外漫长。 二十三个女兵，只有战英和乌兰托娅两个一马当先，你追我赶，那动作敏捷的不像话。 其他几个体能底子好的女兵，紧随其后。 剩下的大部分人活像是来散步的老太太，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膝盖。 方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发软，眼前也是在偶尔发黑。 看了一眼脚下的路，汗水从睫毛上滴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背包的带子在肩膀上早已勒出两道深深的红痕。 两条腿此刻都在打颤，尤其是小腿肚那种酸胀和痛苦感。 要不是赵顾给她提前减了重，现在恐怕自己的腿已经抽筋。 她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东倒西歪的，身体不受控制。 方蕾脚下陡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下意识的用手掌撑了一下地面。 她的掌心和小臂立马就被划破，渗出了一片细密的血珠。 李二妞走在前面，听到响动回头一看，那嗓门直接炸了。 “方蕾，你咋摔了？没事吧？” “没事。” 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摇了摇头，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是膝盖一软又倒了下去。 山路陡峭，坡度也不小，碎石子在平常尚且不用在意，现在脚只要一滑，绝对就是滚个好几圈。 赵顾在队伍后面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的视线范围内，钱多多和安静两个人也在缓缓出现。 看来是和其她人拉开了距离，速度落了下来。 这二十三个人的平均水平差距很离谱，赵顾觉得十分合理。 都来自不同的部队，不同的分工，体能有差距，实在是太合理了。 要真是每个人都一模一样，那才有鬼。 快了慢了都很正常。 唯独让赵顾觉得不正常的是，怎么前面那棵老槐树下，还她娘的躺了个穿军装的人？ 帽子盖着脸，背包刚在脑袋上腰后也找了一团枯草垫起来。 这哪里是来参加特训的，来这度假也就是这种水平了。 赵顾停下了脚步，这个画面让她想起一个耳熟能详的典故，龟兔赛跑。 那只明明领先，总是找机会偷懒的兔子不就在自己眼前吗？ “秦曼！” 秦曼一个哆嗦从地上弹起来，扭过头瞥了一眼赵顾，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像是泥鳅一样从背包的肩带里穿过去，撒起丫子就往前跑。 “哼！想逃？” 赵顾的大长腿迈出两三步，直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背包，把她整个人薅了回来。 秦曼脸上的表情僵住，像是机器似的一点点扭过头，嘴角挂着生硬的笑，眼睛弯成月牙。 她在努力让自己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真……真巧，又见面了。” 赵顾拽着她，现在也不着急。 “能不巧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是我手下的兵吧，我记得早上的训练内容好像不是睡觉吧？” 秦曼也知道自己想要逃过这一劫，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了，只能软硬兼施。 “教官，我错了，饶了我吧～” 这声音又软又糯，和平常那个拽上天的神枪手判若两人。 “看来你没长记性呀。” 赵顾看着这张长得英姿飒爽，容貌上佳的脸，咧嘴一笑。 “不是你错了，明明是我错了才对。” 赵顾越这么说，秦曼越是害怕。 眼神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我错就错在对你下手还是不够狠！” 赵顾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捆负重，直接塞进了秦曼的包里。 “这十斤给我背好了，现在赶紧往回去走。” “不！” 秦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拐着弯往上飘，凄惨的像是电话亭之外的袁华。 “还敢磨蹭就再加十斤。” 秦曼还想开口辩解。 “教……” 不过她惊骇的看了一眼赵顾，整个人像是踩了弹簧一样窜了出去。 第一卷 第17章 他的腰好猛 “唰——” 在秦曼窜出去的下一秒，一双表面蒙着细灰的军靴，就出现在她屁股原来所在的位置上。 赵顾看了一眼埋头狂奔的秦曼，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高声说道。 “你要是听不进去道理的话，我也略通拳脚。” 这支队伍的最前方，战英和乌兰托娅已经较了一路的劲。 两人谁都不服谁，这会跑在最前面，全都在为谁最先回去而拼命。 哪怕是先踩到一块石头，两个人都要互相看对方一眼。 看这样子哪里像是两姑娘，活像是两头正在顶角的山羊。 队伍的最末尾，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安静瘫倒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那一双腿抖若筛糠，作训服上全是土，脸上的汗水和泥灰混在一起，像是以前送去医院的那些伤员。 钱多多弯着腰，两手支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里的那股不服输也暗淡了不少 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低头。 自己就这么一副小身子骨，就算燃尽了也炸不出几个火星子。 方蕾是三人里面状态最好的，这个地爆连出身的爆破鬼才，别看她细胳膊细腿，骨子里的韧性也像是那些地雷一样坚毅。 吃得了苦，耐得住罪。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手掌和胳膊上刚刚摔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背包勒出来的印子都快烙进她的肉里面了，她还硬撑着没坐下。 方蕾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肩膀一松，背包被人从背后拎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她的双肩，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方蕾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赵顾一只手拎着她的背包，面无表情的往自己肩膀上甩。 她那张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教官，我还能行！” “你别开除我，别让我走！” 她的声音在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还能坚持，你让我再试试。” 赵顾打量着面前的姑娘，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被自己给退兵回去。 无奈看了方蕾一眼，赵顾嘴角带笑。 “想什么呢？想走哪有这么轻松？” “至少再给我吃几天苦头才可以。” 方蕾一下子松了口气，自己这辈子没什么擅长的，就只会做炸弹。 还因为出身成分低人一等，平常其她女兵看到自己也会议论纷纷。 来这里的两天，哪怕比自己刚进的新兵连还要让她觉得苦和累，可至少周围的这些人不会再用那种目光打量自己。 对于她们来说，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友，这就够了。 赵顾顿了顿，看了一眼同样瘫在一边的安静和钱多多。 两个人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一动不动，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这可不是在关心你我是真担心你们刚来的两天本来就苦。” “现在看到棵歪脖子树，你们要是想效仿一下崇祯，到时候我怎么和其她人解释？” “什么意思？” 方蕾一知半解，她平常也爱看书，看的也是那些和爆破有关的书，让她理解赵顾这句话确实勉强了。 钱多多撑着膝盖靠在歪脖子树上，嘴角带笑。 她是个文化人，这些东西都知道，她觉得赵顾这个铁血教官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说好听点叫学崇祯，说不好听点就是找棵歪脖子树，嘎巴一下给自己吊上去吗？ 哪会有人那么干呀？ 钱多多哪知道，赵顾是真见过这种。 现在的兵还好一点，普遍都能吃苦，各种问题也没那么严重。 赵顾是真见过在新兵连就给班长COS晴天娃娃的人。 两天就出了这种伤亡指标，赵顾特种兵肯定是搞不了了，以他老子的位置都不一定能保住。 “听不懂的去问钱多多，她脑子比你灵光。” 赵顾没工夫解释，直接安排了起来。 “我这虽然有伤亡指标，可是轻易我不希望它出现，现在更不是用的时候。” 三个女兵都愣住。 赵顾弯下腰，把安静的背包也拿了起来转过身顺手把钱多多的包也拽了过来。 钱多多下意识想躲，赵顾的手像长了眼似的，头都没回直接一把包抓住提了起来。 赵顾把三个背包拎了拎。 “看什么看？” “你们三个的情况，我早就摸清楚了，方蕾是个好兵，不过体能太弱了，在地爆连勉强还行，在我这还不如小孩。” “安静是医疗兵，平常基本上都在手术台上，钱多多也是文化人出身。” “让你们跟着她们按一样标准练，那不是在练兵，那是在杀人！” 钱多多和安静对视一眼，嘴角扯了扯。 原来赵顾分得清楚什么是杀人呀？ 她们看赵顾教训秦曼的时候，还以为他不知道杀人犯法呢。 赵顾把三个人的包叠在一起，顺手将自己背包里的两块额外负重丢了出去。 不是赵顾背不动了，主要是包的体积太大，自己一个人背不上。 赵顾拎着四个包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提起来甩在了背上。 四个沉甸甸的负重背包就这么挂在赵顾的身上，重量足足有80公斤。 赵顾的身子动都没动，脊梁依旧笔挺，两个腿扎在地上，稳如泰山看那轻松的动作，还以为他背的是几包衣服。 这点重量对于赵顾来说算不了什么。 上辈子老山那边十年的战争，都是各大军区轮着上去练兵，赵顾一个人却是在那里待了八年。 那八年执行的全都是不能留名，不能见光，最危险的任务。 经历了铁与血的锻造，才能打磨出真正的兵王。 “这还是人吗？” 钱多多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安静的目光却从赵顾的后背往下移了移，看到赵顾紧绷的腰身，脸颊微微泛红。 “你们有没有发现？教官还挺帅的，腰还这么……” 赵顾的呵斥，打破了现在的氛围。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上。” 最后三公里。 方蕾的腿依然在抖，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刚刚忽然岔了气，肋骨底下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样喘口气都得弓着身子，眼前也是不断发黑。 就算这样，她的目光仍然一直盯着前面那个背影如同山岳一般稳重可靠的男人，努力的咬牙坚持。 “教官背80公斤都没说什么……” 方蕾咬着牙，把岔气的部位用手掌压住，步伐踉跄了一下，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我又怎么能放弃？” 第一卷 第18章 全军干饭被抓包 “我去！晓玥你看！” 战英的嘴里正塞着半个馒头，腮帮子鼓的像只仓鼠。 她用胳膊戳了戳正在剥鸡蛋的孙晓玥，声音含糊不清，话语中的震惊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赵顾还是人吗？ 吃饭的众人循声望去，孙晓玥的鸡蛋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赵顾？这还是人吗？” 操场上，赵顾正朝这边走来，那身影活脱脱的像一座长了腿的小山。 四个行军包就这么挂在他的身上，被这些东西压在身下的赵顾步伐就像在客厅散步一样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近乎一致。 向来和乌兰托娅互相不对付的战英，这次主动和乌兰托娅搭起了话。 赵顾她们没回来之前，战英她们吃饭的时候聊起了每个人的家乡，乌兰托娅说她们那边有骆驼，扛起东西来四五个成年人都比不上。 “乌兰？你那边的骆驼和教官哪个厉害？” 向来觉得男兵也比不过自己的乌兰托娅，现在手微微一颤。 “我感觉……应该差不多。” 赵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拿去和骆驼做对比了。 他走进食堂，把背包往墙角一甩。 “砰”的一声响动，在每个人的耳边炸起。 他转过身看了眼食堂里端着碗拿着筷子的女兵，表情微微的僵住，脑袋上浮现出了一条条黑线。 “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们开饭的？” 食堂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安静到能听见有人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二十三个女兵端着碗举着筷子，有的嘴里正叼着半个馒头，有的舀了一勺稀饭往嘴里送，勺子在半空中僵住。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想当出头鸟的人。 事实已经证明，在赵顾这里当出头鸟，后果并不是很妙。 在赵顾的身后，钱多多想到赵顾刚刚对她们仨的照顾，知道赵顾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对着战英挤眉弄眼，看着其他人表情都快扭成麻花了。 所有人看着赵顾身后的钱多多，表情各异，战英最先看懂了钱多多的意思。 她打了一声报告，把嗓子眼的食物咽了下去。 “报告！我们饿了！” 李二妞见有人开口立马站了起来。 “对，教官，我们饿了。” 其他的人有样学样。 “实在是撑不住。” “早上起来负重跑了那么远，又做了快200个深蹲，腿都抬不起来了。” 这些女兵倒是团结。 赵顾看着她们控诉自己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女兵们说话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小，她们发现赵顾的脸色缓缓的黑了下来。 这里的一日三餐是军区派人进行提供，做好以后统一送过来。 田小花是赵顾特意从炊事班挖过来的，可现在进行体能训练，田小花也没有时间做饭，更不需要做饭。 特种部队里面的炊事兵，除了能做饭以外，自身的战斗素养也不能差了。 谁家好厨子不能手撕敌人呢？ 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才是一名合格的特种部队炊事员。 赵顾倒不是心疼这两口粮食，再怎么说总不可能偌大个部队，连饭都不让士兵吃饱。 可是早上训练完，饿了就不等教官开口，不等自己没回来的战友就擅自吃饭，这种行为赵顾不喜欢。 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情可不能做。 “所有擅自吃饭的人——” 赵顾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嘴角勾起了一个让她们后背发凉的弧度。 “中午饭取消。” 食堂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惨叫。 “什么？中午没饭吃了！” “训练这么累，连口饭都没得吃，咱军区该不会是快倒闭了吧？” “虐待，妥妥的虐待。” 在一片哀嚎声中，一个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耶！” 秦曼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刚刚你们忙着抢饭，我懒得动弹，躺在一边歇着呢，哪知道还有这种好事。” 赵顾闻言抬眼望了过去，嘴角下意识的抽了一下。 这个秦曼可真是屡教不改，不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懒人有懒福？ 赵顾看着秦曼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在“重点关照名单”的位置又往上挪了一挪，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曼。 这位从骨头缝里都透着懒得主，想要彻底的扭转过来，还真是道阻且长。 不过赵顾什么都没有，唯独擅长修理东西。 “不是不让你们吃饭。” 赵顾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他看了眼其他明显有些气氛低沉的女兵。 “再怎么说，部队上也少不了你们一口吃的，可是你们没有命令就擅自吃饭，这叫违反纪律，难道你们在新兵连的时候，班长没教过吗？” 战英下意识开口。 “不知道啊，新兵连的时候那些老兵打饭都是排我后面的。” 除了极少数几个兵，大部分都是跟着点了点头。 在部队普遍是要老兵吃完饭才让新兵来吃，这样既能保证老兵的训练时间也能发扬尊敬老兵的传统。 听战英这话，妥妥的部队小霸王。 赵顾倒是忘了，这些全都是刺头中的刺头。 规矩？ 她们自己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么没有纪律，喜欢擅自吃饭？” “那这顿就好好吃吧，中午饭肯定是就没有了，我不是在开玩笑！” 话音刚落，食堂的气氛立刻出现了一百度转弯。 刚刚的悲伤和哀嚎，眨眼间消失不见，所有人立马开始宛若饿狼转世般抢起了食物。 战英又一把抓过一个馒头，在孙晓玥震惊的目光中，三口干掉。 乌兰托娅端起碗中的玉米粥，喉结一个滚动，像是喝马奶酒一样喝完一碗。 李二妞夹咸菜的胖手都快出了残影，比她平时帮方蕾做地雷还灵活上几分。 也不怪她们抢得这么凶。 作为被军区寄予厚望的先遣特战部队，后勤上给的待遇着实不低。 白面馒头管够，小米粥熬得黏稠，咸菜碟里除了老腌萝卜，偶尔还能见到几筷子腐乳和酱豆。 每人每天还有一个水煮蛋——这个待遇，放在1989年的普通连队，是想都不敢想的。 普通的野战部队，一周能吃上两三顿细粮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是粗粮窝头就咸菜疙瘩。 她们这甚至隔三差五还能吃到带油水的大白菜炖肉！ “别急，慢慢吃。” 赵顾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不是爱吃饭吗？多吃点。” “部队上的饭管够，都不用抢。”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三个人。 “你们也去吃早饭吧。” 赵顾知道训练量大，士兵们饭量也会增大，让军区送过来的饭特意加了量。 无论如何都是能让她们吃的饱饱的。 不过以目前的标准而言，现在伙食餐标还远远不够啊，练兵可是巨大的消耗，营养跟不上怎么能练出好兵来？ 有机会得想想办法了…… 方蕾，钱多多，安静三个人也走向了饭桌，准备开始吃饭。 安静这个时候端着碗坐到赵顾的身边，稍微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教官，从医学角度来说，空腹高强度训练对胃功能有很大损伤，要是一直这样容易导致慢性胃炎，对身体健康很不好。” “而一口气吃太多去训练一会可能会刺激到肠胃……” 赵顾撇了她一眼。 “说完了？” “说完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顾转过头，嘴角带着一点戏谑。 “在战场上，敌人看咱们吃饭了，也会停下来等我们吃完再开枪吗？” 安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赵顾站起身，看着饭桶见了底，馒头剩下零星几个的战况，嘴角勾了起来。 吃吧，多吃点。 等一会难受的可是你们自己。 看来这些女兵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多舒服？ 第一卷 第19章 最狠教官的餐前餐后套餐 妥了！ 赵顾看着面前一个个吃饱喝足的女兵，嘴角挂着一抹微妙的笑容。 吃饱了好呀。 吃不饱，等会怎么有东西吐呢？ 战英瘫在凳子上揉肚子，李二妞还在舔嘴角的馒头渣，秦曼更是特立独行，吃完趴在食堂的饭桌上倒头就睡。 这是吃饱之后晕碳了？ 孙晓玥不愧是军人世家出身，这种情况都还坐的稳稳当当，有模有样。 李欣霜在角落不说话，可是从脸上的满足感能看出来，这位沉默寡言的姑娘吃的也很不错。 “都吃饱了吧？” 赵顾难得语气带着一些热切。 没人敢回话。 直觉告诉她们，赵顾每次这么说话，后面都没好事。 简直就是赵顾一笑，生死难料。 “吃饱了的话，刚好咱饭后消消食。” 赵顾拍了拍手，声音猛然间拔高。 “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 “外面操场上去，两百个。” 食堂里这下子炸开了锅。 “刚吃完就做俯卧撑，他真的是人吗？” “难怪刚才我们吃的时候没阻止，搞了半天是在这等我们呢。” “我妈说的对，穷人的饭吃不得。” 得亏赵顾没听到最后一个人说的话，不然的话高低给她安排个加练套餐。 女兵们不情不愿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脚尖往后一蹬，标准的俯卧撑姿势这就摆上了。 平常部队里做俯卧撑是家常便饭，训练必备的项目。 可现在别说是其她女兵，就连战英和乌兰托娅两个人都是胳膊撑着，迟迟身子放不下去。 刚吃饱肚子坠得慌，这一趴下去就感觉顶的难受。 无关身体素质，无关军事素养，人类的身体构造就是这样。 赵顾看着她们的表现，心里满意极了。 不把这个战英和乌兰托娅收拾一下，这俩还真以为自己稳了。 “动动动！都快行动起来，趴地上不动干什么呢？装死呢！” 赵顾催促了一句。 战英打起了头阵，动作标准到能当俯卧撑的教材，可就算是她做了二十个以后，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钱多多只坚持了十个，胳膊就抖的像是蝴蝶振翅，差点没给站在一边的赵顾扇感冒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慢，面色愈发苍白。 忽然，李二妞吐了。 她的嗓门大，动静也大，哇的一声，早上刚吃下去的那些早饭全都还给了大地。 吃的时候，这李二妞吃的是最多的，不吃饱哪有力气做事情。 现在她第一个吐，可能也和这有关系。 旁边的田小花本能想要躲开，结果她被李二妞的声音和味道一刺激，立马开始哇哇的吐了起来，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女兵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倒倒一片。 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要不是其他人知道军区的食堂绝对安全可靠，都要怀疑是不是集体食物中毒了。 赵顾站在一边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尽兴。 这些女兵还真是有些不耐造。 看着面前这幅凄惨的画面，赵顾确实感觉自己还是有些仁慈了，没让她们把吐的这些再吃回去，都算是手下留情。 不过中午那顿饭，也好不到哪去。 还是那句话，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来到自己这里，她们就等着享福吧。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 一个赵顾从工兵连挖来的女兵瘫倒在地，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分不清是吐的还是哭的。 她整个人趴在呕吐物旁，声音有些崩溃和绝望。 “教官，我要退出，我不当特种兵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些个个连都头疼不已的刺头，在赵顾的手上没挨过四十八个小时，突然就想妈妈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赵顾走过去，蹲下身子，和她面对面，这工兵连的女兵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赵顾，像是在等赵顾说“那你走吧”。 可是赵顾接下来的表情让她的内心有些绝望，眼神很是平静，表情也不凶恶，就是这种反应让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你搞清楚一点。” 赵顾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这名女兵能够听见。 “你的档案已经调到我这里了，你现在要是退出擅自回去，那就是逃兵，逃兵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除非是我主动调动你的关系，给你打上不合格，不然的话，你能做的就只有好好享受。” 女兵的眼泪被吓了回去。 赵顾看了她一眼。 “现在管你有什么想法，立马继续俯卧撑准备。” 赵顾肯定不能放她走，本来自己手里的人就少，女兵想要和男兵争锋，天然就处于劣势。 每一个都是赵顾手里的宝贵资源，要是说走就走了，一个月以后还和吴刚比个屁，直接认输算了。 看着满操场的呕吐物和绝望的女兵，赵顾发自内心感慨。 “这真不能怪我，俯卧撑两百个放在哪个部队，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谁让你们自己吃那么饱呢，总不可能还怪我给你们吃饭吧？” 赵顾叹了口气。 女兵们看着赵顾这张帅脸，恨不得把它撕下来踩在地上，再吐口唾沫才解气。 太贱了。 这赵顾还是人啊？ 孙晓玥严重怀疑，要不是赵顾他老子是二把手，就他这样的性格，早就被其她人套麻袋了。 “行了，都别用那种表情看我，今天我大发慈悲，带你们出去逛一圈，咱们游山玩水怎么样？” 早就知道赵顾不是好人的女兵都是一脸警惕。 这个赵顾不把她们玩死就不错了，还能这么好心？ 赵顾让女兵们站好集合，直接带着她们来到训练基地的后方，这这里和后面的山是连着的。 那一片悬崖和小溪，还真有几分山水画的意思，倒勉强算得上是游山玩水了。 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带她们游山玩水就绝对不含糊。 这个悬崖三十多米高，崖壁几乎垂直，花岗岩面上只有几道裂缝和一些凸起的石棱。 赵顾站在崖底往上望，手中拎着一捆工兵绳。 在这些女兵惊骇的目光中，他没有安全绳，没系保护扣，就这么硬生生的向上爬去。 动作倒是流畅，可下面的女兵都是一阵心惊肉跳，这种高度的悬崖还没任何保护措施，摔下去，就算是铁人也得东一块西一块。 最要命的是赵顾这是啥意思？该不会……等一会她们也要爬吧？ 赵顾喜欢当岩羊，不代表她们也是呀。 她们是人，活人！ 赵顾来到悬崖之上，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固定好，绳子向下甩去。 “看清楚没？一会你们就拉着这绳子，挨个往上爬。” 悬崖下的女兵们陷入了一片死寂，平常最喜欢上高爬低的田小花嗓子有些干涩。 “开什么玩笑，这摔下去会死人的吧？” 第一卷 第20章 风光大办！训练场不许荡秋千！ 不止是田小花，其她的人反应也没好到哪去。 无论是早上的负重越野还是深蹲俯卧撑，这些东西再怎么严格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 手一滑，人就没了。 她们正在极力思索，想要劝阻一番赵顾。 其实这个游山玩水倒也不是非玩不可，在军营里好好训练这些女兵突然觉得也挺好的。 她们就乐意吃点小苦。 赵顾自然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可不管这的那的。 目光在悬崖下的人堆里扫了一眼，很快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脸上，自己重点关照名单中的人员，秦曼。 今天一次训练，她硬生生的偷了三次懒，属实是给赵顾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既然这样，那就先从老熟人开始吧。 “秦曼，出列。” 赵顾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泼下来，秦曼咽了口唾沫，脚下磨磨蹭蹭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绝望，那表情好似在说，怎么又是我？ “教官……” “嗯？” 赵顾只哼了一个字，秦曼马上立正，这反应速度比她在靶场上扣扳机还利索。 赵顾顺着工兵绳降了下来，抓着绳子一边示范一边给她们讲述起攀爬要领。 “双手交替握绳，重心保持身体居中，用大腿和腰腹发力，脚掌要时刻蹬住悬崖的峭壁之上，身体也要和悬崖保持一个固定的夹角。” “手臂仅仅只是辅助，真正发力的地方是核心和大腿，浑身上下一定不能晃，更不能靠胳膊硬拽上去。” 讲完这些，赵顾像是良心发现似的安慰了一句秦曼。 “放心，不是让你们送死的，这不是给你们配了绳索吗？” 女兵们都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赵顾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人性在的。 哪怕不多，可总好过没有。 赵顾的发力技巧讲的非常全面，包含了他上一世自己总结出来的各种经验，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通用发力方式。 听的差不多了，钱多多突然有些好奇。 “教官，要是你的绳索系得不牢固怎么办？” 赵顾动作一顿，抬起头，笑容有些微妙。 他思索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啊，好多年没系过了，看你们运气了，到时候你们爬的时候摸着点石头，千万别掉下来了。” “至于你们具体怎么办，我只能给你们说，要是绳子真的不牢固的话，我争取给你们按当地习俗办，风光大办！” “这是我这个教官最后能做的了。” 众人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什么叫风光大办？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刚刚竟然觉得他还挺通人性，真是错付了。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手底下见真章。” 秦曼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绳子，脚蹬住崖壁，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没有赵顾熟练，可说到底侦察兵出身，先天的基础优势太大了，身手果然了得。 这也是为什么赵顾特意选对方出来的原因，也算是给其她人打个样。 至于公报私仇什么的，这两者好像并不冲突。 秦曼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去，又慢慢滑了下来。 等她落地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明显带着一些兴奋，自己这是成了？ 赵顾难得对秦曼有了点好脸色，点了点头示意她归队。 “下一个，孙晓玥。” 众人眼看着秦曼能够完成这训练，其她的人心里也就不突突了。 秦曼可以，自己应该也行。 孙晓玥，江小鱼她们依次进行了尝试，动作肯定比不上秦曼那么娴熟自然，中途也有着一些坎坷。 不过说到底，常年的军事训练加上不俗的力量基础，至少都安然无恙的完成了上下往返。 到了李二妞登场的时候，情况出现了转变。 她的体重基数很大，刚爬了没几步，脚底踩着的一块石头骤然脱落，她一脚踩空，只有双手紧紧地攥着绳索，整个人在半空中左右荡了起来。 赵顾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竟然还抬起头，煞有其事的说道。 “李二妞！训练场所不允许荡秋千！” 李二妞在空中荡了两圈，听着赵顾的风凉话，大嗓门都扯破音了。 “我这咋是荡秋千了，我都这样了，快把我弄下去！” 赵顾挑眉打趣：“免费高空摇摆体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乐意？专心抓绳，野外作战难免遭遇悬空晃动，现在提前适应，总比实战里慌神强，这也是训练科目！” 她的绳子绷的紧紧的，底下一群女兵仰头看去。 这赵顾真是个疯子，真把她们当小鬼子整啊！ 方蕾的手心全都是汗，安静都在脑海中预演好高空坠落的急救措施了。 好在李二妞最后稳住了身形，咬着牙齿一步一步的蹭了上去。 等她下来的时候，向来觉得能吃是福的李二妞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胖了？ 紧接着登场的是钱多多，她刚爬到三分之一，两条细胳膊就在剧烈的颤抖。 她习惯性全身紧绷，胳膊不断的发力，想把自己拽住。 赵顾打量了她一眼，喊了起来。 “收腹，胳膊保证自己掉不下去就好，主要用腿去蹬。” 要不说这姑娘聪明，脑瓜子灵活。 这种情况下赵顾稍微提点了两句，她就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赵顾所讲的东西摸索出了一个合适的发力技巧，缓慢的向上蠕动而去。 哪怕动作有些像蛆，可是总归是完成了训练。 安静比钱多多还要再惨上一些，这位野战医院的卫生员，平常哪吃过这种苦？ 她慢慢的爬到一半，无意间低下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一张张人脸，现在比她平常用两个指头捏着的安倍瓶还要小。 两腿一个哆嗦，心更是收紧了几分，她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不要向下看，近乎是闭着眼睛完成了后半段。 等她落下来的时候，站都没站稳，两腿一软好悬没当场跪在地上。 想起刚刚自己向下看的时候，小腹之中猛的涌出的那股热流，安静看着赵顾立马打了报告。“报告，教官我想上厕所。” 赵顾看了对方一眼，这位野战医院的宝贝疙瘩，可不能一来就被折腾坏了。 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他点了点头。 “去吧。” 倒不是赵顾心善，主要是他担心要是不让安静上厕所的话，今天可不止爬这一趟。 等会她爬到一半真憋不住了，倒霉的不还是下面的这些人？ 第一卷 第21章 嘎嘣脆零食，全员破防 女兵们上上下下，不知道加在一起爬了多少趟。 等最后一个人从绳索上下来的时候，所有的女兵都感觉双腿不自觉的发软。 李二妞盘腿坐在地上，颇为魁梧的身躯中传来了几声咕咕的声音。 “教官，我饿了。” 似乎涉及到吃饭，这些女兵就会异常的团结。 早上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李二妞开了这个团，其她人近乎是纷纷秒跟。 “我也是，现在我能吃下一头牛。” “刚刚我爬一半差点就掉下来了，实在是饿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饿呢，搞了半天是都不说。” 她们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训练量大到离谱，消耗巨大就算了。 好不容易吃顿饭，还没来得及消化，就直接吐光了。 现在的胃里空空如也，身体中的糖分供给也有些不足了。 赵顾还在思索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些女兵的时候，系统突然传来了提示。 “检测到手下女兵饥饿需求，现发放零食大礼包一份！” 赵顾一愣，零食大礼包？这系统还有这功能？ 不过这玩意，自己吃就行了，女兵们就算再饿，现在也没得吃。 赵顾看这悬崖上的西北风就挺美味，到时候让她们先喝两口垫一下。 赵顾让女兵们在原地休息，自己则是走到了一处背对她们的地方，从系统中取出了零食大礼包。 他脸上的笑容微妙的凝固了两秒。 飞蛾幼虫，白花花肉滚滚的，和大拇指差不多。 蚯蚓，又粗又长，一节一节的还散发着亮光。 还有蜘蛛，蜘蛛腿都还在抖，那毛茸茸的样子真让人头皮发麻。 这她娘的是零食大礼包？ 这零食是好道来的吗？ 赵顾抱着系统给的零食大礼包走回去，这群女兵也不会怀疑。 赵顾能带她们过来，提前在这里放点什么东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现在只不过是把自己放的东西找出来了而已。 赵顾拿着零食大礼包，脸上露出了和她们见面以来，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们这次的表现都很不错，哪怕我提前通知过中午饭取消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真诚无比，好似要对这些女兵们掏心掏肺。 “可是我刚好弄到了一些小零食，你们等会自己选选，用来垫垫肚子，实在是便宜你们了。” 队伍里嘴馋的那几个人已经下意识的开始咽起了唾沫。 零食？ 这东西可比主食好吃多了。 尤其是在这种体力耗尽的情况下，垃圾食品提供热量和升糖的速度，比很多主食都还要快。 零食的诱惑，现在比什么都大，看秦曼那睡眼惺忪的状态，现在都来了精神，表情严肃又紧绷。 其她的人大多还是一脸警惕。 吃一堑长一智，在赵顾手上栽过太多回，现在赵顾说话的可信度，在她们这里基本上是要打对折。 赵顾这种不通人性的家伙，能有那么好心？ 赵顾看着每个人不同的神情，还是给她们提前说了一句。 “放心好了，这零食的口感嘎嘣脆，蛋白质的含量更是牛肉的六倍。” 那几个本来就嘴馋的人，现在抓耳挠腮，这东西听起来就好吃。 其他的人脸上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依然是带着一些警惕。 不是她们信不过赵顾，实在是她们太信赵顾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赵顾把手伸进大礼包，直接抓了一把出来。 棕色的蚯蚓还在赵顾手上扭曲，蜘蛛的腿也还在抖，飞蛾幼虫那白花花的身体正在蠕动。 