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嫁人16天,我将婆家闹翻天》 第 1章惊天秘密 肺癌晚期的肖曼冬,咳的肺腑生疼整夜难眠,客厅传来儿子陆铭的说话声。 “爸,妈她成天咳咳咳,这房子隔音不好,真的影响休息,也不是我亲妈,我还要给她养老,想想就烦。” 肖曼冬瞳孔猛然骤缩,他这话什么意思? 那是她怀胎十月,腹开七层,用生命换来的孩子,怎么会不是亲生的?不可能! 肖曼冬推门而出,盯着陆铭,厉声质问:“陆铭,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铭脸上闪过一抹惊慌,随即就是冷漠,陆铭也懒得再隐瞒了,直接说了实话: “就是你不是我亲妈,我亲妈是大伯娘,你现在明白了?” 陆建国没拦住,陆铭已经将实话都说了出来。 陆建国眼神躲闪,转身要回卧室,被肖曼冬拉住:“陆建国,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肖曼冬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衣袖,陆建国就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然甩开: “既然你已经听到了,那我就直说了吧,当年你剖腹产只生了一个女儿,嫂子刚生了双胞胎,她一个寡妇哪能养活俩?再说你生不出儿子,你娘家条件那么好,陆铭跟着你能受好教育,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我想着把孩子抱过来养,又怕你对孩子心有芥蒂,就没敢告诉你。” 肖曼冬突然想陆铭和陆娜从小就长得一模一样,那儿子是嫂子生的,女儿肯定也不是。 肖曼冬突然感觉呼吸不上来,她捂住胸口,艰难的问出口:“陆娜也是嫂子生的?那个四岁淹死在河里的陆敏才是我的孩子?” 陆建国眼里藏着不明的晦暗。 “是,不过那是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 肖曼冬攥着衣角,嘴唇泛白,带着颤音低吼: “嫂子能养一个,为什么偏偏要抱走我的女儿?就算要分一个过来养,留我的不行吗?凭什么把我的孩子抱去给嫂子?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 陆建国皱着眉,说的理直气壮:“双胞胎哪能分开养?对孩子不好,村里人见着俩娃长得一样,还不得嚼舌根?” 肖曼冬抬手,狠狠给了陆建国一耳光:“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陆建国还没反应过来,肖曼冬眼前一黑,直直瘫软下去。 再次有知觉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双眼紧闭,意识却异常清醒。 病床边是寡嫂那刻薄的声音:“曼冬,看在你把我的一双儿女养大,还养着这么好的份上,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吧,你的女儿四岁时候是被狗剩推下河的,不过他奶奶给了我三十块钱,我就没有追究,你弟弟当年给你写过求救信的,是我拦下的,谁让你当时拒绝让工作呢?你说你也真是的,没坚持多久,最后不还是让了工作,最后还搭上了弟弟的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哦,对了,我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你妹妹也来找过你,下半身都是血,我没有让她见你,也算给你减轻了不少负担吧?否则一个被人强了的女人,肯定会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这事嫂子可是为了你好。我听说后来她被隔壁村的刘拐子给拖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过去挺嫉妒你的,有工作有钱,每次看到你我都会自卑,不过现在想想你也挺可怜的……” 听到这些恶毒的话,肖曼冬的心痛到了极致,死死咬着牙,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用最后的力气睁开双眼,死死地瞪着王秀梅。 这三十几年,自己一直帮扶的寡嫂,居然是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还亲手养大了自己丈夫和寡嫂的私生子,亲生的女儿却淹死在冰冷的河水里…… 天知道,肖曼冬有多恨,她伸出双手想要掐死王秀梅。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珠子死死地瞪着王秀梅。 肖曼冬死不瞑目,弥留之际都是妹妹浑身是血的来找她,弟弟求救的书信和孩子泡在冰冷河水里的画面。 王秀梅,陆建国,就算化作厉鬼,她也绝不会让他们安宁。 ———— “不要……建国,这样不行……别……等一下,曼冬还在里屋躺着呢,如果被曼冬发现我就没法活了。”王秀梅那浪荡的娇嗔,带着黏腻的声音猛地钻进耳朵,肖曼冬浑身一僵,身下是粗糙的炕席。 她睁开眼,目及糊了满墙的报纸和墙上的伟人像,还有日历上清晰的写着1975年七月十六日,这是她和陆建国结婚的第十六天。 结婚当天刚刚办完酒席,公社就来人送电报。 电报说陆建军也就是陆建国的大哥,在部队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家属速来见最后一面。 所以她和陆建国还没来得及洞房,陆建国就带着父母就匆匆赶去部队。 肖曼冬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嘶”疼,这时肖曼冬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的今天,肖曼冬也是在地里干活中暑晕倒,被村民送了回来。 今天也是他们刚刚奔丧回来第一天,公婆去公社给陆建军办理销户,这二人就这样迫不及待滚到一起,还真的是恶心至极。 陆建国压低声音,带着不屑:“怕啥?她中暑晕倒一时半会醒不了,再说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要不是她有工作,还倒贴嫁妆,我才不会娶一个成份不好的女人,她全家被下放没娘家依靠,你放心,她就算知道也不敢管,我们抓紧时间。” “那……那你要答应我,不让我回娘家,我娘家你也知道,后娘当家,回去我的日子不好过。”王秀梅声音还带着哽咽,她不想回娘家! 陆建国连忙搂过王秀梅,低声安抚:“你就放心的留在陆家,谁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你跟了我,我定会护着你一辈子。” “建国,那你把肖曼冬的工作给我吧,我有了工作我才能安心的无名无份的跟着你。”王秀梅想要的更多,她明白,有了工作,她的后半生才能安稳。 陆建国早已经迫不及待:“行行行,都听你的,给我,快点,别忘了把她弟弟的信烧了,一写信就要钱,真是烦人。” 听到这这些恶毒的话,肖曼冬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回想上一世她昏睡到傍晚,自然对这二人的龌龊一无所知,才会一步步被算计,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她气的浑身发抖,因为中暑,头晕的要命,肖曼冬挣扎着撑起发软的身子,视线扫过她早上灌满水的暖水瓶。 她恨死了王秀梅和陆建国,既然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一分一秒她都不想等。 隔间的王秀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节奏。 肖曼冬踉跄着下地,抄起炕边的暖水瓶掀开门帘,朝着那对苟且的男女狠狠地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暖瓶砸在陆建国的后背上又掉在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滚烫的开水混着玻璃碎胆尽数溅了他满身。 “嗷,”陆建国烫的原地跳脚,杀猪似的惨叫声传出老远:“肖曼冬你她妈的疯了?” 王秀梅被陆建国挡住大半,但是也被烫伤,但她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别的,抓起炕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手忙脚乱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完了,她完了。 第 2章 重生 肖曼冬她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王秀梅心疼的看着陆建国身上烫起的水泡:“曼冬,建国可是你男人,你怎么这么狠?” 肖曼冬忍不住冷笑:“我男人就不用你心疼了,嫂子,大哥死了还不到半月,你就怕地荒了,立马找人填房开荒?” “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王秀梅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她没想到肖曼冬说话这么难听! “你难看的事情都做了,还嫌弃我说话难听?还想早点生孩子当成遗腹子,是为了骗取抚恤金吗?这可是犯法的,还敢截我的书信,我无论什么成份与家人通信也是我的权利,你还想要我的工作,王秀梅,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肖曼冬满眼讽刺,要不是现在自己没力气,她真的想撕下来王秀梅一块肉! 王秀梅粉红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难道她早就醒了,自己的话她都听见了,这可怎么办? 但很快王秀梅就镇定下来,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家里现在也没有别人,自己死不承认肖曼冬能拿她怎么样,就算她出去说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公婆也是要面子的人,就是明知道是真的,也不会让肖曼冬将此事做实: “我,我就是过来给你送壶热水,差一点摔倒,建国扶了我一下,你怎么可以污蔑我?我男人尸骨未寒,你就这样污蔑我,你这是逼我去死啊!呜呜…” 看着王秀梅的嘴脸,真想立刻撕烂她这张嘴,但肖曼冬本就体质弱,而且刚刚中暑晕倒,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此刻的陆建国也反应过来,挡在了王秀梅面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污蔑嫂子的清白,你是要坐牢的,她可是军烈属,而且你别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你是资本家小姐,村里人都知道,谁会相信一个资本家的话,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会让你在这个村子活不下去。”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就因为自己的家人被下放,自己的成分不好,他们才敢这么有恃无恐,他们敢当她的面搞破鞋,敢换掉她的孩子,他们咬定自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因为她的成分问题,从嫁进来那天起,这一家子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上班回来还要喂鸡喂猪,下地赚工分,工资还要全部上交。 肖曼冬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怎么会活的那么窝囊,但这辈子不会了:“你还知道你男人尸骨未寒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无论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就是半夜睡觉的时候,小心大哥去找你。” 肖曼冬感觉自己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仿佛随时都能晕倒,她刚刚重生回来,现在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好筹谋再和她们斗。 王秀梅听到肖曼冬的话,忍不住战栗,脑子里都是她男人那血肉模糊的脸,她感觉后背都是凉飕飕的,抓着衣襟的手忍不住发抖:“你…你这是封建迷信,我不和你说了,好心给你送水还被你污蔑,简直不知好歹。” “把信还给我”肖曼冬伸出手。 王秀梅的心被恐惧占据,是想快速离开,从衣服兜里掏出信,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陆建国听到肖曼冬的话,想起自己大哥也忍不住心虚,仿佛后背的水泡都没有那么疼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肖曼冬就追了出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肖曼冬这才解了力,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脸色白的吓人,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信死死的捏在手心,她将门锁好,这才踉跄地躺回炕上。 回想前世,就是从这天开始再也没有接到过弟弟的来信,原来都是被王秀梅给偷偷藏起来了。 肖曼冬打开信,弟弟确实是和她要钱花,家里下放一年多,弟弟每次写信都是要钱,联想到上一世弟弟去世的消息,她怀疑弟弟那里肯定是出了问题,但是距离弟弟出事还有一年多,现在主要的是解决自己的问题和妹妹的事情。 至于王秀梅年纪轻轻就守寡,前世的自己对她还很是同情,也是对她百般帮衬,她们同时查出来怀孕,自己有工作,吃的喝的从来都是带她一份,真的是升米恩斗米仇,至于那两个孩子,自己含辛茹苦给他们养大,竟然养出这么两只白眼狼。 既然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她知道今晚村干部会来家里慰问,明天公社也会来人,她现在要好好睡一觉,晚上要趁村干部来,想办法脱离这个家。 躺在炕上,闻着七十年代的皂角香,慢慢的沉睡过去。 她梦到了过去,肖家是祖传中医,家庭条件优渥,肖曼冬从小是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呵护下长大的,她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可是突然有一天,爸爸得到消息,肖家被人诬陷举报面临下放,本应该全家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她妈妈王美霞提出了离婚,说可以带着儿子和肖家断绝关系。 爸爸觉得这样也挺好,儿子妻子都不用下放,毫不犹豫立刻和妻子就办了离婚,儿子归妻子,还给了一笔钱。 但是没想到她妈和她爸离婚后不到三个月就带着弟弟改了嫁,从此对她也是不管不问。 哪怕她妈来看看她,陆家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她爸知道王美霞娘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当年就是他们用了非常手段才让肖曼冬妈妈嫁给她爸的,为了不让王美霞娘家人掌控肖曼冬的婚姻,于是就托人给肖曼冬说了人家,让她嫁人,怕女儿受气还给买了工作,小女儿17岁,年龄太小不能嫁人,就送去距离肖曼冬不远的村子下乡,两姐妹离着近也有个照应。 陆家就是她爸当时挑的人家,还给了二百块钱的嫁妆。 她和陆建国领证一年了,但是一直没办酒,因为刚刚领证,就赶上陆建军升职,部队升职要政审,因为肖曼冬成份不好,肖家刚刚下放,陆炳善怕对大儿子有影响,陆家就决定推后一年。 在农村不办酒就不算成亲,哪怕领了证,虽然每次陆建国都想占便宜,但是肖曼冬本就不喜欢陆建国,也就一直不让他碰,一直坚持说,新婚夜必须等到办酒后。 结果陆建军的升职泡了汤,其实是因为有一个比他有能力的人竞争,但是陆建军虚荣心作祟,和他家里人说是因为肖曼冬的政审影响了他的晋升,导致陆家人对她极其厌恶。 这件事还是上一世的王秀梅不小心说漏了嘴,今晚,她一定要扒下陆建军这层伪装的脸皮。 第 3章 揭开脸皮 “啪啪啪”的敲门声惊醒睡梦中的肖曼冬,肖曼冬忽的坐起身,好半天才拉回思绪。 “小贱人,简直是造孽啊,你这个祸害,看看你把建国给烫的,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刚刚摆完酒席家里就死人,要不是因为你,我家建军早就升职了,更不会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也不会牺牲。家里刚刚出事你还不消停,你给我出来。” 听到婆婆那熟悉的骂人声,肖曼冬再次确认她真的重生了。 也不知道陆建国和王秀梅是怎么和马兰英说的,都不重要,反正自己是不会再背锅了。 “妈,你也别怪弟妹,刚结婚你们就去了部队,她肯定是气不顺,我不会和她计较的,毕竟都是一家人。”王秀梅委委屈屈,抽抽噎噎的马兰英告状。 “秀梅,妈今天肯定会给你做主的,这个肖曼冬仗着有个破工作在家作威作福,也不知道我们陆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今天我非好好收拾她,要让她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马兰英的怒火已经烧到天灵盖,这个丧门星,前脚进门后脚死人,必须要狠狠收拾一顿! 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坐在炕上没动,村干部还要等一会才能过来,她不能太早的和她们对上,自己哪是这一家子的对手。 马兰英敲了半天, 也没人开,气的火冒三丈,也是越骂越难听,开始还不舍得砸门,她怕砸坏了还要花钱修。 最后愤怒战胜了理智:“肖曼冬,你死屋里了?你赶快把门给我开开,建国,把门给我踹开。” 陆建国抬脚就去踹门,肖曼冬一把将屋门打开,陆建国没收住,脚下踹了个落空,直接来个大劈叉,正好坐在门槛上。 陆建国捂着重要部位咬着牙,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好半天才哀嚎出声。 “建国,你怎么样?赶紧去找孙老头。”马兰英心疼的要命,连忙让王秀梅去找医生! 孙老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王秀梅撒腿就往外跑。 陆建国疼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这会马兰英也顾不上肖曼冬了,将陆建国扶进屋子。 没一会赤脚医生就来了,进屋查看后说应该没啥太大问题,先养养,等过几天看看好不好用。 送走了赤脚医生,马兰英才想起来肖曼冬:“小贱人,你真的是个害人精,你看你把建国害得,后背都是水泡没法躺着,现在那里又受了伤还不能趴着,你这是要害死人啊。” 说着抬手就要朝肖曼冬的脸上扇去。 “住手”大队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肖曼冬终于松了一口气,时间刚刚好。 他们这个靠山村是四千人的大村,总共六个村干部,大队长,会计,书记,妇女主任,民兵营长,副队长,今天是所有人都到齐了。 马兰英连忙收回手,婆婆打儿媳妇虽然在农村是常事,但也都是在家偷偷的教训,谁也不会当着这些人的面打:“大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是代表大队前来慰问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建军刚刚出事,就不能消停点,明天公社还要来人,大队要评选,你们明天说话注意一点。”大队长看了一眼肖曼冬,脸上都没有血色,白的吓人,瘦的皮包骨,扶着门框看着摇摇欲坠。 “曼冬啊,今天中暑好点没有?多休息几天,你婆婆他们也回来了,还有工作,地里的活你就别去了。” 听到大队长的话,肖曼冬瞬间红了眼眶,躺了一下午了,没有一个人问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大队长身上,因为她爷爷当年救过大队长母亲的命,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她的婚事也是大队帮忙牵的线,当时说陆家有一个当兵的,好成份的人家可以帮忙掩盖她的成份问题,外人不会因为成份问题欺负她,哪知道欺负她的反而是陆家人。 肖曼冬哽咽着开口:“大队长,我男人和嫂子搞破鞋被我抓到了,求你们给我做主。” 大队长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胡说,你诬陷我,我和你拼了。”王秀梅没想到肖曼冬真的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伸手就要去抓肖曼冬,肖曼冬本就体虚,踉跄着侧身躲开。 大队长挡在了肖曼冬的前面。“建军媳妇你干什么?我们在这你就敢动手,你当我们是什么?” 王秀梅委屈巴巴的看着大队长:“大队长,我今天给曼冬送热水是差点滑倒,建国就是扶了我一下,她就误会我和建国有什么,我男人刚刚牺牲,她就这样诬陷我,这让我怎么活?” 马兰英也从惊愕中回神:“小贱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诬陷我儿子,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都住手,我看今天谁敢动手,曼冬你继续说。”大队长将肖曼冬挡在身后。 “我不活了,红口白牙诬陷我,让我怎么活?”王秀梅坐在地上哭嚎,试图阻止肖曼冬的话。 “你就是哭死,今天我也会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如果今天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我明天就回去公社,去公安局,去部队,我就不信,我还没有说理的地方。”肖曼冬语气决绝,她今天必须趁这个机会脱离陆家! 王秀梅听肖曼冬这样说也豁出去了:“肖曼冬,你空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就是造谣。” 她和陆建国都商量好了,只要不承认谁都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反正就肖曼冬自己看到了,何况她成分不好,谁会相信一个资本家的话。 “肖曼冬,你真的是没良心呢,我们家在你最难的时候收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话会毁了建国一辈子。”马兰英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名声扣在自己儿子的头上。 他们在部队回来时候,部队领导说他们如果有困难就可以来找他,定会尽全力帮忙解决。 她男人就向部队要了一个当兵的名额,虽然领导没有立刻同意,说要经过审批,但是她男人说了,部队就是走一个形式,最后肯定会同意。 其实她知道儿子对王秀梅有意,她也是觉得要是能给大儿子这一房留个后也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没想到居然被这个小贱人知道了。 肖曼冬看向王秀梅:“嫂子你不会是以为通奸你不承认就可以相安无事吧?你以为医院是摆设?如果查不出来,公安怎么破强奸案的?” 第4 章 离婚 “你说什么?”王秀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话,她真是不懂,这玩意还能查出来?可是她看着肖曼冬淡定的模样,她有些拿不准,万一肖曼冬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马兰英看到王秀梅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个蠢货肯定是让人家捉奸在床了。 其实肖曼冬也是胡说的,以现在的医术,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来。 大队长看着摇摇欲坠的肖曼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自己好心给牵线的婚事,结果把这孩子给坑了。 大队长从妇女主任的布袋子里拿出来一包红糖给撕开,冲着马兰英怒喝:“还不去拿个碗。” 马兰英虽然不情愿,但是这么多领导在这,还不知道事情怎么解决,只能硬着头皮去拿碗。 大队长给肖曼冬冲了一杯红糖水,让她喝点红糖水慢慢说。 肖曼冬接过大队长手里的红糖水,眼泪止不住落下。 几口热乎的红糖水下肚,肖曼冬感觉确实舒服很多,没有那么晕了,可能是一天没吃饭饿得犯了低血糖。 肖曼冬带着村干部去了她屋子的里间,暖瓶还在地上没有收拾,她指了指炕上的角落:“那是嫂子的小衣,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可以报案,我今天醒来,就看到我男人和嫂子……” “住口”是公公陆丙善的声音,他刚进门就听到了肖曼冬的话,眼神如刀,恨不得将肖曼冬剐了。 大队长不悦的看向门口:“陆丙善,你要是觉得这件事不用我们解决,那我只能通报公社或者报公安处理。” 陆炳善连忙解释:“大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这里肯定有误会,我们自己关门解决就行,就不劳烦你们了….” “这可不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情了,现在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就是大队的事情,为了大队的名声必须妥善处理。”妇女主任打断陆炳善的话! 陆丙善轻咳一声,用眼神暗示肖曼冬说话注意一点。 肖曼冬可不会再惯着陆家人,继续说:“是我用暖水瓶砸的他们,陆建国后背被烫伤了,嫂子也被烫伤了,陆建国着急跑,绊到坐在了门槛上,摔坏了那个部位,这点赤脚医生可以作证。” 赤脚医生刚刚送药回来,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提到自己,连连点头:“那里确实是受伤了。” 刚刚陆建国受伤,肖曼冬就想到了说辞,诬陷人谁不会? “你胡说,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家建国是刚刚才摔的,不是偷人时候摔的。”马兰英想都没想,话就说出了口! 话音刚落,陆丙善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蠢货” 马兰英连忙捂住了嘴,她是气极了,才说错了话。 经过一番查证,村干部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了,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王秀梅,王秀梅只能捂着脸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妇女主狠狠瞪了一眼王秀梅,然后看向肖曼冬:“肖曼冬同志说出你的诉求,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是上报公社还是接受赔偿?我们都会给做主。” “我有三个要求,我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曝光,大队今年的评选肯定要落空,同志们都已经努力一年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大伙。” 肖曼冬的话,让几个村干部十分的熨帖。 其实下午时候她就想过了,她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妹妹在不远处的村子下乡,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能图一时痛快,只要人活着报仇可以徐徐图之,事情不适合闹大 ,最起码不适合自己闹大。 刚刚妇女主任还在犯愁,村里出来个烈士,今年的优秀大队肯定有机会,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这要是传出,没人会说老陆家怎么样,别的村领导都会说是靠山村搞破鞋。 没想到这个肖曼冬这样懂事,愿意考虑他们的难处:“你说,我们一定会尽量帮你解决。” “第一,我要离婚,这男人太脏了,我嫌恶心。”听到肖曼冬的话一出口,几人都变了脸。 这年头十里八乡的也没有一个离婚的,就算搞破鞋的事情压住了,离婚这个名声也不好啊! “领导们放心,我愿意偷偷离婚,不对任何人说。”肖曼冬知道领导们担心什么! 妇女主任松口气,马兰英却是不干了:“这怎么能行,我不同意。” 她也不是不想让儿子离婚,她只是觉得是肖曼冬提出的离婚,就是自己儿子被这个女人踹了,她心里过不去,凭什么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被一个资本家小姐给踹了?这是丢她陆家的脸面。 肖曼冬看着马兰英:“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去报公安吧。” 马兰英…… 陆丙善权衡了一下利弊,他突然觉得离婚也行,之前还担心儿子的政审过不了,当时答应娶肖曼冬是没想让儿子去当兵,现在儿子有了当兵的机会,还能和这个资本家小姐撇开关系,也不是不行。 陆丙善缓缓开了口:“我同意离婚,说出你的第二个条件。” “第二,我要拿走我的全部嫁妆,包括我爸给的那二百块钱。”肖曼冬说出自己第二个条件! 马兰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把我们家坑的这么惨,你拍拍屁股走人了,还想把钱带走,你做梦。” 钱进了她的兜里,要是拿出去,还不如割两刀肉来的痛快。 “既然你们这不同意那不同意,也没必要谈了,我还是报公安吧,到时候你们陆家没准能出来一个劳改犯。”肖曼冬可不惯她毛病! “马兰英你给我闭嘴,我同意”。陆丙善咬牙切齿的瞪着马兰英,事情已经闹到村领导的面前,必须要妥善处理。 妇女主任看着肖曼冬,等着她说出第三个要求: “第三,就要麻烦各位领导了,我想申请去红旗大队下乡。” 村领导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肖曼冬,不理解有工作为什么要去下乡? 大队长还以为肖曼冬会要求大队给她批一块宅基地盖房子呢,毕竟离婚后没有地方住,没房子只能住集体宿舍,没想到她居然要去下乡。 肖曼冬已经想好了,妹妹在红旗大队下乡出的事,她就算在红旗大队住也不可能天天看着她,只有自己陪着下乡,才能更大可能改变上一世妹妹的命运。 而且家人下放的地方就在红旗大队后山,自己也可以想办法帮助他们度过这几年难熬的岁月,也不至于奶奶没等到平反就死在了牛棚。 她这辈子一定要护住家人,而且弟弟明年也到了下乡的年纪,如果能将弟弟也聚到一起就好了,再者今年是1975年,她的工作也做不了几年就会面临下岗,所以这个工作还不如趁现在卖掉。 大队长看向肖曼冬,语气关切:“曼冬,离婚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在考虑一下?” 第5章离婚2 “多谢大队长,不用考虑了,这婚我必须离,这样的家,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肖曼冬只想尽快脱离这个家,远离陆家人! 陆丙善气的嘴唇抽动,却敢怒不敢言,真相已经戳破,再反驳只会更丢人。 大队长见肖曼冬的态度强硬,也不再多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是在留在陆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将来他可以多帮帮这孩子,转头对向陆丙善: “既然都说定了,那就写个保证书吧,把曼冬的三个诉求写清楚。自愿离婚,归还全部嫁妆,例明缝纫机,手表,二百块钱等相关物品,并且配合曼冬办理红旗大队的下乡手续,你们全家都要签字按手印,我和会计做见证,有了这份保证书,将来谁也别反悔。” 村会计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来纸笔,当场写下保证书,内容写的明明白白,只是离婚还要等几天,要等陆建国能下地才行。 陆丙善….他暂时不想签字,可是不签字就是公开对抗大队,只能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他咬着牙,让马兰英和受伤的陆建国都按了手印,依次签了字,自己最后也按上手印。 肖曼冬接过保证书,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口袋。 大队长收好另一张,交给会计保存,然后提醒陆丙善:“下乡之前,肖曼冬同志还会住在这里,你要保证她的安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村干部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 村干部刚走到大门口,马兰英就开始小声嘟囔: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到这么个扫把星,害我家建军……” 肖曼冬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追了出去:“大队长,各位领导等一下,” 村干部回头,还以为她后悔离婚了,毕竟这年头离婚真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离婚女人的名声还不如寡妇。 这时,旁边还有路过的村民,肖曼冬故意将声音拔高: “有件事我忍了很久,今天我必须要说清楚,过年时候王秀梅说漏了嘴,陆建军升职失败,根本不是因为我的成份问题,是因为部队有一个比他更有能力的人竞争,他落选,回来却将责任都推在了我身上,让他们全家都恨我,毕竟是大哥,为了大哥的名声我一直没说,但是现在我不想再给他担这个污名了,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部队调查,部队不会说谎,如果是我说谎,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上一世,陆家借着这个烈士遗属的名号在村里没少作威作福,现在这个英雄的脸皮被扒开,看谁还会给陆家人脸面。 几位村干部看着陆丙善直摇头,大队长叹口气: “陆丙善,你们家这件事做的真的是太不地道了,怎么可以这样冤枉人?建军也真是……唉!死者为大,这真是……” 陆丙善又急又窘,想反驳,又担心这个疯子真的去部队对质,只能硬着头皮往马兰英身上赖: “我们没赖曼冬的,就是这老婆子嘴不好,一天胡说八道,回去我就收拾她。” 路过的村民撇撇嘴,交头接耳,肖曼冬相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大门刚刚关上,马兰英窝着一肚子怒火无法压制,就这么离婚了,她简直无法接受,还要拿走全部陪嫁,想想就呕血,而且自己大儿子的名声也毁了,马兰英的怒火直接奔着王秀梅去了: “王秀梅,你跟我进屋。” 王秀梅听到婆婆叫她,冲到陆建国的床边,抓着陆建国的胳膊: “建国,你帮帮我!” 陆建国这会双腿分开跪在炕上,不敢趴着,不敢躺下,哪有心情管王秀梅,他掰开王秀梅抓着他胳膊的手指: “你快进去和妈好好道歉,没事的。” 马兰英见王秀梅还没进来,冲到跟前,抓着王秀梅的头发就往她屋子里拖。 王秀梅吓得抖成了筛糠,她是真的害怕,刚嫁过来那会婆婆也是对她非打即骂,后来她跟着陆建军去部队,才脱离婆婆的掌控。 屋里哀嚎声和谩骂声不绝于耳,王秀梅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肖曼冬回到自己屋子将门锁好,地上的水壶她都没收拾,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她打开炕稍下面的一块砖,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油毡纸的包,打开里面是存折和票还有一个花纹奇特的银戒指上面拴着一根红色的手编绳子。 戒指是她奶奶送给她的,说是太祖奶的陪嫁。 这个戒指她从小就戴在脖子上,刚到陆家来的时候,小姑子看到就跟她要,肖曼冬没给,小姑子半夜给偷去了,肖曼冬好容易才要回来。 她将戒指又戴回了脖子上,戴上后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心口的淤堵和眩晕明显的减轻。 其实她体质虽然不是太好,但也没像现在这样,好像是摘掉戒指后体质越来越差。 没在多想,她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将存折和票都缝进一个旧棉袄里。 听到门外王秀梅的哭声,肖曼冬勾唇笑笑,她就知道她说出陆建军诬陷自己的事情是王秀梅说出去的,王秀梅肯定会挨打。 不过确实是王秀梅说的,只不过是十年后。 将自己的东西都打包用绳子捆好锁好房门,就去了村里的晒谷场。 晒谷场很多人在这聊天乘凉,孩子们疯跑的玩。 肖曼冬一眼就看到拿着石头追着一个孩子跑的狗剩,就是上一世临死前,王秀梅说那个推她女儿下河的孩子,狗剩今年三岁,从小就是个坏种。 肖曼冬冷冷的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她来到大队长媳妇身边: “刘婶子,村里有人要买缝纫机吗?是我的陪嫁我也不会用,想卖掉,新买的才一年,用了四次,基本就是崭新的。” 大队长媳妇已经听说了肖曼冬的事情,她知道肖曼冬爷爷对自己家有恩,于是很是热情。 “你等等我给你问问,陶翠花,你儿子要娶媳妇你要不要缝纫机?” 陶翠花一听连忙小跑着过来: “咋滴你有工业票?” 陶翠花也挺上火的,半年了还没弄到工业票,还有一个月就到日子了,她的嘴角都愁出了泡。 “我没有,肖曼冬她的缝纫机要卖,买了一年用了四次,崭新的,你要是弄不到票就买她的呗,还便宜。”大队长媳妇极力帮忙推荐。 陶翠花连忙询问价格。 “不要票一百块钱,你可以去看看,一点划痕都没有。”肖曼冬给出了很低的价格,当时她用了一张缝纫机票,15张工业票还花了175元。 她一点没说谎,确实只用了几次,马兰英不太会用,也就没惦心,就是小姑子陆红惦心,说等她出嫁时候给她当陪嫁,上一世这个缝纫机确实给陆红当了陪嫁。 她既然准备去下乡,现在就要把自己不好搬的东西都卖掉,哪怕便宜一点,也不会给陆家留下一丝一毫。 陶翠花高兴坏了,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知道肖曼冬的身份,肯定都是好东西。 立刻叫上男人和两个儿子推着板车就去了陆家。 一进门就看到泪流满面的王秀梅从里屋走了出来,脖子上被鸡毛掸子抽的红痕清晰可见。 马兰英看到陶翠花就烦,当年其实她看上了陶翠花的男人,哪知道那男人没看上她。 于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开口:“陶村花来我家干啥。” 陶翠花漂亮,他们村都叫她村花。 陶翠花捋捋鬓角的碎发:“买缝纫机啊,你还不知道啊,你儿媳妇把陪嫁的缝纫机都卖了。” 马兰英的脸“唰”的变成的猪肝色。 第 6章 离婚3 马兰英猛的一拍大腿,尖声嚷嚷起来: “肖曼冬你个丧良心的,那缝纫机是你到了陆家才买的,怎么你想卖就卖,而且你还答应给陆红当陪嫁的,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陆家的儿媳妇。” 她男人可说了,让她稳住肖曼冬,等他打电话去部队问一下入伍的情况,别当不上兵再跑了媳妇,这样有工作的媳妇可不好找。 要是当兵的事情泡汤,就让建国好好哄哄她,把洞房入了,睡一觉后,就没有不听话的女人,所以在马兰英的心里,肖曼冬所有的东西还都是陆家的。 马兰英一边喊一边往肖曼冬跟前扑,肖曼冬眼神一厉,抬手就给了马兰英一耳光,这一耳光是为上辈子的自己讨回来的。 上一世她伺候马兰英到七十多岁,没落下一句好,肖曼冬这会体力恢复了不少,这一巴掌她也是用了全力的,马兰英的半边脸瞬间红肿。 马兰英被打懵了,捂着脸后退两步,她居然被儿媳妇打了,肖曼冬这个小贱人居然敢打她,瞬间像疯了一样去抓肖曼冬。 肖曼冬侧身躲开:“马兰英,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明天我就去公安局,不信你可以试试,还陪嫁,跟嫂子要陪嫁还真是不要脸,缝纫机是我嫁过来后买的又怎么样?那也是我自己的钱和票,和你们家什么关系?” 肖曼冬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她答应大队长的不会说出去,虽然纸包不住火,但是这件事情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马兰英听到肖曼冬的话,看着肖曼冬的冰冷眼神,这才恢复理智,她不能动手,她男人让她最近别惹肖曼冬。 陶翠花还愣在原地,马兰英这个泼妇居然让儿媳妇给打了,而且她还不还手?还直呼大名,妈都不叫,这个肖曼冬这么厉害?居然将马兰英给拿捏住了。 “翠花婶子,在这边”肖曼冬招呼着陶翠花。 陶翠花这才回神,跟着肖曼冬去看缝纫机。 看着锃新的缝纫机,陶翠花摸着爱不释手,她最会做衣裳,可是从来没用过缝纫机,真的是太稀罕了。 几人小心翼翼的抬了出去,陶翠花把准备好的钱给了肖曼冬,肖曼冬当面点清,马兰英气的红了眼。 “曼冬啊,你还有啥要卖的吗?”陶翠花想看看能不能再捡个漏。 “有啊,这个衣柜也是我的陪嫁,你就给我80块钱就行了,这可是上好的楸木的。”肖曼冬现在是给钱就卖! “好好好,我要了,你等着我回家叫人拿钱。”陶翠花连忙应下,她一转身又看到炕边上的两个箱子:“这两个樟木箱子你卖不卖?” “这个我要留着用的婶子。”这个肖曼冬可不能卖,这是她爷爷亲手给她做的而且她还要下乡,一个牛车就拉走,自己也是能用上的。 陶翠花惋惜的咂咂嘴,立刻往家跑,这个柜子也算给儿子结婚配了四条腿。 外面围了好多人看热闹,一个婶子追着问陶翠花:“翠花这是咋了?怎么陆家连大衣柜都卖了?” 这要只是卖一个缝纫机,大家也没那么稀奇,因为有很多人不会用留着也是个摆设,但是大衣柜可不一样,那可是家里的必须用的,看看这个衣柜多漂亮,这雕花,真是的是让这个陶翠花给掏上了。 陶翠花只是笑笑不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是咋了,只能说这次自己家是占了大便宜了。 不过她一会肯定要把马兰英被儿媳妇打的事情给她好好宣传宣传。 东西都搬走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肖曼冬心情不错,把钱放好,锁上门就去了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个白面疙瘩汤,里面卧了两个鸡蛋。 马兰英撇撇嘴心里暗道,看吧,到时间还是会去厨房做饭,这是一边讨好一边吓唬他们,要是儿子当兵能去成,哭死都不会再让她回来。 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将来她一定要打回来,马兰英真的是越想越上火,还不知道那个陶翠花怎样在外面编排自己呢。 马兰英等了好久肖曼冬也没叫他们吃饭,去厨房一看,肖曼冬都在厨房吃完了,压根就没做他们的饭。 马兰英今天一天真的是要被气死了,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来气,回屋一脚踹开王秀梅的房门。 “不去做饭你在等谁做?等老娘我伺候你?骚货。” 马兰英被肖曼冬气的口无遮拦,拿王秀梅撒气。 王秀梅不想回娘家,抚恤金全被婆婆拿走了,她要是回娘家,后娘肯定会把再次嫁出去,她一个寡妇,哪还有什么好人家?最后只能忍着身上的疼去做饭,等她要是怀上陆建国的孩子就好了,这个死老婆子就再也不能拿捏她。 她和陆建军结婚三年,陆建军经常出任务,虽然回家次数有限,但是每次回来都折腾的厉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怀上。 肖曼冬吃饱喝足回到自己屋盘算着下一步,重生回来第一天,也算是给重生的自己一个好的开始,抽空要给弟弟写一封信,让他以后再写信就邮寄到他二姐那里,等离婚后她要去看一下弟弟那里到底怎么回事,上一世突然去世她必须要回去看看才行,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马兰英半夜摸到陆建国的房间,压低声音: “建国……建国……” 陆建国白天本就被肖曼冬的话吓到,脑子里都是他大哥的影子,撅着屁股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她妈这叫魂的声音,他抬头一看煤油灯下的脸,吓得他只想撒腿就跑。 “噗通”陆建国从床上狠狠地摔了下来,把隔壁的肖曼冬都吵醒了。 肖曼冬趴到门缝听声音,她也担心陆家人憋着坏。 “哎呦……哎呦妈,你要吓死我吗?我这腿又受伤了。”陆建国被马兰英吓的不轻。 他不由得想起肖曼冬的话,自己今天碰了王秀梅后,就事事都不顺,不会真的是他大哥……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不敢继续往下想。 马兰英看着儿子,心疼的要命,真的是造孽,刚刚失去了一个大儿子,小儿子又遭了一天的罪,今天一天真的倒霉,马兰英压低声音: “建国,还没离婚,肖曼冬就还是你媳妇,不能让她这样走出去,必须要洞房,到时候要是怀孕了,她就自己给咱们陆家养孩子,要是没怀孕咱们也不吃亏,而且她破了身子,将来更没人要她,到时候让她没名没分的伺候你,还能拿捏她的工作。” 陆建国本就因为受伤,憋了一肚子火气,闻言脸色涨的通红,又羞又怒的冲马兰英低吼: “入个屁洞房?刚刚摔了一下更疼了,怎么入?你想让我疼死?” 第 7章 算计落空 陆建国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马兰英的气焰,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这要是不能入洞房岂不是便宜了这个贱蹄子,马兰英担心的看了一眼儿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陆建国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你赶快回去睡觉吧,别再折腾我了。” 门缝后的肖曼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真的是一家子黑心肝,算盘打的很精,但是天不遂人愿,坏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 马兰英满肚子不甘的回了屋,脑子里都是肖曼冬卖衣柜和缝纫机那180块钱,过两天离婚还要把那二百块钱的彩礼还回去,想想就肉疼。 马兰英一直觉得肖曼冬是资本家小姐,肯定有好东西没拿出来,她也去翻找过肖曼冬的屋子,可是什么也没找到,如果就这样让肖曼冬离婚,总觉得吃亏,在她心里,嫁到陆家,那肖曼冬的一切都是陆家的。 不能就这么便宜她!马兰英猛地坐起来,眼神变得疯狂,第二天一早马兰英就去了镇医院,找到她的外甥女邵婷婷,邵婷婷在医院的后勤工作,她想打听一下,同房后医院到底能不能查出来。 邵婷婷带她去了妇科询问大夫,大夫的答案让马兰英瞬间瘫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查不出来。 肖曼冬这个小贱人居然敢骗他们,愤怒冲昏了头,马兰英直奔公社,她不能让肖曼冬就这么干净利落的下乡,哪怕拦不住也要让她名声扫地,无论如何都要扣下嫁妆钱或者是工作,小闺女正没工作在家犯愁。 公社大院刚开门,马兰英就扑了进去,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公社领导救命啊,我家造孽啊!刚结婚的儿媳妇就勾搭人,现在要卷走我家的财产离婚,你们可不能纵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 她嗓门又尖又响,很快就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和公社的工作人员。 马兰英见人多,哭得更加起劲,把肖曼冬污蔑的一无是处,还拿出陆建军的烈士证明: “我大儿子是为国家牺牲的,结果小儿子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家里出来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我求公社给我做主。” 这个年代的人对烈士有着由衷的敬重,围观的人听了马兰英的话个个义愤填膺。 公社领导一看,现在已经不是家事了,这件事要是解决不好,会寒了多少烈士遗属的心。 一听还是陆建军家,想起还是今天准备去慰问的人家,更不淡定了,立刻叫人马上去靠山村,让村干部带着肖曼冬立刻来公社。 肖曼冬刚刚吃完早饭,就看到大队长急匆匆的赶来,肖曼冬一听乐了: “大队长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隐瞒,你看到了,是他们自己想捅出去。” 大队长也是挺无语的,没想到这个马兰英会这么蠢,他在村里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陆丙善。 村干部和肖曼冬一起来到了公社,马兰英看到肖曼冬就破口大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肖曼冬红着眼眶,露出委屈的模样,她也不和马兰英吵,将他们写的保证书递给领导。 “领导,昨天是抓奸在床,嫂子的小衣还在炕上,我男人因事发时慌乱受伤,村里的赤脚医生能作证,今天他们是觉得事情过去了,就不想承认了。” 公社领导看了保证书,皱着眉头,要是假的为什么还要写保证书? 肖曼冬看了一眼跟着一起来的邵婷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领导您现在可以去医院的妇产科问一下,我这个好婆婆肯定是去了医院妇产科咨询,同房后能不能查出来。” 马兰英没想到肖曼冬这都能猜到,心脏突然漏掉一拍,变得心虚起来。 公社领导也是个雷厉风行的,让人立刻去咨询,邵婷婷后悔死了,怎么就跟着大姨来公社闹了,她在医院也不过是个临时工还没有转正,万一被领导知道….. “等一下,不用去医院了,我能作证,她确实是问了这个问题,答案是查不出来。”邵婷婷直接承认,她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她的工作。 此刻的公社领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一看查不出来就想抵赖,还诬陷人家,这样的家属真是给烈士抹黑。 马兰英看着公社领导的眼神就后悔了,怎么办?自己没和男人商议,就来公社闹,陆丙善会打死她的,正想着就看到陆丙善急匆匆的赶来。 陆丙善是从邮局给部队打完电话回村,就听村民说村干部带着肖曼冬去了公社,他就有些心慌,立刻赶来公社,老远就听到有人议论,顿时火冒三丈,刚刚部队还说已经来人调查了,让他安心等待,这个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上去就给了马兰英一巴掌,本想着把注意力拉过来,然后责任都推到马兰英身上,哪知此刻的马兰英吓的腿软,一巴掌就给扇翻在地,头磕在旁边的石头上,瞬间出了血,陆丙善也是吓坏了,连忙送马兰英去医院。 “领导这家人真的是太可怕了,我真的是一天都不敢和他们在一起生活,我请求立刻办理离婚。”肖曼冬顺势向公社领导提出离婚的想法。 公社领导看到他们的保证书,听说陆建国受伤,加上陆家人的暴力倾向,即刻让民政干事去核实情况,实在不行就去村里让陆建国签字,这样的人家没必要调解,免得会害了人家闺女。 两名民政干事跟着村干部匆匆赶回靠山村,和赤脚医生了解到陆建国受伤的情况,结合肖曼冬还没有收拾的现场,做了最后结论。 陆建国被迫签了离婚协议,本来他爸说让他伤好再去,也可以等等当兵名额的事情,他也怕万一当兵不成再没了媳妇,肖曼冬的工资那可是一个月38元,还是坐办公室的,可是计划全毁了。 公社自然要向上面汇报,大队长想藏着的消息被捅了出去,恨的咬牙切齿,既然公社都知道了,他也就无所谓了,很快消息在整个靠山村蔓延开… 肖曼冬看着离婚证上红色印尼的公章,仿佛心脏被淤泥裹着着那层壳终于被剥开,那种通畅无法言语。 此刻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落地的沉重解脱。她小心翼翼地将离婚证折好,贴身放进口袋。 肖曼冬告诉自己离婚,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她会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狠,把前世失去的、被夺走的,通通拿回来。 第 8章 发现空间 肖曼冬揣着离婚证刚跨进陆家门槛,就听见屋里传来“哐当”一声—— 她快速跑进屋子,就看到王秀梅和陆红正在翻找她的樟木箱子,箱锁已经撬的变了形,炕席被掀得乱七八糟。 “你们在干什么?”肖曼冬的怒吼吓了二人一跳! 陆红吓的连忙缩回手,眼神躲闪,语无伦次:“是她,不是我!” 这个小姑子上辈子她可没少让肖曼冬吃亏,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是个蔫坏的主,今天翻东西肯定是她的主意。 王秀梅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红,明明是陆红撕拉硬拽的让她帮忙找东西,说什么肖曼冬有一个漂亮的银戒指,要不是陆红威胁她,她昨天刚在肖曼冬手里吃过亏,怎么还会轻易来招惹她? 陆红眼泪在眼圈,上前拉住肖曼冬的手臂摇晃:“曼冬姐,是大嫂,大嫂听说你有个漂亮的银戒指,就拉着我来找,非要看看什么样的,我…我知道我错了,不应该来翻你的东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确实也是喜欢你那个戒指,要不…..你卖给我,你说多少钱。” “你胡说,我上哪知道她有银戒指?还不是你说的,你说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才拉着我陪你找,你不能诬陷我。” 王秀梅知道自己名声本就不好了,今天要是在传出她偷东西,这让她还怎么活?她说什么也不能让陆红栽赃。 “你胡说,你要是再胡说,我就让我妈把你送回娘家。”陆红恶狠狠的威胁! 王秀梅刚要反驳的话又憋了回去,气的脸都青了,大口的喘着粗气,死死地咬着嘴唇,她要是有靠谱的娘家也不会想办法留在陆家。 “曼冬姐,戒指呢?卖给我好不好?”陆红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肖曼冬脖子上的戒指,就喜欢的不得了。 好容易半夜偷到手,肖曼冬死活让她还回去,还是二哥答应以后想办法让肖曼冬送给她,她才还给肖曼冬的,哪知戒指没到手,二人就要离婚,离婚了她的戒指怎么办? 这个死女人昨天把缝纫机都给卖了,戒指肯定也不会给自己,本想着偷回来,哪知东西没找到,还被抓了,真的是倒霉! 刚刚说完,一抬头就看到肖曼冬脖子上的红绳子,陆红上手就去抓,红绳瞬间拽断,肖曼冬右手扣住陆红的手腕,左手将戒指攥在手心: “陆红,你要抢劫吗?我去报公安你说你会不会蹲大狱?” 陆红一看戒指又被肖曼冬抢走了,也不装了,咬牙切齿:“肖曼冬,你要是不把戒指给我,我就去公社告你,你资本家的财产要全部上交,你却私藏,让公社送你去下放。” “好啊,你去告呗,你们家帮忙掩盖我资本家的身份娶我,咱们一起去下放。”说完将陆红甩开,陆红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你….”陆红气急败坏的指着肖曼冬,半天说不出来话。 “陆红,我一直拿你当妹妹,本打算我去下乡,把一个月38元的工作卖给你,没想到你也是个昧良心的!” 说完肖曼冬将二人推出屋子锁好门。 陆红站在门外都是懵的!半天才缓过神,她说什么?工作卖给她?也顾不上戒指,撒腿就往外跑,工作岗位紧缺,甚至花钱都买不到,何况还是肖曼冬这样坐办公室的工作,她要赶快去找她妈商议。 肖曼冬看着窗外跑走出去的背影,笑了,她工作的棉纺厂,79年的时候就倒闭了,也就是说买了工作可以赚四年工资,就算买断补偿,以陆红的四年工龄也捞不到多少,既然她这么会算计,那就成全她。 柜子还没有完全撬开,但是锁头的位置都坏了,肖曼冬放下戒指,拿起地上的工具准备自己修一下,哪知不小心被钉子扎破了手,想出去用水清洗一下,刚要出门想起戒指。 肖曼冬赶忙拿起戒指攥在手心往外走,突然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哪里?肖曼冬有些慌。 环形的周边没有围墙,还有着熟悉的花纹,但是像是被无形的隔断,走不出去,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出口,这可怎么办?还没有救家人,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好想回去,脑子里一个闪念她居然还站在屋子里。 肖曼冬突然意识到什么,坐在炕上看看手中的戒指,上面沾着自己的血,突然想到前世邻居推荐她用手机下载的番茄,她最喜欢听的就是女主重生的,经常会有什么空间和灵泉水,什么玉佩滴血认主。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上帝也送了她金手指?戒指就是滴血认主? 她怀着忐忑的心默念,空间,果然她又进来了,反复尝试了几次,她发现她来去自由。 肖曼冬连忙又找了一根绳子,将戒指戴回脖子上,哪知戒指一点点的在胸口消失了,仿佛融进了她的血肉里。 肖曼冬坐在炕上傻笑,刚刚只顾着慌乱,还没仔细看这个空间,拉回思绪立刻回去查看,四周呈现的花纹和戒指的花纹一样,这里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草地,不远处有好几块菜地,还长着瓜果蔬菜,左侧并排四间房,门上挂着牌子,分别写着卧房,书房,药房和仓库。 院子的右侧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的石墩上写着灵泉水。 走进那个卧室,是个套间的卧房,衣柜被褥应有尽有,里面连着卫生间和浴室还有厨房,走进厨房,锅碗瓢盆样样齐全。 打开书房的门,里面全是满当当的医书,肖曼冬爷爷家是祖传中医,肖曼冬自小耳濡目染,她翻看一下,这些都是中医的绝学,推开仓库的门更是让她不敢置信。 一排排的货架摆放着整齐的米面粮油,生活用品,卫生用品,药房里除了常见的人参,鹿茸,灵芝,藏红花,冬虫夏草,还有天然牛黄犀牛角……应有尽有。 她现在的心情犹如刚刚坐完过山车,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狂跳,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躺在空间的大床上,完全是处于兴奋状态。 有了这个空间,她和她家人的余生,无论在哪都会过的很好,只不过有些东西现在不能拿出去,要等到改革开放以后。 她尝试了一下,她的空间也可以意念取物,吃着空间的黄瓜,香甜可口,吃完浑身舒畅。 正好手受伤了,就想着试试灵泉水的效果,去库房找到个水杯,装上一杯灵泉,灵泉滑过伤口,疼痛瞬间减轻,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又喝了一口,清冽甘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轻松,体质弱导致的沉重感瞬间减轻。 这个戒指本来是奶奶要传给妈妈的,可是肖曼冬自小体弱,奶奶听说老物件可以保平安,就和妈妈要了回来,从小就戴在她脖子上,上一世这个戒指最后被陆建国偷偷送给了陆红,后来陆红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不知道和这个空间有没有关系。 第 9章 抢工作 陆红疯了一样的跑到地里去找马兰英,结果扑了个空,问了小队长才知道她爸妈去了医院,心里只装着肖曼冬工作的事情,压根没顾上问她妈为啥去医院。 她想去医院找,又担心和爸妈错过白跑一趟,索性坐在村口柳树下等,蚊子耳边嗡嗡绕的心烦,咬的胳膊都是包。 马兰英被陆丙善送到医院包扎了伤口就想往回赶,可惜错过了中午的牛车,只能等下午的。 马兰英大气都不敢喘,躲陆丙善远远的,看着陆丙善阴沉的脸,心里就发怵,她知道陆丙善脾气不好,可自从孩子大了以后已经很少动手,今天虽然是自己的错,可是她也觉得委屈的,她不也是为了陆家好吗? 陆红等了一下午,终于看到了回村的牛车,车上人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陆红一进家门就拉着马兰英进了屋子。 “妈,肖曼冬要把棉纺厂那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卖了,一个月38块,还有粮票布票补贴,这可是铁饭碗….” 陆红还没说完,马兰英就急了: “她说的?她嫁到陆家,那工作就是陆家的,凭什么她想卖就卖?” 这个工作绝对不能让她卖了,这么好的工作让给她闺女正合适,她闺女要是有了铁饭碗,将来没准可以找个城里对象,彩礼肯定不会少。 陆红此刻才反应过来,对啊,肖曼冬和二哥还没有离婚,工作就是陆家的,既然不想干了,给自己就行了,都是一家人,还要卖给她,真是资本家的做派。 此刻的马兰英刚刚回来,压根不知道肖曼冬已经和陆建国拿了离婚证的事情。 陆建国今天也只是让签了字,还以为离婚证要等自己伤好了再去办理。 肖曼冬只拿回来了自己的离婚证,陆建国的离婚证,公社直接给了大队长,让大队长帮忙送到陆家。 马兰英想起肖曼冬卖缝纫机的事情,怕肖曼冬偷偷把工作再卖了,一分钟都不能等,直接拍响肖曼冬的屋门。 肖曼冬正在空间的书房看医书,被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吓了一跳,原来空间也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放下医书连忙走出去,打开房门就看到马兰英堆着假笑的脸。 “曼冬啊,妈看你气色不太好,给你冲了一杯红糖水。”说着就将手里的红糖水递到肖曼冬的面前。 肖曼冬没接,她可不敢喝,明天就要离开陆家了,谁知道这一家人又憋着什么坏。 看着肖曼冬的冷脸,马兰英也不尴尬,收回手,继续她的话题: “咱们娘俩相处一年了,最近是闹了些不愉快,但也是那个王秀梅造成的,今晚给你做点好吃的,你也别和建国呕气了,男人吗,难免犯错,你大度一点,事情就过去了。” “别演了,有事就直说。”肖曼冬嗤笑一声,这一家子还真是不要脸,白天在公社指着她鼻子骂,现在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听陆红说你的工作要卖掉,你看看现在的工作多难找,卖了再想买就难了,要我说,你就将工作让陆红去做,赶明你要是还想继续工作,再让她还给你。”马兰英被戳穿心思也不绕弯子,说的理直气壮! 先将工作哄着要到手再说,还不还,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和你儿子都离婚了,你还想要我的工作?我也没什么大病,非亲非故,凭什么把工作给你?我这工作一个月工资38块钱,是正经铁饭碗,市场价五年的工资2280元,看在我和陆红相处的不错的份上,就给我两千吧,你们要是觉得行,明天就可以办手续。” 肖曼冬懒得和她墨迹,她们现在不但非亲非故,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要不是杀人犯法,她都想把这一家子灭门。 陆红差点没噎死,两千还好像给了她好大面子一样。 “肖曼冬你可是我陆家的儿媳妇,你的就是陆家的,别说你的工作了,你的人都是陆家的,而且你别忘了,你们全家都被下放送去改造,是我们陆家娶了你,才让你摆脱了下放的命运,你别不知道好歹,不知感恩。”马兰英根本没注意到肖曼冬说的离婚,只听到要两千块钱,立刻急了。 看着肖曼冬一直不说话,她觉得自己说的更对了,她今天就要让肖曼冬明白,没有陆家就没有她今天。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肖曼冬就是欠收拾,办酒之前那么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今天就让肖曼冬好好知道,怎么样做人家的儿媳妇。 “你们家没教育好你,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才是孝道。”说着拿起鸡毛掸子,就想往肖曼冬身上抽! 门缝里的王秀梅看的幸灾乐祸,她昨天因为肖曼冬挨了打,心里恨的不行,现在看到肖曼冬要挨打了,自然是高兴的。 哪知肖曼冬一把拉过洋洋得意的陆红,鸡毛掸子直接抽在了陆红的手臂上,陆红的手臂瞬间出来一道红痕突起,陆红疼的直跳脚,看出来马兰英是下了力气的。 “小贱人,你怎么可以躲开,你的心肠真的是恶毒。”马兰英虽然重男轻女,但是这个闺女她可从来没动过一个手指头,没想到肖曼冬拿她闺女当挡箭牌更是火冒三丈,她将陆红拉到一旁,还要动手。 “又闹什么?”大队长走了进来,看着脑袋上缠着绷带的马兰英就头疼,真是个蠢妇。 陆丙善一直也是在屋里听着这边的动静,他也想让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二媳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天天竟是惹麻烦,但是他一个做公公的总不能去打儿媳妇,索性就没管马兰英,心想,打一顿没准就听话了。 哪知道这么功夫,大队长还来了,陆丙善只能装着刚睡醒走出房门:“大队长,孙会计您来了,快……快坐会。” 低头哈腰的和大队长打着招呼,他知道自己家把这件事捅到了公社,会影响村里的评选,心里也是怕村领导找自己的麻烦。 “马兰英你又干什么呢?还不去给大队长和孙会计冲碗红糖水?”陆炳善假意呵斥马兰英。 马兰英连忙拉着陆红去了厨房。 第 10章 卖工作 大队长拿出来一张纸递给陆丙善,陆丙善打开一看瞬间呆住,是陆建国的离婚证。 他是打算让陆建国离婚的,可那也是要等入伍有准确消息以后,这要是现在就离婚了,万一入伍黄了,自己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怎么人还没去,婚就离了? 还没等陆炳善问出口,大队长就给了答案: “公社来人调查了,肖曼冬同志说的都是事实,为了维护妇女权益,民政干事亲自登门让陆建国签了离婚协议后,公社直接给办理了离婚证,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肖曼冬同志就不是你陆家的儿媳妇了,你们家要是再动手打人就不是家事了,肖曼冬同志完全可以报公安。” 大队长又递给肖曼冬一张纸,是下乡通知:“曼冬,你收拾好东西,明天我会让牛车帮你把东西拉到红旗公社。” 肖曼冬连连道歉,自己的亲事是大队长连的线,但是大队长也是出于好心,谁的脸上也没有写着坏人两个字,看错了人也不是大队长的错。 而且上一世,自己在陆家受欺负,大队长也是没少帮忙,不能把自己的不幸怪在别人的头上,也是自己上一世立不起来,才会导致自己没有善终,但是人家一次次帮自己还是要记得这份恩情的。 马兰英压根就没给大队长他们去冲红糖水,村里来慰问一共就给了两包,给这个冲一碗那个冲一碗,都没了半袋了,她才没舍得。 在厨房听到大队长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离婚了工作是不是就要不来了? “把肖曼冬同志的两百块钱的彩礼还给人家吧,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大队长知道,自己要是不张口,这一家子不会把钱拿出来。 陆丙善咬着牙赔着笑脸,喊马兰英拿钱,马兰英也知道,这钱肯定躲不过,别别扭扭的回屋磨叽好半天,才磨磨蹭蹭拿出来二两块钱。 肖曼冬接过钱打了收条,揣进兜里,其实直接用意念放进了空间。 大队长问肖曼冬要不要今晚去自家住?和自己小闺女住一个屋子。 肖曼冬婉拒了,她不想在麻烦人家,何况现在她还有空间。 送走大队长和会计,陆丙善叫住要回屋的肖曼冬: “曼冬啊,当时你家那么难的时候,我也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可怜,不忍心你下放才答应了这装婚事,其实你爸当年说,只要护你周全,这两百块钱是给我们家的补偿,你这是不用下放了就想将我们家踢开,还把补偿款要回去了,你这事其实办的挺不地道的。” “为什么离的婚你比谁的清楚,要是脑子不好记不住就去公社问问,至于那两百块钱的彩礼,是通过媒人给的,你要不回头去问问媒人,这钱到底是什么钱,还有我的工作,你们觉得贵我可以卖给别人,现在工作这么紧张,我的工作很抢手,有都是人想买。”肖曼冬已经了解这一家子的不要脸,但是没想到会如此颠倒黑白。 马兰英刚要说话被陆红拉住,对着肖曼冬谄媚的笑笑: “曼冬姐,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家里没有那么多钱。” 肖曼冬当然知道陆家有多少钱,陆建军是因为特殊任务牺牲的,给了一千五百块钱的抚恤金,马兰英说,王秀梅也没给陆建军留个后,一分钱都没给王秀梅,所以她知道陆家能拿出来这笔钱,果断拒绝:“便宜不了,你考虑一下吧。” “肖曼冬,你一个离过婚的资本家小姐去下乡,没有人给你撑腰,你以为你会很好过吗?你要是识相点,将来在知青点过不下去了,我们家也不是不能收留你,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工作给你五百块钱,我看就不少了,给多了,你住在知青点也不安全,我们也是为了你好。”马兰英觉得这个肖曼冬真的不知好赖,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知青点那么多人,钱丢了怎么办?和他们家闹这么僵,有什么好处吗?将来连个靠山都没有! 肖曼冬被马兰英这不要脸的输出气笑了:“为了我好?两千块的工作给我五百是为了我好?你的好我承受不了,我的工作,少一分钱我都不会卖给你们,要是想要就准备好钱。” 说完转身回屋,虽然经历过一世,也被这一家子的厚脸皮给气到了。 锁上门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天就要搬走了,将值钱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只留下一对樟木箱,箱子里放几件旧衣服掩人耳目。 另一边,陆家四口在商议买工作的事情。陆丙善狠狠抽了两口大汉烟,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肖曼冬油盐不进,现在人家已经彻底和陆家脱离关系,明天就会搬走,说什么都没用了,都是这个死老婆子惹的祸,要不是今天去公社闹,离婚完全可以拖一段时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半晌终于做了决定: “工作先买着,钱不够再出去借一点,建国要是去当兵,这个工作就给陆红干,赶明找婆家把工作钱要回来,要是建国当兵黄了,就把工作给建国,将来也好在讨个媳妇。” “凭什么?”陆红立刻反驳:“这钱是大哥的抚恤金!我同意用彩礼把买工作的钱挣回来,但凭什么二哥当不了兵就要让给他?” “你要是不同意,你就自己去筹钱,我没意见。”陆炳善斜睨了陆红一眼,这女闺女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 陆红咬着唇瞪着陆丙善——她要是有钱,还用跟家里商议?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妥协,心里默默祈祷陆建国当兵能成。 陆建国从头到尾没吭声,夏天出汗,后背的水泡被汗水刺激的生疼,下身刚刚消肿,但是还有一点疼,他最担心自己落下病根,要是真的不能用了,他将来怎么活?哪有心情管工作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陆丙善拿着烟袋锅子,低三下四的借了七家才凑够两百块钱,加上抚恤金一千五,和自己家的存款三百元正好凑够两千元,一个小时后,陆丙善黑着脸带着几人一起去了村大队。 协议依然是村会计写的,肖曼冬说一句会计写一句:“肖曼冬自愿将棉纺厂的工作转让给陆红,月工资38元,后期若因工厂调整导致工资变动,与肖曼冬无关……” 她特意没提坐办公室的工种,肖曼冬怎么会让陆红去坐办公室? 肖曼冬让陆红下午去厂里找她,她要先和领导打招呼。 肖曼冬揣着转让协议,先一步来到棉纺厂,刘主任的儿子也在棉纺厂工作,身体不太好,有时候还需要倒班,上一世肖曼冬因为身份被排挤,刘主任没少帮她,这一世她也想还了这份恩情。 第 11章 下套 刚刚走进厂门,就遇到了好几个指指点点的同事,因为自己是空降的统计员,加上自己的身份问题,关系户,资本家,来路不正,说什么都有。 其实都是嫉妒心作祟,成份不好,还坐办公室,长的还漂亮,从小还生活优渥,这样的人谁看了会不嫉妒。 “你看看她那样,天天穿着紧巴巴的衣裳,真是不知羞耻。” “哎呀,要不是这样能勾搭上厂领导吗?你没看人家来就是统计员吗?” “你说这请了几天婚假后回来走路都带着味了。” “啧啧….谁说不是,你说她男人会不会是帽子厂的?” 这样的话,肖曼冬前世一直装没听见,那时她对自己的身份也是自卑的,可现在她重活一世,她可不想再隐忍,再者自己都要离职了,怎么也要让这些人好好照顾照顾自己的小姑子。 “啪,啊….”肖曼冬冲了上去,一巴掌重重的扇在正在说话的那人脸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那人都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这个肖曼冬,这个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人,居然敢打自己? 肖曼冬来这里上班也有一年了,从传出她的成分问题后,厂里人都在议论她,无论说的多么难听,他都像个哑巴一样,这是结婚了,觉得有人撑腰了是吧? “你居然敢打我,小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脸。”厂会计的媳妇楚鑫,一脸横肉都在抖。 她长的黑胖黑胖的,这个年代能吃这么胖着实不容易,但是人家家境好,父亲还是罐头厂的主任,赵会计这个工作,还是他老丈人的人脉帮忙给落实的。 赵会计是个老色鬼,没事就盯着厂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回家就说楚鑫长得丑,所以只要厂里有点姿色的,楚鑫都是视为敌人。 楚鑫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直接去抓肖曼冬的脸,肖曼冬一脚踹在楚鑫的肚子上,楚鑫后退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肖曼冬没想到她看着胖,原来这么虚。 楚鑫捂着肚子额头都冒了冷汗!跟楚鑫一起的几个人急了: “你怎么可以打人呢?我们不过说几句实话,我们说错了吗?你不是资本家小姐吗?” “你这太过分了,资本家欺负群众,我们要找领导,绝不能饶了你!” “你们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红口白牙尽造谣,污蔑人也不是没人管的,怎么?都是法盲吗?我可以告你们的。”肖曼冬目光扫过几人,要不是工作还没卖掉,她真想冲上去赏她们几巴掌。 楚鑫刚缓过来立刻起身,还要去抓肖曼冬:“贱人,活该你全家被下放” 结果楚鑫刚刚伸出的手就被人抓住。 “干什么呢?吃饱撑的?”来人正是刘主任,看到楚鑫脸上的巴掌印,刘主任心放进肚子里了,刚刚在厂门口,听到肖曼冬和人打架了,她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还以为是肖曼冬挨打了,没想到会是楚鑫,没想到这个温顺的猫也会炸毛挠人了。 “刘主任,她们造黄谣,说我和厂里的领导都有一腿才有的这份工作,我是正常手续接班,我行得正,坐得端,无所谓,但这谣言要是传出去,别的厂领导如何看待我们厂?是不是全厂的领导都送被去革委会接受调查?我现在怀疑楚鑫同志有敌特嫌疑,她在故意制造厂内部矛盾,分裂我们棉纺厂内部团结。” 肖曼冬平静的陈述自己打她的理由,造谣她也会。 周围的人本来想辩驳,可是一听到敌特分子,立刻都熄了火,没人再敢张嘴。 楚鑫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贱人今天怎么这么能叭叭,让她这一会功夫就得罪了全厂的领导,还给她扣了一顶敌特的大帽子。 这个帽子楚鑫真的是害怕了,腿都有点抖,说话带着颤音: “你….你胡说八道,你个资本家小姐,你……你污蔑我。” “你骂她勾搭领导难道就不是污蔑吗?你看到她勾搭哪位领导了?你们都谁看到了?说出地点和时间,如果拿出证据,我把她送去革委会接受调查,要是没有证据胡说八道,那你们就是活该挨打,随便给女同志造黄谣,你们这不是害人吗。”刘主任挥开楚鑫指着肖曼冬的手。 挺好的姑娘,平时在工厂不多言不多语,怎么就成了楚鑫的眼中刺,成天给人家造黄谣,这次肖曼冬估计是真的忍无可忍了,才会动手的,也就是肖曼冬老实,要是她早就扇这个楚鑫了。 “我们也是听说的…厂里人都这么说。”楚鑫有些心虚! “厂里谁说的,那今天就把这个造谣的人找出来,送去派出所。”刘主任瞪着几人。 几人低着头不再言语,他们哪知道谁说的,开始就说是成份不好,资本家,黑五类,后来越传越玄乎,她们就是没事时候当乐子讲。 这时上班的铃声响起,刘主任瞪了一眼楚鑫: “别成天听风就是雨,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下次再发现有人造谣破坏同志团结,直接开处分,行了,都回去干活吧。” 楚鑫咬着嘴唇,不服气的离开。 所有人都离开后,刘主任笑着拍拍肖曼冬的手背: “对吗!受欺负要反抗,生气就打回去,没必要委屈自己。” “刘姐谢谢你,我正好找你有点事。”肖曼冬没多解释,拿出协议递给刘主任。 刘主任狐疑的打开,疑惑的看着肖曼冬: “曼冬,不是刘姐多嘴,你这工作不能丢,这是你的底气,嘴长在她们身上,不能为了别人说几句就放弃工作。” 她还以为肖曼冬支棱起来了,没想到还是让这些碎嘴子逼的放弃工作。 “刘姐,不是因为这些,是我妹妹一个人下乡我不放心,我要去陪陪她,这工作我已经给卖了,下午就来办转让,我想着你家嘉良身体不太好,总加班也不是个事,我愿意将办公室的行政岗位让给他,转让那个人,让她去细纱车间就行。”刘姐的关心让肖曼冬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刘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好的事情居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儿子昨天加班回到家脸色白的吓人,她都不想让儿子干了,可是儿子不同意,说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永远不干活,让他在家白吃饭。 刘主任真的是又心疼又心酸,但是自己也不能为了儿子就让肖曼冬走糊涂路:“曼冬,你在考虑一下吧,你这工作让出去真的挺可惜的,现在工作紧张,何况还是办公室的工作。”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办好了下乡,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刘姐你放心,下午那个人来就说让她去细纱车间实习三个月后转正,反正协议上没写工种。”肖曼冬也想报答刘姐上辈子照顾她的恩情。 刘主任连连道谢,肖曼冬解决好工厂的事情就去了邮局给弟弟寄信。 此刻的陆红兴奋的不得了,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揣着户口存折,在王秀梅的陪同下准备去棉纺厂。 