赵顾的这一把“零食”，可谓是生机勃勃。 ？？ “教官，你没拿错吧，我们的零食大礼包就是这些东西？” 战英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面色也有些难看。 “报告教官，我怀疑你提供这个零食大礼包，目的就是为了虐待我们。” 战英说的煞有其事，小脸上充满了笃定和认真。 其她人纷纷附和，乌兰托娅现在也和战英统一了战线。 “教官，这虫子我们就不吃了吧，其实我们身子骨里还有点力气。” 乌兰托娅托娅自认为在草原上长大，平常见过的虫子也不少，可是看到赵顾手中抓着的那一把虫子时，她已经在怀疑自己加入着特种部队训练营，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二十三个女兵可都是女孩，标准的花季少女。 除了极少数，那么两个性子比较野的，大部分哪里见过这种画面？ “这零食可不是让你们选的，也是你们的训练内容之一，必须要执行。” 这句话让女兵们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李欣霜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教官，之前训练再苦也都是练本领，可吃这些虫子有什么用啊……我本来就跟不上大家，怕是真不行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 她们也想不明白，当特种兵就一定要吃这些东西吗？ 两者之间其实没什么太强的关联性。 她们可是女孩子，光看一眼这些各式各样的虫子都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吃下去。 赵顾的面色依旧平静，扫视过了每个人的面庞。 “要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困住，没有及时的补给，不吃这些难道要饿死？” 孙晓玥小声嘀咕了一句。 “饿一顿也行啊。” 赵顾循声冷眼望了过去。 “饿一顿？那要是不止这一顿呢？” “执行任务时间动辄几天，长辄几月，有的时候各种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失去了食物供应和好的生存环境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孙晓玥被怼的哑口无言，可是她还是悻悻的从嘴里挤出一句。 “那还不如吃土呢。” 赵顾目光犀利看向孙晓玥，直截了当的点头开口。 “很好，既然这样，那就你等会第一个先吃。” 孙晓玥吓得身体不由一个颤动，可面对赵顾还有身后战友“舍身取义”的视线锁定，她怕是彻底没了退路。 赵顾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年保家卫国的时候，那些前辈们想吃这东西都找不到，连树皮他们都吃过！” 女兵们集体沉默，这些情况他们都知道，可是她们真的做不到啊！ “看你们好像都有些扭捏，那我来给你们打个样，等会可别说我抢你们好吃的。” 女兵们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吃的？ 你要是想吃的话，这些全都给你！ 赵顾打开这份“零食大礼包”，在里面精挑细选了一番，揪出来一只浑身圆嘟嘟，浑身由许多个小节构成的虫子，这是这边特色的天牛幼虫，成年体更是长得狰狞。 天牛幼虫很有活力，被赵顾捏住了一头，另一头还在扭动，努力的想要挣脱赵顾的手指。 “看看这只，多肥！” “同样大小的情况下，它蛋白质的含量可是牛肉的六到七倍，实打实的好东西，大补！” 在女兵们惊骇的目光中，赵顾把天牛幼虫的脑袋一揪，白色的浆状液体瞬间流了出来。 紧接着他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将这虫子抛入了口中。 随着口腔的咀嚼，女兵们仿佛能听到赵顾嘴巴里天牛幼虫被牙齿咬破挤压，汁液爆开的感觉。 到现在为止，赵顾都还是面无表情，眉头中带着一抹赞许。 “这味道真不错。” 女兵们看着赵顾“生吃大虫”的画面浑身鸡皮疙瘩，不是她们娇滴滴的吃不了苦，实在是这个画面有些过于惊悚。 之前是谁管赵顾叫镀金废物的？ 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变态吗？ 赵顾吃下这个虫子，嘴都没有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群女兵。 “看仔细了吧？吃法就照我这样来！” “高蛋白，低脂肪，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六倍，食用方法也很方便快捷，直接掐头去尾扔进嘴里就行了。” 这个女兵的脸绿了，其他人也绿了。 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肯定不能厚此薄彼。 赵顾挨个发虫子，每人几条，童叟无欺。 女兵们捏着手里的虫子，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赵顾就这么看着她们，平静的说道。 “吃，每个人必须吃！” “别觉得现在遭罪，战场之上生死难料，一旦身陷绝境、补给断绝，它们就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第一卷 第22章 描述美味！杀人还要诛心？ 女兵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赵顾说的话很有道理，她们也听明白了。 道理谁都懂，可是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不对……吃虫子的人。 “看来大家都有点畏难，没事，我最懂因材施教。” “这里面的“小零食”种类挺多，蚯蚓，蚂蚱，蜘蛛，飞蛾幼虫，它们都是各有特色，也是难得的美味。” “吃得最慢的几个，额外加几份虫餐好好品尝！” 加餐？这不是活脱脱的阎王转世吗？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女兵们的侥幸心理，都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刚刚发来的几只长相狰狞的虫子。 赵顾这种心理变态能想出这种主意，等会一定会执行。 与其成为吃的最慢的那几个，吃完还要加餐，还不如现在直接吃下去。 终归都是吃，何必为难自己？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咕嘟～” 战英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手中的飞蛾幼虫，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碎的连渣都不剩。 她宁愿再和赵顾打一架，都不想吃这种玩意。 孙晓玥咬了咬牙，将面前的蚯蚓团在手中，眼睛一闭，牙一咬，硬生生咽了下去。 安静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只蜘蛛，她的知识储备告诉她，这东西真的能吃，她的本能却在不停的说，不能吃。 只能说人被逼到极限的时候，潜力大到连自己都不敢想。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后面的女兵有样学样，全都开始把手中的虫子往嘴里塞。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难看到了一种境界。 有的人嘴里是汁液爆开的声音，有的则是虫子肢体被咬断的嘎嘣声。 无一例外，吃完以后，她们原本惨白的脸，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yue——” 做俯卧撑时候没吐的女兵，现在全都吐了出来，做到了真正的人人平等。 吐过的人，现在更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看着她们的反应，赵顾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能吃下去我很满意，可是你们对于美食的竟然一点也不欣赏。” 赵顾像是魔鬼似的，声音悠悠回荡。 “别搞得和我在毒害你们一样，现在有谁想要上来讲讲刚才吃下去时候的感受和心得体会？讲的越细致，越生动越好！” “你们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想必难不倒你们吧？如果没有让我满意的话，那惩罚继续，吃的最慢的那四个我都有印象。” 这是什么？杀人了还要诛心？ 吃了这东西，已经是一辈子难忘的心理阴影。 赵顾竟然要反复提及，可谓是伤口上撒盐。 刚刚吃的最慢的四个女兵茫然的抬起头，其中有一个就是方蕾。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好像已经彻底被赵顾玩坏了。 她把目光投向钱多多，这个脑瓜子灵光的战友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吃几只虫子下去了，那感觉比受刑还要难受。 “俺……俺不中咧。” 钱多多自身难保，她整个人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汗水不是累的和疼的，是恶心出来的。 那颗聪明的大脑在这种顶级美味的刺激下，已经停止了思考。 别说是描绘味道和口感，她能说话都是一个奇迹。 “报告教官，我来。” 孙晓玥举起手，她的状态比其她女兵要好了不少。 现在她就像是一个盖世英雄一样，要拯救她的战友。 赵顾点了点头。 “很好，记得要用最贴切和华丽的词语去形容你刚刚吃到的东西，要是形容的不好，你就和她们四个一起加餐。” 孙晓玥恶狠狠的看向赵顾，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刚刚我吃的那只蚯蚓，它的肉质爽脆弹牙，咀嚼的时候口感非常特殊……吞进嗓子里更是顺滑无比，实在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说着说着，孙晓玥突然空呕了一下，好似回想起那种恶心的口感。 赵顾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不过还差点意思，换个人继续。” 第二个来的是李二妞，不得不说，能和方蕾一起玩炸弹的，这是真的虎。 “我吃那蚂蚱味儿不差，跟乡下家里没炸透的蚕蛹一个口感，慌慌张张一口吞，都没品出滋味。” 赵顾一头黑线，要不说李二妞虎呢？ 江小鱼上来时候，面色苍白无比。 “腥味比鱼还重，还有一股酸味……”想起来赵顾的要求，她赶紧改了说辞。 “肉的质感要比鱼肉细腻，口感很丰富，就是有点喇嗓子……” 最后所有女兵硬生生的全都回味了一遍刚才的味道，赵顾这才摆了摆手，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们。 看着这一群比小猫还要乖巧的刺头，赵顾想起刚刚她们说要吃饭的时候，那种一呼百应的状态，由衷的问了一句。 “还饿吗？” 众人惶恐的看向赵顾，声音急迫。 “不饿了！真的不饿了！一点都不饿了！” 看来赵顾不仅仅是神医，还是一位顶尖的大厨。 “不饿了就行。” 赵顾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周围吃完这顿大餐女兵们，她们在这歇了很久了，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 “现在山也游过了，咱们去玩水怎么样？” 玩水？ 这两个字出来，女兵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如果游山指的是三十米悬崖攀岩，那这次的玩水该不会是去河里喂鳄鱼吧？ 有几个女兵稍微愣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报告！” 人群中举起一只手来。 “报告教官，我来老马了。” 赵顾愣了下。 老马？什么老马？ 他下意识看向了山脚下，这也没人牵马进来呀。 “报告，我也来老马了。” “报告，我也是。” 接连好几只手齐刷刷举起来，赵顾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 八十年代营里常说的“老马”，就是姑娘们的生理期，往日只跟男兵打交道，一时竟没转过弯来。 “行，我知道了。” 赵顾点了点头，让她们把手放下。 女兵们要是说别的理由和借口，赵顾就算是要去天上摘星星，都得帮她们克服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偷懒。 可是生理期不一样。 女性生理期不能下水，冰凉的河水一泡，不仅影响当前的身体健康，严重的会留下一辈子的后遗遗症，往后的几十年都无法摆脱，甚至会影响到生育的问题。 赵顾再魔鬼，他也是个教官，并非是真阎王。 还是那句话，赵顾是讲理的。 这时脑海里又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检测到女兵出现生理期，现发放养经孕体丸23枚。” “养经孕体丸：可调节激素水平，缓解生理期各项问题，增加少量体质！” 第一卷 第23章 李二妞的意淫对象，别把教官坐死！ “就这？” 赵顾查看完养经孕体丸的效果，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药丸的出现是及时雨，能够直接给她们停经，免疫生理期的副作用呢。 现在看来效果也很一般。 哪怕心中有些失落，不过赵顾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点。 增强体质？ 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足够的强大，特别是经过了系统的药剂修复，近乎是人类的巅峰。 不过身体素质这种东西，谁会嫌弃更强呢？ 他的眼前一亮，立刻询问起系统。 “那这玩意我吃了有用不？” “宿主服用当然有效，不过该药丸的主要功效为增加雌性激素分泌，调节体内激素平衡！” 赵顾立马把话咽回去，当年去太国出公差都没整花样改造型，犯不着现在吃这丸折腾内分泌。 “全体都有，准备打道回府了。” 赵顾下令，女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行动起来的。 以她们对赵顾的了解，赵顾有点良心，可是绝对不多。 “十公里武装准备！” 女兵们对视一眼，释怀的笑了出来。 这才是她们那个熟悉的赵顾。 听到要跑十公里，这些女兵不仅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没有强迫她们去进行玩水，也没有那该死的负重，有的就只有稀疏平常的十公里。 这句话对于又累又饿的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真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教官你真好！” 田小花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大喊一声第一个跑了出去。 在她的身后，沉默寡言的李欣霜紧随其后，每一个女兵都行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这就是回家的诱惑！ 赵顾跟在她们身旁匀速的跑动，注意力则是放在了系统身上。 刚刚他就发现了一些系统的规律，女兵们需要什么，系统就给什么。 李二妞说饿了，系统就给了零食大礼包。 女兵来了生理期，系统就给了药丸。 这么说的话，赵顾的心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那要是她们需要原子弹的话，你是不是也能给她们每人发一个？” 赵顾的心头火热，这bug要是能卡成功了，特种兵这种职业，基本上就可以收拾收拾睡了。 斩首行动哪有核弹洗地来的爽？ “请求不合理，已拒绝！” 赵顾撇了撇嘴。 看来系统也不是傻子，可是至少摸清了系统的运行逻辑。 提供的物品和帮助，全都是围绕女性特种兵的训练和军事活动进行展开，确实很符合“麻辣女兵”这个名字。 在赵顾的身旁，女兵们跑的呼哧带喘，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每个人的军装都已经浸湿在背上。 赵顾跟着队伍慢悠悠跑着，心里暗自思忖。 这群丫头片子看着个个精力旺盛，可女人身体情况太特殊了。 自己瞎安排训练，万一头顶雷期硬练练伤了，那真是有理说不清。 为了训练靠谱、不出问题，必须把生理期这些私事全部摸透。 就是有点尴尬，等下拿表出来登记，这帮家伙八成要直接把我当成流氓变态看了！ 回到军营，赵顾把一大叠登记表拍在了孙晓玥的面前，孙晓玥错愕的抬起头。 “赵顾，你是流氓啊？问我们这个干嘛？” 登记表上写着的每个问题，女兵们看了都会脸红。 这一嗓子把其她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纷纷凑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可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生理期周期……每次生理期持续天数……是否有过性生活？ 乖乖！这是可以正大光明说的吗？！ 短暂的沉默以后，女兵们看向赵顾的眼神从惧怕变成了带着一丝鄙夷。 “教官，你是变态吧？” “这是什么流氓问题，这东西谁好意思填呀？” 除了秦曼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以外，哪怕是李欣霜都不自觉的挪了一下脚步，和赵顾保持着一个距离。 女兵们叽叽喳喳的炸成一锅粥，孙晓玥手中拿着赵顾给她发下来的登记表，像是捏着一枚拽开拉环的手雷，扔也不是，拿也不是，耳尖更是红的能滴血。 赵顾就这样站着，表情毫无变化，等她们说够了才开口。 “说完了？” 她扫了一圈面红耳赤的女兵，语气平静无比。 “一个个年纪不大，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为了给你们制定更科学的训练计划才进行的调查，女性的身体和男性不一样，生理期对身体影响极大，哪些训练生理期的时候不能上，你们比谁都清楚，不统计这些我怎么安排？” “可是再怎么说，这个影响不大吧？” 孙晓玥指着调研表的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有些发抖：“这和训练有什么关系？” 赵顾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有无性生活…… “高强度训练对内分泌有影响，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自然需要调查清楚。” 孙晓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赵顾顶的说不出话来。 赵顾转身往外走，最后丢下一句话。 “每个人都去孙晓玥那领表根据自身实际填写，不许看别人的，更不许替别人填！” 整个营地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女兵们互相对视一眼，脸红到一种训练都达不到的程度。 孙晓玥看着手中的登记表，咬了咬牙开口道。 “大家……一个个轮着过来登记吧，都填在登记表上。” 紧接着这些女兵的行动更是瞠目结舌，有人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到，有人咬着笔头好像在做什么生死抉择，赵顾写的问题实在是让她们羞耻和尴尬极了。 乌兰托娅侧头瞅着战英，瞥见她捏着填表，脸颊烧得通红，当即肆无忌惮地嗤笑出声。 战英死死盯着登记表上“有无性生活”那一行扎眼的问题，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窘迫得手足无措。 她还是完璧之身呢！ “怎么？碰到难回答的的问题就不说话了？这里压根没别的男同志，真要说有机会，也就只有教官能算一个咯。” 看着乌兰托娅戏谑地表情，战英像是被戳中心事般有点心虚，心里清楚实打实打心底服了赵顾的本事，攥着笔头别扭犟嘴： “别瞎打趣！我是打心底认他身手厉害没错，但我要求高着呢，哪能看上这个逮着人就使劲操练的魔鬼教官！” 钱多多看着好姐妹的应激反应，默默补刀道。 “没事，就算你愿意又有什么用？那也得教官同意呀！” “教官的脸和身材以及家世都是一绝，就是感觉脑子好像不正常，如果能带回家肯定能给我爸妈长脸。” 说这话的是李二妞，她看着赵顾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孙晓玥自来熟的上去拍了拍李二妞的肩膀。 “二妞，你这挑男人的眼光真不错，他虽然很混蛋，不过我给你说，就那腰和肌肉，一次最少半个小时……不过二妞你也小心点，别把教官一屁股给坐死了。” 李二妞一脸窘迫：“……滚蛋！” 那画面太美，她真不敢想象。 填完报表，军营运送过来的晚饭也到了。 晚上的菜丰盛的让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都是以肉类为主。 青椒炒肉，烧排骨，炖了只鸡，还有一一大锅鱼汤。 训练这么重，营养确实得跟上，赵顾在这个方面从来没含糊过。 向来贪吃的女兵，这次吃的很收敛，没人狼吞虎咽，也不敢吃太饱。 今天被赵顾用俯卧撑和虫子支配的恐惧，依然还停留在骨子里。 吃虫子怪异的记忆搭配上食物的气味，使得她们的胃竟然在时不时的进行排斥和蠕动。 晚饭结束，赵顾拎着一个口袋走进食堂。“吃完饭都来吃药。” 这句话出口，所有女兵齐齐的后退一步。 赵顾这是在饭后又要闹幺蛾子了？ 战英第一个站了出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教官，你就直说吧，这是催吐药还是泻药？你放心，无论是什么我都吃。“ 哪怕是春药？ 赵顾看着她这副表情，难得没有冷笑。 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给她们看了一眼。 “组织上给你们安排的，请深山隐世老中医专门搓的丸子，能够滋养你们的身体。” 女兵们将信将疑的围上来。 秦曼拿起一颗闻了闻，皱着眉头。 “闻着好苦。” 她抬头看向赵顾，表情有些怀疑。 “这里面真没东西？” 赵顾看着她笑了出来。 “你的那份专门加了鹤顶红，怕不怕？” 第一卷 第24章 那个女兵！谁的姨妈带掉了？ 有鹤顶红？ 骗三岁小孩呢？ 秦曼嗤笑一声，二话不说拿起小药丸就塞进了嘴里。 赵顾要是这么说，那反而说明这药没问题。 药真有问题，赵顾可不得好声好气的哄着她们吃下去？ 安静拿起一颗闻了闻，又掐下来一小点放在舌尖，眼前骤然一亮。 “这里面有当归和人参？其他的闻不太出来，但想来都是些大补的药。” 有了安静这个自己人背书，女兵们才打消心中的疑虑。 小心翼翼的把药丸给吃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暖流从她们的小腹缓缓升起，肚子里跟塞了个暖水袋一样。 尤其是那几个生理期的女兵对视一眼，透露出如释重负的眼神，她们都感觉到小腹那种下坠的酸胀疼痛感缓解了许多。 女兵们齐齐眼前一亮。 赵老魔这次难得当了回人？ 赵顾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去洗澡了。 女兵们欢呼一声，一窝蜂涌向澡堂。 不是她们矫情，两天不洗澡都受不住，实在是今天身上的味道太过于酸爽。 不但浑身全是汗水和泥土，身上还一股呕吐物的臭味和虫子的腥味。 然而，她们拧开水龙头的那一刻，整个澡堂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 整个澡堂炸了锅。 “天呐，水竟然是凉的。” “哪里是凉水？明明是冰水！冰的！” “赵顾你这个混蛋，刚才还以为你做个人了，真是白夸你了！” 水再冷，这个澡都得洗。 最多动作快上一些，速战速决。 女兵们咬着牙，打着哆嗦，骂着赵顾的祖宗十八代，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搓了一顿。 折腾了好一顿下来，所有人全都躺回到了床板上。 原本又冰又硬的床板，竟然给了她们一种家的错觉。 今天所有人都累坏了，比她们往常的每一天都要累，赵顾这个狗男人真是一分钟都没让她们消停过。 从入伍开始，没有任何一天有过这么疲惫的情况。 赵顾给她们服用的药丸还在小腹处发挥作用，那股暖流在身体之中不断荡漾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人在给她们做全身按摩。 “赵顾这个人真是奇怪，又喜欢欺负我们，又对我们好，他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江小鱼这个从小善水的活泼姑娘，现在满眼的疲惫。 “我感觉教官他是个好人！” 这发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从来都是沉默寡言小透明的李欣霜一开口就是重量级。 “欣霜，我跟你说，你太单纯了。”钱多多翻了个身，“可不要被他骗了……” 宿舍里原本聊的热火朝天，可是还没来得及聊几句，大多数人都累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有两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方蕾躺在床板上，手痒的厉害。 她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碰雷管了，这对她来说比三天不吃饭还难受。 悄悄的把手伸进枕头下，摸出了一根长的引线放在手中不停的把玩，好似在寻求一些心理安慰。 “方蕾？你也没睡？” 李二妞的声音就算压的很低，也是异于常人的响亮。 还好所有人都睡死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睡不着，手痒痒。” “我也是。”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三秒，紧接着同时坐了起来。 方蕾从床架子那边摸出来一个布口袋，里面是她从地爆连偷偷带来的家当。 几根雷管，一包老式的火药引线，还有两枚接近报废的起爆器。 李二妞适时地递过来一个老旧搪瓷盆。 这是她们两人独有的默契，也是她们今天临时的实验容器。 “动静小点，别吵到她们。” 方蕾把声音压低。 “来试试我新捣鼓的起爆引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就这点乐子了。” 李二妞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 “能成吗？我今天手都在抖，万一出岔子了……” 方蕾眼中透露着狂热，想都不想就拒绝。 “手抖怎么了？做炸弹靠的是脑子！” 方蕾的手也在抖，她今天实在是累坏了，可是她相信自己对于爆破的热爱，能克服这些困难。 两个人就这样黑灯瞎火，用着一个极其简易的场所和环境，进行着危险至极的爆破物品研究。 简直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 都说老实人疯起来最可怕，这句话果然名不虚传。 打呼噜的二十几个女兵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方蕾和李二妞紧紧的攥在手里。 她们手里攥着的正是这个炸弹的引线。 “点火。” 一处微弱的火光从黑暗中响起，导火索呲的一声开始燃烧速度，比方蕾想的快了太多。 “不对！” 方蕾瞳孔一缩。 “燃烧的太快了。” 李二妞的反应比脑子快，之前出问题也都是她负责善后，扔炸弹都扔出了经验。 她一把抢过搪瓷盆，用尽全力朝着窗户的方向扔了过去。 搪瓷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撞破窗户仅剩的几块玻璃之一，在屋外的半空中砰一声巨响。 “轰——” 爆炸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摇摇欲坠的宿舍更是遭受重创，窗户全被震碎，屋顶都出现了一个大洞。 女兵们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敌袭！” 战英下意识从床板上弹起来，一拳差点打向身旁的乌兰托娅。 “这次该不会真是手雷吧？这动静不像是鞭炮。” 孙晓玥悠悠的开口。 “我就知道赵顾不会这么好心让我们睡个好觉，咱还是太高看他了。” 二十几个女兵在黑暗中乱作一团，只有心虚的李二妞和方蕾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床板边上，努力的让其她人不注意到自己。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宿舍外面，赵顾也吓了一跳。 我这是……出幻觉了？ 他用力攥了攥自己手里还没拔环的手雷，确定自己刚才没丢出去。 “这又是谁干的！” 转身抬起头，他看了眼宿舍方向升起的黑烟，脑袋里也是大大的问号。 今天他确实准备用手雷来喊这些女兵起床，毕竟言出必行！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呢，突然那边就炸了？ 一个红颜色，形状类似口罩的东西，随着气浪飞了出来，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啪嗒”一下，落在赵顾脚边不远处。 赵顾低头一看..... 是个红色的...... 不对，形状像口罩，但又比口罩大的多。 胸罩？ 也不像，如果这么小，压根也用不着戴不是？ 赵顾捡起来端详了两秒。 片刻后，他小声的雾草了一句。 旋即，赵顾抖了抖手，立刻悄无声息的将其一把甩到一边。 深呼吸，冷静！ 半晌后，赵顾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哨子递到唇边。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全体集合！” 第一卷 第25章 全员背锅！教官比手雷还疯！ “赵顾你也太狠了！折腾完我们还紧急集合，简直比周扒皮还抠还压榨人！” 战英第一个从宿舍跑出来，见到吹集合哨的赵顾，直接就开了口。 第二个跑出来的人是秦曼，她被赵顾整怕了，一点不敢耽误。 “教官，今天早上是鞭炮，晚上是手雷，你要不明天直接用迫击炮把营房炸平算了！” 其他的女兵们陆陆续续的从宿舍里跑出来。 有的光着脚丫，有的披着被子，乌兰托娅的裤子明显小了一号，这是穿错了。 刚还帮赵顾说话的李欣霜眼底藏着委屈，小声怯怯道：“万一真炸伤人怎么办。” 一群女兵披头散发，盯着赵顾手里的手雷碎碎念吐槽，松松散散的模样，半点精锐样子没有，活像一群没睡醒的杂牌兵。 平常要是这一副军容，赵顾早就炸锅了，现在倒是出奇的平静。 将心比心，宿舍要是有个手雷炸了，他跑的比这些女兵还要快。 着面前这群炸了缸的女兵，赵顾微微张了张嘴巴。 “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颗还没有拔完的手雷举了起来。 “放屁，我还没扔呢！” 活了两辈子，赵顾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以往都是别人替我扛黑锅，今儿反倒轮到我背大锅了，新鲜得很！ 依靠宿舍门口那只摇摇欲坠的灯泡，女兵们看到赵顾手里完好无损的保险环，全都懵逼了。 这玩意儿压根没拉弦？难搞半天炸屋子的另有其人？ 而此时，方蕾和李二妞终于扭捏走出来了。 方蕾低着头，刚洗过的头发里散发出一股火药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火药灰。 李二妞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宽厚的身板，努力的在往小缩。 “教官……” 方蕾的声音透露着一抹心虚，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 “是我俩捣鼓的土雷，引线时长没算准，二妞手快直接扔出去炸开了！” 赵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就猜是你俩让我背了一个又大又圆的黑锅！ 锅也背了，骂也挨了。 不扔一发那是真对不起自己。 战英看着赵顾那开始危险的目光，表情讪讪。 “教官……你看这事闹得，我这不是忘了方蕾平常的兴趣爱好了嘛。” 其他人也没有想到，这次真不是赵顾扔的。 属于是天大的误会了。 赵顾没有接话，只是看向了方蕾二人。 “伤到没有？” “没有。” “那就回去睡觉！” 方蕾死死闭上眼，老老实实等着挨训受罚，老早在爆破连就练熟这套认命姿态了！ 谁曾想赵顾竟然先关心的是她们两个人有没有事，好像也没有惩罚她们的意思。 教官这人怪好的！ 一行人又回到宿舍，看着满地的玻璃渣还有头顶比脸盆还要大的洞，陷入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平常最雷厉风行的战英和乌兰托娅一起看向方蕾。 她们不仅没有责怪，语气还十分温柔。 “方蕾，下次咱别在宿舍玩炸药了成不？” “我们不是针对你，只不过我们是真怕呀！” 其他女兵点头如捣蒜。 “方蕾。” 有个正碰上月事的女兵，臊得憋半天，小声开口。 “我要换洗的月事带，好像被炸飞了……” 方蕾臊得满脸发烫，摆弄炸药她门儿清，闯下这摊子祸反倒彻底没辙了。 李二妞挪了挪脚步，探出了一个大脑袋，小心翼翼开口。 “要不……明早上我帮你找找？” 其他人和方蕾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把宿舍打扫了一下，勉强能够住人了。 全部爬回到自己的床板上，继续睡了起来，就连方蕾和李二妞这次也不敢捣鼓别的。 她们还没来得及睡熟。 “砰——轰——” 又一声巨响，出现在摇摇欲坠的宿舍上空，刚刚是东边窗户外面，这次是西边的房顶上。 不堪重负的房顶，又出现了一个大洞，刚收拾利落的宿舍，这下又弄得乱糟糟一团！ “嘟——” 哨声跟着爆炸声响起，好像是在催命。 一回生二回熟。 女兵们从大通铺上坐了起来，这次她们先是看向了方蕾。 方蕾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别瞅我，这回真不是我搞出来的动静！” “这次总没冤枉他吧！” 江小鱼把被子掀开，表情凶恶的能吃人。 “一晚上炸两回，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曼打了个哈欠，竟然有几分适应这种状况。“我才刚闭上眼睛。” “行了，别废话了，先集合吧！” 说话的是孙晓玥，这位在军营里长大的姑娘都有些受不了赵顾的强度。 一个个全都从床板上起身，她穿起了鞋子，他们刚才回来打扫完宿舍，军装都没脱就能睡，现在倒好，爬起来就能走。 不到两分钟，二十三个人在操场上列好了队，比昨天快了一倍不止。 李二妞突然瞪大眼睛，赵顾的脚边有个长相神似口罩的东西。 粉白色底子……纯棉布条……就这么在军靴边安静的躺着。 这不是女兵们经常会用的月事带吗？ 李二妞张了张嘴，目光在月事带和赵顾那张严肃的脸上来回看，脸憋得通红，硬是没敢出声，心里却直犯嘀咕。 先前追着问月事、私事，难不成特意捡这东西打量窥探？ 教官真是个大变态？！ “教官！这次总是你了吧！” 面对战英声嘶力竭的指责，赵顾的表情异常淡定。 “对，这次是我，我寻思那手雷拿都拿了，不扔可就浪费了！” 战英看着赵顾那真诚的表情，杀人的心都有了。 赵顾刚刚那顿骂真是没白挨。 “速度太慢了，重新集合！” 二十三个人在原地散开又聚拢，这么折腾完以后，赵顾才勉强点了点头。 “小惩大戒，十分钟军姿！” 十分钟军姿，平时这还不如喘口气来的累，可是此刻女兵们站成一排，白天的疲乏彻底累积了起来，眼皮重的像灌了铅。 秦曼的脑袋开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往下磕。 紧接着就是安静，整个队列像是被施了咒，脑袋摇摇晃晃个不停，脚也站不稳。 赵顾悄无声息的走到秦曼身后，用军靴轻轻一脚踢在了她的小腿上，秦曼像是被抽掉了支点的木头，整个人朝沙地上砸去。 她费劲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上落了一层灰，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昏沉沉的，啥脾气都没了，就想赶紧躺回去睡。 “这么困呀，我来帮你们提提神，再加十分钟！” 这一次女兵们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立马眼睛睁得贼大，站姿笔挺。 看着她们强撑精神的模样，赵顾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有精神了就好，解散回去睡觉。” 赵顾这是在遛狗玩呢？ 女兵们拖着腿回到宿舍，她们连自己的床是哪里都没有管，看见空位倒头就是睡，向来睡觉讲究的秦曼都没有摆弄自己的被子。 实在是太累了。 凌晨四点半，赵顾的哨声比公鸡还要早响了一个小时。 第三次起床，女兵们对视一眼，从床板上弹起来，直接向外面跑去。 刚刚她们睡觉的时候，军装没脱，军靴穿着，现在直接就能往外冲。 不到一分钟，二十三个人在操场上列队完毕，站的整整齐齐。 赵顾看着手里的秒表，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有进步，既然这样，那就奖励一个十公里武装越野！” 第一卷 第26章 魔鬼开胃菜，女兵直接破防！ 早上雾气很重，有些崎岖的山路在雾里若隐若现，空气湿漉漉的。 赵顾没有让她们自由跑，把队伍压成了一个两列的方阵。 “都把步子踩齐了！排头稳住速度，后排紧跟着，队伍间距不许拉开半分！” 赵顾也和她们一起，军靴踩在碎石上，节奏稳的像是节拍器。 “战英，步伐太大了，收一点。” “乌兰托娅！朝前看，别光顾着盯战英较劲！” “秦曼，你要是再闭眼睛等会再加十公里！” 秦曼一个哆嗦睁开眼，她跑着跑着不自觉走神，差点跑进了路旁的灌木丛。 等到了终点，雾气还没散，赵顾让她们休息了五分钟，立刻开始了第二个训练。 “深蹲准备！” 女兵们昨天摸清这位教官是阎王性子，不敢磨蹭，立马站定蹲起。 双腿酸得发抖，痛感比昨天还要猛，可没有一个人敢停下，全都咬着牙硬顶。 深蹲结束还不算完，赵顾又给她们加了一百个俯卧撑。 搁平时一百个俯卧撑小菜一碟，可昨晚接连被炸醒、半夜紧急集合来回折腾，觉压根没捞着睡踏实，每往上撑一下，都像硬生生抠走身上仅剩的精气神。 等咬着牙全数做完，二十多个姑娘齐刷刷瘫成一滩滩软面条，大口大口倒气，军装全被汗水泡透，湿乎乎的头发黏得满脸都是。 赵顾站在队列正前方，冷眼扫过一地瘫倒喘息、满身伤痕的女兵，眸光锐利如寒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极致残酷的狠劲，字字砸在众人耳朵里。 “都别瘫在地上哼哼唧唧！这点强度就扛不住、哭鼻子了？” 他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精疲力竭的姑娘，毫无半分体恤。 “我把话给你们撂这，今天的训练，仅仅只是开胃小菜！是你们特种兵选拔入门最垫底的强度！” “想留在这、想留下来通过选拔，就把你们的娇气、矫情、极限感全部扔掉！今天这点苦都撑不住，后续地狱模式的训练，你们只会第一个淘汰滚蛋！” 这番话落下，满地的女兵浑身发凉，满身的疲惫瞬间被更深的绝望覆盖。 合着她们这些天受的罪，在这位教官眼里，居然只是刚入门的基础操作？！ 这哪里是教官，分明是个专虐女兵的魔鬼阎王！ 一众姑娘心里把赵顾从头骂到脚，李二妞耳朵灵，老远听见卡车突突响。 使劲支起胖身子一望，炊事班解放大卡来了，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大伙总算等来早饭。 炊事班的老班长跳下车，掀开保温桶，热气“呼”地一下腾上来。 今天的早饭和前几天截然不同，可以说是丰盛得很—— 白米饭管够，上面还盖着一层热乎乎的炒菜，青菜炒肉丝，油亮亮的，肉丝虽然不多，但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还有一盆土豆炖牛肉，汤浓肉烂，老远就能闻到酱油和八角混在一起的味道。 最让女兵们傻眼的是——每人还能分到两块红烧肉！ 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筷子夹起来还微微颤。 在1989年的部队，红烧肉是什么概念？那是过年才有的待遇。普通连队一周能吃上一顿肉末炒菜就算不错了，块状的肉？ 那得等到八一建军节！ 而这顿早饭，所有人都在埋头扒饭。 李二妞吃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妈呀！太香了！就冲这顿饭，她也要赖在这不走！ 安静看着搪瓷饭碗里热气腾腾的米饭，情绪瞬间绷不住了。 自己一个卫生员怎么还要经历这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疲惫，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些从一线送到医院的男兵，听说他们训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辛苦。 她没有出声，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流，一边吃米饭一边哭。 旁边的田小花看了一眼安静，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 还在炊事班的时候，天天扛着锅碗瓢盆和枪一起跑，还以为自己挺厉害的，可还是被现在的训练强度压的喘不过气。 赵顾站在不远处，看着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馒头的女兵，嘴角咧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还有力气哭？看来自己还得加把劲。” 赵顾也在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 鸡蛋，米饭，牛肉，青菜，饭盘近乎被堆的冒尖，每一个都是身体必备的营养素来源。 平常的稀饭馒头，现在早已不见了踪影。 特种部队的伙食标准是高，但也没有高到这种地步。。 在这个年代，每个人可都是勒紧了裤腰带。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可被难倒的是英雄汉，不是他赵顾。 赵副司令家的公子，别的没有，人脉二字还是够用的。 赵顾没跟他爸开过口，但李卫国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是“老首长家的孩子带队搞测试”，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往后的日子这就是女兵们的标准伙食。 训练量在这，营养跟不上，只会练垮身体。 赵顾嘴里嚼着一块牛肉，脑袋里想的却是女兵们身体的数据分析。 二十多个女兵的生理期，零散的遍布在一个月的各个时段。 早的已经结束了，晚的还得大半个月，养经孕体丸发挥效果也需要时间。 无论怎么安排，总会有人处于生理期，不如这两天趁着只有三四个女兵生理期，直接来次武装泅渡。 目光扫过操场上吃饭的女兵，他心头又有了一桩事。 是不是该选出一个队长了？ 手下清一色全是姑娘，做事诸多不便，昨儿宿舍直接被炸穿，他也只能站门外干瞅着。 等往后队伍扩招，总得挑两个得力帮手，到时候来月事的分批次训练，打理队伍也能搭把手。 钱多多脑子够用，其他方面没资格服众；战英的拳头能打趴所有人，奈何脾气太冲；孙晓玥倒是不错，就是有些冷了。 这件事情也不着急，才刚刚满打满算练了没几天，以后的日子还长。 吃完饭赵顾把女兵们带到了昨天的悬崖下，这里有一片碎石滩。 石头的棱角分明，大小各异，大的像拳头，小的像玻璃渣。 站在石头滩前，女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阎王又要怎么玩他们。 “接下来开始匍匐特训。” 赵顾身先士卒，趴在碎石地的边缘，把四个动作依次演示了一遍。 “看好！低姿匍匐！都给我睁大眼睛去记！” 赵顾的身体紧贴地面，手肘交替往前攀爬，像是碎石上爬行的蜥蜴。 “下面的动作是高姿匍匐……” 赵顾每做一种动作，就会讲解一次要领，声音洪亮入耳。 他的身体从石头上压过的时候，军装都被磨破了几个洞，表情却毫无变化，看的女兵们龇牙咧嘴。 “这个动作是侧身匍匐，身体转向一侧单手持枪的姿态……屈身匍匐，半蹲弯腰，膝盖不能着地，上半身往前倾斜。” 四个动作演示完，赵顾起身拍了拍灰。 从军装的破洞处，女兵们看到赵顾手肘和膝盖的位置有几处暗红，皮都被蹭掉了一层，细碎的石子有的还粘在伤口上。 “看清楚了？那就五百米匍匐准备。” 女兵们集体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米？ 拿身子和石头硬磕五百米？ 真等趴下去的时候，她们才知道还是有些小瞧了这匍匐前行的难度。 这不就是以卵击石！ 在这碎石滩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田小花的膝盖磕在了一块三角形石头上，龇牙咧嘴，半天硬是没缓过来。 钱多多趴下去的动作像是在做做研究，看了看碎石滩，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评估自己爬完以后哪些地方会受伤。 孙晓玥排在第一个，她吸了一口气，身体紧贴碎石滩，学着赵顾的动作压低重心。 碎石硌进了小臂和膝盖的瞬间，让她咬紧了牙。 石头的棱角像是钝刀子，不是割肉，在用力的把肉往骨头里挤压，这种痛感让人难以忍受。 她用赵顾教的动作，把重量平均分到了四肢上，结果分过以后更疼了。 原本只有一个地方被硌着，现在四个位置一起被石头卡了进去。 她咬着牙硬是往前匍匐行进，刚前进了不到八十，手肘的军装就破了，沁出了一小片暗红的血渍。 她看了眼自己被磨破的手肘，望向前方看不到头的碎石滩，牙关咬紧，继续前进。 孙晓玥的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哼，钱多多爬到六十米时，一块尖锐的石头卡在了她胯骨的下方。 稍微往前一蹭，骨头就被石头粗暴的撵的过去，一道巨大的划痕出现。 她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湿透的军装更薄。 薄到石头和皮肉间再无阻隔，钻心刺骨的疼。 整片乱石滩就是专门折腾人的地界，二十三个人各有各的狼狈。 而新一轮的“煎熬”，赵顾还得继续加码！ 第一卷 第27章 屁股低下去！别乱蹭！ “二妞，你吨位大，低姿爬着费劲，换成高姿。” 赵顾看见李二妞卡在半路，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扑腾。 他善意地开口提醒了一句。 李二妞立刻换了姿势。 谁知道膝盖刚落下去，正好压在一块巴掌大的尖石头上。那石头像个倒扣的钉子，直接从小腿硬扎了进去。 “妈耶——” 哀嚎声在碎石滩上炸开，震得旁边的树枝都在抖。 “这哪是匍匐！明明就是凌迟！教官你是不是提前把石头磨尖了摆在这儿的！” 后方赵顾压抑的笑声，让二妞咬牙切齿。 秦曼她爬得相当标准，在碎石滩上像一条蛇一样左右扭动。 匍匐是侦察兵的基本功，她被扔进这个队伍之前，在原来的连队里练过不下几百遍。 可标准归标准，疼还是疼。 之前可都是在草地或者土地上匍匐的，哪像现在，就差在刀子上爬了。 她的每一寸皮肉都能感受到石头的棱角，她现在刻意压着速度，不是偷懒，是真的太疼了。 要是意志力再硬一点，秦曼绝对是这批人里第一个冲线的。 可她是秦曼。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慢爬绝不快爬。 赵顾站在队伍一旁，手肘上的血迹还没干，他静静的欣赏着像蛇一样蠕动的蛄蛹兵，嘴角有些压不住。 她们越叫，他越想笑。 “五百米……真的好难……” 孙晓玥看了一眼赵顾，胸口发紧，这才刚爬了不到一百米，剩下的四百米像是永远望不到头。 碎石在身子底下咯吱作响，每往前蹭一寸，肉都疼的要死。 手肘和膝盖的位置已经从火烧火燎变成了一种钝痛。 不用看也知道，作训服肯定磨穿了。 让她意外的是安静，一个卫生员，竟然比她还要快？ 安静的动作称不上标准，甚至有点笨拙，速度却不慢。 而且她为啥脸上这么享受？ 孙晓玥盯着安静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学医的……多少都沾点变态。” 孙晓玥咬了咬牙，一股火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 “我还能输给一个卫生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压低重心，把动作换成高姿匍匐，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追。 碎石滩上的骂声连成一片，李二妞的大嗓门就没停过。 “这石头肯定是赵顾提前磨好摆这的！怎么弄的这么疼！” “等我训练结束了，就找个拖拉机把石头全拉走丢粪坑里！” 她不是在骂赵顾，就是骂石头滩，直接问候了石头祖宗十八代。 钱多多闷不吭声，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了皮，铁锈味在舌尖上不断蔓延。 她在心里默数着每一步的距离，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蹭，像在用身体丈量这场酷刑的长度。 方蕾干脆闭了眼，神游天外，嘴唇翕动，念的全是爆破公式。 这法子还真管用，至少她没像其他人那样龇牙咧嘴。 “屁股低下去！” “膝盖离地！匍匐前进不是让你在地上蹭过去！” 赵顾的声音比碎石还冷，比石头还硬。 只要谁的动作不标准，立马被他揪出来当众训斥，半点情面不留。 李欣霜是真切感受到了委屈，她是除了秦曼外最标准的一个，但就算这样还要挨训...... “狗赵顾，迟早咬死你！” 孙晓玥第一个到达五百米的位置。 她膝盖上的皮肉已经看不出原样了，血肉模糊了一片，细碎的石头颗粒嵌在伤口里，和半干涸的血痂混在了一起。 其他人陆陆续续冲线，等最后一个女兵瘫倒在终点线上时，碎石滩上留下了二十三道深浅不一的拖痕，很多都带着暗红色的印记。 秦曼翻了个身，卷起裤腿。 她作训服破了，胳膊肘和小腿露出来的地方全是血道子，可她的状态明显比其他人好了太多。 人群里传来带着低声的抱怨。 “这该不会留疤吧？以后穿裙子可怎么办……” 江小鱼的声音发颤，她从小在海边长大，什么苦都扛得住，唯一怕的就是以后腿上全是疤，没法光着脚穿裙子踩沙滩。 乌兰托娅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低声嘀咕：“回去我妈肯定又要说了。” 她倒不是爱美，只是实在怕老母亲的唠叨。 当兵本来就跟家里聚少离多，要是再被发现身上全是伤，估计下回探亲得被念叨三天三夜。 赵顾看着她们哀嚎连天，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系统出品的特制药粉和纱布，止血、愈合、祛疤，样样顶尖。 本来他已经准备了卫生队领的普通救护用品，现在只能放在墙角吃灰。 “安静，过来教她们怎么用。” 赵顾把盒子递给安静，语气淡淡的。 “刚好练练战场急救。” 这些姑娘的伤倒算没有白受。 这话一出，所有女兵浑身一僵，后背发凉。 合着她们今天受的伤，赵顾都能让它变成教学素材？ 安静接过药粉和纱布，疲惫的眼底瞬间褪去了倦色，整个人像换了副面孔。 她蹲在孙晓玥面前，盯着那片血肉模糊的膝盖，眉头皱起来，语速极快。 “先用碘酒冲洗创口，把泥沙和碎石冲掉。” “伤口里的石子必须挑干净，不然会发炎化脓。” “石子清理完，需要再次冲洗伤口，上药包扎。” “注意不能包的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她的动作轻柔又麻利，手指在伤口边缘游走间已经处理完毕。 瞧瞧，这就叫专业！ 碘酒倒下去的瞬间，孙晓玥疼得整个人一哆嗦，咬着牙硬是没出声。 李欣霜坐在碎石地上，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她的身体太单薄了，爬的时候几乎没有皮肉缓冲，石头是直接贴着骨头碾过去的，伤得比所有人都重。 她学着安静刚才教的步骤，用碘酒往伤口上倒。 碘酒触碰创口的那一刻，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委屈随着疼痛传来，眼泪瞬间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嘴唇，硬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但她更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兵，流血流汗都可以，就是不能流眼泪！ 用棉签挑伤口里嵌着的碎石时，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棉签。可她没有停，硬是完成了创口的清洗，撒好药粉后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她没敢出声。 她怕自己出声了，就会被人嫌烦。 安静走到李二妞面前，蹲下来卷起她的裤腿。 然后安静的脸色变了。 伤口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深，石块嵌进肉里太深了，有块小的几乎顶到了骨头。 碘酒冲洗完，底下还在持续往外渗血。 安静抬头看向赵顾。 “二妞，她可能得去一趟医院。” 赵顾没吱声，只是勾着嘴角的吹起了口哨。 这让安静一脸不悦，二妞都伤成这样了，这赵顾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二妞还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满脸都是汗：“教官……我能去医院不？” 说完，她满脸希冀的仰头看向赵顾。 第一卷 第28章 疼是长肉，头疼是长脑子！ 然而。 “去什么医院，就在这处理！” 赵顾的声音冰冷，不带一点感情。 女兵们齐齐吸了口凉气，在不断交换眼神。 这样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安静这个卫生员出身的女兵最先按耐不住，她抬起头看着赵顾，眼神中带着独属于自己的坚定。 “二妞体重太大了，她伤口里的石子硌的非常深，有可能会导致破伤风和其他的并发症，必须要去医院。” 碎石滩上陷入了一刹那的寂静。 有人敢忤逆赵顾的决定？ 只是几天的时间，赵顾在她们心里的形象比魔鬼还要恐怖。 战英素来是个硬茬，可在赵顾面前也不敢造次，行动绝对服从，也就过过“嘴瘾”罢了。 更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竟是平日里看着温和的安静。 赵顾没有生气，只是眼神平静的看了安静一眼，嘴角却是有些微微上扬。 这姑娘能吃苦，有底线，会保护战友，是个好兵。 “我说了，就在这里处理，要是在战场上受伤了，难不成还要和对面敌军打个报告，停战一段时间去医院处理好再继续？” 赵顾的话没有让安静改变主意，她挡在了李二妞的身前。 “训练是训练，战场是战场，难不成特种兵受了伤就不需要治疗？” 安静不卑不亢。 李二妞瘫在一旁，脸色有些惨白，神情中带着一丝感动，她伸出胳膊拽了拽安静的袖子。 “安静，算了吧！教官说在这处理，那就听他的。” 她说话的时候胳膊上的鲜血就这么往下滴着。 其他女兵们看着李二妞的模样，眼神都有些不忍，战英第一个走了出来。 “教官这次就听安静的吧，欠下的训练我们肯定补。” 秦曼这个平常最为懒惰的姑娘，这次也没有独善其身。 “二妞和我那次偷懒不一样，她这是训练受伤的，还这么严重，教官，你可不能真的草菅人命啊！” 其他女兵也开口请求赵顾，眼神虽然有些闪躲和害怕，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她们已经准备好迎接赵顾的雷霆怒火，只要能让二妞去医院。 赵顾突然笑了。 这一笑褪去了平日的冷意，不再是故作严厉的假笑，竟是发自真心。 “很好！”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担当！” 女兵们有些反应不过来，赵顾的反应怎么和她们想象中不一样？ “教官，你不生气？” 说话的是田小花，这个炊事班出来的姑娘，向来性格大大咧咧，这时候也只有她敢开口。 赵顾双手抱在胸前，点了点头。 “我生什么气？你们这是在保护自己的战友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透出几分无奈：“你们抱团护着战友，我很欣赏。可偏偏不信我，着实让人无奈，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 乌兰托娅撇了撇嘴巴。 “敢信你？那得被活活玩死。” 赵顾瞪了过去，这人一天怎么净瞎说大实话？ “放心好了，我说不用去医院，是真的不用去，这药粉是特制的，这种伤口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女兵们松了一口气，看来赵顾这家伙还是有点残存的人性在。 安静这时候开口。 “教官，据我所知别说是我们国家，就连其他国家的医疗条件这种伤口都是需要注射破伤风的。” 赵顾定定看向安静，眼底多了些许趣味。 “怎么？不相信我？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就赌二妞这伤能不能好，要是能好的话，你以后我指哪打哪，老老实实训练，好不了，我这教官也别干了。” 赵顾心里透彻，想让她心服口服，就得在她的主场，既分长短，也论输赢！ 安静想了想点头。 “可以，不过要是过两天还没愈合的趋势，就需要立马送她去医院。” 赵顾从善如流。 “按你说的来。” 其他女兵见状，也开始使用安静传授的手法处理自己的伤口。 安静则是来到了李二妞的身前，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伤口里的石子。 李二妞疼的厉害，可她看着面前神色专注的安静，硬是呲着牙一声不吭，生怕给安静增添了负担。 只有第二次倒碘酒冲洗的时候，她有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安静，你轻点，疼死我了。” 此起彼伏的嘶痛声夹杂着倒吸冷气的声响，场面格外热闹。 赵顾走到队列前，看着女兵们的模样，忽然开口。 “我知道你们疼，不过疼就对了，疼是在长肌肉！” “教官，那头疼呢？” 钱多多的一句话打破了这气氛。 女兵们脸都是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赵顾沉默了一秒，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是在长脑子！” 现在就连刚刚和赵顾意见不合的安静，她的嘴角都在不断的上挑。 合着教官不折腾人的时候，还挺会逗乐。 “准备回营地，身上利索点的，记得把受伤严重的稍微掺一下。” “一群瘸子走路注意看脚下，别等会一起打个滚，真送进医院里去了。” 赵顾走在队伍的最后，目光时刻观察着前方女兵们的情况。 看着李二妞走路时候步履蹒跚的模样，赵顾想了想，还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放心，在我这里训练可能会苦，可能会累，可能会受伤，可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我对你们的身体的关心程度，比你们自己还要高。” 他这话很有说服力，丰盛的早饭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餐标只有空军才有，陆军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赶上。 女兵们都有些犹豫，难不成是她们误会了赵顾？ 安静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去给赵顾道个歉，赵顾认真的来了一句。 “毕竟咱就这么多人，要是真有人受伤，参加不了训练了，一个月后的考核可怎么办？” 赵顾面不改色，说话脸不红气不喘。 “到时候就算考核比不过男兵，你们最多只是返回原单位，该干嘛干嘛，我说不定都要去养猪了，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们呢？” 安静脸上的愧疚出现了不到片刻就骤然消失。 果然， 赵顾还是那个赵顾，活脱脱的魔鬼教官。 第一卷 第29章 敢叫板教官？草原猛女一招被制服 回到营地休整完毕，时间差不多已经来到了中午。 太阳照在背上有些暖烘烘的，赵顾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女兵。 “行了，收拾收拾，咱过一会吃午饭。” 死气沉沉的女兵们一下子来了活力，她们的高兴还没持续半秒就僵在了脸上。 “吃饭前，我们利用这个时间，检验一下你们的格斗基础。” 这句话在她们的脑海里已经被自动翻译成了“准备好，我又要开始玩你们了”。 这两天养成的执行力让她们没有抱怨，迅速的列好了队伍站的整齐，只是膝盖和手肘处被纱布包着，看着略显僵硬。 “所有人，格斗准备。” “直拳！” 二十三只拳头齐齐打了出去，战英的拳头又快又稳，直接定在了身体的中线上，收拳时肩不晃，腰不塌。 乌兰托娅的拳头势大力沉，隐约间带着一小阵风，这蒙古姑娘数值确实够高，纯劲大。 其他女兵们的格斗技术大差不差都算得上是有模有样。 唯独安静和田小花不一样，她们俩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队，格斗基础约等于零，出拳软的像是在擀面条。 “摆拳，勾拳，膝击！” “肘击，侧踢，正踹！” 一串口令下来，情况和直拳一样，基本上除了安静和田小花以外，其他人都在标准线之上。 说到底，想成为刺头必须得有点本事，在场的这些人都挺有本事。 奈何赵顾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满意，神里隐约间还带着嫌弃。 “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一个个花拳绣腿，软绵绵的，这是准备打人，还是准备把别人笑死？再不用点力，中午就别想吃饭了。” 队列后排听到这传来了一声嘟囔，不大不小，所有人都听到了。 “打的都这么好了，你还嫌弃，也没见你有多厉害呀，说不定你连我都打不过。” 战英眼睛瞪大，猛的一个回头。 还有高手？ 操场上瞬间安静，二十二个女兵齐刷刷看向说话的人。 王冬，通讯年的顺风耳，赵顾好不容易要来的宝贝疙瘩，听说平常的兴趣爱好就是格斗。 要不是耳朵太灵了，说什么也不可能分配到通讯连。 王冬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心虚，可是脸上依然写满了不服。 在她认知里，赵顾一个二代和文书，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前两天那些手段不就是用枪吓唬人和体罚士兵吗？真动起手来，赵顾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自己。 “行，看来你对自己的格斗很有信心呀，那就上来练练。” 赵顾招了招手，他也没有生气。 这些人又不是每个都被自己打服过，大多数都是靠嘴皮子磨来的。 部队的军官口口相传，知道赵顾能打，其他的士兵有的还不清楚。 “教官，我能和你试试不？” 乌兰托娅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王冬的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邃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顾，草原儿女向来是强者为尊。 从被洗脚水淋以后，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赵顾天天在她面前吆五喝六的，又是让她们负重跑，又是爬悬崖吃虫子，就连早上的碎石滩她都忍了。 忍，是因为赵顾是教官，部队无条件服从命令。 可要是这个教官还不如自己呢？ 那乌兰托娅可就不奉陪了。 草原上的规矩简单又粗暴，弱肉强食，赵顾要是打不过自己，还嫌弃她们格斗不够好，那乌兰托娅可不会让赵顾骑在自己脖子上。 战英的脚下不动声色，往乌兰托娅远的反方向挪了一步，嘴角开始慢慢翘起，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孙晓玥皱了皱眉，想去拦住乌兰托娅，战英见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急什么急，让她试试呗。” 语气中多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别人不知道赵顾有多能打战英还不清楚吗？ 这么惨无人道的训练，自己能老老实实挨到现在，可不是因为自己脾气好。 她也想和赵顾一样厉害。 孙晓玥瞥了一眼战英，嘴唇张了张，索性还是没开口。 适当挨点“敲打”，才能看清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 “可以，那你俩一起来吧！” 赵顾招了招手，乌兰托娅伸出胳膊挡在了王冬的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狂傲。 “你先观战，我单独出手。不然输了，人家该说我们以多欺少啦！” 赵顾笑而不语，没有劝阻。 乌兰托娅走到队列前方，和赵顾面对面站住。 她的身高很高，只比赵顾矮上小半个头，壮的像个草原上的小牛犊，从小摔跤他从没输给过同龄人。 “教官，请指教！” 这话说的客气，可是她的眼神恨不得把赵顾给吃了。 赵顾打量她一眼，看了一下旁边站定的王冬，把手中的本子放在一旁。 “来吧。” 乌兰托娅没有试探，上来就是自己的看家本领，草原招牌动作，低身抱腿摔。 乌兰托娅速度快，力道猛，这一下换了寻常男兵来也是被当场掀翻。 赵顾则是躲都没躲，身体微微一沉重，心被彻底压了下去，乌兰托娅抱住他腿的同一时间，赵顾的手掌在乌兰托娅的肩胛骨上轻轻按了一把，脚下左右一扫。 乌兰托娅顿时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从肩膀上灌了下来，像是一匹烈马被踩住了后背瞬间趴在了地上。 她脸贴着沙土，胳膊被赵顾反捡，在身后想要挣扎，却一动都动不了。 一招， 秒杀。 “还练吗？” 赵顾开口。 乌兰托娅面色涨红，带着几分不服。 “我没准备好，再来！” 赵顾一把松开他，后退一步，乌兰托娅又爬起来冲上去，这次是摔跤动作中的侧身别腿摔。 下一秒，她又倒下了，这次还是一招。 乌兰托娅还是不服，第三次，继续。 “砰！” 乌兰托娅砸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沙土，内心隐约间出现了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她引以为傲的技巧在赵顾面前，像是羊羔遇上了凶狠的饿狼，完全不够看。 “还来吗？” 赵顾以为乌兰托娅还要来第四次，哪知道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悻悻开口。 “今天我没提前准备好，胳膊痛，下次再来。” 这是嘴硬，但是人已经老实了。 至于刚刚那个不服的王冬？ 她僵在原地，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比试便已尘埃落定，整个人彻底亚麻呆住了。 她还比个毛啊！ 第一卷 第30章 不装了摊牌了，生理期也不行！ “乌兰托娅，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老往地上躺呀？是不是早上训练累了？” 战英在一旁笑出了猪叫，嘴角的笑意简直要咧到耳根了。 她抱着胳膊斜眼看向乌兰托娅，这次终于轮到自己看别人挨揍了。 “战英！” 赵顾扭头看向战英，让她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凝固。 这个表情她太熟了，上次自己挨完打，赵顾也是这种轻飘飘的表情。 “到！” 战英身体一个哆嗦，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 “所有人，格斗基础三百遍！” “战英，乌兰托娅，王冬，你们每个人额外再加一百遍。” 战英表情有些幽怨。 自己这是什么事呀？ 她宁愿赵顾再揍自己一顿，也不愿意跟着受罚。 不过她更清楚赵顾这里没条件能谈。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战英不笑了，乌兰托娅的脸上却突然转阴为晴。 “战英，我没想到你这么讲义气，非要陪我一起受罚，以前倒是我小心眼了。” 乌兰托娅确实很爽。 自己被罚那是心甘情愿，也是自己作死。 说到底自己多少还和赵顾过了两招，就当交学费了。 战英平白无故被自己拖下水，这滋味比吃羊肉的时候来上一口酒还要爽。 听到乌兰托娅的阴阳怪气，战英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 “你高兴什么，你也要做。” 乌兰托娅理直气壮。 “我这人就是喜欢多做点运动，你管不着。” 赵顾趁着女兵在一边不断重复格斗基础，他直接来到了田小花和安静面前。 “你俩这……” 赵顾话还没说完，两个人都像是鹌鹑似的乖乖低下了头。 “教官，我们该怎么练，你下令吧。” 看到两个人这自觉性，赵顾也没有再多说。 “基础太差了，按步就班去练的话根本来不及，我给你们开点小灶。” “出拳。” 安静一拳打了出去，手腕外翻，力道散了大半。 田小花格斗不算太差，只是和其他人比不了。 她的胳膊上都有劲，毕竟炊事班出身，可动作完全不标准。 “手腕放平，重心前倾，膝盖微微弯曲。” 赵顾一个点一个点的纠正，手把手调整姿势。 他的手掌搭在安静的手腕上，整个人从背后几乎把安静环住。 安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到脖子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赵顾看了眼太阳，心想。 也许是这天气太热的缘故。 田小花被纠正了五六次，动作才勉强达标。 安静更惨，卫生员出身的她胳膊也不如田小花有劲，只能一直机械性的重复训练。 练到最后，两个人都彻底麻了，大脑空白一片。 听到赵顾喊直拳就出拳，喊踢腿就抬腿，活脱脱向两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赵顾看了她们一眼，拿出手表低下的头。 “停！” 女兵们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现在时间差不多，可以回去吃午饭了。” 他看着一个个近乎要虚脱的女兵，满意的点着点头。 “武装准备，跑步回营。” 女兵们还没进入食堂，李二妞的鼻子就在不停的抽动，她看向食堂外面的解放牌卡车，口中喃喃自语。 “猪肉炖粉条……” 她的大嗓门现在也压低了下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还有粉蒸排骨……” 进入到食堂，李二妞用力的咽了一下唾沫。 肉菜！ 全都是肉菜！ 只有那么一两道绿叶菜，用来保证她们每天的膳食纤维和维生素的供给。 这顿饭比早上的还要丰盛，女兵们眼馋的厉害，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易行动。 她们都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赵顾，吞口水的动作都收敛了几分。 每个人都想大快朵颐，可只打了正常的饭量，端着餐盘坐在桌上用力的吃着，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赵顾那边。 赵顾已经端着餐盘坐在角落安静的吃了起来，连头都没抬。 李二妞都快要饿疯了，恨不得连筷子都舔两口，不过她却强忍着食欲，没有再去打第二次。 女兵们生怕赵顾下午又再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来。 吃完饭，赵顾破天荒地放她们回去午间休息。女兵们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位老魔头不可能这么好心。 练兵讲究一个有快有慢，松弛有度。 主要还是因为赵顾下午要给她们来个狠的，中午休息不好，万一中途晕倒了，那可体验不了全程。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照在地上升腾起扭曲的热浪。 女兵们刚从宿舍出来，就看到赵顾背着双手站在操场上，拿着军帽不断扇风。 “这天也太热了。” 赵顾由衷感慨了一句，女兵们没接话茬，生怕一个不高兴又惹到这位阎王。 见没人搭理自己，赵顾索性不装了。 “这么热的天，你们居然下不了水，实在是有些可惜，这样吧，下午我带你们消消暑，算是发个福利。”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女兵们眼睛瞪得很大，那几个生理期的更是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开口，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赵顾的身后。 到了地方，她们全部沉默了。 既不是小河，也不是石头堆，是一个泥坑。 黄泥汤稠的有些发亮，边缘还带着一些铁锹印。 这个训练基地废弃的有些久，很多设施都是现凑出来的，泥坑是赵顾昨天特意让军区赶工出来的，还新鲜着呢。 一想起昨天在军区费尽口舌的模样，赵顾不由得皱起眉头，面露几分不悦。 “怎么样？我对你们好吧，为了让你们消暑，还特意给你们特殊照顾。” 女兵们嘴角抽了抽，眼中丝毫没有被优待的感动，只有一片长久的沉默。 这哪是优待，分明是给我们挖坑呢！ 赵顾也不管其他，两步走进了泥坑之中，直接潜了下去。 等他再起来的时候，那英俊的容貌早已经消失不见，脸上盖满了泥浆。 女兵们想笑又不敢笑，赵顾打量着她们脸上的表情，呵斥了一声。 “笑什么？别小瞧这些泥巴，真到了特殊环境里，它们就是你们最可靠的伙伴！” “泥浆能够很好的帮你们隐藏体温，隔绝热成像，让你们在敌人的枪口和炮弹面前有机会幸存下来！” 女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是对热成像这个词感到陌生。 乌兰托娅皱眉：“热什么？” “热成像.......应该是通过热量探测目标的技术吧？我在外文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词。” 钱多多低声开口解释道。 赵顾看了眼她们。 “现在都给我下来，就在这泥坑里，仰卧起坐100个，俯卧撑100个，深蹲100个。” 黄色的泥浆被太阳照的有些微微发亮，女兵们都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她们真的要下去吗？真的中吗？ 赵顾站在泥坑里，看向岸上满脸抗拒的姑娘们，咧嘴笑了。 “怎么？难不成还真要我到上面请你们？” 第一卷 第31章 啥叫急性铁中毒？不消毒就截肢！ 人一辈子会遇上很多困难，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好好享受了。 女兵们一脸视死如归、光荣就义的样子，依次踏入了泥坑。 粘稠的泥浆淹没了她们的脚踝，那股土腥味和植物腐烂的酸味，直冲鼻腔。 “皱什么眉头，都给我下去！” 赵顾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扫着泥坑中的女兵，唇角微微扬起。 俯卧撑做到二十个，安静的脸已经糊成了泥猴，睫毛上挂着两坨泥浆，眨眼都费劲。 战英的动作倒是利索，可是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神气，活像一个小泥人。 江小鱼更是苦着一张脸。 “我是鱼……不是泥鳅，把自己搞得滑不溜秋的。” 她们早上胳膊和膝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一开始还会感觉刺痛，现在已经毫无知觉，进入到麻木的状态。 钱多多动作看着松弛，身体往下趴时，胸口没贴近地面，半空就抬起来，靠着这小聪明省了不少力气。 赵顾勾了勾唇角：“文化人就是会变通，偷懒偷到做俯卧撑上了，行，那就让我再给你加把火！” 他从一旁拿出来一条胶皮水管，去不远处的水箱边手轻轻一扭，柃着水管来到了泥坑边，来到了钱多多的脑袋顶上。 汹涌又巨大的水流直接喷向了钱多多的脑袋上，连她周围那几个女兵都没有幸免，满脑袋都是湿哒哒的泥浆。 “教官，你这是干嘛？” “我的头发丝里面现在都是烂泥！” 赵顾没管女兵们的控诉，只是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再偷懒的话，你就准备好一个人在这加练吧，看看你的小聪明和我的“福利”哪个厉害一点。” 福利？ 这可轻易享受不起。 被赵顾喷了一脸的钱多多嘴角抽了抽，老老实实的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泥浆地被水一冲，瞬间变得浑浊无比，黄澄澄的泥点子更是被溅了起来，平等的落在了每个人的脑袋顶上。 “这地方比早上的碎石滩好不到哪去。” 一堆项目做完，女兵们呆愣着站在原地，没一个人在收拾自己身上泥浆的。 不是她们不想，只是全身都糊的是泥巴了，想收拾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赵顾再次拿出系统发放的药箱，抬眼扫了众人一圈。 “不错，能坚持下来。” “不过，接下来还有很多活动等着你们，免不了要受点罪。” “浑身粘的都是泥巴，一定要注意消毒，别伤口感染。” 赵顾这话说的贴切，可脸上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关心。 李二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能不消毒吗？” 赵顾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李二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下一句话。 “那我提前让安静帮你去部队医院挂个号，把截肢手术给安排上。” 李二妞嘴角抽了抽，又想起早上消毒时候的痛苦，她只能原地发出一声哀嚎。 “教官，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一天训练结束，女兵们终于回到了宿舍。 这次她们全都学精了，洗完澡给伤口消好毒，立马换上了一套新的军装。 睡觉的时候连被子都没盖，军靴就放在脚边不远处。 谁知道赵顾今天晚上又会怎么折腾他们？ 一个女兵看着宿舍旁边空荡荡的晾晒绳，好似想起了什么。 “二妞，我的月事带呢？” 李二妞挠着后脑勺，脸颊烧得滚烫，头埋得低低的。 她心里也犯嘀咕：那月事带之前落在教官脚边，是不是被他偷偷收起来了？ 身为教官竟惦记女兵贴身东西，口味也太重了！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她半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看着李二妞尴尬站在原地，方蕾连忙上前，满脸愧疚：“这事主要怪我们，之前瞎鼓捣把东西炸飞了，实在对不住，今天训练太紧，也没腾出空去找。” 女兵摆了摆手，叹气道：“算了算了，也别费劲儿找了。我手头好歹还剩一条存货，可你们千万别再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真要是再给我炸没了，等下回生理期来了，我可就抓瞎了！” 方蕾拉着手足无措的李二妞，两人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我们记下了，往后肯定不会在宿舍玩炮仗，我俩发誓！” 一番折腾以后，宿舍墙上挂着的灯绳被她们给拉了一下，屋子陷入一片黑暗的状态。 “赶紧睡吧，谁晓得半夜又要被折腾成什么样。” 说话的是孙晓玥，她的状态是这些人里最好的。 不是训练状态，是她的心理和精神状态。 “闭眼睡觉，听天由命吧！” 钱多多有些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把被子垫在了头下，身上仅仅盖了一个被角。 平常睡前必须要看的书，今天也没拿出来，她看着满宿舍的女兵，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祝你们春梦了无痕。” 李欣霜的声音像是蚊子般的在一边响起。 “别说是春梦了，今晚上不做噩梦就不错了。” 钱多多眼睛都闭上了，还是嘴角上扬着开口。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教官一点魅力都没有？” 往日里还暗自觉得赵顾一表人才的李二妞，此刻连说话都透着几分发颤，心底又怕又别扭。 “谁敢梦到他呀？梦到他的话，说不定梦里都在加练。” 乌兰托娅的反应倒是和之前截然不同，她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 “教官这种好男人可不好找，出了部队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喜欢，那身体可有劲了，到时候晚上……” 几人闲话没聊两句，便都闭了嘴，再接着唠，怕是不等入眠，天都要蒙蒙亮了。 赵顾这个魔鬼可不会因为她们没有休息好就停止训练。 女兵们都躺在床上，没有完全睡死，随时保持着可以弹起来冲出去的姿势。 等着赵顾的哨音响起……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炮声。 前天鞭炮，昨天手雷，今天用炮弹，倒也很合理。 出乎意料，她们睡了入营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凌晨四点半，赵顾的哨声终于响了起来。 女兵们从床板上弹起来，速度比昨天更快了。 不到一分钟，全员列队完毕。 赵顾站在队伍前方，看着秒表中的秒数点了点头，在队伍中慢慢巡视起来。 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嘎吱声，使得睡眼惺忪的女兵们心头都是一紧。 他来到田小花的身后，猛的一个伸手把李欣霜的背包拽了一把，田小花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轻轻一拽就倒，说明你全身没有一起发力，站军姿不是花架子。” 赵顾背着手扫过了整个队伍。 “不会站军姿那就给我练，全体保持军姿半个小时。” “报告！” 钱多多的声音从队列里传来，带着一抹压制了三天的火气。 昨天她就对赵顾不让李二妞去医院的事情表示反对，今天又这么折腾。 安静都开口了，也不差自己一个了。 “教官，人的生理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长期睡眠缺乏会对神经系统和内脏功能，包括大脑在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些东西教官应该知道吧？” 赵顾踱步到她的面前，皮笑肉不笑。 “高材生，你用这种语气跟教官说话，很没礼貌啊！” 他顿了顿，扫过了全场的所有女兵，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仅知道你说的这些，我还知道人体对很多东西都过敏，其中过敏反应最快的就是那些重金属。” “跟重金属过敏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事，好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 “毕竟现在不吃训练的苦，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全体军姿继续！” 赵顾没有停留，大步迈着朝营房走去。 难道教官是去取东西了？ 见没人看管，女兵们直接叽叽喳喳，原地交头接耳闹作一团。 李二妞壮着胆子小声的看了一眼方蕾。 “教官说的重金属过敏真的会死吗？” 方蕾看了李二妞一眼，有些无语的说了一句。 “我的老天奶啊，姐妹，那叫中弹！” 第一卷 第32章 夺命行军，卡车当“陪练” “今天天气不错，趁太阳没出来，再给你们加个三十公里的强行军，怎么样？” 从营房溜达回来的赵顾非常开心，因为一会他就能摸到好久没开过的玩意了。 钱多多说话都被顶了回去，女兵们哪还敢反驳。 说不定她们再说两句，赵顾真让她们体验一下急性重金属中毒的感觉。 看着女兵们都老实的把装备整理好，赵顾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 “队列整齐，检查装备。” “三十公里强行军，准备开始！” 女兵们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对呀，赵顾这家伙是不是转性了？怎么比前两天还要轻？” 秦曼掂了掂身上的家伙事，有些好奇。 李欣霜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同一部队出来的女兵。 “说不定教官心善呢，毕竟上次只跑二十公里，这次多加十公里。” 秦曼看着她，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别说加十公里，就算加一百公里，赵顾都不可能让我们减重的，你太拿他当个人看了。” 女兵们集合完毕，准备等赵顾一起出发的时候，背后突然亮起了两束刺眼的车灯。 雪白的光柱划破了晨雾，晃的女兵们睁不开眼，这是一辆标准的军用卡车——东风EQ240，它的引擎声正在低沉的咆哮。 墨绿色的东风240车头狭长，圆灯、粗保险杠布满磕碰痕迹。三桥六轮稳稳扎在地上，敞篷货斗围着铁栏，帆布篷被风掀起一角，透着几分粗犷的硬朗。 这车跟后世部队里的新式卡车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赵顾也明白，工具趁手就行，糙是糙了点，跑起路来照样够用。 “不会吧？” 战英咽了口唾沫，口中喃喃自语。 赵顾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胳膊搭在车门上，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比昨天看着女兵们在泥塘子里打滚还要灿烂。 “今天除了耐力以外，还要考验速度慢了的话，就准备挨撞吧。” 女兵们浑身一个哆嗦，她们之前倒是听赵顾说过，会用铁疙瘩来撞她们。 哪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真有人能做的出来？ 王冬看了一眼那辆巨大的卡车，迎着灯光勉强睁开了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丝侥幸。 “教官，开玩笑的吧，该不会跑慢了，真的要被卡车撞吧？” 赵顾搭在车窗上的那只胳膊，用力拍了拍卡车的车门，“邦邦邦”的声音传了回来，他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撞卡车，这是撞大运呀，一般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现在准备出发！” 赵顾挂到空挡，轰了一脚油门。 轰引擎声是最好的发令枪，女兵们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般向前猛的窜了出去。 赵顾并没有一开始就追。 他准备让这些女兵们先好好的跑上一段时间，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去压榨她们的潜力和意志力。 十五分钟以后。 “跑起来，跑起来！” “被我撞到的可能要加罚的。” 赵顾的声音从卡车窗口飘了出来，混合着卡车柴油机的轰鸣声不紧不慢，他的声音十分轻松，像是在哼小曲一样。 女兵们看的牙痒痒，每一个都是又急又恨。 恨的是赵顾干出来这种事情，急的是那卡车真的到了屁股后面，赵顾还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意思。 “他这是玩上了？” 孙晓玥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军人世家出身的她，可没见过路子这么野的训练法。 安静虽然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可她还是理智的分析了一句。 “根据这卡车的速度和重量，要是我们真的被他撞一下的话，恐怕没什么挨罚的机会了，到底是送军区医院还是送殡仪馆都两说！” “这位哪里是教官，分明是折腾人的行家！” 发出咆哮的是秦曼。 侦察营出身的她，潜力最大程度的被开发了出来，就连战英和乌兰托娅都跑不过她。 唯有钱多多在后面补了一句。 “行了，省点口水吧，还要跑二十多公里呢。” 安静刚刚的话比赵顾说一百句都管用。 什么叫不知道送军区医院还是送殡仪馆？ 合着都不一定包活呗？ 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别说是挨罚了。 每个女兵都在拼命压榨她们身体之中的最后一丝力量。 二十三个女兵背着十五公斤的负重，在灰蒙蒙的晨光奔跑，身后是那辆不紧不慢的卡车。 赵顾像是个老道的猎手一样，吊在他们的身后。 这种感觉最是难受，想停又停不下来，想跑又已经体力来到极限。 赵顾对于配速没有太高的要求，他今天的任务就是锻炼这些女兵们的意志力和压榨潜力，又不是真准备把自己手底下的兵往死里整。 只要能够保持一个不慢的速度，一直坚持下去就够了。 谁要是真的慢了下来，赵顾就会轻轻给一脚油，让她的屁股感受到卡车保险杠的冰冷。 硬生生这么挨了二十公里，安静一个踉跄，脚没站稳，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前扑倒在地上。 十五公斤的负重压在她的背后，掌心也因为撑地破了一层皮，身后的卡车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嘎吱——” 轮胎碾过了地上的石子，直挺挺的朝安静冲了过来。 秦曼本来在队伍的最后方慢悠悠的跑着，她从十公里开始就发现赵顾不是真的想撞死她们以后就又恢复到了摸鱼的状态。 这个脑瓜子在怎么偷懒方面总是额外的灵光。 秦曼条件反射的往前方蹬了一步，一把拽住安静的背包袋子，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安静也很争气，硬是没有往地上坐，直接往前继续跑去。 她刚想要对秦曼说一声谢谢，可是身后的卡车让她连谢谢都说不出口。 手掌和膝盖有些火辣辣的痛，放在平时，安静肯定要看一下到底怎么了，现在她一刻也停不下来。 秦曼推着安静向前跑，扭过头嚎了一嗓子。 “赵顾，你还是人不？真准备把我们撞死？” 赵顾用手摁了摁喇叭,刺耳的声音从女兵们的耳边响起。 他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语气有些嫌弃。 “下次别说这么没新意的话了，这几天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这么有劲我就再给一脚油！” 赵顾对众女兵的表现颇为满意，大家出身各异，功底参差不齐，但只要肯吃苦、能坚持，短板早晚都能补上。 重要的是她们给自己展现出来了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这种品质先天没有的，后天很难训练出来。 没能力的兵是废物，抛弃战友的兵，连废物都不如。 赵顾把油门踩到底，车轮再度加速，冰冷的保险杠距离众人的后背越来越近！ 第一卷 第33章 被榨干了！这玩意喝着怎么发咸？ 方蕾埋着头往前冲，腿早跑得不听使唤，只是惯性般一直往前迈！ 她抿着唇暗自嘀咕：“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跟炸弹打交道省心，这教官也太吓人了。” 刚才安静摔在地上，后面东风EQ240牌卡车油门都没松一下，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冷汗落了一地。 赵顾是真魔鬼，他是真敢撞。 轰隆隆的引擎声就在屁股后头，催得人心脏砰砰跳，她胃里一阵翻涌，酸水直往上顶。 她捂着嘴干呕不停，脚下却不敢慢半拍。 她还没活够呢！至少炸弹她还没研究够！ 浑身软得像滩泥，每一步都踩得发飘，全靠她硬撑着一口气往前挪。 一旁李二妞急得大呼小叫：“方蕾挺住啊！千万别栽跟头，这铁疙瘩可比脑袋硬多了！” 方蕾压根不敢抽空回话，只顾闷头跑，慢一秒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啊！ 被卡车一路追着狂奔，众人早就被逼到了极限。 女兵嗓子眼全是酸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三十公里的终点处，所有女兵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此时的太阳早就已经升了起来。 女兵们就这么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动弹，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们尚且还活着。 秦曼睁开眼睛望向天空，胸口不断的起伏，眼神里有的只剩下麻木。 就算是驴，来这么一遭也得倒沫子啊！ 赵顾把车停好，直接跳了下来，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啧，居然没撞到人，真是可惜了。” 出奇没有一个人骂他，连反驳他的人都没有。 女兵们躺在地上，体力早已经被彻底炸空，那些埋藏在身体里的潜能被挖掘出来以后，身体已经进入了一种透支和负荷的状态。 赵顾说什么她们都不在乎了，连念头都凑不出完整的。 没人骂自己，感觉怪不适应。 赵顾看着她们近乎要当场睡着的样子，自然是不能让她们这么舒坦，只有身体疲惫到极限以后的训练，才是效果最好的。 “所有人都往起来走，站军姿。” 没有人动弹，不是女兵们不想执行赵顾的命令。 她们自然知道偷懒是什么结果，可她们实在是动不了了。 二十三个女兵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腿在抖，膝盖在打颤，汗水已经把作训短衫给彻底浸透，脸上更是像洗过了一样湿。 她们每个人都感觉喘不上来气，腿软，想吐，可是迫于赵顾的威慑，都只能互相搀扶，然后努力的保持军姿端正。 平常互相较劲的战英和乌兰托娅两个人，她们都没有力气比谁站的更好了，现在也是嘴唇发白，手在不停的抖。 赵顾站在她们的面前，负手而立，眼神认真的从第一个人看到最后一个。 “都站直了。”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没有了，刚才开车时候的悠闲，也没了幸灾乐祸的轻佻。 “当你们都筋疲力尽，体能彻底被榨干的时候，才是真正压榨身体潜力，考验你们意志力的时候，你们所认为的极限比你们真正的极限可是差远了。” 女兵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赵顾也没有一味的对她们进行说教，选择了一个非常生动也印象深刻的例子。 “刚才的三十公里，你们觉得和自己平常的速度比，哪个更快一些？” “要是我跟在你们身边跑，能跑那么快吗？那个速度你们以前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大脑一片空白的女兵们听到赵顾训话，用仅剩的意识思考了一下。 赵顾说的对。 刚才每个人跑的速度虽然比不上别人，但和自己以往的记录和极限相比快出了太多。 “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那你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了，你们是兵！” “兵是不分男女的，身着戎装，就要一往无前，坚持到底。” 赵顾站在方蕾的面前，方蕾的身体抖得像筛子，两条腿站都站不稳了，可还是努力的坚持着，腰杆虽然僵硬酸困，但她硬生生挺直。 赵顾一边观察着每个人，一边在队伍中踱步，目光主要也放在了方蕾的身上，所有人里就属她的状态这次最差。 赵顾每次路过她身边都要开口，无意的提一句。 “只有战胜身体的惰性，才能练就真正的本事，只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进行训练，你可能不弱，但是绝对和强这个字挂不上钩。” 半个小时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赵顾也没想到方蕾能够坚持到现在，体能垫底，引体向上基本上挂零，跑个三公里能要半条命，这就是方蕾的身体。 可是今天她用她的意志力证明了，她并不是队伍里的负担，她的骨子里比谁都要能扛。 现在就连战英站着都感觉大脑一阵发晕，赵顾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再练下去就真的是虐待了。 “好，原地休息。” 口令一出，二十三根崩到极限的弦同时断了。 所有人都是原地直接躺下，没有一个有时间调整自己的动作，她们的后背砸在地上，仰面朝天的，大口喘着粗气，体验着自己还活着的宝贵感觉。 赵顾来到卡车的后斗，从里面搬出一个箱子，这里放着二十三个绿色的军用水壶。 “都来喝点水。” 女兵们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乌兰托娅喝到第一口，畅快的表情一下子苦了下来，水直接喷到了地上。 “教官，怎么是咸的？” 赵顾点头。 “剧烈运动以后不能摄入大量的水分，这个时候饮用少量含有电解质和盐分的水才是最好的选择。” 乌兰托娅苦巴巴一张脸。 “咸咸的，一点也不好喝，还不如给我喝酒呢。” 赵顾瞪了她一眼。 “还想喝酒？你咋不说直接喝酒精呢？” 乌兰托娅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也不是不行。” 女兵们也能体会到赵顾的良苦用心，全都皱着眉头把这水喝了下去。 不一会每个人的状态都缓过来了不少，因为流汗所带出体内的盐分都得到了补充。 赵顾见状也没让她们歇太久，从背包里取出来一把她们熟悉无比的枪。 八一杠！ 第一卷 第34章 战争机器！教官终于大方一回？ 八一杠，这个时代的完美枪械。 五六冲的火力和五六半的精度结合，完美的战争机器。 说实话，赵顾感觉就算是日后才定型列装的九五式步枪都有些比不上八一杠。 没想到重回这个年代，还能再度与这把老枪相伴。 “把你们的枪还有背囊里的干粮都给我取出来！” 赵顾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也飞快的拆解着枪械。 刚刚一把完整无比的八一杠，现在已经拆成了一个个零件，整齐的摆放在他的面前。 “现在都熟悉一下枪械的组装，下午给你们放个假，带你们去靶场进行一下射击测试。” 放假？射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女兵的冲击力堪比一场从天而降的惊喜。 秦曼尤为的激动，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眼放光。 身上那股从报道第一天就弥漫着的懒味一下子消失不见。 “枪械和射击？这个我拿手呀。” 她说话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三倍。 还没等赵顾下令，那杆八一杠就开始被她进行着拆解。 枪械的零件在她手里上下翻飞。 枪机，复进簧，导气……旁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顺序，秦曼就已经把八一杠同样拆成了一片零件放在自己的面前，嘴角更是扬起了一个自得的弧度。 “要我说，当兵不摸枪，那还有啥劲？” 这话明着是感慨，实则就是故意打趣赵顾，暗戳戳吐槽之前的魔鬼训练。 赵顾懒得接她的话，不到十秒拆完枪械，这身手足以证明，第一的名头半点水分都没有。 李欣霜也不甘落后，强撑着胳膊，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个寡言少语的姑娘现在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李欣霜的速度同样也不慢，说到底这两个人是射击比赛全军区第一和第二，比秦曼谦逊一些，其他的人估计还需要练练。 余下二十多名女兵也个个喜上眉梢，总算不用再遭体能训练的罪了。 拆装枪她们不是特别擅长，可是这玩意它真不累。 只要不用跑步，不用被卡车碾，不用去爬碎石滩，什么都好说。 剩余女兵学着秦曼和李欣霜的样子，开始拆装枪训练。 赵顾没有去进行指导和演示。 能来部队当兵的，无论你是什么兵，至少在新兵连的时候，这种基础的训练都进行过，就如同格斗基础一样，只是熟练程度不同罢了。 他现在是要观察每个人的表现，进行特定的指导。 孙晓玥，战英和钱多多她们的拆装枪也很顺利，就算不像秦曼和李新双这般了若指掌，可也是轻轻松松。 其他几个就不太一样了，尤其是前两天和赵顾顶过嘴的王冬。 她本来就是通讯连出了名的顺风耳，手速渐渐跟不上，索性闭上眼、支棱起耳朵，想靠着听动静来辨零件。 赵顾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搁这儿学王八听动静呢？拆枪靠手不靠耳朵，赶紧动手！” 王冬看了赵顾一眼，悻悻的张开了眼睛，老老实实的将零件一个一个分解。 田小花则是拿着拆了一半的枪，整个人面目狰狞，她有一个零件给卡住，实在是取不下来，好像准备生拉硬拽。 “田小花，这不是炒锅！” “拆枪靠的是技巧，你真准备给我大力出奇迹啊？” 田小花嘴里嘟囔了一句。 “有啥不一样，这和锅不都是铁做的，我看劲大点肯定能拆下来。” 众人各有各的拆枪路子，好在基本功都还算扎实。 唯有一个人愁眉苦脸，安静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把扣下扳机依然可以完成激发射击的八一杠，整个人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她已经拆了好几分钟了，枪整体结构都还是异常完整。 拿手术刀她得心应手，摆弄枪械纯属专业不对口。 虽然都是兵，她从进入部队开始就一直是医疗兵，平常摸枪的机会少的可怜。 让她把一个重伤的战士五脏六腑组装一遍，都比组装枪械轻松。 拼好人总比拼好枪容易。 赵顾了然安静的情况，对方要是拆装枪很熟练，那才有鬼呢！ 他走到安静面前，蹲下身子。 “好枪手都是练出来的，就和你们医生一样，靠的就是一个熟能生巧。” 他把自己刚刚拆解好的八一杠，在安静的面前放慢速度，重新组装，组装好以后再次慢慢的拆开。 一边拆解组装，一边进行讲解。 推哪根弹簧，怎么卡复进簧，导气装置，怎么样算是对准…… 赵顾的讲解条理有序，声音也没有了平时的冰冷，难得带上了一些温柔和耐心。 不知为何，安静又想起昨天格斗训练时赵顾教导自己的画面，脸颊红红的。 教官认真指点人的样子，还挺让人心动的。 “看也看够了，上手练，遇到卡壳的地方，再来找我。” 冷不丁传来赵顾的声音，一下子将她从纷乱的心事里拉回神。 回过神来的安静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了一眼赵顾那张俊朗的面庞，声音比平常李欣霜说话还要低。 “好的，教官。” 她咬着嘴唇，让自己那颗砰砰跳的心脏平复了下来。 那双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手，在枪械零件组装上也稳得出奇。 她的速度很慢，可是没有任何一步出错。 那双手又灵巧又稳重，仅仅只是拆装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竟然已经赶上了寻常新兵连训练一周的成果。 赵顾看着她的表现眼前一亮。 这手，这稳定性和学习速度，是个人才！ 要是早让赵顾遇见，哪还需要去干什么卫生员！ 不过，她脸怎么这么红？ 在队伍里踱步两圈，看着安静的动作愈发熟练，赵顾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枪械组装结束，所有人立刻把枪给我复原，东西收拾好。” “三十公里准备！” 操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所有女兵拿着枪械零件的手都僵住了。 这种好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果然这赵魔鬼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赵顾将女兵的神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瞧把你们吓的，我说到做到，假期肯定不会取消。” 赵顾走到卡车边，一把揭开了后箱的帆布帘。 “为了不把你们累着，咱们坐车回去。” 话音落下，一众女兵面面相觑，这接二连三的灌迷魂汤，难不成今天教官转性，发善心了？ 第一卷 第35章 猪会跑菜会烂，我的战友都是钢铁汉！ “教官，你人真好，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秦曼笑的很是灿烂。 赵顾今天的安排太对她的胃口了，又是组装枪械，又是坐车回去。 只要不瞎折腾，什么都好说。 赵顾乐了。 要不是知道秦曼是北方人，他还真以为是川蜀地区的兵呢，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行了，别在这强行煽情了，赶紧上车！” 赵顾嘴角带笑，这笑容真诚无比。 “跟着我也这么久了，还信不过我的话？” “说好带你们游山就带你们游山，带你们玩水就玩水，现在说放假也不会骗你们。” 女兵们本来在一个接一个的往后车厢爬，又是拉又是拽的，每个都是恨自己没多长几条腿，想要立马在车厢好好休息。 现在她们突然感觉怎么后背瘆得慌。 奈何赵顾的动作太快，把最后一个女兵推了上去，直接把后车斗给关上，帆布棚也放了下来。 “行了，车厢里好好待着，教官带你们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 “速度与激情！” 他坐在驾驶位上，关上车门，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厢挤成一团的女兵。 他拧了一下钥匙，发动引擎。 开车跑三十公里和用腿跑三十公里，区别确实很大。 他心头暗笑，想起后世军营里流行的一句玩笑话— 菜会烂，猪会跑，但我的战友有钢铁般的意志！ 就算颠下车，照样能追着卡车跑回来——别问怎么掉的，问就是考验你顽强的意志。 为了训练这群女兵，自己可真像是个老父亲，操碎了心。 众女兵钻进后车厢，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虽有几分笑意，眼底却依旧藏着几分提防。 战英懒洋洋的靠在架子上。 “你们说这赵老魔真会这么好心？我怎么不信呢？上次跟车有接触，那还是我们被赵老魔开车撵。” 田小花是这些人中对车辆最为熟悉的，炊事兵跟部队拉练都是开的这东风卡车。 “战英，你咋又给教官起外号，我就觉得教官这次是真体谅我们，以前我们炊事兵出去演习的时候，坐车里得被别人羡慕死。” 赵顾的话可信度为零，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可信度为百分之百。 乌兰托娅走到前挡板边，使劲向前探了探身子，驾驶室被厚实的铁皮后壁包裹的严实的很，别说赵顾的人影，连里面的动静都听不清楚，只能隐约感觉到发动机正常的低沉的轰鸣！ “我也觉得田小花说得有道理，车子目前动静正常，瞧着没什么异样。” 战英也凑过去打量了一番，整块铁皮密不透风，实在找不出半点不对头的地方，她讪讪地揉了揉鼻子，松了口气：“得，算我多想了，但愿这一路能踏实歇息一下。” 话音刚落—— 下一秒，一阵猛烈的推背感从她们的身后涌来，这是……弹射起步！ 所有女兵都是朝着卡车后斗甩了一大截，原本坐的人挤人的车厢一下子变成了叠罗汉。 “啊？” 女兵们的尖叫声还没落地，赵顾猛的一打方向，车辆瞬间完成了掉头。 她们则是被从车斗的左边甩到了右边，李二妞整个人压在钱多多的身上，好像要把钱大学霸挤成一张薄薄的饼。 “李二妞，你快把我压扁了！” 李二妞刚抻着身子准备起身，钱多多正暗自松了口气，哪知赵顾猛地一把左打方向。 车身骤然一晃，吨位十足的李二妞又径直压在了她身上，钱多多脸颊被挤得扭曲变形。 “还来！” 李二妞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委屈，随即瓮声瓮气地说道：“可不是我故意压你的，这车晃得也太厉害了，要怪就怪教官。” 田小花用力抓住后斗架子，她迷茫了。 明明都是同一款车，怎么到了赵顾手里被他开成了碰碰车？ 她忘了，炊事班的车开的稳，那是因为里面带的有菜有肉，这是会被颠坏的。 最主要的是，她把教官想得太好了。 赵顾一手搭着方向盘，一只手扶着变速杆，脚下猛踩油门，手中更是方向盘挥舞个不停，急刹车接漂移，玩的那叫一个兴致勃勃。 现在的东风军车比以后的还要耐造，卡车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不断的蹦跳。 女兵们的尖叫声则是赵顾最好的背景音乐。 燃起来了。 赵顾又猛的给了一脚油，卡车路过一个泥水坑，轮胎压了进去，溅起来一人多高的水花。 整辆车嘎吱作响，车里的女兵们人仰马翻，纷纷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后斗里硬是被弹起来一截。 “咚——” 后车厢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这是女兵们的脑袋撞到铁皮发出的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赵顾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认可的点了点头。 “嗯，是个好头。” 秦曼已经后悔了，她刚才上车的时候，想要偷懒，压根没有调整好姿势，现在只能随着车辆上下，左右甩动，她突然感觉累死也比被车颠死强。 方蕾在剧烈的晃动中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彻底吐了出来。 早上跑三十公里，胃里面空空的，干呕了一路硬是没吐出来，现在也算是圆满了。 刚吃的干粮还在被消化的阶段，在颠簸的车厢里划出一道抛物线，平等的撒向了每个人。 战英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鞋上的呕吐物，又看了眼还在继续吐个不停的方蕾，脸上的表情比今天早上被卡车在屁股后面撵还要绝望。 这味道本来就让人反胃，再加上车辆晃动的这么厉害，有了一个第一个吐的，其他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江小鱼像是被刚捞上岸的咸鱼般双目无神，一边吐一边用力的抓着车架。 安静的身上已经沾了不少呕吐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下一秒终于也忍不住了。 她这时感觉一脸耐心教导自己的赵顾，好像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而已。 孙晓玥紧紧的抓着车架，指节白的发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有选择，三十公里跑回去和坐赵顾开的车……她一个都不想选。 第一次她有了躺平的心思。 运兵车一路经历了颠簸和坎坷，终于回到了训练基地。 赵顾一脚猛踩刹车，车子总算停了。 车斗打开，女兵们天旋地转的爬下来。 不是走，是爬。 她们脚刚沾着地，就扶着车轮开始大吐特吐。 要不是赵顾在场，她们都恨不得把身上这沾染了呕吐物的衣服彻底脱光。 这味道比昨天的烂泥坑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几个稍微能缓过来的女兵则是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向车头，战英用着仅剩的几分力气砸着车门，发泄自己的不满。 “你特么怎么开车的？” “有你这么开车的吗？” 赵顾瞥了她们一眼，直接把车窗给摇了上来，车的驾驶位往后放倒，舒服的躺在了车座上，悠悠的说了一句。 “这是为了磨练你们钢铁般的意志，快去洗洗吧，一股味儿。” 女兵们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当场气炸。 折腾得她们吐得天昏地暗，浑身脏乱，结果这罪魁祸首还倒打一耙嫌她们臭？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等女兵们骂骂咧咧的往澡堂走时，赵顾才慢悠悠的推开车门，准备去射击场提前准备一下。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一大片阴影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槽，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36章 打手枪！赵老魔只有三秒？ 七八件沾着呕吐物的外套，像是天女散花般对着赵顾劈头盖脸的照了下来。 抬起头看清的那一秒，赵顾就意识到了是什么！ 以他的反应速度和身法，寻常偷袭根本近不了身，可奈何女兵四面八方同时出手，密密麻麻全是飞来的衣服，就算是他也避无可避，终究被盖了个正着。 一件湿哒哒带着味的衣服，就这么糊在了赵顾的身上。 “教官！香不香？” “咦，你咋这么变态，连赵老魔都惦记？” “噗——！” 赵顾一把扯下漏网的外套，只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闹哄哄的朝着女生澡堂的方向涌去。 战英的笑声最大，声音中的得意是掩盖不住的。 “我就说这法子管用吧，也让他好好尝尝这滋味！” 李欣霜跑得最慢，刚才砸中教官那件衣服是她扔的，此刻头埋得低低的，心里有些发慌。 她不扔又怕被说不合群，现在扔中了又怕教官秋后算账。 “我可是瞄了好久才扔出去的，谁叫他死命折腾我们。” 就连钱多多也是嘴角带笑，那种笑和平常截然不同，是真正的大仇得报以后，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 赵顾黑着脸，把衣服扔在一旁，转身去了另一边的男澡堂。 心里则是默默的盘算了起来。 好心带她们飙车，不仅不感激我，还这么对我，一会可得好好的给她们上上强度。 这味儿，也太冲了！ 转眼到了下午，射击场！ 一身清香的女兵们队列整齐，这次军姿站这么好，主要还是因为心虚。 谁知道这赵老魔憋着什么坏对付她们。 看到赵顾过来，这些女兵近乎没一个敢用正眼看他的。 赵顾也换了一身新的军装，他的目光从队列的前方扫到后方，语气平静到让女兵们心里发毛。 “看来都长本事了呀，敢折腾教官了！既然这样，那下午的枪法考核不合格的训练加倍，听清楚了吗！” 赵顾没有一来就收拾她们，这些女兵大喜过望，一个个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 “是！” “那好，既然这样就从早上训练过的组枪开始。” “一分钟，蒙上眼，组好一把八一杠。” 闭着眼睛组？这怎么可能做到？ 这不纯纯抓瞎嘛！ 女兵们张了张嘴，看了眼彼此，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可置信。 和李二妞站在一起的李欣霜喃喃自语。 “闭眼一分钟组枪，就算是我也做不到，教官就是在报复我们吧。” 田小花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扔了，我睁着眼睛都拼不好，更别说闭着眼。” 