陆丙善不喜欢抛头露面,马兰英脑袋缠着纱布,陆建国连地都下不来,陪同这事情最后只能交给王秀梅。 陆红一路上昂着下巴和路过的村民炫耀,脑补着自己找个城里的对象,吃商品粮的日子,可没人接她的话,眼神都粘在王秀梅身上,低声议论着: “这不是建军的媳妇吗?听说和建国好了,把陆建国都整离婚了。” “这算不算兄终弟及?啧啧,你看看前面,跟揣俩窝窝头似的,怪不得建国兄弟情都不顾了。” “还真是,屁股也不小,你看那两步扭着,胯胯肘子都扭掉了。” 王秀梅埋着头不说话,手紧紧的攥着衣角,脸涨的通红。 第 12章寡嫂 肖曼冬离开邮局就去直接去了供销社,晚上就要去红旗大队,趁这个时间买一些吃的用的给妹妹带过去,两世没有见过妹妹了,心里有想见到妹妹的迫切,也有前世最后没有见到妹妹的悔恨。 她无法想象,那时候妹妹会是多么的绝望,一想到这些,肖曼冬心脏就抽疼。 王秀梅——她一定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重新买了一个暖瓶,又买了二斤鸡蛋糕,江米条,大白兔,桃酥和红糖,又买了两盒大前门,买了两瓶茅台,到新的地方,还是需要打点一二,买好东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东西放进空间。 最后去国营饭店吃的午饭,离开前又买了六个包子放进空间,这是她和妹妹的晚饭。 再次回到工厂,老远就看到王秀梅和陆红在厂门口等着,肖曼冬走到陆红面前: “钱你准备好了?” “当然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陆红一脸傲娇! 肖曼冬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和手里的蓝布兜子,现在的钱都是十元面值的,两千块可是不小的数目,那个布兜里明显没有。 “陆红,你要是不想买就算了吧!”肖曼冬说完就往回走,陆红这是拿她当白痴呢。 陆红连忙拉住肖曼冬: “这么多钱我怎么敢带在身上,我有存折的,办完手续马上就去给你取。” 肖曼冬甩开陆红的手,继续走。 “哎呀,你可真是资本家的做派,行行行,先取钱。”陆红翻了一个大白眼,今天才发现肖曼冬这么小气! 肖曼冬跟着二人一起去的银行,取出1500块钱,装进布兜子里,陆红将钱死死地抱在怀里,她和王秀梅基本是小跑的到了厂门口,头一次拿这么多钱,心里慌的不行。 刘主任已经和厂长还有人事科打好招呼,手续办的非常顺利。 陆红去了一趟厕所,在内衣口袋里拿出来剩下的五百,加上银行取出来的一千五百块,不情不愿的一起递给肖曼冬。 肖曼冬接过钱仔细的清点后,借着竹筐的遮掩放进空间。 陆红死死地盯着竹筐,恨不得能把竹筐盯个洞出来,她心疼啊,那可是她五年的工资,可是一想起自己马上就是有铁饭碗的人了,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的。 哪知没高兴三分钟,人事科长的话就打破了她的美梦: “你新入职要做三个月的临时工,三个月后才能转正,你要好好表现,否则不会给你转正的机会。” 陆红的声音猛然拔高: “什么?我是买的统计员的工作,为什么要去细纱车间?” 陆红的脸都变得扭曲了,她要的是体面的坐办公室的工作,她才不要去下车间。 肖曼冬拉了陆红一把: “无论在哪个厂子,新来的都是三个月转正,你好好干,你这么聪明,不会是怕自己不行吧?” “怎么会?我肯定能行”陆红甩开肖曼冬拉着她的手,她怎么可能不行,肖曼冬这是瞧不起她! “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将来在厂里也能有个照应。”肖曼冬转移话题。 陆红觉得有道理,自己刚来都是陌生人,确实需要两个熟人带一下自己。 肖曼冬第一个介绍的就是厂会计,这么个老色鬼怎么能不让陆红先认识呢? 陆红长的算不上多么美人,但是也算是清秀,而且年纪还小,肯定是楚鑫没法比的。 厂会计十分热情的和陆红打招呼,肖曼冬看到厂会计的眼睛总是瞥向王秀梅,肖曼冬好人做到底,顺便也把王秀梅也介绍一下。 “赵会计,这是我寡嫂。”肖曼冬咬准那个寡字“我大哥刚刚去世,我嫂子也想找个活干,厂里要是有个临时工啥的你帮她留意一下。” 肖曼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王秀梅长的挺好看的,还有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否则也不能把陆建国迷的七荤八素的。 就连陆建军当年也是相中了王秀梅的模样,否则就凭王秀梅家庭条件怎么可能攀上陆建军,还将她带去随军。 当然赵会计这会也是眼睛挪不开,一听是寡嫂,心里更是笑开了花,他宁愿找寡妇也不想找大姑娘,大姑娘弄不好会出事,寡妇就不一样了,给点好处就行,还安全。 肖曼冬目的达到了,就带着人去了车间,下一个认识的就是楚鑫,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发生冲突的那几个人,因为有主任跟在后面,几个人也没敢造次,还热情的和陆红打招呼。 刘主任也看出来肖曼冬的用意,这老实人要是想报复,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人事科让陆红下周一上班,陆红和王秀梅准备离开的时候,王秀梅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回头就看到赵会计远远的看着她。 她想起肖曼冬说的让赵会计帮忙找临时工的岗位,想想这人将来可能会用到,于是冲着赵会计点头笑笑,这一笑,正好被楚鑫看到了,楚鑫嫉妒的眼里带着愤恨,这个贱人,如果敢勾引她男人,她一会撕烂这个贱人的脸。 赵会计的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现在脑子里都是这个小寡妇在床上的模样。 陆红和王秀梅走后,刘主任将肖曼冬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肖曼冬打开信封,里面有二百块钱和一些票,布票,棉花票,还有个工业票,她知道这些票有多难搞,一看就知道刘主任是用了心的,准备的都是她下乡能用的到的。 “曼冬,你下乡用票地方多,我们家孩子多,钱我没有多少,但是我给你换到了一些票,如果不够,我再帮你换。”刘主任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可是一时间她是真拿不出来太多钱! 肖曼冬也没客气,她现在确实缺这些东西: “行,刘姐,谢谢你,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有这些票真的是太好了,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肖曼冬着急回村,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村后直接去找大队长,偷偷塞给大队长一盒大前门,大队长想推辞,还担心二人撕扯被人看到说闲话,索性就收下。 这么好的姑娘,有工作,能干活,长的也漂亮,真不知道陆家是怎么想的,将来有他们后悔的。 大队长找了两个人帮肖曼冬将东西抬上牛车。 马兰英看着肖曼冬往车上搬东西急的直跺脚,大棉被,搪瓷盆,樟木柜,明明都是进了陆家的东西,那就应该是陆家的,怎么就都让肖曼冬给带走了,真的是太可恨了。 那盆子上的大红牡丹,她第一眼看到时候,就喜欢的不得了,还有那搪瓷缸子,一点漆都没掉,都是锃新的,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搬上牛车。 陆建国从窗户看着肖曼冬的背影,心里又悔又怨,怎么就不能大度一点,是因为自己娶了她,才让她免了下放的苦,自己可是她的恩人,恩将仇报,他绝对不会给这个女人后悔的机会。 大队长满脸的愧色: “曼冬,红旗大队的书记是我堂哥,你要是有事可以找他帮忙,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也可以回来找我,都怪我识人不淑让你吃苦了。” “队长叔,你别这样说,我这不是没被下放吗?对比下放,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这事不怪你,我还要感谢你这一年来的帮扶。”肖曼冬不怪任何人,前世是她自己立不起来! 听到肖曼冬这样说,大队长心里熨帖了不少,一直压在心底的愧疚多少缓解了一些。 第 13章 红旗大队 牛车差不多走了半个小时才到了红旗大队,这里比他们靠山村要偏僻一些,一进村就有人通知了大队长,大队长带着知青负责人匆匆赶来。 肖曼冬递上自己的下乡手续: “大队长您好,我是新来的知青肖曼冬,这是我的下乡手续。” 大队长结果资料,认真查看: “肖曼冬同志您好,欢迎你来到红旗大队,这位是知青点负责人董慧敏,一会她安排你的住处,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和她咨询。” 董慧敏个头不高,梳着齐耳短发,皮肤黝黑,一看就很干练,下乡很久的样子。 “您好董同志,麻烦你了。”肖曼冬感觉董慧敏看着就是个直爽的人! “客气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就叫我慧敏就行,我就叫你曼冬,来我帮你拿行李。”说着,董慧敏就接过肖曼冬手里的布包! “好的,谢谢” 肖曼冬也不客气,你来我往才是最好的关系。 知青点是一排连排房,东边三间是女知青的住处,中间是厨房,两边是两间屋子,每个屋子都是两铺大炕,厨房两个灶台分别连着两个大炕,冬天做饭的时候也是顺便取暖,现在是夏天,烧炕太热,她们就在院子里搭建了灶台。 西边就是男知青的住处,也是三间房,用木板将院子隔开,厕所在知青所的后院。 董慧敏介绍着知青点的情况,肖曼冬认真的听着。 大队长和赶牛车的大哥帮肖曼冬把箱子抬进屋子。 肖曼冬给了赶牛车的大哥两块钱,正常村里帮忙拉东西都是要给钱的,一般都是一块钱,但是人家还帮忙抬东西了,总不能白使唤人家干活。 送走靠山村的牛车,大队长看着知青点也是直叹气,又多来一个人,本来就住不下,这下好了,更挤了。 正常两铺大炕能睡十个人,现在是十二个女知青,实在不行还是要他们商议一下,看谁愿意去老乡家借住。 “肖曼冬同志,我听说你还有一些私事没处理好,给你两天假期,大后天开始上工。”今天书记和他打了招呼,让他照顾一二,大队长自然要给书记面子! “谢谢大队长,我要一天假就行,能不能给肖曼雪也请一天假,我是肖曼雪的亲姐姐,一年没见了,我想和妹妹好好说说话。”肖曼冬现在只想和妹妹说说话,假不假的不重要! 大队长也听书记说了她们是亲姐妹的事情,而且肖曼冬也是放弃了自己一天的假期,并没有得寸进尺,于是爽快答应: “行,明天也给肖曼雪一天的假期。” “你的口粮抽空去大队领一下,算是大队借给你的,年底你还上就行。”大队长安排好一切便离开。 董慧敏给肖曼冬倒了一杯水: “你和肖曼雪长的挺像的,我一看到你就猜出来了你们的关系,这屋现在有五个人,旁边那屋子六个人,肖曼雪住在旁边屋子,晚上我和她换一下,让你们姐妹住一起还能说说话。”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一把奶糖塞到董慧敏的手里: “慧敏,谢谢你,这个炕住六个人不会挤吗?” “当然会挤,可是没办法,知青点就这么大,村里也没钱盖房子,不过也可以申请去老乡家住,但是没人愿意去就只能在这挤着。实不相瞒,前两年有人在老乡家住,出了点事情,现在就没有女知青愿意去老乡家里了。”董慧敏是看在肖曼冬这么大方给她奶糖的份上才多说了这么几句,算是给她个提点。 肖曼冬还想打听一下妹妹的事情,从竹筐里又拿出来一袋红糖: “慧敏,我和妹妹一年没见了,你能和我说说我妹妹的情况吗?” 董慧敏连忙推辞: “别,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拿着,未来我们还要在一起生活好多年,就当交个朋友。”肖曼冬将糖塞进董慧敏的手里。 董慧敏连连道谢,担心被别人看到,迅速的将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小声的在肖曼冬耳边耳语。 肖曼冬脸色越听越黑,原来妹妹这个时候在村里就已经出了问题。 当她听到王媛媛的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了。 王媛媛是她大舅家的闺女,没想到王媛媛居然会选择在这里下乡。 妹妹的身份开始是没人知道的,肯定是这个王媛媛说出去的。 肖曼冬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和董慧敏一起去了地里找肖曼雪。 刚刚走到地头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 董慧敏拉着肖曼冬就往前跑: “中间挨打的那个是肖曼雪,快点。” 听到董慧敏的话,肖曼冬脑子轰隆一下,全都是王秀梅前世在她病床前所讲述的,妹妹浑身是血的画面,她跑的飞快,到跟前就看到肖曼雪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打,肖曼冬上前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给拖出老远,用力甩在一旁,最近几天总喝灵泉水,感觉力气比以前大了好多。 她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告诉自己是来改变妹妹的命运的,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自己变得被动。 肖曼雪的嘴角已经流出了血渍,脸上也有抓伤。 肖曼冬将肖曼雪扶了起来,肖曼雪看到姐姐,眼里蓄满了泪水,紧紧的攥紧姐姐的衣角,哽咽着喊出那声: “姐” 女人使劲搓揉自己的头皮,有些懵了,谁敢薅她的头发? 抬头就看到了那张和肖曼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又看到刚刚搓揉头皮手心的血迹,嗷的一声就爬了起来,要去打肖曼冬。 这要是对方先动手,肖曼冬肯定会狠狠地打她一顿,她将妹妹推向董慧敏,董慧敏连忙扶住肖曼雪,肖曼冬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住手!”大队长一声怒喝让准备上前的女人停住了脚步。 他就是上了一趟厕所的功夫,怎么就打起来了。 女人最先告状: “大队长,这个肖曼雪勾引我对象,我打她难道不对吗?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来就打我,呜呜……” 大队长也是挺无语的,这个胡桂珍天天怀疑人家肖曼雪勾引她对象。 那是人家勾引吗?她那个所谓的对象上赶着给人家干活,人家怎么推辞都不行,就像个狗皮膏药,已经说了四五次了还是那么没皮没脸。 这会功夫肖曼冬已经从肖曼雪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还没等到大队长开口,肖曼冬冲上去就给了胡桂珍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肖曼冬是用了全力的,直接把胡桂珍打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围观的人张大嘴巴: “这么猛吗?一巴掌把人打出去那么远?这回这个胡桂珍是碰到硬茬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胡桂珍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正要去抓肖曼冬时候,肖曼冬拿起地上的镰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她不能对着别人,她们的成份本就被人说嘴,要是有伤人的嫌疑,就会被公社调查。 对准自己肯定比对别人更有效,哪个村领导也不希望知青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事。 第 14章一分钱打脸 肖曼雪也被姐姐的举动吓到了,要不是有董慧敏扶着,她的腿几乎要站不住: “姐,你快放下镰刀,我真的没事,你别冲动。” 肖曼冬给了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向胡桂珍: “你叫胡桂珍是吧?我妹妹怎么勾引你对象了,请你拿出来证据,如果你拿不出来证据,胡说八道造谣,毁我妹妹名声,她万一想不开,出事是谁的责任?” “今天你给不了证据,对于你的污蔑,我要是得不到满意的解决办法,我今天就整死你,我在死在这里,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胡桂珍没敢上前,她可不是怕这个女人自杀,她是怕这女人发疯砍自己。 胡桂珍也被肖曼冬眼里的决绝吓到,这个肖曼冬就是个疯子,怎么会有这种疯女人?不过就是打个架,怎么还要死要活的。 “我对象给她干活,不是她勾引是什么?” 她说的时候有些心虚,其实她明白这些事和肖曼雪无关,可是她管不住自己对象,她生气,谁让肖曼雪长得漂亮,她就是想把肖曼雪的那张脸给毁掉,要是肖曼雪没有那么漂亮了,是不是文海哥就不会去帮着肖曼雪干活了。 肖曼冬笑了: “你妈生你的时候脑子落在裤裆里了?我妹妹求他干活了?那种上赶着帮人干活的是贱,那种贱男人只能和你这样的人相配,请不要把他和我妹妹扯上关系。” 所有人…… “骂人这么狠的吗?” “长这么漂亮,居然这么泼辣。” “性格和肖曼雪一点都不像,骂人的脏话和这张脸也完全不匹配。” 肖曼冬活了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说脏话,她被仇恨已经冲昏了头,什么体面不体面不得,她现在全都不在乎,没立刻用镰刀砍她,已经是自己的理智。 大队长心里暗暗给肖曼冬竖起大拇指,胡桂珍是知青点有名的胡搅蛮缠,仗着家里条件好一些,天天谁都要让着她的模样。 “你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你有什么资格骂我?”胡桂珍被骂的脸都变了色。 自从来到知青点,还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谁告诉你我是资本家大小姐的?来来来,谁说的,现在咱们就去知青办,去公社查,看看我们下乡是不是符合国家要求的,看看哪位领导给我们办的下乡,是不是这些领导全部都有问题?快来让你胡桂珍好好查查,你胡桂珍厉害啊,不知你亲爹是哪位大领导,张嘴就可以随便扣帽子。”肖曼冬没想到,妹妹在这里居然要承受这么多流言蜚语,被这样欺负! 这时,人群里的王媛媛心里一紧,她没想到肖曼冬会来这里,而且肖曼冬这样说,肖曼雪是资本家小姐的事情她岂不是白宣扬了,她连忙上前制止肖曼冬的话: “曼冬姐你怎么来了,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对不起?” 肖曼冬笑了,没想到这个白痴这时候还敢跳出来,正好今天一起收拾了: “哎哟,你可别这样叫我,毕竟我的亲表妹可不是你,我大舅母当年难产去世,我表妹就被接回了人家外婆家。你妈不过是个继室,不过说来也奇怪,你说你比我亲表妹也就小了半年,听说你是我大舅和你妈的奸生子,你妈这种女人生的孩子,说的话可信吗?” 王媛媛怎么也没想到肖曼冬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的身世。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说话几乎都是带着颤音,然后强装淡定: “我亲爸不是你舅舅,你不能这样污蔑我妈的,她毕竟是你的长辈,因为就是从小在王家长大,才将我的姓氏随了王家,叫你姐姐难道不对吗?” “这样你的话就更不可信了,你一个外人,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诬陷我们的吧?你说你不是我舅舅的亲闺女,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我舅舅算是白养你了,你不知道感恩,还诬陷他的亲外甥女,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说的话,难道可信吗?”这个王媛媛还真是伶牙俐齿,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王媛媛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被气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最后哭着跑了,她怕她再不走,肖曼冬会说出更过分的。 “大伙都看到了吧,说谎心虚跑了,以后谁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去公社告她。”肖曼冬目光死死的盯着胡桂珍! 大队长看事情差不多了,缓缓开口: “肖曼冬同志,把镰刀放下,别伤到自己。” “胡桂珍,你胡说八道,诬陷女同志,你立刻向肖曼雪同志道歉。” 胡桂珍不想道歉,肖曼冬也不想听她道歉。 “大队长道歉就不用了,因为我们不会原谅,你还是直接处罚吧,扣胡桂珍同志的工分吧,我妹妹的脸抓伤了,我要医药费。”肖曼冬扔掉手里的镰刀!拍打着手里的土,她要道歉有什么用?要钱才有用! 胡桂珍赤红着双眼看着肖曼冬: “我也被你打伤了,你也要赔钱。” 肖曼冬耸耸肩:“先撩者贱,你先动手的,我打你不对吗?我这叫正当防卫” 肖曼冬满嘴胡扯,反正她知道,这个年代懂法的人特别少,能蒙一个是一个。 胡桂珍紧咬着嘴唇,手指都要把衣角给搅碎,扣工分给钱,岂不是比道歉还要难受,一张嘴就解决的事情,她才不想出钱,更不想给工分,最后她咬咬牙: “我道歉,对不起。” “我们不接受,希望大队长能妥善处理,毕竟她这么一闹,影响多少人干活,必须要处罚到位,万一其他人和她学,这活以后都不用干了,天天看她唱大戏就行了。”肖曼冬一脸的挑衅,把胡桂珍气的半死! 大队长他喜欢扣工分,扣的工分归大队,他清清嗓子: “既然这样就扣胡桂珍同志20工分吧,赔偿肖曼雪同志五块钱医药费,小惩大诫,月末家里寄钱再给,行了都散了,快点干活吧。” “等等”肖曼冬叫住大队长:“请问哪位是胡桂珍同志的对象?”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人群里的一个青年,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肖曼冬走到那个男知青对面: “你就是胡桂珍同志的对象?” 那男知青点点头,正当大家以为肖曼冬又要动手的时候,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1分钱,摔在那个男知青的脸上: “这钱是你帮我妹妹干活的酬劳,希望你以后别这么贱,我们是下乡建设农村的,不是谈情说爱的。” 周围的人看到一分钱砸到对方的脸上,有的人甚至笑出了声,真的好打脸。 “大队长,我带着我妹妹去上个药,回头她的活我来干。”肖曼冬上辈子农活她可没少干,这点活根本不算什么。 “快去快回”大队长爽快答应。 肖曼冬和大队长道谢后拉着妹妹的手就往知青点走。 看着肖曼冬和肖曼雪的背影,男知青范文海眼里满是阴郁,死死的攥着拳头,地上的一分钱是对他的最大的侮辱,真的比打他一巴掌还要丢人。 他是看肖曼雪长的漂亮,而且发现她从来没有接到过家里的来信,无依无靠才会动了邪念,想着有胡桂珍胡搅蛮缠,肖曼雪早晚会求自己,自己也就是想趁机拿捏占个便宜,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 第 15章 小心我扇你 姐妹两个回到知青点,肖曼冬捧起妹妹的小脸,看到那血淋淋的抓伤,心疼的不行,看来前世妹妹的不幸和这个王媛媛,胡桂珍脱不开关系,那么这一世,她一定会让她们,好好尝尝报应的滋味。 “好了,不哭了,我去打来清水给你洗一下伤口。” 肖曼雪恢复了在家时候的小模样,带着鼻音和姐姐撒娇。 肖曼冬借着水缸的遮掩取出空间的灵泉水,她不能让妹妹的脸留下伤疤。 灵泉水擦到伤口那一刻,肖曼雪感觉疼痛瞬间减轻,有家人在真好,让她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这时她也才看到地上,姐姐的樟木箱子,这个箱子肖曼雪认识,这是爷爷亲手给姐姐做的嫁妆。 “姐,你这箱子怎么也带来了?” “嗯,我把工作卖了,我来陪你一起下乡。” 肖曼雪猛然抬头,她知道姐姐已经结婚了,结了婚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下乡?她决不能影响姐姐的生活,自己这么难都没有去找姐姐,就是知道姐姐嫁人也不容易,不想让她在婆家为难。 “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还是回去和姐夫好好过日子吧,不用管我的,真的。” 肖曼冬也没瞒着,将最近在陆家发生的事情都讲给了妹妹听。 肖曼雪眼泪不停的落下,死死地咬着下唇,就因为自己家落魄了,所有人都敢欺辱她们姐妹,凭什么? 肖曼冬厉声制止妹妹的哭泣,怕眼泪感染伤口: “不许哭,我也没和他洞房,我也没被下放,我还有卖工作的一大笔钱,咱们以后的日子好着呢,该哭的是他们家。” 肖曼雪一把抱住姐姐,她知道姐姐下乡肯定是为了自己,明明有工作,就算离婚也不会过的太差,哪至于来这里种地。 “好了,不哭了,这么漂亮的脸蛋留疤就好了。” 她从竹筐里拿出一个空间出品的西红柿,递到肖曼雪的手里: “特别好吃,吃完咱们去地里把活干完,回来慢慢聊。” 肖曼雪点点头,吃着酸甜可口的西红柿,感觉又回到了过去,有家人呵护,有姐姐在好像日子有了盼头,前几天她都有了轻生的念头,现在姐姐的到来,让她对生活又有了希望。 二人回到田里,肖曼冬让妹妹在旁边休息一会,这点活她自己就行,肖曼雪哪能同意,姐妹二人边干活边聊天。 周围的乡亲都在感慨: “还得是亲姐妹,你看那个王媛媛,张嘴闭嘴都是姐姐妹妹的,其实都是处处在挤兑。” “谁说不是,要不是她四处宣扬说肖曼雪是资本家小姐,什么家里有保姆,有小洋楼,还有什么收音机,电风扇,谁能知道肖曼雪家里的事情。” “其实她长的和这姐俩倒是有几分相似,没准还真就是奸生子” “肯定是啊,你没看她当时的脸都吓白了,落荒而逃就是心虚。” 王媛媛头都不敢抬,村民的话稀疏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好想撕烂这些人的嘴,但她最可恨的就是肖曼冬,她暗暗发誓,等肖曼冬离开后,她一定会好好收拾这个肖曼雪,她就不信,肖曼冬能永远留在知青点,会永远护着肖曼雪。 她知道肖曼冬为了不被下放,早就嫁了人,应该是离这里不远的村子,具体位置她还真不知道,只不过她来了半年多,也没见肖曼冬来看过肖曼雪,甚至连书信都没看到过,怎么就突然来了呢?真是烦人。 大队长在远处看着肖曼冬干活还挺意外,没想到看着娇娇弱弱的,活干的还不赖。 今天肖曼雪是七个工分,以前她最多干五六个工分。 下工后,大伙才知道肖曼冬是来下乡的,开始还以为是来看肖曼雪的,住两天就会离开。 王媛媛经常欺负肖曼雪,这回人家姐姐以后不走了,也不知道王媛媛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大伙开始烧火做饭,董慧敏说着做饭的排班情况: “男知青砍柴,女知青做饭,两人一天,大伙一起吃。” “我妹妹和谁一个班?” 肖曼冬知道她没来之前一共是十一个女知青,那么多出来一个人,这个班是怎么排的。 “没人愿意和我一个班,到我做饭都是慧敏姐帮我,慧敏姐对我不错,我来这一年她没少帮我。” 董慧敏被肖曼雪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负责人,当然要帮助每一位需要帮助的同志。” 肖曼冬诚心的说了一声谢谢。 对她们恶的人,她会记得,当然对自己好的,她也会感恩,来日方长。 对于做饭的排班,肖曼冬也听从安排,离知青返城还有四年的时间,她不可能在知青点一直住下去,她还有空间是个大秘密,她要和妹妹搬出去居住,暂时的工作也没有必要去计较太多。 说到搬出去,老乡家她是更不会去的,暂时先安稳下来,其余的慢慢筹划,最好能租一间房子,实在不行盖一间也行,大不了走的时候房子归村子,她想,村子应该不会不同意的。 王媛媛只顾着胡思乱想,活她是最后一个干完的,正往回走,和她要好的陈玉兰就跑了过来: “出大事了,你怎么还在这磨磨蹭蹭的。” 其实王媛媛是看不上这个陈玉兰的,天天咋咋呼呼的,哪都有她,不过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才成了王媛媛最好的大喇叭,她就是借着陈玉兰的嘴,将肖曼雪的事情宣传出去的。 “什么事啊,看把你急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 “你那个表姐是来下乡的,住下不走了。” “什么?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王媛媛根本不信,怎么可能,肖曼冬是结了婚的人,不可能下乡,她男人要不是有点什么毛病也不可能同意。 “千真万确,像搬家一样,行李棉被都搬来了,我问慧敏姐,她说的,是真的。” 王媛媛顾不得身上的疲惫,连忙快速赶回知青点,果然看到肖曼冬的樟木箱子和大包小包的行李摆在那里。 她也来下乡,这怎么能行,她们姐俩一条心,自己以后哪能还有好日子过? “曼冬姐,你不是嫁人了吗?怎么还跑来下乡了。” 肖曼冬扇扇鼻子: “什么味,后窗户开着呢吧、是厕所的味道吗?怎么这么臭?” 没想到肖家都被下放了,肖曼冬还和小时一样的嚣张: “曼冬姐,小姑知道你来下乡吗?” 肖曼冬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媛媛: “和你有关系吗?”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而且我听小姑说你还有工作,你来下乡你的工作怎么办?” “王媛媛,你最好少管我的事,我可不会惯着你,别把我惹火了,小心我扇你。” 肖曼冬微笑着平静的说出的话,让王媛媛咬着牙闭了嘴,她知道肖曼冬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了,搞不好真会动手,她一定要给姑姑写信告状,让姑姑好好收拾她们姐俩,姑姑最疼她了。 第 16章窝窝头 晚饭是女知青一人一个窝窝头,男知青两个,一人一碗没有油水的白菜汤。 吃着知青点的窝窝头,肖曼冬仿佛回到前世没有工作时,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过的那些艰苦的日子,将所有的细粮都给了陆铭和陆娜那两个白眼狼吃,自己天天吃这种难以下咽的窝窝头,每次都是就着热水往下顺,否则都会被噎死。 现在也是,喝一口热水,要伸长脖子吞咽, 她只吃了两口,就放弃了折磨自己,重活一世,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何况她空间还有包子。 肖曼雪吃的时候嘴角会疼,也只是吃了几口,把两个人剩下的窝窝头都放进了饭盒,半夜饿了可以泡水喝。 要是过去看到肖曼雪吃的少,胡桂珍免不了阴阳怪气几句,说她是小资做派不爱惜粮食,今天胡桂珍只是撇撇嘴,没敢说话。 知青所白天窗户都开着,没有什么感觉,到了晚上大家都下工回来,身上都是汗臭味,有爱干净的去洗洗,也有不爱干净的,就是直接躺在炕上,那味道,简直是让人受不了。 肖曼冬不想在这屋里久待,拉着肖曼雪去村子里转悠,还背上了自己的竹筐。 二人携手往村子的最西头走去,那里靠近后山,肖曼冬想知道哪条路可以通后山的牛棚,也想看看能不能租一间合适的房子。 当然房子最好离后山近一些,方便她以后上山。 走着走着,肖曼冬就看到了山脚下有一排石头房,虽然房顶已经坍塌,但墙体看着还不错,都是石头建的很结实,格局也和知青所的一样,东边三间房两三米的地方还有一口水井,肖曼冬相中了这几间房的位置,周围的居民也少,要是好好修建一下,应该是个不错的容身之所。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竹筐里拿出来六个包子。 肖曼雪瞪大眼睛,难怪姐姐出门还要拿个竹筐,她还以为姐姐是想采点草药,她们家的孩子对草药多少都是懂一些的,不过姐姐懂的要多些,因为姐姐就喜欢和爷爷上山采药。 其实肖曼冬喜欢上山并不是喜欢采药,而是她爷爷采药的同时还会狩猎,她就是喜欢跟着狩猎而已。 因为没有钱和票,肖曼雪已经好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包子了。 此刻的她,嘴角也不疼了,大口大几口的吃着,别提多香了。 肖曼冬看着妹妹的吃相,戳着她的额头: “咱妈每个月给你寄的钱和票,你不花留着干什么?” 肖曼雪一边吃一边含糊的回答: “别说钱和票了,就连一封信都没见过,我寄回去的信,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回应。” “你说什么?这一年,你都没有收到过妈给你邮寄的钱?怎么可能?是不是信被偷了?还是被人冒领了?” 她明明记得父母离婚之前,她爸给了妈妈一笔钱。 爸爸说女孩子下乡不容易,妹妹年纪小,钱多怕反而给妹妹带来麻烦,所以才让她妈每个月给邮寄一些钱和票,家里人表现很在意,村民才不会欺负她。 这也是肖曼冬前世从来没有过多关注妹妹的原因,她觉得妹妹有钱有票,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可是万万没想到,妹妹居然一年都没有接到过家里寄的钱,这怎么可能?没下放的时候,妈妈可是把妹妹疼到骨子里的。 肖曼雪苦笑: “我给家里写了无数封信,我也怀疑过信被人冒领,我找了大队长,甚至写信让咱妈回信写大队长的名字,可是依然是音讯全无,给弟弟写的信也是没有任何回信。” “我来的时候,咱爸给我带了一百块钱,我到这买生活用品,暖瓶之类的,半年我还剩八十多,后来王媛媛来了,刚开始我还挺高兴的,都是亲戚,她来了我也能有个伴,她和我借钱,我总不能不借,哪知道她借完竟然不还了。” “我和她要了好几次,开始说过几天就给我,可是后来,人家直接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借钱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借的,我连个证人也没有,她还要倒打一耙,直到两个月前,我用最后的钱买了邮票,我和咱妈说我没钱了,王媛媛把我的钱借走了,希望她能帮帮我,可是……” 说着说着,肖曼雪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下,她心里满是委屈,知青点的人,几乎每个月都能收到家里的信,唯独自己,从来无人问津。 肖曼冬第一次对母亲有了怨言,她可以不记恨自己结婚母亲没来,也可以忘记前世她求助母亲时母亲的无视,但是妹妹才17岁,一个这么点年纪的小姑娘,独自一个人下乡,作为母亲不管不问,还克扣本应属于妹妹的生活费,让她怎么能不恨。 肖曼冬从兜里陶出来二十块钱,塞进妹妹的手里。 “这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买,姐有钱。” “姐,我没有花钱的地方” 肖曼雪想把钱还给姐姐,肖曼冬按住妹妹的手: “给你的,你就拿着,我们是姐妹,从小吃东西都是一人一半,你和我计较什么。” 肖曼雪眼眶又红了。 “你给我憋回去,脸要是感染了,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肖曼雪抱住姐姐的手臂,将姐姐给的钱紧紧的攥在手心,她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了,自己的工分也少,要不是姐姐来了,年底估计口粮都不够。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回走,刚到知青点大门口,就听到里面吵架的声音。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扔乱七八糟的行李,两个女知青在炕上扯头花。 原来是因为其中一个人睡觉不老实,经常将腿压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二人吵架,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肖曼雪苦笑: “那人以前挨着我睡,好几次半夜都把我砸醒,现在我搬走了,她旁边就换成了简秋月,简秋月可不是好惹的。” 肖曼冬抓紧妹妹的手,她一定要尽快搬出去。 知青们拉开了两次,二人还是往一块打,索性大家也不管了,打累了就自己分开了。 所有人都觉得知青点确实是太挤了,村里应该给尽快解决,每个人睡觉的地方只有半米宽,睡觉翻身都会惊醒旁边的人,这是夏天,这要是冬天盖着大棉被,哪还会有人躺的地方。 董慧敏觉得不如趁这次打架,去找大队长,让她们想个办法,一回头正好看到刚刚回来的肖曼冬: “曼冬麻烦你去帮我叫一下大队长,就说知青点有人打架,让他们来解决一下吧,我现在走不开。” 肖曼冬背上筐拉着妹妹就往大队长家里去,她可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17 章 石头房 姐妹俩很快来到了大队长家,大门敞开着,农村的家家户户很少有关门闭户的,肖曼冬没有往里走,这么大的院子敲门肯定听不见,只能扯着脖子喊。 没一会,一个看着十分面善,黑瘦的婶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听着是来找自己男人的,也没多问就将她们带进堂屋。 肖曼冬和大队长说了知青点打架的事情,也说明了打架的原因。 大队长也是一脸无奈,他也知道知青点的住宿条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苦点不要紧,但是总要让人家休息好,可是他能怎么办?村里也不可能给这些人盖新房,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宿到老乡家,可是自从前年那个女知青跳河自尽,知青们对住进老乡家就变得相当排斥。 肖曼冬看到大队长唉声叹气,顺势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队长叔,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知青所的住宿问题。” “什么办法?” 大队长语气中带着急切,他现在最愁的事情就是知青点的住宿问题,年底可能还会再来新人,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 “我看村西头有一排石头房,那里修整以后,可以住人的。” 大队长眼里的光淡了下去。 “就剩下石头墙了,修起来要不少钱,村里哪有钱修。” 唉,他就不应该把希望放在一个新来的知青身上。 肖曼冬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可以给村里租金,也愿意自己花钱修房子,但是村里要将房子连续租给我五年,我修的部分归我个人居住,村里不能在安排其他人入住。” “我相信还会有知青愿意搬出知青点的,同样的办法,这不但增加了村里的收入,同时也解决了知青的住宿问题,你看这办法行不行?” 大队长眼里的光又亮了,怎么可能不行,他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办法,所以说人家资本家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大队长没有去管那两个打架的人,一个月打好几次,反正也不会出人命。 “顺子,去叫其他的村领导到大队部开个临时会议。” 大队长让儿子去叫人,他带着肖曼冬两姐妹一起去了大队部。 几位领导急匆匆的赶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结果就看到两个女知青在这。 肖曼冬听到有人喊孙会计,她就想起白天董慧敏的话,孙会计的儿子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孙子,儿媳妇张艳红初中毕业,村里看她可怜,就让她接替了孙会计儿子的计分员工作。 她娘家也这个村的,弟弟是个懒汉,她知道肖曼雪无依无靠,总是克扣肖曼雪的工分给她弟弟,被肖曼雪发现后告到了书记那里,因此张艳红差点失去计分员的工作,最后还是孙会计再三保证,张艳红广播道歉,才平定此事。 村会计一眼就认出肖曼雪,眉毛不自觉的拧了拧,因为儿媳妇的关系,本就看着肖曼雪不顺眼,刚刚也是正准备做男人最快乐的事情,大好的情绪就被破坏了,没想到匆匆忙忙的赶来,居然是为了这么两个人,他气不顺,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怎么?今天刚来就打架,晚上又来闹到大队部,我们是专门为你们服务的。” 这么缺德的人家,肖曼冬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子: “村干部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我有问题不找村领导我找中央我找的到吗?” 村会计没想到这个丫头片子这么伶牙俐齿,他想说他下班了就不想服务了,可是他不敢,这丫头今天的狠劲,他相信,只要自己敢说,这个死丫头明天就敢给他告到公社。 大队长打断二人的话: “肖曼冬同志,你稍等一会,我们先开个会。” 随后几位领导进了大队部,肖曼冬和妹妹坐在门口等着,偶尔也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肖曼冬知道,只要这些人不傻,这件事肯定能成。 肖曼雪确有些紧张,她好担心这些村领导会不同意,她也好想搬出去,知青点人太多了,每天勾心斗角她真的不会。 大队部里面,大队长说出肖曼冬的提议,除了孙会计,其余人都很赞同,就剩下几面墙,和重新盖房子没什么区别,人家还给村里交房租,又不是白用村里的地,这好事和天上掉馅饼没区别。 而孙会计却说: “他们是来建设农村的,不是来享受的,还要建房子单独居住,这不是扯淡吗?想建房子也行,必须允许大队往里安排人。” 大队长和村书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孙会计。 “人家就是想单独居住,才花钱建房子,你当人家是傻的?” “那也不能个人主义,她们是响应国家号召,接受贫下中农的在教育,不是来搞特殊化的!村西头的石头房要修起来,那得花多少功夫?这种搞个人主义,和资本家的作风有什么区别?” 大队长听了孙会计的话黑了脸,他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在助长不良之风? “那行,孙会计麻烦你去知青所一趟吧,那里现在正在打架,一铺炕睡六个人,现在知青们要求解决住宿问题,你去解决一下吧,我没这个能力了,还有,可能年底还会来人,孙会计也尽快想出解决办法。” 孙会计……这让他怎么解决?这是大队长的事情,和他一个会计什么关系? “让她们住老乡家就行了,别的村不也是这样干的吗?” 大队长点点头: “你说对,你来安排吧,顺便写一份保证,要是再出事你来负责。” 孙会计恨的牙痒痒,这大队长今天是故意和自己作对是吧。 “我说了盖房子也行,但必须让村里安排人入住,哪能那么大的房子归个人居住,这样也太自私了。” 书记这时开口了: “孙会计说的对,你算算修那一排房子需要多少钱?再看看,村里能不能拿出来这么多钱修缮。” “怎么变成村里出钱了,不是那个姓肖的知青出钱吗?” 大队长实在是忍不住了: “人家花钱修房子,人家交房租,你还想安排人进去住,你怎么想的?” “我们可以少安排几个,不像知青点那样拥挤不就行了,这要是不同意,就让她们在知青点挤着,早晚会同意的。如果她能将一排房子都修了,给她们姐妹单独一个屋子也不是不行。” 村书记叹口气,孙会计这点心思明眼人都瞧的出来,就为了家里那点私事,将公家的事掺了私怨,拿个人主义当由头,格局也太小了,何况当初的事情,本就是他儿媳妇的错。 让他来开会也是给他面子,他一个会计,有话语权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非要在这利村利民的事情上搅局,真是拎不清。 村书记不想听他叭叭了,为了全了他的颜面,每次开会才会叫上他,其余的人发表的都是非常客观的意见,唯独这个孙会计,总是添乱: “这件事我同意了,你现在就写协议吧。” 书记的话让孙权闭了嘴,他可以和大队长对着干,但是书记他不敢,其实他也不是不明白,这样做对村里的好处,他就是不想让肖家两姐妹痛快。 第 18章 租房子 村书记一锤子定音,大队长和肖曼冬商议租房事宜,房租一年二十,可以一年一交,其实他是想帮忙缓解肖曼冬的经济压力。 一个刚刚下乡的女娃子能有多少钱,他也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为了妹妹才来了,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肖曼冬却要求,五年房租一次性交齐,她是担心,村里看到自己修好房子后反悔,到时候再惹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一下就进项一百块,领导当然是欣然接受的。 肖曼冬要靠东那三间房,因为那三间房旁边就是水井,用水方便。 一切商定后,村会计很快写好了协议,肖曼冬看了协议慢慢的将协议平铺放在桌子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里透着讥讽: “今天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既然村里舍不得那几面石头墙,不想租给我,也不会为难各位领导。” 肖曼冬挺无语的,就剩下几面石头墙了,自己花钱修,还要给房租,修后了他们还想安排人入住,去抢钱岂不是更快。 肖曼冬说完带着妹妹就要走,被大队长拦住,他拿起协议查看后递给了村书记。 村书记深深的看了一眼村会计,没说话,拿起笔自己重新写。 村会计此刻后悔不已,被村书记的眼神看的,大夏天的后背都冒出来冷汗,没想到肖曼冬会当场翻脸,他以为他写的意思隐晦表达,肖曼冬会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也不会当面撕破脸,这下完了,彻底得罪书记了。 村书记写完协议肖曼冬看后二话没说就签了字,并且直接交了一百元的房租。 “各位领导,有钱自然也要让村里人赚,我愿意花钱雇村里人给我修房子。房梁要加固起脊,前后院要有高一点的院墙,屋里我要用白灰墙,后院要有厕所,两个屋子都要重新盘火炕,隔断用火墙。”肖曼冬随后将自己的要求写在草纸上。 “叔,我只希望能找一些靠谱的人干活就行,工钱和料钱麻烦您给我算一下。” 村书记投来了赞赏的眼神,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懂的还挺多,还知道房梁要起脊。 肖曼冬活过一世,当然知道起脊的房子才会更大程度解决漏雨和房梁被雪压塌的风险。 上一世这个冬天一场大雪下了一个多月,各村都有老房子坍塌压死人的事儿。 大队长儿子去年结婚新盖的房子,对料钱多少了解一些,扒拉着手指算: “主梁两根大概24元,檩条八根40元,椽子20根16元,盘两个土炕15元,抹灰加白灰墙大概22 元,院搭建厕所,土坯加石板大概八元,修缮门窗,院墙加高,五金,钉子,还有其他零散的辅料,加人工,如果用泥草顶,总费用大概180元,青灰顶大概195元。” 大队长将大概需要的花费都写在了纸上,让人一目了然。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两百块钱递给大队长。 “叔,钱到时候多退少补,人选就麻烦您帮我找,我相信您的眼光。” 然后瞟了一眼孙会计。 大队长那个是人精,只一眼他就明白,肖曼冬不想用与孙家有关的人。 这丫头挺有意思的,睚眦必报,而且嘴还甜,开始叫大队长,后来叫队长叔,现在直接叫叔,要么说人家城里孩子就是不一样。 “好好,丫头你放心,每一笔钱叔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 村书记回家了,村会计也是黑着脸先走了。 大队长和小队长还是要去一趟知青点,要是有其他知青也想建房子,一起进料也会方便很多,房租还可以让村里多些收入。 只不过要将肖曼冬的房子先收拾,毕竟人家是出主意的人。 知青点,二人已经不打了,坐在炕上喘着粗气对骂,董慧敏不停的往外张望,就是去叫个人,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越想心里越急,于是打算和男知青一块去找找,前几天有黑瞎子下山,黑天的时候,没有人敢单独出去。 刚刚走出院子,就看到肖曼冬姐妹跟在大队长的身后回来了,她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大队长没管打架的人,就站在院子里喊上男知青,大伙一起开个会。 乌泱泱的二十几号人站在院子里,猜想大队长这个时候开会是干什么?女知青们也在琢磨这个住宿问题,村里会怎样解决,反正让他们住老乡家,她们是不会去的。 大队长轻咳一声,示意安静。 “肖曼冬和肖曼雪同志十天内会搬出知青点,这样也算暂时性解决了居住问题,如果哪位同志还是觉得拥挤,当然可以申请去老乡家借住,住的人家你们自己选择,我们不会干预。” 所有人都看向肖曼冬姐妹,大伙都很好奇,肖曼冬姐妹借住到了谁家,这么漂亮的两个姑娘,出去住老乡家,要是碰到心眼不好的,那是很危险的事情。 大队长继续说: “当然也可以和肖同志一样,在村里租房子,村西那排石头房,肖曼冬同志自己花钱修缮,房租归大队,一年二十元房租,还剩下五间,有意想搬出去的,可以来找我。”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原来人家是租房子住,那个石头房子不是坍塌了吗?修起来肯定要不少钱吧,还要修房子,还要交房租,那不是冤大头吗?不过要是能自己出去住,确实挺不错的。 “行了,明天还要上工,大伙都早点休息吧。” 大队长说完背个手走了,知青点的人却是睡不着。 纷纷都来打听肖曼冬房租的问题,和修房子的费用。 “具体费用我还真不知道,要等修缮后最后结算,你们要是不着急也可以等我修完看看效果。”肖曼冬耐心的解释。 此刻心里最难受的莫过于王媛媛,本以为肖曼冬来看看肖曼雪就走了,结果是来下乡的,大伙都在一起挤,她还想搬出去单独居住,凭什么? 没想到这个肖曼冬这么有钱,还能修房子,还能交房租,那排破房子她也知道,基本就剩下石头墙,修起来和盖房子没区别,肯定要上百块,真的是气死人了。 她明天要请假去给姑姑写信,等肖曼冬房子修好后,她也要搬进去,有新房子她才不要住这个知青点。 胡桂珍一直以为自己是知青点条件最好的,每个月她妈都会给她邮寄十块钱,没想到今天这个肖曼冬一出手就是上百块,嫉妒的脸几乎变得扭曲。 她也想搬出知青点,所以,她要和范文海结婚,让范文海家给修房子,结婚男方收拾房子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样她也不用担心范文海和被别人勾走,等自己成了范文海的老婆,范文海自然也要帮自己干活。 而范文海此刻的确是动了另一番心思,他知道肖曼冬来了,以后不可能在占到肖曼雪的便宜,反正回城无望,如果和胡桂珍结婚,胡桂珍家条件好,是不是也可以去修善一间房居住,这样有人伺候洗衣服做饭,也不用在知青点挤,岂不是两全其美。 知青点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一共还剩五间房,都明白想出去就要尽快。 第 19章 寡妇怀孕 次日清晨,肖曼冬早早就起了身,知青点真的是太挤了,一个姿势到天亮,睡了一觉浑身酸痛。 肖曼雪却是下乡这一年来,睡的最踏实的一晚,有姐姐在,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等知青点的人都上工走了,肖曼冬冲了两碗麦乳精,拿出来之前买的鸡蛋糕,打算吃饱后,带着妹妹去供销社买双鞋,买两件衣服,妹妹的鞋底都磨漏了,正好手里有刘主任给的布票。 另一边,王媛媛和大队长请了假,她要寄信回家告状,刚刚走进知青点,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看到肖曼冬手里的鸡蛋糕馋的直吞咽口水。 这种好东西她很少吃到,特别是下乡之后,鸡蛋糕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要有糕点票才行,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怎么可能给她邮寄糕点票,偶尔给几块钱已经是家里最大的帮扶。 看到桌子上还有半袋鸡蛋糕,伸手就要去拿,肖曼冬眼疾手快,将鸡蛋糕攥在手里: “王媛媛,怎么你还想抢?” “曼冬姐,我爸是你亲舅舅,我也是你一起长大的妹妹,你不能这样偏心,只顾着自己的亲妹妹不管表妹。” 王媛媛说的理直气壮,反正知青点现在没外人,王媛媛也不怕捅破身份。 “现在想起是亲戚了?我没来之前,你是怎么对待曼雪的?到处宣扬她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我们家没出事前,你占的便宜还少吗?借钱还不认账,王媛媛,你真的是厚颜无耻。” 说完,喝掉碗里最后一点麦乳精,将鸡蛋糕放进小竹筐,拽着妹妹就走,肖曼雪连忙快步跟上。 王媛媛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也急忙追了上去,上午进城的牛车就一趟,错过就要等下午了。 姐妹两个上了牛车,座位刚好坐满,等王媛媛追上来的时候,早已没了空位,她拉着赶车的牛伯好说歹说,搭个边就行,牛伯却坚决不同意,怕累坏了牛。 好容易请了一天的假,进不了城怎么能行,她必须要尽快寄信告状,一分钟都等不了,这个肖曼冬简直是太嚣张了,她一定要让姑姑好好收拾她。 看着牛车慢慢悠悠的走远,王媛媛恨的咬牙切齿,最后选择徒步进城,牛车走的慢,肖曼冬老远还能看到王媛媛的影子。 牛车上,肖曼冬目光落在对面,一脸阴郁的女人身上,只觉得有些眼熟,可是怎么都也想不起来上一世在哪见过,直到下了牛车,肖曼雪才才轻声提醒: “姐,那个女人就是孙会计的儿媳妇,叫张艳红,也是村里的计分员。” 张艳红?肖曼冬突然想起来了,前世,陆铭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叫孙浩,孙浩的母亲正是张艳红,两人开家长会的时她还见过几面,只不过见到的是十几年后的张艳红,和现在变化很大,一时间没认出来,肖曼冬清楚的记得,孙浩和陆铭是同岁,生日就比陆铭大两个月,那么按陆铭的生辰推算,如今的孙浩应该在张艳红的肚子里,大概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可是她不是丈夫死了三年了吗?而且在董慧敏的口中,这个张艳红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儿媳,丈夫死了三年多,也不肯改嫁,一心守着婆家,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就是因为这个好名声,才会在犯了改工分这样的大错后,村里还是给了她改过的机会。 可若是孙浩在她肚子里,那孩子的父亲,会是谁?一路胡思乱想到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的成衣不多,还不让试穿,肖曼冬实在是没看上,于是买了两块布料打算回去找人做,买了一双布鞋,买了一双胶鞋给妹妹换着穿,又给弟弟寄了一封信,信里放了十块钱,没有邮寄到学校,学校已经放暑假,信写的是好朋友的陈丽的地址,让她帮忙转交。 带着肖曼雪又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一盘红烧肉,火箭豆腐,两碗大米饭,趁着妹妹没注意,又买了十个包子放进空间,钱她有很多,但是票是有限的,真希望房子快一点修好,这样就可以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 姐妹两个刚刚吃几口,饭店就开始陆续上人。 “同志你好,饭店没有位置了,坐在您旁边可以吗? 肖曼冬抬眸便看到三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三人穿着绿色的军装,一身正气,肖曼冬自然不会拒绝,她拉着妹妹往里坐了坐,给三人腾出更多的位置。 “连长,你下午和我们一起去靠山村吗?” “不去,我是探亲假,你们的工作自己完成,你们要按照流程走,先去公社连同公社人员一同进村。” “是,连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靠山村?肖曼冬猜到这几个人是来调查陆建国政审的,陆建国的破事公社都知道了,这一世陆建国的当兵肯定是没希望,上辈子仗着陆建军烈士身份,在部队一辈子碌碌无为,这辈子他就别想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肖曼冬和妹妹吃完饭,就坐上了回村的牛车,没一会就看到饭店里其中的一个军人,朝牛车走来。 和肖曼冬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牛伯”那个军人跳上牛车! “哎呦,这不是周家二小子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能在家待多久?”牛伯眼里都是欣赏! “刚刚回来,没特殊情况能待一个月。” “回来好,回来好,你奶奶每次提起你都是眼泪汪汪的,多待几天好好陪陪她。” 随后上车的几个婶子,都和他热情的聊天,一听对话就知道,这个当兵的是这个村的村民。 “二小子,听说靠山村当年和你一起去当兵那个,牺牲了,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嗯,他是为了国家牺牲的。” “哎呦,我可听说了,他那个媳妇回来就和小叔子搞一起了,被弟媳妇撞了个正着,小叔子都离婚了。” “真的假的,这事可不能乱说。” “真的,我小姑子就是那个村的,前几天回娘家说的,说小叔子媳妇长的可漂亮了,还有工作,听说结婚当天接到的部队电报,都没来得及洞房全家就去部队了,奔丧回来当天就撞到二人搞破鞋,没洞房就离婚了。” 另一个婶子插话: “我娘家和她那个婆婆娘家是一个村的,说是人家一直没看上这个姑娘,说这个姑娘的成份不好,一直没办酒,但是早就住一块了,听说是怀孕了不得已才办酒的,结果办酒家里就出事,命硬着呢。” “真是想不开,这离婚了将来还嫁的出去吗?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怎么活?” 肖曼雪攥着拳头要起身,被肖曼冬按住。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听八卦,会听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现在的她不在乎这些,她这辈子也不打算再找了,随便她们怎么说,自己一个人挺好的,她只想努力的赚钱,不过,还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等将来改革开放了,碰到各方面条件都好的男人,她就借个种,去父留子,上辈子养了一辈子别人的孩子,终究是心里解不开的心结。 第20章救人 “文海哥,你和家里说说,我们也租一间房子结婚吧,之前不提结婚,是因为就算结了婚也没房子住,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城还说不定呢,现在有这个大好机会,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结婚生子,否则将来年龄大了再回城,也是不好找对象的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我爸妈还在想办法给我办回城,我怎么忍心再和父母要钱结婚?你要是想结婚也行,你们家出钱收拾房子,等我爸妈把我弄回城,你也能和我一起回去,这样算还是你占了便宜的。” 真是开玩笑,还想让自己家给收拾房子,也不看看她配不配,又黑又矮,要不是为了有人帮自己干活,还给自己花钱,他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女人? “文海哥,你今天也问大队长了,这个房子收拾出来要两百块钱左右,还不算房租,我家怎么可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实在不行,咱们各自和家里要一些,一起为我们的小家努力,不行吗?” 范文海厌恶的甩开胡桂珍的手: “我父母没有钱给我,我家里的钱要留着给我买工作,既然这样,胡桂珍,你以后别再纠缠我了,我们分手吧!” 肖曼冬和妹妹刚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范文海和胡桂珍的对话。 真没想到这个范文海这么不要脸皮,他想结婚,反倒想让女方家修房子,自己一分钱都不想出,也不知道这个胡桂珍看上他啥了。 “分手?范文海,我的身子都给你了,你现在想分手?那我怎么办?” 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恶心,肖曼冬实在听不下去了,拽着妹妹离开,肖曼雪听到牛车上那些人说姐姐的坏话,一直闷闷不乐,根本没注意二人的对话。 董慧敏看到肖曼冬她们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曼冬,你们有新邻居了,今天有四个男知青和大队长报名,他们合伙租了三间房。” 肖曼冬笑着回应: “这办法不错,四个人住肯定好过十几个人住。” 肖曼冬觉得,有几个男知青在附近住也挺好的,最起码村里的二流子不会无所顾忌。 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妹妹身边,自己还要去后山看家人,当然妹妹并不知道家人下放就在后山的牛棚,她也是上一世在家人平反后,才知道的。 肖曼冬也没打算告诉妹妹,她要想去后山,肯定要晚上去,她有空间,发生危险可以躲进空间,妹妹要是跟着太危险了,她并没打算将空间的秘密告诉任何人,虽然是亲姐妹,她可以对她好,但是她不想考验人性。 “哐当”一声,胡桂珍气冲冲的踹开房门走进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肖曼冬,就是这个女人,没事起什么幺蛾子,又是租房子,又是修房子的,要不是她带头 ,怎么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肖曼冬被胡桂珍瞪得莫名其妙,感觉她就是个神经病。 看着大家的眼神,肖曼冬终于理解,不患寡而患不均,昨天还有几个知青和她聊天,今天那几个人,不仅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而且还在旁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听慧敏说,大队长上午已经将她修房子的木料和土坯都拉回来了,肖曼冬不想看这些人的嘴脸,就想去房子看一眼,顺便找村里的木工买个炕桌和浴桶。 “慧敏,我和曼雪在城里吃过了,午饭和晚饭都不用带我们的,我们去石头房看看,村里有没有木工啊?” “有啊,村东头有个无儿无女的五保户,村里照顾他,平时能做些小东西卖给知青和村里人,一打听就知道,都叫他长贵叔,你们去看看吧,长贵叔的手艺很好的,你们晚上早点回来,前几天黑瞎子下山了,很危险。” 肖曼冬和董慧敏道谢后,背上背篓,带着妹妹朝石头房出发。 路上碰到了好几个村里人往村东头跑,肖曼冬很是好奇,拉着妹妹想去看热闹。 肖曼雪都没想到姐姐也喜欢看热闹,过去肖曼雪总是受排挤,人多的地方,她都是尽量躲远一点。 老远就看到前面围着一圈人。 “这个满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儿子好几年没回来了,一回来就动手打骂,哪有这样做父亲的?” “听说是给二小子介绍的对象他没相中,说什么也不同意,周满屯当场就火了,给二小子打了一顿,周老太太心疼二孙子,扑上来挡住了木棍,棍子正好打在了老太太的腿上。” “二小子也是不懂事,都22岁了,哪能不替他着急婚事,不过这下手也太狠了,估计老太太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村民们都在议论纷纷,肖曼冬没挤到跟前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一个年轻人冲进人群,: “二哥,赤脚医生去儿子家两天了,拖拉机去镇里没回,牛车也不在家,怎么办?要不借个板车送去医院吧。” 透过人群缝隙,肖曼冬才看到今天一起回来的那个当兵的,半跪在地上,额头还在流着血,旁边围了好几个人,脸色都难看的很。 他怀里躺着一个老太太,表情很是痛苦,裤腿上都是血。 她挤过人群凑近仔细一看,瞳孔猛地一缩,是周奶奶,上一世家里平反后,爷爷带着全家来给奶奶迁坟时,特意来向周奶奶致谢,据说奶奶去世无人管,正准备草席下葬时,是这个周奶奶在山上撞见,她将为自己准备的薄棺拿了出来。 肖曼冬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看到周奶奶的腿就是跛的,原来是腿是这个时候断的,还是被亲儿子打断的。 这时有人推来了板车,要是真的用板车走几个小时去医院,路上颠簸,这个腿十有八九保不住。 家里下放之前,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展露医术,怕惹祸上身。 可是上辈子是这个奶奶冒着风险,给了自己奶奶一口薄棺,她是自己家的恩人,听着周奶奶的呻吟声,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几人正准备把老太太抬上板车。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肖曼冬,肖曼雪试图拉住姐姐,中医现在倍受打压,而且姐姐也没有赤脚医生证,她不想让姐姐趟这趟浑水,担心惹来没有必要的祸端。 第 21章 野战 “这位奶奶的腿要是颠簸三个小时到医院,情况会很糟糕,我以前学过一点固定的法子,我能给奶奶看看吗?我可以帮助固定,避免路上造成二次伤害。” “你谁啊?滚一边去,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别在这逞能出风头,耽误了我妈的救命时间,老子饶不了你。” 说话的人嗓门洪亮,要不是肖曼冬后退几步,唾沫星子都会溅到她脸上。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 “是啊,这个是新来的知青吧?以前都没见到过,小小年纪读了几天书,就觉得自己啥都会了。” 肖曼雪再次拉住姐姐的衣袖: “姐,我们走吧。” 肖曼冬拍拍妹妹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转向半跪在地上的周祈川,语气平稳却有力量: “我不敢说我能治好,但是我学过临时固定的法子,用夹板绑住伤处,能减少颠簸时的摩擦,避免骨头移位更严重,现在去医院要三个小时,路上全是坑坑洼洼,在耽搁下去,奶奶的腿就算到了医院,也难保全。” 周祈川额头的血已经凝固,伤口看着确是触目惊心。 他看了眼疼的发抖的奶奶,又看了一眼肖曼冬笃定的眼神,想起他们在部队受伤,医生也是用板子夹住双腿,心里有了决断,对着刚刚说话的周满屯沉声道: “大伯,板车赶路太颠簸了,奶奶经不起折腾,让她试试,要是出了问题我担着。” “你担着?你担的起吗?她一个知青,连锄头都挥不起来,还敢碰骨伤,要不是为了给你挡一棍子,你奶奶能伤这么重吗?” 说话的周老太太的大儿子,周满屯,周满仓是二儿子。 周满屯就是不想让老太太治好腿,老太太的腿,如果因为周满仓家受的伤变成残疾,那就可以将老太太养老的事情推给周满仓,他连养老钱都可以省下,一个月五毛钱,还有20斤粮食,这一年就能省下240斤口粮和六块钱。 此刻的周满仓蹲在老太太旁边絮絮叨叨: “妈,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说我打老二也是为了他好,我是他亲爹,还能打死他不成,你这多管闲事,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老太太已经疼的说不出来话。 “周祈川,你干什么呢?赶快将你奶奶抬上板车。” 周祈川看了一眼肖曼冬,话却是对着自己父亲和大伯说的: “我说了,固定后再去医院,否则以后家里任何事我都不会管。” 周满仓当然没意见,自己闯的祸,还等儿子给善后。 肖曼冬刚要上前,就被周满屯拦住: “不行,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会这些,锄头都抡不动,还敢碰骨伤,这不是扯淡吗?除非她能保证要是治不好,她负责。” 周祈川将奶奶轻轻的放下,站起身挡住周满屯: “同志你放心,任何问题都不用你负责,请问需要什么工具?” “两块结实的木板,宽五厘米左右,几条麻绳,再找些干净的布条,给我一个空碗,水缸在哪?” 周祈川不敢走开,怕有人会为难肖曼冬,示意发小宋祥军去准备。 周祈川示意妹妹去带着肖曼冬去打水。 肖曼冬拿着空碗借着水缸的遮挡,从空间用意念取出一碗灵泉水。 她来到老太太的身边,扶起周奶奶的头,一点一点的喂到周奶奶的嘴里,然后用手轻轻按揉周老太太的穴位: “这个穴位是止疼的” 肖曼冬解释,她担心灵泉水功效会让人怀疑。 几分钟后,在灵泉水的辅助下,周奶奶眉头慢慢舒展,原本紧绷的身子松了些。 周围村民都没想到这人知青按揉穴位,居然让老太太的疼痛减轻。 周满屯没想到这个知青真的有两下子,心里更是着急。 这不是多管闲事吗,明明路上在颠簸几个小时,或者假意翻个车,或许自己家就能省下好几百斤的口粮,全让这个知青给毁了。 这时宋祥军将木板和麻绳布条也找来了,肖曼冬附在老太太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老太太坚定的点点头。 肖曼冬撕开老太太的裤腿,用剩下的灵泉水冲洗一下伤口,用布条包扎的时候摸着骨头错位的地方,一个用力,老太太疼了浑身一颤,愣是咬着牙没出声,但是她明显感觉腿上那种骨头错位感减轻了。 肖曼冬将伤口包扎好,木板能触碰到的地方都缠上布条,防止木板磨到皮肤,用麻绳将木板固定。 周祈川看着肖曼冬熟练的包扎,就知道她懂医术。 这时有人喊: “牛车回来了。” 周祈川抱起奶奶对肖曼冬说: “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和周奶奶投缘,你路上小心一点,别让人碰到周奶奶的伤腿。” 人群散去,肖曼雪很是不解: “姐,你为什么要帮这个老太太?” “因为这个奶奶曾经帮过我一次,可能她都不记得了。” 肖曼雪叹口气,希望这个奶奶腿伤没事,她好担心姐姐被讹上,看这一家长就这个当兵的人品还行。 石头房已经开工了,坍塌的屋顶已经清理干净,一共六个人在干活。 肖曼冬看了一下进度还是很满意的。 还没到下午的上工时间,不想回到知青点听这些人的酸话,和肖曼雪就朝山上的小路走去,还是想了解一下山的情况,要是能捡到一些山货当然更好。 天气虽然热,但是山里还是挺凉快的,附近的山货早就被割猪草的小孩们捡没了,不过最近村民们都忙着上工,山上的干柴倒是不少,姐妹二人将干柴都捡成一堆,用树叶子盖一下,一会下山的时候拖回去放进石头房子的院子里留着冬天用,院子大,放在角落也不会耽误修房子。 没走太远,就听到奇怪的声音,女人带着哭腔的哼唧,在树林里听着还有些吓人。 出于好奇,肖曼冬往前靠近几步,这才发现,在一个杂草丛生的防空洞口,一男一女在做坏事,大中午的打野战,动静还不小,而且肖曼冬也听出了这两个人是谁。 跟在后面的肖曼雪脸唰的就红了,肖曼冬这才想起自己的妹妹还是个小姑娘,连忙拉着妹妹往回走几步,小声对肖曼雪说了几句话,肖曼雪点点头离开。 肖曼冬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什么没见过,她又凑近几步,借着杂草的遮挡确认自己是否认错人。 第 22章 野人 肖曼冬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这两个人是范文海和陈玉兰。 两具白花花的身子缠绵在一起,这画面着实有些辣眼睛。 这个范文海,一个小时前还要和胡桂珍结婚,一个小时后就和这个女人搞在了一起,还真是玩的花。 肖曼冬用树枝将两个人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勾到脚边,收进空间,这俩人投入的很。 陈玉兰全程闭着眼睛,张着嘴,喊声那是震耳欲聋,嗓子喊的都有些沙哑,倒是十足卖力。 范文海的目光就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过,体力……嗯,还挺持久的,好半天才听到他的一声闷哼。 不知道陈玉兰在范文海的耳边说了什么,范文海荤话一顿输出,随后变换了姿势继续折腾…… 不得不说,这个陈玉兰的身材确实是比胡桂珍好很多。 肖曼冬看了一眼上山的路,有好多人往山上赶。 脚步声越来越近,防空洞口的两个人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有些慌了神,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衣服,二人只能慌慌张张躲进防空洞缩着。 没多久,大队长带着十几号人就来到了洞口不远处。 “肖曼雪……” 没等大队长将话说完,肖曼冬抢先一步发声,她指着防空洞低声道: “大队长,山洞里好像有……野人,没穿衣服的野人!” “大队长皱眉,这山村民总来,哪里来的野人?” 肖曼冬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会不会是特务隐藏在咱们村的山上?现在上山的人少,他们才敢出来?” 大队长一听,瞬间变得谨慎起来,他觉得这个肖曼冬不像那种胡说八道的姑娘,这两天的为人处世看着挺聪明。 他立刻带着人隐蔽起来,叫旁边的年轻人去找民兵队长,让带着枪来支援。 没等多久,洞里的范文海实在按耐不住,偷偷探出头张望。 大队长一眼就看到了范文海,可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只当他是特务同伙,没敢轻举妄动。 又等了片刻,范文海见外面没动静,索性一丝不挂的走了出来,四处寻找着什么。围观的男人们看的瞠目结舌,女人们都红着脸别过头,都猜不透这个知青在搞什么,这时一道女声传了出来。 “文海哥,你刚刚脱哪了?你找到了吗?” 大队长瞬间恍然大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来的特务,明明就是两个搞破鞋的衣服搞丢了,在这丢人现眼。 他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起身走出灌木丛,厉声喝骂。 “范文海!你这个王八蛋,给我红旗大队丢人现眼!” 山洞里的陈玉兰吓得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范文海更是僵在原地,浑身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转头就想往洞里钻。 可哪还来得及,大队长身后的村民已经涌了上来,将范文海按在地上,刚才那些红着脸别过头的妇人,此刻都踮着脚往这边瞅,嘴里的议论声传开。 “这不是那个范知青吗?不是跟胡桂珍搞对象吗?怎么跑到这山上干这事!” “洞里的是谁啊?听声音怎么那么像陈知青?” 肖曼冬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勾起。 没等范文海辩解,陈玉兰又怕又臊的哭声从洞里传了出来。 “你们别进来” 这句话反倒把两人的丑事坐实得明明白白。 这时民兵队长也带着人赶来,一眼就看到白花花的范文海蹲在地上。 同时,大队长已经让人去知青点给俩人拿衣服,很快知青搞破鞋的消息,在村子里传开。 胡桂珍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眼前一幕差点没晕过去。 她想冲进山洞去打陈玉兰,被董慧敏拉住,这么多人,要是把陈玉兰,这样子拉出山洞,肯定会出大事。 等陈玉兰穿好衣服走出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这么多人?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大,大队长,我和……范文海准备结婚的,我们就是没忍住,不是乱搞男女关系。” 这个时候范文海别无选择,如果他反驳就是流氓罪,会挨批斗,没准还会吃枪子,只能顺着陈玉兰的话往下说。 “是的大队长,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胡桂珍挣脱开董慧敏,冲上前“啪”一巴掌打在陈玉兰的脸上,哭着嘶吼。 “你们要结婚了,那我算什么?” 陈玉兰捂着红肿的脸颊,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看着着实让人心疼,范文海将她挡在身后,心里有些不耐烦,这个时候添什么乱,有些事情就不能都人走再解决吗?他语带威胁。 “胡桂珍,你考虑好再说话,别逼我。” 胡桂珍感觉喉咙发紧,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手心,范文海是在威胁她,范文海如果因为自己的胡闹被处罚,会不会一气之下将自己拖下水?最后只能忍住冲动,用愤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范文海。 大队长气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这都叫什么事?这要是传出去,先进大队的称号还能保住吗?不过还好二人说要结婚了,既然是要结婚了,做这种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明天给你们两个放一天假,如果明天拿不回来结婚证,就送去公社。”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为了不再节外生枝,让人将胡桂珍带回知青点。 肖曼冬拉着妹妹的手跟着人群一起离开,一箭三雕,心情不错。 回到家的大队长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肖曼冬耍了,这个丫头真的是好算计…… “队长叔在家吗?” 哼,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不知道这次又要算计什么? “说吧你又要干什么?” 真的是自从她来,村里就没消停。 “我来道歉的,我知道今天我用了点小聪明把范文海和陈玉兰捆在了一起,但是确实是他们先犯错才给的我出手的机会,就算这次我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也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 “再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您知道这个范文海一直骚扰我妹妹,我怕哪天我没看住,他在算计到我妹妹头上,只有让范文海娶了别人,才能让我妹妹更安全,也能让胡桂珍不在针对我妹妹,叔,您能理解我的对吗?” 大队长都被气笑了,你说她算计人,人家来承认错误,说她做错了,今天的事情也是事实。 肖曼冬从背篓里拿出来一瓶茅台放在了桌子上: “队长叔,我今天去石头房子看了,哎呀,速度真的挺快的,还是您找的人靠谱,您可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领导。”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队长倒不是在意这一瓶酒,但是他却很赞赏肖曼冬的为人处世。 “这是给您赔礼的,我先走了,你别生气哈。” 还没等大队长开口,肖曼冬撒腿就跑出了院子,妹妹肖曼雪还在门口等着她。 肖曼雪没敢进去,因为是她说,自己姐姐在山上走丢了,骗大队长上山找人的,她要是进去怕大队长骂她。 看到姐姐出来,姐妹两个笑成一团,有小时候做坏事的错觉。 第23章背刺 姐妹两个回来的路上去了一趟木工家,买了一个柜子,买了两个木桶,木桌子,板凳,木盆架,还定制了一个浴桶,她没有工分换,直接给的钱,一共花了17元,到时候修完房子,长贵叔答应找人帮忙送过去。 姐妹两个刚刚走进知青点的院子,就听到里面的谩骂声。 “陈玉兰,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居然敢勾引我对象,还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枉费我刚下乡时对你那么好。” 