秦曼这个在射击和组枪领域最为权威的神枪手，一脸不服气开口说道。 “教官，你这是属于事后报复，没必要整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你觉得我们错了，我们可以和你们道歉，而不是让人蒙着眼睛一分钟组枪，这压根做不到！” 身为神射手，她对于自己的技术和对枪械的了解都是很有信心。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肯定做不到。 赵顾没回话，径直走到了桌前，拿起了已经被拆成零件的八一杠，黑布做成的眼罩往眼睛前一蒙。 “首先，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其次，我压根没兴趣针对你们，在战场上，你们必须要像熟悉自己的双手一样熟悉自己的武器，既然有人觉得我刁难你们，那我就亲自示范一下。” 赵顾的手缓缓抬起，轻轻一动，下一刻手指快的近乎成了残影。 枪机，复进簧，导气，枪管，护木…… 各种零件在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咔咔咔的拼接咬合声，密集的像是有人在敲打字机。 黑布明明蒙在赵顾的眼睛上，偏偏他的速度快的让人以为他的手上长了眼睛。 不到三十秒，赵顾放下枪摘下眼罩。 一只完整的八一杠，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桌上。 女兵们沉默的看着这支枪，又沉默的看了眼彼此。 秦曼张了张嘴，把自己刚刚的质疑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能挤出几个字。 “简直离谱！这手速怕不是从小练到大的？” 众女兵暗自咋舌，不敢再多言语，乖乖戴上眼罩站到桌前。眼前一片漆黑，指尖触到的，只剩冰凉的金属零件。 王冬刚开始没两步，手一个哆嗦，一个零件就这么掉掉了下去。 蹲下身子摸索了半天，硬是没找到。 安静倒是没有慌张，反正自己才刚刚学会枪械组装，动作本来就不快，需要每个零件辨别清楚才进行安装，戴不戴眼罩对自己的影响不大。 她的手很稳，摸到零件以后辨别形状，紧接着才摸索位置安上，速度比其他人预料的都要快。 可是由于不熟悉枪械结构，安静的最后一个零件实在是没有找到地方。 秦曼干什么事情都想偷懒，唯独在射击方面有自己的骄傲。 看着赵顾刚才的表现，她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也能做到。 可是越是着急，她的手就越乱。 一个零件卡不进去，她就开始硬往里怼，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把眼罩都浸湿了一片。 “一分钟到，停！” 赵顾按下秒表，吹哨。 女兵们扯下眼罩面前的八一杠，有完整的，有缺零件的，有刚开始拼没几步的。 秦曼的枪械，在最后一个卡扣在哨音响起的同时完成了组装，旁边的孙晓玥也同时放下了完整的枪，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侥幸。 女兵们都是低下头准备迎接赵顾的怒火，偏偏赵顾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秒表往兜里一揣，转身朝射击场深处走去。 越是这样，女兵们的心里越是不安。 “现在开始枪法考核，五十米手枪速射，三秒内清空弹夹。” “两百米步枪速射，三秒内清空弹夹。” “八百米狙击射击，规定时间内完成，命中率低的，等会有你们好受的。” 三秒？ 看得出来，教官今天是跟时间较上劲了。 不过一个人再快也不至于只有三秒吧！ 难不成教官是三秒男？ “教官，这种训练我们以前从来没做过，三秒钟清空弹夹，那命中率得有多低？” 八十年代末部队里流行的还是精度射击，追求的就是指哪打哪和各种高精度，高难度射击。 对于她们来说，赵顾的训练方式，简直是离经叛道，闻所未闻。 赵顾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战场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瞄准，出手得快，打得更要准，子弹必须命中要害，一击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说完战场上的情况，赵顾又强调了特种兵息息相关的反恐行动。 “在反恐行动里，三秒是黄金时间，闪光弹扔进去，只有三秒的致盲窗口，在三秒内击毙敌人，救下人质。” “三秒过了，不仅人质救不下来，恐怖分子狗急跳墙，你们都得和人质一起死。” 女兵们看着赵顾的表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赵顾也没有给她们过多解释，更没有讲述这背后的故事，只是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第一项，手枪速射开始！” 第一卷 第37章 弹道感人！命中率128%？？ 既要高精度，还要高速度？ 这赵顾怎么既要又要啊？ 这话换别人说出来女兵只当耳边风，出自赵顾之口，再离谱也得老老实实照做。 体能，格斗，枪械组装……每一个项目赵顾都凭自己的硬实力，碾压的这些女兵心服口服。 教官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女兵们不再犹豫，手枪一同抬起，瞄准前方二十三个竖起的靶子。 在赵顾一声令下后，女兵们疯狂的扣动起了扳机。 “砰砰砰——” 六四式手枪密集的枪声响彻在射击场上，三秒钟的时间，七颗子弹全部倾泻而出。 枪声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密集到分不清前后。 女兵们从没试过这么快的射击节奏，个个暗自咋舌，只是她们的命中率实在没眼看。 所有靶子上虽都留有弹孔，可落点歪歪扭扭，怎么瞧都不对劲。 有的靶子上运气好能有三四个，有的就只有零星的一两个。 秦曼的靶子尤为出众，她的靶子上有九发弹孔。 命中率高达128%！ 赵顾嘴角狠狠一抽，去检查了一遍靶纸，方蕾，安静，田小花这几个脱靶严重的，全都是低下头心虚的不敢看赵顾。 赵顾取下了两张相邻的靶纸，一张是秦曼那张命中率128%的靶纸，另一张是李二妞的。 他狠狠瞪了李二妞一眼，没好气呵斥：“二妞，子弹盯紧自己靶子打，别到处串门给别人添弹孔！” “总共就七发子弹，还给秦曼分两颗，看不出来你人还怪大方啊！” 李二妞被训得耷拉下脑袋，小声嘟囔：“真要收拾敌人，哪用得打枪啊，一炸弹下去，啥都一了百了。” 挨个看完所有人的靶纸，剩下的人他懒得再多数落，和方才考组枪时一样，直接安排下一项折腾。 他直截了当开口。 “接下来步枪速射。” “砰砰砰——” 八一杠的枪声比六四式要浑厚多了，后坐力也大上许多。 虽说八一杠后坐力在步枪中堪称优秀，但是在连续不断的扣动扳机下还是止不住的上下跳动。 八零年代子弹紧俏，女兵平日摸实弹机会寥寥，如今要三秒速射打光弹匣，自然是慌慌张张。 孙晓玥第一发正中靶心，还没来得及再次瞄准，下意识的扣动起了扳机，三秒钟太赶了。 第二发被后坐力顶偏了，后面的子弹越来越靠近靶子边缘。 李二妞体重大，底盘稳，扳机扣的也快，可惜准头差了点意思，基本和靶心没什么关系。 安静连着打了刚超过五发，感受着手中枪的震颤和肩膀上后坐力的上扬，基本上握不住手中的八一杠，剩下的几发全是闭着眼睛打出去的。 枪林弹雨之后，原本就充满弹孔的靶子更是惨不忍睹，几乎被打成了蜂窝煤。 命中率同样不高，赵顾了然的点了点头。 八一杠连续射击起来后坐力确实不算小，不过枪是一把好枪，越是这样才越有训练的价值。 ”最后一项，八五式狙击步枪射击！” 这枪在近几年才彻底推广开来，全军区用过的人都不多，女兵们趴在射击位上架好枪。 安静通过瞄准镜看向八百米外的靶子，深吸一口气。 对于她来说步枪和狙击枪差别不打，反正之前都没摸过。 稳住发颤的指尖，慢慢的压下了扳机。 “砰！” 弹孔出现在靶子的八环位置。 方蕾一边瞄准，一边嘟囔着。 “这枪的扳机行程比其他枪要短……” 她的后半句话赵顾没听清，枪声盖过了话语声，她的弹孔也出现在了八环附近。 狙击测试的位置前，秦曼趴在地上，八五式狙击步枪的枪托稳稳抵着肩窝。 八百米外的靶子在瞄准镜里微微晃动，平常慵懒至极的秦曼现在好像换了一个人，呼吸平稳到像是睡着了一样。 “砰！” 第一枪靶心。 第二枪还是靶心，弹孔和第一枪重叠在一起，只留下一个略微放大的窟窿。 第三枪，还是靶心。 靶纸的窟窿又扩大了一圈。 秦曼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嘴角翘的老高，实在是难以自控的说出了一句。 “这也没什么难度呀！” 秦曼说这话时，眼睛是瞅向赵顾这边的。 从第一天自己被赵顾抓典型到后面的跑步，深蹲，吃虫子，匍匐……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着呢。 不就是想偷个懒吗？自己有什么错，自己又不是那些孬兵？ 当兵还是得看枪法，枪法刚好是自己的强项。 赵顾组枪快，不代表赵顾射击水平高！ 两者确实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不是绝对挂钩的。 天晴了，雨停了，秦曼觉得自己又行了。 “教官，比比？” 秦曼下巴微微扬起，阳光从她背后打来，把她整个人印成了一副金色的剪影。 她一脸得意，看得大伙心里都憋着股攀比劲儿。 其他女兵全都眼巴巴瞅着秦曼，早就不指望样样碾压赵顾，能有一项赢他，都能偷着乐半天。 总不能赵顾每一样都比她们要强吧？ 那赵顾还是人吗？ 赵顾看着她又抬头看了眼，天上头顶正有一群灰色的大雁朝着远处飞去。 赵顾扬了扬头，示意秦曼看过去。 “想跟我比试也行，你要是能把天上那鸟打几只下来，我就给你比试的资格。” 秦曼顺着赵顾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收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昂起头来。 她趴回射击位，没急着开枪，手指在扳机外无意识的敲动眼睛，透过瞄准镜盯着那几个黑点。 刚才顺手拔的狗尾巴草，被她放在手旁看了一眼，她在测风速……不过这样还不够精准。 准备就绪，秦曼的手终于搭上了扳机。 “砰——” 第一枪偏了子弹划着鸟翅掠过，打散了几片羽毛，秦曼表情纹丝不动，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第二枪，击发。 一只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下坠落。 第三枪，接踵而至，又是一只大雁落在地上。 她站起身来，朝赵顾扬了扬下巴，表情好不得意。 “要不是第一枪用来测风速了，全中也是轻轻松松。” 机场上一片寂静，女兵们看了眼秦曼又看了眼赵顾。 这回能看教官吃瘪了！ 第一卷 第38章 卸镜机瞄？这个文书怎么这么全能！ 女兵们不敢当面嚼赵顾的舌根，又摸不准他枪法深浅，只能围着秦曼一通猛夸。 “秦曼，你枪法这么厉害，以后偷懒被赵教官抓着，直接拿打大雁这事求情，他肯定舍不得罚你！” 说话的是李二妞，嗓门洪亮得能飘到赵顾耳朵里，一句话堵得秦曼哑口无言，尴尬得脚趾抠地。 二妞，不会夸不要硬夸，夸人专往人心肺管子上戳。 赵老魔最忌讳自己偷懒，这不是给自己找虐嘛！ “厉害啊！平时不见你发力，一出手直接断层领先。” 开口的是钱多多，这话是实打实真心佩服。 李欣霜立在角落，指尖攥得袖口发皱，看着被众人围住的秦曼，眼里闪过几丝落寞。 耳边夸赞声此起彼伏，秦曼整个人飘得快要站不住，在训练营憋了许久总算扬眉吐气，最难得全程都落在赵顾眼里，心里畅快的很。 “教官，您说说我这水平到底怎么样？” 秦曼又往前凑了半步，满心盼着赵顾给出一句认可。 赵顾看了一眼秦曼，神色不置可否。 面对这惊为天人的射击技术，他勉强开口。 “还行吧！” 这话不仅不像是夸赞，反倒像是对于秦曼的轻视。 “教官，如果这只是还行的话，那咱军区可就没几人能行了。” 秦曼有些不满。 赵顾走过去，把八五式狙击步枪从地上拎了起来，手在瞄准镜上调试了两下。 “咔哒——” 瞄准镜被赵顾卸了下来，秦曼的笑容僵在脸上几秒。 “教官，你这就难为人了吧，这个距离用机瞄，怕是连鸟在哪都不清！” 秦曼还当赵顾是打算让她再打一轮。 “那是你，这次我来！” 赵顾很是平静。 不挫一挫她的傲气，她只会止步不前，白白埋没一身射击天赋。 秦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看向赵顾。 “这怎么可能？这个距离别说机瞄了，有瞄准镜普通的人都打不中。” 鸟可不是固定靶，它是移动的，活的！ 现在被枪声惊了以后，飞行更是又快又没有规律，这种状态下想要命中大雁，秦曼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旁孙晓玥抱臂上前，语气实打实带着质疑：“教官你可别放狠话，足足三百米开外，还是被惊得四处乱扑腾的大雁，我跟着我爸看过无数实弹考核，营里顶尖射手光用机瞄打这种目标，压根不可能！” 赵顾没有搭话。 在实打实的硬实力跟前，所有质疑全是空话。 抬枪口，贴腮，瞄准。 机瞄的缺口位置，一个个小黑点正在疯狂的变换方向。 “砰——” 枪响了，天上一个黑点直直向下坠去。 秦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她这种射击方面的天才，才真正能意识赵顾的射击技术究竟有多么恐怖。 没等她回过神，赵顾已经拉动枪栓，弹壳跳出，第二枪继续击发，又一个黑点应声而落。 紧接着第三枪。 这枪更神。 一枪过去，两只大雁笔直的从天而降。 三枪打了四只雁！ 这动静震的众女兵说不出话，面目呆滞。 这是什么操作！ 教官搁这穿串呢！ 秦曼的脸由白转红，嘴巴哆嗦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己是全军区的女子射击冠军，整个军区男兵也鲜有人能在靶场上赢过她，她以为射击的最高水平就是自己这种，在有效射程内指哪打哪。 可是刚才那三枪，早已经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 只有真正站在这个高度的人，才知道赵顾这三枪有多不可思议。 这不仅仅是准，是不可思议风速影响。 风速，弹道下坠，目标移动的提前量，机瞄的视野限制…… 一堆变量叠加在一起，隔三百米开外操作，难度直接离谱到堪比登天摘星星。 可这些在赵顾的手中，竟然是信手投足就能被掌握的东西，转眼间化作了三声枪响和四只掉下来的大雁。 她以为自己是天才，可面前这个男人，跟她从来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刚才还准备看赵顾骑虎难下的女兵表情各异。 战英深吸一口凉气。 这赵老魔真的只是个文书？谁家文书这么全能啊！ 乌兰托娅仰头愣住，满眼震撼，此刻什么酒瘾都抛没了踪影。 钱多多顺手推了把眼镜，沉声道：“就算那些传说里的狙神过来，顶天也就这水平，教官到底是哪个部队走出来的尖子中的尖子兵。” 方才还振振有词抬杠的孙晓玥瞬间哑声，一脸难以置信，狠狠被现实打脸。 赵顾把枪放下看了一眼秦曼，没有再开口敲打。 这种程度已经足够的振聋发聩，再多反而过犹不及。 “服了就去把大雁捡回来。” 秦曼还在原地发神，突然被赵顾这句话拽回来，向来懒惰的她现在竟然二话不说，立刻执行起赵顾所下达的指令。 看着秦曼的背影，赵顾再度开口。 “今晚让田小花给咱加个菜，不过这鸟的数量有限，谁能吃上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田小花喜滋滋应下：“教官放心，我保证给炖得鲜香入味！” 一句话激起了女兵们的斗志，不是冲着鸟，她们是冲这份荣誉。 日常伙食油水足，可这鸟肉加餐，是实打实的实力勋章。 在部队里除了那些真正的孬兵，大部分都是好强和奋勇争先的人。 加餐不重要，这只鸟怎么来的很重要。 秦曼一人去捡鸟，其她人继续射击。 她心里没半分怨言，只有一个大大的服字！ 要是赵顾自己做不到这些项目，还强迫她们完成，那叫眼高手低，没本事，小心眼。 现在看来，赵顾只是在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她们罢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秦曼在盘算自己下次该如何偷懒，这两件事情，一码归一码。 射击场上枪声，响的像是过年放鞭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几百号人正在火拼。 好的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赵顾在这方面从来不吝啬。 军区的弹药指标不够，就自己掏腰包来补。 绝对不能因为子弹耽误女兵们的射击训练。 这年头子弹可是很珍贵的，那些死刑犯上了刑场，还要家属掏钱才能吃到那颗花生米。 一开始她们疯狂的宣泄子弹时候，女兵们都很兴奋，一个个倾泻着火力，好似要把在训练营里受到的这些气还有不甘，全都发在射击场上。 哪还有一点正规军的样子，看着就像是一群拿着枪到处乱射的匪徒。 扳机跟不要钱似的，不断的被抠下又弹起。 一直到现在，她们已经彻底麻木。 战英打完一匣子弹，换弹匣的时候指头都在发抖。 这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第一卷 第39章 免费不要钱！教官真给吃？ 乌兰托娅的虎口也有些微微发红，搓了两把以后才继续放回枪支的木质握柄上。 向来都是和火药打交道的方蕾，她罕见地闻到火药味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打完这轮该歇了吧？” 说话的是钱多多，她的手已经酸到抬不起来了。 江小鱼也揉了揉肩膀。 “我感觉我的肩膀被震的都快脱臼了。” 她们一脸苦涩。 赵顾则是靠在弹药箱上，翻着手中的训练手册，头也不抬回了一句。 “继续！” “赵老魔这是发财了？路上捡了个弹药箱？” 战英嘴里骂骂咧咧，不断揉着已经被震麻的肩膀。 “我感觉应该是，他的子弹和不要钱一样。” 李二妞身宽体胖，现在都感觉整个人被震的有些顶不住。 单单是刚刚那一轮，每人最少都打了六百发子弹。 好几支八一杠的枪管被硬生生的用废掉了。 部队偏僻的步兵一年只有几十发子弹，少数骨干射手全年配弹才勉强摸到两百发。 她们一个下午，每个人就干掉了其他人几年的弹药量。 真金白银都花了，效果自然也很显著。 就连安静的弹着点，都稳稳的收进了三环内。 “停！” 赵顾抬起手来，女兵们迫不及待把枪放下。 她们第一次意识到，就连射击这种不用动不用跑的训练，在赵顾这里，都能成为对于她们的折磨。 谁知道赵顾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 她们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那种难以言喻的胀痛和不适感，以为自己都硬生生的被这枪支给震出内伤了。 “现在重新开始测试，打靶！” 这一次测试结果好的出奇，女兵们普遍都已经适应了后坐力，快速开枪时候呼吸和扣动扳机的节奏也磨合出来了，弹着点整齐的压在了两环以内。 放在平时，这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成绩。 现在她们只是一脸忧愁的看着赵顾，生怕赵顾又觉得不满，让她们继续在这里射击。 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她们还是去跑步吧？ 这样迟早震出内伤！ 赵顾看了一眼靶纸，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往上一勾。 “田小花，你去做饭。” 赵顾指了一下秦曼带回来的那几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大雁。 “其他的人枪口挂水壶，什么时候饭做好，什么时候放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顾这人向来公私分明。 中午的事他还记着呢，不过总不能因为自己和女兵们的私人恩怨，耽误她们的训练进度。 现在该练的都差不多了，赵顾可就要好好的报仇了。 得罪了教官还想走？ 女兵们集体僵住。 刚刚才打了六百发子弹，两只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现在还要端枪挂水壶？ 战英很想举起手，把这杆八一杠砸在赵顾身上，让他体验一下这支枪的重量。 旋即她就放弃了。 不是她这个小霸王没没脾气，实在是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枪都扔不出去了。 二十二个女兵齐齐的站着，她们咬着牙把水壶挂在了枪口上，两条胳膊平举枪管上吊着的水壶，左摇右晃，铁质的壶身在风中不断的打转。 她们感觉当个炊事兵也挺好的，至少现在能偷会懒。 现在被众多女兵羡慕着的，田小花现在也不好受。 她正在火急火燎的跑去捡柴火，训练场上没锅，没灶，就一个破铁架子，地上刨个坑就当灶台了。 赵顾只给她说让她做饭，其她条件可什么都没提供，一切都得她这个大厨自己解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跑着捡柴火时候，田小花被一个树枝一勾，脚下踉跄了一步，可丝毫不敢减慢动作。 战友们还在赵老魔着的手底下受苦，自己每耽误一分钟，那战友就会多遭一分钟的罪。 身为一同在赵老魔手底下受苦的战友，至少她们的革命情谊算是练出来了。 柴火收集好，田小花回头看了一眼战友们。 安静和方蕾的胳膊已经开始下垂，枪口的水壶都快要落到膝盖位置了。 她三两下把大雁的毛彻底拔光，手指被爪子划破了个小口也不在意。 去内脏，穿上削好的树枝，架到火上开烤。 这套流程她熟练的很，在炊事班这半年她虽然没上过什么灶，不过打下手和出力气的活都是她来的。 该撒调料了。 调料…… 田小花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又看着火堆上已经在滋滋冒油的雁肉。 这会跑回仓库拿调料来不来得及另说，现在赵顾巴不得她花时间去拿调料，但她的战友可等不住了。 没调料就没调料吧，少吃一口肉，总比多端二十分钟的枪要强。 她一边焦急的翻动着灶台上的烤串，一边看着还在受苦的战友。 不消片刻，田小花拿着一串烤的焦黄油亮的雁肉跑到赵顾的面前。 “好了，教官！” 赵顾接过烤雁，走到还在举枪的女兵们面前，轻轻的一个挥舞，肉被烤制以后特有的油脂香味彻底弥漫进了她们的鼻腔之中。 二十二个人的胳膊，晃的像是风中的芦苇似的。 枪口的水壶更是不断下坠，有几个都快要到地上了。 方蕾的嘴唇都有些发白，她的胳膊却还在硬撑。 “谁让你们放下了？” 赵顾看了一眼手中还在冒着热气的烤雁，准备再好好的报复一下这些女兵。 看得见，吃不着，馋死她们。 他手里的烤串放在鼻前闻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等他睁开眼睛时，表情极其夸张的咬了一大口。 女兵们已经能够预料到接下来赵顾的动作了，肯定要形容这鸟肉如何美味，眼馋她们！ 这不纯纯就是个牲口！ 赵顾刚要开口夸，这味道直接把话全咽回去，举着烤串僵在原地闷了足足五秒。 不是冷漠，是正在用自己能从无数次生死边缘杀出来的意志力和这种不可名状的味道做殊死搏斗的平静。 他原本准备去用眼馋好好折磨一下这些女兵，现在改了主意。 好像让她们吃到嘴里，才是最大的折磨。 赵顾的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大手一挥。 “干站着干嘛？都来吃！” 第一卷 第40章 加餐竟然是鸿门宴？ 这确定不是鸿门宴？ 众女兵浑身僵硬、双臂酸胀发麻，手里紧攥着步枪不敢有半分松懈。 李二妞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教官，这话保真吗？吃完不会转头又罚我们加练吧？” 赵顾慢悠悠摇头，神色一本正经：“说了开饭，给你们加餐都不乐意？都过来。” “这大雁咱也不奖励了，大家伙平分，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赵顾沉吟片刻，加了一句。 “不过吃归吃，一点不许剩，全部给我吃光！” 战英咧嘴一乐，把手中的八一杠连带的水壶放在了地上，大声的嚷嚷着。 “保证完成任务，我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给我一头牛我都吃的下。” 江小鱼跟着猛点头，一副想要抢食的架势。 “就这几只大雁，顶多塞个牙缝，都不够我游几圈垫肚子的。” 一众女兵立马丢了枪，一窝蜂欢呼着扑到赵顾跟前。 “教官万岁！” 赵顾神色温和，细心分好所有烤串，一副贴心周到、唯恐有人分不到吃食的样子。 战英抢先捞走分量最足的一大串，钱多多分到半块厚实雁胸，其余女兵手里的烤串也都分得满满当当。 这回总算能好好打下牙祭，不枉这些天遭的罪。 田小花站在边上，一副救了全队的得意模样盼着夸奖，谁料女兵们刚咬下雁肉，欢呼声当场戛然而止。 好……好难吃！ 这给狗狗都不吃吧！ 平常食堂大锅饭再寡淡，大伙嚼嚼也就咽了，在部队早就练得不挑嘴，可这烤雁是真扛不住，属实刷新她们的新底线。 雁肉又柴又腥，没有盐没有调料，油腥味和血腥味在嘴里搅成一团。 嚼起来的口感更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三天的老旧轮胎! 女兵们对视一眼，瞬间懂了。 这赵老魔就是换个花招折磨人，还美名其曰加餐。 可刚刚还一口一个“保证完成任务”，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打自己脸吧？ 就算难吃到皱眉，也只能硬着头皮含泪啃，心里头都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轻信他画的饼！ 钱多多木着脸嚼肉，镜片遮不住她两眼放空，就像被这雁肉抽了所有的精气神。 战英腮帮子绷得老高，每一口都使出浑身劲。 她只想把这非人的折磨迅速解决掉。 孙晓玥嘴里的大雁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完全是靠意志力硬撑。 安静认真的推测着田小花做的饭里到底有没有投毒，是不是一会该偷偷的催吐一下？ 女兵们开始怀念起前两天的虫子了，倒不是说味道能好上多少，可是那玩意掐头去尾以后勉强能咽下去。 现在的大雁肉卡在嘴里，嚼了半天愣是咽不下去，女兵们真没有一点办法。 李二妞是唯一一个还在吃的人，不是她这串有多好吃，她就是纯的饿了加上嘴巴劲大。 压根来不及咽就哧溜下肚了。 李欣霜小口小口艰难抿着，偷偷瞟着埋头猛啃的李二妞，满心羡慕她胃口大，再难吃都能吃下去。 不少女兵吃着吃着，眼里流出几行热泪。 田小花瞅着几人眼眶发红，挠挠头乐呵呵开口：“这肉这么香吗？咋大伙吃得都快掉眼泪，好吃也不用感动成这个样子。” 赵顾看向田小花，神色复杂，良久只说出了一句。 “小花呀，这大雁在你手上做出来，今天算是白死了。” 女兵们目光齐刷刷转向田小花，教官发话，她们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小花，你不是炊事员吗？怎么能把味道做成这个样子？” “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是吃得太香掉眼泪，而是这肉太难吃了！” 田小花见到众人的反应，自豪的表情瞬间僵住，抠了抠脑袋，敢情是她理解错了。 “其实我在炊事班是不上灶的，主要就是劲大，给她们搬东西，打打下手，” “这种活一般女兵不乐意干，就只有我爱干。” 女兵们满头的黑线。 “我也不是完全不上灶，之前我们班长她们受伤了，我也做过那么几天饭，当时专门学了好久。” 田小花慌忙着给自己圆话。 “本来想着去拿调料，不是怕你们遭罪嘛，也想着美味的食材可能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下次，我肯定拿调料。” 得，别下次了，这一次就够受了。 要不是知道田小花的为人，她们都怀疑她是和赵顾一伙的了。 不过毕竟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拉着田小花一起享受这美味的盛宴，接着面存死志的和自己面前这一串烤大雁肉战斗。 战英早已咽下大半雁肉，憋红着脸看向赵顾，神色急切。 “教官，要不我还是继续去端枪吧？我觉得今天的训练还没有到位。” 就连身形单薄的方蕾和性子安静的安静，听到这话，也强撑着，满眼期盼望向赵顾。 赵顾平常那张冷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柔和关切的笑容。 “这怎么行？说了吃饭就必须吃饭，哪能一直这么训练？” “你们训练肯定要劳逸结合，别说了，快吃吧！” 赵顾一番连珠炮的话语下来，战英整个人哭丧着一张脸。 这个时候赵老魔就知道劳逸结合了？早干嘛去了？ 孙晓玥拿着手里的烤串，回味着嘴巴里那股难吃到无法形容的味道，好似什么记忆被唤醒了。 这味道她之前吃到过！ 有段时间她们营从其他地方调了一名炊事员过来，她做出来的味道和田小花烤出来的烤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两者吃起来一样难以下咽。 做饭难吃很正常，能难吃到这种程度就非常罕见了。 那段日子硬生生把孙晓玥饿掉小十斤，人都瘦脱相了。 难不成那个人就是田小花？ “小花，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你是不是被借调了一段时间？” 田小花低着头，声音低的像是蚊子叫。 “对，当时我当大厨，做饭的时候可开心了。” 孙晓玥只感觉眼前一黑，向来冷静和喜怒不形于色的她，险些直接撅过去。 敢情这就是幕后真凶啊？ 田小花没再说话，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垮了下来。 她之所以不会做饭还要进炊事班，就是因为她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好厨子，做出人人都夸赞的美味菜肴，可这次打击太大了。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做饭的料？ 赵顾望着众女兵五花八门的痛苦面具，又扫了眼手里连自己都难以下咽的烤雁肉。 他忽然悟了，让她们挨饿和体罚都是小意思，要是让她们来上一口田小花做的虫子…… 看着女兵们手上没有怎么动的烤串，赵顾拍了拍手掌。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要是谁不把手上的烤串吃完，今天晚上我让田小花做满汉全席给她单独加餐！” 第一卷 第41章 武装泅渡，怎么能少了武装？ 晴天霹雳的一句话，轰在女兵们的心底。 她们只能能忍下口腔中的异味，疯狂的咀嚼手里的烤串。 望向远方缓缓暗沉下来的天空，原本她们已经塌了一半的天，现在彻底塌了。 地狱周第四天清晨，四点半。 女兵们照例完成了早起集合，武装越野这些基础训练项目，在等待着赵顾接下来的安排。 不知从哪天起，大伙已经从初次遭罪的痛不欲生，修炼到如今波澜不惊了。 站在队列之中，乌兰托娅瞥了一眼战英，小声的问了一句。 “你说赵老魔今天要怎么折磨咱们？” 战英难得没有出口呛乌兰托娅。 有了赵老魔这个共同的敌人，两人总是能在特定时候达成同一战线。 “不知道，不过赵老魔肯定会变着法折腾我们。” “你没发现他今早上什么妖都没有作，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战英的话得到了其她女兵的一致认同。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赵顾静悄悄，作的妖不知道要比小孩大多少。 像他这种活阎王，玩人的手段多的很。 赵顾重新回到了队列的最前方，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身上的短袖作训服被晒得有些隐隐发烫。 夏天的早上，已经足够的炎热。 他刚摸过河里的水，虽说还是挺凉，但比大清早那会儿暖和多了。 “今天咱再去玩玩水！” 赵顾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 “不过别担心，今天这次玩水玩的是正经水，和上次不一样。” 女兵们齐齐翻了个白眼。 合着赵顾也知道上次的玩水不叫玩水，那叫泥地里打滚还差不多。 女兵们的表情一脸平静，除了江小鱼显得跃跃欲试。 大夏天能玩水肯定凉快，可是在赵顾手底下玩水，指不定他又要整出什么花活。 “在玩水之前。” 赵顾的话语顿了顿。 “李二妞，安静，出列！” 两个人都是有些不明所以，这些天以来她们已经养成了对于赵顾令行禁止的习惯，当即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到！” “安静，给李二妞检查上次的伤口。” 这话说完，女兵们回想片刻，她们才反应过来。 上次在碎石滩上练匍匐前行，李二妞的膝盖和胳膊肘都被石头割出了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当时安静说要去医院处理，赵顾则是让她们就地进行了解决。 这几天训练太过劳累，回到宿舍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谁还有功夫关心伤口的事情。 不仅仅是其她女兵没有在意，两个当事人都把这一茬给忘了。 现在赵顾重新提起，两个人才回过神来。 李二妞玩起裤腿，膝盖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愈合，只有一个血痂凝固在原本的位置上。 胳膊上不用过多检查，夏天的作训服是短衫，安静看一眼就能知晓。 安静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二妞，她感觉自己以前那些奉为圭臬的医学知识，正在被不断的打碎重组。 没有红肿！ 没有发炎！ 没有疼痛！ 伤口也没有感染！ 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浅浅的划伤，唯独安静她们知晓，这伤口当时究竟有多严重。 “情况怎么样？” 赵顾开口询问。 “报告教官……” 安静话到嘴边，还是咬着牙吐露了出来。 “伤口恢复的很好，过不了几天就会完全愈合。” 其她女兵闻言下意识开始检查起了自己的创口，每个女兵的胳膊肘和膝盖上都有伤。 李欣霜侧过胳膊看向胳膊肘的位置，表情也有些惊讶。 “我的伤口也快愈合了，现在一点也不疼。” 方蕾看着李二妞好的差不多，长出了一口气。 “二妞没事就好，不怕没人给我扔炸弹了，教官这药真神。” 王冬摸了摸伤口，一点痛感都没了，不由得感慨：“以前在部队医院治伤，从来没好得这么快，难不成教官之前是学医的？” 周围女兵七嘴八舌说着话，安静全然没听进去，目光落在赵顾身上，忍不住开口发问。 “教官，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伤口不注射破伤风，绝对会感染化脓，严重的话是要把整块皮肉都剜掉。” 赵顾瞥了安静一眼，心中暗自赞许。 这群姑娘个个身怀专长、心气高傲，不挫一挫锐气，很难真心服软。 “想知道？记得上次的赌约吗？” “要是一个月后我们赢了男兵，我就告诉你，这一个月里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安静一怔，猛地想起之前和赵顾打的赌，心里半点抵触没有，只剩对知识的渴望。 “教官，那我们一言为定。” 目前这些女兵基本上都被赵顾收拾的服服帖帖，在各自擅长的领域被赵顾碾压了一遍，全都老实了。 秦曼是这样，战英是这样，安静同样如此。 “放心好了，教官不会害你们的。” 赵顾看了她们一眼。 “既然伤口已经愈合了，那么今天的武装泅渡都做好准备，谁扯了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太阳正烈，赵顾带着女兵们来到河边。 江小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腔里都是水草和湿泥的味道，她等这天等了足足四天，或者更长。 从自己见到赵顾时就在等，爬悬崖时还在等，练习射击的时候还在等，现在她等到了……水。 “都给我下去试试水温，等一会上岸自己穿戴装备。” 赵顾一声令下，江小鱼迫不及待的第一个扎进了河里，水花溅了旁边的李欣霜一脸。 江小鱼刚进水，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在水下潜行了好远，才冒头甩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笑的嘴都合不拢。 “快下来，这水可舒服了。” 其她女兵可不觉得水有多舒服，她们脚踩到河边的一瞬间，感觉脚趾头都在发麻。 太阳只晒热了水面，底下的水依旧冰凉刺骨。 赵顾站在岸边，看着这群在水边磨磨蹭蹭的女兵，吹响了哨子。 “都给我把身子低下，整个人埋进水里，今天咱是来武装泅渡的，可不是让你们来泡温泉的。” 女兵们咬着牙，整个人沁进了水里。 上半层的水温还算高，等到了胸部以下，一阵凉到有些刺骨的感觉侵蚀进了体内。 安静的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面色也开始微微发白。 孙晓玥表现能好上一些，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姑娘们在水里泡了十多分钟总算适应水温，赵顾脸上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现在全都上来领装备，准备再次下水。” 他意犹未尽的开口。 “武装泅渡，怎么能少了武装？” 第一卷 第42章 不拿女兵当女人！全部下海！ 女兵们来自天南海北，江小鱼这种海边的姑娘自然舒坦，就像鱼儿找到了家。 其她女兵就苦了！ 她们平常别说是海，连大点的河都见不到。 加上现在身上要带上全套的行军负重，每个女兵感觉自己泡进水里时，身上的背包充水后变得重了两三倍，往下死死坠着身子，光稳住身形都要耗费太多力气，手脚划动起来格外生涩，一不小心就会被负重拽着往水底沉。 手里的八一杠泡在水里，也传来一阵阵冰凉之意，似乎头顶的大太阳并不能把河水里的寒冷驱散，只是蒙上了一层温暖的薄膜。 “今天不用练成武装泅渡，下水多练几遍再上岸就行。” “不会游、游得差的抓紧把基本功练熟，扛不住水冷的就慢慢适应，到时候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有的事情急不得。 赵顾看出来这里面有旱鸭子，也就是他选的这条小河岸边得亏有能踩脚的地方，不然的话有的女兵连河都不敢下。 跑步到了极限不想跑，可以靠意志力让她再跑上一段。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你把他往死里逼，绝对不会得到一个莫名其妙学会游泳的人。 只会得到一具漂浮起来的尸体。 女兵们听从赵顾的指令，一直在水里待着。 慢慢的有人出现了明显的不适，安静的嘴唇从红变紫，从紫变白，牙齿打颤的频率像是啄木鸟在啄木头。 钱多多把下巴埋进水里，冰凉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钻，她没叫苦，心里默默算着人体失温速度、能在水里撑住的极限时长，一点点调整呼吸节省体力，尽量延缓寒气侵身。 乌兰托娅在草原上长大，骑马摔跤不在话下，可是在水里泡几个小时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嘴唇紫的像吃了桑葚。 战英也是声音打着颤，她还是忍不住吐槽。 “我感觉整个人都泡的水肿了，拳脚都使不出劲了。” 突然，王冬在水里疯狂扑棱起来。 看样子像是抽筋了。 周围的女兵们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看着胡乱拍打的王冬不知道如何下手。 赵顾一把扯掉上身作训服，准备上前营救，浸水军装厚重兜水，救人时容易拖累自身。 他刚迈步。 下一秒，江小鱼从十几米外窜了过来，像是一条灵活的剑鱼。 潜进水底一只手托住王冬的腰，手法娴熟的将脚趾向上掰起，按着这个女兵的小腿。 “王冬！别乱动！其她人别过去添乱！” 听着赵顾的话，王冬强压对呛水的恐惧和抽筋的疼痛，任由江小鱼救援， 不到半分钟，两个人一同浮出了水面上。 “咳咳。”王冬的脸上布满水渍，说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她的声音变了调。 “谢...谢谢你小鱼。” 悬着的心一落，水里的女兵目光不自觉的齐刷刷看向她们，见两人没事，纷纷上前安慰夸赞起江小鱼。 “还得是小鱼，游起来跟真鱼一样快！” “江小鱼，你表现很不错。” 赵顾对江小鱼的行为给予了肯定。 这名字起的可真没错，在水里表现的相当出色。 赵顾知道接下来会有其她人出现抽筋的情况，人体在冰冷的水中待久了总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生理变化，这也是今天训练的意义所在。 “抽筋的时候，先把脚尖朝小腿的方向向后搬，同时用力的去按压你们小腿肚子上最硬的那块肌肉。” 赵顾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腿给她们比划着位置。 “在水里抽筋的话，不要慌，越挣扎你们呛的水越多，沉的越快，今天让你们泡在水里，就是为了让你们适应这种变化。” “以后需要武装泅渡的时候，有的任务在水里一泡就是几个小时，绝对都会抽筋，必须要自己学会处理。” 地狱周第五天，训练量翻了一番。 早中晚各十公里，负重越野，俯卧撑，引体向上，深蹲，仰卧起坐都是一百个起步，最要命的是所有项目全部负重了二十公斤。 赵顾宣布完训练计划以后，操场上鸦雀无声，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这训练量真是不拿女兵当女人看。 就算是个铁人在这，一天练完也得锈两颗螺丝。 第一个项目还没做完，队列里就炸开了锅。 秦曼怨声载道的开口。 “赵顾这是拿我们当牛马使呢？” 战英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无比，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这是完全没招了。 “怎么？你第一天认识他？” 骂归骂，练归练，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女兵们都在咬牙坚持着今天这翻了倍的训练量。 钱多多在这些女兵的表现中尤为的突出。 第一个俯卧撑做到最后，钱多多的胳膊抖的像是鸟扇翅膀，好像下一秒就要起飞了。 等到引体向上环节，钱多多跳起来抓住横杆，开始把自己瘦弱的身体往上拽。 拉到第八个的时候，胳膊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第十一个由于背上没什么肌肉，她下来的动作全靠重力往下坠，手上的茧子被猛的磨破了，铁杆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印子。 第十五个的时候，钱多多一个也拉不上去了，她的手没有松，就这么把自己吊在杠子上，一秒一秒的数。 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继续往上拽。 一百个一次性拉不完，钱多多便拆成十轮分段硬扛，一轮一轮咬牙凑够总数。 凑也要把这一百个给凑齐。 另一边方蕾同样也是如此，两条细胳膊细腿在空中不断的晃动，嘴唇咬的发白她的手正在不断的发抖，倒不是害怕。 她的肌肉已经疲劳到了极限，但是她还不能停。 赵顾瞅着一众咬牙硬撑的女兵，低头扫了眼手表，慢悠悠开口敲打：“抓紧点，午饭可不等人，超时没做完的，直接饿肚子当减肥了。” 钱多多看都没看赵顾一眼，目光死死的望着单杠，咬了咬牙，继续往上又拉了一个引体。 她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抱怨过一个字，反常到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战英都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自己的引体刚做完，战英凑到钱多多身旁，小声的问了一句。 “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钱多多没看她眼睛盯着地面，汗水从下巴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我不想当吊车尾！” 第一卷 第43章 老首长信仰崩塌，这女兵哪里柔弱了？ 钱多多？吊车尾？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能考上北大的主！ 战英听着钱多多凡尔赛式的发言，咂巴了一下嘴，心中一阵嘀咕。 说是百万里挑一都不为过，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吊车尾？ 而钱多多十分清楚赵顾没有给她减重量，是赵顾觉得她能扛。 既然赵顾信任她，那她扛不了也得扛！ 午饭前，钱多多和方蕾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组训练。 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两个人都是浑身湿透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她们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中燃烧的熊熊烈火，是不服输到信念！ “我怎么能在这个地方倒下！” 下午练枪。 还是从拆装枪开。 进步最为明显的就是安静，能把手术刀拿稳的手，现在拿起枪械零件自然不在话下。 从她第一天摸到枪械零件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天。 竟然隐约间已有了追上了其她的女兵的架势。 虽说还比不上孙晓玥和秦曼她们，但假以时日，定然是玩大狙的一把好手！ 零件咬合的“咔咔”声密集而流畅，弹簧归位，导气卡进槽口，护木合拢，动作一气呵成。 她瞥了一眼赵顾，想起自己第一天组装枪，赵顾耐心教导自己的画面。 手枪速射，步枪速射，远距离狙击高精度训练。 各种枪械在安静的手中，不断的因为后坐力上下抖动。 待全部射击完毕，赵顾上下打量了半天，愣是没挑出一点毛病来。 他心中暗自感慨，是真没想到她上手这么快。 “看来这队伍里很快就要多出第四位顶尖神枪手了啊。” 安静垂下眼，展颜一笑，是压不住的喜悦。 自己终于不是垫底了。 地狱周第六天。 一大早，一辆六九式吉普车颠簸这驶进了这片有些偏僻的训练基地。 谁也没有料到，今日亲临这座偏僻训练营视察的，竟是蓉城军区作战部一把手，李卫国部长！ 老人家虽事物繁多，但还是抽出时间来看看赵顾的训练成果，毕竟是老首长的儿子，总归是要上点心的。 车门推开，老将军跨步下车，立在操场正中，周遭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破仓库还是那个破仓库，条件艰苦的很嘛。 可是地上的草坪被踩平了，墙角整整齐齐的堆放着训练器材，晾衣绳上挂着一排还没干透的作训服。 远处传来整齐的口号声，二十三个女兵正列队跑步，步伐整齐，没人掉队，那动作整齐划一。 现在见到李卫国到来，操场上的女兵在赵顾的带领下抬手敬礼。 “首长好！” 感受着女兵们身上的精气神，李卫国眼前猛的一亮，不错！ 这赵顾还真给群女兵收拾的服服帖帖？ “不用那么拘束，该怎么训练就怎么来，我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看。” 赵顾心中明白，李卫国嘴上说随便看看，实则专程过来摸底考察。 今天出去基础训练，还剩下枪械射击，匍匐前进，武装泅渡没有训练。 既然这样，刚好让这位作战部的老将军来指点指点。 早上，速射考核，女兵们三秒打光弹匣，步枪两百米速射拔尖的能稳九到十环，剩下的全都八环往上。 李卫国见惯各部队男兵尖子，从没见过女兵能兼顾这般速度与准头，这高精度和高速度，比起区里那些尖子男兵也不遑多让。 本来空闲时间不多的李卫国看着这群龙精虎猛的女兵嗷嗷训练，愣是在这待到了下午。 下午，匍匐前进以及武装泅渡环节，女兵们的表现更是让李卫国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保护老弱和妇女一直是他参军以来的信仰，现在这群女兵哪有一点娇弱的模样？ 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胳膊肘都破皮了还往前一个劲的冲！ 再说这赵顾，他每次都以身作则，跟着女兵参训。 这身体素质他老爹安排给我当文书？ 这不是胡闹吗？这分明是军队之中的一把尖刀！ 不过这些训练方式以前见所未见，可是就如同枪械速射一样，里面的精妙之处他能感觉到。 李卫国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 “赵顾，这些训练方法和理念，都是你想出来的？” 赵顾点了点头，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报告首长，这些都是我闲着没事翻外军战术资料、实战案例自己瞎改的，就想着试着让她们练一练。 他总不能说他是后世穿越而来的特种兵精英，那不得给眼前这老首长吓出心脏病来？估计人家也不能信。 李卫国深深看了赵顾一眼，，随口勉励两句，便匆匆返程赶回军区。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把这所见所闻分享给自己的老伙计了，说出来肯定让他们大吃一惊。 当天晚上，军区会议室。 李卫国把搪瓷茶杯往桌上一顿，对着屋子里的老伙计们述说起自己的感慨万千。 “今天我受益匪浅啊！你们是没瞧见赵顾那匍匐前进的场地，石头利的和刀子一样，女兵们就那么在上面爬，手肘和膝盖全是血痂，愣是没一个吭声的，比多少男兵都要硬。”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道 “关键是赵顾每次跟着练，能以身作则的人不多，这小子是个好苗子，以前倒是没看出来。” “他的那些训练方式以前我见都没见过，个个女兵的实力丝毫不逊色尖子兵，仔细想想，好处多的很，我建议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全军推广。” 政委刘振华见到老伙计激动的样子，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老李，你该不能是被骗了吧？赵顾一个文书，真的懂训练吗？” “退一万步讲，一群女兵练的再好，天生也比不上男兵，现在我们的重心主要还是要放在吴刚的队伍上。” 其他的首长差不多也是这个心思。 一旁的副参谋长王建华见状，连忙开口劝道。 “老李，我知道她们练的苦，可是吴刚的队伍里全是部队里的尖子。” “当时为了能进特种部队，那些尖子兵可是打破了头的，现在留在队伍里的没一个是善茬。” 王建华从随身口袋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李卫国。 “他们还有吴刚这么个百战老兵带着，赵顾就算再怎么上心，也不过就是一个文书而已，两个队伍从上到下，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李卫国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是真怕赵顾输了比赛，脱下军装，浪费了这个人才。 吴刚坐在一旁，见几位首长目光投向自己，顺势开口道：“首长放心，就算赵顾练兵再厉害，他也赢不了，我对自己的兵有信心！” 一个养靠资历镀金的文书官二代，要是真能把自己多年这个浴血拼出来的老兵给比下去，那这些年枪林弹雨、玩命苦练，不成纯属闹笑话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地狱周第七天，凌晨四点半。 女兵们在操场上列队站好，速度压缩在了一分钟以内，不需要哨声进行催促。 赵顾站在队列前，从每个人的身边踱步而过时候，都会仔细观察一番。 李二妞明显瘦了一圈，在腮帮子上的肉没了，开始展露出下颌的冰山一角，整个人比以前精气神饱满多了，减肥效果杠杠的。 安静卷起的袖口下小臂隐约间有了一点肌肉线条，不再是那个每天坐在医院里的卫生员，要是回了原单位，医患关系肯定能保持的不错。 钱多多的眼神终于变了，那一双总是带着几分不在意和嘲弄的眼神，现在带着淡淡黑眼圈的双眼中平静的像是一潭深水。 这七天赵顾和她们一同训练，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女兵有什么变化他都再清楚不过。 不能说是改天换地，可也算得上是焕然一新。 这七天的苦，终于还是没有白吃。 就算最后没当上特种兵，可至少累着了不是？ “地狱周的最后一天。” 赵顾掐下了秒表。 “开始！” 十公里负重越野三十八分钟，比第一天的时候足足快了十分钟。 负重俯卧撑，方蕾一口气做完，中间一次停顿都没有。 那双往常只和炸弹打交道的手，现在也能在土地上稳如磐石。 碎石滩上，李二妞趴在尖锐的石头上快速前行，一块块尖石头硌进了膝盖和胳膊肘缠绕的纱布里，她的嘴抿成一条线，硬是一声不吭，表情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靶场上，安静举起八一式，步枪两百米速射全部压进了九环以内。 她进步的可不仅仅只有快速射击，就连特种作战中所需要的远距离高精度射击也同样如此。 八五式狙击步枪射击，安静同样是枪枪满环，这进步速度看的其她女兵叹为观止。 平常的怪咖在赵顾的手上，都开始大放异彩。 夕阳的余晖从山脊上漫了过来，把整个训练场染成了淡淡的铁锈色。 最后一个科目结束，女兵们列队站在沙土地上，影子被现在的落日拉的又细又长。 赵顾合上训练手册。 “地狱周，结束！” 看着女兵们一个个硬撑着憋笑，想要欢呼的样子，赵顾差点没绷住。 谁说地狱周结束了就完事了？ 第一卷 第44章 熬过地狱周，还有…地狱天？ 真结束了？ 女兵们如梦似幻，半天回不过神。 她们这七天是真的被赵顾给玩怕了。 总感觉赵顾还有什么后手等着她们。 “我怎么不太信，赵老魔接下来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折腾我们！” 战英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躺成大字。 “管他呢，舒服一秒算一秒，我感觉一周比我一年的运动量还多！” 秦曼瘫倒在地，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钱多多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笑容，不过不是往日里的那种风轻云淡，这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解脱和喜悦。 她是真的累成狗了。 方蕾坐在地上，靠住李二妞肩膀，整个人又是哭又是笑的。 “二妞，第一周过去了，我撑下来了。” 这种好日子，可得庆祝一下。 乌兰托娅伸手摸向作训服内侧缝的小兜，掏出个扁酒壶飞快抿了口。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藏的存货，平时酒瘾犯了也舍不得喝，正准备训练过了喝个尽兴。 安静跟李欣霜挨在一处站着，安静安安静静的，看着没什么起伏。 李欣霜攥着衣角，只暗自庆幸自己没被刷下去。 赵顾站在夕阳下，看着这群累得半死还疯闹不止的女兵，嘴角微微勾起。 这批女兵的韧劲和底子，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一个掉队的。 全员撑过地狱周，一个没淘汰，还是有点东西的。 当然，除非菜到离谱，赵顾也不会把她们放走。 总之，八零兵，有力气！ 她们怕是真以为熬过这七天，就能躺平放松了？ 地狱周末只是开个头而已。 第二天早上，赵顾并没有四点半就吹哨让她们起床，额外多给了女兵们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等哨声在五点整响起时，女兵下意识的从床板上弹了起来。 钱多多看了一眼手表，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五点了！ 多睡了半个小时？ 放在过去七天里，绝对是天方夜谭。 女兵们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地狱周熬过去，教官的政策放松了啊！ 接下来是不是就是幸福生活的开始了！ 可惜这份想法在上午训练开始以后，就碎得渣都不剩。 “都跑快些！十公里武装越野结束，马上负重俯卧撑、深蹲，一项都不能落下！” 赵顾手里捏着哨子，来回踱步督促队伍。 被赵顾撵的像狗似的女兵们，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哀嚎。 秦曼两条腿不断的往前迈，口中难以置信的吐槽。 “地狱周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这么累？” 李欣霜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点藏不住的忐忑：“我看……跟之前也没两样，教官可能又是逗我们玩。” 孙晓玥的表情是众人里最为自然的，甚至她脸上还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才是她们认识的赵魔鬼啊！ 还是熟悉的味道！ “地狱周是结束了，但接下来，是没有休息日的地狱天了！” 女兵们抱头哀嚎。 “赵老魔，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赵顾站在一旁，心里半点波澜没有。 他什么时候说过地狱周结束以后，训练量会降？ 地狱周纯是女兵自己不适应，这强度才哪到哪？ 赵顾不清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可是他知道兵王是铁与血才能练出来的。 跨障训练结束，赵顾把队伍带到了操场中央，地面被踩的硬邦邦，阳光晒在土地上，一阵阵灼热之感传来。 “这几天格斗基础都跟上了，既然这样，那咱也别玩花把式，直接上真家伙。” “一对一实战演练，规则很简单，只要不致死，那就给我朝死里打，要是有谁敢不全力以赴，我亲自和她玩玩！” 怎么还有痛击战友环节？ 这种破坏团结的事情……可太好了！ 赵顾话音刚落，战英和乌兰托娅两个人同时抬头，目光在空气中撞出了一片火星。 战英的嘴角微微勾起，乌兰托娅也是活动着浑身的筋骨，到处咔咔作响。 这一天她们可是等了好久了，除了入营第一天两个人真的动手过了那么几招以外，平常训练最多互相较一下劲，哪还有功夫和时间真动手。 “乌兰托娅，战英，你俩注意一下！” “下手的时候留点分寸，都是战友，要是年纪轻轻因打致残，我可不负责！” 这一对赵顾特意关照了一下，其她两两组合，赵顾还担心互相配合演戏。 这俩人……赵顾确实有些怕打出个好歹来。 其她女兵自觉退出，让出一圈空地。 打入营第一天就互相憋着劲的两人，总算能放开手脚好好较量一场。 孙晓玥和钱多多站在一起，眼睛放光，神色期待。 秦曼难得没有犯困，也是全神贯注的看向这个方向。 田小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用来抡锅铲的手正在空中不断的挥舞，给两个人加油。 “战英，等会别哭鼻子。” “哭鼻子？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傻大个子！” 两人嘴上互怼毫不留情，动起手来更是半点不留情面。 战英先动，右拳虚晃，左腿早扫出去了，又快又刁。 乌兰托娅不退反进，硬吃她一记扫腿，双手顺势钳住战英胳膊，腰胯猛地一拧——草原上掀翻一头牛犊的劲儿全在这一下了。 战英整个人被拽离地面，后背重重砸在沙土地上，尘土炸开。 可她不吭不避，双腿闪电般绞上托娅的腰，借着冲劲把她也拽倒在地。 两人就这么在土里滚，肘对肘，膝对膝，每一下闷响都让旁边的女兵牙根发酸。 战英身体瞬间下潜，膝盖压住了乌兰托娅的腰，直接把乌兰托娅给顶翻在了地上。 乌兰托娅拼命扭身子，被压得纹丝不动，嘴硬不肯认栽。 等赵顾喊停，战英颧骨一片红，乌兰托娅嘴角也渗着血，可俩人的眼神都亮得吓人，像两头终于松了缰绳的马驹。 看着俩人打完的赵顾只想说一句。 太讷了！ 赵顾上前分开两人，一锤定音。 “行了，战英赢。” 先天的数值再高，没有后天的格斗技巧和勤学苦练，还是无法发挥出优势。 战英撑着地面爬起来，没半句嘲讽，伸手直接把乌兰托娅拽起身。 乌兰托娅攥着她的手站稳，但还是不服输。 “今天算你捡着便宜，下回我非得把你按地上。” 战英扬了扬下巴，笑意藏不住：“我等着，就怕你嘴硬，没这个本事。”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别扭地齐刷刷扭头躲开，嘴上依旧是互相不服气，唇角却都悄悄翘了起来。 其他女兵面面相觑，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个就是爱情？ 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不过我们也要这么打吗？ 会死的人吧？ 第一卷 第45章 军区第一？不过是运气好的菜鸡！ 女兵们的想法，赵顾似乎也预判到了。 打量着鼻青脸肿的俩人，赵顾点了点头。 “看到了吧？等一会就给我照着这个标准来。” 女兵们嘴角抽了抽，强忍住没有说话。 她俩这标准？不知道的以为俩人有仇呢！ 真照着这标准来，今天高低得有几个拉进医院的。 “愣着干嘛？动手呀！” 这一次赵顾一对一格斗训练的分组，也是特意安排过的。 钱多多遇上的是安静，两个脑子灵光，身体素质中下的放在了一组，看看同一类型谁能更厉害。 李二妞对上的是各方面最为全面，近乎没有任何短板的孙晓玥。 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安排，女兵们看着赵顾下了令，都只能和自己的对手对视一眼，紧接着说一声得罪，便开始玩命的打起来。 刚刚说话的时候，每个都说自己下不去手，现在真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要狠。 女人心！海底针！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赵顾来到两人中间，开始拆解起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战英，这次你赢了，不过只是运气好而已。” 赵顾先是肯定了战英的胜利，紧接着就泼了一盆冷水。 “你们这种水平的战斗，其实就是取决于哪边能更像人一点。” 赵顾这话扎心了。 刚刚威猛无比的俩姑娘幽怨的看着赵顾，有些欲言又止，偏偏又无法反驳。 刚刚急功近利的心态影响了乌兰托娅的动作，重心下沉的太快，被战英给抓住了机会，要是她自己不着急，战英那一招绝对拿不下她。 “你们的每个动作都很标准，不过不够完美。” 赵顾开始抬起腿示范起来。 “高边腿的发力点是脚背和胫骨这一条线，不过主要是在胫骨上，脚背只是跟着被甩出去的。” 赵顾的军靴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重心下沉时，膝盖必须微微弯曲，如果直膝，那只要对方有任何一点变动，你甚至做不出相关反应。” 赵顾讲的很细，嘴上也没留情。 “你们的动作基本上全都是破绽，可惜对手也不咋滴，不然就分出胜负了。” “纯属俩菜鸡互啄，难怪打的难舍难分！” 一开始这两人对赵顾那毒舌点评还挺生气，越听越发现破绽多。 难怪赵顾会说哪边能像人一点哪边就赢了。 合着不是形容，是一个单纯的事实。 “尤其是你啊战英，是不是有点浪得虚名了，运气好的...菜鸡？” 这话听的战英脸都红了一片，偏偏赵顾说的还一点毛病都没有！ ......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发变态。 除了之前练过的那些项目以外，赵顾还特意考虑了男女性身体差异。 只要不在生理期的女兵，就使劲往水里塞。 练游泳，练漂浮，练武装泅渡。 等下个月系统发的药丸发力了，女兵们的生理期近乎统一，那个时候想要进行水上的训练就会简单上很多。 除此以外，赵顾还添了其他的新花样。 泥坑搏击，负重攀岩计时赛，夜间定向越野。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最新潮的东西，其他人想都想不出来的训练项目，赵顾就这么水灵灵的拿出来折磨她们了。 为了让这些已经有些疲劳的女兵重燃斗志，赵顾每隔两天还会给她们进行一次分组，让两组女兵展开内部的对抗赛。 这个手段可以说是彻底拿捏了女兵们的心理。 每次看着女兵们硬挺着也要和另一组比个高低的样子，赵顾都想来一句。 “杜绝内卷，从我做起。”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女兵们骂人的词汇量正在与日俱增。 连着练了好几天，一次对抗赛结束以后，赵顾等她们吃完午饭，破天荒没有第一时间继续训练，而是把队伍带上了一辆东风运兵车。 “全都上车，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赵顾说完直接钻进了驾驶室。 后车斗里的女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面的握把被她们死死的攥住。 “赵老魔该不会又要开车玩我们吧？” 王东这时候开口。 之前的车厢大乱斗的阴影还历历在目，消散不去！ “应该不是。” 孙晓玥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他要是真想折磨我们，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这几天他的手段可多的很。” 女兵们由衷的点头，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抗议。 赵顾唯独在收拾她们这个方面，花样比谁都要多。 听着后车厢的声音，赵顾瞥了一眼后视镜，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 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还要自己这个教官言传身教。 这次车开的异常平稳，全程毫无颠簸，行驶速度均匀，连急刹急起都没有几次n。 卡车缓缓停稳，赵顾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所有人下车！” 帆布篷被一把拉开，安静原本还在车厢中闭目养神，她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红砖楼，白底红字的招牌，她在这栋楼里之前待了整整两年，这是军区野战医院。 “教官，今天这是带我探亲来了？” 赵顾看了一眼安静，表情似笑非笑。 “探亲？”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倒确实见过它，勉强也算是探亲。”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女兵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赵顾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只是让所有人赶紧下车。 赵顾来到一个安静打过几次照面的护士面前说了一句。 “我是赵顾，郑院长安排来的。” 护士点了点头，领着她们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安静越走越感觉不对劲，这走廊她可太熟了。 她们今天真的没来错地方吗？ 这地方能是好地方吗？ 走廊尽头左转就是解剖室，她们当时管这叫大体老师办公室。 大体老师，别看带着老师两个字，实际上它们有着一个人尽皆知，又非常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尸体。 可它们是为医学和教育而存在，所以被尊称一声大体老师。 除了安静以外，其她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顾站在解剖室的门口，看着小护士正在打开解剖室大门，转过身看向女兵。 “今天咱一起来见一位特殊的老师，大体老师，你们可得好好和它相处。” 大体老师？ 这姓氏还挺稀奇。 除了钱多多的面色开始有些变白以外，其她女兵还在欢呼雀跃。 “没问题！指定好好处！” 只要不用在赵顾手底下受罪，这群女兵跟着谁都行。 安静看到这一幕，打量着赵顾脸上自带的笑容，这恶趣味真足。 心理为其他女兵默哀了三秒，紧接着她脸上带上了笑。 谁能拒绝看战友的乐子呢？ 第一卷 第46章 女兵们的第一次 赵顾推开房门，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冷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炽灯管里传出一阵阵电流声，不远处还有制冷的机器正在嗡嗡作响。 房间里存放着好几具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不锈钢解剖台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女兵们的脸唰一下白了。 田小花往后退了一步，踩到钱多多的脚，钱多多却也是愣在原地毫无反应，李二妞的大嗓门突然就哑了火，嘴巴哆嗦了半天，勉强蹦出来一句。 “这……这是什么？” 赵顾微微的瞥了她一眼，看来这些女兵无论胆子再大，遇上这些东西确实都会害怕。 “这就是你们喜欢的新老师。” 老师？真的不是老尸吗？ 女兵们有些麻了。 连乌兰托娅这个草原上来的高大姑娘，现在都有些畏畏缩缩。 “这是哪门子老师？教官，你别和我们开玩笑了。” “哪里开玩笑了？” 赵顾把目光投向了安静。 “安静，你来给她们解释……” 赵顾的命令还没完全下达，钱多多就主动站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的冲着其她女兵开口。 “那些为医疗和教育做出贡献的尸体，普遍称之为……大体老师。” “钱多多同志说的很好，看来书算是没念到狗肚子里去。” 赵顾点了点头，示意钱多多归队。 “刚刚不是还挺欢迎新老师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二个都不说话了？” “今天咱的任务就是和这些大体老师好好打一下交道，就像是你们自己刚刚说的，你们之间可是要好好处。” 赵顾每说一句话，女兵们的脸色都会白上一分。 战英颤颤巍巍的来上了一句。 “这还能咋处关系呀？这不是为难人吗？这可是尸体，又不是真的老师。” 赵顾见到女兵们的模样，耸了耸肩膀。 “该咋处咋处呗！” “人家是自愿捐献，又不是我把他杀了的。” 在场这些人唯有安静的脸上，下意识的勾起了笑容，紧接着又压了回去。 赵顾站在解剖台前，目光从每个发白的脸上扫过。 “在战场上，死亡是你们必须面对的第一课，它不是靶子上的环数，也不是假人身上的弹孔，它是真正的尸体。” “这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只是我们生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家，身为军人就要保家卫国，百姓们接触不到的东西，我们就必须要接触。” 赵顾说完顿了顿，身体转向了这几句大体老师所在的方向，语气郑重又带着一丝钦佩。 “所有人，给大体老师敬礼！” “啪！” 赵顾的手抬了起来，目光中带着钦佩。其她女兵回过神来，二十三个人整齐的敬了一个军礼。 在这个讲究入土为安，落叶归根的年代，能有人签署协议成为大体老师是十分值得尊敬的一件事。 “现在每人戴上手套，拿上一把手术刀，准备动手解剖尸体。” 女兵们看着托盘里，一排排冷光闪闪的手术刀，没人敢有动作。 田小花的手背在身后，指尖在发抖，李欣霜喉结上下滚动，好像随时要吐出来了。 “报告。” 乌兰托娅的声音罕见的发虚。 “教官，这个能不能……” “不能……” 赵顾直接打断了她，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是你们不适应尸体，不了解尸体，等真的上了战场，你们就会自己变成尸体。” 赵顾的心情明显不像女兵这般，甚至还带着一些习以为常。 “到时候你们的关系就不是老师和学生了，说不定还能当一下同事。” 这个冷笑话刺的女兵们浑身一个哆嗦。 “你们这些女兵在原来的单位基本上都是挂了号的，现在见了血就晕，见了尸体就哆嗦，上了战场怎么办？” “难道你们杀死敌人以后，还要先吐个两分钟？” 赵顾又给她们补了最后一刀。 “按照咱们前两天的射击训练，两分钟时间够你们被打成蜂窝煤了。” “咋的？你们比我多长了四十个脑袋？” 赵顾看着队伍里唯一一个面色如常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安静上前。 “安静，教她们怎么下刀，顺便教教她们解剖尸体时候应该注意什么。” 安静深吸一口气，走到解剖台前，拿起手术刀。 解剖尸体对于曾经的王牌护士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 哪怕没进部队，还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解剖课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安静的手腕轻轻一压，冰冷的刀刃划开了一具尸体的皮肤，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一丝多余。 皮肤之下渗出了少量的血迹，沾染在淡黄色的脂肪层以及苍白的肌肤上，看的人胃里不断的涌动。 安静的手指每动一下，嘴巴就会跟着讲解一句。 “切的时候要按照肌理的方向切，不能横着切断。” 安静的声音平稳，就像是在教新来的实习护士换药。 “刀刃和皮肤保持四十五度角，手不要抖，越抖力线越分散，越不好切。” 女兵们一个接一个拿起手术刀，勉强的让自己站在了尸体的旁边。 刀刃接触到冰冷皮肤的那一刻，钱多多感觉胃里的酸水不断的朝嗓子涌出，战英更是整个手都在不停的哆嗦，王冬感觉自己的耳边都传来了一些平常听不到的声音。 李二妞的刀尖刚碰到皮肤就弹了回来，好像这具尸体烫的吓人。 “你们搁这挠痒痒呢？” 赵顾训斥了她们一句。 “大体老师在咱们军区医院也是宝贵的资源，你们要是不好好用，还在这瞎划拉，就自己躺手术台上互相划拉去。” “人家捐献自己身体的大体老师，要是知道现在被你们这么糟践，说不定人家就不捐了。” 赵顾特意瞥了一眼李二妞。 “二妞，我看中午时候你不是吃挺多吗？怎么现在没力气呢？” “要不给你打碗饭进来，你和大体老师一起吃点？” 李二妞面色猛的一变，赵顾这话说的实在是瘆人。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变青，嗓门带着颤音。 “教官，不用了，我中午吃饱了。” 赵顾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李二妞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出了一句。 “你吃饱了，不代表大体老师也吃过了，等会解剖到胃部的时候，你记得多看两眼。” 赵顾没有管即将吐出来的李二妞，直接看向了其她女兵。 “要是谁今天完不成解剖的任务，就在这一直待着，和你们的大体老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直到你们剖完了为止。” 女兵们的心头突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按照赵顾的魔鬼程度来说，这些人该不会真是他杀的吧？ 第一卷 第47章 让你们知道，什么特娘的叫提干？ 次日下午，一辆六九式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赵顾被通知去军区总部开会。 “好好给我剖！要是让我发现谁敢偷懒，我回来就给你们提干！” 女兵们可不会相信赵顾会好心到给她们提干嘉奖。 不过和赵顾混熟了，她们的胆子也是大了起来。 看着六九式吉普车一晃一晃的远去，女兵们全都从解剖室走出来透气。 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下午，二十四个小时，她们连续解剖了好几具大体老师。 心态也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现在只是略微有些生理不适。 足以想象得到，她们解剖的时间有多久。 一个个身上全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头发丝里，指甲缝里，军装的褶皱里，几乎无处不在。 她们现在直接往那解剖台上一躺，谁能分得清她们和大体老师的区别？ 就连平常最遵守纪律的孙晓玥也没有想回到医院的意思。 一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溜达着，战英看向远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医院离咱原来的部队不远，要不咱回去看看？” “你疯了？教官回来发现咱们不在，真会给我们提干的。” 田小花第一个摇头。 “这里离我们部队老鼻子远了，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江小鱼倒不是不想回去，实在是距离太远。 李二妞和方蕾两个人的部队离得倒是近，不过她们没有一点想要回去的意思。 “我们地爆连好不容易才把我们两人扔出来，现在回去人家指定不乐意，说不定还要去找教官告状。” 