胡桂珍是真的挺伤心的,她和陈玉兰是同一批知青,陈玉兰是继父当家,刚下乡的时候,陈玉兰一分钱都没有,那时候她没少帮助陈玉兰,后来王媛媛来了,陈玉兰和王媛媛变得亲近起来,她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二人也是没有过什么矛盾,她怎么也没想到,千防万防,防错了人。 刚刚文海哥说,为了修婚房,他想上山捡点干货换钱,没想到会碰到陈玉兰,是陈玉兰主动扑他怀里,他没控制住才发生那样的事情。 “胡桂珍你说话注意点,你和范文海的关系,只有你一个人在外说他是你对象,可是你们谁从范文海口中听到他承认过?” 陈玉兰听到胡桂珍的话,直接就怼了回去,在山上她没敢反驳,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现在回来了,她才不怕这个胡桂珍。 胡桂珍总是对自己吆五喝六,虽然刚来的时候,她在经济上帮过自己,但是自己也是给她洗衣服做饭,没少帮胡桂珍干活,他有什么权利一直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被抓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情况,再嫁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之所以来下乡,也是自己偷偷报的名,否则她那个继父怎么可能放过她,她才不想回到那个家,那里就是她的噩梦。 大家听到陈玉兰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是,人家范文海从来没承认过二人的关系,一直到都是胡桂珍自言其说。 胡桂珍现在委屈死了,她早就已经和范文海发生那种关系了,陈玉兰也是知道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目前的情况,范文海肯定是要和陈玉兰领证的,那她怎么办?她不敢和任何人说,可是让她忍下,她也不甘心。 想起和范文海约好一会见面,她也不再和陈玉兰争吵,必须要让范文海给她个承诺才行。 胡桂珍冲出知青点,就看到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肖曼冬和肖曼雪,她可听说了,就是肖曼雪带着大队长上山才抓到范文海和陈玉兰的,要不是她们两个,事情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步? 胡桂珍恨的咬牙切齿:“肖曼雪,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得不到文海哥,你就想毁掉他,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肖曼冬都被气笑了,这是上厕所拉不出来屎,赖厕所没有吸引力? “胡桂珍,我已经警告过你,别把范文海这样的人和我妹妹牵扯到一起,你要是在敢胡说八道,范文海享齐人之福的事情被传出去,到时候你名声扫地,你可别后悔。” “你……胡说什么?……” 胡桂珍脸涨的通红,这件事肖曼冬是怎么知道的?她明白和肖曼冬争吵,占不到便宜,“呸”最后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快速跑开。 胡桂珍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肖曼冬看到胡桂珍乱蓬蓬的头发,潮红的脸颊,一眼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三个人的关系,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次日,是肖曼冬正式上工的日子,为了不让自己的皮肤像上一世一样粗糙黝黑,她将自己用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引起不少人的议论。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她泼辣,议论声并没有传到她的耳朵。 中午正准备下工的时候,看到远处走来一群红袖章,一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冲着地里的人高声喊。 “谁是肖曼冬?”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朝这边看来。 胡桂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是狂喜,用手指向肖曼冬,抻着脖子喊。 “领导,她就是肖曼冬,她犯了什么事了?是不是要抓起来了?对,就应该抓她,她就是资本家。” 红袖章压根没有搭理胡桂珍,直奔肖曼冬走了过去。 看到红袖章那一刻,肖曼雪手里的镰刀掉在了地上,踉跄的跑过去用身体挡住姐姐,肖曼冬将肖曼雪拉到身后,示意她别说话。 “你们干什么?” 革委会黄主任眯着眼,看着肖曼冬:“我们接到举报,你无视集体纪律,知青本该扎根集体,互帮互助,你倒好,一门心思搞小家庭小算盘,私自盖房搞特殊,钱款来路不明,你这是破坏集体秩序,属于投机倒把,你要和我们走一趟,接受革委会调查。” 黄主任的话,让那些本打算盖房的人脸色都变了,生怕自己受牵连。 没钱盖房子的幸灾乐祸,反正他们也没钱去修房子,大家一起遭罪,凭什么让她们舒舒服服的住新房。 肖曼冬知道这个黄主任,前世这个黄主任改革开放后,因收受贿赂,贪污集体财物被抓,在一处革委会收缴的老宅里面,公安找出大量的钱票和黄金,就算她今天被革委会带走,她也能让这个黄主任把自己放了。 “革委会抓人也需要证据吧?不知道黄主任有什么证据?” 哼,和他要证据,他说的话就是证据。 “带走,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到了他手里,他说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革委会的人刚进村,就有人赶紧去给村领导报信,大队长和村书记急急忙忙的赶来。 革委会的人看到村领导,多少都给些面子。 “黄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去大队喝点水歇歇脚。” “刘书记,我们来是办公事的,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村的这个肖曼冬有小资思想,破坏集体秩序,钱款来路不明,有投机倒把嫌疑,准备带回去调查。” 刘书记面上依然带着笑容,但是声音就冷了几分: “怎么可能?昨天我还向公社汇报了,知青同志们为了减轻村负担,主动搬出知青点,修建坍塌的房屋,为村子排忧解难。” 黄主任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们村的知青比较多,但是村里没有经济能力提供太多的住处,知青们自己修缮坍塌的房子,还给村里交房租,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我们村也和公社汇报过了,难道村里的事情不但要向公社汇报,还要向革委会汇报?” 第 24章 匿名信 黄主任脸上表情瞬间僵住,脸色青红交加,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也没想到,书记已经将此事报给了公社,书记的话直接堵得他没了底气。 过了半晌,突然想到什么: “那也要调查她钱的来源,一个女同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肖曼冬借着衣兜,从空间取出棉纺厂出具的工作转让凭证,递给黄主任。 “黄主任,我是棉纺厂的统计员,我前几天刚刚把工作卖掉,我的钱,来的光明正大,您也可以去棉纺厂核查,倒不知是谁诬陷我,毁我名声?” 黄主任看着肖曼冬递过来的工作转让凭证,心里暗骂孙会计,不调查清楚再举报,现在让他怎么收场。 人群里看热闹的张艳红,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怎么也没想到肖曼冬的钱,是卖工作来的,哪怕是省吃俭用攒的钱,都是说不清楚的,但是卖工作的不一样,有凭有据。 而且这个村书记,真的是个老狐狸,明明没有看到他坐牛车进城,怎么就向公社汇报了呢?这可怎么办?黄主任会不会把公公让她去举报的事情说出来。 黄主任轻咳一声:“既然调查清楚了,我们就回去了,革委会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好同志的。”说着黄主任就准备离开! “黄主任,您这样就走了不合适吧?我现在要告诬陷我的那个人,这个人不经过调查没有证据,就这样诬陷我 ,以后没事就告我一次,我以后哪还会有消停日子。” 黄主任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胆子不小,一般人见到革委会,都会吓得腿抖,刚刚就据理力争,现在她还想讨回公道。 村书记也想知道是谁举报的,她媳妇昨天馋肉,家里没有肉票,天没亮他就去了鸽子市,肉没买到,回来时顺路去了一趟公社,顺便就把盖房子的事情汇报了,否则今天倒霉的不只是肖曼冬,还有他和大队长。 这个人必须要揪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黄主任眯着眼睛,冷哼一声: “匿名举报,我怎么知道是谁?就算你钱来路正,也不能忘记了知青的本分,永远要记得你们是来扎根集体,艰苦奋斗的,大队应该多上上思想教育课,把集体主义精神好好传达下去。” 村书记气的火冒三丈,这是抓不着实锤就想扣思想帽子,这怎么能忍。 “黄主任说的对,我明天就向公社汇报今天的事情,也会向上级革委申请,严查这个匿名举报人,此人恶意诬陷同志,破坏集体团结,搅乱咱们大队秩序,必须一查到底,严肃处理,绝不能轻饶。” 黄主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要是真往上级革委会申请严查举报人,到时候没准会查到自己头上,万一再牵出别的事情,自己岂不是要吃锅烙?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看来这个村书记是非要找出举报的人。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瞥见人群里的张艳红: “就是这位女同志送的举报信,有什么问题去找她核实,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说完带着革委会的人灰溜溜的跑了。 胡桂珍急得直跳脚,怎么就走了呢?不应该将肖曼冬也带走调查吗? 看着人群里的张艳红,村书记瞬间反应过来,合着是孙会计搞的鬼,为了掩人耳目,让自己儿媳妇进城送的举报信。 孙会计这是想借着这件事,把自己从书记位置也给换下去?既然这样,孙会计不仁,也别怪他不义了。 “张艳红同志,先前偷换知青工分,如今恶意举报知青,破坏知青与社员团结,立刻召开生产队社员大会对你的行为,做出处理。” 张艳红这才感觉到害怕,怎么办?她的工作会不会保不住? “我没有……” 张艳红说完掉头就往家跑,必须让公公给她拿个主意。 还没到家,大队的锣声就响起,孙会计急匆匆的从家里出来,看到张艳红,连忙问: “出什么事了?” 张艳红快速说清楚刚刚革委会来的事情。 孙会计也没了主意,他万万没想到,书记已经将此事上报,肖曼冬的钱还有凭有据。 很快,所有社员聚集在晒谷场,证据摆的明明白白,被克扣过工分的知青集体讨伐,除了孙家的亲朋好友,其余的社员气的骂成一片,最后投票通过罢免决议,张艳红记分员的差事彻底被撸。 肖曼冬正在和大队长说话,大队长听说她在棉纺厂做过统计员,想让她暂替几天记分员工作时,没想到张艳红的婆婆突然发疯,挤过人群,冲上去就给了肖曼冬一耳光,嘴里还谩骂声不断。 “资本家,贱蹄子,来我们村子还不老实点,你给老娘等着,我要是让你平安走出这个村子,我跟你姓。” 肖曼冬脸上瞬间呈现五个巴掌印。 肖曼冬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去还手,已经被人拉住。 这是肖曼冬重生回来第一次吃亏,原本没想和孙会计家闹个你死我活。 听着张艳红婆婆的话,肖曼冬突然明白过来,要是不将这个孙会计按下去,他们家看来是不会消停。 孙家这是想治她们姐妹于死地,本来想着一码归一码,没打算说出张艳红怀孕的事情,没想到,孙家还敢动手打人,还出言威胁,既然这一家子喜欢闹,那她就奉陪到底。 不知道这个炸裂的消息,孙家能不能承受的住。 “你儿媳妇当着寡妇怀着孕,才叫不要脸,红旗大队的脸都被你们家丢尽了,臭不要脸的,怀里野种,婆婆还给当成宝,你还真的是大度,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生出来,叫你什么?” 张艳红听到肖曼冬的话,吓得差点断了气,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的?怀孕的事情只有自己和孩子的爸知道,听这个知青话里的意思,她不但知道自己怀孕,而且还知道孩子爸爸是谁,这怎么可能? 本想着,再等两个月农忙结束的时候,找个理由去城里租个房子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把再想办法在以别的名义把孩子抱回来,这样孩子也会养在自己身边。 可是现在被这个该死的知青当众拆穿,她该怎么办? 第 25章 好儿媳 “你……你胡说八道,你怎么这么恶毒,说出这样的话,你这是逼我去死。” 张艳红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她的好名声不能就这样被毁了。 寡妇怀孕?怎么可能,这个消息震惊了所有的社员,大多数人开始谩骂肖曼冬,说她编排寡妇,缺德,孙会计家的儿媳妇,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孝顺。 “张艳红的男人不在了,她不相亲,不改嫁,一心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家里家外都挑不出毛病,娘家找人说媒,她将媒人赶出去好几次,这么好的儿媳妇可是全村公认的。” “这个知青刚来两天,就给人家泼脏水,扣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帽子,简直不是人,这巴掌打得轻,应该往死抽她。” “对,就应该撕烂她的嘴,省着她长个嘴就知道胡扯,她也是女人,难道就不知道名声对女人的重要吗?何况是死了丈夫的女人,这样胡说八道,真的会逼死人。” 社员越说越生气,有人带头扔东西,好在这年头没有臭鸡蛋,书记在旁边,大家也不敢太过分。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是相信肖曼冬的话,人家不可能不顾后果胡说八道。 孙母气得直哆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打了这个知青一巴掌,她居然敢这样编排自己的儿媳妇。 自己家的儿媳妇什么样,全村都知道,就连大队赚的工分,分的钱,都是交到她手里,从来没有一点私心,上班的时候和孙会计一起去,下班一起回来,压根没有机会见到别的男人。 孙母当年生了儿子后就坏了身子,除了儿媳妇,身边再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她是真心的把这个儿媳妇当成闺女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儿媳妇受这样的委屈。 “你个小贱人,我们家儿媳妇清清白白,你居然敢这样编排我儿媳妇,我今天非撕烂你这个骚浪蹄子,赔钱货的嘴。” 张艳红看着肖曼冬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仿佛能穿透一切,心里莫名的心虚,一个声音告诉她,赶快带着婆婆离开,否则事情会变得难以收场,她拉住刚刚要去打肖曼冬的婆婆。 “妈,咱们回家,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笔账慢慢算。” 只不过孙母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她必须要好好收拾这个肖曼冬,还儿媳妇一个清白,否则这个名声传出去,孙子将来也会受影响。 她将张艳红推开,抬手就要去抓肖曼冬的脸,被村书记抓住手腕。 “闹什么,找个医生把个脉不就知道了,说再多也不如拿出证据,我已经叫人去找赤脚医生。” 这时孙会计回来了,他为了能保住儿媳妇的工作,去找上一任老支书来帮忙说和,哪知还没说通老支书,张艳红的妈就找到他,说出事了,孙会计冲上前,“啪”一巴掌打在了孙母的脸上。 “闹什么闹,要团结知青你不懂吗?” “团结个屁,她张嘴污蔑咱们家儿媳妇,还不让我讨公道?这还有王法吗?” “你知道这个贱人说什么吗?她说咱家艳红怀孕了,咱家艳红每天除了上工就是回家干活,连男人都没机会见到,怎么可能怀孕,今天我必须要给艳红讨个公道。” 此时胡桂珍又蹦了出来:“把个脉,要是没怀孕,就将肖曼冬送公安,不能让这样的坏人留在知青点。” 在胡桂珍看来,张艳红不可能怀孕,就是刚刚孙母的一巴掌打的她口无遮拦,否则她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挨了一巴掌再说,等把肖曼冬送公安,剩下肖曼雪一个人,她一定将肖曼雪扔在李拐子的床上。 李拐子上次就说,给她十块钱,让她把肖曼雪骗出来,她当时还有恻隐之心,真的是糊涂。 这时去找赤脚医生的人回来了:“大队长,赤脚医生还是没在家。” 周围有人连忙附和:“昨天周家出事的时候,这个肖曼冬就在场,她就知道今天赤脚医生不在家才敢这样说的。” “对,这人真的是阴险,今天要是不能把脉,过几天赤脚医生回来,查不出来怀孕,她就会说人家流产了。” “把她送公社,送公安,赶出红旗大队。” 肖曼冬听了这些人的歪理,也是挺无语的: “怎么?就你们红旗大队有这赤脚医生?别的村子没有了?现在可以去别的村子请,我来出钱请人。” 张艳红听到赤脚医生不在,心里的石头刚落地,这个肖曼冬就要去别的村子请人,她到底想干什么?怎么就没完没了了,自己的工作已经没有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婆婆生气发泄打她一巴掌而已,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既然知道她怀孕了,为什么不能有点恻隐之心,非要让她当着全社员的面承认自己怀孕她才满意吗?为什么这个女人心肠如此恶毒,毁了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 孙会计拦住要去别的村找人的村民: “我儿媳妇也不是没生过孩子,怀没怀孕她自己会不知道吗?马上就到了下午上工的时间,大伙都不去干活,为了一个谣言没完没了有意义吗?” 肖曼冬冷笑:“孙会计,你们说我污蔑你们家儿媳妇,我也要为自己讨个公道,找医生把个脉,要是没怀孕,我任凭村里处置,要是怀孕了,呵呵呵……” 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 “李家村的赤脚医生来了。” 孙会计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较真。 就看到周祈川带着一个老头走进了人群,他刚回村就听说了打谷场的事情,他今天在医院碰到了赤脚医生的儿子,得知赤脚医生摔断了腿在住院,为了帮助肖曼冬,他跟顺子借了自行车就去了李家村,给了赤脚医生一块钱,就给接了过来。 周祈川把赤脚医生往人群里推了一把: “叔,麻烦您给把个脉。” 张艳红瞬间脸色发白,慌张的后退,明明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为什么这个周祈川这么多事,这个周祈川还是孙会计的亲外甥,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不想把脉吗? 第 26章 龌龊事 “不……不用麻烦了……我没怀孕,不用把脉……” “把什么脉,我儿媳妇是个寡妇,赤脚医生是个男人,男女授受不亲,再说我儿媳妇已经说了,没怀孕,都回去干活,别在这添乱。” 孙会计的话,让先前向着他的社员们有了怀疑,男大夫就把个脉不是正常的吗?就是古代宫里的娘娘,也没有说不让男御医把脉的道理。 再看看张艳红的表现,应该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孙母一把拉过儿媳妇: “艳红,咱就把个脉,咱们也没怀孕,没啥可怕的,刚刚那个知青说了,要是没怀孕,她任由大队处置,咱们就拿证据说话,把她赶出红旗大队,给她送农场。” 张艳红抽回婆婆拉着她的手,躲在了公公的身后,要是能把脉,她还会和肖曼冬纠缠这么久吗?要是没怀孕,她都会拉着肖曼冬去城里的医院,可是自己就是怀孕了,她哪有什么证据,证据也是给别人的。 此刻的孙母感觉到了不对劲,把个脉而已,为什么要躲?儿媳妇的表现让她有了怀疑,而且她发现,儿媳妇的娘家人都在远处缩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正常自己家的闺女要是被人这样污蔑,哪个娘家不发疯? 看着自家男人将张艳红护在身后的模样,莫名有些刺眼。 孙母一把抓过张艳红,孙会计刚要拦着,就被周围的人拉住。 孙母和村民强制按住张艳红,不顾她的挣扎,赤脚医生直接搭上了她的手腕。 赤脚医生眯着眼,半分钟左右,又换了另一只手,随即放下手,声音笃定。 “滑脉,怀孕应该两月有余。” 随即张艳红嘶吼的哭出声:“肖曼冬,你为什么这么狠毒,你非要让我在全公社丢脸你才满意吗?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呜呜……” “怎么?你去革委会举报我,污蔑我,就不是恶毒了?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就是恶毒,你自己做下的龌龊事,我本没打算说出来,是你无缘无故的针对我,纵容你的婆婆扇了我一巴掌,你以为我一个外来的知青,就会平白无故的受你这一巴掌,还威胁我,怎么你们家是土匪吗?还不让我走出村子?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活该。” 孙母冲上前薅住张艳红的头发,张艳红没有防备摔倒在地,孙母骑在她的身上,一巴掌接一巴掌。 “说,这个野种是谁的?” 其实她已经大概知道是谁的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现在全在脑子里。 自家男人去年开始就要和自己分屋子睡,说她打呼噜睡不着,还说儿媳妇一个人不容易,让她晚上看孙子,让儿媳妇睡个好觉,进城总给儿媳妇买布料,说儿子不在了,自己要替儿子照顾儿媳妇,照顾的还真是全面。 孙会计慌乱挣脱人群,一把将孙母推开,他不能让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他一辈子就一个儿子,还是个短命的,老了连个摔丧盆子的人都没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孙母的错,要不是孙母天天催他,半夜把睡着的孙子抱给张艳红,他怎么可能撞到那样的画面…… 一次两次看到,还不觉得什么,可是隔三差五的看到,他也会动心,孙母已经人老珠黄,张艳红年轻漂亮。 尝到了甜头后,才一发不可收拾,还是在自己家里,关上大门也没人知道,二人更是肆无忌惮。 这个孩子也是个意外,他也想再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有什么错,要不是孙母只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他也不会这么想要这个孩子。 孙母摔倒在地,手掌都擦出了血,孙母住在村子里的外甥见状,冲上去一拳砸在了孙会计的脸上,孙会计的本家侄子也不能看着叔叔挨打,但是毕竟是自己叔叔的错,只能上前拉架,趁孙会计手忙脚乱忙不过来,孙母直接朝着张艳红冲了过去,薅着头发就往肚子上踹,一心只想把她肚子里的孽种踹掉。 张艳红的妈也不能看着闺女这样挨打,也冲了上去,和孙母打成一团,孙母平时交好的妇人上去拉偏架,时不时的还掐张艳红一把,骂张艳红的话更是五花八门。 这时有人大喊出声:“流血了,流血了,别打了,快送公社卫生院。” 就见张艳红的身下流了好多血,孙会计现在什么脸面也顾不上了,抱起张艳红就往村口跑。 孙母,捋了捋抓乱的头发:“呸,你养的破烂货。” 一口口水吐在了张艳红亲妈的脸上,然后转身就往家走。 张艳红的亲妈坐在地上,头发乱蓬蓬的,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就说让她闺女再找个人家嫁了,偏不听,非说改嫁工作就没了,而且婆家万一不好还会受磋磨,跟着孙会计,要什么有什么,还有工作,孙母还是个傻的,早晚死在她前面,攒钱也是给自己攒的,再给孙会计生个儿子,比改嫁强百倍,这回好了,工作没了,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脸面也丢尽了,真的是造孽。 书记也不能什么也不管,让牛车送张艳红去卫生院,李家村的赤脚大夫看了一场好戏,笑眯眯地离开。 人群散去,周祈川从兜里拿出来二十块钱:“这是我奶奶看病的钱。肖同志,你的医术真的挺厉害的,怀孕还能看出来。” 他们昨天将奶奶送到医院,医生对肖曼冬的骨头固定手法赞不绝口,还发现骨头也已经完全复位,医生只是给打了石膏,今天就让出院养着,奶奶也说昨天这个知青给她复位后,就有明显的好转。 肖曼冬没解释看出怀孕的事情,这玩意咋能看出来,之所以怀疑张艳红和孙会计有手尾,是因为前世见过这个孩子,长相和孙会计有几分相似,胡乱猜的。 “钱就不用了,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换点棉花票之类的,快入冬了,我和妹妹做两身棉袄。” 她现在是真的不缺钱,但是缺票,还要给家人准备过冬的棉衣和食物,她要将东西提前准备好,冬天猫冬的时候才方便送过去。 周祈川将钱收起来:“行,过两天我给你送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看着他们。 第27 章 赤脚医生 村书记去了一趟公社,向上级如实汇报孙会计和张艳红的事情,公社领导做出抉择,暂停孙会计所有工作,对其展开调查。红旗大队也是四千人的大队,不能没有会计和计分员,目前是农忙的时候,只能找人暂时代替,等秋收过后,再由社员评选。 书记想了一路,回村后就将肖曼冬叫到了大队部,想让她暂时顶替会计和计分员的工作,等秋收过后大队再重新投票。 他也没有办法,村里初中毕业的人都没有几个,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听说肖曼冬曾经在大厂做过统计员,这些工作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肖曼冬想着,让妹妹做计分员的工作,她来做会计的活,这样秋收的时候也不会很累,虽然工分不多,但是她们如今不缺钱,秋收的滋味那可是真的不好受。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来:“刘书记不好了,赵老四的腿被镰刀砍伤了,流血不止,怎么办?” “人在哪?”刘书记脑仁青筋直跳,赤脚医生还没回来,这么大个村子,连个医生都没有,这怎么能行?进城的牛车还没回来,拖拉机被隔壁村借走了,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在大队卫生所门口。” 刘书记连忙向卫生所跑去,肖曼冬跟在后面,老远就看到卫生所门口围着一群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躺在地上,被镰刀砍伤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肉都翻翻着,看着触目惊心。 “快去找隔壁村的赤脚医生过来,准备板车,流这么多的血,怕送医院都不赶趟。”刘书记连忙做安排。 话音刚落,就看到大队长带着隔壁村的赤脚医生跑了过来,村里有个孩子高烧两天,家长请来了隔壁村的医生,正好刚给孩子看完,就听说这里有人受伤。 医生看到伤口也是吓了一跳:“这……这么严重我可看不了,这要缝针的,赶快送医院,这都流了多少的血了,再不送医院,命都没了,我可以帮忙扎两个穴位,要是止不住血可别赖我。” 赵老四现在脸色发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眼神有些涣散,呼吸都没了力气。 肖曼冬叹口气:“刘书记,我可以试一下。” 刘书记听到肖曼冬的话,想起她连怀孕都能用眼睛看出来,没准真有两下子。 冲着肖曼冬点点头,肖曼冬看向赤脚医生:“你有银针吗?” 赤脚医生连忙从药箱里拿出来银针,又拿出来蜡烛和火柴,点燃,肖曼冬将银针用火烧消毒,凉了片刻直接扎进血海穴,梁丘穴。 赤脚医生没想到这个丫头胆子这么大,他可不敢,万一没治好,被讹上怎么办? 肖曼冬也是因为有灵泉水才敢冒险的。 肖曼冬让人赶快打开卫生所的大门,她记得,两千人以上的大队,赤脚医生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大多都会些简单的缝合,想必,卫生所里也会有相应的缝合工具。 钥匙在赤脚医生手里,刘书记让人将门先撬开。 门打开后,村民们帮忙将赵老四抬进卫生所的木板床上,很庆幸,肖曼冬在卫生所的医药箱里,找到缝合针和丝线,还有持针器,在后院的水井里打出一瓢清水,其实是空间的灵泉水,冲洗掉伤口上的脏污,银针加上灵泉水的配合,血很快止住,赵老四也感觉到了疼痛减轻,脸上也渐渐的不那么苍白。 肖曼冬用酒精将针线消毒,在伤口上一共缝了十六针,最后在伤口撒上消炎粉,包扎好。 “要是没有发热情况,三天后来换药,要是发热立刻来找我,最好喝点红糖水。”肖曼冬嘱咐伤者的家属。 赵老四的老婆连连道谢,差一点没给肖曼冬跪下,周围的村民也是唏嘘不已,要不是这个肖知青,这个赵老四还真是凶多吉少。 其实肖曼冬学的是中医,之所以会缝合伤口,还是因为陆娜学医时,她经常看陆娜的书籍,也会陪着陆娜在家练习缝合,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自己的缝合技术肯定也是极好的。 刘书记感觉自己真的捡到了宝,没想到医术这么好,他虽然不懂,但是看着行云流水的操作,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书记让人将卫生所的门换了一把锁,让肖曼冬暂时拿着卫生所的钥匙,肖曼冬拒绝了,这年代的药品多真贵,她可不想找麻烦,除非让人将药品全部清点清楚。 隔壁村的赤脚医生看的目瞪口呆,年纪轻轻这么厉害,真的是让自己自愧不如,最后摇着头离开。 赵老四被板车送回了家,肖曼冬和大队长还有书记一起清点药品。 拿到钥匙那一刻,肖曼冬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也不可能担任好几个工作,既然想用她帮忙,自然也要给她相应的好处。 “刘书记,我妹妹是高中毕业,她当计分员和会计肯定没问题,她可以帮忙暂替这份工作,我不忙的时候可以帮助她,我还可以帮忙照看着卫生所,但是我没有赤脚医生证,您得向公社汇报清楚,我不想因此受牵连,要是赤脚医生回来了,可再重新安排,你看这样行吗?” 村书记当然没意见,总不能让肖曼冬又做计分员,又做会计,还要顶替赤脚医生的活,这有点说不过去。 “行,临时计分员的工作,一天是五六个公分,加上会计,我一天给她十二公分,你的工分也就按赤脚医生的标准,一天十公分,你看怎么样?我抽空就去公社汇报。” “谢谢刘书记。” 肖曼冬自然是愿意的,她看到卫生所的后院还有个小厨房,她和妹妹也可以自己做饭吃,还不用下地干农活了,虽然违背了父亲的意愿,她还是透露了会医术的事情,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而且只有这样她和妹妹才能更好的活着。 肖曼雪一直跟在姐姐的后面,听到自己不用下地,一天还可以拿到12工分,嘴角压都压不住。 不过她还是有些紧张,怕自己做不好,好在有肖曼冬一边教一边帮忙,肖曼雪很快就能上手。 第28 章 肖曼雪失踪 王媛媛听到这个消息时候,很不服气,凭什么好事都让她们占了,自己也是高中毕业,虽然没有肖曼雪成绩好,但是当个计分员肯定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几天后,肖曼雪也慢慢的适应了这份工作,不用风吹日晒,肖曼雪的皮肤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而且姐妹两个也不在知青点吃饭,每天都是在卫生所做饭吃,肖曼冬每天大米饭,鸡蛋,还有空间的灵泉水,肖曼雪虽然还是瘦巴巴的,但是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看着皮肤越来越好的肖曼雪,王媛媛几乎让嫉妒冲昏了头,下工后,她将肖曼冬拉倒一旁没人的地方。 “曼冬姐,我也是你妹妹,你不能厚此薄彼,你也要照顾我的,三份工作你们两个人也忙不过来,那个计分员的工作让我来做,曼雪可以做会计的工作,这样多好?。” “凭什么?我们两个能不能忙过来,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真是厚脸皮,明明都已经闹的这么僵了,你怎么好意思提出来的?” 王媛媛发现,她每次和肖曼冬说话都会气的肺疼,愤怒冲破了理智。 “肖曼冬,我已经和小姑姑说了你来下乡的事情,你们姐妹一起欺负我,小姑姑知道后,绝不会饶你,你好好照应我,我会和小姑姑说说好话,不让她为难你,你知道小姑姑最疼我的。” 听到王媛媛的话肖曼冬忍不住冷笑,可不是最疼她吗,从前只要姐妹两个有的,她妈肯定都会给王媛媛买一份,但凡她爸买的东西,没带王媛媛的,她妈都会在家大闹一场,她都怀疑过王媛媛才是她妈的亲生女儿。 想当初,肖家得知,可能要被下放的消息,妈妈王美霞第一时间就要和父亲离婚,带走弟弟,至始至终,从来没有过问两个女儿该如何安排的,离婚后第一时间还在报纸上刊登了和肖家所有人断绝关系的声明,爸爸当时也刊登了断绝关系的声明,那是为了保护她们,而妈妈则是怕肖家连累王家。 不到半年时间,妈妈就再次改嫁,她已经两世没有和妈妈有过任何联系,她冷冷的看着王媛媛。 “你要是能联系上她就太好了,毕竟我们都联系不上她,还有,以后请别叫我姐姐,你不配。” 王媛媛气的指尖忍不住发颤,她没想到,用小姑姑压肖曼冬都不好用了,过去只要一提小姑姑,肖曼冬姐妹两个就会乖乖的妥协。 “肖曼冬你还当你是肖家的大小姐呢?你们肖家已经是破落户了,一个全家被下放的资本家大小姐,你有什么好猖狂的?你还不知道吧,肖振宇根本不是你亲弟弟,你亲弟弟现在就在我妈的手里,你但凡欺负我一次,我就让我爸打他一次,你看着办吧。” 肖曼冬停住脚步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看着肖曼冬的反应,王媛媛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拿捏肖曼冬的手段,爷奶爸妈都不让说出去,可是,她发现这个肖曼冬,能给她带来的好处太多了,要是因此能拿捏肖曼冬,那她想要什么,肖曼冬岂不是都会给。 肯定是这样的,看肖曼冬对肖曼雪有多好,就知道她绝不会不管自己亲弟弟的死活,想到这些,说话也越发的胆大起来。 “想知道你亲弟弟的事情,就按我说的做,我要这个计分员的工作,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肖曼冬心里波涛汹涌,面上确是讥讽的笑,虽然她不知道王媛媛的话的真假,但是她不能表现得很在意,她不会被任何人拿捏,弟弟的事情,她可以想办法调查,如果王媛媛说的是真的,那么肖振宇的死,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这个弟弟她也不喜欢,从小就是调皮捣蛋,大了也是打架斗殴,每次写信都是要钱,她总是觉得,全家下放,怕弟弟在王家的日子不好过,才会经常给邮寄一些钱,要是肖振宇不是自己的亲弟弟,那她的弟弟在哪? “不说就算了,至于计分员的工作,你做梦吧!” 王媛媛看着肖曼冬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自己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肖曼冬还是毫不在意,难不成是她不信自己的话? 肖曼冬攥紧了手心,脚步没停,一步一步的往卫生所走,脑子里都是王媛媛的话。 肖曼冬在卫生所做好了饭,看了一眼时间,二人说好,妹妹记完工分,把今天清算孙会计的账本送到村书记家,就回来吃饭,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肖曼冬越等心越慌,只觉得眼皮跳的厉害,她锁好卫生所的门就往计分员办公室跑,门是锁着的,又赶紧跑去书记家,书记没在家,说是去公社还没回来,肖曼冬又去了大队长家,大队长也没在家,肖曼冬彻底的慌了。 这时周祈川看到肖曼冬慌慌张张的样子,上前询问:“肖同志,你怎么了?” “我妹妹不见了,你看到她了吗?” 周祈川知道姐妹两个一向是形影不离,怎么会突然不见? “你别着急,我找人帮你一起找” 周祈川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家家户户都认识,他跑去宋祥军家,让宋祥军赶紧着急人去找肖曼雪,又去找了大队长的儿子赵顺,很快,十几号人开始在村子里寻找。 肖曼冬则是去了知青点,发现知青点的人除了胡桂珍,其他人都在,肖曼冬问大家,下工后是否看到了肖曼雪,大家都表示没看到,再次询问胡桂珍的去向,也还是无人知晓。 肖曼冬看到董慧敏眼神闪躲,再次询问她是否看到胡桂珍,董慧敏连忙摇头,其实她看到了,今天干活的时候,看到胡桂珍和刘拐子嘀咕着什么。 下工的时候,又瞧见胡桂珍鬼鬼祟祟的,她好奇的跟了一下,看见胡桂珍是和刘拐子一起走的,她在村里这么多年,刘拐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很了解,当听到肖曼冬在找肖曼雪,她就已经猜到了一二。 但是这几天她心里也是不舒服,明明她也是高中毕业,而且已经下乡四年了,按理说,统计员和会计,这样的差事,怎么可能轮到一个新人。 这个肖曼冬,又是盖房子,又是当村医,肖曼雪还干上了那么好的活,凭什么?因此对肖曼冬也没有了之前的热络。 她也清楚曼雪此刻很危险,但是她就是不想告诉她。 心里隐隐的觉得要是肖曼雪出事了,这个工作没准就会是自己的。 肖曼冬瞧出董慧敏语气里的疏离,也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身离开。 第 29章 找人 肖曼冬还没走出院子,追上来四个女知青,黄小丽,方圆,景春香,谭燕萍,这几个人都是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这会也是有些担心。 方圆:“我们帮你一起找人,你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景春香:“对,大伙一起找,我们先去那边看看,你在问问男知青们是否看到人。” 肖曼冬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几人已经跑开。 肖曼冬敲响了男知青点的大门,开门的是男知青点的负责人张永军:“肖同志,有事?” “请问你们看到我妹妹肖曼雪了吗?” 张永军连忙向知青点的人询问,大伙都摇头,表示没看到,几个男知青脸,连忙跳下炕穿鞋,准备帮忙找人。 刚刚洗漱回来的孙文斌听到肖曼冬的问话连忙说出自己下午看到的:“我看到胡桂珍同志今天拉着肖曼雪同志说话,肖曼雪同志很不情愿的样子,你去问问胡桂珍。” “我们去帮你找找,你放心,大活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 听到孙文斌说,胡桂珍拉着肖曼雪说话,肖曼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范文海你给我出来。” 缩在屋子里的范文海,听到肖曼冬的喊声心里一咯噔,他知道肖曼冬是来干什么的,他也知道胡桂珍的计划,所以他不想出去,可知青点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不出去,万一肖曼雪真出了事,这些人会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他只是答应胡桂珍帮忙隐瞒,也没参与,与他何干?最终,范文海硬着头皮走出知青点:“找我干什么?” “范文海,我现在问你,胡桂珍去哪了?我妹妹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我提醒你,我妹妹要是出事,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肖曼冬也不知道范文海是否知道肖曼雪在哪,也不知道妹妹的失踪是否和胡桂珍有关,但是她直觉就是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我怎么知道你妹妹在哪?胡桂珍在哪我也不知道,我都结婚了,你别胡说,你这样是诬陷。” 还没等肖曼冬说话,一拳头就砸在了范文海的脸上,范文海被打的后退撞到了旁边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祈川:“说,胡桂珍去哪了?” 周祈川也打听到,有人看到胡桂珍下工后将肖曼雪拽到田埂间说话。 范文海捂着脸,腿肚子发软,眼神躲闪不敢和周祈川对视,他虽然被周祈川吓到,但是他死也不能承认,这要是承认了,自己肯定会受牵连。 正当他还想辩驳的时候,知青点跑出来一位女知青,是简秋月:“肖曼冬你来一下。” 肖曼冬跟着简秋月到了拐角处,简秋月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我刚刚听到董慧敏和王媛媛小声嘀咕,说看到胡桂珍今天和刘拐子在地头说话。” 简秋月也是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她知道刘拐子是村里的流氓,简秋月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一想到一个女孩子落到流氓手里,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所以跑出来想告诉肖曼冬,但是她也不想得罪刘拐子,万一被盯上,她也会很麻烦。 听到刘拐子这个名字,肖曼冬脑子轰隆一下,想起前世王秀梅说过,就是刘拐子带走了妹妹,从来到这个村子,她还没见到过这个人。 周祈川跟过来时,正好听到简秋月的话,拉着肖曼冬就往刘拐子家里跑。 村北头一个矮小的茅草房透出微弱的光,门口有两个人影在说着什么,周祈川和肖曼冬慢慢靠近。 “说好的二十块钱,你怎么可以赖账?”胡桂珍没想到刘拐下这么无赖,说好二十,现在居然要给十块。 “我他妈的刚回来,你就找上我,我怎么知道这个肖曼雪还来个姐姐?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你没看见顺子他们还在找人?开始以为她没有家人,在这无亲无故,我怎么弄都行,现在好了,人家有亲姐在这,找不到人,你觉得人家亲姐能善罢甘休?” “你把人睡了,肖曼雪除了嫁给你还有得选吗?亲姐也没办法,你知道她姐多有钱吗?卖了棉纺厂的统计员的工作,那可是坐办公室的工作,不得上千块,你占了大便宜了。”胡桂珍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男人,绑都绑了说这些有啥用? 刘拐子冷笑:“你当老子是傻的?亲姐能卖掉工作陪妹妹下乡,我毁了她妹妹,人家会轻易饶了我?” “你说这些有用吗?肖曼雪也知道是你绑架了她,你现在除了按原计划,你还有别的选择?这包药给你,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 刘拐子捏着手里的那包药粉,心想,这娘们真他妈的狠。 也怪自己心急,刚从拘留所出来回村,这个娘们就找他,说可以帮他把肖曼雪骗到床上,那个肖曼雪长的那叫一个漂亮,自己都馋了一年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他就是想找个漂亮的媳妇,之前说好的十块钱的好处费还给涨到了二十,结果人家有亲戚来了村子里,现在满村子找人,这让他怎么办?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让她消失,否则人家姐姐怎么可能让妹妹嫁给他这样的人。 “今天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我让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胡桂珍看到刘拐子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我当然不会说,我要回去了,出来时间太久,到时候说不清楚,你赶快把钱给我。” 刘拐子从兜里掏出来十块钱:“剩下的钱,过几天给你。” 胡桂珍也不想过多纠缠,她要赶快回去,拿着钱走进旁边的玉米地,她想走小路回去,避免被人看到。 肖曼冬示意周祈川盯着刘拐子,肖曼冬悄悄跟上胡桂珍,没走多远,肖曼冬一根银针扎在了胡桂珍的脖颈处,出手又快又准,胡桂珍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晕了过去。 肖曼冬将胡桂珍拖到地旁,用玉米杆子盖了住,回到周祈川旁边,看到刘拐子四处观察。 看到正在找人的宋祥军他们走远,刘拐子才松了一口气,奔后山走去。 周祈川示意他先跟上,让肖曼冬跟在后面,保持点距离,刘拐子警觉性很强,肖曼冬不会专门的追踪,容易被发现。 肖曼冬悄悄的跟在周祈川的后面,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刘拐子停了下来,东张西望观察一会,才走进灌木丛后的山洞。 第 30章 以牙还牙 “放我出去,混蛋,我姐饶不了你,肯定会报公安的,你跑不了。” “呸,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先弄死你,再弄死你姐,我看谁还能报公安。” “砰”的一声,周祈川往洞口扔了一个石头,吓得刘拐子一个哆嗦,连忙走出洞口查看。 确定了肖曼雪在洞里面,周祈川便将人引了出来,一个手刀砸在了刘拐子的脖颈上,刘拐子晕了过去。 肖曼冬冲进山洞,看到妹妹衣服完好无损,心才算安定下来。 “姐,呜呜……我……我……” 肖曼雪哭的泣不成声。 肖曼冬将妹妹抱在怀里:“没事了,不哭,乖,先回去再说。” 肖曼冬解开捆绑着肖曼雪的麻绳,手腕上已经勒出血痕,她将卫生所的钥匙递给周祈川,让周祈川把肖曼雪偷偷的带回卫生所,将妹妹锁在卫生所里,对外就说妹妹在卫生所里睡着了,她不知道妹妹里面,锁上门出来找,假装闹了一个大乌龙。 肖曼冬知道名声在这个年代多么的重要,如果传出去,妹妹被刘拐子带走,就算什么也没发生,也会被村里人骂破鞋。 “不行,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上,万一出事怎么办?我们一起走。” “我就是想揍一顿这个王八蛋,一会我就会跟上,你放心,我们不能同时出现。” 周祈川担心肖曼冬会冲动犯错:“你别冲动,这样的人交给公安就行了,为了这样的人,触犯法律不值得。” “不能报公安,这样会毁了我妹妹的名声,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最终,周祈川一步三回头的带着肖曼雪离开,为了防止刘拐子醒来,肖曼冬给刘拐子也扎了一针,在刘拐子身上搜到了十六块钱,和那包药粉,肖曼冬将钱装进兜里,打开药粉,舌尖试了一下,这是那种药, 恨意像藤蔓一样,瞬间就缠住了心脏,一针扎进刘拐子的膝盖处,将他扔进了空间,快速离开后,来到了刘拐子的家附近,将胡桂珍也扔进空间,轻轻的推开刘拐子家的院门,找到了刘拐子的屋子,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冲进鼻腔,差点没让她呕出来。 肖曼冬将刘拐子和胡桂珍从空间扔出来,将那包药粉兑了凉水,顺着二人的喉咙往里灌,半点没剩,将纸包放进胡桂珍的衣服兜里。 然后拔掉银针,将二人扒光,扔到床上,观察二人的气息,觉得差不多了,快速离开。 刚刚来到卫生所的门口,发现卫生所门口好多人。 周祈川看到肖曼冬,才放下心来,他跑到肖曼冬跟前,开始数落肖曼冬: “你这个人真是的,你将肖曼雪同志锁在了卫生所,你怎么还让我们到处找,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大伙还要上工,你这不是添乱吗?”说话间,将钥匙悄悄塞进肖曼冬的衣兜里。 “你说什么?”肖曼冬假装很是惊讶,冲到卫生所门口。 就听到肖曼雪在里面的敲门声:“姐,你怎么将我锁屋里了,我在这喊了半天了,要不是周同志听到,大家岂不是要找我一晚上。” 肖曼冬连忙从兜里拿出来钥匙,打开门,一把将妹妹抱住:“死丫头,你在屋里,我锁门你不说话,你傻吗?” 然后对着众人鞠躬致谢:“对不起大伙了,明天我在这门口请大家吃饭,今天帮忙找人的乡亲,都一定要来捧场,都是我的错,就当给大伙赔礼了,保证有鱼有肉。” 大伙干了一天农活,又找了两个小时的人, 本身是一身的怨气,可是听到肖曼冬请吃饭,还有鱼有肉,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肖曼冬继续说:“不过我刚刚找我妹妹的时候,听说知青点的胡桂珍也同志不见了,好像是和刘拐子走的,在麻烦大家一趟,去刘拐子家看看,我听说刘拐子不是好人,毕竟都是知青,我也是很担心的。” 大伙虽然不太情愿,因为很累了都想回家睡觉,但是人家要请客吃饭,而且还是女知青不见了,也不用满村子找,只是去刘拐子家看看,那就去看看吧。 周祈川不知道肖曼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帮着肖曼冬说话: “走吧,去看看,知青出事,大队的评选就完了,要是没有评上先进大队,明年的拖拉机可就是别的大队的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刘拐子家,院门没有锁,刘拐子家里只有一个老娘。 推开院门,就听到了里面奇奇怪怪的声音,女人娇喘,男人卖力,听着还有种莫名的和谐,来的人大多都是未婚的小伙子,都有些脸红,就连周祈川都后退几步。 但是几个年长的汉子,胆子就大一些,一脚踹开了屋门,肖曼冬将一包药都给二人喝了,这时候二人正被药性迷得神志不清,浑身燥热难捱…… 刘拐子的娘早就听见了他儿子屋子里的动静,心里还在窃喜,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女人,但她觉得很快就能抱孙子了。 哪知传来踹门声,刘母一骨碌爬起来,开门就看到自己院子里站了好多人 。 她差点没晕倒,儿子平时偷偷摸摸,顶多拘留几天,她都已经习惯了,但现在是乱搞男女关系,这个可是大罪。 动静太大,引来不少村民大伙免费看了一场活春宫。 周祈川看肖曼冬的眼神有些异样,他不知道肖曼冬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将一个大男人从山里带回了村子,还将一切安排的很妥当。 肖曼冬看的幸灾乐祸,恨不得拿出一把瓜子边看边磕,周祈川一把将肖曼冬拉出人群:“有什么好看的,这些哪是你们这些小姑娘看的画面。” 肖曼冬咂咂嘴,她真没有看这个的癖好,纯是看个乐子。 大队长和村书记刚刚回村,就听说了这里的事情,二人来的时候,浑身酒气,眼神惺忪。 村书记今天和大队长去公社办事,碰到了靠山村的堂弟,几人聊了一会,结果被拉到了靠山村喝酒,一直喝到这个时间才回来,哪知道第一次出去喝酒,村里就出事了。 两个领导同时离开村子,本身就是不应该的事情,还出了事,二人真的是后悔不已。 看到眼前的画面,大队长都要气疯了,这几天净出这种糟心事,明年的先进大队,十有八九是没希望了,他们村也会成了别的村的笑话。 “给我拿桶水,给这两个不要脸的分开。” “哗啦,”一桶水浇在二人的身上,胡桂珍一个激灵,好像才从梦中醒来。 她这是在哪?这么多人围着,又看向自己,“啊”的一声,在炕上胡乱找个湿塌塌的被子盖在身上。 刘拐子也仿佛才如梦初醒,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第31 章 胡桂珍怀孕 胡桂珍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怀疑是刘拐子不敢对肖曼雪下手,才转而对自己下的手,她完了,她该怎么办,她现在除了用哭来博取同情,她什么都做不了。 文海哥肯定不会要她了,可是突然想到,范文海也有过别的女人,那这么一来,她俩是不是也算是扯平了,突然又有了希望。 大队长将看热闹的村民都赶出屋子,让二人赶快穿上衣服出来。 这时董慧敏等人也来到了刘拐子家。 当董慧敏对上肖曼冬那冰冷的眼神,莫名的脊背发凉。 肖曼冬知道,会有不少人嫉妒她们目前的工作,但是万万没想到,董慧敏会在这种情况下算计自己,简直不是人。 范文海躲在人群里,看到胡桂珍的模样,心想,要是胡桂珍嫁给刘拐子,他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胡桂珍的纠缠了? 胡桂珍站在屋门口,低着头,小声啜泣。 大队长明白,最妥当的法子,就是让二人结婚。 “说说吧,你们想怎么解决?” 刘拐子听说,胡桂珍家里条件不差,反正没人愿意嫁给自己,胡桂珍虽然没有肖曼雪漂亮,但是成分好,也是城里人,能娶胡桂珍也是求之不得的。 “大队长,我们结婚。” 死死地咬着下唇的胡桂珍,听到刘拐子的话,猛然抬起头,她才不想嫁给刘拐子,刘家穷的一塌糊涂,她知道,只要咬定是刘拐子强迫她的,刘拐子就会被抓起来,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刘拐子。 “大队长给我做主,我是被这个男人强迫的……是他,把我拖进屋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 刘拐子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她这样说,分明是想致自己于死地,那可是流氓罪,弄不好会挨枪子。 “你胡说,明明是你他娘的勾引我,现在怎么说是我强迫你?” 刘拐子的娘听到胡桂珍的话,指着胡桂珍骂:“小贱人,刚刚你那叫声,大伙可都听到了,谁家强迫是那个声音?你还真是不要脸,老娘撕烂你这胡说八道的嘴。” 村民虽然都看不上刘拐子,却也不希望村里出来一个挨枪子的,那会连累整个大队的名声。 “对,听那叫声,就知道这个胡桂珍是自愿的,这就是被到抓了,才不承认。” “真是个破鞋,前几天还天天说范知青是她对象,今天就上了刘拐子的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胡桂珍无地自容。 大队长清清嗓子:“现在给你们俩两个选择,结婚还是送去公安?” 刘拐子一听公安,腿都忍不住发抖:“大队长,我们结婚。” “你做梦,我才不要嫁给你,你就是流氓,是你强迫我的,我要去告你。” 要不是被人拉着,刘母肯定去撕烂这个女人的嘴,她儿子虽然混不吝,但是也是第一次将女人带回家,肯定是这个女人勾引自己儿子的。 刘拐子顶顶腮,看胡桂珍的眼神变得凶狠,既然这个死娘们想致自己于死地,那她也别想好过。 “大队长,我说实话.” 胡桂珍一听,突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只是不想嫁给刘拐子,但是不代表她想让刘拐子说出他们绑架肖曼雪的事情,如果绑架的罪名坐实,她肯定也会被送到农场改造。 肖曼冬也担心刘拐子说出妹妹的事情,坏了妹妹的名声,抢先开口: “刘拐子,你们俩个要是能结婚,就会相安无事,要是变成强迫,或者其他罪名,那可就不是结婚能解决的事情了,你最好考虑清楚。” 刘拐子听出了肖曼冬话里的威胁,他看出来了,要是咬出肖曼雪,这女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他也明白,在牵扯出肖曼雪,就会多一个罪名,他也不傻。 说来也奇怪,自己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对上这个女人的眼睛,就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最后咬咬后槽牙说:“大队长我是被胡桂珍下了药,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之前没说,是看她一个女人给她留一丝体面。” “我没有,刘拐子你诬陷我,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明明是刘拐子给我下药……呜呜……” 胡桂珍简直要气死了,刘拐子怎么敢的,居然说出药的事情,她是怕肖曼雪反抗,才和牛舍的饲养员买的这种畜牲配种的药,她是想帮刘拐子,结果刘拐子现在出卖她。 刘拐子看出来了,要是不将罪名扣在这个女人身上,自己是没法脱身了,明明只要答应结婚,所有的事 情都迎刃而解,她偏偏在这攀咬,那就别怪他了。 “我诬陷你?大队长,这种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您不妨查一下。” 看热闹的牛舍饲养员,此刻后悔的要命,他只是偷偷卖了一包药,结果竟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在书记那凌冽眼神的威压下,饲养员走出人群,指了指胡桂珍:“是她,昨天给了我一块钱,买了一包配种药。” 听到饲养员的指证,胡桂珍几乎站不稳。 “知青这么不要脸的吗?前几天有女知青在山上乱搞,现在还有女知青人给男人下药,城里人就是玩得花。” 知青点的人,这时候也不能任由村民泼脏水,开始反驳:“村里人也不烦多让,毕竟寡妇怀孕,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胡桂珍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感觉天旋地转。 刘母一听是胡桂珍给儿子下药,挣脱束缚,冲出人群直奔胡桂珍,抬手就给了胡桂珍一耳光:“不要脸的S货,居然给我儿子下药,我要去告你,你这个女流氓。” 胡桂珍本就是个不吃亏的主,直接和刘母撕扯起来,刘母虽然岁数大了,但是常年干农活,瞬间就占了上风,加上村民的拉偏架,胡桂珍几个回合就被按到的地上。 打着打着,众人发现胡桂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众人吓得赶忙后退,胡桂珍就像死了一般。 肖曼冬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她笑了,肖曼冬怎么也没想到,胡桂珍居然怀孕了。 “大队长,胡桂珍怀孕了,应该是不足两个月。” 第 32章 孩子是谁的? “什么?”人群骚动起来,还有目光看向范文海的,是同情,是怀疑,反正就是很复杂。 范文海知道,这个孩子肯定是自己的,可是他现在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而此刻的陈玉兰,眼里不明灰暗,她怀过一个孩子,可是因为那时候年龄小,私自打胎,伤了身子,大夫说,她不可能再怀孕。 这个孩子是范文海的,如果将孩子抱回来养,是不是就可以范文海永远的走下去? 刘拐子听到肖曼冬的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就算他想娶媳妇,也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肖曼冬两针下去,胡桂珍幽幽转醒,当她听到自己怀孕的事情,恨不得再次晕死过去。 这时她看到人群中的范文海,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范文海,她希望范文海能承认孩子,能和陈玉兰离婚娶自己,但是范文海却是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胡桂珍突然感觉好绝望,如果说出孩子是范文海的,他会承认吗?她该怎么办?她未婚怀孕,让她以后怎么活? 胡桂珍经过一番心理挣扎,目光再次看向范文海。 范文海迎着胡桂珍祈求的目光,心里越来越慌,双手攥紧,立马转身就要走,他是真的怕胡桂珍喊出他的名字。 胡桂珍见他这般怂样,心彻底凉了,突然拔高声音:“文海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能不管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范文海,他脸涨的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范文海,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要是承认孩子是他的,今天他就彻底完了,山洞的事情刚刚平息,这个胡桂珍还在这搞事情?如果她现在承认孩子是刘拐子的,等事情过去,慢慢筹划不行吗?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管她,让他怎么管,总不能娶两个吧? 范文海咬着牙挤出一句“你疯了,我跟你有啥关系?我为啥要管你?” 胡桂珍从地上爬起来,反正已经这样了,她破罐子破摔:“范文海,孩子是你的,你想不承认?” “你说是就是?你有什么证据?”陈玉兰抢先开口,绝不能让范文海翻船,否则自己也好不了。 胡桂珍哭着哭着就笑了,就像个疯子一样,是啊,她能有什么证据,自己被抓奸在刘拐子的炕上,还要说孩子是范文海的,谁会信她的鬼话,这难道就是报应?自己天天算计肖曼雪的报应。 胡桂珍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说:“孩子是刘拐子的,我同意和他结婚。” 刘拐子现在可不想娶胡桂珍了:“你胡说,老子今天第一次碰你,你别他妈的诬陷我?” 胡桂珍露出阴森森的笑: “吃枪子,养孩子,你选一个?” 刘母这时也反应过来,抓起胡桂珍的头发就要上去打,被旁边的婶子拉住。 “别打了,保住儿子重要,弄不好可是流氓罪,这个胡知青以后还能生,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别冲动。” 刘拐子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不想当王八,可是他更不想吃枪子,他也听到了刚刚那个婶子的话,最后咬牙认下,婶子说的对,孩子能不能生出来还不一定。 “行,我同意娶她。” 刘母最后只能拍着大腿坐地上哭:“造孽哟,娶了这么一个贱货回来可怎么办哟?” 大队长一看事成了,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明天去领个证,选个日子办个酒,把人从知青点接回来吧。” 刘拐子连忙点头答应,他知道大队长这是在帮他: “叔,我会尽快去接人。” 大队长叫住刚要走的范文海,当着众人的面,一点没有留面子:“范知青,你最好以后给我老实本分点,别管不住裤裆里的爹。” 范文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是因为大队不想丢人才没有往上报,但是不代表人家不知道咋回事。 范文海一句话没说,快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肖曼冬撇撇嘴:“不知道谁家的牲口棚子没关好门,跑出来个范文海。” 人群散去,肖曼冬叫住大队长:“叔,我明天想请假去买个菜,今天乡亲们帮我找妹妹,我明天想请大伙吃个饭。” 大队长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情,痛快的给了假,让肖曼冬明天一早去大队部开个证明,现在都是计划供应,没有大队开的证明,最多买二斤肉。 肖曼冬让周祈川帮忙在村里买几条鱼,村里有会抓鱼的,新鲜还不用票。 回到卫生所,看到妹妹站在门口张望,肖曼冬请压住内心的翻涌,妹妹这个劫是不是就算过了? 肖曼雪看到姐姐回来立刻去热饭菜,肖曼冬没有提今天的事情,她知道妹妹今天肯定是吓坏了,怕她难过,索性过去就不想再提及,她相信,妹妹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也应该变得谨慎。 肖曼雪心里很愧疚,自己又给姐姐带来了麻烦。 今天下工,胡桂珍说她记得工分是错的,说她贪污工分,让她去地里看看,否则就去告她,肖曼雪不情不愿的跟着胡桂珍去看地,没想到刘拐子藏在附近,自己被刘拐子堵住嘴,扛进山洞,为了安全,刘拐子把她扔在山洞就走了,打算半夜再过来,哪知村里找翻了天。 肖曼雪知道,这次要不是姐姐在村里,自己肯定就毁了,想想都是后怕的。 姐妹两个吃完饭,才回知青点。 第二天肖曼冬早早就等在了大队部门口,拿到大队长给开的证明,这才坐上进城的牛车。 没一会,就看到胡桂珍和刘拐子一前一后的朝牛车走来,二人边走边吵,刘拐子还不停的揉着膝盖,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晚上人走后,就感觉膝盖处疼,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结果一晚上也没好,今早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本想着休息两天,哪知大队长早早就来到他家,将大队开的证明给送了过来,让他今天就和胡桂珍把证扯了,别惹出没有必要的麻烦,他只能忍着腿疼,去城里扯证。 第 33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二人走近,才听到争吵声:“我就要二十块钱的彩礼还多吗?你们家娶个媳妇,不会是二十块钱都舍不得花吧?” “娶个媳妇?你的脸呢?老子还要给你养个孽种,你还想要彩礼?你找肚子里孩子的亲爹要去,一分钱没给你花,你不也给生孩子了?” 胡桂珍自知理亏,不停的抹着眼泪,抬头就看到肖曼冬那含着笑意的眼睛。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肖曼冬,没在说话,上了牛车。 刚刚二人的对话也被坐车的几个婶子听到了,不免得打趣起来: “哎呦,你们这是打算去领证?回来路上别忘记买喜糖哈,双喜临门,让我们也跟着甜甜嘴。” 刘拐子听到双喜临门,心里别扭,但是面上却是笑嘻嘻的:“婶子放心,肯定给你糖吃。” “穷的都尿血了,还买糖,你就吹吧。” 听胡桂珍的话,刘拐子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这个贱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 刘拐子压住内心的愤怒,挤出尴尬的笑容,等领完证,这个娘们,他非给她打服为止。 进城后,肖曼冬直奔供销社,去晚了好肉就没有了,现在人都比较缺油水,都喜欢吃大肥肉。 她去的时候,供销社卖肉的摊位已经排起了队,好在现在人都不宽裕,每个人都买个一斤半斤的。 终于排到了肖曼冬,她昨天统计了大概人数,村里一共有21人帮忙找人,知青点女知青有五人,男知青一共去了八个人帮忙,当然不包括范文海,总共34人,加上村领导,既然自己要请客,肯定不能太抠搜,主要是要不是这群人在外面一直找人,让刘拐子没敢轻举妄动,妹妹也不能全身而退,他们都是自己的恩人。 “同志,麻烦称十斤带皮五花,要三层肥肉,一块猪板油,再要一套不要票的猪下水,多少钱?”说完就将大队长给开的证明递了过去。 卖肉师傅看完,将证明收好:“好嘞,五花7毛5一斤,板油五毛五,下水不要票一块,一共九块零五分,肉票要11斤。”边说边切,手脚麻利。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钱和票,递给卖肉的师傅。 后面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你这人怎么这样,好肉都给买走了,简直是太自私了。” 肖曼冬回头对上那个女人,颧骨凸起,眉毛高挑,牙齿突出,一脸的尖酸刻薄相。 “大婶,我有大队开的证明,我给钱给票,我违法了吗?你大度,你别买,让给后面的人啊。” “你真是伶牙俐齿,强词夺理。” “哎呦,还挺有文化,我伶牙俐齿怎么了,不比你呲牙咧嘴,尖嘴猴腮强?” “你……” 人群传来哄笑声,气的那个女人指着肖曼冬半天没说出来话。 这时卖肉师傅将肉用油纸包好捆上麻绳,肖曼冬一包一包的将肉放进自己的竹筐,转身准备离开。 “肖曼冬,你怎么在这?” 肖曼冬抬头就看到陆红迎面走来,她走到刚刚那个尖嘴猴腮的女人身边,接过女人手里的竹筐:“婶子,这女人就是我哥离婚的那个嫂子,叫肖曼冬。” 那个女人听到是离婚的嫂子,眼里瞬间露出了鄙夷:“我说怎么这么没有教养,原来是个破鞋。” 后面排队的人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陆红昂起脖子,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嫂子,不对,曼冬姐,这人是我未来的婆婆,城里人,双职工,我对象是罐头厂的工人。” 肖曼冬看向那个女人,可以确定不是陆红上辈子的那个婆婆,看来自己重生带来了蝴蝶效应,陆红的婚姻也有了改变,不过这个婆婆挺好的,上辈子那个婆婆,被陆红欺负够呛,这个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谁欺负谁就不一定了。 “那恭喜你了,终于得偿所愿找了一个城里人,不过你下次说我离婚的时候,你一定要说清楚离婚的原因,毕竟我不想给你们陆家背黑锅,小叔子出轨寡嫂,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陆红,卖肉师傅分肉的手都停了下来,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听听谁家搞破鞋,就是最大的乐子。 陆红气的脸都黑成了锅底:“肖曼冬你有什么可嚣张的,你不过是个破落户,资本家小姐,下乡的日子好过吗?” “肖曼冬将一竹筐的肉给陆红看,你猜猜,我有钱有票,日子好不好过?不知道你家多久没吃肉了?对了,你嫁人,陆家能给你多少陪嫁? 陆红还没等反驳肖曼冬的话,就听到卖肉的师傅说:“五花没有了,现在只有二斤后丘,五六斤前槽。” “我要二斤后丘,一斤前槽。”一个大婶买走了最后的二斤后丘。 尖嘴猴腮的女人光顾着奚落肖曼冬,被挤出人群都不知道,回头一看好肉都没了。 最后一点后丘都被买走了,她娘家侄子明天摆满月酒,今天她是特意来给买肉的,可是肉没了,这可怎么办?买不回去肉,怎么摆酒?她娘肯定不会饶了她。 随后就盯上了肖曼冬竹筐里的肉。 “你把你买的肉,匀给我五斤,我给你八毛钱一斤。” 肖曼冬差点被气笑了:“大婶,你没事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投机倒把?你是想去革委会喝茶?还是工作不想要了。” 女人脸色瞬间发白,她刚刚只顾着着急,忘记了这里是供销社。 “我只是家里明天有喜事,想着和你匀点肉,没有别的意思。” 肖曼冬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不想和蠢货说话,转身就准备离开,真的是臭鱼找烂虾,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着肖曼冬要走,女人推了一下陆红。 陆红会意,连忙上前拉住肖曼冬的竹筐:“你一个人怎么可以买这么多肉?规定是不允许的,你匀给我五斤,我回去还可以在我哥面前说说你的好话。” 陆红觉得,肖曼冬就是当时冲动离的婚,早晚会后悔,她们村下乡的女知青,为了少干活都嫁给了村里人,陆红知道,知青的日子不好过,何况肖曼冬这种资本家小姐,怎么可能吃得了下乡的苦?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后悔。” 第34 章 请客1 “松手”肖曼冬一巴掌打在陆红抓着竹筐的手上,陆红疼的缩回了手,眼眶一红,拔高嗓门:“你敢打人,肖曼冬你一个离了婚的资本家小姐,凭什么欺负我三代贫农?你凭啥能买这么多肉?按规定一人最多二斤限购,你这一筐得有十几斤吧。” 此话一出,周围排队买肉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有一个没有买到肉的大婶立马跟着帮腔:“就是,肯定是走后门了。” “会不会人家家里办酒席?” “不可能,她全家都被下放了,怎么可能有家人”陆红说的有理有据。 “我们都没买到,你一个人买这么多,就应该给大伙分了,否则你就是套购紧俏物资,破坏计划供应。” “对,供销社肉是给大伙分的,你一人买十多斤,让我们其他人买啥,损人利己的行为不可取。” 尖嘴猴腮的女人继续泼脏水:“指定是给卖肉的塞好处了,简直是资产阶级作风。” 卖肉的师傅正在收拾案板,一听这话立马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哐当”一声镇住场子,眉头拧紧:“胡说八道,这位同志是拿了大队开的宴席证明,钱票一分都不少,还有你们两个,刚刚就插队,结果没买到肉就开始污蔑人,还真是不要脸皮。” 陆红那个未来婆婆,被卖猪肉师傅骂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但是现在她管不了别人怎么说,她只知道,娘家明天要摆满月酒,要是没买到肉,她娘肯定饶不了她。 于是强词夺理,梗着脖子喊:“她的证明没准就是假的,大队要是采购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来买肉?” 说着就要上手去抢,肖曼冬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手腕,走,咱们去革委会,看看我的大队证明是不是假的? 说着,拽着女人就往外走,女人是看着肖曼冬递上去的大队证明,她怎么敢去革委会,要是事情闹大了她的工作受影响怎么办。 “不,我不去!你抓疼我了,我要去医院,你要赔偿我。” 陆红也来推搡肖曼冬,帮着自己未来的婆婆。 这时供销社主任走了过来,听卖肉师傅说清了事情的原委,对着旁边的一个售货员嘱咐了几句话,售货员快速跑开。 然后看向陆红和她的婆婆:“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了供销社的秩序,我已经报公安了,你们等着处理吧。” 要是别的小吵小闹,供销社主任不可能报公安,但是现在有人质疑肖曼冬的大队证明是假的,还诬陷供销社售货员收好处,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当,传出不好的谣言,他肯定会受牵连,所以今天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 陆红这时才感觉到害怕,和供销社主任连连道歉,希望放她走,那个尖嘴猴腮的婆婆也是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不过是吵个架,怎么还报公安了。 可是供销社主任坚持要等公安来处理,决不能传出供销社收好处的谣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来了四名公安,其中一人往红旗大队打了电话,确认这份证明是真的,旁边的群众也不少人出来作证,证明陆红和她那个婆婆不停的在给供销社和肖曼冬泼脏水。 最终陆红和她婆婆当众向肖曼冬和供销社工作人员道歉。 陆红以为这样就完了,哪知她和她那个未来的好婆婆,都被带回了公安局,要写检讨,上交大队存档备案,扰乱国营供销社秩序,诬蔑他人,罚款每人十元。 公安出具盖章的书面违纪的情况通报,由革委会传达双方工作单位。 陆红真的是吓哭了,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们在村里骂人,一向都是想到什么骂什么,怎么在供销社骂人,就成了污蔑? 她那个未来的婆婆,吓得几乎瘫软在地,通报到单位,她别说升职了,就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 二人被带走后,肖曼冬继续买她需要的东西,鸡蛋卖的太贵了,最重要的是要副食票,肖曼冬决定回村后在村民手里买更上算。 高粱烧,不要票三毛钱一斤,这么多人需要二十斤,可是自己没有容器,售货员和主任汇报了情况,主任答应帮她把东西送货上门,以表歉意。肖曼冬听说能送货上门,白糖,芝麻,花生米,油盐酱醋,八角调料,全都是一站式买齐。 肖曼冬坐着供销社的车一起回的村,大解放开进村里时,引起不少村民追着看,很多人都没见过四轮车,也想知道这辆车是去哪的,谁也没想到大解放直接开到了卫生所门口,肖曼冬从车上走了下来。 周祈川知道肖曼冬去买菜去了,但是没想到会是供销社的车送回来的,这是买了多少东西。 一大筐的肉,还有一桶酒,肖曼冬让周祈川帮忙借几个水壶装酒,人家要把桶拉回去。 周祈川找宋祥军,宋祥军被肖曼冬的大手笔镇住了,借了八个水壶,才将酒装完。 周祈川找来了自己妹妹,加上宋祥军和肖曼冬四个人开始备菜。 周祈川帮肖曼冬买了六条大草鱼,一共花了一块三毛五,已经帮忙收拾干净。 肖曼冬又去和村民买了三十个鸡蛋,买了青菜土豆和辣椒,一共花了一块八毛钱。 宋祥军回家装了一筐锅底灰,带着猪下水去河边清洗。 宋祥军边洗边嘟囔,那十斤肉已经够多了,非要做个猪下水,这玩意这么臭,根本没人吃,不过既然是帮忙,那就是主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宋祥军将东西洗好后,肖曼冬检查,洗的很干净,肖曼冬很满意。 周祈川负责改刀,宋祥军去借盘子碗筷和桌椅。 加上村领导,大概四十人,八人一桌需要五桌。 肖曼冬将猪板油切成小块,温火慢慢熬,熬到油渣金黄发脆,将猪油舀进瓦罐留着备用。 第 35章 肖曼雪支棱起来了 六点钟下工,肖曼冬四点钟就开始做菜,爆炒猪肝,红烧大肠,酸菜炖猪血,卤猪肺,鸡蛋炒西红柿,凉拌黄瓜,当然黄瓜和西红柿都是空间出品,红烧肉炖土豆,五花肉炖粉条,每桌一条红烧鱼,最后炸了一个花生米。 每桌十个菜,桌子就摆在卫生所的大门外。 还没下工,香味就飘的到处都是,昨天去帮忙的人,闻着香气恨不得早点下工,听说还有小烧,活干的更加卖力气。 肖曼冬让周祈川帮忙,叫上修房子的人一起来吃饭。 让妹妹叫上大队长、书记、妇女主任和小队长,让宋祥军看着人,昨天没来的一律不让上桌,人到齐了她在上菜。 她则是去地里通知昨天帮忙的知青。 很快到了下工时间,准备来吃饭的人,匆匆往家跑,洗手洗脸换身干净的衣服来吃饭。 人都到齐,肖曼冬正在分盘盛菜,就听到宋祥军在外面喊她,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肖曼雪:“你把菜盛出来,我出去看看。” 走出卫生所的大门,就看到王媛媛坐在饭桌旁,梗着脖子和宋祥军争吵。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利赶我走?我们是表姐妹,是正经的亲戚你懂不懂?”王媛媛简直气死了,这个肖曼冬今天去田里叫人,唯独没叫她,对外不敢承认二人是真表亲,但是自己的身世,肖曼冬姐妹心里没数吗?请这么多外人吃饭,难道就差她一双筷子? “难道你承认了,你是我舅舅和你妈搞破鞋生出来的孩子吗?” “如果你承认,那我就要写一封举报信了,让上面好好查查,毕竟你妈这样对我前舅妈和亲表妹,可是不公平的事情。” 王媛媛没想到,肖曼冬还会提及此事,原本以为那天她只是看到肖曼雪挨打,因为气愤一时冲动才说出来的,没想到,她还会揪着不放,如果村里传出她是奸生子,那她的名声和资本家小姐没什么区别,没准更会受人唾弃,因为农村人对这样的事情是相当的保守。 王媛媛最近真的是被肖曼冬逼疯了,直接朝肖曼冬撞去,肖曼冬一个侧身,很轻松的躲开了王媛媛,但是,不知道是谁伸腿绊了王媛媛一下,王媛媛直接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你,你居然敢躲开?你简直是个疯子。” 王媛媛摔的很狼狈,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肖曼冬就骂,没想到肖曼冬一点后路都不留,她难道不知道王家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吗? “你来撞我,还不让我躲开,我看着是很傻的人吗?还有,我妈已经和我们姐妹登报断亲了,什么叫断亲你懂不懂?就是我们和我妈都没关系了,何况和你们王家,那是更无瓜葛。” 已经解决了刘拐子和胡桂珍,现在该轮到王媛媛了,之前没说出断亲的事情,是不知道她妈扣掉了妹妹的生活费,既然当妈的这样绝情,那么这个妈,还有认的必要吗? 王媛媛看着这么多人看笑话,她也没脸在停留,最后咬牙切齿的离开。 肖曼冬回到厨房,菜都已经盛好,开始陆续的端上桌,除了鸡蛋西红柿和拌黄瓜都是带肉的,所有人都被桌子上的菜给惊到。 “没想到肖知青这么大方,比过年吃的都好,结婚也没有这么好的菜。” 而且大家发现平时都不喜欢的猪下水,居然做的这么好吃。 主食是清一色的二米饭,简直是香迷糊了,还有酒,他们平时馋急眼了,也就买个红薯烧,没想到这个肖知青给她们喝的是高粱烧,两口肉,在来一口小酒,简直不要太幸福。 所有人都觉得昨天两个小时没有白忙活。 肖曼冬再次对众人开口:“昨天闹了一个大乌龙,让大家受累,今天是给各位赔个不是,希望各位吃好喝好,谢谢大家。” “肖知青客气了,你放心,以后谁敢欺负妹子,我绝对第一个不放过他。” “对,乡里乡亲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咱村里不会走丢人,放心。” 王媛媛并没有回知青点,而躲在拐角处,闻着肉香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也是馋的不行,知青点每天的饭都是清汤寡水,她都好久没有吃肉了,本以为今天可以蹭一顿好饭,结果还被赶了出来。 口腔中不停的分泌着口水,实在是太馋了,她想到了肖曼雪。 趁机将肖曼雪叫到一旁,语气里带着责备:“曼雪,我是你表姐,你们家请客吃饭居然不叫我,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好赖是亲戚,还是一起长大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我在这等着,你去给我盛份菜出来,就那个红烧肉炖土豆就行,再给我来点二米饭。” 肖曼雪并没有听到刚才的争吵,但是也并不会理她。 如果要是之前的肖曼雪,没准会不好意思拒绝,或者觉得毕竟是亲戚,想尽量维持表面关系。 但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要是支棱不起来,只能给姐姐带来无限的麻烦。 什么狗屁亲戚,她在生死关头的时候,那么多人去找自己,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姐居然连面都没露,现在想起是亲戚了。 肖曼雪眼里充满讥讽:“还给你打菜?你出门不带脸的吗?还表姐,你配吗?不过是一个奸生子,少和我攀亲戚,我觉得恶心。” 说完转身就要走,被王媛媛拉住,没想到肖曼雪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她怎么敢这样和自己说话的?从小到大,肖曼雪都是个软包子,现在说话这么恶毒。 “肖曼雪你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还真是欠收拾了,你妈已经改嫁,你爸在下放,你姐明明结婚了,还跑来下乡,谁知道是不是搞破鞋被抓,婆家不要她了。” “啪”一耳光重重的打在了王媛媛的脸上,王媛媛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曼雪,这个该死的贱人居然敢打自己? “肖曼雪,你居然敢打我?” 肖曼雪怎么可能忍受王媛媛这样编排姐姐。 “打你怎么了?打你还要看日子吗?” 王媛媛抬手就要打回去,手刚刚抬起,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王媛媛看着姐妹两个站在自己面前的架势,真的是有些害怕,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你们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姑姑的信,这两天就会到了,到时候看她们怎么解释。 还有那个孽种,她一定要让弟弟好好收拾他。 第 36章 礼金 其实,肖曼冬看到了王媛媛拉走肖曼雪,她就是想让妹妹自己处理,自己不可能跟着她一辈子,妹妹这样的性格,以后要是嫁人碰到厉害的婆家人,早晚让人家吃干抹净,只有自己支棱起来,才不会受气。 现在看到妹妹的成长,心里很是安慰,牵起妹妹的手,回到了饭桌上继续吃饭。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各个宾主尽欢,吃的是满嘴流油。 让肖曼冬没想到的是,饭后家属们都来帮忙来收拾碗筷,并没有因为没叫家属一起来吃饭,而感到不快,大家都知道,这个菜有多好,肯定花不少钱,不可能让你拖着一家老小来蹭饭。 干活的人多,半个小时就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干净,桌椅碗筷也都还了回去。 家里有孩子的肖曼冬每人抓了一把水果糖。 盖房子的人没想到也会叫上他们来吃饭,而且肖曼冬还答应,上梁当天,每个人她都会给包个大红包。 其实本来打算上梁当天,请大伙吃饭,但是经过今天,她宁愿给钱,真的是太累了。 不过肖曼冬今天得到一个好消息,村里赤脚医生摔的很严重,以后不打算上工了,村书记给她上报到公社,公社让她去医院学习一个月,就可以考取赤脚医生证,让她下周一去报到,学习期间,原来的赤脚医生会帮忙照看卫生所,工分二人均摊。 有了赤脚医生证,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人看病抓药,以后和妹妹在村里也会有一定的地位,谁能保证不生病?所以没人愿意得罪医生。 送完最后一趟桌椅的周祈川和宋祥军回来了,肖曼冬拿出两盆猪肉炖粉条,他们两个一人一盆,当然是因为人家还跟着做了一下午的菜,那个猪下水,洗起来不是一般的辛苦。 二人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哪能连吃带拿。” “这是特意给你们留出来的,这么热的天,你们不拿回去,我和曼雪怎么可能吃的完?今天辛苦你们了。” 最后二人推辞不下,只能道谢离开。 回到知青点,今天去吃饭的五人,对待肖曼冬姐妹两个是有说有笑,反观其他人,基本都是冷眼相对,肖曼冬不在乎,她卖工作的事情早就传开了,都知道她有钱,所以没必要藏着掖着,她这辈子就想随心所欲。 肖曼冬累了一天,打了一盆洗脚水,刚刚泡上脚,没想到胡桂珍主动和肖曼冬说了话: “肖曼冬,我后天办结婚酒席,知青们都多少给点礼金,或者送点东西,你看你条件这么好,是不是也应该意思一下?” 肖曼冬懵了一下,她和自己要礼金?她没事吧?穷疯了?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好啊,不过麻烦你把上次那个五块钱医药费先还给我,毕竟你都要搬走了,我要是追着去你婆家要,估计那样不太好看。” 胡桂珍都忘记了这个药费的事情,没想到肖曼冬还记得: “这么小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而且当时只是个误会。” “听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给喽?不过我提醒你,到时候你后果自负哦。” 胡桂珍没想到肖曼冬这么无情,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她怎么还是揪着不放? “肖曼冬,你知道刘拐子家条件不太好,我现在还怀着孕,你怎么好意思还要这个钱?” 肖曼冬都气笑了:“胡桂珍,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吗?不是我的孩子,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 胡桂珍红着眼眶:“可是你已经那么有钱了,你也不在乎这五块钱,你为什么要为难我?” “胡桂珍,你能多少要一点脸吗?就一点点好吗?我怎么为难你了?我有钱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之前没有追着你要,是在等你家人给你寄钱,并不是这钱我不要了。” “那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毕竟我能嫁给刘拐子,和你也有很大的关系。”胡桂珍听说肖曼雪是被锁在了卫生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肖曼冬给算计了,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肖曼冬讽刺的看着她“什么关系,你不妨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难道不是活该吗?” 胡桂珍咬着后槽牙,她后悔死了,明知道肖曼冬就是个疯子,自己干嘛还要作死的去招惹她。 今天她给妈妈上班的服装厂打了电话,她妈听说,她要嫁给村里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说每个月给她十块钱 ,就是不想让她为了钱出卖自己,没想到她如此下贱,既然这样,从此以后,就当没这个女儿,以后也不会再给她一分钱,让她好自为之。 如果妈妈不再给她钱,她就仅剩十六元,再还给肖曼冬五元,这让她以后怎么活? 之前妈妈给的钱,她都给范文海花了,一分钱都没有攒下。 要是过去,她真的不在乎这五元钱,可是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她需要补充营养,还要攒钱生孩子。 她不想还钱,思索片刻:“要不,那五块钱就当你的礼金吧 。” 刚刚倒水回来的肖曼雪听到了胡桂珍的话,讽刺的开口:“胡桂珍,我们和你很熟吗?要给你五块钱的礼金?给五块钱礼金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等到给你吊唁的时候。” 肖曼雪的话一出口,室内瞬间安静,虽然不让宣扬封建迷信,但是也不会这样诅咒,这样的话,真的让人有些后背发凉,何况胡桂珍还是马上要结婚还是怀孕的人,这个年代,怀孕的人叫生死一大关,就相当于一脚阳间,一脚阴间。 大家都觉得肖曼雪变了,白天上工的时候也是,只对昨天帮忙找她的知青有说有笑,对其他人就是公事公办,没事别理我的架势。 肖曼雪今天怼完王媛媛,仿佛找到了快乐的根本,怼回去,心里好舒畅的感觉。 肖曼雪的话,让肖曼冬也很意外:“我妹妹说的对,有些人就不用给她脸,胡桂珍,明天我要是看不到五块钱,我就去你结婚的宴席上要。” 第 37章 孙家龌龊事 胡桂珍知道肖曼冬说到做到,胡桂珍也发现,只要自己和肖曼冬起冲突,肯吃亏的是自己。 她是真的怕了,不想再和肖曼冬起冲任何冲突,她回到自己屋,在箱子里拿出来五块钱,扔在肖曼冬的面前:“还给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有几个臭钱就耀武扬威的。” 肖曼冬拿起钱,揣进自己的口袋,不再搭理胡桂珍。 她很忙,没空和这样的人耽误时间,下周就要去医院实习,打算明天去买一辆自行车,而且新房的铁锅还没有买,感觉钱好不抗花,手里的票也不多了,看来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行。 她空间有很多粮食,以后每天都要进城,看来还是要去黑市,将空间的粮食出售,还要买一些棉花,给家人做好棉衣棉被,冬天给他们送过去,还要准备好过冬的柴,要是能买到煤球就好了。 想的事情好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敲门的声音:“肖知青,开门,肖知青……” 黄小丽点燃屋里的煤油灯。 肖曼冬坐起身,穿好衣服下地。 “这么晚了我陪你出去看看。” “好,谢谢。” 院子里大门被敲的震天响,是大队长儿子顺子的说话声。 肖曼冬打开院门,就看到顺子和宋祥军站在大门口。 “你们有什么事吗?大半夜来敲门?” “有人烫伤了脸,挺严重的,需要你去卫生所看看。” 卫生所里都是药品,肖曼冬的钥匙从来不敢乱放,睡觉都会将钥匙放进空间,她借着衣兜从空间拿出来钥匙:“小丽,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工。” “不用我陪你吗?” 肖曼冬摇摇头:“不用,赶快回去休息吧。” 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了肖曼雪的声音:“姐,你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你回去睡觉,我忙完在卫生所睡,就不回来了。”睡觉的地方太挤了,一会忙完,她完全可以去空间睡个好觉,感觉好期待。 宋祥军连忙安抚肖曼雪:“没事的你放心,就是有人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肖曼雪没再坚持,可是她怎么可能睡的着。 肖曼冬跟着二人直奔卫生所,老远就听到了女人的哀嚎声。 卫生所的大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大队长,村书记都在,还有满脸被抓的跟血葫芦似的孙会计,孙会计的儿媳妇张艳红跺着脚不停的哭嚎。 卫生所内,25瓦的白炽灯忽明忽暗,肖曼冬提着一盏煤油灯仔细查看,脸上烫伤比较严重,全是大小不一的水泡。 肖曼冬让顺子帮忙去打井水,先冲一下烫伤部分,可以缓解疼痛,还不容易溃烂。 井水带着沁凉的土腥味,凉水浇上脸那一刻,激的张艳红几乎哭断气,自作孽不可活,肖曼冬可不会给她用灵泉水。 “别哭了,眼泪会感染伤口。” 张艳红强忍住哭泣,肖曼冬语气不算好,但是她知道肖曼冬说的是实话,她虽然恨这个女人,但是现在只有这个女人能救她。 肖曼冬将针用火烧后,扎破水泡,放出里面的汁水,又给涂上了红药水。 让他们明天早上最好去医院看看。 处理好伤口,让他们离开,可是张艳红说什么也不走:“你不是会按穴位止疼吗?我记得那天你给周老太太按穴位止疼效果特别好,你给我按按穴位,我太疼了。” 肖曼冬毕竟是要考赤脚医生证的,也不能让人觉得她厚此薄彼,办事不公: “这里是合谷穴,你自己就可以按,那天我按的也是这个位置。” 说完肖曼冬还给做了示范,肖曼冬按下去的瞬间,张艳红确实疼痛有减轻的感觉,但是肖曼冬一松手,疼痛立马开始。 “你就不能多按一会吗?我很疼的。” “你左右手换着按就行了,我没义务给你一直按着。”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缺德?我今天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说出我怀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被我婆婆泼开水,都是因为你,你必须要赔偿我医药费,我的脸要是毁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艳红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都是肖曼冬的错, 要不是她说出自己的秘密,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村书记听到张艳红的话,都气笑了,不愧是一家人,他的目光看向孙会计。 孙会计如芒在背,因为举报的事情,本就得罪了书记,而且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在被调查,他的麻烦事还在后头,现在更应该老老实实的等待上级的调查结果,避免节外生枝。 孙会计连忙给肖曼冬道歉:“对不起了,肖同志,她就是疼的不会思考,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就想拉张艳红就往外走,张艳红可不会想这么多,她就知道现在她很疼,肖曼冬按的能缓解她的疼痛。 张艳红甩开孙会计的手:“我不走,必须让她给我按穴位,我要疼死了。” 孙会计现在也是烦死这个儿媳妇,今天要不是她去招惹老婆子,怎么可能被泼开水? 明明自己已经和那个死老婆子说好了,这段时间让孙艳红暂时在家里养着,等孩子生下来就让她带着孩子搬出去住,老婆子也答应了。 孙艳红一直在医院保胎,今天才回来,晚饭后,儿媳妇说饿了,孙会计给煮了两个鸡蛋,偷偷吃了不就行了,偏偏去老婆子跟前显摆,说公公给煮的鸡蛋就是好吃。 老婆子一气之下,就将煮鸡蛋的水浇在了她的脸上,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想着这些孙会计也没了好态度:“张艳红,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回不回家?” 嫁进孙家这么多年,公公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特别这一年,基本上是百依百顺。 本就担心自己被毁容,现在更加觉得委屈。 “不回,你凭什么向着外人,我明天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你满意了?你就可以继续和那个死老婆子过你们的好日子了。” 第38 章 孩子没保住 肖曼冬现在又累又困,只想去空间洗个澡,美美的睡一觉,不想让这些恶心的人耽误她的时间:“你们家的龌龊事,请回去解决,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孙会计准备将张艳红强行拉走,张艳红却拽着木板床嘶吼:“我不走,什么时候这个肖曼冬给我按的不疼了,我才走。” 一边哭喊,一边踹着孙会计:“你滚开,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管不住你那二两肉……” “啪”孙会计没控制住,一耳光打在了张艳红满是水泡的脸上,瞬间带掉了一层皮,露出血淋淋的红肉。 张艳红顾不上疼痛,直接和去抓孙会计,结果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她捂着肚子慢慢蹲下,裤腿再次流出血来。 大队长看向肖曼冬,肖曼冬连连摆手:“去医院吧,我可看不了。”这样的人她可不敢再给看病,简直就是疯狗,得谁咬谁。 “送医院,”村书记也不想在让肖曼冬再掺和进来。 大队长也明白,如果孩子真的没了,会给肖曼冬带来麻烦,立刻让顺子快去开拖拉机,顺子是村里的拖拉机手,今天晚上隔壁村刚把拖拉机还回来。 顺子站着没动:“爸我喝酒了。” 大队长扶额,这可怎么办?这要是因为喝酒耽误救治,儿子肯定也会受批评。 村书记突然想到周祈川:“顺子,快去叫周祈川,他会开拖拉机。” 周祈川没有喝酒,当兵养成了良好的习惯,随时待命,滴酒不沾。 五分钟不到,周祈川就跟着顺子跑来。 很快张艳红被抬上拖拉机,书记没去,回家睡觉,孙会计和张艳红是自己作的,他也给找了车,无论什么结果都与自己无关。 大队长跟着去了,毕竟周祈川是替他儿子去的,他不跟着去不太好。 肖曼冬也必须要跟着去,人是在卫生所出的事,这也属于急诊,她要是不去会担责。 拖拉机开了半个多小时,马上就要到医院附近的时候,拖拉机没有油了。 大队长气的直骂:“这红星大队真不是个玩意,没有油了不告诉吗?” 看着张艳红身下的血迹,肖曼冬知道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过保不住也挺好的,孙浩长大后不是什么好东西,娶个媳妇给人家闺女打到了流产,天天偷鸡摸狗,有一次偷了路边的井盖,一个了老太太没注意,一脚踩在井盖里,摔成了重伤,后来孙浩被抓,判了三年。 肖曼冬觉得自己没救她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对面就是医院,孙会计这几天被折腾的不轻,抱张艳红有些吃力。 他想让周祈川背张艳红去医院,大队长拦住了,一个未婚的小伙子,怎么可以背一个这样的寡妇,而且现在浑身都是血,还有流产的迹象。 但是周祈川是军人,他不会顾及这些,救人是他的本能,正准备上前被肖曼冬拦住。 “不能抱着背着,容易抻到肚子,你快去医院借担架,顺便叫两个医生出来帮忙。” 没一会,周祈川和两个医生跑了回来,将张艳红抬到了担架上,急匆匆的抬进医院。 大队长看着拖拉机,孙会计毕竟是周祈川的舅舅,既然来了,自然也会陪着在手术室门口等会。 四十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脸色极其难看:“不是刚刚出院吗?告诉小心点,怎么听不懂话吗?这次撞击,导致子宫壁受创,以后想怀孕,几率非常的小,这次还做了清宫,就算侥幸怀上,流产的风险也是极高的,回家好好养着吧,” 孙会计听到医生的话,直接瘫软在地,捂着脸痛哭,他就是想要一个儿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张艳丽被送到病房,留下孙会计陪护,肖曼冬和周祈川一去和大队长说了张艳丽的情况。 大队长叹口气,“孙会计这是鸡飞蛋打,图什么。” 拖拉机没了油,几人都回不去了,只能等到天亮去公社借油,现在的拖拉机可是大队的宝贝,不能就这样放在这里。 周祈川让大队长和肖曼冬去医院找个地方休息,他在这看着就行。 大队长哪能把周祈川一个人留下,最后让肖曼冬自己去医院找个没人的病房休息一会,他们两个在这看着拖拉机。 肖曼冬来到医院的一个病房的拐角处,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洗了澡,准备好好的睡一觉。 “元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你和我说什么谢谢,你好好的照顾好孩子就行,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将来我的钱肯定都是他的。” 这个声音好熟悉,有点像——革委会的黄主任。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想让你陪陪我。” “好了,那个女人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一晚上不回去,肯定会发疯。” “我明天给你带个好东西,你肯定能喜欢。” “嗯,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吧,医院的病床太窄了,别让孩子掉下来,我明天找个人替你照顾你爸,这样就不会那么累了。” 二人又腻味了好一会,听着脚步声渐远,肖曼冬才走出空间,看着远处黄主任的背影,肖曼冬连忙跟上。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走进一处老巷,来到一座贴着封条的老宅旁,黄主任四处张望后,绕道老宅的后院,走进一个猪舍,随后就消失了。 肖曼冬没敢跟进去,黄主任这个人很是狡诈,她就在外面守着,等黄主任走了她再进去。 差不多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黄主任从猪舍走出来。 第 39章 大扫荡 肖曼冬刚要出去,就看到黄主任又折返回来,进猪舍检查一番,才再次离开,又等了一会,肖曼冬确定黄主任不会回来了,在空间换身衣服,裹上头巾,这才走进猪舍,到处都是猪粪,臭气熏天,还好肖曼冬的空间有手电筒,猪粪明显是故意堆放的,就是怕人进来。 肖曼冬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在一个猪槽子的前面消失,她抬起猪槽子,下面什么都没有,手电筒一扫,槽旁牛粪后居然有一口棺材。 棺材盖上有搬过的痕迹,肖曼冬毫不犹豫的将棺材盖子打开,里面都是草席,她抬腿就要往棺材里迈,猛然警觉的缩回了脚,找个木棍,将草席挑开,草席居然没有底,草席是卡在棺材旁边的钉子上的,下面是个黑黢黢的洞,肖曼冬后怕的手心里都是汗! 肖曼冬顺着梯子向下爬了大概两米左右,瞥见了一个洞口,她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和底部,看到地上居然插满了倒刺,这个黄主任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肖曼冬顺着那个洞口钻了进去,这个倒刺给了她提醒,让她加倍小心,还好,一直到出口,也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出口是在老宅的厕所里,厕所的粪便还在,肖曼冬差点没呕死,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肖曼冬才感觉活过了过来。 观察整个院子,空荡荡的一眼望穿,看来东西还是在屋子里,回忆前世的新闻报道,时间太久远了,只知道那些宝贝价值连城。 她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房屋的门窗封条还在,那这个黄主任是从哪里进去的呢?这时肖曼冬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座假山上,肖曼冬走进假山,看到一个地方的石头很是光滑,肖曼冬试着推动假山,果然假山有移动的迹象,她用力将假山推开,下面出现另一个通道,要不是最近天天喝灵泉水,这假山还真推不动。 顺着地下通道来到了房子里,开始在屋子里找密室,这是一户大户人家的老宅,印象中这些人喜欢将书房里放密室,她开始在书房里四处敲墙壁地板,突然看到窗台上有个奇形怪状的石头,肖曼冬拿起石头,放进刚刚地板上的一个残缺的洞口,地板某处仿佛有轻微的颤动,但是没有任何变化,肖曼冬趴在地上,逐个角落检查地板的变化,果然有一个地板微微凸起半毫米。 肖曼冬撬开那块凸起的地板,下面居然有一对小铜狮子,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只狮子的眼睛是斜的,肖曼冬将那个眼珠给摆正,刚刚插石头的地方微微下沉,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肖曼冬顺着洞口的楼梯往下走,洞里冷飕飕的,潮湿的空气中还夹杂着樟脑丸和石灰的味道。 十几个大木箱子摆放整齐,打开第一箱,用报纸包着一些票,但大多数都是工业票,副食品和专项票很少,可能是因为票据会过期的原因吧,工业票是长期有效的。 票据下面是一卷卷的大团结,数目让人震惊,应该有十几万的样子,肖曼冬赶紧收进空间,她逐个箱子查看,小黄鱼,珠宝,玉器,字画,古董,还有金丝绸缎,还找到四块劳力士,两块欧米茄,全部收进空间,在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肖曼冬打开,居然是个电台,肖曼冬的后脊渗出冷汗,死死捂住嘴,仿佛呼吸都不敢大声,好半天,她才平息了心跳,连忙去空间找到手套,将电台小心翼翼收进空间。 走出地下室,将机关恢复原样,那块石头也扔进空间,然后扣下狮子的眼珠子。 如果黄主任来到这里,他打不开密室,肯定也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他还不敢兴师动众的挖掘。 肖曼冬很清晰的记得,对黄主任的报道只说是贪污,没有说是特务,那么就是说,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个密室,以黄主任的谨慎,他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这里肯定还会有第二个密室,用来掩人耳目的。 肖曼冬开始挨个屋子排查,一无所获,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她必须要离开了,刚要走,就看到灶台附近好像有石灰脚印,只有地下室里面有石灰,这个脚印是男人的,应该是去了书房密室后来到这里留下的。 肖曼冬靠近灶台,将锅抬起来,果然下面是另一个地下室,肖曼冬再次走进去。 这里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五箱东西。 一箱子钻石和古代的翡翠头面,一箱子银元,一箱子名贵的药材,鹿茸人参,何首乌,还有一箱子干部中华,一箱子特贡茅台,五粮液,大概有十几卷大团结。 肖曼冬全部收进空间,刚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连忙爬出地下室,闪身进了空间。 黄元清今早心神不宁,昨晚来老宅就觉有人跟踪,反复查看,却没发现异常,一夜辗转难眠索性再来查看。 一见猪圈里的棺材被打开,他当场慌了,立刻叫上两个堂弟,还回家取了手枪赶来。 见假山被推开,黄元清气得扣动扳机,几人冲到灶台地下室,里面空空荡荡,见老巢被端,虽然心疼,但也暗自庆幸,幸好没把家底放这,昨晚回来拿玉镯只来这密室,对方如果是跟踪,那应该不会发现书房那个。 黄元清火速奔向书房,后面二人急忙跟上,一进门,就见窗台上的奇石没了,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堂弟连忙扶住他,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被人盯上了?现在两个堂弟在这,没法查看机关,他不能暴露,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了。 肖曼冬见人往书房去,闪身出来撒腿就跑,一口气冲出假山直奔出口,到了跟前,她却傻眼了,出口被大石板堵死了。 就在这时,黄元清的堂弟从窗户瞥见人影,大喊:“哥!有人!” 第 40章 狡兔三窟 黄元清连忙向窗外看去, 背影一看就是个女人,当即抬脚就追,他进来时候防备有人趁机逃跑,早将明面的这个出口堵死了。 肖曼冬刚刚准备试试搬动石板,就听到了跑步声逼近,直接就闪进了空间。 结果几人追到院子里,发现人不见了,石板原封不动的堵在这里,这怎么可能? 院子虽然很大,但是一眼望穿,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黄元清怀疑这家还有漏网之鱼,否则怎么可能对这里这么了解。 他让堂弟去叫几个可靠的人,帮忙来搜一下,他就不信了,这人还能凭空消失,而且那个地下室的五个大箱子,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黄元清看着地上的石灰脚印的深度,可以看判断,女人的体重在一百斤左右,背影分析大概年龄在二十多岁,身高大概1米六五,这人会是谁? 此刻肖曼冬在空间里心跳加速,大口的喘着粗气,怎么办?天快亮了,再不回去,周祈川会不会在医院里找人,那样会不会被怀疑? 肖曼冬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唉!要是能看到外面就好了,也不会这样被动了,不过想想,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把那个出口给我看住了,别让那个娘们跑了。” “二哥,你放心,绝对看的死死的。” 果然狡兔三窟,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口。 十几分钟后,气喘吁吁的男声传进耳朵:“二哥,我回来了,这些都是我兄弟,你看看怎么搜。” 肖曼冬可以肯定,这些人的脚步声是从假山方向传过来的,那另一个出口应该在假山的位置。 “赖子,你带个人在出口守着,其余的人跟我来,我们搜房子,他怀疑他们刚刚追出来的时候,女人又回到了老宅藏起来了。 真的不愧是特务,安排的井然有序,而且警觉性极高,若不是自己有空间,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她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听到没有了脚步声才走出空间,观察这个大石板,喝了几口灵泉水,用力一推,“哐当”石板倒地发出巨响,厕所直接坍塌,肖曼冬迅速跳到洞口,朝出口跑去。 爬出棺材,跑出牛棚,快速离开巷子,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走。 黄元清几人听到了巨响,大喊不好,跑到跟前就看到砸进粪坑的石板,和坍塌的厕所。 他恨的咬牙切齿,自己太轻敌了,这个石板最少要三个成年男子才能推动,刚刚看到的是个女人,根本没想到她能推动石板,后悔没安排人在猪圈看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肯定跑了,重新将事情复盘,他昨天在医院待了一天,那么他肯定是在离开医院时被人跟踪的,这个洞口肯定是带不走箱子的 ,东西应该还在这里。 于是将这里交给堂弟暂时盯着,自己带着几个人直奔医院,到了医院后,给公安打了一个电话,说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可能是特务,希望公安部门配合调查。 肖曼冬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洗了一个澡,换回昨天出门时的那件衣服,换了一双鞋,在国营饭店买了早餐,去了拖拉机所在位置,可是大队长和周祈川都不在,担心周祈川在医院里找自己,赶忙奔医院跑去。 没想到这个黄主任动作这么快,联合公安部门,正在对医院进行排查。 她着急的寻找周祈川的身影,就看到黄主任正在盘问周祈川,肖曼冬急忙上前:“周连长,这是怎么了?” 肖曼冬故意喊出周连长,想着,这样黄主任应该不会太嚣张,果然,刚刚还咄咄逼人的黄主任,听到肖曼冬的话,语气立刻变得和缓:“原来是周连长,您没穿军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周祈川摆摆手:“配合公安部门调查是我的义务,因为昨天事情紧急,所以穿了家里干农活的衣服。” 黄主任看到肖曼冬的身形就想起今天看到背影,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连忙上前盘问肖曼冬:“这位同志,你昨天在医院吗?” “是啊,怎么了?” “麻烦你配合调查,请问你在医院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吗?” 肖曼冬假意思索,然后瑶瑶头:“没印象。” “那你抬一下脚,我们要看一下鞋底。” 肖曼冬将脚抬起,对方拿着一张纸对比脚印,鞋码一样,但是不是一个鞋底花样,最后又问了几点出去的,去了哪里,最后冲着黄主任摇摇头。 而此刻的周祈川面色不变,但是他确定,黄主任找的人应该就是肖曼冬,因为昨天来的时候,肖曼冬穿的不是这双鞋。 黄主任已查清,他们昨天来也是意外,拖拉机也去检查了,确实是没油了。 最后只能放几人离开。 黄主任搜查医院的由头是发现了特务,而周祈川能长时间回家并不是探亲假,而是部队下的秘密任务。 今天的事情,让周祈川不由的对肖曼冬产生了怀疑,从而联想起前几天,肖曼冬能将刘拐子短时间内弄回家里,还布了个局,将胡桂珍和刘拐子绑死,这波操作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的。 那么这个肖曼冬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时大队长也从公社借油回来,三人吃了肖曼冬买的饭后才回村。 还没到村口,就看到顺子骑着自行车急哄哄样子: “你们昨天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祈川,你赶快骑车回家看看,你家出事了。” 周祈川赶紧跳下拖拉机,从顺子手里接过自行车,飞快的往家骑。 大队长问儿子,周家出什么事了?肖曼冬也好奇的听着。 “周小妹那个了离了婚的婆家找来了,要接周小妹回去,周父周母也是想让女儿回去,毕竟离婚终究不好听,被接回去,周家还不会太丢人。” 大队长挑挑眉,“离婚时候差点没将人打死,还是周老太太联合大队将人接回来的,怎么还要将人接回去,那还有好吗?” 第 41章 来信 肖曼冬也算听了个七七八八,没看出来,原来周小妹和自己一样也是离婚的,突然还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大队长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拖拉机缺油的事情,顺子骂骂咧咧好半天,最后要开着拖拉机直接去红星大队要说法,“说好的用完将油加满,怎么可以这样。” 肖曼冬和大队长就在村口下了拖拉机,这时邮递员骑着28大杠追了上来:“你们村知青点的信,麻烦大队长帮忙带回去吧。” 大队长看了一眼,直接递给了肖曼冬:“你给带回去吧,我要去老周家看看,这姑娘要是被婆家带回去,日子怕是好不了。” “好的,队长叔,您快去忙吧。” 肖曼冬看到了王媛媛的名字,还正犯愁怎样拿到信,大队长就递到了她手里。 看着大队长急步离开,肖曼冬也迫不及待的朝卫生所走去,她要回卫生所,去看看王媛媛的信。 毕竟被人看到拆别人的信,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其中有一封是肖振宇写给自己的信,此刻肖曼冬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妹妹说肖振宇从来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是不知道地址吗?应该是觉得肖曼雪没钱给他吧。 打开一看,一如既往,除了卖惨就是要钱。 肖曼冬将信直接撕碎,从此以后,她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王媛媛则是收到两封信,其中一封是自己亲妈的名字,还真是可笑,自己闺女下乡,不管不问,给侄女写信,肖曼冬打开,里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两张纸,里面还夹着十块钱。 嘱咐王媛媛注意身体,别在村里嫁人,然后就是骂她们姐妹的,让王媛媛打听一下自己的工作,人下乡,工作哪里去了,是不是让婆家骗走了,简直就是个废物,那么好的工作居然还能去下乡。 肖曼冬将信恢复原样,当然,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另一封信是王媛媛的亲妈写的,让王媛媛在村里弄点山货,给家里寄一点,缺钱就和她小姑姑要,千叮咛,万嘱咐,别将那件事说漏了嘴。 肖曼冬就想到了王媛媛说肖振宇不是她的亲弟弟那件事,看来王媛媛并没有骗自己。 舅舅在机械厂工作,还是个小组长,如果将他和王媛媛亲妈搞破鞋的事情举报上去,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工作。 自己亲妈也不能让她太好过,拿着肖家的钱贴补娘家,半年不到就改嫁给了自己的竹马,那个男人肖曼冬知道,前妻病逝,留下一双儿女,宝贝的很,应该也到了下乡的年龄吧,不如让她来帮一把。 写好了两封举报信,放进空间,等明天进城邮寄出去。 “姐,你回来了吗?”外面传来了肖曼雪的声音。 打开房门,就看到肖曼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晚上没睡好,估计是担心自己一晚上。 肖曼雪刚进屋,就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肖曼冬不认识,大队人多,她才来没几天,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同志,你哪里不舒服?” 女人并没有回答肖曼冬的问题,你就是那个肖曼冬?” “对,你有事?” “你这个贱人,我儿子今天办满月酒,你昨天将肉都买走了,还害得孩子姑姑工作降职处分,你怎么这么恶毒?”女人指着肖曼冬,恨不得手指戳到她的脸上! 肖曼冬明白过来了,是昨天供销社那个女人家的亲戚。 “怎么你儿子办满月酒,为什么不早点去买肉呢?你那个尖嘴猴腮的大姑子,张嘴就诬陷供销社工作人员收受贿赂,人家报公安,难道有错吗?” 肖曼冬没想到,会处罚的这么严重,居然工作都给降职了,也不知道陆红的工作会怎么样,应该不会给转正了吧。 “都是你的错,你要是将肉匀出来一些,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是别的村子的,孩子姑姑今天一大早就回了娘家,进门就哭,说为了抢猪肉,年底评职称没了希望,还连降两级,工资一个月少了四块钱,以后给娘家的每个月的五块钱养老钱,也降到了三块,婆婆本来没管降级的事情,但是一听养老钱少了两块钱,立刻就不干了。 本来今天是她儿子满月的日子,哭的让她心里很是膈应,婆婆还骂她是个废物,为什么不自己去买肉,还连累了孩子的姑姑,让她想办法让肖曼冬去公安局澄清。 通过孩子姑姑找到陆红,正好陆家也要来找肖曼冬算账,索性就一起来了。 这时陆家一大家子,来到了卫生所的大门口,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肖曼冬拉出了屋子,立刻锁上了卫生所的大门,现在药品紧缺,她怕打起来碰坏了药品。 来的人还挺全,还有陆建国和王秀梅,路红看到肖曼冬冲上来想打人:“肖曼冬你这个恶毒的贱人,我的工作都被你害没了,我今天和你拼命了。” 刚到跟前,就被肖曼冬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你居然敢打我,”陆红捂着脸,双眼赤红,还要往前冲,被陆父亲拉住。 陆父还是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语气还带着无奈: “曼冬啊,你和建国好歹也是夫妻一场,陆红是他唯一的妹妹,你说你就这样将陆红的工作给弄没了,是不是太绝情了?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只要去公安部门澄清一下,说那天是你胡闹,这件事,可能就不会那么严重,而且你和棉纺厂的主任关系还很好,只要你帮忙去求求情,陆红就能保住工作。” 周围的人听到陆父的话,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肖曼冬。 “她自己犯的错,为什么要我去澄清?我是很贱的人吗?让你们家如此糟践,她在供销社对我破口大骂?受到处罚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时围观的村民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这个肖知青是离婚的?难怪主动来下乡?离婚的女人还当村医,这事必须和书记说清楚,这不是胡闹吗?” “对啊,离婚的就是破鞋,怎么可以让一个破鞋在村里做赤脚医生?” 第 42章 陆家人上门 “这男的长得还不错,怎么就离婚了呢?“ “怕是那方面不行吧?” 陆建国听到这些人的话,气的面红耳赤。 “肖曼冬,工作是你卖我给我的,你把钱还给我,这工作我不要了。” 她早就不想要这个工作了,本以为是做办公室的工作,结果却进了细沙车间,原想着要是熬过了三个月,就可以转正了,天知道,这日子是多么的难熬,真的是比下地干农活还要遭罪,更可恨的是肖曼冬当时介绍她认识那些人,没事就给她挖坑,经常欺负她。 现在正好可以将工作退回给肖曼冬,她也不用天天被她爸骂懒货。 这一家子真的是不停的在刷新肖曼冬的认知:“陆红,你没病吧,你将工作弄丢了,你拿什么退给我?” 陆红梗着脖子,振振有词:“我的工作也是你给弄丢的,你承担后果难道不应该吗?” 村民们对离婚的事情很排斥,但是听说这个叫陆红的女人,自己将工作丢了,还让人家退钱,还真是过分。 一个婶子看不过去一家子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家还真有意思,人家卖给你东西,你吃完了,说变成屎了,让退钱,你这不是臭不要脸吗?” 这个比喻引起一阵笑声,陆母开始了撒泼:“你们知道个屁,这个贱人卖工作的时候,说是办公室的工作,结果去上班就变成了细沙车间的工人,这不是骗人吗?要不是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们早就去告她了。” “肖知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卖给人家时,说好的是办公室的工作,怎么可以给人家换成是车间工人呢?” “对啊,骗人可不对。” 这要是过去,肖曼冬才不会承认卖的是办公室的工作,毕竟合同上也没写,但是,陆红工作已经丢了,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我承认我卖的是办公室的工作,但是在哪个单位刚接班,不是要干三个月临时工,才会给你转正的机会?请问你干了几天?你连一个月都没干上吧?就你这样,能做出污蔑供销社的员工的事情,哪个单位会给你转正的机会?” “那也不是我的错,如果你当时把肉匀给我,我怎么会在供销社吵闹?” “我为什么要匀给你?我和你很熟吗?” 马兰英坐在地上哭嚎:“肖曼冬,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当年是我们家帮了你,你怎么可以将我们往死里逼?那可是两千块钱啊?是我儿子的抚恤金,你这是利用完我们家就一脚给踢开,资本家的心肠怎么这么黑?” 她今天非要把这两千块钱要回来不可,如果要不回来,就逼着肖曼冬和儿子复婚,儿子和王秀梅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部队调查后,说儿子的政审没有通过,本来打算陆红结婚后再将工作让出来,这样凭着工作还能嫁个城里人,哪知道对象刚刚谈上,工作就丢了。 “我的嫁妆,我凭什么不带走?你们这一家子这些话反反复复的念,不累吗?离婚的原因,难道非要让我给你们全国宣传吗? 话音未落,王秀梅哭的梨花带雨“噗通”就给肖曼冬跪了下来:“曼冬,我知道是我的错,让你误会了我们,可是那钱是我男人的抚恤金,求求你还给我好不好?” “这女人真可怜,原来是抚恤金钱,为了钱都给肖知青跪下了……” “肖知青这事做的却实不地道。” 肖曼冬没有躲开王秀梅的下跪,上辈子欠她那么多,就应该长跪不起,王秀梅以为肖曼冬会扶住她的,没想到肖曼冬就那么冷眼看着,这个贱人,要不是被婆婆逼着,她怎么可能给肖曼冬跪下。 “你确实该跪,毕竟是你毁了我的婚姻,要不是你勾引小叔子,被我捉奸在床,我怎么可能离婚?那可是捉奸在床啊,用我继续和大伙说说你那天的样子吗?” 人群突然静了半秒,几个婶子下意识的交换眼神,议论声嗡嗡响起,还有人起哄,让讲一讲! 王秀梅的脸涨的通红,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你真的是误会了,你不要这样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我们可以去公社对质,还有,拿你钱买工作的人是陆红,这钱你跟我可要不着。” “行了,你们这一家也别演了,你们不累,我也看的烦,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建国看着肖曼冬,竟有些失神,这个女人现在怎么这么漂亮,自己真的是有眼无珠,再看看因为干农活,皮肤晒黑了不少王秀梅,两个人住一起后,早就没了新鲜感。 他刚刚在村口已经打听清楚,肖曼冬准备考赤脚医生证,陆建国知道肖曼冬家祖上是行医的,也问过一次肖曼冬,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说她不懂医术,现在想想明显是骗自己的,这个女人心眼还真是多。 不过他相信,只要自己和她说说软话,肖曼冬肯定会原谅自己,离婚时候他一句话没说,也是在气头上。 “曼冬,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好不好?”陆建国姿态放的极低,语气诚恳,“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和父母分家也可以,以后咱家你做主,你在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众人一听,也开始劝说肖曼冬:“丫头,还是回去吧,你男人也挺诚恳的,出一家进一家,不是那么容易的,离婚再找,不是鳏夫就是有点啥毛病的,还不如和自己男人好好过日子。” ”是啊,肖知青,你说你男人长的也不错,回去好好过日子,将来有孩子就好了。” “婶子们,不用劝我了,他能来找我,是有原因的,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肖曼冬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建国: “你当兵的事情泡汤了?”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举报的?” 陆红问出了口,陆父狠狠的瞪了一眼陆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今天来是因为陆建国当兵的事情泡汤了,陆红的工作也丢了,就想接我回去复婚,最好把卖工作的钱也带回去,继续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是不是?” 马兰英缩了缩脖子,她就是这样想的,难道有错吗?本就是他们家救了肖曼冬,凭什么让肖曼冬全身而退?儿子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嫁妆还全部带走,既然儿子不能去当兵了,就应该复婚,最好还和以前一样,赚钱交给她,虽然现在的肖曼冬没有工作了,但是她是赤脚医生了,赚的肯定比上班还多。 第 43章周小妹 陆父一脸慈爱:“曼冬,我们并没有那种想法,我们做老人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一家人,磕磕绊绊很正常,没必要这么较真的。” 听着周父的话,肖曼冬忍不住讽刺:“你们这一家子,这算盘打的真精,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马兰英被噎的气急败坏,好说歹说都是说不通。 “肖曼冬,你最好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结过婚的破烂货,我们家能把你接回去,那是我们家可怜你,离婚的女人叫什么知道吗?那叫破鞋,将来谁还会要你?” “啪”站在人群里的肖曼雪冲了出来,狠狠的扇了马兰英一耳光。 她早就想冲出来了,可是被周祈川拉住了,让她别冲动,他们已经报了公安,让公安依法处理。 当兵的就是这样,总想以理服人,可那是对人说的,如果对着畜生,那就是对牛弹琴。 马兰英看到打她的人和肖曼冬长着一张一模一样,让人讨厌的脸,伸手就要去挠,手腕却被周祈川攥住。 “啊…放手…疼疼疼…”周祈川松开马兰英的手腕,马兰英吓得后退。 “你这个军人真的是不像话,这个小蹄子打我你没看到吗?凭什么她打我你不管,我还手你就抓我手?你肯定是看上她这张狐媚子的脸?” “啪”另一个耳光扇在了马兰英的另一半脸上,看着还蛮对称的:“马兰英,你最好管好你的破嘴,你要是敢给我妹妹泼脏水,我撕烂你的嘴。”肖曼冬打得用力,手心都有些发麻! 马兰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大家快来看看,我是她前婆婆,也是她长辈,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医生,你们村的大队长呢?我要找你们村的大队长给我评评理,知青打人没人管吗?” “曼冬姐,这个婶子毕竟是你曾经的婆婆,你不应该这样对待长辈的。”媛媛说着上前就想扶马兰英,“婶子你别和我姐生气,她就是脾气急了点,心眼不坏的。” “王媛媛,你妈的裤腰带总是拴不住吗?让你没事就往外蹦。”肖曼冬讽刺的说。 王媛媛还没听明白,旁边就传来了笑声,瞬间王媛媛面红耳赤,刚要辩驳,被陈玉兰拉到了一旁:“你傻吗?这时候你出去干什么?找骂吗?” 王媛媛不服气的看着肖曼冬却没敢再上前。 刚刚那个因为猪肉找来的女人,看了半天的热闹,差点把自己的事情忘记了,不过她也看出来了,今天这趟估计是白来了。 这时有一辆吉普车驶进村子,是公安的车,陆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报的公安,不就是吵一架吗?怎么还报上公安了。 周祈川连忙上前,和下车的人打招呼。 王秀梅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周祈川,周祈川和自家男人同一批入伍的,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周祈川的眼神和王秀梅对上那一刻,王秀梅仿佛看到了周祈川眼里的鄙夷,她连忙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谁聚众闹事?” 陆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误会,误会,都是自家亲戚,拌几句嘴而已。” 肖曼冬上前一步,向公安说清事情的原委,公安越听脸色越黑:“离婚了还来污蔑人家女同志名声,工作自己弄丢了还要让人家赔钱,寡嫂勾引小叔子,你们这一家子真的应该好好送进去教育教育。” 众人不免的对肖曼冬多了几分同情,是啊,就算成分不好,也不应该这样算计人家。 陆父听到警察的话,手心都吓出了汗,这要是一家老小都送进去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生活? 马兰英还想撒泼,被陆父死死按住,陆建国脸色煞白,想说什么,却被公安员严厉的眼神逼退。 “既然是民事纠纷,念在是初犯,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先警告一次。”公安员盯着陆父,“再敢聚众闹事、污蔑他人,直接带公社处理!” 陆父连连点头,拽着还想争辩的陆红、马兰英,狼狈地挤出人群,王秀梅踉跄的跟在陆建国的后面跑走,那个因为猪肉闹事的女人悄退退出人群。 陆家人走后,周祈川带着公安人员回了自己家。 肖曼冬离婚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大家都觉得离婚的女人晦气,肖曼冬不在乎,但是她要去看看房子的进度,希望能尽快搬离知青点。 她叫住王媛媛,从兜里拿出来两封信递给她,转身要走,王媛媛警惕的接过信:“你没有偷看吧?” 听到王媛媛的话,肖曼冬猛然回头,王媛媛吓的后退半步。 狠狠瞪了一眼王媛媛,姐妹两个手牵手就往石头房子的方向走。 王媛媛接过信,检查一番,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然后急切的撕开信封,看完信后,让陈玉兰帮忙请假,她要去给姑姑发电报,肖曼冬的工作卖了这么多钱,必须要告诉小姑姑,小姑姑一高兴,肯定会给自己好处。 肖曼冬还不知道,自己的钱又被掂心上了。 “肖曼冬,我能和你去看看新房子吗?” 回头一看是简秋月和方圆园:“走,带你们去看看我的新家。” 肖曼冬对简秋月是感激的,要不是简秋月,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肖曼雪。 简秋月也想搬出知青点,但是她不敢一个人住,于是和方圆一合计,二人准备合租,省钱还能作伴。 路上,简秋月说起了周家的事情。 周小妹那个男人来的时候,给带了不少的东西,周母就劝着闺女跟着回去过日子,还说挨打是正常的,打两顿怎么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挨打的,现在不还是过得挺好的。 还埋怨周奶奶,说周小妹能离婚,就是周奶妈挑拨的,将自己女儿从婆家接回来了,让她们家成了全村的笑话。 周祈川回来的时候,周家父母正逼着周小妹跟着婆家回去,为了不让周奶奶阻拦,还将周奶奶锁在了屋子里。 周奶奶腿还伤着,只能急的在屋子里砸门。 周家本就重男轻女,为了彩礼将周小妹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 离婚后在家更是不受待见,所有的活都是她干,周祈川的大嫂还每天摆个臭脸。 他大哥家三个孩子,奶奶受着伤,还要帮忙看孩子,据说周祈川的工资全部交到家里,父母还天天说他不孝顺,不能陪在身边。 周小妹和大队长说:她被打怕了,不想再嫁人,愿意和奶奶单独出去住,她来照顾奶奶,她可以多干点活,和奶奶糊口肯定是没问题的。 周祈川回来后就要分家,要带着奶奶和妹妹出去过,没想到周祈川大哥觉得都是周小妹挑拨的,就将周小妹打了。周祈川给周老大也揍了一顿,大队长正在拉架时,正好曼雪跑来让大队长帮忙报公安,周祈川也说报公安,今天将家里的事情一并解决。 第 44章上梁 刚刚走到石头房子,就听到了争吵声:“赵铁柱,你说你来干活,是不是你看上那个破鞋了?你立刻和我回家,否则我和你没完。” “你能不能别天天造谣?人家用我干活是给钱的,明天上梁,还会有红包,离婚怎么了,离婚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不管,你要是不和我回去,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赵铁柱你个没良心的,我给你们家生儿育女,你居然在外面勾搭离婚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说的话是越来越难听,肖曼冬推开大门,就看到赵铁柱铁青着脸,他的媳妇蔡淑芬,坐在地上撒泼。 肖曼冬不想吵架,抢先开口:“你们几个先回家和家里人商议一下,家里同意的再来干活,不同意的,找大队长结清之前的工钱就行了。” “我不用商议,我媳妇很讲理,不会胡搅蛮缠。” “我也不用,我们光明正大的干活商议什么?” “对,我也不用,我娘说了,能赚钱才是真男人。” 王大壮说:“我回去一下,我是刚结婚的,不想引起没必要的麻烦,也不想给肖知青带来麻烦。”说完王大壮撒腿就跑。 坐在地上的蔡淑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肖曼冬的态度,撇撇嘴,赵铁柱叹口气:“对不起了肖知青,我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十几分钟后,王大壮跑了回来:“我媳妇说我脑子有病,这事问啥,干活怕啥的,让我好好干,别听村里人嚼舌根。” “行,那你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因为大伙还要下地,所以进度不是很快,不过最多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简秋月和方圆圆去看了剩下的几间房,决定租肖曼冬的隔壁,一墙之隔,相互照应也方便,二人准备一会就去找大队长说。 刚要离开,大队长和周祈川就走了进来,大队长说了刚刚赵铁柱老婆,找他结工钱的事情,让肖曼冬别往心里去。 明天上梁缺一个人,周祈川说他来帮忙,不要工钱,就当报答前几天的救他奶奶的恩情。 肖曼冬坚持要给钱,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且周祈川最近真的没少帮忙,那份恩情早就还完了。 “大队长,我和方圆圆想租肖曼冬隔壁,您看什么时候能签合同,修房子能尽快吗?” 简秋月看了肖曼冬的房子后,好期待自己的新家。 “肖知青的隔壁已经有人定下了,你们换一间吧。” “啊?谁啊,怎么可以这样?” 周祈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刚定下来的,而且是买的不是租的。” 他和父母分了家,带着奶奶妹妹搬出来,分家后他是可以买村里的宅基地的,周祈川觉得他常年不在家,奶奶和妹妹单独住也不放心,住在知青附近,还能有个照应。 就买了一间屋子,顶了宅基地,按常理来说,这块地有点小,周祈川有点吃亏,但是他常年在外,够奶奶和妹妹住就行了,屋子小点也暖和,他回部队之前,在屋后多给开垦点自留地出来。 肖曼冬没想到和周祈川还成了邻居,不过这样也挺好,自己出去也不会担心妹妹一个人在家。 周祈川却是觉得自己要调查的事情没有任何眉目,肖曼冬很是可疑,本来他买哪一间都一样,但是近一些方便观察肖曼冬的一举一动。 “队长叔,能给我再开个证明吗?我还想买点肉和板油给大伙分分,不想做饭了,去国营饭店给师傅们买点菜。” “曼冬,你不用这么客气的,都给了工钱,就不用再破费了,你那点钱,看着多,架不住零揪,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城,将来有机会回城再买个工作啥的。” 肖曼冬没想到,大队长会说出这样掏心窝子的话,禁不住红了眼眶。 “谢谢你叔,我明白。” 其实肖曼冬的票实在是太多,而且票还是有期限的,她也不敢去黑市卖票,那个黄主任那么精,万一找人在黑市蹲着怎么办?留着过期还不如花了卖人情。 最重要的是肖曼冬自从重生后有些迷信,来这么多外财,她觉得还是要花出去一些才舒心。 大队长看她坚持,也没再劝,很痛快的给开了证明。 肖曼冬去村里收了三十个鸡蛋,大队长的媳妇帮忙煮的红皮鸡蛋。 次日他早早就去了供销社,昨天蔡淑芬的行为让她很不舒服,自己离婚怎么了?也不是不给工钱,不干可以走,凭什么说话那么刻薄,既然这样,就让她也难受一下。 六个人,每人二斤猪肉,一斤猪板油,二斤桃酥,二斤鸡蛋糕,一共花了三十五块两毛八。 又买了四瓶罐头,四盒牡丹,六盒大前门,一共花了九块六,买了一张红纸,每人包了一张大团结,五斤水果糖,五斤大白兔,花十一块五,在供销社又买了十个饭盒。 上次吃饭剩了不少酒,回去给大伙分分,留时间长了酒香都跑没了。 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二十个大白馒头,两盒红烧肉,两盒红烧排骨,两份清炖老母鸡,两份红烧带鱼,熘肝尖,木耳炒肉,总共六样菜,怕不够吃,硬菜买的双份,临出门买了四个包子给赶牛车的牛伯。 牛伯没见过这么大方的知青,老脸笑成了烂鞋底。 牛车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上梁的时间。 不上工的都来看热闹了,因为谁家上梁都给发糖,图个吉利话。 看着肖曼冬不停的往院子里搬东西,村民都忍不住往前凑,看看都买的什么。 “金梁上房,人丁兴旺,一抬金,二抬银,三抬福气进家门,四季平安,五谷丰登”随着师傅说的上梁歌,大队长媳妇帮着肖曼冬在门口发糖和红皮鸡蛋,拿到糖的都要说句吉祥话。 院子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锅灶,将买回来的菜都热了一下,大伙也不讲究那么多,铺上草席,坐在地上,围成一团,看着这么好菜,简直都想吞了舌头。 村民也是羡慕不已,居然全是国营饭店买的菜,这也太大方了吧? 既然有羡慕的肯定也有说酸话的,“这个肖知青真的是太败家了,本来想给说个亲,我那个外甥长的可好了,这么败家,我可不敢给说了。” “风琴,你做梦呢?人家卖工作的钱,你一辈子都赚不来,还说给你外甥?人家能看上,别觉得离婚了人家就会凑合,你看人家原来的男人,那么求,都没同意,咋滴,你外甥比她之前的男人长的还好? 马风琴讪讪的闭了嘴。 第 45章 上梁2 到了下工的时间,好多人跑来看热闹,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赵铁柱的媳妇蔡淑芬,她都听说了,肖曼冬买了好多国营饭店的菜,自己男人跟着干了这么久的活,都没有买过国营饭店的菜,自己男人一走,她就买这样的菜,真的是太过分了。 还说今天不请吃饭了,给发红包,看吧,这回吃了饭,红包肯定不会再给了,她就要来看看这个肖曼冬的热闹,要是不给红包,她也好说道说道,出出心里这口恶气,要是给了,肯定也不会给多少钱,也能奚落一番,一个离了婚的破鞋,有什么好嘚瑟的。 肖曼冬早就将东西分好,干活的人也知道这些是给他们的,这一下午,活干的那是相当的卖力。 谁也没想到会给这么多东西, 每个人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提着肉,一看最少也是二斤多,还有板油,桃酥,鸡蛋糕,一包糖,瓦工师傅还拿出来大前门显摆显摆,木工嘴里还叼着红包,这也太多了吧。 蔡淑芬都快气炸了,这不是欺负人吗?昨天要是说有这么多东西,她肯定不会让自家男人回家。 她拽住新结婚的那个王大壮:“大壮,她给你们包了多少钱的红包?” 王大壮笑嘻嘻的将红包打开给蔡淑芬看,居然是一张大团结,蔡淑芬的肠子差点没悔青。 哪知王大壮接着说道:“不能和你说了,肖知青让我们回家拿水壶,去卫生所将上次宴席剩的酒都分了,我得回家去拿壶。” “肖知青人真的是太好了,她说她在这请客只能我们一个人吃,她给买肉,让我们带回家全家吃,还给孩子买的糖,蛋糕啥的,我这没有孩子,都给我媳妇吃。” 蔡淑芬的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她也不知自己昨天抽什么疯,活干的好好的,来闹什么,肖知青从修房子到现在就来过两次,怎么可能勾引她男人。 不过也不都是她的错,谁让她是离婚的。 蔡淑芬直接冲进肖曼冬家的院子。 “肖知青,我家铁柱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肖曼冬狐疑的问,她怎么会不知道,蔡淑芬问的是什么,但她就是装傻,气不气? “我家也跟着干了这么久的活,你每个人都分了东西,不会是不想给我们家吧,那你也太不地道了。” “我今天东西是分给上梁的人,你家不是昨天就将工钱结清了吗?再说你昨天那么编排我,我也不敢给啊,万一你再认为我和你家男人有什么,那我不是成了罪人了。” 蔡淑芬被肖曼冬的话堵的支吾半天。 “那你昨天也没说给这么多东西,你要是说了我怎么可能让铁柱回家。” 院外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说肖曼冬做的对,昨天蔡淑芬闹的事情,很多人已经知道了,王大壮昨天跑过去问媳妇的时候,旁边还有干活的婶子,当时婶子们还劝大壮媳妇的,说那个知青长的太漂亮了,让她小心点,大壮媳妇不以为然,婶子们还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傻。 当然也有人在起哄:“肖知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样,干活这么多天,到最后两天了,怎么能落下铁柱一个人。” “对啊,铁柱很能干,干活从来不偷懒,这样对铁柱太不公平了。” “我再说一遍,我今天的东西是为了上梁图个喜气,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会给骂我的人,昨天这个大姐,在我院子里坐地上骂我破鞋,我为什么要给她东西,我的脑门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吗?” “再说,上一天工给一天钱,昨天赵铁柱的工钱已经结清了,怎么?不来干活我还要给东西,那你们给呗。” “你们也不用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知道感恩,也睚眦必报。” 哪知道蔡淑芬直接坐在了地上:“肖知青,你今天要是想图个吉利,就将东西的钱给我补上,我也不要多,加红包给我二十块就行了,要是你不给,就别怪我说出难听的话来。” 她知道东西都分完了,自己家要东西肯定是没希望了,但是今天这样的大喜的日子,肖曼冬肯定会图个吉利,她可以和肖曼冬要钱,今天肖曼冬这么撒钱不就是图吉利吗?要是不给她钱,她让肖曼冬今天白忙活。 肖曼冬眸色暗了暗,她最讨厌被人威胁:“随便你说什么,但是,现在滚出我的院子。” 蔡淑芬没想到肖曼冬不怕她的威胁,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了。 “上梁喊的震天响,保正来年就塌墙,今早得意把福享,他日哭爹又喊娘,有人撩,破鞋谣,骚浪蹄子…” “啊…放开我,你这个…”哐当,蔡淑芬被肖曼冬提了起来,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本来还有向着她说话的村民,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大家都觉得这个蔡淑芬真的是太过分了,怎么在人家上梁这天说出这样的话。 “铁柱媳妇,你这也太过分了,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你这样?” “对啊,人家也不是没给你铁柱的工钱,就算今天没带你家的东西,那也是你昨天将铁柱拉回家的。” “要是我,我也不会给你,今天是初六,多好的日子,你这昨天说不干就不干了,要不是今天周祈川来帮忙,人家连梁都上不了,还要等三天以后的初九,你这样的心眼可不行,做人还是不能太坏。” 蔡淑芬没想到大家会这样指责她,她做错了什么?她男人已经跟着干了八天的活,还剩下两天,就要少给那么多东西,难道不是肖曼冬的错吗? 赵铁柱匆匆跑来,看到地上坐着的媳妇,怒火也是有些压不住,昨天死活让回去,今天还来跟人家要东西,不要脸的吗? 赵铁柱拽起蔡淑芬,压低声音:“你个缺德玩意儿,上梁日子咒人塌房,不怕遭报应?”蔡淑芬推了赵铁柱一个趔趄,刚刚摔的屁股生疼,现在自己男人还骂她,这怎么能忍? 第 46章 胡家上门 “赵铁柱你个窝囊废,看着你媳妇被人家打你都不敢吭声,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窝囊废?人家上梁日子你撒泼,你还有理了,昨天我说了有红包,你怎么说的,说你不差那三瓜俩枣的,是你要死要活的把我拉去结算工钱,现在后悔了?晚了。” “跟我回家,否则我让你娘家来人接你。” 蔡淑芬一听让娘家人来接她,有些心虚,她爹是最爱面子的人,要是因为这件事被接回娘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赵铁柱再一次给肖曼冬道歉:“抱歉肖知青。”说完拉拽着蔡淑芬就走了。 肖曼冬急匆匆的赶到卫生所时,大伙都已经等在门口。 将剩余的酒分成了六份,周祈川没有来,但是她给留了出来。 随后几天,肖曼冬也没敢进城,黄主任在城里搜查特务的事情,被传沸沸扬扬,肖曼冬觉得应该让将黄主任举报上去,不能让这样的败类威胁到国家的安全,何况他还在革委会主任的位置,不知道还会迫害多少国家的栋梁。 新房子终于收拾好了,肖曼冬姐妹也要搬出知青点了。 自从肖曼冬离婚的事情传出去后,知青点的人都有些躲着她,以前挨着她睡的那个李美凤和简秋月换了位置,宁愿挨着睡觉不老实的,也不想挨着肖曼冬。 搬家当天,周祈川和宋祥军推着一辆板车来到了知青点帮肖曼冬姐妹搬东西。 一共搬了三趟,东西才算搬干净,长贵叔也将肖曼冬定的东西给送了过来,整洁干净的房子让人看着就舒心,不少村民来看新房都是赞不绝口。 知青点的人下工后也都跑来看热闹,谁也没想到这房子修的这么好,光洁的地面,雪白的白灰墙,配上绿色的窗框,看着都舒心。 王媛媛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她就不明白,这肖曼冬为什么命就那么好,从小锦衣玉食,家里出事,她也被保护的很好,离婚了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她特别想搬进来住,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敢说,她明白,说了肖曼冬姐妹也不会同意,也不知道小姑姑收到电报没有,小姑姑到底做什么打算,如果将肖曼冬手里的钱要走,肖曼冬的好日子肯定就到头了。 正想着,门口一阵吵闹。 “谁是肖曼冬你给我出来”就看到一个圆脸的妇人走进了院子。 肖曼冬迎了上去,“我是肖曼冬,你是谁?”那妇人抬手就朝肖曼冬打来,肖曼冬侧身躲开,妇人没打到有些暴怒,抬手还要打,肖曼冬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妇人一个趔趄撞到的墙上,疼的痛哼一声。 胡桂珍跑了进来。 紧接着又跑进来一个男人,二十多岁,扶住了那个妇人:“妈,你没事吧?” 原来是母子,难怪都长着一张大饼子脸,再看一眼胡桂珍,三人还有几分相似,难道是胡桂珍的娘家人?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不知道尊重长辈吗?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你要是瞎就去医院看看,这里的人可不瞎,她进门就动手,我还不能还手了?” “你害的我妹妹那么惨,我妈也是心疼女儿,打你一巴掌怎么了?难道你不应该受着?”男人阴狠狠的盯着肖曼冬。 “你妹妹的事情,全村的人都知道,你随便打听,是我害的吗?” “我妹妹说是你设计,将她扔到了刘拐子的炕上,不是你害的是谁?”男人说的咬牙切齿,他就没见过这么阴毒的女人! “我设计的?呵呵,胡桂珍,你和你家人说实话了吗?是我让你买的配种药?还是我让你怀孕的?”肖曼冬讽刺的看向胡桂珍,她就不明白,这一家子怎么有脸找上门? “怀孕?”母子两个一起看向胡桂珍,胡桂珍吓的只会哭。 她也不知道她妈和哥哥会来,她往家里打电话说要嫁给村里人,妈妈气的只说不要她了,哪知道妈妈当天就请假,哥哥因为工作关系耽误了一天,随后二人开了介绍信,坐了两天火车来阻止她嫁人。 今天正好是她办酒的日子,哥哥看到刘拐子家的条件,又看看刘拐子的样子,一气之下将酒席都砸了,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就将责任推给了肖曼冬,哪知道妈妈听说后,直接就冲出了刘家,一路打听到这里,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胡母听到乡亲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胡桂珍那天的事情,手指着胡桂珍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肖曼冬给把了一下脉:“气急攻心,回去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叫胡亮,刚才不好意思,你看我妈现在晕倒了,能不能在你家休息一会?” “不能”肖曼冬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人不会是有病吧?给把脉,那是因为自己是村里的赤脚医生,那是工作职责,她也不是冤大头!刚刚还在指责她,现在就想进自己的新房子养病,哪来的脸? 胡桂珍一脸愤恨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肖曼冬:“肖曼冬我妈坐了两天的火车,来到这里一口水都没喝上,现在还晕倒了,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你妈晕倒我已经给把脉了,我已经尽到我的责任,我家既不是医院,也不是招待所,我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到我家里养病?” 胡亮从兜里掏出来两张大团结:“我们这几天没地方住,你的房子我租三天,三天二十块钱,这价格你应该满意的了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他们辛苦一年,能攒下三十五十都是多的,住三天就给二十块,这好事怎么就没落在自己家。 肖曼冬终于知道为什么胡桂珍会是这个样子,因为这一家子都是这样的不要脸。 肖曼冬接过那二十块钱,胡亮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笑,他就知道这些个泥腿子见钱眼开,看着清高,都是装的。 哪知下一秒,肖曼冬将钱砸在了胡亮的脸上:“再不滚出去,我就报公安,告你私闯民宅。” 真有意思,她是差钱的人吗? 胡亮捡起地上的钱,指节捏的咯吱响,这个女人居然敢用钱扔他。 其实围观的村民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要是别人他们不敢说,但是肖曼冬,根本不差钱,是不可能同意的。 胡母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其实她早就醒了,她也知道,女儿的事情没解决,不能马上回去,听儿子说要在这里住三天,她是满意的,因为那个刘拐子家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可是没想到,给这个肖曼冬二十块钱住三天居然不同意,还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第47 章 收拾胡家人 这时已经有村民开始自荐,胡同志,我家可以住,虽然不是新房,但是也是干净明亮。 我家也可以,你可以去看看,刚刚糊的报纸,可干净了。 大家都在努力的争取这个赚钱的机会。 胡亮知道他们今天刚来,很多事情还需要解决,暂时不能和任何人起冲突,何况人家不同意,他也不能强行入住。 于是咽下这口恶气,扶着母亲,扫了一眼肖曼冬,就跟着村民去看房。 肖曼雪今天有点忙,一直在大队统计农具,往回走时看到一群人,从自己家新房出来,还看到了胡桂珍扶着一个人女人。 胡桂珍看到肖曼雪,眼里的恨意根本无法掩饰。 她在胡亮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胡亮回头瞥了一眼刚刚跑过去的肖曼雪,正好和肖曼冬的眼神碰上。 肖曼冬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直觉就是这个胡亮不像个好人,让妹妹下工等她,她去接,胡亮离开村子之前,一个人不要单独出去。 肖曼雪明白姐姐的担心,告诉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不能再给姐姐添麻烦。 肖曼冬决定以后给妹妹用灵泉水做饭,让妹妹也能变得力气大一些,多少也能保护自己。 肖曼冬让妹妹收拾衣柜,她来收拾厨房,顺便将午饭做了。 其实是想将空间的粮食和蔬菜都拿出来一些,再往水缸里装满灵泉水。 蒸了一锅大米饭,炒了一个鸡蛋西红柿,心想着,明天进城,一定要买点肉。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打开大门,是给他盖房子的那几人。 每个人身上都扛着一捆柴: “肖知青,今天你入住新房,我们也没什么送的,知道你现在家里肯定需要做饭的柴,我们就每人砍了一捆,希望你发大财。” “肖知青你放心,我们都是和家里说好的,一起去砍柴,不会被人说闲话。” “谢谢你给孩子买的零嘴,我闺女还是第一次吃鸡蛋糕。” 肖曼冬心里有些感动,自己的付出被认可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送走几人,姐妹两个才开始吃饭,肖曼雪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的好吃,不免得多吃了一碗。 下午肖曼雪去上工,肖曼冬则去了卫生所,今天老村医回来了,她要和村医清点药品,明天礼拜一,开始去医院实习。村医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岁数大了就想去城里的儿子家养老,他儿子是城里是市医院的外科主任,老头是个慈眉善目热心肠的人,还将儿子的名字写了下来,让肖曼冬有事可以找他儿子帮忙。 肖曼冬看到老头第一眼就觉的有眼缘,可能因为和自己的爷爷年龄差不多,让她有了莫名的亲切感。 忙完药品,就开始胡思乱想,留妹妹一个在村子,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没见到胡亮之前不觉得什么,可是自从见到那个胡亮,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想找人帮忙照看一下妹妹,可是整个村子除了周祈川,感觉没有可以让她信任的人。 忙完诊所的事情,肖曼冬最终决定还是要去找周祈川帮忙,什么面子,名声都没有妹妹的重要。 路上居然碰到了胡家母子三人,肖曼冬并没打算搭理他们,刚走过去,就被胡母叫住。 “肖知青,我们正准备去找你,能和你聊聊吗?” 肖曼冬不明白和她有什么好聊的,这一家子的厚脸皮她也已经领教过了,也不想在他们过多的纠缠。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要是看医生,卫生所在前面,要是有事情,去找大队长。” 说完就要走,胡母却追了上来,肖曼冬警觉的后退几步。 这时周祈川刚刚回村,骑着自行车,并没有穿军装。 肖曼冬发现,最近周祈川基本不穿军装,军人不是最喜欢穿军装的吗? 片刻功夫,周祈川已经来到了肖曼冬旁边,他刚刚就看到肖曼冬对这几人的疏离。 “肖知青,需要帮忙吗?” 肖曼冬点点头,她虽然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但是万一几人用阴招呢,胡桂珍连那种药都敢买,说明是从骨子的坏,坏这个东西真的会遗传。 这时周祈川才看到胡桂珍,再看看几人的长相,也就猜到了个他们的关系。 有周祈川在,肖曼冬也就问出了口:“说吧,你刚才说要和我聊聊,你想聊什么?” 周母笑的很慈爱,和上午完全判若两人。 “是这样的,桂珍现在也怀了孩子,那个刘拐子家条件想必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些做父母的…” 肖曼冬听的有些烦,“我和你们无亲无故你有事说事,说那么多铺垫做什么?我没时间在这和你聊废话。” 胡母一噎,脸色也变的不好看起来,她在厂子做个小领导,手下管着二十几个人,平时说话喜欢打个官腔,今天被这样怼,立刻就来了脾气,但是想想现在有事情要求这个小蹄子,最终还是忍下了怒气。 