方蕾说完这句话看向战英，语气带着一丝认真。 “要不还是算了，虽然不知道提干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会是好事。” 秦曼躺在树荫下睡觉，她一旁的李欣霜眼睛里倒是闪过了一丝渴望，可还是腼腆的没有开口。 乌兰托娅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溜出去买酒。 战英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晓玥，心里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由头。 “玥玥，不去看看你爸？这都快两周没见面了吧？” “他都快成空巢老人了。” 孙晓玥没有说话，要是其她事情她肯定直截了当的拒绝，偏偏这件事她也有些心动。 过了好一会，她才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 再便宜的老爹，那也是老爹。 过了一会，战英，孙晓玥，还有其她几个凑热闹的女兵往通信团的营区走去。 营区的哨兵认识战英和孙晓玥，当他看到战英回来的时候，浑身一个哆嗦。 谁又把这位给放回来了？ 哨兵一开始还不准备放战英进去，不过看到孙晓玥是和战英一起的之后，还是给她们放进去了。 主要还是因为战英会胡闹出岔子，孙晓玥是出了名的靠谱，这绝对和孙晓玥的营长父亲没有关系。 穿过操场的时候，一群刚准备去训练的男兵迎面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个看见战英脚步微微一顿。 对于战英她可是印象深刻的很。全军区就没有几个人没被战英揍过。 “哟，这不是战英吗？不是听说你去参加什么女子特种部队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该不会是被刷下来了吧？这么点时间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战鹰也是有些炸毛。 自己是偷跑回来的，可不能让这件事再传下去了。 “胡咧咧什么呢？想挨揍是不？” 战英两眼一瞪，几个男兵瞬间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实在是战英的名头在营区里又臭又凶，这伙人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战英好好的收拾过，肌肉记忆比脑子反应还快。 “姑奶奶我是正常休假，教官说我们训练的好，给我们专门放了假，再胡扯别怪我动手。” 战英脸不红心不跳，这话说的她自己都有几分信了。 男兵们缩了缩脖子，不过嘴上还是嘟囔着。 “切！凶什么凶？” “也就是打架厉害点，现在当兵的谁还用拳脚功夫呀？都是用枪的了。” 战英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男兵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那句话，战英深吸了一口气。 放在七天以前，她肯定是一拳头就招呼上去了，可现在她压住抡拳头的动作，嘴角反而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行，不用拳脚功夫，我和你比枪法。”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孙鹏飞正好带着营里的人往靶场方向走去，老远就看着这边围了几个人。 他走近一看，自家闺女赫然站在其中，旁边则是战英还有其她几个蓝兵。 刚刚这边的动静她都听到了。 “胡闹！不准私下比试！” 这年代枪支可是很宝贵的资源，看管格外严格，士兵们除了训练都摸不着真家伙，就连刺刀训练用的都是木头枪安装刺刀。 刚刚和战英起了口角的男兵转过头，嬉皮笑脸的凑到孙鹏飞面前。 “营长，咱不是刚好要去靶场训练吗？多她们两个也不多。” “那赵顾把她们带出去了这么久，咱也得看看练的怎么样呀？” 孙鹏飞看了眼和战英在一起的女儿，心里很是挂念，也想和女儿好好聊一聊。 “玥玥，你觉得怎么样？” 孙晓玥看了一眼孙鹏飞，面无表情，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 “孙营长。”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回旋镖来了！ 孙鹏飞老脸一红，咬着牙挥了挥手，还是让两人和其他男兵一起去了靶场。 军区开会的时候，他可是听李部长好一番夸赞了赵顾和手底下的女兵。 现在他也想看看这赵顾练兵的能力到底怎么样，是徒有其表的花花架子，还是真有那么点本事。 自家女儿去了赵顾这个小混蛋手底下，怎么呛人的本事比以前还要狠了？ “行了，赶紧去靶场。” 孙鹏飞补了一句。 “就比一轮打完收工，你俩该干嘛干嘛。” 男兵们专门去库房领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除了特种兵这个重点项目统一用上了新配发的八一杠，其她普通部队用的都还是老款。 五六式成色旧是旧了点，不过保养的相当利索。 战英平常八一杠用久了，现在用五六式，显得有些笨拙和不适应。 那个男兵一看顿时乐了。 战英果然和以前一样，只会那么两下拳脚功夫。 想要赢自己？根本不可能！ 除非那个赵顾能神奇到两周练出一个神枪手！ 第一卷 第48章 跑不快的王八……是纠察？ “战英，你要不提前认输吧？连枪都拿不明白，还在这研究呢？” 男兵这是铁了心的想和战英比一场，这句劝阻不仅不会起效，只会让战英更加上头。 战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瞥了一眼男兵，语气毫不在意。 “确实拿不明白，八一式打惯了，这五六式还真有些生疏。” “就你？还打八一式？” “估计连五六式都打不明白吧！” 男兵语气有些不屑，没把战英的话放在心上。 八一式可是新出来的好枪，哪怕他这种普通士兵没摸过八一式，可是这种好枪的名头肯定是听过。 战英在赵顾手底下，一天就要打四百发子弹，用的也是最好的枪械。 这群人一年顶破天就打四百发，他们拿什么和自己比？ 这场比试的规则很简单粗暴，一百米胸靶十枪定胜负。 倒不是孙鹏飞敷衍，实在是子弹和枪都金贵。 这打的是子弹吗？打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按照孙鹏飞以前对战英的了解，这枪和子弹给战英那都是纯纯的浪费，还不如扔水里能听个响。 给狗在靶子前吊块骨头，狗打的都比战英准。 “英子，要不要先试试枪？” 孙晓玥上前小声提醒。 “两种枪毕竟不一样，这老家伙后坐力是要大点，肯定不适应。” 战英十分自信。 “不用试，边打边试就好了，大不了让他一发，他的水平我了解。” “除非他能枪枪十环，不然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所有人准备就绪，靶子在一百米开外早已经立好。 “乖乖，一百米咋这么近呢？” 战英凡尔赛的开口。 她平常在赵顾手底下都打的是两百米的靶子，现在距离缩短了一倍，那靶子在瞄准槽里，就和贴在脸上一样。 孙晓玥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凑到战英的身边。 “别贫了，打快点，咱军区纠察最近抓的可紧。” 战英正处在兴头上，已经想着如何在这些人面前大展自己的枪法，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让他们来呗，以前那么多次，有哪次抓到过我？” “教官那天可是给我说了个顺口溜，我觉得说的真好。” “两只小乌龟，戴着白头盔，我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战英的声音很大，不只是她和孙晓玥听见了，其他靶场上的男兵和孙鹏飞都听到了这句话。 离战英不远的一个男兵绷不住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太有才了，那群纠察不就是一群跑不快的王八吗？” 孙晓玥无奈扶住了额头。 “你怎么老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这话哪能随便说？人家也只是执行军区规定，他们穿的是皮鞋，不然的话还是能追上的。” “行了行了，等会你就看我怎么把他们打的心服口服就是了。” 战英赶紧打断孙晓玥，她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孙晓玥是她们通讯营里最为负责的那个，往常战英犯错也都是孙晓月出来劝阻。 赵顾，我让你好好带我女儿，你就是这么带的？ 孙鹏飞整个人红了。 物理意义上的红了。 大太阳照着本来就热，这句话激得他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 这赵顾哪还像个文书和教官，分明是个老兵痞！ 终于轮到战英这一组进行打靶，她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六号位上，端起五六式瞄准前方。 检查枪械无误，打开了保险，手指下意识搭在了扳机上。 “砰——” 在英英的手指轻轻扣下，她面前的靶纸上出现了一个孔洞，九环。 和战英比试的那名男兵和她在同一组，同样也是九环。 孙鹏飞看了一眼战英，脚步朝着孙晓月的方向走去，眼中充满着关切，嘴上却有些别扭的找着借口。 “战英这运气可以啊，第一枪能蒙个九环。” 孙晓月瞥了一眼自家老爹，没有展露出寻常的女儿姿态。 “这是她的实力。” 孙鹏飞脚步一顿。 “怎么？那赵顾真的有这么神奇？” 他这句话本来只是调侃，根本不相信照顾能做到两周就把战英把最不擅长的射击，提高到这个水平。 孙晓月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真的有这个能力。” 孙鹏飞愣住。 自己这个女儿他还是了解的。 别说只是一个文书，就连自己这个营长老爹，孙晓玥都是不服。 整个军营上下，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心服口服的人。 赵顾是第一个。 原本想去找女儿搭话的孙鹏飞脚步停下，认真的看向了靶场的方向，他有些期待战英接下来的发挥。 战英打完第一枪，没有第一时间进行第二发射击，她在适应五六式更大的后坐力和调整弹道。 在她一旁的男兵则是自然而然的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四发枪响，总共合计一共到了45环。 这个射击水平已经是不差了。 红肩章，绿军装，半蹲马步斜端枪。 这些八零兵不愧是历代以来最为璀璨耀眼的一代，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单兵王。 别看没有满环，这是建立在一年只打四百发子弹的情况下。 难怪他不服战英，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在。 “战英，剩下九发就别打了吧，一发打中九环已经不错了，后面的越打命中率越低。” 战英看都没看他，刚刚自己在调试手中的五六式。 现在已经摸清了手中这杆枪的各种特性，自然要开始射击了。 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颇为整齐，五六式是半自动步枪无法做到全自动的射击，枪响声是有间隔的。 就在这时一阵暴躁又刺耳的连续开火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砰砰砰——” 谁特么带机枪进靶场了？ 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是战英的射击坑位，现在她已经完成了十发子弹的射击。 摸着手中的枪械，有些意犹未尽。 平常赵顾都是让她们一股脑射完整个弹匣，现在怪不适应。 感受着周围的目光，战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只得摸了摸脑袋。 “这不是习惯了嘛。” 孙鹏飞摇了摇头。 “瞎胡闹！打这么快，能命中靶子就算运气不错了。” 他还以为赵顾能给他多大的惊喜。 结果，就这？ 战英身旁的男兵同样也是这种反应。 “你还挺聪明，知道自己认真也打不中，直接开始蒙了？” “按你那技术，说不定蒙的都比好好打的要准。” 所有人都不看好战英，觉得她这是在乱打一气。 瞎胡闹！ 哪有两秒钟打完十发子弹的？ 这时，报靶员的声音传来。 “六号靶，总环数为……” 第一卷 第49章 你看我叼不？我不是小孩子了！ “六号靶总环数为九十六环！” 夺少？ 九十六环？ 听到报靶员的这句话，除了孙晓玥以外，其他的每个人脸上全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报靶员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喝酒了吧？ 孙鹏飞拿着望远镜看着战英面前的靶子，靶纸上九十个密集的弹孔挤在最中心的位置，近乎枪枪满环。 他看了看战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拿出对讲机喊了一句。 “继续报靶，等一会把六号靶的靶纸带过来。” 报靶员收到命令以后，继续依次报靶。 “七号靶九十四环，八号靶八十九环……” 一个接一个坑位的环数被爆了出来，一共十六个靶子，其中最高的就是战英的九十六环。 “报告营长，六号靶的靶纸。” 报靶员拿着一张靶纸小跑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靶纸上。 十个弹孔整整齐齐，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排布的错落有致，能够看出来并不是运气好蒙的。 不少和战英同一批打靶的士兵看到这张靶纸，都是张大了嘴巴。 尤其是靶心位置，由于子弹反复命中变得有些扩大的弹孔。 全都是都是砸了砸嘴。 “乖乖，这战英都会打靶了？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人用胳膊杵了杵他，表情比他还要夸张。 “这算啥？她这九十六环可不像我们打慢慢扣，她是连续点射出去的，要是一发一发扣的话，有可能后面九发都是满环。” 刚刚和战英约定好比射击的那位男兵愕然的看着把子，最终眼角抽了抽，只能憋出一句。 “比我还高两环……特种部队真的这么牛吗？” 你一言我一语，夸的战英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 “玥玥，你看我叼不？” 孙晓玥看着战英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一把揪住了战英的耳朵。 “比赢了就够了，还在这嘚瑟什么呢？” 孙晓玥的语气没什么好气。 “好枪手都是要靠子弹喂出来的，就咱每天的训练量和射击量，就算是一头猪都能练成神枪手。” 战英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了。 “玥玥，你不鼓励我就算了，咋还打击我呢？” 孙晓玥撇了眼战英，语气异常平静。 “我说的是实话。” 战英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嘴里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赵老魔对我们好，可我这不是第一次命中率这么高嘛，也算是争了口气。” 孙鹏飞在一旁听着女儿和战英聊天，心中早已经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他看向女儿，语气有些惊疑不定。 “那个赵顾真的这么神奇，连战英都会打靶了？” 战英在一旁，小脸一垮。 什么叫自己都会打靶了？ 自己有那么差劲吗？ 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的表情，孙晓玥心中隐约也有些替赵顾感到自豪和骄傲。 “他让我们一天打四百发子弹，能不准吗？” “乖乖！四百发！” 孙鹏飞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惊愕无比。 “他给军区那边上报的可没这么多，你们每天最多就五十发的训练量，还是军区特批的。” 他舔了下嘴唇。 “剩下的应该全都是他自掏腰包，用自己的津贴向军区购买的，要不是他老子是副司令，我看他都快闹饥荒了。” 赵顾这么搞也算是一桩稀奇事。 贷款上班第一人。 “看来赵顾真是铁了心要把女子特种部队建起来。” “军区上下都在传他那些训练方法邪乎的很，以前都没见过，你感觉练着怎么样。” 父女俩聊天的时候，周围的士兵都是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原来他们觉得特种部队也就那样，现在都产生了兴趣。 “早上四点半起来跑十公里，接着体能训练，武装泅渡，匍匐前行，射击，还有其他各种专项训练。” 孙晓玥也没有隐瞒，就这么和自家老爹聊着天。 孙晓玥每说一句，孙鹏飞眼底就会闪过一丝心疼。 难怪战英进步速度能这么快，合着赵顾根本没把手底下这些女兵当人看。 自家女儿在赵顾手底下过的这日子，连他这种上过战场的老兵都有些听不下去。 “这训练量会不会有些大了，你平常可要注意点。” 面对孙鹏飞的关切，孙晓玥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孙鹏飞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还有武装泅渡的时候，你要是赶上那几天了，实在不行就给我说，我帮你去请个假，练一下别的，不然身体迟早得垮。” 现在的孙鹏飞终于有了一点老父亲的样子。 “放心好了，教官他提前给我们都是安排好了的，就我一个请假的算怎么回事？” 战英在一旁默默的补了一句。 “在赵老魔那里，别说你是女人……就算你是个死人，他都得把你挖出来，让你继续练！” 孙鹏飞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无可奈何。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无能的父亲。 那时候和战英提出比拼枪法的男兵也走过来。 在部队里都讲究言出必行，自己输给战英是铁打的事实。 “战英同志，我向你道歉，我刚刚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你比我要强多了。” 战英赶紧忙，摆了摆手。 “我就是平常打的子弹多了一点而已，你要是和我一样，肯定比我要厉害。” 那位男兵神色异常认真。 “输了就是输了，哪有那么多借口，不过下次再比可不一定了。” 只能说不愧是八零兵，心里的斗志和傲气都是佼佼者。 战英这些天在赵顾的手底下，性子被磨的沉稳了许多，她看着男兵的样子，开了个玩笑。 “行，咱有机会了再试试，不过我肯定不会输的，不然的话赵老魔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 战英这话说的很有自知之明。 要是她一个特种部队的输给了通讯营的战士，赵顾给她提干都是轻的。 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战英这么怕赵顾，男兵也是感慨了一句。 “看来咱们军区终于有一个能治得住你的了。”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两个身着常服军装戴着白头盔，拿着本子的人走进了靶场，一眼就锁定了战英和孙晓玥二人。 “那边的两个女兵，你们在干嘛？” 第一卷 第50章 嘿那个老头，帮我买个烟！ 槽！ 纠察？！ 战英身为刺头的本能瞬间被激活，拽了一把孙晓玥的胳膊，嚎了一嗓子。 “玥玥，跑！” 她的脚还没来得及蹬地，感觉手被人一把给抓住了。 孙晓玥正拽着她的胳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英有些着急了。 “玥玥，愣着干嘛？快跑呀！” “要是让他们给我俩记了，赵老魔不知道得怎么收拾我们！” 战英的声音有些破音，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孙晓玥的表情纹丝不动。 “跑？往哪跑？” “靶场就那一个入口，那两纠察还能让你给跑出去了，你还能和他俩打一架？”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在部队里躲纠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一个当兵的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没干过这事。 打纠察就不一样了。 除了那些临近退伍的老兵，他们能提前蹲好点，给纠察套好麻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狠狠的收拾一顿。 平常要是敢打纠察，那可是大事情。 两个纠察走了过来，先是给孙鹏飞敬了个礼。 “班长好。” 孙鹏飞也回了一个礼。 他们的目标放在了战英和孙晓玥的身上。 “你们两个哪来的？今天军区的训练日程应该没有安排女兵来靶场。“” 战英挑了挑眉毛。 “咋的？进来看看都不行了。” “现在是正课时间，你这是擅自外出。” 其中一个纠察说了一句，另一个看了一眼战英。 “刚刚我们在靶场外看到你看开枪了，两秒钟打了好几发子弹。” “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要不是你打那么快，我们还不会过来看呢。” 战英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孙鹏飞走上前。 “同志，这是我原来通讯营的女兵，她们去参加特种部队选拔了，今天刚回来，你们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孙鹏飞就算自己去买东西被纠察逮住都是一声不吭，奈何今天这事涉及到了自家闺女，他只能豁出自己的老脸来求个情。 两个纠察有些为难。 孙晓玥一把拉开了孙鹏飞面色认真的看了过去。 “爸！” 这次她叫的不是孙营长。 “错了就是错了，挨打要立正这可是你以前教我的。” 孙鹏飞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不是怕那个赵顾知道了，再给你们加训练嘛，你们已经够辛苦了。” 孙晓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孙鹏飞。 两个纠察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拿出了本子和笔。 “多谢配合，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原通讯营，现女子特种兵训练营，孙晓玥和战英。” 记录下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一个年纪大点的纠察看了一眼战英，神色带着一丝肯定。 “枪法不错，加油。” 另一边，和战英他们分头行动的乌兰托娅站在军区的栅栏外，急得直抠脑袋。 平常自己就是在这里卖东西，不少老乡都会提前买好在这里等人。 今天自己挨了半天，一个人影没见着。 赵顾这个会也不知道开上多久，乌兰托娅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 乌兰托娅已经准备好打道回府了，这时一个拎着菜篮子，穿着粗布衫的老大爷从栅栏外面慢悠悠的走过。 乌兰托娅眼睛一亮，趴在栅栏边上，活像是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不断的挥舞着自己的胳膊。 “oi！大爷！” 老大爷扭过头看向乌兰托娅，见是个女兵，他摸了摸下巴。 “你这女娃娃现在怎么在这里，不应该是在训练吗？” 乌兰托娅顾不上回答问题。 她从作训服里掏出来两张皱巴巴的钱币，朝着栅栏外塞过去。 “大爷帮个忙，能不能给我带几包红塔山和一瓶酒回来，最好是二锅头。” 老大爷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抬起头，目光落在乌兰托娅递出来的钞票上，反应极快的一伸手，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了钱币。 他抬起眼，看向栅栏里那个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急不可耐的女兵。 老大爷并没有像乌兰托娅想的那样，接过钱就乐呵呵的去买烟，也没有训斥乌兰托娅。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乌兰托娅一遍。 从乌兰托娅还带着点青涩却有了军人雏形的面庞，看到她身上洗的有些发白的作训服，最后目光落回乌兰托娅脸上。 老头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 “我说小姑娘，你看你年纪轻轻不好好当兵，还在这抽烟喝酒，能行吗？” 乌兰托娅有些着急，脖子一梗，顾不上什么隐蔽，伸出自己的胳膊，在老头面前比划了一下 “你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我告诉你，你别看我是个女兵，可我浑身上下都是劲。” “我可是要当咱们国家第一批女特种兵的人，这不是训练时候被憋坏了吗？” 老头看着乌兰托娅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混合着一丝无奈的好笑。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张纸币对折一下，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然后背着手，转身，迈着不紧不慢但很稳的步子，朝着不远处的供销社晃悠过去。 “嚯，这老爷子人还挺好。” 乌兰托娅缩回脑袋，由衷的感慨了一句。 供销社不远，老爷子一会就回来了，手中拎着瓶二锅头，还有三包红塔山。 他把烟和酒交给乌兰托娅以后，把手中剩下的纸币也塞了上去。 “大爷，这钱就给你当跑腿费了。” 老大爷愣住。自己在这军区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跑腿费，倒是件稀罕事。 他也没有推辞，把纸币认真的叠好，又塞回了口袋。 打量着快速拆开烟盒，开始吞云吐雾的乌兰托娅表情，好奇的问了起来。 “你平常抽烟喝酒，赵顾就不管管你？” 这句话问题很大，乌兰托娅平常肯定能反应过来。 现在她一口烟接一口酒，早就被麻痹了神经，大脑哪还转的过来。 对于面前这个老爷子知道赵顾事情，那可是一点也不在乎。 “你是不知道，他管的可严了，活脱脱一个阎王！这才给我憋成这样的。” 大爷点了点头。 “那你们的训练你觉得有效果不？” 乌兰托娅咽下一口酒，面色涨得通红。 “肯定有啊，他人是凶了点，不过本事是真有本事。” 乌兰托娅像是一个人觉得不过瘾，把酒瓶往栅栏边递了递。 “大爷，今天还好有你，咱俩走一个！” 老大爷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我这上了年纪了就不喝酒了，你也少喝一点。” 乌兰托娅正在兴头上，硬把酒瓶往大爷手里塞。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咱今天必须走一个！” 老爷子实在是没熬过乌兰托娅，用瓶盖喝了一小口，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连咳了好几口，摸了把兜里乌兰托娅打赏给自己的跑腿费。 老爷子现在有些好奇了， 赵顾带出来的到底是一群什么兵？ 第一卷 第51章 又逮一个女兵！一门三豪杰！ 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有赵老魔的好日子…… 秦曼一个人躺在医院门口的大树底下，睡得香甜无比，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她的嘴角不断的流下。 军帽扣在脸上，两条腿伸直交叉搭着姿态安逸的像是度假似的。 难怪赵顾觉得秦曼的懒商极高。 一般的人靠在树底下睡觉，真不一定有秦曼会享受。 两个纠察从远处走了过来，不约而同的看了秦曼一眼。 一人小声说了一句。 “估计是来医院看病的伤员。” 这句话让两个纠察达成一致。 在他们的认知里，总不可能有人专门来军区医院门口躺着睡觉吧？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两人没有惊动秦曼，从她的身边绕了过去。 纠察也不是什么人都会纠的。 人情世故这一块，必须得拿捏住。 还记得上次有个新兵纠察，他把人家炊事班买盐的战士给逮住了，盐也不让人家带回去。 从条例来看确实没毛病，可是人家就买个盐，你专门为难人家干嘛？ 那个新兵害得全部纠察，吃了三天一点味都没有的饭菜。 这次人家伤兵来医院看病，在门口累了想歇一会，你给人家纠了…… 这事传出去，估计以后上厕所都得戴着头盔走。 “呼噜……” 好巧不巧，秦曼似乎这时候好像是睡美了，原地动了一下身子，呼噜声缓缓的传了出来。 两个纠察的脚步停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来到秦曼的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三遍。 “这特么是秦曼？那个经常甩掉咱们一条街的秦曼！” 没有绷带，没有夹板，面色红润，呼吸均匀，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伤兵。 “那不奇怪了，是她的话还真能在医院底下偷懒！这回可算让我逮到她了。“ “同志。” 他蹲下身，轻轻呼唤了一声秦曼。 秦曼翻了个身，毫无反应的继续睡。 两个纠察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掏出本子，其中一个叫醒了秦曼。 睁开眼睛，秦曼和面前的纠察四目相对。 她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侦察连出来的她，往常不知道从纠察手里逃脱了多少次。 可惜这次算是翻车了。 现在偏偏形势比人强，自己是躺着的，人家两纠察就站在自己面前。 能从这种情况下跑掉的人，秦曼只能想到一个赵顾。 纠察加重了声音，本子已经彻底打开，虽说是半个老熟人了，但他还是说出了经典的老台词。 “姓名，单位。” 秦曼叹了口气，没有狡辩和逃跑的意思，只是神色有些绝望。 “秦曼……” 赵顾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一门三豪杰的事迹。 赵顾给卫兵打了声报告，被领着来到了总部办公室。 李卫国坐在办公室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小半缸烟头，手里翻着一沓训练报告。 他抬起头看向赵顾，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瘦了。” 赵顾嘴角抽了抽。 瘦了……吗？ 自己在训练营天天牛肉，鸡蛋，米饭不断炖，都是按最科学的营养配比摄入。 训练量大是大了点，不过掉下去的都是脂肪，长的都是肌肉。 比自己刚刚从南越下来那阵相比，身体不知道恢复了多少。 当时营养摄入不足，疯狂的掉肌肉，现在好不容易才长回来。 就像是每次回老家，爷爷奶奶总会觉得孩子又瘦了。 面对喜爱的晚辈，长辈怎么看都觉得他们吃苦了，累到了。 这个底层代码可能刻在每个国人的基因里。 李卫国上下打量了赵顾好几遍，将手中的报告放了下来。 “你小子行呀，没想到不仅仅是自己够硬，带兵训练也是一把好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李卫国笑的合不拢嘴。 自从上次看了赵顾他们训练以后，李卫国特意让人把这一周多以来的训练记录，全部都调了出来。 这位老将军可是越看越惊讶，越看越欣喜。 李卫国用对待晚辈的姿态对待自己，赵顾也不会生疏的拉开距离，他顺着杆子往上爬。 “低调，低调。” 一句话给李卫国又逗笑了。 “说你小子胖，你小子还喘上了？” 李卫国抿了一口茶水。 “不过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我看了你们这段时间来的训练报告，练的项目比我上次看到的还要多。” “野外生存训练吃虫子，在泥浆里进行各种体能训练适应环境，碎石滩匍匐前行模拟实战标准，卡车追着跑激发出最大的潜能。” “你呀你，胆子是真不小，不过效果也是真的好，着实是给我开了眼。” 李卫国放下报告，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 “你小子跟我透个底，这些训练项目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赵顾稍微沉吟了一会。 实话实说……吗？ 告诉李卫国，这是未来科学验证过的项目，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么好用？ 还是换一个说法，告诉他，自己前世的东方利剑就是这么练的？ 自己说出来这些东西，李卫国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赵顾真害怕自己还没讲完就被关去精神病院了。 面对好奇的李卫国，赵顾只能选择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将这一关应付过去。 他这个人这种问题，就是喜欢撒点小谎。 “李部长，你也知道，我之前是文书，平常坐办公室里没别的事干，就是和各种书籍资料打交道。” “之前我看过不少国外特种部队的资料，结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准备大胆尝试着去做一下。” 赵顾顿了顿，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种训练方法的核心，我把它称之为......极限推进法！” “就是踩着人体极限的临界点，反复往外挪，一点一点的蹭。” 赵顾说完像是担心李卫国听不明白。 “部长，我给你举个例子啊，就是这个例子可能会有点糙。” 李卫国点了点头，赵顾搓了搓手。 “你想啊，就是那些刚结婚的那小伙子他第一天晚上和自己媳妇儿在床上，肯定是一会就交枪了，为什么？因为他的极限就在那，随便一刺激就到了。” “要是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他可就没那么容易就交枪。” 李卫国满脸黑线的看着赵顾。 “你这极限推进法我算是听明白了，脑瓜子确实聪明。” “不过你这个例子举的，未免也有点太糙了吧？” 第一卷 第52章 新指导员，东窗事发 李卫国清了清嗓子。 “你用的办法多糙，我不管，咱现在没时间了。” 他下意识的从桌边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回过头看着赵顾亮的吓人的眼睛，无奈的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贼不走空。” 李卫国把手边的一包烟都丢给了赵顾。 “全都拿走。” 赵顾接过烟盒一看，撇了撇嘴巴。 “李叔，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个将军就抽红塔山？” 李卫国白了赵顾一眼。 “抽别的烟没劲，想抽中华去你爹那拿去。” “行了，说正事。” 赵顾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李卫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其他国家的特种部队建设，远比我们国家成熟很多，他们的特种作战最近又获得了新的成果，上面的领导要求我们尽快把特种部队组建出来。” 赵顾进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内心十分清楚，前世国家就是因为在这方面吃了亏，进度一直落后一些，花了好多年才追上。 这次一切都不会重蹈覆辙。 见到赵顾的态度，李卫国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就看你和吴刚那小子谁更争气一点了。” “李叔放心，这特种部队的事情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李卫国斜着眼睛，撇了赵顾一眼。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心气。” 赵顾神情认真。 “不是我有心气，一定要争个胜负，是国家和人民有需要。” 李卫国愣住半晌，他才出了一口气。 “说的对，是国家和人民有需要！” “你前段时间不是提议要一个女指导员吗？” 赵顾点了点头。 “毕竟手底下的是女兵，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李卫国看向手中的一份资料。 “咱们军区是没有能符合你要求的女指导员了，我知道你这眼光高的很，一般的女兵你瞧不上。” 赵顾有些不好意思。 “李部长，你这话说的，搞得和我在挑媳妇一样。” 赵顾不说还好，说起来李卫国就来气，手把资料给捏皱了一个角。 “你这可比挑媳妇严格多了，又要军事素养好，又要政治觉悟高，自身能力还得过硬。” “要是挑媳妇是你这个标准，我看你小子得打一辈子光棍！”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 “咱军区没有，我给上级军区汇报了过去，国家现在对于特种部队是重点关照。” “你猜怎么着？上面还真派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你还认识。” 赵顾下意识的思索自己认识的女兵。 脑袋里把这辈子的女性同僚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有谁能够符合相关要求 “谁？” 李卫国笑而不语。 赵顾警觉起来。 李卫国这老狐狸他太熟了，每次这么笑的时候，基本上都没好事。 “我先说好，花拳绣腿的关系户我可不要。” 赵顾提前给李卫国打了预防针，就怕队伍里来一个拖后腿的。 “就算是指导员来了我这也得受训，她可不是来当官的，要是跟不上训练节奏吃不了苦头，您趁早给领回去。” “啪——” 李卫国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跳了一下。 他黑着脸，看向赵顾的目光也开始隐隐有些不善。 “这是你爹专门嘱托我的人，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过去，也一样得在你手底下老老实实的被训？” 老头子塞的人？能是谁呢？ 赵顾心里犯着嘀咕，脸上则是立马开始陪笑。 “这能一样吗？您去了我哪敢训您，您训我都绰绰有余。” 见李卫国的嘴角有些上扬，赵顾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起来。 “要不您再给我说说到底是谁呗？我也好心里有个底。” 知道自己的队伍里要来人，还是重要的指导员，可是自己连对方是干嘛的是谁都不知道。 赵顾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打量着猴急的赵顾，李卫国的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玩。 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挥了挥手，像是扫垃圾似的对赵顾说。 “行了，赶紧滚蛋，我这办公室忙着呢，没工夫和你瞎扯皮。” 赵顾瘪了瘪嘴，揣着李卫国扔的那包烟，就朝着门口走去。 临走前还扭过头提了一嘴修缮营房的事情。 “管他来的是谁，修缮这事得先办了，那基地和营房实在是有些太简陋了。” 李卫国大手一挥，批了条子，给赵顾说了句。 “近期会有工兵去给你们处理。” 赵顾走出军区总部大门时，心情还算不错。 今天这趟总部来的不亏，指导员有了，营房也能翻新，想必女兵们在军区医院把尸体也剖的差不多了。 这日子！蒸蒸日上呀！ 赵顾回到医院的时候，发现每个女兵都如他所料般，在认真的解剖着尸体。 每一个都是低下头不看赵顾，神情专注无比。 对于女兵们的表现，赵顾很是满意。 到了晚上，一群人又坐着赵顾开的卡车，从军区医院回到了营地。 赵顾一边开卡车，一边内心嘀咕。 平常这群女兵这个时候应该在骂自己才对，怎么今天卡车后斗那么安静？ 刚回训练基地，赵顾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看到自己的桌上放着两张通报批评。 红头文件，章子盖的端端正正，军区的真家伙。 第一张，擅自回营，私下比枪，记过一次，第二张，军容不整，公共场所睡觉，记过一次。 看着通报批评上面三个熟悉无比的名字，赵顾感觉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 “秦曼，战英还有……孙晓玥！” 他咬牙切齿，难怪今天下午这三个人表现的那么老实听话。 合着是做贼心虚？ 赵顾还没来得及去找三个人的麻烦，就听到电话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近乎要把赵顾的耳朵给震聋。 “赵顾，你他娘的是长本事了呀，手底下的兵个个都不简单！” 打电话的是赵顾的便宜老爹。 赵顾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有些不服。 “你这一天天又是发什么疯，不就是两个记过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紧接着更雄浑的咆哮传了出来。 “记过？去他娘的记过！” “你手底下的兵是个人物啊，让老书记去帮她买烟酒……” 第一卷 第53章 翻译翻译，什么特么的叫惊喜？ “你手底下的兵是个人物啊，让老政委去给她买烟酒。 老政委？ 买烟酒？ 赵顾感觉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家老爹这句暴跳如雷的控诉。 没听到赵顾接话，电话这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输出。 “那他娘的是以前我们旅的老政委！” “就连你老子我见了，都得端端正正的敬个礼喊政委。” “你手底下的兵倒是出息了，不仅仅让人家给买烟酒，还挺大方的给了跑腿费。” 这句话使得原本就遭受重创的赵顾，更是承受了一下暴击。 “我知道了。” 赵顾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是正常人都能够听得出，这平静的话语中蕴含的有多少情绪。 一只手捏着电话，塑料外壳的话筒都被赵顾捏的咯吱作响。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了愤怒的神色，反而露出了释怀的微笑。 硬生生的被气笑了。 “你知道？那你知道那个女兵还拉着老政委喝酒，给老政委呛的咳了半天这事不？“” “要不是当时有栅栏，我都怀疑她得和老政委斩鸡头，拜个把子才算完。” “嘟嘟嘟——” 赵顾挂断电话，一言不发，朝着女生宿舍所在的仓库走去。 大老远就听见李二妞那大嗓门传了过来。 “乌兰托娅，这玩意真能抽吗？闻着怎么这么难闻？” ？？？这群祖宗还在整什么幺蛾子？ 他没有气势汹汹的直接冲过去找麻烦，他准备让子弹先飞一会。 看看手底下这群女兵，又能给自己整出什么惊喜。 女兵营房外，平常晾衣服的地方。 一大群女兵蹲在这里围成一团，赵顾则是在这面墙的拐角处，默默地看着。 乌兰托娅看了一眼李二妞，拍了拍胸脯。 “那必须能抽呀，我给你说这东西的滋味美极了，一根提神醒脑，两根永不疲劳，三根长生不老！” 乌兰托娅手里拿着一盒烟，正在给其他女兵们分。 她自己的嘴里更是早已经叼上了一根，火星子忽明忽灭的，看那享受的表情，不少女兵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些天真是遭老罪了，身心俱疲的她们迫切需要一些慰藉。 听说这烟抽上就得劲？ 王冬有些迟疑的接过。 “别人说这东西抽着辣嗓子，感觉应该不怎么好抽。” 乌兰托娅立刻开始吹胡子瞪眼。 “那是他们买的烟不行，我这买的可是红塔山，高级货，抽着一点也不难受。” 除了王冬以外，还有其他几个女兵接了过去。 乌兰托娅看了一眼，发现不少人都没要，她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英子，来一根！” 战英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孙晓玥和钱多多拒绝了，安静同样也没有抽烟。 倒是秦曼大大咧咧的接了过去，嘴中还念念有词。 “是不是这东西睡前抽一根就睡得香？我倒想来试试。” 李欣霜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赵顾站在原地，这一下子火气彻底冲了上来。 黑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他从乌兰托娅的背后朝着女兵宿舍的门口走了过来。 “愣着干嘛？都点烟呀！” “这东西吸上一口，整个人轻飘飘的，所有烦恼和麻烦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乌兰托娅给这些女兵们用火柴把烟点上，有些昏黄的火光在暗沉的宿舍门口亮了又灭。 话还没说完，她便看到自己面前的战英等人纷纷变了脸色。 不是被第一口烟呛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没想到我今天就一下午不在，你们能给我准备这么大一个惊喜？” “来给我翻译翻译，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赵顾把手里的两张通报批评，拍在了营房门口的桌子上。 战英手上夹的烟一个哆嗦，好悬没掉进衣服里。 孙晓玥在一旁的表情也是微微变了变，秦曼则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军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战英，难怪你下午回来那么老实，合着是犯事了呀？” 乌兰托娅吸了一口烟，表情带着一丝调侃。 战英恶狠狠的瞪过去，愣是不敢说话。 “乌兰托娅，你把嘴给我闭上！” 赵顾开口怒喝。 被训斥的乌兰托娅表情有些不服，自己可没被人记过，赵顾凭什么说自己？ “我又没和他们一起，她们的事和我没关系啊。” 听着乌兰托娅喊冤，赵顾直接顺手把她的烟夺了过来，扔在地上，军靴撵上去，把烟踩的稀巴烂，紧接着才抬起头来。 “所有人先把烟给我掐了，再让我看见谁抽烟，别怪我不客气。” 女兵们都是老老实实赶紧把手中的香烟撇在一边，看的乌兰托娅满是心疼。 自己折腾了这么半天才买来几盒烟。 这么快就浪费掉一盒，简直是暴殄天物。 “光说她们，忘说你了是吧？” 赵顾转过身来看着乌兰托娅，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快要瞪出来了。 “让咱们军区的退休老政委去给你买烟和酒？” “乌兰托娅，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谁给你的胆子？！” 轰隆—— 乌兰托娅彻底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军区老政委？ 今天那个她以为是普通地方群众，穿着寒酸可怜的老爷子，竟然是她们军区的政委？ 这可是营长和连长见了，都得像供祖宗一样陪着的人物。 乌兰托娅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喉咙发干。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静下心神。 其他的女兵都是骇然的看了一眼乌兰托娅，彼此交头接耳。 “乌兰托娅这么猛吗？以后我服她了，我可干不出这事来。” 说话的是战英，不过她的语气怎么都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孙晓玥也是张大了嘴巴，用一种“还有高手”的目光看向乌兰托娅。 “政委买烟？乌兰托娅是疯了吧，真的假的？” 有的事实离谱到了一定程度，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教官，我……” 赵顾见状赶忙摆了摆手。 “别别别，当不起，以后你别叫我教官，我叫你教官好不好？” “我就离开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你看看你们给我捅出来了多少篓子？！” “现在一个两个还在我这还学会抽烟了？看来还是平常对你们太好了。” 这年头确实没有禁烟禁酒，可是未来之所以有那些禁令，不就是因为烟酒和军人的职业特性相冲突吗？ 本来想着都是些女兵，应该能省点心。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二十三个祖宗！ 爱抽烟是吧？我让你抽个够！ 第一卷 第54章 一次塞个十几根，让你好好爽个够！ “教官，我真不知道他是政委，要是知道的话，我哪敢让他买烟呀？” 乌兰托娅颤颤巍巍的开口辩解。 刚刚还笑话战英和秦曼呢，现在自己才是犯事最严重的那个。 “怎么？听你的意思，他要不是政委的话，这事你就能干了？” 乌兰托娅嘴里嘀嘀咕咕。 “我原来就经常干，咱部队也没说不能干呀。” 赵顾乐了。 他更加坚定了给乌兰托娅好好戒烟的这个想法。 “我告诉你们，相较于让政委买东西这个行为，我最生气的是买烟和买酒。” 赵顾很少在女兵面前如此严肃认真的训话，基本上除了第一天入营的时候。 后面一周，彼此的关系从来没有这么生硬和充满距离感。 “真以为烟酒是什么好东西吗？” 赵顾看向乌兰托娅。 “你是不是想说咱部队好多老领导都抽烟喝酒，所以你觉得没什么问题？” 赵顾瞪着眼，神色认真。 他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清楚，烟酒这两个东西在真正的战场上，到底有多大的危害。 先不论间接对于身体持久性的伤害，单单是直接的危害就不胜枚举。 这喝酒误事，喝多了以后麻痹神经，影响判断，使得身体不受控制。 抽烟造成的热源在现在战争这一块，更是会分分钟暴露在红外热像仪下。 再说了，这些个能上瘾的东西，要是在战场瘾犯了咋整？ 这支部队注定是全军区最为锐利的尖刀，刀锋之上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一点锈迹。 这些女兵都有些沉默，老兵抽烟喝酒确实是常态，可是这样不好她们也知道。 唯独乌兰托娅一个人似乎有些不乐意。 “咱军上下谁不喝？我以前连长说能喝才厉害。” “许将军直接把苏军给喝趴下了呢！” 确实，这个年代只要不耽误事，喝酒非但不会受罚，反而是战士们交流感情的方法之一。 甚至在谈判桌上，都是一项重要谈判手段。 “哪有那么严重？大不了到战场上少抽少喝就行了。” “平常都控制不住，上了战场还想少抽少喝？” 赵顾看着她笑了笑。 “看来我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既然你爱抽烟，我就让你一次好好抽个够！” “来个人去帮帮乌兰托娅，把她的洗脸盆拿过来。” 女兵们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行动，还是乌兰托娅自己把她的搪瓷盆递给赵顾的手上。 红彤彤地还怪喜庆。 赵顾反手将洗脸盆往乌兰托娅的头上一罩。 “教官，你这是干啥？” 赵顾用手拍了拍洗脸盆，神情充满着认真和体贴。 “今天你这大老远买的烟，我怕你不够抽，让你多抽点。” 赵顾转过身子看向那些女兵，她们看着乌兰托娅滑稽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赵顾伸手掂了掂。 “把刚刚乌兰托娅给你们的烟，现在都给我捡起来。” 拿走女兵们手上的烟，赵顾还从乌兰托娅的烟盒里把剩下的全都给倒了出来。 噗嗤—— 火柴被赵顾点燃，在一根香烟上停留片刻，火星子出现在香烟的前端。 赵顾把这根香烟从水桶下，递到了乌兰托娅的嘴巴上。 “教官，你这太客气了。” 乌兰托娅下意识的张嘴叼住，对赵顾道了声谢。 这是要干嘛？赵老魔难不成疯了？ 他想让自己抽烟，看其他人受罚？ 管他要干嘛，先来一口！ 乌兰托娅叼着嘴上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慢慢悠悠的吐了出来。 史诗级过肺，舒坦。 烟在嘴上先抽了再说，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乌兰托娅的想法刚出现，便感觉嘴上多出了第二根烟，立马又被塞了进来，紧接着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乌兰托娅的嘴被塞的满满当当，十几根香烟同时燃烧，刚刚还享受史诗级过肺的乌兰托娅，现在大气都不敢喘。 “咳咳.....” 十几根香烟同时燃烧，烟雾在盆里面一直缭绕，散不出去，浓的像是湿柴火被烧着了的样子。 现在别说是过肺了，乌兰托娅就连呼气都不顺畅。 香烟可不是吸的那一口才会燃烧，呼的那一下也会加快燃烧速度。 憋气又能憋多久呢？ “咳......咳咳。” 乌兰托娅实在憋不住咳嗽了一下，紧接着十几根烟燃烧的更厉害了，烟雾一个劲的往眼睛，鼻孔，嘴巴里钻。 乌兰托娅开始剧烈的咳嗽，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辣的眼睛都睁不开。 烟雾除了钻进了乌兰托娅的鼻腔，也从整个桶下面，向着周围疯狂弥漫开来。 十几根香烟燃烧的威力，烟雾浓郁到将乌兰托娅的整个头，都给彻底的笼罩住。 “乖乖！这是天宫啊！” 李二妞下意识的感慨。 钱多多摇了摇头。 “天宫要全都是这种烟的话，估计那些神仙早就被熏死了。” “乌兰托娅，不是爱抽烟吗？这十几根你先抽着，等会抽完了给我说，我再给你续上。” “要是不够的话，你打报告，我批条子，我派人去给你买。” “教……咳……官，我……不抽了。“ 乌兰托娅说话时字都吐不清，赵顾你看都没看她。 “哪能不抽呢？我看你这都离不开烟了，都敢找上政委买烟了，今天必须让你抽个够。” 赵顾用手指敲了敲乌兰托娅头顶的盆，笑着看向了其他的女兵。 “要是咱们还有其他人也想抽烟的话，现在就能举手报告。” 魔鬼！ 所有女兵都是浑身一个哆嗦。 乌兰托娅的惨状，她们看着那画面都难受，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呼吸。 一个个女兵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没抽烟，不然的话，现在和乌兰托娅站在一起的人，可就有自己了。 赵顾神情有些感慨，这一招还是自己上辈子跟着新兵连班长学的。 放到这个年代，乌兰托娅应该是第一个享受到这种惩罚的战士。 “不让你们抽烟，喝酒是为了你们好，别搞得和害了你们一样。” 赵顾认真的给她们科普了部队中不能抽烟喝酒的原因，同时强调了就算部队现在允许抽烟喝酒，在自己这里也是不允许的。 现场二十三个女兵，感悟最认真的就是正在咳嗽的乌兰托娅。 又抽了两分钟，乌兰托娅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浑身一颤，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把烟吐了出来。 这一吐，她可慌了神。 靠！这都快抽完了，咋这时候吐啊！ “教......教官，我不是故意吐出来的......” 第一卷 第55章 我和赌毒不共戴天！ “抽爽了，够了。” “不抽了……再也不抽了。” 乌兰托娅说话含糊不清。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 烟雾缭绕，把她熏的头昏脑胀。 吐出来以后，浑身一点不通透，反而更加难受。 呕吐物的味道混合着烟味，往常她觉得提神醒脑的烟草味，现在让她一闻就浑身反胃，不断干呕。 得亏今天中午吃的不多，一次性全吐干净了。 不然的话，现在还能再吐一点。 “抽爽了就行，不够的话，我这还有。” 赵顾把今天去总部时候，李卫国丢给他的那包红塔山给拿了出来。 “这可是咱部队首长的烟，到时候我亲自给你点上。” 赵顾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问候乌兰托娅的母亲。 让政委买烟，首长发烟，教官点烟。 乌兰托娅，你真特么是牛大了！ “你这不光爱抽烟，还挺有能耐，让老政委去给你买烟买酒。” “这事我他妈都不敢干，你胆子比我还大，我寻思不行的话，你来当我教官呢？” 赵顾最后一声是吼出来的。 “人家革命一辈子，临了退休了还得替你跑腿，你的面子比我爹还大！” 乌兰托娅终于反应了过来。 为什么那个老头子一听到自己是选拔特种兵的，开口就说出了赵顾的名字，合着人家根本不是普通老头。 乌兰托娅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买了，不抽不喝不买了。” 赵顾撇了一眼乌兰托娅，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么小气？烟都知道发给战友，酒呢？” “酒就不知道拿出来分享一下？” 哀莫大于心死。 这就是乌兰托娅现在的精神状态，赵顾说对了。 她还真舍不得拿出来分酒，也还好没拿出来，不然现在自己是什么样，想都不敢想。 “不喝了，教官，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乌兰托娅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有了几分平常和战英较劲的样子。 怕了。 乌兰托娅是真的怕了。 戒烟的手段这么简单粗暴有效，乌兰托娅都不敢想要是戒酒的话，自己会被收拾成什么样子。 自己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赵顾要是知道，内心肯定是一乐。 没想到还挺贪心？ 不好意思，这三个要求，你一个都满足不了。 乌兰托娅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搪瓷脸盆倒在一边，缭绕的白色烟雾混合着呕吐物。 赵顾站起身，目光扫向旁边围观的女兵，仅仅看了一眼，女兵们一个个站的比谁都要板正。 刚才接了乌兰托娅香烟的女兵，更是把自己的手指不断的在作训服上摩擦。 “教官，我们坚决戒烟，坚决戒酒，打死都不碰了。” 李二妞这丫头人看着敦实，心眼子确实灵活。 秦曼同样举手表态。 “我也不抽了，谁抽谁是孙子。” 剩下没有抽烟的女兵也是急忙点头，恨不得当场写血书发誓。 “教官我们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 赵顾伸手把乌兰托娅剩下的两包红塔山和一瓶二锅头，全部拿走没收。 倒在地上的乌兰托娅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不舍，反倒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解脱了。 “好了，乌兰托娅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们三位有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赵顾笑眯眯的上前。 这一次他倒是不像刚刚那么生气。 当兵嘛，谁能不犯点错被纠察记这件事情？ 只要不碰赌毒，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扛着呗。 毕竟除了极少数的义务兵以外，大部分人都会有过这么一个经历。 光是赵顾自己前世，都被纠察记了不知道多少次，到最后纠察都懒得纠了。 战英脚下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秦曼恨不得当场转身就跑。 只有孙晓玥一个人表情依然淡定，还给赵顾特意解释了一句。 “教官，今天你离开以后，我们想出来透透气，我发现离原来的部队不远，就和英子回去了一趟。” “也就和男兵比了个枪，就这点小事被纠察给抓可冤枉的很。” 孙晓玥不愧是这群人里面，最稳重可靠的存在。 先是承认了错误，又把前因后果讲了清楚。 战英站在旁边，双目含泪的看向孙晓玥。 做姐妹，在心中。 明明是自己提议回营逛一圈，现在孙晓玥帮自己把锅给扛下来了。 “擅自回营比枪？” “还冤枉？” 赵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这些女兵的心里有些发毛。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孙晓玥，神情认真无比。 “比枪？赢了输了？” 这一声赵顾格外加重了，在场的所有女兵都是满脑袋问号。 事情的关键不应该是这两个人不服从纪律和命令擅自回营吗？ 怎么赵老魔关心的是们比枪的输赢问题？ 说到这战英也不怕了，甚至有些自豪的说。 “当然是赢了，我们通讯营最准的那个男兵都比不过我。” 这话一出，孙晓玥才发现赵顾刚才严肃无比的面庞，瞬间松了一截。 “赢了？这才是我赵顾带出来的兵！” 赵顾一巴掌拍在战英的背上，嘴角隐约间还带上了一些笑容。 其他女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老魔的反应，怎么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赵顾从来都是这个态度，他不怕手下的兵是刺头，也不怕她们不遵守纪律，就怕是一群孬兵。 打架可以，必须打赢！ 违纪这事，光是赵顾自己都干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能在乎这个？ 虱子多了不怕痒。 主打的就是一手光棍和老兵痞。 战英和孙晓玥松了一口气，秦曼见状似乎觉得自己也有可能会被赵顾放一马。 她踱步上前。 “教官，我那时候在军区医院门口睡觉，结果被两个纠察给逮住了。” 刚刚还因为战英比赢了他们全营第一的神枪手，高兴的赵顾，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被纠察给逮住了？还他娘的是因为睡觉？” 赵顾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曼。 “你是没长腿吗？不知道跑吗？” “连纠察都跑不过？出去别说是我的兵，我嫌丢人。” 说到这个点，秦曼也有些委屈。 “教官真不是我不想跑，我当时躺着，他俩站着，一点跑的空间都没有。” 赵顾瞥了她一眼。 “那是你本事不行，睡觉时候躲纠察还是有讲究的……” 第一卷 第56章 提干啊提干，提起来干！ “那是你本事不行，睡觉时候躲纠缠还是有讲究的……” 赵顾随便讲了两句，听的秦曼双眼放光。 教官不愧是教官，连偷懒方面都比自己要厉害。 其他的女兵站在原地都有些凌乱。 这对吗？ 怎么赵顾的反应和她们想的截然不同？ 她们在原单位领了处分，回去以后不是禁闭就是受罚。 怎么在这一下子就不对劲了起来？ 赵老魔在乎的地方好像是有没有比赢？有没有跑过？ 这是正经教官吗？ “看来我说话不太管用呀，三个人都挺有想法，心思也挺活跃，看来是都想提干了。” 赵顾微微扭了一下脖子。 这一下子女兵们的好奇心都被激了出来。 今天光听赵顾说提干，她们怎么想也想不通，这提干到底是什么？ 秦曼站在原地，还在回味着赵顾刚才讲的话。 下一刻，他就感觉衣服领骤然间被人揪了起来，这是一股大到让他无法反抗的力量。 飞起来！ 紧接着，屁股上就扎扎实实的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趴在地上的秦曼扭头望去，赵顾站在原地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像是丢出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秦曼有些傻眼。 “教官，提干不是给我们表彰吗？你怎么还动手？” 下一刻，赵顾又来到战英和孙晓玥的面前。 老规矩，拎着这两个人的领子直接薅了起来，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三个人整整齐齐的趴在了一起。 这时他才慢慢悠悠的说。 “提干，当然是给你提起来干！”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赵老魔。 对于提干的全新解释，让人无处反驳。 “看今天你们初犯，我就放你们一马。” 赵顾拍了拍手。 “下次要是你们再有这么优秀的表现，绝对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提干。” 三个女兵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刚刚赵顾把她们三个揪起来的时候，那种失重感还有无法反抗的感觉，让三人都有些发自内心的害怕。 尤其是赵顾那一双胳膊，肌肉结实的，是钢铁浇筑而成，力量大到吓人，真的能把她们硬生生的薅着衣领子提起来。 这次赵顾只是薅起来踹了一脚，下次给她们薅起来一顿好打，那才是真正的提干。 “秦曼。” “到！” 秦曼条件反射似的弹起来，动作利索无比。 “连两个纠察都跑不过，还被人给逮住了，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现在去给我跑，什么时候跑到纠察逮不住什么时候停。” 秦曼如获大赦，转身就朝跑道上穿去。 她已经从第一天觉得跑步是酷刑，发展到现在习以为常。 她的内心隐约间还有些期待，下次要是自己跑过纠察了。 说不定赵老魔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不会挨罚也说不定。 “战英，拿枪！” 赵顾刚一开口，战英立马窜了出来。 “是！” 对于战英来说，现在摸枪不仅不是惩罚和折磨，还是一种奖励。 自从比枪赢了以后，她现在对于射击的兴趣可比格斗还要浓厚。 自己是因为比枪才被赵顾惩罚的，既然这样，罚自己肯定就和射击有关系了。 怎么着也得罚个六百发……不……八百发起步！ 战英心里美滋滋的。 这是好事呀！ “教官，你说吧，打多少发？我现在去领子弹。” 战英敬那个军礼，站的板正，眼里的狂热近乎要透了出来。 赵顾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小样。” 还和自己玩这小心思？ “战英，端枪训练，两个小时。” 战英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啊，怎么是端枪？” “秦慢跑不过纠察法跑步，我因为比枪被罚不应该是罚我打靶吗？” 赵顾嘴角冷笑。 “这不是你打赢了吗？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给你巩固一下基础，枪给我端稳了！” 战英撇着一张脸，手还没动，赵顾立刻发出一声厉喝。 “把枪给我端起来！” “孙晓玥。” 赵顾瞥了一眼孙晓玥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句。 “你和战英一起把枪给我端好！” “本来觉得女兵里你最靠谱稳重，结果你也不知道劝劝。” “是，教官。” 孙晓玥也很光棍，端着枪就来到了战英的一旁。 赵顾拿出两个沙袋挂在战英的枪口上。 “帮你加加重量，下次打靶的时候争取给我打个满环。” 感觉枪尖近乎在不断的往地上坠去，战英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他女兵看到赵顾这折磨人的手段，看的是龇牙咧嘴。 还好她们今天老实。 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就回医院了，今天这四个一个比一个惨。 赵老魔还是那个赵老魔。 第二天一早，女兵们刚完成了日常的训练，工兵连的卡车就开进了训练基地。 后斗上除了士兵以外还有铁锹，瓦刀，水平仪有其他各种家伙式，看起来就吓人。 女兵们刚结束一轮跨站训练，正瘫在操场上喘气。 看着一车车的人还有砖头被拉了下来，对视一眼，警觉的支起了身子。 方蕾瞥了一眼李二妞。 “你说教官这是准备做什么？” 李二妞喘的话都说不上来。 “我……我也不知道，不过凭借我对赵老魔的了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战英被赵顾罚的今天手都在哆嗦，她恶狠狠的咬牙切齿。 “该不会是准备给我们建个小黑屋吧？还是他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李欣霜想着自己在村子里看过的一些话，本犹豫半天还是补了一句。 “怎么看着像是要建房子……还是那种刑讯室。” 女兵们齐齐打了个哆嗦，望向那边的各种设备。 砖头，电线，铁棍，还有一些基础的木材。 她们越看越觉得，赵顾要建一个审讯室。 钱多多在一旁，看着表情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看向后方的女兵，给出了自己那颗聪明脑袋下达的专业判断。 “砖混结构，方向朝南，手上拿着很多玻璃，应该是要做窗户的，看着不像是牢房和小黑屋。” 王冬好奇的看向这位新兵智商担当。 “那像是什么？” 钱多多看向赵顾，眼前一亮。 “像是我们的新兵营房？” 第一卷 第57章 赵顾你个混蛋！还没认出我吗？！ 有新营房当然是好事，原来旧仓库改的屋子，与其说宿舍倒不如说是个落脚的地方。 老鼠遍地走，蚊虫多如狗。 也就是她们前几天被赵顾给练狠了，连喘个气的功夫都没有，才能不挑剔住宿环境。 这两天稍微缓过来一些，每天晚上最忙的事情就是打老鼠。 有的好事放在其他人身上，可不一定算是真好。 尤其是赵老魔。 她们记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相应的代价。 说游山确实游山了，你就说悬崖算不算山吧？ 说玩水的话，泥坑里也带水。 这次建宿舍，不知道女兵们得被玩成什么样子还能享受到这新的宿舍。 “英子，你要不去问问？” 钱多多用胳膊杵了杵战英，语气带着一些试探。 战英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玥玥，你去吧。” 所有女兵的目光都看向孙晓玥，现在已经不仅是赵顾发现孙晓玥沉稳靠谱，其他的女兵也注意到了这个战友。 孙晓玥打量起其他人期待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教官，这是干嘛的？” 看着孙晓玥被赶鸭子上架，赵顾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些女兵，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女兵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顾一笑，生死难料。 一直到最后孙晓玥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赵顾说一堆话，硬是说不到点子上。 “人家修人家的东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要是实在闲的话，可以去搭把手。” 搭手？ 她们都快被赵顾累成死狗了，哪来的功夫给其他人搭手？ “不搭手问这问那的干嘛，给我老老实实训练！” 女兵们一个个像是鹌鹑似的都低下了头。 她们和那些前来修缮营地的战士互不相干，各干各的。 赵顾站在一旁，看着正在操场上进行格斗训练的女兵们，微微摇了摇头。 甲乙两方同时施工的世纪难题，这不就解决了吗？ 前来修缮营地的工兵，这两天也都是被吓得够呛。 一个身材高大的战士手上拿着电镐，瞥了一眼女兵们训练的方向，不由自主的开口。 “班长，这就是特种兵吗？怎么看着不太像是人呢？这还是一群女娃娃。” 他的班长手里拿着一个铁锹正在干活，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看什么看，小心上来被揍一顿。” 听到班长的话，这名战士下意识的开口。 “我怕他们？不就是一群女人……” 话到嘴边，他硬是没敢往下说。 这两天光是他看到的训练量，就足以把他这个身强体壮的男兵给练趴下。 尤其是那格斗训练。 知道的是战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生死仇人。 真是招招对着要害招呼，都这样了，那个领头的教官还嫌不够狠。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这人老老实实的选择了从心。 他的班长见状，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往下说，看到那边了嘛？” 他用手指指向了正在对练的乌兰托娅和战英。 两个人打架的动静是整片操场上最大的。 “看到了那个体型小一些的女兵了吗？她叫战英。” “他们通讯营的所有男兵都被他打过一遍，有一个比你还能打的，就因为得罪了她，硬生生的被打进了军区医院。” “你要是想请假的话，直接给我说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男兵咽了一口唾沫，赶紧低下头。 生怕战英听到了自己的话。 经过这两天工兵连的口口相传。 整个军区都知道了。 赵顾手底下的这群女兵，比男人还男人，比狼还像狼。 等这话传到吴刚耳中时，他只是略微不屑的摇了摇头。 “一个文书加一群女人，还真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到时候咱就知道了。” 没错，就到现在吴刚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相反，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他手底下的那群男特种兵也是如此，一个个都是打着哈哈。 “还真是稀奇，女人都当上特种兵了，能和我们男人比吗？有什么比得过的？” “到时候我要打十个！” 每一个都是口出狂言，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受到了吴刚的影响，他们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和吴刚极其的相似。 时间过了两天，训练照常进行。 这天下午三点的时候，一辆六九式军用吉普车卷着漫天的黄沙，驶入了基地的大门。 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锃亮的军靴，紧接着是笔挺的裤线，竖紧的腰带，还有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 这装扮倒是新潮。 让所有女兵都感觉到疑惑和兴奋的一点，这是个女人。 她那一头长发还有高挑的身材，表明了她的身份，女兵。 这个人先是在操场边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弹药箱不远处，正在记录训练结果的赵顾身上。 赵顾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兵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心头疑惑。 莫非这就是李卫国给自己安排的指导员？ “同志，你好……” 赵顾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阵拳风袭向自己的面庞。 这一拳极其凌冽角度刁钻，赵顾下意识侧身一闪，拳头擦着耳边掠过。 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立马跟上，招招直奔要害。 好悬躲过一记角度阴狠的断子绝孙脚，赵顾砸了咂嘴。 要不是在自己国家，他还以为这是有人请的杀手。 怎么每一下都是冲着下三路来的？ 这是要让自己断子绝孙呀！ “同志，咱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你到底是谁？” 赵顾隐约间感觉面前的女兵有些许的眼熟，可是怎么看怎么认不出来。 战英她们手中的训练全都停了，齐刷刷的望着这边。 钱多多的嘴角又带上了那一副看戏的笑容，战英则是看着交手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位女兵，口中无意识的说了一句。 “我去！好帅！” “比我还能打。” 赵顾连续躲了几下，见对方硬是不说，最后一拳的时候有点不耐烦了，侧身一躲。 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把脚往下一勾，没有下死手，只是让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戴墨镜的女兵一下子被扔到了地上，全场哗然。 紧接着，让这些女兵更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 女兵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发出了一声又羞又怒的咆哮。 “赵顾，你个混蛋，还没认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