胡桂珍却是不乐意了:“肖曼冬,你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妈是你长辈,你和长辈说话怎么如此没有耐心。” 肖曼冬吵架吵的怪累,于是转身就走,在她面前充长辈架子,有病吗?她算哪门子长辈? 哪知她刚转身,胡军就动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周祈川刚要动手,肖曼冬抬起另一只手,直接给了胡军一耳光。 肖曼冬是用了力气的,胡军被扇的差点没摔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脸颊瞬间红肿,耳朵被打的嗡嗡的,嘴角都渗出血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肖曼冬坐在地上喊抓流氓。 胡军下意识的去捂肖曼冬的嘴,周祈川扔下自行车,跨步上前,揪住胡军的胳膊,不等对方反应,借力一拧,猛地将胡军按倒在地。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儿子。” 胡母想来抓挠周祈川,被胡桂珍拉住,她妈不知道,她知道,周祈川是军人,动手会出事。 “妈,他是当兵的。” 胡母也来了脾气,这一天就没舒心过;“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可以随便打人,还有王法吗?” 第 48章 主动出击 “周连长,这个人是我哥,他对肖知青没有恶意的,你快点放开他。”胡桂珍连忙解释。 “什么叫没恶意?抓我手,捂我嘴,对我耍流氓叫没有恶意?” 路过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去叫了大队长,周祈川动手肯定不是小事,而且肖曼冬坐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看着也不像单纯的吵架。 大队长气喘吁吁的跑来,就看到胡桂珍的大哥被周祈川按在地上,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声音。 肖曼冬头发乱蓬蓬的,坐在地上撒泼,边哭边喊抓流氓,大队长嘴角抽了抽,以他最近对肖曼冬的了解,这丫头肯定是在下套。 肖曼冬刚刚是故意激怒胡家人,她想过了,设防不如主动出击,哪有千日防贼的。 让胡家人离开村子才是最好的办法。 周祈川看大队长来了,也就放开了胡军,胡军感觉胳膊都要断了,刚刚他还以为周祈川是庄稼汉子,没想到是个当兵的,他刚才是被肖曼冬的态度气到了,才失了分寸。 大队长其实对胡家人没有好印象,刚刚在大队部,这个胡母高高在上的对他说教,说他没有管理好村子,才让知青在村里出了事,必须要给出合理的安排,否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让村子将计分员的工作让给胡桂珍做,说怀孕的女人不适合下地,计分员的工作再合适不过。 大队长当时都被气笑了,城里人怎么了,还能管到她的地盘,真的是开玩笑。 胡母说完,仿佛就像下了圣旨一样,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就下了第二个指令。 让大队将租给肖曼冬的房子收回来,租给胡桂珍,说刘拐子家的房子连猪圈都不如,怎么能让一个孕妇居住。 还说她会找肖曼冬谈,如果肖曼冬愿意主动让出住房,大队最好不要插手。 这才走出大队部几分钟,就出事了。 肖曼冬死活都要报公安,说胡军耍流氓,必须抓起来判刑,周祈川给作证,证明是胡军先动手去抓的肖曼冬,肖曼冬喊人,胡军还要捂住肖曼冬的嘴。 胡军简直要被气死了,自己只不过想拉她一下,哪知这个女人抬手就打人,最后还要反咬一口,难怪自己小妹说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疯子,让他尽量别招惹。 大队长听了肖曼冬的控诉和周围村民的证词,也了解了事情经过: “既然这样,那就报公安吧,你们上午去人家肖知青的房子里打人的事情,也是有证人的,现在发生这样耍流氓的事情,村民也可以作证。 这时就有村民喊道:“我亲眼看到,上午这个女人要打肖知青。” “我也可以作证,刚也看到这个男人抓肖知青。” 胡母听到大队长和村民的话,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没了高高在上的架势,这种情况,无论如何狡辩也不能全身而退,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本想着来这一趟,装出高不可攀的架势唬唬人,等自己走了以后,就算有人想欺负胡桂珍,也不知道她娘家的背景,也能有所收敛,哪知会闹成这样。 “大队长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们就是想和肖同志说说话而已。” “我和你们和熟吗?和我说什么话? “我们其实就是想租你那个房子,桂珍怀孕了,那个刘拐子家,确实不适合孕妇居住,所以…” “我早上已经明确的告诉你,我的房子不租,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说租房子只是个由头吧?你是知道我和胡桂珍有恩怨,你们就来报复我,如此的糟践我?” 众人听了肖曼冬的话,仿佛明白过来,为什么胡家来人就直接去了肖曼冬的新房闹事,原来是为了打击报复,这家人还真的是挺恶心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现在肯定是因为上午没报复成功,恼羞成怒,才又来找麻烦。 肖曼冬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瞧着可怜巴巴的: “刚才这个胡军说的话可难听了,我才没控制住动手打了他,我害怕喊出声求救,他就来捂我的嘴,要不是周连长赶上救了我,我…呜呜…我就被这个男人…呜呜?” 这话说的含糊其辞,胡军嘶吼出声:“贱人,你居然撒谎?” 他说什么了,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 肖曼冬瑟缩的往人群后躲了躲,声音声音带着哽咽:“大队长,报公安吧,这样的人在村子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祈川看着肖曼冬,这个女人还真的是好几副面孔,刚刚打人的狠厉和现在楚楚可怜,怎么都联想不到是一个人。 胡母知道如果报公安,这么多人作证,自己儿子肯定完了,于是语气放软:“肖知青,真的是个误会,我们愿意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道歉?你们家的嘴皮子真值钱,一句道歉就想将事情揭过。” “那你说,到底要怎样?”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就两个要求,第一我要赔偿两百元,第二,我要你们今天就离开我们红旗大队,从此不许进村。” “不行,”胡桂珍想都没想就反驳回去。 她妈和哥哥就是来给她撑腰的,这要是被赶出村子,将来还不许进村,她将来怎么在婆家立足? “那就报公安吧,我只想要个公道。” 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狠,胡母咬咬牙:“钱可以给你,但是不让我们进村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你们从来村子,就砸了刘拐子家,又去我家闹事,现在还对我耍流氓,有你们在村子里,谁家大闺女小媳妇还敢出门?” 胡军攥紧拳头,青筋暴起,被胡母死死按住,胡军的眼神,恨不得将肖曼冬千刀万剐,他怎么就成了不敢让大姑娘小媳妇出门的祸害? 胡母深吸两口气:“肖知青,我给你三百,我在村子在住三天,将桂珍的事情处理一下你看行不行?” “不行——我就这两个要求,没得商量。” 大队长也是想将胡家人赶出去的,这胡桂珍的妈真的是太烦人了。 胡桂珍哭求肖曼冬,“肖曼冬我求求你,我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家人了,你可怜可怜我,我妈住不了几天的,他们的单位证明就到期了,很快就回去。” 第49 章 赶走胡家人 “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你的可怜不是咎由自取吗?你们一家如此欺辱我,我想讨个公道不行吗?” 胡母真想撕了这个小贱人的嘴,她来这一趟,女儿的事情都没有安排好,房子也没有帮忙找到,这样就被赶走,千里迢迢岂不是不白跑了? 胡母求助大队长,希望他能帮忙说说好话,大队长看都不看她。 胡母知道女儿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也不敢过于激进,最后给了二百块钱,临出村子时,还想让村民退回上午租房的租金。 租的是赵铁柱家的房子,蔡淑芬怎么可能退钱给她,连蹶带骂的,说胡军不要脸,刚租房子时候,还摸了她一下。 胡军差点没呕死,这个村子都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如此的颠倒黑白。 最后,胡家人灰溜溜的出了村子。 肖曼冬拿着胡家给的二百块钱,当着村民的面,直接递给了大队长:“叔,这钱交给大队,用于建设我们红旗大队。 我就是害怕胡家人害人,希望大伙都帮忙看着,别让胡家人偷偷进村。” 这种讹来的钱,村民肯定会嫉妒,这种钱她才不要。 村民都被肖曼冬的行为惊到了,这可是二百块钱啊,居然这样就上交了,大队长也是出乎意料,然后清清嗓子:“肖知青不图个人利益,这份集体主义觉悟,值得表扬。 “这是应该的,多谢乡亲们刚刚仗义执言,明天我就去医院学习了,我妹妹在村里劳烦大家帮忙照看一下,谢谢。” 周祈川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个肖曼冬还真的是步步算计,唱这一出大戏,其实她就一个目的,将胡家人赶出村子,怕自己不在村子,肖曼雪不安全。 当肖曼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下子就猜到了姐姐的的目的,回到家红着眼眶抱住了肖曼冬:“姐,我保证不会再让你担心。” 她姐宁愿这样自毁名声,也要护她周全,真的是让她无以为报。 刚刚吃完晚饭,简秋月就来了,她来看看新房的进度,顺便找肖曼冬姐妹聊天。 从简秋月的口中知道了胡桂珍家里的事情,胡家母子被赶走后,准备去了城里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回老家。 她们给了胡桂珍留了三百块钱,让她回到了知青点居住,想办法再租个房子,尽快和刘拐子离婚,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弄回城。 不得不感慨,其实胡桂珍真的有个好妈妈。 第二天一早,肖曼冬坐第一趟牛车进城,还是差点没去晚,今天必须要买自行车,来回坐牛车实在是不方便。 走进医院的大门,消毒水的味道,让肖曼冬很是安心,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坚持从事喜欢的职业。 肖曼冬拿着公社的证明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报到。 实习必须从内科开始,她跟着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内科主任,姓齐。 齐主任身边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也是赤脚医生,是一周前来的。 肖曼冬拿着齐主任的开的条子,去后勤领取白大褂和听诊器等医疗器械。 刚刚走到后勤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我老婆不能生,我特别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如果你能给我生个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会帮你转正。” 并没有得到女人的回应,男人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你结婚两年了,也一直没有怀孕,昨天看了你男人的检查报告,他不仅有生育障碍的,最重要的是,他发育有问题,这种天生发育有问题的根本就是无法治愈的。” “也就是说,你和他在一起,别说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就算想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是不现实的。” “我就是觉的不公平,凭什么我们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人活一辈子,没有生命的延续,岂不是白活?” “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不会亏待你,而且,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包括你的丈夫,我会让他以为自己的病治好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许久,对方有了回应:“那…那我们需要在一起很多次吗?” 这声音——居然是邵婷婷?陆建国的表姐。 “婷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今晚我加班,你就在这等我。” 邵婷婷心里很是慌乱,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她婆婆天天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说她要给苏家绝后。 她也是没有办法,逼着男人背着婆婆来到医院做检查,这个大夫就是泌尿外科的主任。 还是给这个主任买了很多东西,人家才给看的,结果就是她丈夫那里发育不全,而且有生育障碍,这让她怎么能接受,丈夫答应偷偷治疗,但是不让她说出去,可是主任说,生育障碍可以治疗,但是发育不全根本无法治愈。 她也不想一辈子无儿无女,她也想做母亲,今天她又去问了张主任,求张主任帮忙想个办法,花钱也不怕,张主任让她在后勤部等他,他有治疗方案需要和她探讨。 结果张主任来了,就说要和自己生孩子,他也听说了,张主任的老婆怀孕的时候摔倒,导致子宫受损,结婚二十年一直没有孩子,现在张主任给的诱惑很大,能有自己的孩子,还不会有人怀疑,而且还可以给她转正。 最终,邵婷婷咬咬牙,点头同意了,她也是没有办法,她不能离婚,她是换亲,小姑子嫁给了自己的哥哥,她要是离婚,她妈肯定会打死她的。 张主任看邵婷婷同意了,捧起邵婷婷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邵婷婷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肖曼冬听到脚步声,连忙躲进拐角处。 张主任哼着小曲高兴的离开,邵婷婷才二十二岁,刚刚亲那一下,小脸都能捏出水,自己都四十二岁了,能让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给他生孩子,真的想想就很开心。 肖曼冬第一天来医院,根本不知道这男人是谁,她也懒得过问,等人走远,她才走了出来,敲响后勤办公室的门。 推门进去那一刻,看到邵婷婷的眼圈都是红的,看来是刚刚哭过。 第 50章 被举报1 “肖曼冬,你怎么会在这?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这里干什么?”邵婷婷看到肖曼冬,说话几乎语无伦次。 肖曼冬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么这么激动?我是来领白大褂和听诊器的,”说着肖曼冬将齐主任开的条子递到她面前。 邵婷婷一把抢过条子,指尖捻着纸边抖了抖,眼里满是不屑:“你是来实习的?” “有什么问题吗?”肖曼冬对陆家每一个亲戚都很反感,包括这个邵婷婷。 “没问题,不过我劝你,不管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我希望你别多管闲事,否则,你这个来之不易的实习机会,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说话间她观察肖曼冬的表情,感觉没什么变化,才稍稍放下心来。 肖曼冬看着邵婷婷,目光扫过邵婷婷攥紧的手指:“你威胁我?你担心我听到了什么?” “我只看到一个男医生从你的屋子里出去,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难道你们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人听到。” “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们能有什么秘密,他只是来领东西的,我就是觉得亲戚一场,医院人际关系复杂,才好心的提醒你。” 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个实习生周巧莲的说话声: “肖曼冬,你怎么领个听诊器领了这么久?齐主任让我来看看,是不是找不到后勤部。” 这么久?是多久?邵婷婷听到那个实习生的话,脸都白了,这个肖曼冬肯定是在她门口听墙角了,这可怎么办? 邵婷婷死死的咬着嘴唇,吓得手心里都是汗,为了万无一失,说什么也不能让肖曼冬留在医院,而且她还是在齐主任的内科,那是更加不行的。 可是怎样才能将肖曼冬赶出医院?突然想起大姨说过,肖曼冬就是个废物,祖上都是学医的,她却什么也不懂。 医院实习生必须要懂医理才行,不知道这个肖曼冬是怎么得到的学习机会的,但是既然她什么也不懂,只要她给捅破这个秘密,想必这件事肯定就会解决。 邵婷婷将条子直接撕碎,一个不懂医的,你来当实习医生,你这是害人还是救人? 肖曼冬没想到邵婷婷如此猖狂,居然连医生开的条子都敢撕掉: “邵婷婷,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是公社派来的实习生,你居然质疑公社的决定?” “你肯定是向公社,隐瞒你不懂医理的事情,否则公社怎么可能派一个你这样的人来实习?”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不过也是个临时工,管这么多还以为你是院长呢?” 吵闹声将附近科室的大夫都引了过来。 大家听到新来的实习生什么都不懂,也是义愤填膺:“这种走后门进来的真的是讨厌,什么都不懂,不得学好几年,这就是浪费国家资源。” “我们科室去年那个就是混了一个实习生的名额,在医院待了半年,找了一个好对象结婚后就辞职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让邵婷婷更加坚定,只要抓住这点,肯定能将肖曼冬赶走,否则她每天都会提心吊胆的。 “我科室收什么样的实习生,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后勤的临时工来决定了?”是齐主任的声音。 邵婷婷看到齐主任,强装镇定:“齐…齐主任,这个肖曼冬是我表弟的前妻,她根本就不懂医术,怎么可能来医院实习?” “啧啧,不会吧,居然还是个离婚的,这得是多大的门路啊?” “对啊,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一个破鞋来医院当实习生呢?” 齐主任黑了脸:“临时工而已,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少管闲事,赚的不多,操心还挺多。” 邵婷婷被齐主任的话,怼的眼眶都红了,所有人都拿她是临时工说事,临时工怎么了,临时工也不是没有转正的机会:“我也是为医院着想,所以…” “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自己都没转正还担心别人。”肖曼冬毫不犹豫的讽刺。 “既然你这么大权力,能管到我的内科,要不我这个主任你来做?” 邵婷婷呼吸一滞,有种喉咙被捏住的错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拿东西,快点,简直不知所谓,你已经耽误我们查房了。” 齐主任的语气极其不好,周围的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在一起共事好多年的老大夫,都没见过齐主任发这么大的脾气。 邵婷婷不敢在争辩,连忙将听诊器和白大褂递给肖曼冬。 看着齐主任的背影,邵婷婷眼里都是愤恨,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就跑了出去,她来到张主任的办公室,张主任看到邵婷婷,连忙关上办公室的门,一把将人抱住,就啃了起来。 自从邵婷婷点头同意,他这抓心挠肝的就等着晚上下班,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着急,自己送上门来。 邵婷婷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张主任” “叫我成辉” “嗯…成辉,你等一下,我有急事。” 邵婷婷推开张主任,一是她现在一时间无法接受和张主任在一起这件事,其次就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邵婷婷说了肖曼冬可能偷听的事情,张主任心里也是有点慌,刚刚的兴致一下子就冲没了。 不过听到肖曼冬成分是资本家小姐的时候,张主任笑了,实习医生的硬核条件就是成分。 他掐了一下邵婷婷的…柔软。 “你先回去,等我好消息。” 邵婷婷的心被张主任撩的砰砰乱跳,平淡如水的日子里,这种刺激,仿佛让她对晚上也有了期待。 张主任来到了曹院长办公室,说了肖曼冬的成分问题。 曹院长也是很吃惊,按常理来说,成分是硬核条件,这种成分是不可能做赤脚医生的。 不过她现在有点忙,这件事还需要向公社汇报,院长让张主任先回去,等和公社汇报后看公社怎样说。 看着张主任一直不走:“还有事?” “曹院长,我岳父那人您也知道…我就是怕他心软惹上祸端,所以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和您汇报,我担心要是他知道是我汇报的,恐怕…” 曹院长也明白过来;“你放心,我不会透露举报人。” 有了曹院长的承诺,张主任才放心的离开。 第51 章 被举报2 曹院长其实总觉得这个张成辉这个人表现的太好,特别的假,但是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只要别在医院惹麻烦,他也懒得管。 肖曼冬跟着齐主任回到内科科室,齐主任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带着几人开始查房。 他首先要看看学员的水平到底是什么样的,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来制定学习计划。 其实齐主任早就应该退休了,但是现在国家医护人员紧缺,医院让齐主任退休之前培养出两名优秀的接班人,如果是好苗子,可以直接留院转正,齐主任也是真心真意教给她们,他也希望能尽快培养出合适的接班人。 来的患者,齐主任都会让三人先摸脉,然后说出自己的结论,根据病情给出治疗方案,一个上午,齐主任发现,这个新来的肖曼冬真的是很有天赋,不免得多了几分关注。 中午的时候,肖曼冬来到齐主任的办公室,准备请会假,买完自行车,还要等到自行车管理所上班时间打钢印。 刚刚敲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今天在后勤部,和邵婷婷研究生孩子的那个大夫,在和齐主任一起吃午饭,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齐主任介绍:“这位是新来的实习医生,肖曼冬同志。” “这位是我女儿,叫齐钰晴,这是我女婿,泌尿科主任张成辉,等你去外科实习的时候,让他好好带带你。” 肖曼冬没想到这个张主任居然是齐主任的女婿,难怪邵婷婷非要将她赶出医院。 张成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肖曼冬,岳父刚刚好顿夸赞这个女人的天赋,赶出医院确实很可惜,但是谁让她听到不该听的话,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其实他在老家早就有孩子了,不过是个女孩,他就是想再生个儿子。 “你就是肖曼冬啊?我爸刚刚一直在夸你,说好多年没碰到过这么好的苗子了。” 齐钰晴生得一副温婉周正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柔声细语,看着就是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你好,齐同志,我是不是耽误你们吃饭了。”肖曼冬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没耽误,我已经吃完了,你要买自行车吗?我可以帮忙,我在百货大楼工作,正好昨天刚刚到了几辆女士二六的车型。” 肖曼冬没想到这么巧,瞌睡就人送枕头。 之前在供销社看,都是男士的二八大杠,所以一直拖着没买。 “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齐同志。” “你就叫我晴姐就行,同志同志的,多生疏。” 说着就拉着肖曼冬往外走,张成辉连忙起身,叫住齐钰晴:“换双鞋吧,我休息室里有你的小布鞋,你穿一上午小皮鞋肯定要累脚。” 听着张成辉,这些关心的话,肖曼冬都怀疑今天上午在邵婷婷那听到的话都是幻觉。 “哎呀,我知道了,真啰嗦。”虽然是责怪,但是语气里带着娇嗔。” 能看得出,俩人的关系表面上是好的不得了。 齐主任也是笑着责骂女儿快四十岁了,还不长大,还让张成辉操心。 张成辉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胡说,不过说了,他也不会承认,钰晴也不一定会相信,而且她也没有证人,张成辉自我安慰着。 肖曼冬跟着齐钰晴走了差多不十几分钟,来到了百货大楼,一进门就有人和齐钰晴打招呼:“齐科长,你来了。” 肖曼冬这时才知道,齐钰晴居然是百货大楼人事科的科长。 在齐钰晴的帮助下,肖曼冬用一张自行车票,三十张工业卷,加上一百六十五块钱,买了一辆蓝色凤凰牌女士自行车。 肖曼冬和齐钰晴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她能感觉到齐钰晴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加上齐主任今天还帮过她,也可能是前世,自己的被骗的遭遇,她现在特别想将早上发现的事情告诉齐钰晴。 可是无凭无据人家也不会信,要不在等等吧,这件事她并不打算阻止,就算是阻止了张成辉和邵婷婷,那还会在有王婷婷,李婷婷,到时候想拿到证据就更难了。 离开百货大楼,先去了邮局,将举报信邮寄出去,又去了供销社,买了点肉,这个时间剩下的都是瘦肉,买了点韭菜,找个没人的地方扔进空间,晚上回家包饺子,忙完这些,估计自行车管理所也该上班了,肖曼冬骑着车去给自行车打钢印。 回到医院,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周巧莲说话开始阴阳怪气:“有天赋的就是不一样,第一天来就可以迟到。” 周巧莲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在肖曼冬来之前,齐主任经常夸她,可是今天一上午,齐主任都是在夸赞这个肖曼冬。 肖曼冬不想第一天上班,就和同事起冲突,而且早上已经在医院发生的争吵,总是吵架,终究不太好,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找事情。 肖曼冬叹口气,试图解释一下:“我是和齐主任请过假的。” 没想到这个周巧莲却是不依不饶。 “什么大事要第一天请假?来实习都是提前通知的,难道不应该在前几天就应该将个人的事情处理好吗?你说你早上来就和后勤吵架,耽误我们的查房时间,下午你还迟到,你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肖曼冬真的好想扇她,可是这是在医院,自己要是动手是不是不太好。 “肖曼冬,曹院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肖曼冬直觉不是好事,没在搭理周巧莲,急匆匆的就去了院长办公室。 “呸,离婚的破鞋,还敢和我抢转正的名额”周巧莲愤恨的骂一句。 肖曼冬怀着忐忑的心刚刚走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我说了这个肖曼冬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好的苗子,好容易碰到一个,你们还要搞事情,怎么,想让我八十岁在退休吗?” 曹院长一脸无奈:“老齐,这事情也不是我说的算的,我也是接到举报,按章程办事,我今天已经和公社汇报,公社让我暂时停掉肖曼冬同志的实习计划,等待调查,我能怎么办?如果没人举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了,我就必须要如实汇报。” 第 52章 打完人浑身舒畅 “呵,你怎么和公社汇报与我无关,我告诉你,今年年底我就退休,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曹院长也是无奈,连忙安抚齐主任:“你放心,我一会就给公社领导打电话,告知咱们医院的实际情况,我会尽量帮你争取,留住这个好苗子。” “是帮你自己争取,我退休后要是没人接班,你就将内科停掉就行了。” 曹院长气的暗骂张成辉,真是多管闲事,平白举报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房门,门内的争执陡然停止。 “进” 肖曼冬推开办公室的门,齐主任站在办公桌旁,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地上还躺着一个搪瓷缸子,茶叶水溅的满哪都是。 曹院长尴尬的笑笑:”肖同志,你这个师傅才认一上午,就开始护着你,我也没有办法,有人举报你的成分问题,我只能向公社如实汇报,公社让医院暂时停掉你的实习计划,等待调查结果,希望你能理解。” “谢谢师傅,谢谢曹院长。” 肖曼冬深深的给齐主任鞠了一躬,自己和齐主任认识不过一上午,人家就能这样袒护她,她是真心地感谢。 曹院长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赤脚医生实习待查证明》 拿起钢笔写完证明,从桌角拿起红公章,盖在落款处,吹干墨迹,将证明递给肖曼冬:“拿着这个回大队,和支书说清楚,是院里让你等待,不是开除。” 肖曼冬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和医院这样无缘,早上还想发奋图强,下午就被扫地出门,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份工作,只是有些不甘心,陆家人真的就和她犯冲,只要和他们搭边准没好事。 推开门,走出院长办公室,思索着要怎么样报仇,突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周巧莲,她倚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肖曼冬,被开除了?你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本以为你只是个破鞋,没想到还是个资本家。 她刚刚可在门口偷听到了,原来这个肖曼冬不但是离婚的,成分也不好,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和她争抢转正的名额。 肖曼冬眸色暗了暗,一把抓住周巧莲的头发,将她拖到旁边的公厕,将水龙头打开,把周巧莲的头按在水龙头下面,冰凉的水,从水龙头里喷出,劈头盖脸的浇在周巧莲的脸上,她猝不及防猛地呛了一口水,肖曼冬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双手拼命的去抓肖曼冬的手腕,肖曼冬另一只手捏住周巧莲手腕一个反手将周巧莲扣住:“我帮你洗洗你的脏嘴,让你学会说人话。” “救…救命,资本家杀人了…咳咳。” 之前没动手,因为自己还要在医院工作,多少也要顾及一下名声,现在她都被扫地出门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先打一顿,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了再说,否则乳腺都不畅通了。 周巧莲哭喊着救命,肖曼冬一脚将她踹倒在垃圾桶的旁边,撞倒了地上的垃圾桶,周巧莲坐在垃圾堆里面,擦屁股纸都落在头上,垃圾糊在脸上,她几乎崩溃,下意识的想抬手去扒开,结果一摸全是黏腻,周巧莲干呕起来,顾不上外面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刚要往水龙头那边冲,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仿佛都跟着一颤,周巧莲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又坐回了地上。 周围的人也慌了,顾不上看热闹了,还以为是地震,撒腿就往外跑。 曹院长和齐主任也听到了这边的哭喊声,刚刚跑过来查看,就听到了那声炸响。 周巧莲看到曹院长和齐主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哭嚎着来告状,“院长,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肖曼冬她打我…呜呜…” 话音刚落,值班护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老远,就急声音喊:“曹院长!不好了,紧急电话,军用粮库爆炸,有六人受伤,部队已经将伤员往过送,还让我们赶紧安排好救治。 曹院长神色焦急:“快,立刻腾出抢救室,备齐止血带,吸氧机和清创药品。 齐主任冲肖曼冬喊:“还不去准备,医护人员不够,你来搭把手。” 肖曼冬心里一热,刚被停掉实习的委屈被责任取代:“好。” 周巧莲哭哭啼啼的爬起来:“她都被开除了,凭什么参与抢救?她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人怎么可以…“ 曹院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现在是在救人,不想添乱就给我闭嘴,说完不在管她,直接往门诊楼跑去。” 齐主任指挥着铺急救床,准备器械,刚刚准备好一切,外面就传来军用卡车的声音,战士们抬着担架就冲了进来,伤员外伤看着都很严重,爆炸的碎片都扎进血肉里,肖曼冬看到了周祈川,他紧紧的握着一名伤员的手,那人趴在担架上,浑身是灰,后背炸开一到狰狞的伤口,脸色白的像纸。 周祈川和曹院长在说着什么,曹院长叫住齐主任赶快给看看,齐主任上前翻开眼皮,摸摸脉搏,叹口气,随后瑶瑶头,周祈川哭出了声。 肖曼冬连忙上前,搭上那人的手腕,脉搏气若游丝,几乎摸不到,再看看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按现在的医疗水平,应该是回天乏术。 这时周祈川也看到了肖曼冬,一把抓住肖曼冬的手,你可以救他的是不是? 曹院长也红了眼眶:“同志,你还是早做准备吧。”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试试,但是….” 周祈川抹了一把眼泪,没等她把话说完:“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谢谢你。” “给我一间抢救室,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别让人打扰我。” 很快伤者就被送进了单独的抢救室,因为伤员比较多,都没有关注这边,只有周祈川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肖曼冬将空间的干雪莲磨成粉,用注射器将灵泉水和雪莲一同喂给这个伤员。 切了一片百年人参,含在他的口中给吊着命。 用灵泉水清洗伤口,将伤口缝合,三七磨成粉,调成糊涂在患者的伤口上,做完一切已经将近两个小时,肖曼冬累的几乎虚脱,当她再次把上他的脉搏,脉搏比先前稍有力,翻开眼皮,那涣散的瞳孔慢慢收缩了些,肖曼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取了少量的灵泉水给他喝下,不能一次性喝太多,先保住命再说,否则会被人怀疑。 突然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还有人踹门! 第 53章 亲妈上门 “我的儿啊,你们快把门给我砸开,丧尽天良啊,居然让一个被公社调查的,野路子实习生,去抢救我儿子,他是为了部队才受伤的,要是被这个坏分子给治死了,我跟你们医院没完,我要去告你们。” 她刚刚可听说了,进去给她儿子抢救的人是一个暂停实习的赤脚医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救人。 “婶子,齐主任和曹院长已经和您解释了,所有人都说人没救了,只有这个肖医生敢站出来说她可以试一试,一点希望咱们都不应该放弃,不是吗?你这样闹,只会影响医生的抢救,难道你不盼着沈副团长好好的活着出来吗?”沈霖舟的勤务兵小丁,满脸的泪水!可怜他们副团,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 沈霖舟从事故现场抬出来的时候,部队领导就看出沈霖舟的情况不太好,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便联系了沈霖舟父亲所在的工厂通知沈父,同时协调了附近公安局派车,一路开了两个小时,才将沈家人接了过来,毕竟沈霖舟已经三年没有回家,领导希望他在最后时刻有家人相伴,不留牵挂。 哪知这个沈母来到医院,压根都不问沈霖舟的情况,一见到部队的领导,就问能给多少抚恤金,人还活着,张嘴就问抚恤金,这哪是正常人的行为。 肖曼冬这时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她打开房门那一刻,沈霖舟的母亲哭嚎着就冲了进来,刚要扑到沈霖舟的身上,就被肖曼冬拽住:“人我好容易给救回来了,你想干什么?” 部队领导,刚刚也被沈母的行为吓了一跳,沈霖舟的伤口,大家都看到了,这要是二次受创,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还好被这个医生拽住了。 部队领导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要提前通知沈家人。 沈母被拽的一个趔趄,站稳后立刻扯着嗓门哭嚎:“你个小妖精,是不是你故意把我儿子治疗的半死不活?我告诉你,我儿子将来要是残了,你可要负责,你一个女人,把一个男人锁屋里,你说你都干吗了?你有没有对我儿子耍流氓? “住嘴!”部队的领导一声怒喝,吓得沈母一个哆嗦。 肖曼冬也被沈母的话给气到了:“最好看清楚,他刚才脉搏都没有了,是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看你的架势,是不想让我救活他?怎么你怕人活着,你就捞不到抚恤金了?” 肖曼冬的话正好说到了沈母的心坎里,要是真的治好了还行,他们也可以像过去一样,每个月都可以拿着沈霖舟的津贴过日子,要是人没了,是不是也可以捞一笔抚恤金,可是万一半死不活的怎么办?不但要退伍,还要有人照顾,这个儿子也没有娶媳妇,那照顾的事情,岂不是都会落到沈家人的身上,他们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而且那样沈霖舟不也是遭罪的吗?与其遭罪,真的不如牺牲换个好名声。 她虽然这样想的,但是她不敢说。 沈父上前:“同志,你误会了,我老婆子没文化,她就是关心则乱,变得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随后将沈母给拽出病房。 沈父没想到这个老婆子这么蠢,人都已经确定活着,不知道还闹什么,万一人醒来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岂不是寒了老二的心。 抢救室终于安静下来,曹院长和齐主任立刻去检查沈霖舟的情况,齐主任先伸手搭上沈霖舟的脉搏,曹院长观察他的瞳孔。 “虽然脉相偏弱,但是已经平稳,对比先前,好了太多,瞳孔也完全聚焦,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刚刚处理好腿伤回来的周祈川正好听到这句话,激动的使劲的搓了两把脸。 沈霖舟是用为了救他,才会伤的这么严重,如果霖舟真的出事,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沈家人在走廊商议后,就和部队领导说,他们家里还有工作和农活,不能在这护理,既然是为了部队受伤的,想必部队也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他们就回去了。 部队领导也不敢用这一家人护理,于是也欣然同意。 当地的公安的车正好还没有走了,直接就将沈家人又给拉了回去。 部队也听说了肖曼冬被调查的事情,当即给公社打了电话,要求肖曼冬在职调查,沈霖舟的治疗方案,全权交给肖曼冬。 曹院长又收回了那张纸,张成辉简直是郁闷死了,今天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去见邵婷婷,肖曼冬也没有被赶走,而且还让肖曼冬抢了风头,没想到这个肖曼冬真的是有两下子。 齐主任将肖曼冬叫到办公室,他想问问肖曼冬是怎么做到的。 肖曼冬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兜里拿出来一颗百年人参,还有半个灵芝:“我在山上采到的,怕丢,一直随身带着,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灵芝可以定气,百年人参可以吊命,配合我之前学过的一个针灸的法子,我就是想试试,没想到还成功了,主要也是沈团长求生意识强,我也觉得是个奇迹。” 齐主任点点头:“这次你立了大功了,好好干。” 他明白,就算这颗人参都吃了,都不可能救回来,估计是肖曼冬那个针灸手法起了作用,但是毕竟中医讲究传承,不可能将自家的绝学说来,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沈霖舟的护理,部队会安排人,周祈川的腿也受了伤,为了方便,部队给周祈川派了一辆车,每天接送他和肖曼冬来医院。 肖曼冬拒绝了部队的好意,她还是喜欢一个人骑自行车上下班。 忙了一天,刚刚回到了村子,就看到周祈川在村口等她: “你坐车回来的快,你不回家等我干什么?” “你妈来了。” “你说什么?”肖曼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来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说是你娘家人,还有一个孕妇,你妹妹没让他们进门,正在你家门口闹着呢。 肖曼冬骑上车,飞快的朝家奔,没想到她们会找来,难道是为了自己卖工作的钱,特意来要钱的? 第 54章 亲妈怀孕 老远就看到家门口围了一群人,还在争吵着什么。 “肖曼冬回来了。”一个村民喊出了声,吵闹声也瞬间安静下来。 走到跟前,就看到肖曼雪的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肖曼冬的火气就直冲天灵盖。 “谁打的?”肖曼雪红着眼眶,带着哽咽:“王美霞” 她真的这声妈,都无法再叫出口,自己下乡一年多,所谓的妈一封信都没给写过,现在看到,居然还挺个大肚子,难怪一分钱都不给寄,原来在养男人。 而且见到她,没有任何关心,张嘴就是指责,说她就是个窝囊废,她姐为了陪她,居然把工作都给卖了,姐妹两个住这么好的房子,亲表姐妹都不管,简直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还说让她们开的出门证明是半个月的,让姐妹两个暂时住回知青点,把房子让出来给他们住一段时间。 等他们走了,让王媛媛也搬进来,姐妹三人住这里一起住,也好有个伴。 这说的都是人话吗?她问她妈,为什么不给她寄钱,她妈居然不承认她爸给她留钱了,说那些钱,都是留给肖振宇的,让她要点脸,别总惦心弟弟的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年,妈妈和过去完全变了一个人。 听到肖曼雪的话,外婆不乐意了。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直呼你妈的名字?你这叫不孝。” “还有你,肖曼冬,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你没看到你妈吗?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 “你妈还挺个大肚子,就因为想你们姐妹,才来看看你们,坐了两天的火车,又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肖曼雪这个死丫头死活不开门,自己亲妈来了都不让进屋,你们想干什么?怎么会养出你们两个小畜生…” 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性格最好拿捏的肖曼雪,现在这么轴,好说歹说的都不给开门,当着村民和村领导的面,简直丢尽了脸面。 村民也觉得一个孕妇,在外面站这么久不让进门,确实有些过分,也开始劝说肖曼冬: “肖知青,你妈还怀着孕呢,要不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对啊,还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有什么事情回去慢慢说,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肖曼冬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两世都没有见过的亲妈,和父亲离婚一年,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看着最少有六个月了,还真的是讽刺。 “我记得,一年前,我们就已经登报断绝了关系,我们哪里来的妈妈?” 那个所谓的外婆,还要说什么,肖曼冬就直接打断,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村民这时也听到了大瓜,居然已经断亲了,那还找来干什么? “断亲也是打折骨头连着筋,人家还不能想闺女?” “想闺女还能见面抽巴掌。” 听着村民的议论,王美霞的脸色也是极其的不好看:“肖曼冬,我是你亲妈,无论是否断亲,你都改变不了事实,你用这样的态度和我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亲妈?你和我爸才离婚一年吧,请问你怀孕几个月了?男人是你后找的?还是离婚前就瞄好的?” 王美霞没想到,肖曼冬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她的老底,让她颜面扫地,有什么话就不能进屋再说吗? “肖曼冬,从小我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如此编排自己的母亲,我带着你弟弟有多难你知道吗?我不也是为了有个依靠,我错了吗?” “你教我做人,就是拿着前夫留给女儿的钱,改嫁后去养别人的孩子?你这…我还真学不会。” ”既然是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们和你,和王家,就毫无瓜葛,何况你现在也已经嫁人,我们更是两家人,你来找我干什么?” 王美霞简直要被这姐妹两个气死了,她嫁人怎么了?天底下还没听过女儿管母亲嫁人的。 抬手就要打肖曼冬,肖曼冬拉着肖曼雪后退一步,躲过了这个巴掌,王美霞用力过猛差一点没摔倒,被旁边的一个男人扶住。 这时肖曼冬才看到这个陌生男人,长着一双三角眼,看着就的满眼的算计。 肖曼雪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大舅家小儿子王凯,长的和这双眼睛一模一样,其实王家人长的都是不错的,特别是那双眼睛,肖曼冬和肖曼雪 就是随了王家人多一些,还有邻居开玩笑,说王凯一看像报错的,肖曼冬感觉有什么从脑子闪过,没有抓住,思绪就被这个男人打断。 “你就是肖曼冬吧,我是你妈妈的新婚丈夫,也是你的继父,虽然我没有养大你,但也算是你的长辈,也是有资格教育你的,无论是否登报断绝关系,你流着一半你妈的血,你作为女儿应该对母亲有最起码的尊重。” “呵呵,你在开玩笑吗?我妈都和我们断绝了关系,你算哪门子的长辈?还我的继父,你配吗?” 肖曼冬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原来这个就是她妈的竹马。 前世她是详细的了解过这个男人的,只不过前世一直没见过。 这个男人叫郑超,和王美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只不过郑超家庭条件不太好,王美霞还要帮扶娘家,郑超无法达到外婆的要求。 而且他们明白,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家庭负担太大,不可能过上好日子,于是就都想各自找个条件好的。 亲妈就用了非常的手段,算计了她爸,爬上了她爸的床,她爸那时候觉得不论什么原因,既然娶到家了,就要好好的过日子,对她妈也是极好的,她妈就拿着肖家的钱不停的贴补娘家。 而这个男人,则是骗到了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独生女,但是女人生二胎的时候,难产去世,这个男人自然而然的吃了绝户,现在过得也是风生水起。 她妈离婚后,二人走到一起,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她妈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天生体弱,从出生就开始花钱吃药,后来改革开放后,这个男人下岗了,也不会经商,就开始打零工,他们的日子一天过得不如一天。 第 55章 王家的教养 肖家平反后,日子则是越过越好,改革开放,她爸开了一家中医馆,王美霞就想和她爸复婚。 那时候他爸对她王美霞不单单是厌恶,还有恨,短短五年,唯一儿子死了,小女儿失踪,这叫他怎么能不恨。 王美霞撒泼,爬床,下药各种手段都没有成功后,开始求肖家帮忙给这个孩子治病,王美霞说,这个孩子和肖曼冬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也是亲弟弟,肖振宇已经没了,肖曼雪也失踪了,这就是肖曼冬唯一的亲人,长大了也是肖曼冬娘家的依靠,作为肖曼冬的父亲,帮忙照顾一下肖曼冬的弟弟,也是应该的,这是多么可笑的言论。 “你们赶快走吧,我和你们没关系,以后别出现在我的面前,看着恶心!”别和她谈什么母女情,这样的母亲,她不稀罕。 郑超被肖曼冬的话,气的不轻,真想好好教训一顿这个没有教养的死丫头,可是为了那两千块钱,他还是忍下了。 “曼冬,无论你怎么说,你妈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的亲弟弟或者是妹妹,你们有着一半的血缘关系,血浓于水,这点你是永远也割舍不掉的事实。” “我知道你们长大了,可能无法接受我这个继父,我也不勉强,但是不能因为我的存在,就让你们母女之间有隔阂,你妈嫁给我,你们也别责怪她,毕竟离婚也是迫不得已,要论对错,还是你们肖家害得,和你们断亲也是迫不得已,你们肖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王家还有一大家子人,他们也要自保,作为女儿,总不能不管娘家人的死活。 “她一个女人带着你弟弟真的是挺不容易的,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很多事情没必要斤斤计较,你妈说,等孩子出生她就没有时间出门了,所以我们才会趁现在方便,来看看你们,看到你们生活的都还不错,你妈也就放心了。” “你都不知道,你妈听说你离婚的时候,哭了多少晚,她是真的惦心你们。 “肖家害得?我记得我奶奶说过,我爸是有一个定亲的对象的,怎么去给我外婆看了病,喝了一碗水后,就躺在了王家的炕上?我妈还好巧不巧的走错房间,全家都是人的情况下,居然都不知道呼救?到底是谁害得谁?” 王老太太的脸色都变了,这件事没想到肖老太太会和孩子说,真的是太过分了,毕竟是孩子妈,就算不对,也不能将她的难堪的往事,告诉她的儿女,这让这个做母亲的,将来怎么在孩子面前立威。 “曼冬,老一辈的事情,你们小一辈还是别掺和了,那些听来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哪能全当真。”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能言善辩,话说的这么漂亮,要是不知道二人早就勾搭一起,还以为他是一个多么光明磊落的人。 “你说惦心我们?是用嘴惦心吗?我爸给我妹妹留的钱,是不是都给你那双儿女花了?” 郑超听到肖曼冬的话先是一愣,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一双儿女的,难道她早就知道她和王美霞的事情?而且他说这么多,居然这个死丫头还惦心那点钱。“ ”那钱是留给肖振宇的,你放心,我们一分都不会动。“ “留给肖振宇三千块钱我知道,这个钱估计现在,是在外婆兜里吧?”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那还有我妹妹的一千呢?这是给我妹妹下乡的钱,你作为一个男人,不会是贪继女那点钱吧?” 郑超的脸色不太好看:“这钱我真的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你妈?” 王美霞对这个女儿的咄咄逼人有些招架不住,从小就伶牙俐齿,长大的也是这样,真的不讨人喜欢,都说她偏心王媛媛,王媛媛的小嘴,从小就跟抹了蜜似的,反观他们姐妹,一个掐尖,一个木讷,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两个玩意。 “行了,我是你妈,钱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你发会脾气就差不多了,我现在站的很累,你赶快将门打开,我要休息,中午就吃了一个菜饼子,我早就饿了,亲妈大老远来看你,连口水都喝不上,真的是造孽。” 王美霞只能避重就轻的岔开话题,她不想在和肖曼冬在门外争吵,真的是太丢人了。 至于那钱,当然是更不可能拿出来,离婚时,一共就带出来五千块钱,三千是留给肖振宇的,一千是给她的,另外一千是给肖曼雪的,刚刚拿到钱,就被王老太太要走四千,她只剩下肖曼雪的一千块钱 ,而且现在也花的差不多了,听说肖曼冬的工作卖了两千块钱,她才千里迢迢的找来,当时就说不让给肖曼冬买工作,肖敬平死活不同意,还说有工作的女人,在婆家会好过一点,现在也没看她在婆家好过,那么好的工作不还是离婚了,最后把工作还给卖了。 当然卖工作的钱还是要交给她这个母亲,否则都被挥霍掉怎么能行,刚刚就听王媛媛就说了,肖曼冬在村子里特别的大方,盖个破房子花了好几百,还给工人买肉,包红包,那不是有病吗?有钱不孝顺自己的母亲,给别人花,和肖家人一样的做派,当年肖敬平也是这样,看谁可怜药钱都不要,否则也不可能离婚的时候,家里只剩下这么点的存款。 “你想多了,我这就两个屋子,住不下,你们还是去城里的招待所吧。” 老太太一听,要让她们住招待所,立刻就急了,那得多贵啊: “怎么可能住不下,你妈和你继父住一间,我带着你舅舅住一间,这不是正合适吗?” 想的还挺美,让这对狗男女睡她的炕,她不得恶心死,但是为了名声也不能这样骂出口。 “你们住下了,那我和肖曼雪呢?住哪?” “你们先回知青所住一段时间,人家媛媛也是在知青所住的好好的,怎么到你就非要搬出来,你看你弄这个房子,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你是不是把卖工作的钱都花没了,你把钱还是让你妈帮你保管,将来你再嫁人的时候,也能有个嫁妆。” “我自己有房子,我为什么要住知青所?我工作是我爸给我买的,花光了和你老王家有什么关系。” “肖曼冬我是你外婆,你这个孩子真的是肖家人教坏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肖家没有将自己亲闺女往男人床上算计的,也没离婚一年,怀孕就六七个月的,确实,肖家没有你王家的女儿有教养。” 老太太气的脱下鞋,直接就朝肖曼冬扔了过来。 第56 章 她不配 肖曼冬躲开老太太扔过来的鞋,随后捡起来,往远处使劲一扔… “哎呦,我的鞋,你个死丫头,你真的不是个东西,你这个小畜生。” 随后老太太骂骂咧咧,一瘸一拐的去找鞋去了。 王富贵看着自己妹妹和老娘在肖曼冬面前,被怼的说不出来话,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 “曼冬,你是舅舅从小看着长大的,舅舅对你也是极好的,我们毕竟是有着血缘的一家人,不应该这样针锋相对的,你说是不是?舅舅理解你,可能暂时无法接受你妈妈再婚和断亲的事情,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权宜之计,这样不单单是为了保护王家,也是为了保护肖振宇,他可是你们肖家唯一的男丁。” “你是家里的大女儿,您应该更懂事一些,为弟弟妹妹做出表率,你现在也是离婚的女人,你应该理解你妈妈的难处,如果不再婚,她会被人骂,被人唾弃,也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惦心,只有嫁人,她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王富贵你在和我搞笑吗?你说你对我也是极好的,我和妹妹从小长这么大,可是一块糖都没吃过你的,你们家吃的用的可都是我肖家的,包括你们家现在的房子,都是我爸盖的,你的好,都是嘴上说的,就比如现在,你们说千里迢迢来看我们,请问给我们带什么了?见面就将我妹妹的打了,就是你们带的礼?是不是我也要同样的礼还回去?” “肖曼冬,娘亲舅大你懂不懂?你怎么可以这样和你舅舅说话。” 王美霞捂着肚子,慢慢蹲下:“肖曼冬,你个逆女,我…我肚子疼…” 她就不信,她喊肚子疼,肖曼冬这个逆女还不让进门,如果看着怀孕的母亲,面临危险,她还这样冷漠,那她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这时找到鞋的王老太太回来了,看到王美霞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快,快送医院。”她就这一个闺女,全家的好日子都是这个闺女带来的,千万不能让闺女出事。 王美霞捏了捏王老太太的手,王老太太瞬间会意:“哎呦,这要是路上颠簸严重,恐怕会出事,肖曼冬你们姐妹还看着干什么?你赶快把门打开,把你妈抬进去,肖曼雪,快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肖曼冬冲妹妹点点头,肖曼雪转身就跑。 “肖知青,你不是懂医术吗?你赶快给看看?这可不是小事。” “对啊,这样还不让进屋,是不是太过分了,这可是亲妈啊,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这个时候也应该放下,这心真的是够狠的。” 说话的人是蔡淑芬,她地里的活都不干了,跑来看热闹,终于找到可以讽刺肖曼冬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你这么善良,去你家呗?” “凭什么?那是你妈,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道和你没关系就闭上你的嘴,我们已经断亲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肖曼冬可不敢给把脉,这要是把脉后,孩子生出来有问题,王美霞肯定会给她泼脏水。 这时大队长和赤脚医生匆匆跑来,后面还跟着拄着一个木棍前行的周祈川。 赤脚医生搭上王美霞的手腕:“并没有大碍,不过脉象虽平稳但是脉象细弱沉迟。” 之后又看了王美霞的面色和舌苔:“估摸着是你前头那胎没满四月就没保住,伤了底子,两胎间隔太短,月子没养好就又怀了这个,你现在还是多补补,最好吃点补元气的药材,比如说灵芝之类的,否则这孩子将来身子骨弱。” 肖曼冬眸色暗了暗,这是怎么回事?是她妈怀了肖家的孩子,离婚后不想生偷偷打胎了,还是怀的孽种,怕月份受人诟病,没敢留? 她深深舒出一口气,都不重要了,反正以后和她都无关。 郑超听到大夫的话有些担心,赶忙着急的询问:“大夫那个灵芝哪里能买到,贵不贵?” “价格不是很贵,但是极其难买,如果买不到灵芝,就买点野生人参,可以偶尔炖一点老母鸡,但是要少量,不要过多的食用,小心虚不受补。” 王美霞有些心慌,她是离婚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她不想再生下肖家的孩子,于是去医院堕了胎,堕胎不满一个月,没忍住和郑超在一起了,之后就总感觉不舒服,还会经常流血,她妈说可能是小月子病,将来再生一个,好好坐月子补回来就行了。 于是她就和郑超的使劲的折腾,没想到孩子真的怀上了,可是这个孩子一点也不省心,一直吐到了四个多月,现在也是吃不下多少的东西,没想到,会导致孩子体弱,这可怎么办?肖曼冬从小就是体弱,她可知道小时候的肖曼冬有多么的难养,要不是肖家是世代中医,都不一定能养的活。 她记得肖家下放之前有很多的名贵药材,可是不知道这个肖敬平都给放到哪里了。 现在也查不到肖敬平的下落,于是目光看向了肖曼冬。 “肖曼冬,你知不知道你爸将那些名贵的药材都放哪了?” 肖曼冬没想到王美霞能问出这个缺心眼的问题。 别说没藏起来,就算是藏起来了也不可能告诉她:“你是一孕傻三年吗?那么多名贵的药材,肯定是被抄家抄走了,难不成还会给你留点?” “你爸不可能不给你留,你从小就体弱,吃灵芝长大,你爸给你留的灵芝你给我一点,我也能在肚子里,给你弟弟补补,在肚子补才会更好一些,否则生出来难养可怎么办?” “我没有,我都好多年没吃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长大后,体质好了很多,确实吃的很少了,她爸下放前也的确给她留了两颗灵芝,不过真的早就吃没了。 肖家刚刚下放那时候,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导致气血不足,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自从戒指被摘下去后,身体更是娇弱,她早就吃没了。 今天给沈霖舟吃的那个灵芝,是空间药房里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药效,不过她可不会给王美霞,她不配。 王美霞赤红着双眼,嘶吼出声:“你就是心狠,不想给我是不是?我可是你亲妈,我生你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从小就体弱,你也知道体弱的孩子要常年娇养着,我们家不可能有肖家的经济条件,你就不能感同身受的为你弟弟妹妹想一想,什么仇恨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不是吗? 第57 章 王媛媛要回城 “王美霞你脑子能正常一点吗?我从十几岁后,我的体质就开始变好,你不知道吗?” 这时,王美霞突然想起,肖曼冬是小时候戴上那个祖传戒指后,就很少生病,而且那个戒指一直戴在肖曼冬的脖子上,肖家不可能交上去的,那她如果将那个戒指要来,是不是对孩子也会好一些,于是语气也软了下来: “曼冬,对不起,妈妈一想起你小时候常年喝汤药,心里就有些难受,难免也会联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些误会,我以后慢慢告诉你,我和你爸的过往,当然因为我和你爸离婚,给你造成的伤害,我会尽量的弥补你。” 肖曼冬心里冷笑,就等着她继续演戏。 “你可不可以将你那个戒指借给我,将来你弟弟长大后我再还给你。” 看吧,终于说出她的心里话,还想要她的戒指,做梦呢。 “什么戒指?我不知道啊?” 王美霞看肖曼冬装傻充愣,内心的火气简直是无法压制。 “肖曼冬,那个戒指是你奶奶传给我的,是我借给你戴的,我要回我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不还给我?” “你说的是哪个戒指啊?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我怎么可能留下戒指。” “其次就是,你已经不是肖家的儿媳了,那个戒指是传给肖家儿媳的,别说我没有,就算我有,和你也没关系,还有你肚子里的小孽种,也不是肖家的孩子,凭什么将我肖家祖上的东西给她戴。” 肖曼冬的话刚落,郑超就冲了上来,抬手就要打肖曼冬,他已经忍了这个死丫头好半天了,这个没有教养的死丫头居然敢骂他的孩子是孽种。 “我今天就替你爸好好教育你这个不孝女。” 哪知他刚刚抬起的手,突然被人抓住,周祈川虽然拄着木棍,但是一只手捏住一个常年不锻炼的人也是易如反掌。 随后将人用力推开,大队长拦在了前面,怕周祈川再次受伤。 郑超看到周祈川一身军装,知道自己没理,连忙解释,我是肖曼冬的继父,我就是想教育一下这个丫头。 大队长也看不下去了:“你一个后爹,打人家二十多岁的姑娘家,说不过去吧,人家也不是没有亲爸,用的着你教育?” “我本来也没想管你们的家事,但是肖知青现在是我红旗大队的人,谁敢动她一个手指头试试?” “还有,我刚刚已经听村民说了,肖知青已说明,你们一年前就已经断亲了,既然肖知青不让你们在这住,你们也没必要死皮赖脸的不走吧,天都快黑了,你们可以和老乡租房子,也可以去城里的招待所,不要再纠缠了,大伙明天还要上工,没时间和你们在这耗着。” 大队长可听周祈川说了,肖曼冬今天救了一个部队的团长,算是立了功,而且自从这个肖曼冬来,他们大队的钱可是没少进账,简直就是财神爷。 王富贵看出来了,今天肯定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了,不如先住下,慢慢来,姐妹两个今天肯定是在气头上,换成谁,亲妈突然挺个大肚子,还带着个继父来,也都会一时间无法接受,他相信血浓于水,过两天,这两个丫头就会想通。 不过他们还是要住在村里,才会更方便的和这两个死丫头沟通,要是住在招待所,天天跑,实在是太麻烦了。 村民都想赚个房租钱,争的面红耳赤,拉着王家人去看房子。 王美霞跟着王家人,就着这个台阶先行离开,一切从长计议,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死丫头,最后还是王家人自己选了一间稍微像样一点的屋子,租了十五天。 而王老太太,从始至终都在观察周祈川,她可听人叫那个当兵的周连长,这个小伙子,长得的还不错,如果能和王媛媛成了,自己家就有了一个当连长的孙女婿,要是将来再升个官啥的,岂不是更好。 晚上王家人和村民买的鸡蛋和玉米面,用泥炉子煮的饭,王媛媛是在知青点吃完饭才来的。 王老太太看着这个孙女也是满意的,长得还是不错的,有着王家人的基因,不过就是没有肖曼冬姐妹皮肤白,以前就不算白,这一晒,更黑了,但是底子还是不错的,要是稍微养养,应该没问题。 想到那两个死丫头就生气,从小就是冷白皮,和她闺女王美霞一模一样,长着一副好皮囊,要是乖巧一点,听话一点,是不是自己也能帮着指一条明路,将来也会有享不完的福气,就像她闺女王美霞,那在肖家下放之前,过得可是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王媛媛虽然下乡已经半年,但是还是不适应,大通铺人挨着人,虽然过两天有一部分人会搬到石头房,但是听说年底还会来新知青,到时候不还是一样的拥挤。 而且很多人不讲卫生,每天空气的汗臭味,简直是无法形容。 夏天在外面做饭还好一些,冬天的厨房在屋里,时不时的还会看到老鼠,粮食都要吊在房梁上,每天吃的东西,除了窝窝头就是红薯,菜饼子都很少,真的是哪哪都遭罪,过去在王家,虽然不是多么有钱的人家,但是有肖家的贴补,基本上每天都能吃一顿细粮。 她今天听说,肖家给肖振宇留的钱,都在奶奶这里,她想求求奶奶,帮她买个工作,让她回城,将来她可以赚钱,用工资还上。 “奶奶,爸,我想回城,这里真的是太遭罪了,你们看” 王媛媛伸出自己的手,十分的粗糙,还起了老茧。 “奶奶,我要是现在回城还能嫁一个好人家,我要是嫁的好肯定也会和姑姑一样,帮扶娘家。”她是知道奶奶喜欢听什么的。 “但是,如果再等两年,我的皮肤都被晒坏了,年龄也大了,也不会有这么漂亮的脸蛋,我还能找到条件好的吗?” 王媛媛的说话声都带着哽咽,家里人没来之前,她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可是看到大自己二十岁的姑姑,皮肤比自己都要好很多,她就开始心慌害怕,她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天冷了也要上山砍柴,采摘山货,都以为东北下乡,有半年在猫冬,其实不是绝对的,要是绊子农场的木柴供应不上,她们冬天还要伐木,现在想想,都觉得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王老太太握着孙女的手,也是心疼的,她虽然重男轻女,但就一个孙女,也是呵护着长大的,他们哪有那个本事给弄回城,除非买工作,有单位接收,可是一个工作最少也要一千多,她现在手里是有一些钱,但那也是两个孙子留着娶媳妇的钱,她可不敢碰。 第 58章 留给你们的亲人 王媛媛无论怎样卖惨,王老太太都没有答应她买工作的事情,不过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媛媛,再好的工作也不如嫁个好人家,你长得也漂亮,身材也好,而且还是城里人,想要找一个条件好的男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很多事情,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还是要自己努力。” “奶奶是过来人,你看看你姑姑,她过去过得是什么日子,在看看现在”王老太太努努嘴:“一个是我选的,一个是她选的,啧啧…真的是没法比。” “只要你能让那个,姓周的连长娶你,你就是连长媳妇,将来他要是升官,你也会水涨船高,没准会是团长媳妇,首长媳妇,你懂不懂?哪怕她不喜欢你,你也要想办法赖上,只要你能豁出去,好日子就在后头。” 奶奶的话,王媛媛很想反驳,连长是没有家属随军名额的, 万一不升官,她岂不是要当一辈子泥腿子,可是突然想到周祈川已经分家,还在盖房子,还有津贴,那她嫁给周祈川是不是就不用伺候公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虽然有个奶奶和妹妹,但是,一个老太太能活多少年,而且还有那个妹妹照顾,等奶奶没了,再将妹妹嫁出去,王媛媛感觉一切豁然开朗。 “奶奶,那我会不会被人骂破鞋?” “那要看你用的是什么法子,下药肯定是不行,当兵的人比较敏锐,但是你要是掉河里,他看见了,不救人他的前途就毁了,救人,他碰了你的身子,就要对你负责。” 王媛媛真的挺佩服自己的奶奶的,就比如肖振宇的事情,她奶奶能让自己的亲弟弟在肖家享了十几年的福,最后还给一大笔钱。 聊完她的事情,王媛媛和王老太太讲了肖曼冬最近在村里发生的事情。 王老太太也没想到,这个外孙女这么能作,人家来求复婚,她还不同意,真的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今天看到这个肖曼雪出落的是越发水灵,要是把这丫头嫁出去,肯定能换笔丰厚的彩礼,但是看肖曼冬今天,护着肖曼雪的架势,肯定是不能同意,得想个办法将姐妹俩拆开,绝不能让她们抱团,不然日后连肖曼雪这个软包子都拿捏不住。 此刻的肖曼冬打发走王家人,靠在院门上深深舒出一口气,感觉世界瞬间清净了,这一天,从早到晚,真的是不着消停。 饺子今天是包不上了,姐妹两个煮的面条,卧的鸡蛋。 她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去找一下家人下放的地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看来暂时是不能去了。 趁洗澡的功夫,去了一趟空间,水果,蔬菜都熟的透透的,真的是暴殄天物,必须要去一趟黑市,看看能不能将空间的东西变现,眼睛扫过那个电台,她更愁了,这个东西还是要找到合适的时机,还给黄主任,然后让他人赃并获。 收拾好一切,想着早点睡,明天还要和王家人斗智斗勇。 哪知睡到半夜,突然有人敲门,那声音是震耳欲聋,本来住的地方就有些偏僻,现在也没有邻居,这声音敲的肖曼冬头皮发麻,看来还是要弄条狗养在院子里才安全。 姐妹两个拿着木棍,打开房门询问:“谁,大半夜要干嘛?” “曼冬,快你妈出事了。” 是王富贵的声音,肖曼冬扔下木棍,打开院门。 “快,你妈从炕上掉下来了,现在需要去医院,我来叫上你们一起去看看,毕竟是你亲妈,你总不能这时候都不管吧。” 肖曼冬真的想说不管,她是重生回来的,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但回头看了一眼肖曼雪的模样,一脸纠结拧巴的模样,毕竟上一世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要是王美霞真的今晚出事,担心她一辈子都会有遗憾! 而且,这个年代就算断亲,生死也要去看看,何况以后考大学,要看孝德和社会评价。 没办法,锁好大门,肖曼冬牵着肖曼雪跟着王富贵一起往村口跑,跑到村口时,王美霞刚刚被抬上拖拉机。 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王美霞痛苦的呻吟, 王老太太不停的抹着眼泪。 肖曼冬看到王美霞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又可恨! 肖曼雪却死死的攥着姐姐的手,她恨她,但毕竟是亲妈,她感觉心里堵得慌! 顺子开的比较快,夜路也没什么人,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医院。 肖曼冬看看王美霞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王美霞在进产房前,却死死拉住了肖曼冬的手: “曼冬,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我想求你个事情。 “有什么事一会出来再说。” “不行,我要现在说。”她不能等出再说,她生了三个孩子,从来没这样遭罪过,她担心自己真的死在产床上,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郑超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照顾好孩子,他那双儿女,本就和她的关系不好,也不可能善待她的孩子,娘家妈她更是了解,也不可能帮她养孩子,现在只有这两个女儿,是她唯一的希望,肖曼冬和肖曼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肖曼冬脾气厉害一点,但是肯定是善良的,大半夜跟着来医院,估计这个时候也已经原谅了她这个母亲。 “曼冬,你能不能帮我…” 没等王美霞说完,肖曼冬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照顾我妹妹。” 王美霞哭了:“曼冬,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姐妹,可是我真的就是想为自己活一次,我不想做谁的女儿,谁的母亲,我只想寻找当年的我。” “算我求求你,我要是不能活着出来,求你帮我照顾这个孩子,他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留给你们的亲人。” 肖曼冬真的是被气笑了,她肖家也不是没人了,她还有爷奶,爸爸,最不济也有堂哥堂姐,怎么还需要,这么个累赘当亲人?而且她也不可能答应管这个孩子,上辈子就是养的别人的孩子,才会活的那么憋屈。 第59 章 拒绝养孩子 肖曼冬直接拒绝:“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我是不会管这个孩子的,我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才不会给任何人养孩子,而且他不是还有爸爸吗?亲爹还活着呢,和我这个外人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我有亲人,肖家人都是我的亲人,不差这一个。” 王美霞没想到,这个大女儿真的是如此的绝情,生死关头,母亲唯一的愿望都不愿意答应。 “肖曼冬,你当真一点母子情面都不讲,你现在耽误我的每一分钟,都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听到王美霞的话,肖曼冬只觉得厌恶至极,王美霞想干什么?道德绑架,情感勒索加威胁,这是想逼着她妥协。 过去没觉得,现在回想一下前世,王美霞的这种手段真的是层出不穷,比如她爸给姐妹两个买东西,没带王媛媛的,她会说,都是孩子,经常在一起,这样会让王媛媛感受到阶级分化,如果给王媛媛造成心理伤害,那她这个姑姑就是罪人。 再比如,肖家修房子,她会说,女婿就是半个儿,如果自己家住着红砖大瓦房,她娘家住着泥草房,那就是大不孝,将来父母不在了,作为女婿,没让老人晚年享福,良心会受谴责。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发生的太多了,只要不满足她的想法,造成的后果就是你的责任。 肖曼冬连忙松开王美霞的手:“大夫,快进产房吧,我可不敢耽误时间,否则我都成了杀人犯了。” 大夫急的不行,刚要推王美霞进产房,她却又拽住了肖曼雪衣角: “曼雪,你答应妈妈好不好,你是最善良的孩子,你肯定不忍心让妈妈留下遗憾,只有一个娘胎出来的才是至亲。” 肖曼雪一个个掰开王美霞的手指: “他有亲爹,还有亲的兄弟姐妹,就算爹死了,也有福利院,凭什么让我管?” 听到肖曼雪的话,王美霞真的是控制不住了:“你们两个小畜生,简直不是人,肖家就没一个好东西,活该全家被下放,早晚断子绝孙,我诅咒你们生孩子的时候…………” 王美霞骂的太难听,医生都听不下去了,哪有亲妈这样诅咒自己闺女的,真的是前所未见: “别骂了,一会力气喊没了,看你怎么生?” 王美霞根本听不进去医生的劝说,只是不停的咒骂。 肖曼冬放弃了给她喝灵泉水的想法,她觉得世界上最大的善良就是尊重别人的因果。 王美霞被强行推进的产房,可能是太疼了,到最后连医生都骂。 肖曼冬真的不知道王美霞这么蠢,生孩子时候骂医生,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这时一个护士经过,看了一眼这一家人,都在那杵着,满眼的鄙夷:“这么多人,不去准备孩子的包被和衣服,给产妇准备用品,都在这等什么呢?”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家,来生孩子,两手空空,难不成孩子出来就这样光溜着,产妇穿的也还算体面,但骂起人真的是堪比农村的泼妇。 听到护士的提醒,王老太太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这大半夜的上哪去准备东西,看了一眼肖曼冬,听说她在医院实习,那肯定也是有熟人的: “肖曼冬,你在医院实习,肯定也有认识人,你快去看看能不能借到被子,饭盒之类的东西,最好给你妈安排一个单独的病房,咱们人多,这样就不用回村子住了,也能省下一笔租房子的钱。” 她可不想回村子住了,王美霞从炕上掉下来,就是因为感觉脚上有什么东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老鼠在啃她的脚指头, 吓得直接从炕上掉到了地上,才会摔的早产,那个破房子,看着还行,里面阴暗潮湿,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我是在内科,这是产科,我哪里有认识人,再说我才来一天,我能认识谁?” 真的白日做梦,还给她安排单独的病房,想什么呢?一家人住医院,真的亏她想的出来。 “那你快去看看别的产妇有没有多出来的被子,买一条回来,也可以在买个被单,留着撕尿布,要是有红糖,也可以匀出来一袋,再借个饭盒或者搪瓷缸,其余的东西明天去供销社买,哎这一天天的真打是操不完的心。” 她是真没想到,闺女会在这个时候生,才八个月,怎么就生了呢,老话说七活八不活,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能是个什么样。 生孩子的东西她们是早准备了的,但是都是在家里,早知道就将东西都带来了,这还要再花钱买,真的是浪费。 肖曼冬靠着墙,站着没动,她现在有花不完的钱,但是她不会给王家人花一分钱。 王老太太一抬头,看到肖曼冬还在那站着没动,气得直瞪眼:“肖曼冬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吗?那可是你亲妈,你这样的人还想当赤脚医生,你对自己母亲都如此狠心,你怎么可能做到医者仁心?” 真的是没见过这样狠心的闺女,自己亲妈在生死关头,她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这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才能养出这么个玩意。 肖曼冬脸色深沉,王家人果然是恶毒,一个想把生死都赖在她头上,一个想在医院毁掉她的名声。 肖曼雪听到王老太太的话,气的手都在抖,这是想毁掉姐姐的名声,名声是多么的重要,而且还是在姐姐实习的医院里。 “我们已经断亲了,你们王家人生孩子,为什么自己不准备东西?哦,对了,也不是王家人了,已经改嫁了,那她男人是死了吗?自己老婆在里面给他生孩子,他想坐享其成?” 肖曼雪自从看到王美霞找的这个男人后,就觉得王美霞眼瞎,她爸那么好,对王美霞也是百依百顺,可是从来没见过王美霞对爸爸关心过,对这个男人,那真的好的没话说,为了不让男人将来有负担,孩子都想托付给两个未婚的闺女,还真的是真爱。 第 60章 嘴欠的婶子 郑超听到肖曼雪的话,眼神冷冷的扫过来,这个死丫头真的是伶牙俐齿,说话刻薄,现在是在医院,他不能做什么,将来终究有一天, 肯定会让她们后悔。 产房门口,也有别的产妇家属等在产房外,听到这边的争吵,还时不时的往这边看两眼。 一个大婶忍不住开口:“姑娘,就算断了亲,那也是你妈,你妈刚刚虽然骂得难听了点,也可能她是被生产吓得,你要理解一下。”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作为女儿,没有权利去评判父母的对错,继父也是长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赶快和长辈道个歉,你看你们姐妹,从来就和长辈在这里犟嘴,真的是不孝。” 王老太太听到这人的话,开始和这个婶子诉苦:“我闺女就是想着,等生孩子就不方便出门了,趁现在来看看两个闺女,没想到,来了这里,连门都没让我们进,哎,真的是女生外向,我这个外孙女,性格比较跋扈,和婆家闹翻了,离了婚,我闺女也是惦心她,想来劝劝两口子,你们也看到了,这丫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我闺女命苦哦。” 王老太太把自己都说的感动了,还抹起了眼泪。 那个婶子一听,更起劲了:“哎呦,自己也是离婚的,怎么还不理解亲妈呢?年纪轻轻,多大个事还至于离婚,女人不能太强势,要学会忍让,你这性格跟谁过日子都长不了。” 肖曼冬拉住刚要说话的肖曼雪,她的名声已经这样了,不想把肖曼雪也牵扯进来。 “大婶,我和我妈已经断亲了,你懂什么意思吗?我妈和我爸离婚才一年,现在她怀孕八个月,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她刚刚听到王老太太和医生说产妇的情况,原来王美霞已经怀孕八个月,只不过是孩子发育的不太好,看着肚子有点小。 看着那个大婶被怼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肖曼冬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谁让她嘴贱:“你善良,你把你家孩子的包被,借给我们用用呗,你知道什么叫善良吗?善良就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离婚,是因为我男人和他的寡嫂搞破鞋,我没婶子大度,做不到和嫂子伺候一个男人,你这张嘴闭嘴的说教,真的很讨厌。” “你…你简直是牙尖嘴利,你这样不温柔,怪不得你男人和嫂子搞破鞋…”大婶被肖曼冬说了脸色通红,恨不得上来撕烂这张嘴。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女人拉住了这个婶子:“妈,你别说了,人家说的也没错,咱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不能跟着乱讲,离婚一年怀孕八个月,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咱们掺和什么?人家离婚管咱们什么事?” 她真的是讨厌这个婆婆,走到哪都是欠欠的,看谁都想教育几句,自己闺女在里面生孩子,婆家都没来人,自己不反思,还管别人家的闲事。 “吵什么?产房门口不让大声喧哗不知道吗?”护士怒斥,屋里的骂人,外面的吵架,真的是倒霉,值班碰到这么一家人。 护士随手递过来一张单子:“去把住院费交一下。” 肖曼冬没接,往后退了一步,护士一愣,随后明白过来,骂的那么恶毒,换谁都不会管她。 肖曼冬指了指郑超:“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让他去交钱。” 护士将收费单递过去,郑超居然也退了一步:“我出来时着急没带钱。”护士眼里的鄙夷显而易见。 郑超看向王老太太:“妈,你先帮我垫上,回去我就还给你。” 现在人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他前妻可就是生孩子时候没的,现在要是他出了医药费,万一人没保住,钱再花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是人没事,等回家再把钱给补上,也不是不行。 王老太太眯着眼,就他那点心思,王老太太看的是透透的,不过她不怕这个王八蛋不给钱,她手里可有他的把柄。 王老太太将单子递给王富贵:“你先去交钱,回去我给你。” 王富贵没说什么,拿着单子去缴费去了。 产房门口终于安静下来,这时产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没一会,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刘贵香的家属,过来接孩子。” 那个婶子乐颠颠的跑过去:“医生,是男孩女孩?” “六斤四两,女孩。”老太太伸出去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 “你肯定是报错了,我们都找人看过了,我闺女肚子里的是个男孩。” 护士不乐意了:“产房里就两个产妇,那个还在骂人,您听不见吗?孩子你你要不要?赶紧接孩子,我们忙着呢。” “救命,医生,救救我妈妈…”一个年纪不大的,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呜呜…我妈妈要生了,爸爸不在家。” 护士连忙询问,“你妈妈在哪呢?” 女孩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裹,应该是生孩子用的东西,裤腿上还有血。 护士连忙将孩子塞给那个婶子,叫人推出来推车,将产妇扶到推床上,准备推进产房。 临进产房,女人塞了一把钱给小女孩,嘱咐女孩不要离开医院,不要和别人走。 小女孩乖巧的点头,产妇被推进产房后,小女孩蹲在产房门口,抹着眼泪。 护士很快出来,递给小女孩一张缴费单,带着小女孩缴费。 这时产房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没一会一个护士走了出来:“林文慧的家属呢?男孩,七斤二两。” 这年头孩子能在肚子里养到七斤的,说明家庭条件相当不错,而且孩子的包被都是那种细棉布,还带着碎花。 欠嘴的那个婶子看了一圈,眼珠子一转,刚刚给她抱孩子的那个护士,带着小女孩去缴费了,这个护士她没见过,于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刚要接过孩子,护士就后退一步,你是林文慧家属吗? “是,我是她婶子,孩子给我就行。” 第 61章 刨腹产 这时产房里的喊叫声突然掺了哭腔,一个护士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白大褂上还沾了血:“王美霞家属,产妇已经侧切,但是胎儿胎位还是不正,卡在产道里出不来,心率都降了,现在必须马上转剖腹产,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家属赶紧签字,补交手术费,然后去药房取止血药。” 那个抱孩子的护士,直接将孩子塞给了那个婶子,转身就进了产房 。 郑超接过护士手里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老太太一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一把抓住王富贵的裤腿:“快…快去交钱拿药。” 王富贵吓够呛,怎么还要剖腹产,这要是肚子切了个口子,将来身子骨还能好吗?心里这样想着,还是向缴费处跑去,跑了两步,又跑了回来: “妈,我兜里的钱不够。” 王老太太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解开裤子,从裤衩的口袋里摸出来五张大团结递给王富贵: “快去” 王富贵撒腿就跑,王美霞被推进了手术室。 刚刚生产的两个产妇都被送进了同一间病房,和护士去缴费的小女孩,回来的时候,后面还跟了四五个人,应该是那个林文慧的家人,男的穿着笔挺的,的确良衬衫,脚上是锃亮的三接头皮鞋,女人们身上的衣裳料子也是极好,半点补丁都没有,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上还别着锃亮的发卡,反正这一家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肖曼冬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今天真的是身心疲惫。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个护士走了出来,怀里用消毒棉布裹着一个小猫仔似的孩子: “王美霞家属,男孩早产三斤六两,孩子需要在新生儿观察室,观察三到七天,产妇正在缝合,一会就出来了。” 郑超连忙询问:“医生,那个观察室一天多少钱?” “两块钱,孩子早产,体质太弱,必须放观察室的暖箱里养着,定时测体温,听心率,还得消毒防感染。” 郑超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听到王美霞没事,肖曼冬也是深深舒出一口气,就算恨她也不希望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 半个小时后,王美霞被送回了病房,和刚才的那两个产妇是在同一间,那两个人是顺产,正常一天就可以出院,但是刚刚生女孩那个婶子家,正在收拾东西,死活要出院,护士还在劝:“这刚刚生产完,还不到三个小时,哪能现在下地,按规矩最起码也要歇够四到六个小时以后才可以挪动,今天的费用也已经交完了,明天再走,钱花的是一样多的。” “护士,家有鸡和猪都没有人管,我们得回去,没事的,我们外面已经找好了板车,一会她哥给她背出去。” 护士看劝不动,也就作罢:“那出院手续现在办不了,你明天再来办理。” “还有,我要告诉你们,现在挪动,容易大出血,你们小心点。” 这时另一个产妇,林文慧的家属抬着担架进来了,将林文慧抬到了担架上,收拾好东西,抱着孩子就走出了病房,就听旁边的两个护士聊天:“这女人什么来头?大半夜的院长打电话,换病房。” “公安局林局长的闺女,刚刚给院长打的电话,安排进了干部病房。” 那个婶子听到护士的谈话,脸色变了变,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快了,没一会,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大半夜的出院,折腾什么?就不能明天再回去?” “让你干什么,你就听着,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的,背上,走路慢着点,你妹妹刚刚生完,经不起折腾。” 人走后,瞬间嘈杂的病房,变得安静下来,王老太太挺高兴的,都走了,她们也就有床睡了,王美霞要住院七天,她躺在病床上,肚子上压着一个沙袋,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医生让家属拿棉布沾着水偶尔给擦擦嘴唇,沙袋最少压六个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才能下地排气,肖曼冬最终还是心软了,将水换成了灵泉水,好赖母女一场,她做不到和王美霞一样心狠,今天也算全了这母女情。 她打算去内科找个病房,让妹妹休息一会,明天一早再回村子,还没走出病房门口,就被王老太太拉住:“你们这两个不孝女,你们要去哪?你妈住院你们不伺候,等谁伺候?”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肖曼冬姐妹走,她熬了大半宿,身体早就受不住了,儿子也没法照顾,就算是亲兄妹也是不方便,那个男人她还不放心,所以必须让这姐妹两个留下,让她们照顾自己闺女,再说她们是女儿,照顾自己妈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肖曼冬甩开了王老太太的手: “难道不是给谁生孩子,应该谁照顾吗?当年生我们两个的时候,都是我奶奶伺候得月子,生肖振宇的时候,你说你来照顾,我奶奶也是给你了钱的,一天两块钱,那时候,一个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十几块钱,你可以让郑家来人照顾,毕竟孩子是她们家的,不是吗?如果不能来,我也不能抢你赚钱的机会,不过可不能按照十几年前的价格给了,一天最少也要给五块是吧?” “这么远,她婆婆怎么来?你们是女儿,照顾母亲住院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反正你们不能走。”王老太太拉着姐妹两个不让走! 这个郑超怎么可能给钱,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块钱,家里还有两个没工作的孩子,不让她闺女贴补都不错了。 也不知道这个死丫头相中她什么了,好了二十多年,真的是鬼迷心窍。 肖曼冬困得不行,眼皮直打架,不想在和她纠缠,说话也没了好气:“我在和你说最后一遍,我们断亲了,她自己有男人,别说她男人活着,就是死了,我都不会管她,听明白了?” 真的是听不懂人话,要不是为了名声,她都不会来,没完没了,是什么给她的错觉,觉得她好说话的。 说完,推开王老太太转身就走,身后留下王老太太的谩骂声。 第 62章 黑市 “我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能娶我?转房婚,村里也不是没有,你现在还要和别人相亲,你让我怎么办?你也听到了,那个女人说,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将我送走,你明知道我娘家是继母当家,你把我送回去,我还有活路吗?” 肖曼冬和肖曼雪路过拐角病房的时候,听到里面女人带着哽咽的说话声,声音很熟悉,是王秀梅。 “我不也是争取了吗?爸妈坚决不同意,我能怎么办?再说他们不也是为了陆家的颜面吗?我们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我再娶你,就会坐实的兄终弟及这件事,这样我们在村里肯定会受人指指点点,孩子也会受影响,我都说了,你就回去一段时间就行,等我和那个女人结婚后,或者等你生产的时候,以照顾侄子的名义将你接回来,那样不是更好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难处?” 陆建国语气十分的不好,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王秀梅这么的自私,爸妈的意思,说的那么的明白,就是为了堵人口舌,才想让他先娶一个媳妇,等人娶回来,再找个理由接她回来生孩子,到时候生完,孩子也还是他们养着,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觉得我回到娘家,孩子还能保得住吗?我后妈肯定将我嫁出去,你明明已经答应会好好照顾我一辈子,可是你昨天居然还打我,害得我差点流产,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故意想让我流产?” “你还提这件事,你如果不骂我妈,我会和你动手吗?再说,我不也是第一时间,就送你来了医院吗?我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怎么可能送你来医院?” 肖曼冬听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就带着妹妹快步离开,没想到陆建国居然还相亲了,但是以她对王秀梅的了解,应该会想尽办法嫁给陆建国,上一世她就是不停的挑唆,只不过后期怕离婚后,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栽培两个孩子,才放弃了。 走进内科住院处,值班的小护士看到肖曼冬很是热情,她今天可听说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医术相当的厉害,将一个当兵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听到肖曼冬说,想找个没人的病房休息一会,小护士也是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了一间空病房。 肖曼雪今天也是累的不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肖曼冬则是去了空间泡了一个澡后,才回来睡觉,可能是洗澡的时候加了一点的灵泉水,自己反倒是疲乏减轻,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想到空间那些熟透的瓜果,又想到下放的家人,还有两个月,估计就要下雪了,棉花肯定要提前准备起来,她虽然有棉花票,但是,供销社的棉花,是严格按人头定额供应,每人每年拿着供应本,户口本,也就能买一斤左右,超额度,哪怕有再多的钱和票,也是买不到的,那么一大家子人,需要不少棉花,肯定还是要早做准备,这个点正好是黑市开市的时间,不如趁现在,去黑市看一下。 当然去黑市,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她给妹妹留了一张纸条,走出医院,找到没人的地方,肖曼冬进了空间,她换上一身破旧的衣衫,用头巾包裹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背个竹筐,拿着手电筒,顺着前世的记忆直奔黑市。 前世的她,工作让出去后,没有收入,双胞胎本就不好养活,就想着给他们吃些好的,于是就经常来黑市变卖自己的嫁妆,换细粮和麦乳精,给孩子补身体,那时候,还被红袖章追过,现在想想都还会后怕。 黑市在一片小树林里,如果碰到红袖章抓人,树林比较方便躲藏和逃跑。 不远处有稀稀拉拉的手电筒的亮光,肖曼冬就知道自己到了,刚刚将空间的苹果和西红柿转到竹筐里,就从旁边的树后走出一个男人,嘴里叼着个草棍,看着吊儿郎当。 “卖还是买?”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还吓了肖曼冬一跳。 “卖,也买” 那人走到跟前,掀开竹筐上面的盖布,看到里面新鲜的苹果和西红柿。眉头挑了挑,“这么多好东西,怎么卖?” 这年头水果比较少见,西红柿虽然供销社里面有,但是也没有这么好成色的。 “苹果六毛钱一斤,西红柿三毛。”肖曼冬刚刚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价格,供销社的西红柿一毛钱一斤,她卖三毛,红香蕉苹果供销社卖三毛四,她这可是红富士,只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个品种,当然不能说出这个名字,她卖六毛也是很合理的价格。 这么好的水果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主要是她的水果可是空间出品,那吃了也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那人听到价格,撇撇嘴,这价格能卖出去才奇怪呢。 肖曼冬知道这人肯定是黑市收费的,收费的人都是黑市老大的心腹,当然也是要尽量搞好关系,反正她的空间有都是,也不差这两个水果。 还没等那个男人说话,肖曼冬就从竹筐里拿出来一个西红柿,一个苹果递给了那个男人。 那人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大方,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拿着苹果在衣襟上蹭了蹭,一口下去,是又甜又脆,汁水十足,清爽入喉,真的是非常的好吃。 随后将西红柿揣进兜里,冲肖曼冬点点头:“味道不错,去吧,我叫夏明远,以后你来这里免费。” “谢谢夏哥,请问里面有卖棉花的吗?” “你要多少?” 肖曼冬想了想:“五十斤有吗?” 夏明远想了想:“那么多?可以弄到,不过需要等几天,今天我先给你弄十斤吧,你下周三再过来,我在给你弄点。你是用钱还是用票,用票十五斤票,换十斤棉花,临期的票要二十斤。用钱十斤棉花三十元,当然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十斤棉花最少也要五六十。” 第 63章男孩女孩 “我这次用票和钱,等我在弄点票,下次尽量用票换。” 肖曼冬的手里,有很多的棉花票,还有快过期的,但是她不能一下子拿出来,这种地方还是要小心一点。 “行,你先进去卖苹果,我去拿棉花,你出来就在这等我就行。”说完夏明远转身就走。 肖曼冬也快速进入黑市,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她蹲在一个角落,将竹筐上面的布掀开,露出红彤彤的西红柿和苹果,很快就围上来一群人,这种稀罕的东西,在黑市也是极其的少见。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价,但是没人买,大多数人都是觉得贵,猪肉才七毛五,能有多少人舍得六毛钱买一斤买苹果呢。 这时一个戴草帽的人挤到最前面:“这有多少斤我都要了。” 肖曼冬高兴的不得了,借了旁边卖肉大哥的称,西红柿十二斤,苹果二十六斤,一共卖了十九块二,肖曼冬收了他十九元。 这时还有人惋惜,本以为过一会卖不出去,会便宜一点,怎么就被一下子买走了呢。 天还早,肖曼冬在黑市也逛了起来,这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昨天晚上,着急出院的那个刘桂香的哥哥,他在黑市卖蘑菇,应该是自己采摘的,还以为那一家子是城里人。 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就准备离开,在刚刚的入口处看到了夏明远在和一个人说话,地上放着一包东西,应该是棉花,肖曼冬连忙上前。 夏明远看到肖曼冬,将袋子打开:“这里是十斤棉花,你检查一下。” 棉花质量很好,肖曼冬痛快的掏钱,这时肖曼冬才看清,和夏明远说话的男人就是刚刚买苹果的那个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我大哥让我问问你,还有没有苹果。” 原来那人就是这个黑市的老大叫董峰,夏明远去找他拿棉花,将剩下的半个苹果给董峰尝了一下,董峰眼睛一亮,他正好下午准备送礼,这苹果正合他意,于是就将苹果全部包圆。 肖曼冬知道,这种另类的东西不能拿出来太多,否则她肯定会被盯上:“苹果没有多少了,我家亲戚是跑长途的,偶尔带回来一些,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黄瓜,还有大米之类的,要是再有,我给你送来。” 董峰一听居然还有大米,更是高兴:“行,你以后有什么就给我送来,我都要。” 二人达成协议后,肖曼冬带着棉花离开黑市,找到没人的地方,将棉花放进空间,换回原来的衣服,回到医院,肖曼雪已经醒来,姐妹两个去国营饭店吃的早饭,二人很默契的都没有提王美霞的事情。 肖曼雪等村里的牛车一起回城,肖曼冬则是回医院上班,刚刚走进医院,就听到值班护士喊她:“肖医生,昨天那个沈霖舟醒了,齐主任还在等你查房。” 肖曼冬脚步一顿,昨天这个护士还叫她小肖,今天就变成肖医生了,嗯,听着还挺熨帖的,所以想让别人尊重,还是要靠实力。 查到了沈霖舟的病房时,勤务兵正在小口小口喂他喝粥,这时肖曼冬才仔细看这个男人的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总体来说长得还不错,生的一副好皮囊,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要是改革开放后,这个男人还是未婚,可以考虑和他生个孩子,然后去父留子。 想到这,肖曼冬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这叫什么事啊,居然对着患者胡思乱想,她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正在走神时,齐主任的声音突然想起:“小肖?发什么呆呢?” 肖曼冬猛然回神,刚要道歉,走廊里就传来小护士的喊声:“齐主任,儿科那边急着找您 ,说有个新生儿心率不稳,需要您过去产科,一起会诊。” 肖曼冬迅速的给沈霖舟检查伤口,换药,嘱咐注意事项,随后跟着齐主任就去了产科病房。 看着肖曼冬远去的背影,沈霖舟想了一早上的道谢的话,竟一个字都没用上。 产科的干部病房内,消毒水的味混着婴儿的啼哭声,昨天那个叫林文慧的产妇,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一脸的愁容。 “孩子昨天就不对劲,啼哭不止,明明有奶,可是就是吸不出来,喝奶粉还不咽,真的是愁死人了。” 各科医生,听着家属讲述孩子的大概情况后,开始做检查。 林文慧则是红着眼眶,唉声叹气。 把脉后的结论就是,新生儿营养不良,导致吞咽动作迟缓,孩子可能还存在发育迟缓的可能性。 林文慧当即就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她吃的一直都是挺好的,家里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孩子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肖曼冬想摸一下孩子的骨骼,判断一下是否有产伤,刚要打开包被的系带,就被林文慧的妹妹按住手腕,“你干什么?”林文雅瞪圆了眼,语气是又急又冲,“孩子本就蔫蔫的不舒服,你随便打开被子,万一受凉在添病怎么办?” 肖曼冬蹙眉看着林文雅:“我只是想检查一下孩子的骨骼,如果生产时候受伤,孩子也会因为疼痛哭泣,导致疼痛影响吃奶。” 齐主任连忙附和:“有这可能性,正常生产的孩子有可能会有产伤。” 林文雅这时才松开了抓住肖曼冬的手:“抱歉,我就是太担心孩子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为了防止孩子着凉,肖曼冬没有将被子打开,双手探进被子,可是,她发现了不对劲。 然后突然就将被子打开,还没得林文雅发火,肖曼冬的话抢先出口:“怎么是个女孩,不是个男孩吗?” 林文慧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曼冬:“你说什么?” “你昨天来医院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当时你是和你的女儿一起来的,孩子跟着护士去缴费,你生产的速度很快,我亲耳听到,护士在门口喊的,七斤二两的男孩?” 林母刚刚在家熬的小米粥走到病房门口,听到这句话,饭盒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说的是真的?” 第 64章 孩子呢?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去问昨天接生的大夫和护士,是一个戴眼镜的护士,亲口说的,男孩。” 肖曼冬的印象极其的深刻,因为当时这个女人生的太快了,而且这个年代,七斤多的新生儿也是不多见的。 林文雅听到戴眼镜的护士,当即就跑出病房。 她一把拉住一个小护士追问:“你们那个长得有点黑,戴眼镜的那个护士呢?” “你找赵姐啊?她刚下夜班,喏,外面那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褂子的就是。”小护士边说边伸手指向医院大门的方向。 赵秀秀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她攥着帆布挎包的手紧了紧,假装没听见,加快步伐,她只想快速离开。 林文雅也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赵秀秀转过身,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梗着脖子:“你叫我干啥?我忙了一晚上,刚刚下夜班,我要回家睡觉。” 这时肖曼冬也追了上来:“昨天那个林文慧生的是男孩女孩?” “啥男孩女孩的,那么多产妇,我哪知道谁是谁?”说完转身就往医院大门外走。 林文雅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你和我去病房,辨认一下。” 赵秀秀被林文雅拽住胳膊的瞬间,惊的使劲往后挣:“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还要回家。” 林文雅的手像铁钳似的,死死攥着赵秀秀的手臂,在肖曼冬的帮助下,赵秀秀很快就被拖拽到了病房里,看着一病房的人,有各科的主任,还有院长,她的腿都是抖的。 “赵秀秀,林文慧生的倒是男孩还是女孩?” 听到院长的问话,赵秀秀的眼神躲闪,支吾好半天:“这…这个孩子就是她生的,有什么不对吗?” 院长怎么能看不出她的心虚,上前一步,指着襁褓中的婴儿,又指了指脸色苍白的林文慧,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赵秀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说,这位叫林文慧的产妇,生的到底是男孩女孩?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赵秀秀被吓的猛然后退,撞到了墙上,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昨天后半夜孩子哭闹,她去查看的时候,她就发现孩子被换了,可是她不敢说,每天开会,三申五令的告诉他们,孩子必须亲自交到患者的家属手里,可是她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大意了,可是那家已经出院,她怕担责任,担惊受怕一晚上,最后趁着查房前,办公室没人的空档,偷偷改了自己登记的新生儿性别栏,本以为这样就会蒙混过关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她该怎么办,要是承认,自己肯定会丢了工作,可是不承认,他们会信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知道,你这样会害了无辜的孩子?万一那家人不是好的,那个孩子他们会好好对待吗?” 肖曼冬感同身受,脑子里,都是自己前世被换掉的那个女儿,被王秀梅打骂的场景,和孩子淹死在冰冷的河水里的画面。 林文慧不停的流着眼泪,看着肖曼冬的咄咄逼人,赵秀秀恨的牙痒痒,这个女人真的是讨厌,关她什么事? 纠结了许久,赵秀秀决定豁出去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承认还有一线希望,承认了肯定会丢掉工作:“我都说了,就是这个孩子,你让我承认什么?你为了讨好林局长一家,怎么可以这样诬陷我?” 肖曼冬没想到这个赵秀秀这种情况下还死不承认,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配合调查,能平安找到孩子,林局长也不会太为难她,可是她死不承认,这件事性质就变了。 这时昨天接生的大夫也被叫了回来,她就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 其实,她今早经过科室门口的时候,亲眼看到,赵秀秀涂改新生儿登记单,但是她怕科室报错孩子被问责,评优评先,奖金福利会全泡汤,最重要的是,这个产妇还是林局长的闺女,没办法,她只能装作没看见,想着就算是暴露了,她就当不知道,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了,还没等院长询问,刘秀芳就自己招了。 “昨天是我接生的孩子,这个产妇生的是个七斤多的男孩。” 院长气的,将病历本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我查房的时候坏肚子,去厕所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孩子被换。” “你不知道?那我们还没问你,你怎么就突然知道孩子被换了?” 大夫脸色变得煞白,她刚刚是太紧张了,只记得推卸责任,人家没问她就自己招了。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闭嘴吧,还不快点说实话。” 大夫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于是哽咽着开口:“我是路过看到赵秀秀在涂改什么,等她走后,我发现是涂改性别栏,然后我…”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赵秀秀还想辩驳。 林母上去一个耳光,打在赵秀秀的脸上:“贱人,闭嘴。” 赵秀秀看着林家人的样子,没敢再说话。 大夫继续哭诉:“我早上就没敢跟着查房,我撒谎说自己坏肚子了,呜呜…这件事与我无关,我真的不知道孩子哪去了,是她,是她把孩子抱出去的。”大夫指着赵秀秀。 林文慧倚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视线死死的盯着襁褓中的孩子,眼睛瞪的极大,半天都没流出一滴眼泪。 林母吓坏了:“文慧,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孩子肯定能找到,你放心。” 好半晌,林文慧才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声,紧跟着就是凄厉的呼喊:“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 林文慧抓起旁边的暖瓶朝赵秀秀砸了过去,赵秀秀躲避不及,被砸的往后趔趄一步,幸运的是,壶里没有开水。 随即,林文慧直直的晕倒下去。 “文慧,” “姐,”室内一片哭喊声… 齐主任赶忙上前把脉:“气急攻心,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孩子。” 林淮清用凶狠的眼神看着赵秀秀:“说,孩子呢?” 第65 章 牢底坐穿 林淮清周身的寒气逼人,常年办案练出来的凛冽的气场,压的赵秀秀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她连连摇头:“林局长,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后半夜去查房时候才发现的,呜呜…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林淮清,面色阴沉,语气冰冷:“我要是找不到孩子,我会让你牢底坐穿。”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他是公安局长,真没想到,偷孩子居然偷到了自己的头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等一下,”肖曼冬叫住林淮清:“昨天一起生孩子的有个婶子,她女儿生的是个女孩,而且她们是昨天半夜急急忙忙出的院,她的嫌疑很大,可以先查查这个婶子。” 林淮清点点头:“谢谢。” 没一会,公安就将接生的大夫和赵秀秀带回局里问话。 这个孩子暂时有医院看护,林家人不能让林文慧看到这个孩子,怕她情绪不受控制,做出蠢事。 这边的哭嚎的声音太大,引来不少围观的人,包括王家人,王媛媛一眼就看到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肖曼冬,连忙跑回病房去叫王老太太。 她简直都要烦死了,今天一早,王富贵就往村里打电话,让她立刻来医院,结果来了才知道,是让她来护理小姑姑。 虽然干农活累,但是有工分拿,伺候她小姑姑,什么都没有,要是过去原来那个小姑父,她是愿意伺候的,可是这个小姑父,真的是特别的抠。 主要她小姑姑也是个事多的,哼哼唧唧,不是让她给揉腿,就是让她给捏捏脚,她又不是没有亲闺女,凭啥让她伺候。 王老太太看到有这么多医院的领导,机会难得,踮着小脚,跑到跟前:“曼冬啊,我们来时候也没带那么多钱和票,你妈现在需要营养,没钱没票我们什么都买不了,你可不能不管你亲妈啊,你亲弟弟还在那个监护室里,那一天可是两块钱啊,现在是你上班,媛媛在帮你尽孝,等你妈出院,你可要好好谢谢媛媛,一天也不用多给,就给五块钱就行了。” 王老太太就不信,这么多领导面前,肖曼冬会不管亲妈,那她的名声肯定会一败涂地。 本来还想着今天去她的科室闹一下,没想到这就碰上了,她得让这个死丫头明白,要是想消停的上班最好听话,否则没她好果子吃。 肖曼冬真的是被这一家子烦死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真的和陆建国家有一拼。 看着旁边七嘴八舌的议论,她也豁出去不要脸了:“那是我亲弟弟吗?她搞破鞋和野男人生了孩子,想让我伺候月子,我是多么贱的人吗?为什么要管这样的母亲?” 然后看向周围的人:“你们谁要是心善可以接回去,不用在这编排我。” “还有,伺候月子的是她的亲侄女,也是奸生子,她们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说我不孝也好,说我心狠也罢,反正我是不会管的,还有,当时断亲是登了报纸的,所以从此以后,请你们这一家子,离我远一点,我看到你们王家人的脸,就觉得无比的恶心。” 肖曼冬是嘶吼出来的,看到王家人的嘴脸,恨不得撕下他们一块肉,吸完她爸的血,现在还想来喝她们的姐妹的血,真是一家子没皮没脸。 他们不就是想,今天她如果不妥协,就不让她有这份工作吗?她就是宁愿不干了也不会让她们得逞,她没工作怎么了?她也有空间,她有都是钱,她怕什么? “肖曼冬,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此刻周巧莲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肖曼冬这个大不孝的行为,是不可能转正的。 肖曼冬看向幸灾乐祸的周巧莲:“就你那个水平,还总是针对我,我就是不留在医院,也轮不到你,我三岁就会背的穴位,你现在都背的颠三倒四,扎个针手抖的跟个筛子似的,这医院就算缺人到扒拉墙根,只要院长不瞎,也轮不到你这种半吊子顶上来。” 周巧莲没想到肖曼冬说话这么损,一点情面都没留。 肖曼冬亲妈都骂了,怎么可能惯着她。 院长的嘴角抽了抽,他要是给周巧莲转正,那他就是瞎,肖曼冬这是直接堵死了周巧莲转正的机会。 肖曼冬直接脱下白大褂,扔在周巧莲的脸上。然后看向王老太太:“你满意了?你们王家奔丧都别叫我,和你们家挂亲,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肖曼冬说完转身就走,王老太太被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肖曼冬宁可工作不要了也不妥协,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就是想捞点好处,没想逼的人走到现在的地步,明明给点钱就行了,可是这个肖曼冬为什么就这么倔,好赖也是母女,怎么就不能放下,看着肖曼冬眼里的决绝,王老太太有些担心女儿会恨她,是她出主意,和肖家断亲,没办法,肖振宇可是她的亲孙子,只有断亲了才会减少对肖振宇的影响。 也是她不让给肖曼雪钱,她觉得,让肖曼雪穷困潦倒后,再给找个婆家,肯定就会轻松的拿捏。 包括这次来这里,也是她出的主意,那个工作是没离婚时候买的,那工作卖了,钱肯定也是属于王美霞的。 病床上的王美霞听到了外面的吵架声,躺在床上默默的流着眼泪。 郑超还在讽刺:“肖家的教养不过如此,还以为大户人家能养出来什么知书达理的闺女,看看疯婆子的样子,简直没教养。” 王美霞心里的怒气突然就冒了出来,从生完到到现在,念叨两块钱一天的婴儿观察室不下五十次,刚刚还说想办法让她让肖曼冬让出这个医院学习的机会,给他闺女试试。 还说他老家的侄子,媳妇死了,可以给肖曼冬说说看看,他那个侄子和他的年龄差不多,这是明摆着坑肖曼冬。 还说让她回去后,把肖家留给肖振宇的三千块钱要回来,先给他儿子买个工作。 过去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能算计,和肖敬平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从来没有为钱操过心,就算离婚的时候,也是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第 66章 王美霞的眼泪 王美霞心里有气,自然也没憋着,直接怼了回去:“我闺女是厉害了点,怎么了?不比你闺女强百倍?你闺女天天在家躺着,混吃等死,还有你那个儿子,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一天班都不上,知道的是懒,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妹两个在家孵蛋呢。” 说完,王美霞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有什么好说的,自己选的男人,还好年轻的时候听她妈的话了,现在真的是后悔生下这个孩子,侧切和剖腹产的刀口现在还疼,孩子还在观察室,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要是以后用药养着,可怎么办?她哪有这么多钱?郑超论长相,不如肖敬平,论条件不如肖敬平,唯一比肖敬平强的地方,就是嘴甜,很会哄她,现在想想,哪怕当时自己跟着肖家去下放,肖敬平也会处处护着她,应该也比现在好过吧。 郑超被怼的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王美霞会急眼,而且话说的这样的难听,他的眸色暗了暗,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怎么可能和这个女人藕断丝连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的媳妇怎么可能难产,就是生产前,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导致的情绪崩溃,其实论喜欢,她当然喜欢自己的媳妇,冰清玉洁,家庭条件还好,王美霞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玩意儿,但是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郑超脸上的阴郁瞬间被谄媚代替:“美霞,怎么还生气了?坐月子不能生气,是我错了,就是在我的印象里,以为这两个孩子会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样,知书达理,你看你一生气,我的心都揪着,我就是心疼你,我要是哪句话说错了,你就打我两巴掌,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说着还拉起王美霞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 听到郑超的话,王美霞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此刻气冲冲的肖曼冬还没走出医院,就被齐主任叫住:“骂完人了,不回去干活想干什么?” 肖曼冬红着眼眶,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地看着齐主任。 她就是想好好的工作,和妹妹平平安安的等到肖家平反,怎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总是有人找麻烦? “看什么?你的工作是部队安排,谁有权利开除你?” 还没等肖曼冬说话,内科的护士长急匆匆地跑来: “齐主任,GE心电图机坏了,怎么办?屏幕上全是洋文,怎么按都没反应!” “设备科的人呢?” 说着齐主任就往回走,肖曼冬也赶紧跟上。 内科诊室里,设备科的王师傅正蹲在机器旁,手里拿着螺丝刀,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他是医院技术比较好的维修工,复杂的电路问题都能搞定,可是今天,这个美国产的GE心电图机,王师傅真的是彻底没辙了。 “老王怎么样了?”齐主任是真的着急,这个设备买来还不到一年,厂家已经来修过一次,也不知道哪里出的问题,美国专家过来,连个零件都没换,就对着按键一顿按,说白了,就那么捅咕几下,机器就好了。 就捅咕那两下,医院硬生生的掏出去两千块钱,那可是两千块钱啊,够全院职工发整整两个月的工资,他们还要像伺候祖宗一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现在倒好,这台金贵的祖宗又坏了,再请专家来,他们哪里去弄钱? 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洋文,齐主任心疼的眼睛都红了,简直就是一个吸金的无底洞。 王师傅将手里的工具一扔,直接坐在了地上,使劲的抓了抓头发:“齐主任,这洋机器我真的弄不了,电路我也查了,没断没烧,屏幕上这些个鬼画符,我一个字都不认识,我怎么修?实在不行还是要请专家。” “请专家,我用什么请?”曹院长跑的气都没喘匀: “上次为了凑那两千块钱,我跑断了腿,差点没把财政局的门槛踩破,最后还顶着浪费国家财产的骂名,才把钱凑齐。 王师傅从地上爬起来:“曹院长,我是真的不会修。” 肖曼冬挤开围在机器旁的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机器的屏幕上,那行跳跃的红色英文字母——CalibratiOn ErrOr 让她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从小爷爷就给她们请专门的英文老师,前世也是跟着孩子没少学,自己也经常英文的医学文献和报刊,所以她对这些专业术语也是了解一二。 这不是机器坏了,而是内部的校准参数漂移,说白了,就是机器失忆了,忘记自己该怎样正常工作。 “我可以试一下”肖曼冬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齐主任一愣,曹院长连忙询问:“小肖,你…你能看得懂这洋文?” 肖曼冬点点头:“学过一些。” “好好好,你试试” 肖曼冬刚要上前,却被人叫住,是张成辉。 “曹院长,这么贵的机器怎么可以让一个成分不好的黄毛丫头碰,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 “万一只是轻微调试就可以,反而把内部零件弄坏怎么办?” 曹院长也是突然才反应过来,是啊,要是只是来调试一下,两千块钱可能就够了,要是换零件,那可不是两千就能解决的事情了,换一个零件最少也要要千八百的。 可他们现在两千块钱也没有,要是真的修不上了,估计这个机器会和那个X光机一样,在库房睡觉。 反正没钱修也是放在库房,不如让肖曼冬试一下,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咬咬牙:“你试试,就算没修好,和你也无关。” 张成辉听道曹院长的话急了:“这怎么能行,曹院长,这机器可是两万多,是我们医院设备专项款买的,要是弄坏了,您怎么向卫生局交代。” 张成辉有种直觉,这个肖曼冬肯定能修好这个机器,他不能让肖曼冬再立功,如果肖曼冬留在医院,那他就无法安心的工作,每一次看到肖曼冬和齐主任说话,他都担心肖曼冬说出他的秘密,为了避免齐钰晴少和肖曼冬接触,这几天她都没让齐钰晴来这里吃午饭。 第 67章 配合调查 曹院长对于张成辉的阻拦也是不理解,这事情,和他一个外科主任有关系吗?感觉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肖曼冬,而且对于张成辉反驳自己的意见,也是有些反感,他是院长,天天有这样人和他对着干,那他的工作要如何开展?“张主任,要不你去申请修机器的钱?” 张成辉一噎,他哪有那个权利?他也不是院长,卫生局的局长估计都不会让他进门,张成辉是一个极其会察言观色的人,听出曹院长是有些生气了,于是立即找补。 “曹院长,我的意思是,让卫生局看看能不能帮咱们,找到别的医院的维修工,要是能找到,岂不是更好,这么贵的机器,我们难道不应该更加谨慎一些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作为院长我会不知道吗?上次就找了海市医院的维修工,出路费,住宿费,好吃好喝,来了以后敲敲打打十分钟,就回答三个字,不会修,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齐主任最近也感觉这个女婿有问题,每次他夸赞肖曼冬,他都会说拿肖曼冬的成分说事,话里话外还都是讽刺,这个姑娘来上班也没几天,怎么就把他给得罪了,就算留在了医院,对他的地位也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女儿不能生,所以他对张成辉也是有所防范。 开始齐主任都怀疑这个女婿看上了周巧莲,以为是为了帮助周巧莲留在医院,才排挤肖曼冬,可是观察了一下,发现二人确实没关系。 “行了,成辉,这里有院长,各司其职,你管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齐主任的话让张成辉闭了嘴,他看出来老丈人有些不高兴了,再多说下去,估计会开始怀疑他的动机,他这个老丈人,表面看着温善和蔼,但是绝对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了得的人。 肖曼冬全程没说话,如果让她试试,那她就试试,不让试也没关系,只不过,这钱让洋鬼子赚去,心里不舒服,机器才两万多,调修一次就要两千,作为经历过时代变迁的人,她知道祖国蓬勃发展的未来,也理解这个物资匮乏,技术落后,老一辈的工作者仰人鼻息的无奈,她心里仿佛烧着一团火,既然来到这里,也想尽自己的努力,能为还在挣扎中的国家,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肖曼冬在院长的示意下,径直走到心电图机前。 指尖轻敲着操作面板,几分钟后,屏幕上面的红字母不见了,出现满屏的英文,不知道肖曼冬按了哪个键子,屏幕瞬间黑了。 “哎,你干什么?”张成辉都急了,想上来阻拦,上次那个洋鬼子说,要是屏幕黑了,可能是里面的什么显像管烧了。 “现在屏幕都黑了,要是再也开不开怎么办?” 看到张成辉不停的蹦跶,肖曼冬也是有点不想忍了:“你能别蹦跶了吗?知道你是主任,你了不起,行了吧,你快点离我远点,要是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你别后悔。” 张成辉被肖曼冬的话臊的满脸通红,刚要再说什么,肖曼冬已经将机器打开,屏幕是重新亮起,可还是一排红色的洋文。 见机器还是老样子,张成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当你还有什么本事呢,装模作样半天,还不是一样?” 肖曼冬头也没回,指尖依然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刚才那个英文意思是,校准错误,现在这个是系统缓存清除,懂?” 屏幕再次暗了下去,这一次她没有开机,看向墙上的挂钟:“等待三十秒,让内部电容放电,缓存才能清除干净。” 当肖曼冬再次按下电源开关,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切恢复了正常。 整个科室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叹! “居然真的修好了,我的天,小肖同志也太厉害了吧?” “这可是美国专家来要两千块钱才能修好的机器,她十几分钟就弄好了。” 其实真的很简单,她根本不会修机器,这波操作全是因为她看得懂英文,就相当于电脑的系统重启一个道理,外国人就是欺负他们现在人才短缺,技术落后。 王师傅激动的满脸通红,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曹院长更是激动的直搓手,走到机器前反复的确认,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好,肖曼冬同志,你为医院立了大功,我一定会向上级如实汇报。” 齐主任看着肖曼冬,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他果然没看错这个姑娘。 只有张成辉,站在人群外,死死的盯着肖曼冬,张成辉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看着肖曼冬被人簇拥着往回走,张成辉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他也没脸在待下去,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肖曼冬被簇拥着,边走边聊,到跟前才看到,医生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军装,又美又飒。 “你找谁?护士长先开口询问。” “我是405医院的护士,我叫裴娇娇,是来照顾沈副团长的,我来和你们这的大夫交接一下。” 裴娇娇不明白了,明明部队医院的医疗水平,才是更好的,当时是因为离这里更近一些,送来抢救,她能理解,可是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住院? 而且那几个人也已经转回部队医院,唯独这个沈霖舟,非要在这里养伤。 后来才听说,救治沈霖舟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大夫。 今天她碰到了沈霖舟的勤务兵,那个勤务兵给肖曼冬好顿夸,说什么医术超群,长得漂亮,她就坐不住了,她喜欢沈霖舟好几年了,她爸可答应了,只要沈霖舟凭自己的努力能升正团,就同意她和沈霖舟交往。 这个时候偏偏蹦出来一个大夫,她怎么能放心,她想来照顾,可是她爸不同意,说什么,男未婚,女未嫁,她来算怎么回事。 磨了她妈一天,她妈才同意她来的。 肖曼冬还没说话,就走来两名警察:“我们市公安局的,请问谁是肖曼冬,有个案件需要配合一下。” 第 68章 找孩子 “我就是肖曼冬”肖曼冬知道,公安肯定是因为换孩子的事情来的,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去公安局走一趟。 曹院长也要跟着去看看,这件事医院还是要负责的,齐主任走不开,嘱咐曹院长,帮忙照顾一下这个小徒弟。 裴娇娇上下打量着肖曼冬,长的确实不错,不过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农村人,她可是师长的女儿,沈霖舟娶了她,那对事业可是有帮助的,看着肖曼冬和公安离开了,裴娇娇气的直跺脚。 她今天就是想来警告一下肖曼冬的,让她离沈霖舟远一点,可是话还没说,她就走了,那今天自己岂不是白跑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肖曼冬犯什么事了,否则公安怎么会来找她? 肖曼冬来到公安局,才知道,原来昨天那个半夜跑了的产妇,住院时根本没有开任何证明,公安找了一天,根本找不到人。 赵秀秀哭的梨花带雨,说昨天晚上,一个满头大汗一个女人,说她小姑子快生了,老家远,证明还没来得及开,求她通融一下,她当时没有同意,可是那个女人塞给了她两块钱,她一时鬼迷心窍,就给弄了个假证明,私自将人收进医院。 她开始并没有看到那个婶子,送孩子出去的时候,真的以为那个婶子是林文慧的家属。 当她发现孩子被换的时候,那一家子已经跑了,所以她没敢说出来,今早不敢承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她知道,那一家子没有任何信息,根本找不到人。 接生的刘大夫差点没崩溃,没想到,这个赵秀秀胆子这么大,这次自己被赵秀秀坑惨了 ,一时气不过和赵秀秀当即就打了起来,两个人开始互相攀咬,刘大夫说赵秀秀经常变相要产妇的好处,赵秀秀则说刘大夫对患者下黑手。 明明可以正常生下孩子的产妇,刘大夫为了缩短产程的时间,少费力气,她接生的产妇基本都会侧切。 而且昨天那个王美霞根本不需要侧切,孩子确实是难产,需要剖腹产,但是那一剪子是大夫因为王美霞骂的难听,出于报复,故意切的。 肖曼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没有控制住,直接给了大夫一耳光,这是人干的事情吗?就算她骂的难听,作为医生也不能下黑手,这种行为简直不是人。 公安人员并没有阻止肖曼冬动手,因为大夫的行为已经触犯人性的底线,女人生孩子本就是生死一大关,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公安的身份,他们都恨不得亲自动手给她两巴掌。 刘大夫捂着脸,没想到肖曼冬会动手,气的口无遮拦:“我侧切怎么了,我是大夫,我有权利选择最快捷的接生方式,我这是为了医院节省时间资源。 肖曼冬掐着她的下巴,把她逼到墙角,眼神狠厉: “我保证会让你丢掉工作,蹲大牢。” 这样的人必须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不知道她害了多少无辜的患者。 公安看肖曼冬有些激动,也怕出事,将二人快速分开。 他们将肖曼冬带到这里,是因为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想来问问肖曼冬是否记得那一家子的长相,口音之类的,现在公安最想知道的是,那一家子到底是不是本地人。 肖曼冬想了想昨天和那个婶子的对话,很肯定的说,他们不是外地的,但是不保证,他们不会暂时躲出去。 这时林局长走了进来,和昨天看到时完全判若两人,衬衫上都是褶皱,头发乱蓬蓬的,一脸的焦虑: “麻烦你了肖同志,您在帮忙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肖曼冬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在黑市,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大哥,她想将这个线索告诉公安,可是眼前晃过的是,黑市上里那一瘸一拐,挎着篮子卖鸡蛋的大娘,瘦的皮包骨卖野兔的大爷,还有抱着孩子换粗粮的女人,每个人东躲西藏,小心翼翼,她感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很纠结,说出去,会不会连累黑市那些卖东西的人,他们不是投机倒把的坏人,他们只是想换点东西活着的普通人,一旦公安围了黑市,没收物资都是轻的,要是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轻则罚款饿肚子,重的会被拉去农场改造,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可是不说出去,公安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孩子可能会永远都找不回来,那一家子要是对孩子不好,那个孩子就会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命运。 肖曼冬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些血腥味,依然没有做出决定。 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林局长接到电话,直接瘫坐在座椅上,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几乎是带着哀求: “肖曼冬同志,您能画出来那家人的画像吗?文慧刚刚割腕了,幸好被护士发现,救回来了,她躺在病床上哭,说自己无用,孩子都护不住,她对不起她那在边防当兵的丈夫啊。” 肖曼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骤然缩紧,林文慧的丈夫是军人,还在保家卫国,自己的妻儿在家却要遭受这样的事情,肖曼冬深深呼出一口气,林局长我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肖曼冬跟着林局长去了局长办公室:“林局长,我可以提供一个重要的线索,但是您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淮清一听,别说是一个了,就是一百个,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今天在黑市看到了那个产妇的大哥,他在黑市卖蘑菇,所以我敢肯定他们是本地人。” 林淮清一听,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说出你的条件。” “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你要保证不抓黑市的人,无论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还有黑市的倒爷,只要你不牵扯他们,我可以带着你们在黑市蹲着,就算明天不去,他肯定也早晚会去的。” 要不是为了活着,谁能冒着被判刑的风险去黑市交易,她不能为了林文慧一人将大家都给坑了,因为那些人也有孩子,穷人的孩子也是孩子。 林淮清连忙答应:“你放心,我保证不会透露半分,跟你去的人,我会找最可靠的人。” 其实,公安并不是不知道黑市在哪,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公安抓捕,一般也是为了配合革委会和工商部门,或者是赶上运动式清查和投机倒把专项活动,其余时间,谁也不会没事找事。 “行,明天早上三点,你们去我们红旗大队村口等我。” 第 69章 陈玉兰 走出公安局,肖曼冬直接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一份红烧肉,锅塌肉,溜肥肠,又买了十个包子,这个年代的大米质量,真的是不怎么样,杂质很多,甚至还有沙子,所以米饭还是准备回去蒸,将菜装进饭盒,全部打包好带回家和妹妹一起吃。 付了一毛钱,坐上了回村的牛车,这时才看到对面坐着三个让她讨厌的人,肖曼冬只觉得晦气。 “肖曼冬,听说你妈给你生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怎么样,和你长的像不像?” 说话的是陈玉兰,旁边还坐着范文海和胡桂珍。 看着这三人还能这样和平共处,肖曼冬觉得,也是挺神奇的。 陈玉兰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是红烧肉的味道,然后就发现,香味是从肖曼冬的竹筐里散发出来的。 陈玉兰感觉老天爷真的是不公平,明明都是妈妈改嫁,凭什么肖曼冬就能过得这么好,自己却要遭受非人待遇,心里这样想着,说话也带上了酸味: “肖知青还真是命好,听王媛媛说,你从小就锦衣玉食,家里保姆洋房小汽车,嫁人也能全身而退,卖工作的钱,也都捏在自己手里,还真是好福气,不过听说你妈和你爸,哦,不对,是后爸,来村里看你,结果你都没让进屋,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毕竟是长辈,这回还有了一个血脉至亲的弟弟,你可不能不管了吧?是不是要接回来坐月子?” 旁边的几个婶子也你一言我一语: “是啊,毕竟是一家人,那可是亲妈,生完孩子一时间也不能回去,总不能在租的房子坐月子是不是?你是不是记恨你妈给你找继父的事情?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天要下雨娘要改嫁,做子女的,无权干涉的。” “对啊,毕竟你妈还年轻,一个女人过日子,确实不容易,找个男人,也能有个依靠。” “婶子说的对,这样这个继父也能好好的照顾照顾她们姐妹。”陈玉兰话里有话,面上还带着微笑。 她引起话题,听着大家跟着她七嘴八舌的说教肖曼冬,陈玉兰心里就特别舒服。 刚开始听到肖曼冬的妈,也给她们找了继父之后,那种油然而生的快感就在内心膨胀,她特别希望肖曼冬姐妹,也能遭遇自己遭遇过的事情,凭什么那种痛苦只有她一个人尝过,应该让所有人都尝一下。 她是六岁时候爸爸去世的,八岁时候邻居婶子,就将自己家亲戚介绍给了她妈,那个男人开始对她们母女特别好,可是后来妈妈又给这个继父生了一个女儿,因为没有生儿子,继父就像变了一个人,经常酗酒打他们,随着年龄渐长,打的也是越来越狠,有一次,她妈被打进医院,她一个人在家,继父喝酒回来… 从此以后就是她的噩梦,直到她偷偷的下乡,现在,看到肖曼冬姐妹,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想让自己遭受的一切不公平,让所有人都尝一遍。 陈玉兰的嫉妒,不甘,报复,几乎都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陈玉兰,婶子们的话都听到了吗?后爸也是爸,何况你还是从小,就在身边养大的,那感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继父肯定对你不错吧?应该是相当的疼爱,否则你也不会这样深有体会的说出这番话,听说这半年,你继父可没少给你写信和寄钱,好像听说,还要给你买工作,让你回城,这么好的继父,真的也不多见,你可不能不知好歹,也要经常给家里写信,以解二老的思念,听说你继父给你寄的钱,你从来都不花,为什么呀?” “你结婚的事情,你和家里说了吗?该说就说,家里也能陪送个嫁妆,等将来你有孩子了,这里日子不好过,也可以把孩子送回城里去养,我相信你继父把你都养大了,肯定也是愿意给你看孩子的,他一定会视如己出,好好对待。” 肖曼冬将视如己出几个字咬的特别重,就她那点破事,和胡桂珍闹掰那天,胡桂珍就给她传的沸沸扬扬,还以为谁不知道呢?她也是傻,刚来的时候,为了博取胡桂珍的同情,将自己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和胡桂珍说了。 本来刚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对陈玉兰的遭遇是同情的,肖曼冬从来没有刻意的去针对她,毕竟那样的母亲,那样的家庭,也不是她想要的,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可是没想到,这个陈玉兰心里会这么的扭曲,她的痛苦是别人造成的吗?和她们什么关系。 牛车上的人都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范文海,她们也听说过陈玉兰的事情,开始还以为是造谣,没想到是真的。 陈玉兰没想到肖曼冬会知道自己家的事情,脸色涨的通红。 那是她的伤疤,肖曼冬怎么可以就这样给她揭开,她都那么可怜了,难道不是应该同情她吗?这种资本家真的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强忍住,不让眼泪落下。 范文海脸色也是极其的不好看,他早晚要和陈玉兰离婚,可是现在就让人知道他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他的颜面往哪放? 肖曼冬觉得,这一切都是陈玉兰自找的,她也不是傻子,别人这样挤兑还不反击。 刚下牛车,肖曼冬就被人拦住,是王美霞她们租房的那家,姓崔。 “肖曼冬,你妈在我家炕上摔下来早产,这么晦气,你怎么赔偿?这炕可是新搭的,地上还有血,这房子让我们家以后可怎么住?” 她是真的没想到,看着肚子不大,还以为才五六个月,想着只是租个半个月而已,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哪知道半夜人就从炕上掉下来,直接就见了血,真的是太晦气了,她儿子刚刚定亲,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姑娘家今早来人说,要么涨彩礼钱,要么退亲,她这本想着赚点钱,结果现在变成了赔钱,男人和婆婆都在家骂她,这让她怎么办? 第 70章 封建糟粕 肖曼冬冷了脸:“崔大娘,是你将人拽去你家的,你现在和我要赔偿,你说的过去吗?而且我之前也说的很明白,我和她们家没关系,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去医院找王家人谈,我管不了。” 崔大娘一看肖曼冬要走,立刻急了:“怎么和你没关系,她要不是你妈,我也不可能将房子租给她,就是因为信任你,我才租的房子,你怎么能不管?” 肖曼冬要是不管,她怎么办?女方家嫌弃这事太晦气,多要五十元彩礼,她家哪有那么多钱,除非在肖曼冬这里要一些赔偿,正好能补上这个彩礼钱。 “你当真要让我来管?” 肖曼冬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天一夜没睡,明天三点还要起来,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这个崔大娘没完没了,她没心情和她在这磨叽。 崔大娘眼睛一亮,这个肖曼冬有钱,全村都知道,上梁红包都那么大方,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少给。 “肖知青,大娘也不是为难你,俗话说,借死不借生,借生压运气,还见了血,这叫血扑门,沾了我家的炕,叫晦气扑宅,就因为这档子事,我家二小子的亲事也受了影响,女方家上门要加五十块彩礼钱,我要买红布,换炕席,红皮鸡蛋滚煞气,我也不和你多要,你就给我一百块钱,这事就算了,你看行不行? 张嘴就还一百块,真敢想,孩子早产,王美霞肯定是一时间回不去,没准还会在村里坐月子,今天她要是给了这钱,以后王美霞在村里出任何问题,所有人都会来找她赔偿,她可不是冤大头。 “你要是想让我管,那我就按我的方法管,我还是相信法律的,我们还是报公安吧,至于赔偿,公安让我赔偿多少,我就赔偿多少,哪怕公安让我赔偿一千,我也绝不会含糊。” 催大娘听到肖曼冬的话,撇撇嘴,想用报公安吓唬她:“那就报公安,我还能怕你你不成。” 崔大娘还觉得自己挺有理,就算报公安,她也是受害者,她怕什么?好好的房子,平白添了晦气,赔偿那是理所应当的。 于是拉着肖曼冬去大队部,准备打电话,找公安给她做主,没准还能多要点钱。 大队长正在和书记研究秋收的安排,崔大娘一进门拍着大腿讲的那是唾沫横飞,一会压运气,一会破运势,什么血扑门,滚煞气,那是越说越激动。 大队长的脸是越听越黑。 平时这个崔桂枝是个挺精的人,怎么上来一阵缺心眼,还敢报公安,真的是一点脑子都不长: “崔桂枝,你昏头了?!破四旧立四新,喊了多少年了,你还敢搞这些封建糟粕?传出去,你家二小子的亲事不仅黄了,连你都得被拉去批斗!你想让全家跟着你倒霉?” 崔大娘当场就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怎么就忘记这个茬了。 崔大娘眼神怨毒地盯着肖曼冬,后背却惊出一身冷汗,这个死丫头太狠了,差一点就上了她的当。” “你还用我解决吗?要是不用,我就回家了。”说完和村领导打个招呼就往家走。 其实,她也没想真的报公安,崔大娘的心情她也能理解,可是她不能让人觉得她好欺负,只有这样,才能和王家彻底划清界限。 走到石头房子,发现周祈川家的房子都已经上梁了,收拾的挺快的。 周小妹正在收拾院子,明天搭炕刷墙,后天烧一天就能搬进来住了,旁边简秋月的房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三四天也能搬进来了,男知青合租的那间,已经开始往里搬东西,空的那间不知道租给了谁,也在收拾。 肖曼雪这时下工回来了,和肖曼冬说了今天村里的大笑话,胡桂珍,范文海和陈玉兰不知道怎么想的,三人合租了另外一间。 据说胡桂珍要和刘赖子离婚,刘赖子要三百块钱,否则一切免谈。 肖曼冬腹诽,难怪今天三人坐一趟牛车,看来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姐妹两个吃完晚饭,肖曼冬和肖曼雪说了明天医院有事情,要三点出门,会有专车来接她,让肖曼雪放心睡觉不用管她,这件事也要保密,她没敢说去黑市抓人,怕这丫头担心。 躺在炕上,肖曼冬习惯性的手往炕沿下一摸,发现自己放下在炕席下面的两张大团结没有了。 肖曼冬爬起来,摸了一下四个炕角,其他炕角钱还在,只缺了靠外屋门,这个角的钱。 这钱是搬进来那天,按照村里的规矩压的,一个炕角放二十,四个炕角八十元,象征四平八稳,可是这钱哪去了? “曼雪,家里来外人了吗?” 肖曼冬不会怀疑钱是妹妹拿的,因为她在柜子里给妹妹留钱了,那这钱是谁拿走了? 肖曼雪听到肖曼冬的话,脸瞬间就红了:“今天周大哥家房子上梁,他用了咱们家的厨房做饭。 明明自己将厨房,收拾的挺干净的,也都恢复了原样,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今天她看到周祈川在院子里搭建炉灶,她就主动邀请可以用自己家的厨房,心想着周祈川也没少帮助她们家,可是没想到,她不小心踩在石头上,差点滑倒,被周祈川拦着腰扶了一下,就这一个动作,被周围的人看到,就有周祈川的发小拿她们开玩笑,她怕这件事传到姐姐的耳朵里,就没敢和姐姐说,她邀请周祈川来做饭的事情。 肖曼冬没有注意到妹妹的脸色的变化,以她最近对周祈川了解,周祈川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二十块钱对她而言不多,但是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不小的数目,抓贼抓赃,就算这钱找不到了,她也要知道这钱到底是谁拿的,最起码以后也可以防范。 “谁来做的饭”肖曼冬追问。 “周…周大哥,还有周小妹,简秋月和方圆圆也来帮忙了,他们家房子上梁也需要周大哥帮忙,所以做饭时候,就都来搭把手。” 这么多人来,还真是无从下手,肖曼冬也就没在追问,以后观察看看再说吧,反正自己有空间,贵重的东西,也不会拿出来,不过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确实挺讨厌的。 肖曼冬将剩下的六十块钱收了起来,躺在炕上,没一会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肖曼雪在厨房泡脚,用力拍拍自己通红的脸颊,姐姐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怎么会突然问这么多。 第 71章 宝贝 凌晨一点多,肖曼冬就醒了过来,没敢再睡,没有闹钟,她怕睡过了站,担心吵醒妹妹,她早早就出了门,在村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进了空间,准备去空间洗漱,再给自己弄点吃的。 桃酥刚刚放进嘴里,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是孙文斌的声音,肖曼冬悄悄的闪出空间,躲在树后,她想看看孙文斌在和谁说话。 “老凯,你找我什么事?”孙文斌的声音压的像蚊子哼,眼睛警惕的四处观察,生怕有人发现。 一个矮胖子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孙文斌的手里:“上面刚传来的消息,让你盯紧那个叫简秋月的女知青,查清楚了,她是京区研究所,简教授的孙女,这是她所有的资料,你看一下背下来。” “她一个小姑娘背井离乡在这里,肯定想家,你多关心一些,取得信任,最好能弄到手,为咱们以后铺路。” 孙文斌用力的点点头,把纸条放进口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慢慢找机会和她搭话。” “记住,别太急功近利。”矮胖子叮嘱。 “我明白,我会循序渐进,我前一段时间在坟圈子里弄到了点好东西。” “你又去挖坟了?是古董?”矮胖子眼睛一亮:“藏哪了?” “知青点后面那个茅草屋里有个菜窖里,你抽空给弄走,应该可以换不少的经费,下次来多给我带点钱。” 肖曼冬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兴奋! 矮胖子听到有古董,语气也变得轻快很多:“很好,这段时间风声紧,我还要去一趟别的村,那些东西我明天再来拿,上面的经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你这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你如果把那个姓简的知青弄到手,将来可以跟着一起回城,能更好的打入敌人内部。” 孙文斌虔诚的点点头,眼里都是贪婪,“谢谢凯哥,和上面的人,多给我说说好话。” “放心吧,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人起夜时,在发现你不在知青点,和老三碰面的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 矮胖子挥挥手:“记住那个简秋月才是关键。” “有人”说完矮胖子突然奔肖曼冬所在的树后跑了过去,孙文斌从另一侧包抄。 ”糟了!”肖曼冬一个闪念进了空间,瘫坐在空间的草地上,拍着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没想到这个孙文斌是敌特,真的是没看出来,之前找肖曼雪,他还帮了大忙的,当时她还还觉得,这个孙文斌是个不错的人。 更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敌特,远远比想象中要可怕,居然这样的警觉,而且他们真的是无处不在。 “人呢?难道是我听错了?我明明听到了三个人的呼吸绝不可能听错。” 肖曼冬下意识的捂着嘴,哪怕现在是在空间,也是忍不住冒冷汗,这个人真的是太厉害了。 “肯定没人,咱们同时间包抄,再快也躲不掉。” 矮胖子深深舒出一口气:“哎,咱们越来越难了,我走了。” 他突然顿住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树根处那踩踏的小草。 有草的掩盖,看不出来脚印的大小,无法断定是男还是女,矮胖子的眼神变得狠厉:“你被人盯上了?而且肯定听到了咱们的对话。” 孙文斌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怎么办?简秋月的事情和古董的事,会不会受影响?” “慌什么,我和你说…” 然后矮胖子就在孙文斌的耳边耳语,肖曼冬在空间立起耳朵,仔细听着。 矮胖子声音压的极低:“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对方现在也不方便动手,你今天找个机会将这个药粉涂在古董上,我们来个瓮中捉鳖,至于简秋月,你按原计划就行了。” 说完矮胖子从兜里掏出来一包药粉,递给了孙文斌,孙文斌小心翼翼的将药粉装进口袋。 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渐远,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多,她闪身出了空间,不知道哪里来了胆量,直奔知青点后面的茅草屋,茅草屋是早些年看地用的窝棚,茅草被吹的七零八落,她轻轻推开茅草屋的门,发出吱嘎一声响,肖曼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手电筒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只有一张破木床。 挪开茅草屋里的床,在床下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她蹲下身,将盖在上面的木板挪开,一股子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的草屑味,呛得肖曼冬忍不住皱眉,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下面,大概两三米的样子,她顺着梯子小心翼翼的向下爬,嘎吱,踩掉了一个烂掉的一个梯子横杆,差一点没掉下去,肖曼冬深深呼出一口气,变得更加小心,终于脚踏实地,手电筒扫过地窖的各个角落,看到了一堆杂草,掀开杂草,下面好多东西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肖曼冬赶忙上前查看,她爷爷以前很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她虽然不是很懂,但也能看出来,是不是好东西,一对青花绕枝莲小瓷罐就这样随意的扔在了草屑上,还有十二卷字画用黄綾包裹着,上面的印章已经看不清楚,肖曼冬全部扔进空间,有一个首饰盒,里面有银鎏金簪子镶嵌着红玛瑙,岫玉平安扣,玉镯子,还有胭脂,旁边还有一个铜镜,不远处还扔着一个玉枕,最让人心惊的是紫檀木匣子,打开里面居然是古代一锭锭金灿灿的官银,底下还压着一个明晃晃的诏书,上面的朱砂印玺赫然在目。 这些东西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这些是属于国宝,这是文化的传承,这些个特务,真的是该死,她没时间过多查看,收好东西就准备离开,刚刚爬出地窖口,就听到了脚步声。 肖曼冬再次回到空间,脚步声靠近,吱嘎的开门声,然后清晰的听到外面急促的呼吸,和骂人。 没一会,地窖里发出了一声惨叫,肖曼冬知道,肯定是孙文斌从刚刚踩断的梯蹬子摔下去了。 紧接着就是孙文斌的怒骂:“草,真他马勒戈壁的倒霉,是哪个王八犊子拿了我的东西,我曹尼玛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他妈的一定弄死你,啊啊啊……谁,是谁,我的宝贝…”甚至声音里还带着哭嚎。 第 72章 黑市找人 孙文斌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动作这么快,他回到知青点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担心,他在知青点仔细观察了一下,没发现男知青有什么异常,还查看了每个人的鞋底,可以断定不是男知青干的,那会是谁?看着大家还在熟睡,就想着过来看看,只有早点抓到这个人,他才能安心。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这些宝贝,他挖了三个多月,不知道挖了多少坟,才找到这么一个带着陪葬的墓,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居然一个都没留,这让他怎么能不崩溃?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他要把那个人剥皮抽筋。 肖曼冬快速在空间整理身上沾的草屑,闪身出来,观察四周无人后,急步离开,来到村口,公安的车已经在等她,司机看到肖曼冬穿着一身破旧补丁,还有点脏的衣服,忍不住赞叹:“没想到肖同志你心思如此缜密,还特意准备了这身脏衣服。” 肖曼冬尴尬的笑笑,她衣服脏是刚刚下地窖时弄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公安的车将肖曼冬送到距离黑市不远的一个胡同里,里面有两个人在等着她,其中一个还是女人,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裹着头巾,一说话肖曼冬才听出来是谁,居然是林文雅,另一个人肖曼冬没见过,长相一般,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后背还背着一个大竹筐。 三人没有多说什么,肖曼冬裹上头巾,同样也背着竹筐,一起奔黑市走去。 夏明远一眼就看到了肖曼冬: “你不是说,过几天再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打算卖什么?” 肖曼冬笑眯眯的从竹筐里拿出来一根黄瓜递给夏明远:“夏哥,我和妹妹来卖点黄瓜。” 夏明远连忙拒绝:“哪能总吃你的,不用不用,你快进去吧。” 肖曼冬直接将黄瓜塞到他的手上:“客气啥?”说完拉着林文雅就往里面走,林文雅抿着唇跟在后面,没想到肖曼冬和黑市的人这么熟。 肖曼冬今天只能卖点黄瓜,苹果和大米她可不敢拿出来。 夏明远看向旁边那个驼背的人,对方从兜里拿出来一毛钱,递给夏明远,掀开竹筐给夏明远看了一下,里面放着一只兔子。 夏明远挥挥手,示意让那人进去,随后他又蹲回到树后。 肖曼冬三人,在黑市蹲到了天亮,也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她带去的黄瓜倒是卖空了,三人只能失望的离开! 胡同里公安的车上,林淮清还在焦急的等待,看到三人无功而返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是公安,蹲点破案是常态,虽然他心里焦急,但是也要徐徐图之,而且昨天那人刚来过,估计怎么也要等两天。 公安的车将肖曼冬直接送到了医院,林文雅从车座后面还拿出来一个饭盒: “这是我妈给你准备的早饭,你还没吃饭吧,估计这两天会一直麻烦你,直到抓到那家人为止”。 林文雅就像变了一个人,没有了之前的跋扈,眼里也全是红血丝,估计这几天为了她姐的孩子也是没少担心。 “没事,我会一直配合,直到找到孩子为止。” “谢谢你”林文雅说的很是诚恳。 肖曼冬也没客气,拿着饭盒就下了车,现在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医院里还是很安静的。 路过产科病房的时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王富贵在和郑超争吵着什么。 郑超青筋暴起:“我怎么知道厂里出了什么事?我昨天给厂子打电话,就想着多请几天假,在这里能多照顾几天她们母子,可是厂长让我立刻回去,接受调查。” 郑超的心情很是烦躁,觉得最近是事事都不顺,他也确实没说谎,王美霞和王母的证明,开的是半个月的,他有工作,怎么可能给那么长时间的假,他只开了五天的假期,坐火车就要一天,昨天本想着和厂里多请几天的假,等孩子出了观察室再回去,哪知道厂长直接通知他立刻回去接受调查,说他被举报,问被举报的原因,那边也不肯说,他要是没了工作,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只能尽快回去,哪知道王美霞一听他要走,直接就火了,非说他是故意不想管她们,自从生完这个孩子,王美霞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哭就是闹,真的是烦死了。 王富贵才不信他的话:“你他娘的胡说,你就是不想照顾我妹妹,你才要跑回去,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他觉得,肯定是郑超嫌孩子在观察室,一天就要两块钱,他就是不想掏这个钱,才会跑回去躲着。 “美霞是我老婆,我儿子也在这,我怎么可能跑,我能跑哪去?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我请五天的假,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赶快让开,昨天没有就没有买到票,你现在又耽误我这么长时间,我要是买不到座号,我要站着回去。” 他今天才觉得王家人胡搅蛮缠,他们是领了结婚证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能跑哪去。 “你要是给我也买张火车票,我就让你走,咱们两个一起回去。” 王富贵看肖曼冬的钱也是没指望,在医院还吃不好,睡不好的,他早就想回去了。 “行行行,我给你买票,快走吧,真是磨叽。” 肖曼冬勾唇笑笑,她知道,这是她的举报信起作用了,看来他们的报应快来了。 早上就吃的半块桃酥,现在还有点饿,回到医生办公室,打开饭盒,里面是饺子,有点凉了,肖曼冬用开水冒了一下。 嗯,味道还不错,猪肉白菜馅的,都说吃人家的嘴短,真的是这样,此刻的肖曼冬心里满是担忧,既担心那人什么时候才能再去黑市。 同时也是担心孙文斌的事情,孙文斌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丢了那么多宝贝,要是不知道谁偷听的,他肯定也会寝食难安,想必会不择手段的寻找。 如果公安的车每天都在村口等着她,那孙文斌肯定早晚都会怀疑,特务的敏锐度真的是挺可怕的,她不能让自己和妹妹陷入危险的境地,必须要想个办法。 第 73章 道德绑架 肖曼冬去了妇产科,找了林文雅,将刷干净的饭盒还了回去,顺便请林文雅帮忙转告公安同志,明天早上不用去接她,她会直接去黑市附近的胡同找他们。 林文慧几乎不吃不喝,明显瘦了一圈,肖曼冬没有说那些安慰人的话,找不到孩子,说再多也是徒劳。 走出林文慧的病房,看到了王美霞,面色苍白,被王媛媛搀扶着,腰间白棉布带子勒着下腹,左手扶着腹带上方,小步小步的往前挪,每走一步,仿佛都是很痛苦的样子。 王美霞此刻也看到了肖曼冬,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曼冬,我们能谈谈吗?” 这是自从见到王美霞,王美霞第一次这样好好说话,肖曼冬倒是想听听,王美霞想说什么。 回到病房,王美霞被王媛媛托扶着躺在病床上,然后将王老太太和王媛媛支开。 肖曼冬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静等王美霞开口。 “曼冬,妈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你没经历过我的人生,不懂我的遗憾,我17岁时认识的郑超,那时候你外婆偏心,家里穷,你舅舅都吃不饱,别说我了,我每天都用野菜水填饱肚子,里面一点粮食都没有,有一天,我的饿急了,去山上找吃的,结果碰到了村里一个六十岁的老光棍,他在山上抓到了一只野鸡,正在烤着吃,我直接就给老光棍跪下了,求他给我吃一口,我饿啊!”王美霞一边说一边哭。 “老光棍就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我拿着鸡腿,大口地吃,那时的我除了吃,觉得什么也不重要,随便他怎么样吧,我只想吃饱,正在老光棍要侵犯我的时候,郑超出现了,他一棍子打在了老光棍的腿上,老光棍被打的一瘸一拐地逃跑,可是没多久,老光棍的堂兄弟一起来了,把郑超打的不成人样,整整昏迷了三天,他才醒了过来,从那以后,他就会偷鸡摸狗的给我弄点吃的,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他,可是你外婆不让我嫁给他。” 肖曼冬打断了王美霞的话:“既然你知道吃不饱饭,可能会为了一口吃的出卖自己,你为什么还要扣下肖曼雪的钱票,你知道她一分钱都没有,日子在知青点要怎么过下去吗?” “她的钱被王媛媛骗走,用兜里唯一的钱,买了邮票向你求助时,你在哪?你知道我去找她那天,她正在被人殴打吗?你知道她差一点被村里的刘拐子给祸害吗?你知道就是因为没有家人的来信,她被所有人排挤的无助吗?你所谓的疼女儿,就是任由她在外面自生自灭,你嘱咐王媛媛的话,你对肖曼雪说过一句吗?你既然已经经历过那种日子,难道不应该设身处地为女儿着想吗?” 肖曼冬的话句句戳心,王美霞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写信只说没钱了,别的也没和我说,她要是说了,我会不管吗?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外婆说,她有公分换粮食饿不着,你爸给她的钱,她自己被人骗走,难道不应该长个教训吗?” “呵呵,”肖曼冬冷笑出声:“她能赚多少公分?公分也要年底分,她被人骗钱那是她活该,没看清王家人的嘴脸,肖曼雪成分的事情本是没有人知道的,是你的好侄女,去知青点宣传,差点将肖曼雪推入深渊,这笔账我早晚找她算!你对你妈有怨言,可是你就没照镜子看看自己,其实你们真的一模一样吗?甚至你还不如她,最起码,她没把钱养野男人。” 肖曼冬真的是不理解,王美霞和她卖惨,想干什么,博取同情吗? 王美霞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会尽力弥补曼雪的,不会再去伤害她。” “怎么弥补?把那一千块钱还给她?” “肖曼冬,我是你妈妈,你为什么总是咄咄逼人?你们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疼你们,我承认,之前是我昏了头,一把年纪还想弥补青春时的遗憾,也没有设身处地为曼雪着想,但是我现在醒悟了,女儿才是最贴心的,我想好了,我就和你们姐妹一起过日子,不走了,我可以给你们洗衣做饭,照顾你们。” 她看出来了,郑超对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回去后,就凭郑超的工资,一个月三十几块钱养活一家子,肯定也还是要她来贴补,和郑超结婚半年,伺候郑超那一双儿女,她真的是够够的,这个孩子身体还不好,肯定需要汤药养着,只有和肖曼冬在一起生活,肖曼冬懂中医,能帮忙调养,孩子才有希望,她的身体也不知道会恢复成什么样,总之,只有跟着这两个女儿,日子才能好过。 “你打算和郑超离婚?把孩子给郑超?” 王美霞一愣,离婚?她怎么可能离婚?都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再离婚,她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孩子那是更不可能给郑超养,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而且郑超一个大男人还要上班怎么养孩子? “曼冬,我不能再离婚了,离两次婚,我真的会被人骂死,孩子还那么小,我也不忍心…” “你不离婚,也不想把孩子还给郑家,你这是打算让我给郑超养老婆孩子?你可真的是设身处地为我着想的好妈妈。” “你要是想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也不是不行,你把婚离了,孩子还给郑家,带着肖曼雪的钱和肖振宇的钱过来,我来给你养老送终,保证你吃香喝辣。” 王美霞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她要是能要来钱,怎么至于这样低三下四的求她?为什么会有这样铁石心肠的女儿,她也是女儿,她对王老太太那是言听计从,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学? 王美霞还要说什么,肖曼冬打断了她的话: “听王媛媛说,肖振宇不是我的亲弟弟?你能解释一下吗?肖振宇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的亲弟弟在哪?” 第 74章 身世 王美霞听到肖曼冬的话,吓得忘记了腹部的伤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下腹传来,王美霞脸上血色尽失,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双手死死的捂住肚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没等肖曼冬起身,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在门外偷听的王老太太和王媛媛冲了进来,看到王美霞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的样子,王老太太瞬间就炸了:“好你个肖曼冬,你这个丧门星,我和你拼了…” 肖曼冬躲过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王老太太,迅速跑出去找医生,怎么也不能让王美霞,和自己单独在病房的时候出事。 很快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大夫检查伤口,王老太太还在哭诉和咒骂。 “闭嘴,再嚷嚷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她当了一辈子的大夫,什么样的家属都见过,就这样的人家,她也真的是第一次碰到,孩子在观察室,天天追问什么时候能出来,昨天还跑到办公室骂人,说医生就是为了挣那一天两块钱的观察费,故意把孩子扣着不放出来。 王老太太被医生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闭了嘴,如果被赶出医院,她哪有地方住,闺女也没人照顾。 医生掀开王美霞的腹带,看到伤口表层的缝线已经崩开,顺着伤口还在渗血,医生气的厉声训斥:“怎么搞的,术后才几天,就将伤口撕裂,还要重新缝合,下次再乱动,要是全层撕开,神仙都救不了你。” 护士拿来消毒的药水和针线,还有一瓶普鲁卡因,就在王美霞的病房里重新打麻药,缝针,这种局部麻醉只能缓解表层的疼,针线穿过皮肉,那种钻心的牵拉感,根本躲不掉,王美霞疼的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肖曼冬的视线落在王美霞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还有那惨白如纸的脸,有一瞬间,肖曼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这可能就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反应,哪怕恨到骨子里,看到她这样,内心深处还会不受控制的泛起一丝波澜。 这种情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肖曼冬就拉回思绪,眼底的动摇瞬间被冰封,肖曼冬告诉自己,她要不是心虚,问起肖振宇的身世,她为什么那么激动,想起前世,陆娜病了,她求王美霞借她一点钱,王美霞是怎么说的,她说,她们已经是两家人,她现在是郑家人,肖家的事情以后别再找她了,自己保不住工作,就是活该,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脚上的泡是她自己走的,同样的道理还给王美霞。 医生处理好伤口,冷着脸叮嘱:“重新缝合后必须卧床,至少需要三天,后续的消炎针和换药费,你们尽快去补交。” 医生又交代好护理方式后才离开。 王老太太就是个窝里横的,点头哈腰的答应,送走医生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指着肖曼冬的鼻子骂:“你听见没有,都是你害的,这钱必须你出,否则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你想要多少钱?” 王老太太还以为会和肖曼冬再纠缠一会,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 “两百块”王老太太思索片刻,说出了她理想的数字。 目前为止,王美霞住院和孩子的观察费,一共花了175元,她要两百也不多,毕竟这死丫头,一天也不伺候,那就应该多出一点钱。 “行”肖曼冬一口答应,王老太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肖曼冬,现在她特别的后悔,早知道这个死丫头,今天这么好说话,她就多要一点了,既然都答应给钱了,王老太太语气也变软了一些:“对吗,做子女的就应该孝顺,你听话一点,外婆将来也会帮你找个好人家…” 王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曼冬打断:“我的将来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既然肖振宇,不是我的亲弟弟,那么我爸留给肖振宇的钱还给我吧,加上我妹妹的一千块,扣出去两百,你一共还给我三千八就行了。” 听到肖曼冬的话,王老太太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刚刚在门外就听到肖曼冬问王美霞,关于肖振宇的身世,还以为伤到了王美霞后,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没想到这个死丫头又提起来,这种事情,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你怎么可以这样编排你妈,那肖振宇从小就养在肖家,怎么可能不是肖家的孩子,你听谁胡说的。” 而此刻的王媛媛只想逃离,她奶奶要是知道是她说出去了,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王媛媛转身刚要走,就被肖曼冬拉住:“王媛媛,你去哪?还是你来说吧,你把那天的话重新讲一遍,你还说我亲弟弟在你妈手里,你的两个弟弟,哪个才是我的亲弟弟呢?” 王媛媛这会已经吓的手脚冰凉,她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王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王媛媛说出去的,这个死丫头真的是缺心眼,什么话都敢说,这不是找事情吗?至于王媛媛是怎么知道的,王老太太也已经猜到,这个破车嘴的李凤梅,等她回去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的?你少诬陷我。”她就不承认,肖曼冬又能怎么样。 “啪”王老太太上去就给了王媛媛一耳光:“小贱蹄子,你小姑姑从小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去编排她?你的良心呢?真的和你那个死妈一样,一肚子坏水,就算你小姑姑没答应帮你弄回城的名额,你也不能这样胡说,毁她名声。” 肖曼冬很佩服王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脑子还挺快! 王媛媛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不敢置信的看着王老太太,就算奶奶想护着小姑姑,也不能为了堵肖曼冬的嘴,就反过来诬陷她,是为了回城名额报复编排吧,她眼神怨毒的看向肖曼冬,就是从肖曼冬来下乡后,自己就变得很倒霉,从小肖曼冬就压制着她,凭什么? “肖曼冬你给我等着!” 王媛媛说完,哭着转身就往外跑,结果和门外的人撞了个满怀。 病床上的王美霞,疼的死的心都有了,根本不想管她们的争吵。 肖曼冬看今天这架势,想从她们嘴里撬出实话根本不可能,不过可以确定,肖振宇的确不是肖家的孩子,这件事还是要慢慢查,转身离开。 第 75章 阴毒的王媛媛 王老太太死死盯着肖曼冬离开的背影,胸口急促地起伏,眼里布满红血丝。 她就不信,没人管得了这个死妮子。 王老太太直接跑去了院长办公室,也不管屋里有没有人,推门就进,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哭。 “院长,你要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曹院长正在接待卫生局来的两位同志,谈的是医院修好那台美国GE心电图机的事。王老太太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三个人都喊愣了。 还没等曹院长反应过来,王老太太已经噼里啪啦地说开了,肖曼冬如何气得王美霞撕裂伤口,如何不管亲妈的死活。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自始至终,没说王美霞为什么跟肖曼冬吵架。 曹院长脸色铁青。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场面实在棘手,卫生局的人还在旁边坐着。 “大娘,你先起来。”曹院长压着嗓子,“有事慢慢说,我也得了解事情经过,才能处理,您说是不是?” “还了解什么!”王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肖曼冬总拿断亲的事说嘴,断亲和今天的事有啥关系?医生说要给我闺女翻身,我一个老太太,我翻得动吗?我看到那个伤口,我手脚都发麻!院长你今天要是不管,我就吊死在医院里!” 两个卫生局的人对视一眼,站起身。 “曹院长,你先处理事情。”其中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过几天再来,你打个报告上去。眼前的事,也要处理好。” 曹院长心里一沉。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这是让他把肖曼冬的家事“处理”好。 人一走,曹院长使劲抹了一把脸。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这时候来闹? 他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王老太太,声音冷了下来: “大娘,你要想解决问题,就站起来好好说话。你再这样哭闹,我只能叫保卫股的人来,或者报公安。这里是医院,不是谁来闹都好使的。” 王老太太哭声一滞。 她知道不能把院长得罪死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便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曹院长没再跟她多说,打发她先回去,然后让人去叫肖曼冬。 肖曼冬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曹院长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责备,只是叹了口气:“小肖,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也得给我个面子。去护理两晚,做做样子,行不行?” 肖曼冬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她不能让院长为难,更不能落下话柄。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想了想,转身去了沈霖舟的病房。 周祈川正在病房里,看到肖曼冬进来,站了起来。 “周连长,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 肖曼冬把事情简单说了:“王美霞刀口崩开了,有点危险,我这几天不回村子了。你帮我给肖曼雪带个话,让她别担心,还有……”她顿了顿,“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要是周小妹方便,能不能去我家陪她两天?” “好,没问题。”周祈川一口答应。 但心里那可怀疑的种子,有开始膨胀。 前几天还说跟亲妈断亲,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就主动要去医院陪护?这转变也太快了。 不过……想到她救沈霖舟时的果断利落,周祈川又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他要找的敌特。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的另一头。 王媛媛揉着被肖曼冬打红的脸颊,从病房里跑出来,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你他妈瞎……?”她抬头,愣住了。 是陆建国。 陆建国也认出了她。那天在村里闹事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姑娘。 前两天带着王秀梅出院,正好撞见肖曼冬和王老太太吵架,一打听才知道肖曼冬的妈在住院,他琢磨着,要是能说动肖曼冬的娘家人帮忙劝劝,说不定复婚的事还有戏。 结果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就听见里面吵成一锅粥。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王媛媛就撞了出来。 王媛媛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拉着他往走廊尽头的拐角走去。 “你想复婚?” 陆建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去找我小姑姑没用。”王媛媛冷笑一声,“肖曼冬那个人,根本不会听家里的话。她是为了护肖曼雪才下的乡,你想让她回心转意,得从肖曼雪下手。” 陆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媛媛看他不说话,继续往下说:“找几个闲散懒汉,把肖曼雪绑了,逼着肖曼冬跟你复婚,不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你想得太复杂了。” “这怎么能行?”陆建国下意识摇头,“这是犯罪,要蹲大牢的。” “她为了肖曼雪的名声,敢把绑架的事说出去吗?你担心什么?” 王媛媛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讥讽:“真是个窝囊废,这点胆量都没有。” 陆建国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起家里现在的样子,他妈突然病了,王秀梅还怀着孕,买工作的钱是借的,外债没还上,家里一分钱收入都没有。 只有肖曼冬回去,日子才能过回原来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可是肖曼雪从来不出村,我怎么绑?” 王媛媛的眼里满是阴狠:“这你不用管。你现在回去找人,今天晚上,我想办法把她带出村子。” 陆建国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光线昏暗,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 “行。”他说。 两个人又低声商量了一阵,才各自散去。 王媛媛回到病房的时候,王老太太刚被曹院长打发回来。 “奶奶,院长怎么说?” “让那个死妮子来护理两晚。”王老太太啐了一口,“便宜她了。” 王媛媛眼珠一转,心里有了数。 她凑到王老太太耳边,小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王老太太听完,眼睛一亮。 老天爷都在帮她,院长让肖曼冬晚上来护理,那肖曼雪就是一个人在家了。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天,渐渐黑了下来。 石头房子里,肖曼雪正在和周小妹吃晚饭。 周小妹傍晚被哥哥送到这边来陪肖曼雪作伴,两个姑娘年纪相仿,边吃边聊,倒也不觉得闷。 突然,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肖曼雪放下筷子,和周小妹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媛媛。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肖曼雪,快……出事了……” 她一把抓住肖曼雪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妈她……不行了……要见你最后一面……” 第 76章 肖曼雪遇险 “你说什么?”听到王媛媛的话,肖曼雪捏着门框的手紧了紧,她虽然对王美霞心存怨言,但是毕竟在王美霞身边生活了十七年,突然听到这个噩耗,肖曼雪一时间也是无法接受。 但经过上次刘拐子的事情,对王媛媛也是本能的有所防范的,可想起今天周祈川说她妈刀口崩开,有些危险,她姐留在医院照顾的事情,现在又看到王媛媛焦急的模样,不像是说谎,她又有些动摇。 她妈对王媛媛那么好,王媛媛不至于编这样的瞎话骗她吧。 可是她不敢相信任何人,肖曼雪站在原地没动,手死死的抓着大门框。 王媛媛见她不动,伸手来拽她胳膊:“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肖曼雪后退一步:“我姐为什么不回来?” “你姐要守着,总不能最后时刻你们姐妹都不在身边吧?医院的车就在村口等着,你磨磨蹭蹭的,是想让你妈闭不上眼睛吗?” 王媛媛见说了这么多也没用,肖曼雪还在犹豫:“你不去是吧?那我不管了,等你妈没了,别怨我没告诉你。”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句话戳中了肖曼雪的软肋,她猛的抬起脚,将家里的钥匙塞给周小妹:“我要去一趟医院,你帮我把院门锁好后就回家吧,谢谢。” 肖曼雪是听到医院的车在村口等,才彻底相信了王媛媛的话,因为她知道姐姐在医院立了功,紧急情况,医院帮忙接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肖曼雪跟着王媛媛就往村口跑。 周小妹还没来得及多问,人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周小妹看看空荡荡的屋子,黑灯瞎火的院子,越想越害怕,干脆锁上门就往自己家跑。 刚进院门,周祈川就迎了上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那陪肖曼雪住两天,和她做个伴吗?” 周小妹胆子小,跑的太快,缓了一口气,才说出说王媛媛刚刚来报信的事情。 “什么?她们往哪去了?” 周祈川的脸色都变了,他白天也去打听了王美霞的情况,只是刀口表层撕开,不可能到了王媛媛说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村口,王媛媛说是医院的车在村口等……” 周祈川没等她的话说完,转身就往村口跑,她的腿还没好利索,跑起来有点费劲,等他跑到村口,早已空无一人。 周祈川立刻去了大队长家,准备借拖拉机,哪知拖拉机要过会才能回来,周祈川急的团团转。 此刻的肖曼冬,躺在王美霞旁边的病床上,正在琢磨,明天还要凌晨三点去黑市找人,怎样摆脱王老太太。 其实不回村也挺好的,早上出村,很容易被孙文斌盯上,要是被这些人盯上,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家里让周小妹陪着妹妹,明天周祈川也会搬去新房住,这样肖曼雪一个人在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肖曼冬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妇产科的值班护士进来:“谁是肖曼冬?” 肖曼冬睡的并不踏实,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声音里还带着嘶哑:“我是,有什么事?” “刚刚来了一个男人,让我给你送封信。” 肖曼冬接过信,打开那个没有贴着邮票的牛皮纸信封,信纸上是非常潦草的字迹:肖曼雪在我们手上,想让她平安无事,一个人来到医院后面的那个旧砖窑,不准报公安,否则,后面还画了一把刀。 肖曼冬上辈子和陆建国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一眼就看出这个狗爬字是陆建国写的。 她将信放进口袋,面上不动声色,转身离开王美霞的病房。 王老太太看到送信的,就知道事情成了,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肖曼冬好,复婚后等有了孩子,肖曼冬就能理解她,改嫁肯定没有原配的好,何况这个还是她爸给她找的人家。 王老太太在不停的给自己心理安慰,她虽然坏,但是这辈子也没干过绑架的事情。 肖曼冬回到内科,找到一把手术刀放进空间。 随后就在办公室给公安局打了电话,这个年代没有110,还好最近总和公安联系,知道公安局的电话号码。 “喂,公安同志,我要报案,靠山村的陆建国,绑架了我妹妹…” 肖曼冬面上的平静随着电话挂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狠厉,她怕自己万一出事,给公安一个抓人的方向,但是她没有告诉公安,信里的地址,因为不知道妹妹目前的情况,而且公安要是来的早了,她还怎么报仇、 她朝医院后面的旧砖窑走去。 远处,一道颀长身影随她一同淹没在月色里… 沈霖舟的目光,落在前面那纤细的身影上。 这么晚了,她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干什么?他紧锁眉头,目光深邃,急步跟上。 肖曼冬豪不迟疑的走进砖窑的大院子,陆建国看到是肖曼冬一个人来,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曼冬,你来了?”肖曼冬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肖曼雪嘴被堵着,手脚也被捆绑着扔在一个窑口处 ,看到肖曼冬来了,她身体不停的挣扎着,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对不起姐姐,她想让姐姐离开,她宁愿死,也不想让姐姐面临危险,都怪她,为什么一次次让人骗,让姐姐一次次的救他,她就是蠢,明知道王媛媛不是个好的,为什么还要信她,她真的觉得自己是该死。 这时从另一个窑洞里走出两个男人,肖曼冬瞳孔一缩,其中一个居然是那天换走孩子那个女人的哥哥 。 那两个男人一脸阴鸷的,看着肖曼冬。 第 77章 自作自受 陆建国还找帮手,是肖曼冬出乎意料的。 那两个人上下打量着肖曼冬,难怪姓陆的绑了她妹妹就为了复婚,这皮肤,这长相,这身材,真是凹凸有致,啧啧…。 其中一个黑瘦子上前一步:“小娘们不但有美貌,还有胆量,居然自己来的?” 陆建国则是满眼深情的看着肖曼冬:“曼冬,你只要和我复婚,回去好好过日子,我立刻放了肖曼雪。” 肖曼冬当即答应下来:“可以。” 肖曼雪呜呜的挣扎的更加厉害,陆建国搓着手,他没想到肖曼冬答应的这么痛快:“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领证,否则你反悔怎么办?” “可以”——肖曼冬如此痛快也是陆建国始料未及的。 “你现在可以放了肖曼雪了 吗?”肖曼冬语气淡淡,声音没什么起伏。 “现在肯定不行,我们要领证后,我才可以放了她,而且领证还要大队开证明,你万一反悔怎么办?” “你只要放了她,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一个女孩子,被绑着,和两个陌生的男人单独相处,我不放心,要是出事了 ,你能负责?” 陆建国不以为然:“怎么可能,你放心,都是朋友,不可能出事。” “肖曼冬扔掉后背的竹筐,双手一摊,我也不走,你怕什么?” 陆建国指了指旁边的窑洞:“那今晚就委屈你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开证明领证,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恶心:“陆建国,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可是你一次次伤我的心,你知道我看到你和王秀梅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多么期待我们的新婚之夜吗?可是你却在我的婚房…”肖曼冬的声音变个哽咽,她抹掉眼角的泪,继续说: “我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也是想挽回婚姻,我何曾不想,哪个女人愿意挂个离婚的名头?” “事已至此,我也不怨你,你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想必你也是在乎我的。” “你现在给她松开,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放她离开,我现在就可以和你回家,我明天一早就和你去大队开证明,直接去领结婚证,我也想好好过日子。” 陆建国被肖曼冬说的也红了眼眶,他是真的对不起肖曼冬,他也期待过新婚之夜,那个是他们的婚房,他怎么就那么混蛋,竟然干出那样的事情。 “曼冬,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在和王秀梅有任何瓜葛,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那你要送嫂子离开,我不想再看到她。” 肖曼冬的话,让陆建国更加放心,能提出这个条件,说明她是真的要和自己好好过日子。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 说着陆建国就要去给肖曼雪解绑,突然那个黑瘦的男人冲到了他的前面,挡住了去路:“陆建国你什么意思?你答应我的事情居然敢变卦?” 肖曼冬适时开口:“他答应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只要放了我妹妹,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我们夫妻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肖曼冬顺兜掏出来十张大团结。 那个黑瘦的男人嗤笑:“老子要钱干什么,你男人和我说好,他和你复婚,我娶你妹妹。” 肖曼冬的指甲嵌进手心,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恨不得将陆建国千刀万剐,她强压住内心翻涌的怒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两眼含泪的看向陆建国:“你说的?” 陆建国嗫嚅着嘴唇,后悔自己听了王媛媛蛊惑,她说只有控制肖曼雪,才能永远拿捏肖曼冬,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肖曼冬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那两人:“我给你们每人两百,你们把我妹妹放了,今天的事情,和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两百块钱,娶个老婆肯定没问题,还没有任何风险。” 两人听到肖曼冬的话,有些激动,每人两百,他们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二人有些动摇。 “你们别信她的话”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从旁边的破窑洞里传了出来。 王媛媛从洞里冲了出来,跑到那两个男人身边:“你们就不怕,她给完你们钱,转身就去公安局告你们?只有娶了那个肖曼雪,才能牵制着她,她才不敢报公安。” 随即,王媛媛恶狠狠地瞪着肖曼冬,嘴角还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肖曼冬的视线落到了王媛媛的身上,她没想到,居然是王媛媛在搞鬼,这个王媛媛,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了。 肖曼冬的眼神,让王媛媛心里有些发毛,但她知道,只要今天计划成功,肖曼雪和肖曼冬就彻底完了。 “你们还不动手,等什么呢?给她生米煮成熟饭,钱和人就都是你们的。” 肖曼冬勾唇笑笑:“你们拿钱办事,我破财免灾,只要我妹妹没事,我为了名声,也不可能报公安,何况我们夫妻复婚,你们也是成全了我们,我没必要追着不放,但是今天你们要是伤害我妹妹,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肖曼冬继续说:“其实你们有更好的选择,比如…” 她的目光落在王媛媛的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二人还没明白过来,肖曼冬捡起地上的竹筐,借着竹筐的遮掩从空间又取出四百块钱,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这个王媛媛是我的表妹,我在多给一百块钱的礼金,你们只需将她对付我妹妹的提议,用在她的身上,这钱就是你们的。” 王媛媛被肖曼冬的话吓的连连后退,眼里充满恐惧和愤恨。 ”肖曼冬你…你个毒妇,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女人,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居然能想出这样狠毒的主意,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还是人吗?我可是你的表妹。” 肖曼冬勾唇:“这个办法可是你想出来的,你算计曼雪的时候,你不觉得恶毒,用到了你自己的身上,你到觉得恶毒了?” 肖曼冬继续徐循善诱: “你们现在就可以拿钱,带着她走人,只要你们好事成了,剩下的就是我和陆建国的事情,就和你们无关了。” 两人眼中的贪婪和猥琐根本无法掩饰,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黑瘦男直接按住王媛媛,另一个人去给肖曼雪解开了绳子,拿起刚刚还绑着肖曼雪的绳子去捆王媛媛。 王媛媛害怕的尖叫着:“你们放开我,我会告你们的,我要让你们吃牢…”然后她的嘴就被堵了起来。 第 78章 解救肖曼雪 被解开束缚的肖曼雪,满脸的泪痕,身体还在微微的发抖,手腕上都是勒的血痕,她瘫软在地,手脚发麻,根本站不起来: “姐,对不起”她喉咙堵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肖曼冬帮肖曼雪揉了揉手脚,支撑着她站起来: “没事了,不用怕。”说着,她在肖曼雪耳边耳语几句。 肖曼冬让肖曼雪立刻去告诉林文慧家属,这里发现了嫌疑人。 肖曼雪摇头,她不想将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但她看着姐姐眼神里的坚定,肖曼雪攥紧了姐姐的手以示回应。 肖曼冬声音温柔的对陆建国说: “我妹妹受伤了,让她自己去医院上药,我一会和你一起回家,”脸上仿佛还有着小女儿的羞涩。 陆建国看到肖曼冬的模样,哪还有思考的能力,连连点头答应。 肖曼雪没再犹豫,快速离开,躲在树后的沈霖舟看到踉跄跑出来的肖曼雪,往树后又躲了躲,他没想到肖曼冬不仅医术高超,胆子还这么大。 肖曼雪跑走后,肖曼冬来到王媛媛的身边,看着王媛媛在瘦高男人的钳制下,不停的扭曲挣扎,胸口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肖曼冬抬起手,好心的帮她系上了扣子,将她耳边的碎发给她往耳后别了别:“表妹何必这么着急,一会这个大哥会帮你把衣服的扣子慢慢的,一颗一颗解开的,如果你不能嫁给这个大哥,那我只能送你去吃牢饭。” 此刻王媛媛,才真的感觉到害怕,她看到了肖曼冬眼里的决绝和狠厉,想起胡桂珍说肖曼冬就是个疯子,她现在真的特别后悔去招惹这个疯子,她想和肖曼冬道歉,说她错了,她不想嫁给这个猥琐的男人,只要肖曼冬放过她,她肯定不会再算计肖曼雪,她想求求肖曼冬,可是肖曼冬忽视掉她哀求的眼神,抬手就狠狠的甩了王媛媛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让空气都变得宁静,肖曼冬的指甲划破王媛媛的脸颊,王媛媛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肖曼冬是用了力气的,王媛媛感觉自己的牙齿都松动了,满眼是剩下恐惧,连哭都忘记了。 她这巴掌早就该打了,从她传出肖曼雪的身份那天,从她仗着姐妹情份,借走肖曼雪的所有的钱,将肖曼雪逼入绝境,现在居然敢算计肖曼雪的婚姻,算计别人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这两个男人也没想到,肖曼冬会突然动手,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比爷们还黑,二人不免得心里生出一丝忌惮。 肖曼冬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仿佛刚刚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然后将五百块钱递给那个瘦高个,你们快走吧,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王媛媛的心沉入了谷底,她知道肖曼冬不会放过她了,她趁男人接钱的时机就想跑,瘦高男人一把揪住的她头发,用力一拽,王媛媛就落入了那人的怀中,随后二人就像拖小鸡仔一样,将王媛媛拖出了旧砖窑,王媛媛还努力的回头看向肖曼冬,嘴里还不停的支吾着,她希望肖曼冬能有一丝心软,看在表姐妹的情分上,不要这样对她,放过她这一次,可惜她失望了,此刻的肖曼冬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沈霖舟在树后攥着拳,他是军人,本不应该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眼下这场景,给他的直觉,肖曼冬肯定有她的计划,如果贸然出手,她会不会恨他? 就在沈霖舟还在纠结的时候,旧砖窑内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沈霖舟猛然抬头,目光死死地盯住砖窑的入口处,里面随之而来男人的呼救声。 此刻,肖曼冬一脚踩在陆建国刚被割断筋的腿上,脚下猛地用力。 “啊——!贱人!救命!” 陆建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衣衫。 “说,刚刚那个高大的男人叫什么?家里在哪住?他们现在会去哪?走哪条路?不说实话,我保证另一条腿你也保不住。” 陆建国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断断续续地将他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肖曼冬会这么狠,将他骗进砖窑,他以为肖曼冬想和他亲密,没想到这个女人直接用手术刀割断了他腿上的筋,谁能救救他,这个女人太狠了。 肖曼冬确认记牢好那个人的地址,抬脚又狠狠碾了一下,才快步离开。 沈霖舟看到肖曼冬从里面跑了出来,很着急的样子,本想着追上去,可是他身上的伤太重,根本追不上,只能进窑洞看看里面的情况。 窑洞里那个口口声声要复婚的男人,此刻蜷缩在地上哀嚎,裤腿上都是血,沈霖舟怕闹出人命,立刻返回医院叫人,在医院的大门口,正好碰到刚刚赶来的周祈川,周祈川急的额头上都是汗:“霖舟,看到肖曼冬了吗?肖曼雪被王媛媛骗走了。” 沈霖舟没回答周祈川的问话,对着后面的顺子急声道: “快,快去叫医生,后面的砖窑里有人受伤。” 顺子撒腿就往医院跑。 “谁受伤了?”周祈川听到有人受伤,心脏骤然紧缩。 肖曼冬托付他帮忙照看肖曼雪,这要是出事,真的是难辞其咎,他欠了肖曼冬那么多人情,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感觉自己真的是太没用了。 “不是,你别着急,肖曼冬和肖曼雪都没事。” 听到沈霖舟的话,周祈川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没多久跟着顺子跑出来两名医生,后面还跟着肖曼雪。 周祈川看到肖曼雪,终于松口气,但是也没忍住发怒: “你是不是傻,别人骗你就跟着走,就不能长一点心眼,万一出事怎么办?” 听到周祈川的训斥,肖曼雪瞬间红了眼眶。 周祈川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自己说的话过分了,想必这会她肯定也是很自责,自己有什么权利再去训斥她,换成任何人,被人拿妈妈的生死当幌子,恐怕都会像她这样方寸大乱吧? 第 79章 抓到嫌疑人 刚想解释一下,话到嘴边,就看到肖曼雪跟着医生往后面的砖窑跑,他连忙一瘸一拐的跟上。 当看到陆建国被抬出旧砖窑时的惨状,肖曼雪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而周祈川却是眉头紧锁,这个陆建国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想在沈霖舟的嘴里知道答案。 但沈霖舟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攥着的拳头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沈霖舟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肖曼冬也是逼不得已,他现在什么也不能说,他怕说错了话,给肖曼冬带来麻烦,还是等肖曼冬回来,一切从长计议。 此刻的肖曼冬沿着陆建国刚刚和她说的路线,终于跟上了那三个人。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王媛媛被瘦高个带进了一个土坯房,肖曼冬没有管她,跟着另一个人,一路向西。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看到这个男人进了一个院子。 肖曼冬从后面的菜园子来到了窗户外,仔细听了好久,却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 肖曼冬急的直搓手,怎么办?要不回去叫人吧,反正已经知道地址了,她是不敢进去,她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否则也不至于刚刚还在费力周旋。 屋里万一再多两个人,她肯定得交代在这了,她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做,还没活够,想着肖曼冬转身就准备回去,结果被身后的人吓得差点喊出声,肖曼冬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别叫,你怕什么?”是林文雅。 “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看到林文雅,肖曼冬才松口气! “我就跟着你后面,可能是你过于关注他们,没注意到我。” 肖曼冬唉声叹气:“那个男人进了这个院子,但是我没听到孩子的哭声,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睡了,现在就我们两个,有什么用?回去吧,再找点人来吧!” “行,你去吧,我在这盯着,观察一下看看孩子是否在这。” 肖曼冬怎么能将林文雅一个人留在这里,要留也应该是她留下,毕竟她有空间,可以躲藏。 可是林文雅一再坚持,肖曼冬也不想耽误时间,只能将手里的手术刀递给林文雅防身,肖曼冬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跑到公安局,林局长带着人开着车来到这个大喜村。 当他们来到肖曼冬和林文雅躲藏的地方,却是找不到林文雅的身影。 之前和他们一起去黑市那个驼背男人也跟来了,虽然身高依然不高,但是这人根本不驼背,他身姿笔挺,身手敏捷,轻轻一个跳跃,就翻了院子,没一会,大门就被打开,肖曼冬走进院子,才看到,林文雅已经将这一家人全部用绳子捆了起来,嘴上还都塞上了破抹布,真的是不知道林文雅是怎么做到的,那个高大的男人还蜷缩在角落里,被打的鼻青脸肿。 肖曼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换孩子的婶子:“就是她抱走孩子的,肖曼冬没有任何迟疑的指认。” 那个婶子看到肖曼冬,瞳孔骤缩,没想到会是这个小贱蹄子,那个高大的男人想挣扎的起身,去打肖曼冬,可是他被捆的死死的。 林文雅看到那个男人的动作,上去一脚踹在了那个男人的胸口上,男人被踹的后退撞到了墙上,又摔在了地上。 这个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两个女人的手里。 这一家子都被带上了警车,带回公安局审问,林文雅身上也是受了伤的,不过看着并不严重,路上肖曼冬才知道,原来林文雅看似娇弱,其实是从部队特训出来的女公安,难怪上次去黑市,林局长让这两个人跟着,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肖曼冬先回了医院,她要去看看肖曼雪,顺便再叫上医生去砖窑去救那个该死的陆建国,也不知道流着这么久的血,会不会真的出事,不过当时她也是没办法,不下狠手陆建国会一直纠缠,她哪有那个时间。 刚刚走进医院,就看到周祈川在缴费处,准备缴费。 “周祈川,你怎么在这?” 听到肖曼冬的声音,周祈川猛然回头:“你去哪了?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个陆建国怎么会成那个样子?” 周祈川三连问。 “他和人贩子绑架我妹妹,还要侵犯我,我误伤了她,人贩子手里有个孩子,我就去救那个孩子去了。” 肖曼冬的回答简短明了,她早就想好怎么说了,反正她已经报案,说了陆建国绑架肖曼雪的事情,她这样也算是正当防卫,而且她刚刚也和林局长说了事情的全部,当然抛出去了王媛媛的事情。 肖曼冬相信,她帮林局长找到那家人,林局长百分百的会保她。 周祈川现在实在是看不懂这个肖曼冬,不对,是一开始就没看懂过这个女人的行为逻辑。 肖曼冬跟着周祈川来到手术室门口,沈霖舟也在,他也不知道怎么问,这里人还多,索性就没开口。 肖曼雪看到肖曼冬,跑到肖曼冬的身边,死死的抓住姐姐的手臂,她真的是担心死了。 没多久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陆建国被推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腿上裹着纱布,因为麻药的关系,人还处于昏睡的状态。 医生摘下口罩:“谁是患者家属,命是保住了,但腿筋断的太彻底,就算恢复再好,这辈子估计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你们要有心里准备。” 话音刚落,走廊的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驼背的男人,他们亮出证件,沉声道:“谁是陆建国?我们是来了解陆建国涉嫌绑架肖曼雪一案,还请相关人员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肖曼冬已经告诉妹妹不用说谎,从头到尾,实话实说就行,包括肖曼冬让她离开,是为了给林家人报信。 至于肖曼冬割断陆建国腿筋的事情,那是她和陆建国单独在一起做的,根本没有任何证人,只要她一口咬定,是陆建国要侵犯她,她才用手术刀不小心误伤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证人,事情的推敲发展就应该是这样。 第80 章 王老太找人 肖曼冬刚刚要和公安人员进入单独的病房录口供,沈霖舟拉住了她,声音压的极低:“你就说,是你叫我帮忙叫的医生。” 如果陆建国重伤后,她直接离开,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哪怕是正当防卫,也可能被质疑主观上,放任伤害扩大的嫌疑,也属于故意伤人的一种,如果证明了肖曼冬通过他,间接实施了救助,就完全可以规避这层法律风险。 “谢谢”肖曼冬没再多说什么,肖曼冬知道沈霖舟是在帮她。 沈霖舟口供和她一致,他看到肖曼冬衣衫凌乱,狼狈的从砖窑跑出来,让他帮忙找医生救人,他就帮忙叫的医生,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刻的陆建国还处于麻药的昏睡状态,无法录口供。 录完口供的肖曼冬眼圈还是红的,任谁看了都是受害者的模样。 送走公安,她和妹妹找到一个病房休息,睡梦中的肖曼冬被凄厉的哭骂声吵醒。 “我的儿啊——,肖曼冬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居然把我儿子害成这个样子,你给我滚出来。” “你这个扫把星,你非要把我们家害得家破人亡不成?” “你为什么这么狠毒?我们陆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们?” 肖曼冬缓缓打开病房门,就看到马兰英在病房门口拍着大腿撒泼,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 马兰英一眼就看到了肖曼冬,眼睛瞪的通红,像发疯的母狗,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上来就想扇肖曼冬的耳光。 “你个贱人,你都和我儿子离婚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家?就算你不把我们家当成恩人,也不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吧?我儿子现在腿都瘸了,你让我们家以后怎么活?你真的是个害人精。” 她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沈霖舟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肖曼冬身前,手腕用力一甩,马兰英被甩的一个趔趄,差一点没摔倒在地。 “你是谁?”马兰英站稳身子,抬头看到沈霖舟,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肖曼冬你个贱人,我说你当初怎么非要离婚,原来你外面早就有了野男人,你这个小娼妇,在外面搞破鞋,还将罪名怪在我儿子的头上,你还真是不要脸。” 沈霖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要是在胡说八道,我就送你去公安局,我是肖医生的患者,这里的人都知道。” 过去的沈霖舟是不屑于和这种人废话,更不会为了谁去解释什么,但听到这个女人骂的这么难听,他就莫名的烦躁,不想让肖曼冬背负任何骂名,虽然他不知道肖曼冬为什么离婚,但是他就是相信,这件事肯定不是肖曼冬的错。 沈霖舟目光扫向马兰英,以及看热闹的人:“陆建国是因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 “沈大哥,你怎么在这,我刚刚去病房没有看到你,害得我好顿找。” 裴娇娇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想挽住沈霖舟的手臂。 沈霖舟连忙后退,躲开裴娇娇的触碰,裴娇娇也不觉得尴尬,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 她在人群里已经听了半天热闹了,没想到这个肖曼冬还是个离婚的女人,本来她没打算说话,可是看到沈霖舟不但出手帮了肖曼冬,还帮她解释,裴娇娇怎么能受得了,平时她和沈霖舟说话,他都带搭不理,凭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好。 “肖同志,你的家事怎么可以拿到医院来说,这样肯定会对工作有影响,你赶快去安抚好你婆婆,不要打扰患者的休息。” 她的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对啊,我男人昨天伤口疼的一夜没睡,这刚刚睡着就被肖医生的婆婆吵醒,真的太过分了。” “医院是看病的地方,这么闹确实不像话。” 听到围观人的话,裴娇娇心里暗喜,她就是要让沈霖舟知道,肖曼冬是个公私不分,惹事生非的人。 沈霖舟却是眉头紧锁,蹙成了川字,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他已经明确的拒绝过好几次裴娇娇的示好,可是她就像听不懂一样,这种纠缠他早就厌烦了,他不会娶师长的女儿,他不想被人说他是靠女人上位,五年来他凭自己的努力,现在也是副团长,虽然他付出的艰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但是他拿到手的每一次荣誉都是心安理得。 裴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她没想到沈霖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赶她走,她很委屈,三年了,她的心思沈霖舟不可能不知道,她爸可是师长,沈霖舟怎么敢的这样和她说话,真的是太过分了。 裴娇娇垂着头,眼睛红红的,似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沈大哥,我也是为了医院好,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肖曼冬没心思看他们拉扯,目光落在了马兰英的身上:“陆建国涉嫌绑架,勒索,而且和他合伙做案的是一个人贩子,公安已经开始展开调查,马兰英,你要是长点脑子就不要在这闹了,赶快去了解一下你儿子的情况吧,要是罪名成立,可能都会吃枪子。” 马兰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曼冬,显然她是被吃枪子两个字吓到了。 怎么会突然就到了吃枪子的地步? 围观的人群也炸开了锅。 “原来这个被挑断腿筋的是绑架犯,还是人贩子,难怪肖医生要离婚。” “你看他妈就知道,这种泼妇能养出什么样的好儿子,不是街溜子就是绑架犯,这样的人赶快离远点,你看你还抱着孩子来,你没听说吗?和他合伙绑架的还有一个人贩子。” 抱孩子来看热闹的女人,警惕的后退,抱着孩子快速离开。 马兰英疾步往陆建国的病房跑,她要问问儿子,肖曼冬说的是不是真的。 人群还没散去,王老太太突然疯了一样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肖曼冬身后的肖曼雪,她瞳孔骤缩: “肖曼雪怎么在这?肖曼冬,王媛媛呢?你把我孙女弄哪去了?” 第 81章 恶妇 人群的议论瞬间被王老太太的嘶吼声掐断,听到王老太太的话,肖曼冬眯起眼:“肖曼雪不在这里,你觉得她应该在哪呢?” 肖曼冬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和王老太太有关,可是刚刚王老太太的话,让她想起昨天晚上,王老太太不吵不闹,而且态度也明显好了很多,好像是很怕她离开,而且她拿着信离开的时候,王老太太居然没阻拦,如果这件事和王老太太有关,那么她们的亲妈王美霞到底知不知道? 王老太太眼珠子一转,岔开话题:“你们姐妹两个真的是两只白眼狼,你妈住院这么多天,肖曼雪一趟都没来医院看过,你妈想你们想的直哭,我才让王媛媛回村里找肖曼雪,多少来看一眼,哪知我孙女回村后,一晚上都没回来,肖曼雪你这个小蹄子,你妈就在旁边住院,你怎么做到连门都不登的?你说,你把我们家的王媛媛弄哪去了?” 肖曼雪的眼里此刻也是盛满了恨意,她虽然不姓王,但她也是王老太太的亲外孙女,王老太太话里话外,明显知道昨天王媛媛去找她的事情,亲外婆怎么做到这么冷血的,居然和人算计绑架自己的外孙女。 肖曼冬冷笑:“没回来吗?是不是回村了,毕竟她是村里的知青,只不过,我昨天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看着关系还挺暧昧的。” “肖曼冬,你居然敢败坏我孙女的名声,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是个离了婚,没人要的破鞋。” 听到王老太太的骂声,裴娇娇高兴的忍不住附和:“对,离婚的就是破鞋。” 话音刚落,沈霖舟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冷冽的寒光直直的盯着裴娇娇。 对上沈霖舟的目光,裴娇娇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她从来没见过沈霖舟这样的神情,有鄙视,有警告,裴娇娇鼻子一酸,眼泪忍不知落下,她转身就跑,她要告诉她爸,沈霖舟欺负她。 肖曼冬的话让王老太太几乎崩溃,她们王家这代就一个女孩,她还指望这个孙女嫁个好人家,给王家换来更大的好处。 王美霞岁数大了,根本指望不上了,这个孙女是王家唯一的希望,可是昨天一晚上没回来,这让她怎么能不急。 正当王老太太还要骂人的时候,走来两名公安:“谁是王媛媛的家属。” “我是她奶奶”王老太太心里七上八下的,孙女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公安来找? “跟我们来吧。”王老太太顾不上和肖曼冬吵架,紧忙跟上公安的步伐。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人群也都散去,肖曼冬抬头看着沈霖舟,嘴角带着浅淡的笑:“谢谢你这两次的出手相助,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吃饭。” 沈霖舟看着笑容恬静的肖曼冬,背在身后得手,使劲的扣着手指:“好,我的伤很快就能好。” 说完,沈霖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急急忙忙的肖曼冬道别,快速离开。 肖曼冬很担心林文慧孩子的下落,可能是前世孩子被换掉,还死的那样的悲惨的原因,她比较理解林文慧此刻的心情吧。 于是拉着肖曼雪去林文慧的病房看看审讯的结果,林文雅和林母都在,林文慧今天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三人正聊着天,林文慧看到肖曼冬姐妹走进病房,立刻撑着床沿坐直了身子,还没等肖曼冬再问孩子的事情,她就掀开被子要下床,林文雅连忙扶住她走到肖曼冬和肖曼雪的面前。 “肖同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过的嘶哑,却字字清晰“孩子虽然还没接回来,但我必须要谢谢你,昨天曼雪妹子,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来给我们家通风报信,真的让我无以为报,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的恩人,说着,就要往地上跪,肖曼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不知道”林文慧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往下掉,“我以为孩子找不回来了,甚至脑子都是孩子不在了的画面,是你一次次的帮我,帮我找线索,一次次的给我希望,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只能浑浑噩噩的活在悔恨里,无论今天的结果是什么样,你的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肖曼冬拉过林文慧的手: “孩子肯定会平安的接回来的,你不能总哭,月子里总这样真的会做病的。” 肖曼冬将林文慧扶到了病床上,她却还是紧紧的抓着肖曼冬的手,林文雅说起了今天审讯的结果:“我外甥确实是那个老太婆换掉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她闺女生了两个女儿,婆家意见很大,看到白白胖胖的小子,就没忍住,想着换了孩子能让闺女的日子好过一点,看我们家条件也好,也能让她亲外孙女在我们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林文雅真的是越说越生气,真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自己家穷,生不出儿子,就换掉别人的骨肉。 “据说孩子现在,在她女儿的婆家,我爸已经带着人开车去接了,我们就在这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肖曼冬听到这样的答案,心情也放松下来,她默默祈祷,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接回来。 林家几人人正聊着,病房门就被打开了,林局长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林文慧急的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林母赶忙扶住闺女,当看到襁褓里的孩子的时候,林文慧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 屋里的人哭成了一团,孩子一直在不停的哭,肖曼冬见状开口:“孩子送去检查一下身体吧,这样也能放心一些。” 林母接过孩子:“肖同志说的对,先检查一下才能放心,毕竟一直在别人家养着。” 哪知检查的结果让林文慧再度崩溃,孩子的屁股上都是大大小小的针眼,林文慧直接就要往外冲,她要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第 82章 头皮发麻 “她的孩子换到我们家是享福的,转头却还要往死里虐待,被她抢了人生的孩子,都是当妈的,怎么可以这样恶毒,居然能做出这种的事情,我们家现在还在医院替她救治那个孽种,我的儿子才刚刚出生啊,我可怜的孩子,被针扎的遍体鳞伤,这一家畜生,对刚出生的孩子,怎么下得去这样的毒手,简直不是人。” 林母气的当场也脱了力,浑身发抖,扶着墙大口的喘着粗气,万幸孩子回来了,这要不是孩子找到了,或者一直被骗,这孩子要遭多少罪?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居然用针扎,什么样的黑心肝才能下得去手? 林文雅跟本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怒气,直接冲出病房,去找了医生,她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那个有病的孩子,她的所有的治疗费,我们家一分钱都不会出,你们最好快点把那个小畜生,让那群老畜生接走,她就是死了,也别来和我们家说。” 她妈之前觉得这些都是大人的错,孩子都是无辜的,可是现在想到这个孩子不仅差点占了她外甥的位置,那个孩子的亲妈如此恶毒的虐待自己的外甥,她真的忍不住把所有的恨都撒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林文雅直接去了公安局,她要亲自审讯这个毒妇,林淮清怕出事,连忙追了出去。 肖曼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王秀梅拿着粗木棍打三岁的陆敏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刺的她心口发紧。 许久,林文慧的心情在孩子微弱的啼哭中稍稍平复下来,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那个小奶团子不知怎的,居然冲她露出一抹软乎乎的笑,林文慧也笑了,这是她从生产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但她的笑容里是含着泪的,又酸又暖。 肖曼冬不想打扰这一家迟来的团聚,拉着肖曼雪悄悄的离开了病房。 姐妹两个坐上了回村的牛车,对面坐着刘拐子和胡桂珍,刘拐子一直在揉着自己的膝盖,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从那天以后,这条腿每天就像针扎一样疼。 胡桂珍的脸色却是不太好,整个人有点病恹恹的,一个婶子好奇的询问:“胡知青,你这脸色这么差,是怀孕反应太大了吗?” 胡桂珍就像没听见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 都知道她怀的不是刘拐子的孩子,还天天拿这话问她,不是故意讽刺她是什么? 婶子看胡桂珍没搭理她,撇撇嘴没在说话。 “婶子和你说话你聋了吗?” 刘拐子就看不上她这副死样子,好歹都是一个村的,人家跟你说话,你总不能天天舔个猪肚脸,连个话都不回吧。 任由刘拐子说什么,胡桂珍依旧闭嘴不言,就在那坐着,扣着手指。 她又不是有病,被人话里话外的讽刺,她还舔个脸凑上去,她心里也是堵得慌,当初说好的,给刘拐子三百块钱就离婚,家里也会帮她办理好回城的手续,可刘拐子突然变了挂,说什么也不同意离婚,这回城的机会眼看就要泡汤。 牛车上的人见状,纷纷打圆场:“算了算了,胡知青可能是身子不舒服。” “人家是城里人,我们这些泥腿子入不了胡知青的眼,不说就不说吧。” “对啊,你看人家胡知青的妈妈多厉害,来的就像土匪一样,婆家都敢砸。”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我们就是人家眼里的酸黄瓜。” 车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的话就像针一样扎在刘拐子的心上,他心口堵的厉害,娶了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老婆,办酒还丈母娘砸了酒席,这个贱货还要生下那个孽种,死活都不肯做流产, 刘拐子是越想越气,这么多人还不给他面子。 怒火攻心的刘拐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 “啪”一巴掌打在了胡桂珍的脸上,胡桂珍被打懵了,片刻后,她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疯了一样扑上去和刘拐子撕扯,赶车的牛伯立刻停下了牛车: “你们下去打,别惊到大队的牛。” 胡桂珍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男女力量悬殊,刘拐子这会也顾不上腿疼了,一把薅住胡桂珍的头发,硬生生的给拖下了牛车。 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胡桂珍的脸上,很快胡桂珍就被打倒在地,手上占不到便宜嘴上却骂个不停: “刘拐子你个窝囊废,你就是没本事的软蛋,你每天就像个邮递员,到门口就走,连门槛你都进不去,我要是不留下这个孩子,你这辈子连个摔丧盆子的都没有……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胡桂珍是满嘴的污言秽语,越骂越难听,刘拐子被气的几乎失去了理智,抬脚就往胡桂珍的肚子上踹去。 ”啊——”胡桂珍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团,鲜血很快浸透了她的裤子。 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她知道陈玉兰不能生,她还要指望这个孩子,让范文海娶她。 刘拐子也是吓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其中一个婶子连忙喊肖曼冬:“肖知青,你快给看看。” 肖曼冬指了指不远处医院的方向:“医院就在前面,也没有多远,赶紧送过去吧。” 开玩笑,她才不会没事找事,她怕胡桂珍讹她。 虽然刘拐子很希望这个孩子能流产,但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救她,于是抱起胡桂珍就往医院跑。 再次坐回牛车,感觉没有那两个人,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下了牛车,往石头房子走,路过知青点正好碰到简秋月正在和孙文斌说话,肖曼冬没想到孙文斌下手这么快,也不知道简秋月会不会上孙文斌的当,被孙文斌给骗了,虽然心里觉得惋惜,但是她真的是不敢管,得罪了特务,真的会没有活路,自己空间的那个电台,到现在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给黄主任。 简秋月看到肖曼冬立刻叫住她:“肖曼冬你等一下,今天收到你一封信,我去拿给你。” 肖曼冬停住脚步,她看到孙文斌真的感觉头皮发麻,她真的不想和孙文斌多说一句话。 孙文斌在村里调查了两天,知青点所有人都被排除了怀疑,现在就剩下肖曼冬和肖曼雪,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房子,方便藏匿东西。 第 83章 特务的警觉 简秋月转身就去给肖曼冬取信,只留下他们三个人,孙文斌想试探一下,主动打开话题。 肖曼雪知道,之前她被刘拐子绑走,是孙文斌给提供了重要信息,出于感激也和孙文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肖曼冬为了不引起怀疑,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但是她每一次和孙文斌对视,就感觉孙文斌的眼神,就像黏在身上的虫子,说不出的难受,肖曼冬知道自己就是心虚。 一阵暖风吹过,带着一丝极淡的气息,钻进了孙文斌的鼻腔。 孙文斌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一下。 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的借着风势靠近,微微侧了侧头,就是这个味,是那天他在地窖里,混在霉味里的那股陌生的怪味,当时他被宝贝失窃的愤怒冲昏了头,只顾着骂娘,没心思深究,现在才瞬间反应过来,就是这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孙文斌知道肖曼冬在医院实习,此刻他几乎可以断定,就是这个女人,拿走了他的宝贝。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身手那么好,居然那天在树下躲过了老凯的追踪,老凯的本事,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躲得过的,而且他想起来刘拐子和胡桂珍的事情,他早就知道,胡桂珍是被肖曼冬算计的,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女人是出于报复,手段狠,现在想想,那天的布局,做的那么的天衣无缝,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关键的时刻,越不能打草惊蛇,她得先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再慢慢算账。 肖曼冬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短短几分钟,自己就已经暴露了。 简秋月很快的跑了回来,将信塞给肖曼冬:“那,给你,今天早上邮递员送来的。” 肖曼冬道谢后,和二人告别后快速离开。 孙文斌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手指缓缓收紧,这个贱人,居然敢算计他,他定会让这个娘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肖曼冬没走几步,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猛然回头,就对上孙文斌的那双深邃的眼眸,二人相视一笑,肖曼冬收回视线。 到家后,肖曼冬感觉砰砰乱跳的心,才稍稍平静,打开那封信,依然是肖振宇写的,信里说王家出事了,让她通知大舅立刻回家,说已经到了下乡的年龄,不知道他妈王美霞能不能给买到工作,说王美霞自从离婚后就不管他,把钱都给继父家的儿女花了,反正就是各种诉苦,肖曼冬看得心烦,将信揉成团,随手扔进了空间。 肖曼冬自从看到孙文斌后一直心神不宁,其实现在她有些后悔偷他的宝贝了,可是想想,要是她不拿走,这些东西有可能被走私到国外,那对国家来说,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她虽然也不会上交吧,但是她顶多当个传家宝,怎么也不至于将东西落入外国人的口袋。 她劝自己,不要草木皆兵,没人知道她那天起早出门去黑市,孙文斌也不会发现。 厨房里,肖曼雪烙的油饼,熬的粥,炒了一盘土豆丝,自从她姐来下乡后,她感觉伙食回到了下乡前,自己都比以前胖了好多。 “肖曼雪,开门。”门外传来周祈川的声音,肖曼雪正出锅最后一张油饼,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跑去开门,刚拉开大门,眼睛就落在周祈川的怀里,抱着的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 肖曼雪眼睛一亮:“周大哥,这是…小狗?” 周祈川笑着点头,侧身让她看清怀里的这个小家伙,浑身奶黄色绒毛,像团软乎乎的小绒球,大眼睛圆溜溜的乱转,鼻子还一抽一抽的,似乎在闻油饼的香味。 “我下午去隔壁村要的,主人家母狗下的,实在养不起,正愁没人要。”说着周祈川还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主人说有三个月了,这里比较偏,你姐在医院实习,难免有回来晚的时候,有个小狗和你作伴也能壮壮胆,长大了还能看家护院。” 随后,他又顿了顿:“你们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浪费粮食,我现在就可以送回去。” 这年头的狗,一般没人愿意养,谁家都把粮食当成命根子,人都得掺着野菜红薯才能填饱肚子,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狗,就像他家,他和奶奶说弄条狗看家护院,他去部队也能放心一些,可是奶奶死活不要,说给吃心疼,不给吃那是一条生命,人都顾不过来,要狗干什么? 周祈川知道肖曼冬条件好一些,他觉得养条狗,对两姐妹而言,有利无害。 屋里的肖曼冬听到动静,也推门走了出来,看到周祈川怀里的小狗时,眼底也是泛起惊喜的光芒,之前她还和大队长打听,村里谁家有小狗,大队长说整个村子就两条狗,一条是马猎户家养的,用来赶兔子,另一条就是大队养的,拴在晒谷场,专门看集体的粮食,个人家根本没人养,让她等狗下崽再说。 没想到周祈川居然给弄来了,真的是太好了。 “周连长,真的是太感谢了。”肖曼冬走上前,声音里有难掩的喜悦。 肖曼雪听到她姐的话,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刚刚她还在想,她姐养她本就不容易,现在还要多养一条狗,她虽然喜欢,但是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肖曼雪小心翼翼的接过周祈川怀里的狗,肖曼雪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周祈川的手,他就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从那天扶了她一下后,只要看到肖曼雪,心里就会莫名的慌乱,昨天她被王媛媛骗走,他感觉自己的愤怒都到了极致,否则昨天也不会那么的失态,他是一个能很好控制情绪的人,可是昨天却完全失控。 肖曼冬和肖曼雪正在逗弄地上的小狗,并没有察觉到周祈川的异样,肖曼雪给小狗起了个名字,叫点点。 周祈川答应明天弄些木板来给小狗搭建狗窝,肖曼雪就在屋檐下,放了一堆干草给小狗睡。 后半夜,万籁俱寂,点点先是发出警惕的呜呜声,紧接着,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猛地扯开嗓子——汪!汪汪!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第 84章 坦白 肖曼冬被点点突如其来的叫声惊醒,心脏瞬间揪成一团,她翻身下地,借着月光向窗外看去,月光下,点点正弓着身子,朝东边的院墙使劲的狂吠。 “姐”肖曼雪也被惊醒,声音里还带着恐慌:“是有人吗?” “嘘”肖曼冬将手指放在唇上,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去厨房拿起菜刀,守在门边,肖曼雪也急忙下地,拿起地上的炉钩子,站在门的另一边。 这时就听到墙根处传来“咚”的一声,仿佛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没一会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肖曼冬,你们没事吧?” 是周祈川,肖曼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急忙跑出去打开院门,开门瞬间急声问道:“是不是有人?” “是个男人,我用石头打伤了他的腿,可惜人跑了,你们没事就好。“ “那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手不错,逃跑时,和他从院墙跳下的动作不像是村里人,有点像经过专门训练的。” 他也是听到点点的叫声,才出来查看,结果正好看到肖曼冬家的东围墙上站着一个人,正要翻墙进院子。 他就近捡起地上的石子砸了过去,打中那人的腿,那小子受伤后,立刻跳下围墙快速逃离。 没想到点点来的第一天,就救了她们姐妹俩。 此刻的肖曼冬才真正的意识到了危险,她已经猜出来是谁,看来自己已经被怀疑,她该怎么办?要不是今天有点点的预警,和周祈川的帮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是真的害怕了,她有空间,完全可以规避风险,可是肖曼雪不行,从来没想过特务会这么的警觉,现在真的是无比的后悔招惹这些人,肖曼冬纠结一会,觉得周祈川是值得信任的,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必须要解决掉孙文斌这个大麻烦。 最终肖曼冬深深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周祈川,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肖曼冬奖励了点点一个煮鸡蛋,让肖曼雪喂它一下,然后将周祈川带到了另一个屋子。 她和周祈川讲述了她招惹孙文斌的全过程:“我早上去黑市时,无意看到孙文斌和一个叫老凯的人见面,老凯让孙文斌接触简秋月,还将简秋月所有的资料都给了孙文斌……” 肖曼冬事无巨细的将事情的原委讲给周祈川听,但是没说宝贝的事情,都已经这么危险了,再把宝贝的事情说出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祈川眼里突然有了光,他这次回乡任务,正是上级发现了有特务在这一带兴风作浪,派他回来,配合公安机关实施抓捕。 上次的爆炸案,就是他们抓捕这个老凯的时候,老凯为了逃跑,故意制造的这场事故,那一次他们损失惨重,这个老狐狸真的是不好抓,不仅老凯跑了,就连他们的下线都没能摸清。 没想到居然被肖曼冬无意中撞破了这条关键的线索,只要顺着孙文斌这条线查下去,找到老凯肯定会容易很多,所以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暂时还不能动孙文斌。 但眼下,首要目的是保证肖曼冬姐妹的安全。 周祈川现在很纠结,怎样既能保护好肖曼冬姐妹,也能保留住孙文斌这条线? 今晚,那个孙文斌是肯定不会回来了,他让肖曼冬姐妹放心睡觉,他明天要和领导商议下一步的计划,这种事情他是做不了主的。 医院里,王媛媛处理好伤势,就被带回到王美霞的病房,明明今天刚刚住进来一个产妇,在公安的协调下,也给调到了其他的病房。 王媛媛看到王美霞就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的井绳,直接扑到病床前,差点压到王美霞的刀口。 “小姑” 王媛媛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姑,我怎么办啊?肖曼冬,是肖曼冬那个贱人害我的,是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不能不管我。” 王媛媛哭得几乎要昏厥,王老太太捶着自己的胸口,用脑袋撞着墙,哭嚎道: “美霞啊,媛媛可是我们王家唯一的女娃,就这样被人祸害了,王家将来怎么办啊?” “你必须让肖曼冬交出她卖工作的钱来补偿王媛媛,否则我就去告她,我要让她吃牢饭。” 王美霞皱着眉,她虽然不喜这两个女儿,但是毕竟这两个孩子都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她不相信肖曼冬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媛媛看王美霞不接话,哭的更凶了:“在小姑的心里,我肯定不如你女儿重要,你只想维护你的女儿,你根本不信任我,明明那个男人是相中了肖曼雪,可是肖曼冬给了那人钱,让他把我拖走,呜呜……我就这么被毁了,我以后怎么办?我真的没法活了。” 王美霞却实不信王媛媛话: “那人你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和她们在一起?” 王媛媛被问的心虚,爬起来就往墙上撞,被王老太太拉住: “王美霞,你亲侄女都这样了,你难道还要怀疑她,还不是你的宝贝女儿将对你的恨意都撒在了媛媛身上,你哥嫂还不知道这件事,我看你怎么和她们交代!” “肖曼冬是倔强一些,但是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能,明明有止疼的药都不给你用,你都疼成什么样了,她心疼你了吗?不给钱不给药,那是一个女儿做出的事情吗? “都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她,你要是为了她好,最好让她把补偿给到位,否则,我不会留情面。” 王美霞听到王老太太的话,就想起肖曼冬对她的无情,心里对肖曼冬的信任,突然也开始动摇。 王美霞看着王媛媛,那张苍白红肿,满是泪痕的脸,眼角的淤青,身上那些青紫,脖子上的咬痕,撕烂的衣衫,她的怒火就在胸腔膨胀。 王美霞此刻也觉得,她妈说的没错,肖曼冬这个女儿和以前不一样了,对她这个亲妈都这么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情? 但是好赖母女一场,她也不想看着肖曼冬去蹲监狱。 “媛媛你放心,要是真的是肖曼冬的错,我肯定给你讨回公道。” 第85 章摊牌 次日天刚蒙蒙亮,肖曼冬就拽着肖曼雪起了床,昨晚的事情,几乎让她一夜没合眼,她用灵泉水洗的脸,脑子感觉清醒了不少,将点点放到了周祈川家,当然也给点点带了粮食。 肖曼冬和大队长请了假,姐妹两个一起去了医院,肖曼冬不能将妹妹留在村子,特务的危险程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今晚怎么办? 刚刚走进医院,就有小护士喊住肖曼冬:“肖医生,昨天那个自称是你外婆的人来找过你,说让你去病房一趟。” “谢谢”肖曼冬道谢后还是直接回到了科室,她现在没空,等她忙完再说吧,反正她知道,王老太太找她准没好事,只不过,肖曼冬很想知道,王家人知道王媛媛的事情后,是什么样的表情,尤其期待王老太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的懊悔模样。 肖曼雪坐在门诊办公室的角落里翻看医书,肖曼冬却是忙的够呛,陪着齐主任查房,又去给沈霖舟换药,灵泉水的效果很好,沈霖舟恢复的不错,她还没敢过多使用灵泉水,怕好的太快,让人怀疑。 她一边收拾换药盘,一边淡淡开口“恢复的不错,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沈霖舟心里一喜,感激的话没经过脑子就冲了出来:“麻烦肖医生了!出院后你就可以请我吃饭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瞬间僵住,恨不得当场掐断自己的舌头,干脆吞下去算了。 他的脸唰地涨红,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解释刚刚说的话,似乎还不知道如何解释。 肖曼冬抬眼看向他,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按时吃药,别下床乱走,放心,不会黄了你的饭。” “好,好的”沈霖舟慌忙应声,真的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说过这么多的话,感觉比上战场还要难。 沈霖舟看着肖曼冬的背影,心里感觉看她的眼睛的时候,就像他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这时他的勤务兵小丁走进病房:“副团,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沈霖舟瞪了小丁一眼,翻身躺下,臭小子打扰了他的心情。 小丁被自己副团,瞪的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发,继续手里的工作。 肖曼冬一直忙到了中午,回到门诊,发现肖曼雪人又不见了,肖曼冬脑子嗡的一下。 “姐”——这时,肖曼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着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肖曼雪,手还在不停的甩着水,肖曼冬刚刚提起的心,仿佛才归了位,她深深叹口气,怎么办,感觉好难,总不能把妹妹拴在裤腰带上。 肖曼冬也不知道这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妹妹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 “曼冬”一个娇俏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肖曼冬回过头,就看见林文雅,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小皮鞋,高高兴兴的跑了过来。 她熟络的拉起肖曼冬的手:“我姐今天出院了,我妈让我叫你和曼雪晚上去家里吃饭。” 肖曼冬本能的想拒绝,可是想想,她们现在没有人脉,没有权势,怎么也要暂时给自己找一个依靠,林家的身份地位,目前就是最好的,只有走动起来,才能让关系变的更加亲近,肖曼冬随即便答应下来。 “好,我们晚上一定过去。” “你们就在医院等着就行,我哥开车来接。” 肖曼冬没想到,林家居然还有一个哥哥,可是从出事到现在从来没在医院出现过。 三人一同去食堂吃饭,饭还没吃完,王老太太就找来了。 刚要张开骂人的嘴,在看到林文雅那一刻选择了闭上,王老太太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不可能不知道林家的事情,也知道林文雅家里是当大官的,这样的人她可不敢得罪。 让她意外的是,肖曼冬姐妹居然和这个林文雅关系这么好,三人有说有笑,她大孙子也到了说亲的年龄,要是能娶到一个这样的孙媳妇,是不是王家就会改换门庭了? 这样想着,说话的语气都变的和缓了不少,她不能让人家觉得她这个奶婆婆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曼冬啊, 你妈找你有点事,你下午有空去一趟吧。” 听到王老太太的语气,肖曼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这个老虔婆又有什么鬼主意? “好”肖曼冬答应下来,王老太太没有过多的纠缠就离开了。 饭后肖曼冬姐妹来到了王美霞的病房。 病房里,王美霞刀口疼加上王媛媛的哭嚎,本就心烦的厉害,结果看到肖曼冬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怒火就直冲天灵盖。 王媛媛看到肖曼冬和肖曼雪,愤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 “王美霞你找我什么事?” 听到肖曼冬直呼她的名字,更是被气的七窍生烟,她强压住内心的怒火,目光看向肖曼冬。 “肖曼冬,你和我说实话,王媛媛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肖曼雪看向了王媛媛,王媛媛的脸颊上的红肿并没有消退,脖子上还能看到清晰的牙印,肖曼雪都忍不住后怕,要不是她姐,坐在那里哭的可能就是自己,不对,她都没资格坐在这里哭,她妈会替她出头吗?肯定不会。 “是我做的” 肖曼冬直接了当的回答,让王美霞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接话,其实她的内心,还是不相信肖曼冬会做出这种事情,这和打打闹闹是不一样的,那是毁了王媛媛的一辈子。 而且看肖曼冬,没有一点后悔的架势,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对上王美霞那双惊愕的眼神,肖曼冬的目光却显得很是平静。 王美霞看到肖曼冬的眼底,只剩下鄙夷,轻蔑,甚至带着厌恶,她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是,是我让那个猥琐男,将王媛媛带走的。” 肖曼冬面带微笑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继续说:“我给了那两个人五百块钱,我和他们说,只要睡了王媛媛,我就不去告他们。” “本来四百就够的,我还多给了一百块钱的礼金呢,看我是不是很大方?” 王美霞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曼冬。 ”你”——王美霞被肖曼冬气的,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小贱货,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也要找个男人,不,是十个男人,让你尝尝滋味。” 第 86章 王媛媛的绝境 “啪”王老太太话音刚落,肖曼雪一巴掌就打在了王老太太的脸上,肖曼雪打完人的手还在抖,感觉指尖都是麻酥酥的,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和长辈动手,可是她不后悔,这样无德的长辈,有什么资格让她尊重,王老太太愣了片刻,直接就朝肖曼雪扑来:“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打我。” 肖曼雪看着王老太太的嘴脸,那点后怕被戾气冲散,和王老太太厮打起来:“打的就是你,你这个死老太婆…” 王媛媛想来帮忙,肖曼冬一个眼神,王媛媛忍不住瑟缩一下,攥着拳头,咬着牙,愣是没敢上前。 她见过肖曼冬打人,那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她真的是怕了这个疯子,心里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奶奶能狠狠教训这个小贱人。 王美霞根本不敢起身,只能哭喊着救命,希望有人能来帮忙。 肖曼冬也没动手,依着门不让人进来,有人敲门,就告诉少管闲事。 肖曼冬就这样看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就是这样,必须要让肖曼雪成长起来,要让她知道,一味的退缩,只能让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王老太太年纪大了,虽然泼辣,但是也不可能打得过肖曼雪,很快,王老太太就被肖曼雪按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王老太太彻底不还手了,肖曼雪才从王老太太身上下来。 王老太太头发虽散乱,但脸上只是有两个巴掌印,肖曼雪甚至看着更惨一些,乱蓬蓬的头发,脸上还有抓痕,肖曼雪心里终究有所顾忌,全程都收着劲。 其实她不是心软,是不敢下死手,王老太太岁数大了,再真的给打个好歹,又会给姐姐添麻烦。 “我要报公安,我要把你们抓起来蹲大牢。”王老太太哭嚎着从地上爬起来。 “去吧,你看公安管不管家事?” “那我告你,是你指使流氓犯罪,你这个小娼妇,你真的是狠毒。” 肖曼冬弯唇笑了起来:“好啊,你去告呗,我有证人能证明,是王媛媛把肖曼雪骗出村子的,我当时也报案了。” “那三人也能证明是王媛媛出的主意,而且,那个男人也是一口咬定,你宝贝孙女和那个男人,那可是你情我愿。” 那个猥琐男也不傻,他当然不能承认是被自己强迫的,否则只能吃枪子。 王老太太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那自己家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肖曼冬,一家人打打闹闹我都不怪你,可是你怎么能毁了王媛媛一辈子啊?” 王美霞语气很是平静,她抹掉脸上的泪,她真的是害怕了,有些慌,她不知道怎样和大哥和嫂子交代,侄女的清白就这样毁了,她已经离过一次婚,娘家是她唯一的靠山,这次真的会把娘家得罪死了。 肖曼冬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就沉了下来,“怎么?你也觉这办法,挺恶毒的是吧?” “没错,我也觉得这样的主意就不是人能想出来的,你亲侄女也真的是随了你妈,能想出这样缺德带冒烟的法子。” “她为了报复我戳破她泄露肖振宇的身世的事情,居然让陆建国绑架肖曼雪,威胁我复婚。” “她不但算计我,还唆使其中一个流氓对肖曼雪下手,我不过是用钱,让这记回旋镖扎回她的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肖曼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亲妈,她想看看当知道她侄女对自己女儿下毒手,她是否还是这样护着。 王美霞的眼神落到王媛媛的身上,王媛媛的眼神变得躲闪,王美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媛媛如果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告诉你舅舅,再怎么样,你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法报复回去。” 她认为,肖曼冬就是太极端了,无论怎样,都不应该让一个女孩子,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和你舅舅都会惩罚她,教育她,也会给曼雪一个交代,甚至是补偿,你这样做,你毁掉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王媛媛也是你妹妹,难道你心里只有肖曼雪,就不能为王媛媛想想吗?你也是女孩子,该明白清白对女孩子是多么的重要,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顾后果,做出这种事情?” 王媛媛是王美霞看着长大的,一想起来王媛媛的遭遇,她是真的心疼。 肖曼雪擦掉了眼角的泪,她没想到,在妈妈的心里自己真的没有王媛媛重要: “清白对王媛媛重要,难道对我就不重要吗?她想将我推进深渊,你居然还在袒护一个要害你亲生女儿的人,你真的是我亲妈吗?” “但凡那天,不是我姐护下我,现在遭遇这些的就是我,要是可以救出一个,你选择谁?我出事了,你再说什么补偿,道歉,还有什么用,你不配做人,更不配做一个母亲,从此以后,我肖曼雪没有妈妈,也请你记住今天的话,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王美霞脸色变了,过去的肖曼雪,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就算她扣下了肖曼雪的钱,也是肖曼冬一直在替她出头,王美霞感觉自己的心真的是缺了一块,这个女儿可能从今天开始,真的彻底失去了,她其实对肖曼雪比肖曼冬好很多,因为肖曼雪是在她怀里长大的。” 肖曼冬是她第一个孩子,她那时候年龄也小,不太会带孩子,又因为是个女儿,心里很失望,所以对肖曼冬一直不太喜欢,肖曼冬是她奶奶看大的,脾气性格都随了肖老太太,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而肖曼雪和王媛媛年龄相仿,王老太太就把王媛媛送到她这里,两个孩子一起看,她总是教育肖曼雪要让着王媛媛,有时候还会偷偷打几下,久而久之,肖曼雪的性格很是软弱,对王媛媛也是言听计从。 肖曼雪说完,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然后扬起嘴角,拉起肖曼冬的手: “姐,我们走吧,这里的人从今以后,和我们没关系。”然后看向王媛媛: “王媛媛,你要是嫁给那个猥琐的男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你要是不嫁给他,我就去告你,我一定会让你吃牢饭。” 第 87章 救命稻草 听到肖曼雪的警告,王媛媛真的是慌了,她不想坐牢,也不想嫁给那个男人。 王媛媛跪在了王美霞的病床前:“小姑,我怎么办?我不能嫁给那个男人,我会被他折磨死的,小姑你救救我。” 王美霞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王媛媛,你也知道那是个火坑?那你为什么要把肖曼雪往里推?她也是你的表妹,我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样害我的女儿?” 王美霞的话,让王媛媛连哭都忘记了,这是王美霞第一次这样训斥她,这让她怎么回答?她就嫉妒肖曼冬姐妹两个,而且是从小嫉妒到大,肖曼冬姐妹的衣服可以塞满整个衣柜,而她只能靠着姑姑施舍,肖曼冬姐妹都有自己的零食小箱子,还有专属的小钥匙,而她家的好吃的都要留给弟弟,肖曼冬姐妹的房间布置的都是公主房,摆着国外邮寄回来的布娃娃,而她只能和奶奶挤在一张炕上。 从小,肖曼雪姐妹请家教上课,她只能坐在角落旁听,她就像个小透明,老师问出的问题,很多她也会,可是老师从来不叫她回答问题,小姑姑说是对她好,但是每一次肖曼冬姑姑从国外邮回来的玩具,也从来没给过她一星半点,所以当她听到肖家被下放的消息,她那时候是雀跃的,她甚至连小姑姑都嫉妒,她看到小姑父对小姑姑那样好,长大后,竟然荒唐的想过,小姑姑人老珠黄了,小姑父会不会…… 王老太太的怒喝,打断了王媛媛的思绪。 “王美霞,媛媛可是你亲侄女,你可不能不管,哪怕嫁个二婚男,也比那个穷鬼强啊。” 王老太太可以让孙女嫁二婚男,哪怕被人养着,也不能让她嫁给那个穷鬼,可是肖曼雪的威胁如芒在背,要是不嫁给那个男人,就要让王媛媛送去吃牢饭,这让王老太太气的捶胸顿足。 “我怎么救?你们想让我怎么救?”王美霞语气冰冷,“不想嫁人就去吃牢饭,绑架可不是小罪,弄不好会吃枪子,你们自己选吧。” 说完,王美霞闭上了眼睛,生了四个孩子,还是第一次坐月子遭这样的罪,也不知道会落下多少病根,此刻她现在谁都不想管了。 王媛媛听到王美霞的话,哭声瞬间憋了回去,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才是受害者,她才是需要被同情那个,不是吗?” 王美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了王媛媛答案:“昨天公安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人证明是你将肖曼雪骗出村子,那个男人为了保命也只能拖你下水。” 其实这些话,昨天她是不信的,她以为是公安故意吓唬她们。 听到王美霞的话,王媛媛猛然从地上爬起,披头散发的跑出了病房:“我不嫁,我宁愿死也不嫁。” 王老太太吓得急忙追了出去。 可是半个小时后,王老太太独自一个人回来了,脸色难看到极点,她没有追上王媛媛,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怎么办?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里,孙文斌给王媛媛点了一份饺子,看她满脸伤痕的模样,眼底藏满了算计。 孙文斌是来市里买老鼠药的,他想药死那条碍事的狗,可是没想到,会碰到满脸伤痕的王媛媛也来买老鼠药,他知道王媛媛和肖曼冬是亲戚,便想着趁机从王媛媛那里了解一下肖曼冬的情况。 王媛媛是真的不想活了,她要是嫁给那个男人,她还不如死了痛快,那一晚上,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从她被拖进那间屋子,那种折磨就没停过,她是真的害怕,现在想想,她都是浑身发颤,她想,她要是死了,也是被肖曼冬逼死的,她还要写一份遗书,告诉所有人,是肖曼冬害死她的,她就是死,也不会让肖曼冬好过。 她没有和孙文斌说出自己的遭遇,死是一回事,可是她无法说出那么龌龊的事情。 孙文斌一眼就看出来她经历了什么,也没有多问,就开始循序渐进的打听肖曼冬的事情。 王媛媛事无巨细的全盘托出,可是那些都不是孙文斌想知道的。 孙文斌在王媛媛的眼里看到了对肖曼冬的恨意,他觉得王媛媛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如果能找到肖曼冬其余的家人,是不是可以用来威胁她交出来东西,同时也能让肖曼冬帮他们做事情。 按常理说,他所有的行动都要和老凯请示,可是老凯并不是经常出现,他知道昨天动手打伤他的是周祈川,他也怕时间长了被周祈川找到踪迹,所以他要尽快解决肖曼冬的事情。 孙文斌长的不错,其实在知青点很多女知青对他都有好感,只不过他对任何人都保持距离感的示好,看似对所有人都不错。 那次帮助肖曼雪也是为了突出自己的好人标签。 孙文斌看出王媛媛是想自杀才去买的老鼠药,他一把握住了王媛媛的手,王媛媛吓得一个哆嗦。 王媛媛使劲的想把手抽回,可是孙文斌抓的更紧了:“王媛媛,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我不知道你经历什么,满脸的伤痕,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王媛媛迟疑了,她现在不知道孙文斌话里的真假,但是她知道孙文斌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没有说出自己被侵犯的事情,只是哭着将所有的错都推给肖曼冬,同时她也要抓住孙文斌的表白,她知道小姑姑不会再管她了,奶奶看似对她很好,可是从刚才奶奶的话里她也听明白了,就算不嫁给那个猥琐男,她奶奶也会找一个条件好的,收一笔彩礼,可能还会去给别人当后妈。 孙文斌是她的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希望。 第 88章 人心 毕竟这里是国营饭店,人来人往,王媛媛最终还是抽回自己的手:“你…你真的会帮我?” 王媛媛微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着实让人会升起保护欲,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漂亮,从小就喜欢模仿王美霞的样子,甚至还照着镜子练习过一颦一笑,她知道什么样的表情能博取同情和怜悯,但是她忘了,此刻的她脖子上还有着清晰的牙印。 孙文斌也是正常的男人,过去花天酒地的事情也是没少干,现在换了身份来这里下乡,憋了这么久,看着王媛媛这副破碎又带着刻意讨好的模样,眼里盛满心疼,心里却是翻涌着变态的占有欲,这女人,既漂亮又蠢,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玩物和棋子。 “当然”——孙文斌的声音低沉带着笃定,慢慢靠近王媛媛,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他指尖带着薄茧,动作特意放轻:“你看你,把自己糟践成这样,我怎么能不管?先把饭吃了,我们再商议办法。” “你放心,我家里是有些门路的,无论你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只要你和我说,我都会尽最大努力去帮你。” 他的话精准的戳中了王媛媛的痛处,她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她现在真的需要有人帮一把,哪怕是安慰一下,她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情,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可是没有人心疼她,她很委屈,奶奶天天都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人,算计她能给家里带来的利益,小姑姑看似对她不错,那也是她不停的讨好换来的,还有父母的偏心,这些事情,让王媛媛一直觉得没有人真正的对她好。 这时候的孙文斌在王媛媛的眼里,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王媛媛手里攥着孙文斌递过来的筷子,轻轻的点点头。 孙文斌看着她这副全然依附自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很快消失。 饭后,孙文斌带着王媛媛回到了村里,让王媛媛在山脚下等着,他又去男知青所拿了药膏,带着王媛媛上了山,一路上,孙文斌讲笑话逗她,还给她采摘山上的野花,王媛媛也被孙文斌的开朗触动,她很后悔,为什么才发现孙文斌的好,如果没有昨夜,该多好。 孙文斌将她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让王媛媛坐在了石头上,他拿出药膏,轻轻的将药涂在王媛媛的伤处,王媛媛从孙文斌的眼里,似看到了水雾,有心疼还有无奈。 在孙文斌温和的凝视下,王媛媛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脖子上的咬痕,突然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下意识的低下头,却被孙文斌轻轻的捏住了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不用这样,不是你的错。”孙文斌的指腹摩擦着她的唇瓣,慢慢的靠近。 王媛媛心脏砰砰的乱跳,当孙文斌的手指擦过她的唇瓣时,她像被蛰了似的轻颤一下,却舍不得躲开。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王媛媛闭上了双眼,睫毛轻颤,孙文斌身上的皂角混着汗水的味道让她很有安全感,她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洒在了脸上,下一秒,孙文斌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像羽毛一样轻的吻,然后就快速离开。 王媛媛猛然睁开眼,看到孙文斌涨红的脸颊,王媛媛此刻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这个男人的眼里没有算计,没有占有,只有心疼,王媛媛瞬间崩溃,伸手死死的环抱住孙文斌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孙大哥,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孙文斌隔着衣服,感觉到她的心跳,他强压住内心的欲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的让人无法捕捉,他抬起手,轻轻的拍着王媛媛的背。 他现在还不能急于一时,虽然他心里有些迫不及待,但他清楚,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他要让王媛媛彻底为他所用,他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你说肖家全部都被下放,那我们就从肖家入手,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肖家被下放的地方,我们可以利用肖家,来牵制肖曼冬。” 王媛媛突然感觉豁然开朗,用力的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明天就去问问我小姑姑,看看她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看她能不能打听到。” 孙文斌满意的笑了,再次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很好,棋子归位。 与此同时,肖曼冬被周祈川叫到了沈霖舟的病房,周祈川今天和上级汇报,上级也给了指示,这个老凯是中统残余分子,而且是特务联络的重要人物,这个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抓获,当然也要保证群众的安全,沈霖舟也参与到了这次抓捕活动中,当然也需要肖曼冬的配合。 部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调查到了肖曼冬的档案,虽然家人是下放的,但是肖家在非常时期也是为国家捐过物资的,实际上,肖家属于红色资本家,对肖家最大的怀疑,就是肖家有一个出国的女儿,但是经调查,肖曼冬这个国外的姑姑,自从肖家下放后,并没有与国内有过任何的联系。 部队最后决定,让周祈川,有所保留的和肖曼冬说出实情,希望肖曼冬可以配合部队抓到这个老凯。 听完周祈川的话,肖曼冬坐在长椅上思索好半天,肖曼雪真的不适合下乡,而且现在特务的事情也是迫在眉睫,就算老凯抓到了,她们也算是得罪了这群人,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借这个机会给肖曼雪找一个更好的去处,这样她也能心无旁骛的帮助下放的家人。 “我出去一下。”肖曼冬转身出了病房,肖曼雪依然在她的办公室看着医书。” 办公室人来人往,肖曼冬拉着肖曼雪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曼雪你想上学吗?” “如果我能给你弄来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你去上学好不好。” 第89 章 交易 肖曼雪好半天也没缓过神:“姐,我们的成分不好,怎么上学?就算是村里有名额,也不会给我们。”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说有机会你去不去吧?” 肖曼雪摇摇头:“姐,如果你能弄来这个名额,还是你去吧,你的医术那么好,出去再学习一下,将来肯定会有一个更好的工作。” 她怎么能让姐姐一直为她付出,工农兵大学的名额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肖曼冬叹口气:“我和你说实话,我听说早晚会恢复高考,我要是想上学就等恢复高考就行了,你如果也想凭本事考大学,也可以,如果你想去工农兵大学,我也可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到这个名额,当然,也不是百分百能弄到,我也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肖曼雪以为姐姐说恢复高考是为了安慰她,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去,姐姐肯定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去上学,要是自己去上学了,姐姐是不是也会轻松很多。 “姐,我去。” 得到了肖曼雪的答案,肖曼冬再次回到病房,站在周祈川面前:“周祈川,我要见你们部队的领导,就在这里谈。 她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跟踪,万一看到她去部队,会打草惊蛇,领导以看望沈霖舟的名义来这里,很安全。 周祈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就反应过来,这件事真的挺危险的,人家想提出条件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去打电话” 周祈川毫不犹豫走出病房,留下肖曼冬和沈霖舟,二人没有说话,肖曼冬想的是,如果帮忙抓老凯,她私藏的宝贝是不是要交出来?看部队的意思,想抓活的,想要老凯的上线,如果是这样,审讯老凯和孙文斌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说出来宝贝的事情,到那时候自己就会变的很被动。 如果部队能给肖曼雪工农兵名额,并且承诺特招回部队工作,她就答应下来,并且将宝贝上交,反正她也不缺钱,如果部队不能帮忙安置肖曼雪,她就求求林局长,自己再想办法弄死孙文斌,反正她有空间,她也不怕孙文斌。 而沈霖舟则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就在他要收回视线的时候,肖曼冬抬头就对上了沈霖舟的眼眸,沈霖舟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偷看被抓包,沈霖舟轻轻的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军装的男人和周祈川一同走进了病房:“肖知青,这是我们部队的师政委,赵卫东同志。” “政委,这位就是肖曼冬同志。 说完周祈川很有自知之明的走了出去,轻手轻脚的带上病房门,他只是个连长,沈霖舟不一样,他是副团长,这次的任务他还是全权负责人。 肖曼冬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政委我知道,配合部队抓捕特务,是为国家效力,也是每个公民的责任,甚至能说是一份光荣,但是我首先是个姐姐,我参与这个任务,就意味着要直面危险,甚至可能会连累我的家人。” 她顿了顿,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所以,在我答应配合之前,我必须先安顿好我的妹妹肖曼雪。” 赵卫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姑娘,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有勇气,有担当。 他微微颔首,示意肖曼冬继续说下去。 “请求部队,给我妹妹一个工农兵大学医疗专业名额,毕业后特招回部队工作。” 肖曼冬的话一出口,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沈霖舟都没想到肖曼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没有一点是为了自己考虑的。 良久,赵卫东才缓缓开口:“肖曼冬同志,你的诉求我听明白了。” “成分豁免,工农兵大学医疗专业的名额,这两件事,我现在就能给你答复,原则上同意。”他抬抬手,打断了肖曼冬想要开口的话:“我会让政治部明天就对接地方教育局和公社,三天内,就把肖曼雪的推荐表和政审意见函送到你手里,只要我签字,这件事就肯定没问题。” 肖曼冬的心里有些激动,手指忍不住的抠着衣角,她真的改变了妹妹的命运 。 哪知赵卫东的话锋一转:“至于你说的第二件事,毕业后特招进部队医院,解决编制和户口的问题,这个我不能当场拍死。” 他看着肖曼冬的脸沉了下去,补充道:“不是我不答应,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多,部队医院的编制,不是我一个市政委能随便批的,户口迁进部队大院,更是要走军区政治部的流程,而且肖曼雪必须要在学校表现合格,专业成绩过得去,政治立场没问题,才可以。” 如果不能特招回部队,肖曼冬宁可让肖曼雪等恢复高考,因为她知道将来工农兵大学的学历会贬值。 “但是”他顿了顿:“可以给你一个书面的保证书,我以师政委的身份签字,承诺只要肖曼雪符合我刚刚说的条件,部队医院会优先特招她,我会亲自协调军区的流程,解决她一切问题。” 他站起身,看着肖曼冬,目光坦诚:“这份保证书会和推荐表一起送过来。” 肖曼冬真的很佩服这个师政委,不愧是搞政治思想工作的,拿捏人心死死的。 “师政委,我也会送部队一份大礼,孙文斌藏了一些国宝,我知道在哪,等事情解决,我会如数交还给国家。” 赵卫东看向肖曼冬,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个聪明人,懂得讨价还价。” “孙文斌私藏国宝,你主动提供这条线索,也是给你妹妹多了一层保障。” “谢谢师政委,你放心,我一定会积极配合部队,早日完成任务。”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沈副团长,下面的计划还是你和肖曼冬同志说一下,毕竟还是需要你们的密切配合,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沈霖舟听到师政委的话,脸刷的就红了,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开口,这个计划也不知道是谁制定的,简直就是为难他。 第90 章 沈霖舟社死 赵政委走后,病房里只剩肖曼冬和沈霖舟两个人,沈霖舟坐直了身子,身体挺的笔直,脸上挂着军人的严谨,视线却飘忽,就是不敢和肖曼冬对视,手指还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肖曼冬同志,我现在和你说一下任务的安排。”他喉结滚动,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为了安全,纯口头传达,此次任务的核心是活捉老凯,引出老凯的上线,任务布置,我要以追求你的名义,留在村子,当然你可以为了名声,一直拒绝,只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进村子的理由,上次你救了我,很多人都知道,我就用这个理由,说我喜欢上了你,要跟你处对象,这样我就能借机方便监视孙文斌,至于后续的计划,根据事情进展随时调整,我会通知你,希望我们能密切配合,早日完成任务。” “任务”两个字,他刻意的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划清界限,在提醒自己,这是假的,是任务,不能当真。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耳朵尖又红了,心里砰砰的乱跳。 肖曼冬沉默几秒,干脆的点头:“好,我配合。” 肖曼冬根本没有注意沈霖舟的异样,她知道,他们不能将计划全盘托出,她不在乎,只要肖曼雪去上学,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霖舟瞬间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肖曼冬答应后,心情无比的轻松,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上的扣子,掩饰自己的失态。 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我约了人,我先走了。” 她和林文雅约好了去她们家吃饭,自己总不能空手,趁这个时间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好”沈霖舟应声抬头,看着肖曼冬消失在病房门口。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沈霖舟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眉眼都舒展开了,他的心情是满是雀跃的期待,期待着任务的开始,和光明正大的靠近。 他甚至脑子里想的都是,应该找谁学习一下,如何追女孩子? “沈副团,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祈川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沈霖舟猛然回神,脸上的憨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撞上周祈川探究的目光。 没、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军人的严谨,“就是想着任务的事,觉得很快就能完成了,心里高兴。” 周祈川挑了挑眉,显然没完全信他的话。但他也没多问,只是端着手里的搪瓷缸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肖医生让我给你的药,说这个有助于快点恢复,让你一定要都喝完。” 肖曼冬知道沈霖舟伤的挺重的,这次的任务是对付敌特,为了不出意外,她觉得还是让沈霖舟能快一点好起来,于是就用灵泉水冲了一点红糖给沈霖舟喝,为了不引起怀疑,里面还倒了半袋的黄连。 沈霖舟拿起搪瓷缸,仰头就往嘴里灌,入口的瞬间,沈霖舟的脸唰的变了色,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呛的他差点当场呕出来,但是苦涩里还带着一丝甜,心里不由得更加感激肖曼冬,她真的是太细心了,担心药太苦,还特意给加了糖。 此刻的肖曼冬和妹妹已经来到了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两袋红糖,二十个鸡蛋,又给孩子买了一块细棉布,付款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回到医院的时候,林文雅正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 “本来是想让我哥来接你们的,可是他工作特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们买这个干什么,这样真的是太见外了。” “第一次登门我们也不能空手不是。”肖曼冬笑着回答,林文雅还是笑着嗔怪,说肖曼冬拿她们当外人,乱花钱。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车子很快路驶进公安家属院,红砖瓦房整整齐齐,看着着实让人羡慕。 刚刚走进林家的院子,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林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快,快让曼冬和曼雪进屋坐会,饭菜马上就好。” 哪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人,居然是革委会的黄主任,旁边坐着那个女人正是在医院和黄主任亲热的那个女人。 “黄主任好。” 肖曼冬主动问好,毕竟在村里见过一次,也不能装作不认识,黄主任也是笑着打招呼,仿佛很熟悉的样子。 黄主任眯起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和林局长家认识,而且看着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肖曼冬这两天真的是让特务给弄得草木皆兵,急匆匆的和林文雅去看林文慧和孩子。 林文慧这两天变化很大,气色和之前真的是天壤之别,孩子也不像之前一样哭闹,睡在林文慧的身边很是安稳。 正聊着天,林母就走了进来,狠狠的掐了一把林文雅的胳膊。 李文雅疼的“嗷”叫:“妈,你掐我干什么?疼死了。” 林母这才说起黄主任的事情。 肖曼冬怎么也没想到,黄主任是来给林文雅大哥介绍对象的。 公安和革委会是企事业单位的集体家属院,今天林文雅从医院回来,碰到了黄主任的母亲,就聊了几句,结果说漏了嘴,把林国安回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哪知晚上黄主任就带着他侄女来相亲。 肖曼冬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也没想到,黄主任是带着这个女人来相亲的,还以他侄女的名义,真的没想到这个黄主任这么的恶心,居然让自己的情人嫁给局长的儿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就是随便一说,我哪知道他们这么厚脸皮,居然媒人都不请,居然能自己上门。” 林文雅嘴上反驳,此刻心里也是后悔的不行,真恨不得打自己一顿,怎么自己的嘴就这么贱,说那些干什么。 她心里清楚,其实她妈今天叫肖曼冬来,也不是单纯的吃饭。 三年前,她嫂子难产离世,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这三年来,她哥林国安又当爹,又当妈,一边要在军工厂扛下高强度的保密生产任务,一边还要惦念年幼的女儿,日子过得又忙又孤独,林母看在眼里,是真的心疼她这个儿子,这些年,也没少给林国安张罗对象,可是林国安担心再婚,后妈会对孩子不好,次次都是婉言拒绝。 第 91章 有备而来 前几天家里出事,林局长怕影响林国安的工作,都没有告诉他,如今孩子找回来了,林局长这才特意让林国安回来,一方面,想一起吃个团圆饭,另一方面则是林母相中了肖曼冬。 当林母知道肖曼冬是离婚的身份的时候,她心里就悄悄动了这个念头,虽说肖曼冬成份不好,但是林局长早就将肖家调查清楚,肖家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十有八九是被恶意冤枉。 林母更看重的,是肖曼冬的品性,待人真诚,有勇有谋,性子也是沉稳通透,对她那个妹妹也是掏心掏肺,这样的人,她相信,若是能嫁给林国安,肯定不会亏待这个没娘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以林父的局长的身份,只要肖曼冬能成为林家的儿媳妇,她和肖曼雪的成分问题,往后再也不会被人说嘴,林母还打算托关系给肖曼雪弄一个供销社临时工的工作,慢慢再找机会转正。 林母打的本是两全其美的主意,她没打算急于求成,只想借着这个吃饭的机会,让肖曼冬和林国安先见个面,混个脸熟,慢慢培养情谊,哪怕不能成,她也会真心实意的把肖曼冬当女儿一样看待。 可谁曾想,林文雅的一时嘴快,把林国安回家的消息泄露给了黄主任的母亲,竟然引黄主任带着侄女上门相亲。 真的是硬生生的搅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这时外面的开门声响起,林文雅最先反应过来:“我哥回来了。” 林母连忙拉着肖曼冬姐妹走出卧室来到了餐厅。 此刻黄主任已经开始和林国安攀谈,其实黄主任明白今天来,确实是不太合适,可是能见到林国安的机会真的是太少了,上次看到还是半年前,他觉的以他的眼光,林国安只要看到他的女人,就基本能相中,因为这个小妖精真的是很漂亮。 “黄伯伯,您怎么有时间过来?” “国安回来了,我这不是听说你要回来,就想着来看看你,我这等你半天了,你这真的是大忙人。” 林国安笑笑没说话,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能打个招呼,完全是出于礼貌。 “国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侄女,刘梦遥,今年22岁。” “你好,”林国安只是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便将视线移开。 正好看到从屋子里出来的肖曼冬姐妹,肖曼冬看到林国安那一刻,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在血管里。 是他?林国安。 这个名字,这个面容,肖曼冬猛然想起,改革开放后,大概是一九八二年,她去看了一场公开的审判,就是这个叫林国安的男人,被全国唾弃,骂他是国家的蛀虫,民族的败类,据说他是军工厂的骨干,却利益熏心,贪污巨额公款,偷偷出卖国家核心机密,数罪并罚,被判了死刑,当时被公开审判的大概有二十几人,唯独他从头到尾都喊冤枉。 肖曼冬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黄主任,那个正笑咪咪的推着刘梦遥往林国安身边凑的男人,而他身边的刘梦遥,正故作娇羞地低着头。 肖曼冬的心脏疯狂的跳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黄主任是革委会的干部,手握实权;刘梦遥被他称作“侄女”,实则关系暧昧;而林国安,是军工厂掌握核心机密的技术人才,还是公安局长的儿子。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的相亲?这分明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圈套! 前世的林国安,恐怕根本没有贪污,更没有出卖国家机密。他是被黄主任和刘梦遥联手陷害的!刘梦遥接近他、嫁给他,就是为了窃取军工厂的机密,而黄主任,则利用自己的权力,伪造证据,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林国安身上。 肖曼冬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翻涌的思绪,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她不能慌,更不能露馅,她已经被孙文斌盯上了,不能再让黄主任怀疑什么,将妹妹先送走再说。 “爸爸” 一道奶呼呼的声音响起,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光着脚丫,站在的卧室的门口:“爸爸,抱抱” 那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林国安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弯腰将女儿抱起,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孩的小屁股。 刘梦遥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被温柔的笑取代,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东西,朝着小女孩招手:“阿姨这里有个好玩的,送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被刘梦遥的手里的铁皮小青蛙吸引,从林国安的怀里挣脱下来,去看刘梦遥手里的玩具。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肖曼冬没有逗弄小女孩,因为前世养了别人孩子后留下了阴影,她不是很喜欢孩子。 刘梦遥哄孩子玩,吃饭时,刘梦遥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喂小女孩吃饭,仿佛真的是个慈母。 一晚上她就和小女孩变得很熟悉,而且关系看着很融洽,林母仿佛也有些动摇,就连林国安,也没想到,一向认生的女儿会和刘梦瑶相处的这么好。 肖曼冬几乎没动几筷子,目光始终落在刘梦遥和小女孩身上。 刘梦遥全程扮演着“温柔准后妈”的角色,一会儿给小女孩夹菜,一会儿帮林母盛汤,嘴里还不停说着讨好的话,哄得林母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就连林国安,看刘梦遥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毕竟女儿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外人这么亲近。 终于吃完了饭,天已大黑,林局长就先开口:“曼冬,天这么晚了,我给你们开个条子,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回吧? 儿子在家不能留两个姑娘在家过夜,否则对人家名声不好。 肖曼冬也没打算回去,她这几天都不想回村里住,索性就答应下来。 林局长开车将她们送到了招待所,办完手续才离开。 肖曼雪最先睡下,肖曼冬借着卫生间的遮掩去了空间,准备在空间泡个澡,可是她居然听到了隔壁难以言喻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愉悦:“你结婚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第一次?” 女的则是带着哭腔的呜咽,好像还是很享受的哭… “我也不知,疼,你轻一点,呜呜…” 第 92章 齐钰晴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节奏,委屈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绵软:“成辉,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要不管我…” 肖曼冬听着二人的说话声,很是熟悉,竟然是邵婷婷和张成辉。 此刻的邵婷婷真的疼的想喊出声,但是又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死死的咬着嘴唇,可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溢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自从那天,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张成辉这件事,张成辉就一直在找机会,有意无意的接近她,甚至有一次,张成辉在后勤库房抱着她亲的时候,差一点被人看到。 当时她真的是吓死了,她害怕万一被人知道,会让自己声名狼藉,所以,自那天以后,她就开始躲着张成辉。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自从她男人知道生不出孩子是他自己的原因后,对她的态度好了太多,就连婆婆骂她的时候,男人都会站出来帮她说话,邵婷婷就在那一刻动摇了,她觉得只要男人护着他,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可能离婚,她爸妈也不会同意,她就想安稳的过日子。 可是没想到,昨天晚上回到家,丈夫加班不在家,换亲的小姑子回了娘家。 她丈夫为了面子,并没有将他自己的病情告诉婆婆,她婆婆本就看她不顺眼,就开始找事情,一口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说她闺女都已经生了两个了,换亲的还不如当时换一只母鸡回来,好歹也能下个鸡蛋吃。 邵婷婷实在忍无可忍,就怼了回去,哪知婆婆和小姑子二人直接上手打她,从二人的谩骂中才知道缘由,原来小姑子和她大哥在家闹了别扭,回娘家拿她撒气,还逼她,让她让出医院临时工的工作,邵婷婷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她没有地方去,就打算去医院凑合一晚上,偏偏碰到张成辉,邵婷婷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袋一热,就和张成辉来到了这里。 “宝贝,你放心,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儿子,我一定会找机会离婚娶你。”张成辉哄骗着邵婷婷,前几天邵婷婷总是躲着他,他本都已经打算放弃,哪知今天加了一个班,就看到邵婷婷哭着跑进医院,张成辉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一顿花言巧语,就将邵婷婷哄到了招待所里。 本以为就是个艳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过程中张成辉居然感觉到了一点阻碍,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什么不懂,结合她丈夫的情况,瞬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宝贝,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大姑娘。”张成辉真的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整个人都是亢奋起来。 隔壁的哭声渐渐消失,床板的吱呀声混着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肖曼冬懒的再听了,她还要睡一会,三四点钟准备去黑市,正好去拿和夏明远说好的棉花。 当肖曼冬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她急急忙忙的给肖曼雪留了一张纸条准备离开,刚刚打开房门,就听到隔壁的开门声,肖曼冬紧忙再将门关上但是留了一道缝隙偷看。 果然是张成辉和邵婷婷走了出来。 此刻的张成辉感觉自己都要累的瘫痪了,但是一脸的餍足,而邵婷婷跟在后面,脚步虚浮,脸上泛着红晕,她第一次体会到做女人的感觉,虽然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光彩,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看着二人走下楼梯,肖曼冬还没等出门,结果就看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来到楼梯旁,直勾勾的盯着走下楼梯的邵婷婷和张成辉的背影。 肖曼冬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居然是齐钰晴。 什么情况,难道齐钰晴早就知道张成辉是个不老实的?只不过,一直的隐忍?那之前二人在医院的互动,看起来那般的恩爱,真的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演的成分,还好自己没有嘴欠。 此刻的齐钰晴攥紧双拳,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她用力的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这样的婚姻关系她真的,早就不想维持了,但是她要是离婚,她担心她爸在医院抬不起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每天表现的很恩爱,只不过,就是不想让她爸担心,她真的很累。 等人都走后,肖曼冬才悄悄走出招待所,一路直奔黑市。 走到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出来一筐的苹果背在了身上,空间的水果真的已经泛滥了,既然来了,多少也要卖出去一些。 最好也能在黑市买一些布,肖曼雪去上学,肯定要做一些行李和换季的衣服。 可是到了黑市,今天守着入口的居然不是夏名远,她还是喜欢和熟人打交道,突然换人,肖曼冬还真的不知道如何沟通。 “您好同志,请问夏哥不在吗?” 叼着草棍的胡六,上下打量着肖曼冬,这个女人这么漂亮,她找夏哥干什么?不会是看上夏哥了吧?想破坏夏哥和英子姐的感情? “你是什么人?找夏哥干什么?” 胡六一脸警惕,语气里还带着敌意的看着肖曼冬,夏哥可是有对象的人,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一脸狐媚子的相,英子姐对他们可是很好的,他必须要替英子姐挡住这个女人。 “我上次和夏哥说好的周三来拿棉花,家里出了点事情,就耽误了,我今天是来拿棉花的。”肖曼冬解释。 胡六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她就是夏哥说的买棉花的那个女人,胡六的语气变缓一些:“夏哥的奶奶病了,暂时要在家照顾她奶奶,你要的棉花他早给你准备好了,你跟我来吧。” 肖曼冬跟着胡六来到黑市不远处的一栋宅子,肖曼冬却没敢进去,警惕的后退了几步。 胡六看肖曼冬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快点,墨迹什么,我告诉你,我夏哥给你留好了棉花,是因为他是一个讲信用的人,你不要以为他对你有别的想法,不要仗着自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就可以破坏别人的家庭,我夏哥和英姐那可是天生的一对。” 第 93章 肖振宇来了 肖曼冬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只顾着琢磨邵婷婷的事情,忘记用头巾裹住脸了。 不过她也被这个胡六的话气笑了:“我就当你夸我漂亮了,不和你计较,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将棉花拿给我就行。” “诶…你个小娘们…”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一脚踹在了胡六的屁股上。 胡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摔在了地上,抬头看到踹他的人,连忙自己爬起来。 “峰哥,这个娘…女人,是来拿夏哥留的棉花的。” 董峰看到肖曼冬那一刻,阴沉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之前这个女人来都是裹着头巾的,没想到这个女人长得这么标志。 “你来了,今天卖什么?” 肖曼冬掀开竹筐的盖布: “苹果,还是以前的价格。” 董峰高兴的不行,上次送礼那可是效果极好。 “这是多少斤,我都要了” “六毛钱一斤,具体斤数您找个秤称一下吧,我不知道。” 她这卖货的没有称是真的不方便,赶明一定要想办法弄个称,现在的称真的很难买,还要单位开证明,去百货商店买。 胡六还是很有眼力见的,立刻跑进院子,很快就取来了秤,一筐正好三十三斤,一共卖了十九块八毛。 肖曼冬用二十五张的临期棉花票,又添了三十块钱,换了二十斤棉花。 董峰承诺,一周后在给她准备二十斤。 肖曼冬心里盘算着,这些棉花应肯定不够,给妹妹做一套棉被,棉衣棉裤,还有自己的,还有下放的家人。 “董哥,你看着准备,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说”董峰一口答应下来,又追问一句:“那你上次说的大米白面,什么时候能有?” 肖曼冬想了想:“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最近家里有点事情,家里的亲戚不能跑车。 她现在可能随时被监视,可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等解决了孙文斌再说吧,她的秘密一旦被人发现,肯定会被抓去研究,而且她也不缺钱,说实话,她还是不想太冒险,不过既然答应了董峰,也可以少给一些,总不能言而无信。 董峰这里没有布,肖曼冬只能去供销社,今天要给肖曼雪的行李赶出来,马上就进入九月了,天气会慢慢转凉,等孙文斌的事情解决,肖曼雪也上学了,她就可以上山去看家人了。 哪知天公不作美,刚刚到供销社,淅淅沥沥的雨就掉了下来,肖曼冬赶紧付了钱,买了三十尺布,折叠好放进竹筐,趁没人注意,悄悄把布转进了空间。 她着急回去,怕太晚肖曼雪着急,刚刚准备顶雨跑,面前就停了一辆吉普车,车窗放下,居然是林国安。 “上车吧,我送你一段。” 肖曼冬也没客气,她可不想淋雨,直接开门上车。 林国安这是回军工所的路上,没想到会碰到肖曼冬,他一般不喜欢管闲事,但是想到这个女人救了妹妹和外甥,他也就想着顺路送她一下。 二人一路无言,车子停在了招待所门口,就看到肖曼雪站在大门口,焦急的向外张望,林国安让肖曼雪也上车,直接将姐妹两个送到了医院。 肖曼冬下车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林国安,最终没忍住,还是提醒了一句:“看人不能看表面,你的工作很特殊,找老婆还是要好好的调查一下。” 说完,拉着肖曼雪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医院。 林国安坐在车里,看着二人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时间,没空再多想,赶紧开车离开。 正当肖曼冬和肖曼雪走进医院的大门的时候,一个女人疯了一样的冲了出来。 肖曼冬下意识的拉着肖曼雪后退。 “肖曼冬你个小贱人,小娼妇,你安的什么心?你居然敢举报我们家,还害了我闺女,你是不是疯魔了?” 李凤梅拍着大腿哭嚎:“你知不知道你大舅舅现在被停职调查,工作都快没了,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可以这样缺德造孽?” 这时肖曼冬才看清来人,居然是王媛媛的亲妈,那个所谓的大舅母李凤梅。 肖曼冬没想到,会调查的这么快。 “不如你说说我举报的是什么问题,让你男人能直接失去工作?” 肖曼冬笑眯眯的问着:“你怎么不说?不如我来告诉大家?” “你住嘴…你给我住嘴…” 李凤梅真的是要被这个肖曼冬气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死丫头居然敢举报自己亲舅舅。 还是举报王富贵和她婚前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她知不知道这样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只要调查结果属实,王富贵的工作不但保不住,她的儿女也会被人唾弃,这让他们家以后怎么见人?这个死丫头怎么敢的? 王富贵还要在厂子接受调查,不能来,就让她坐车先来这里,希望肖曼冬尽快写一封澄清信,和厂领导说明,这件事是她胡说八道的。 “你这个丫头真的是心狠,好歹我们也是亲戚一场,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你不但举报自己的亲舅舅,居然还害得王媛媛走投无路。” “你赶快写一份澄清信,寄给你舅舅的单位,再晚,调查结果出来,想挽回都不太可能。” 这个时间患者并不多,看热闹的大多数都是准备下班的医生。 大家都觉得肖曼冬居然举报自己的亲舅舅,真是不顾念一点亲情. “是啊肖医生,再怎么样也是娘亲舅大,你这举报自己的亲舅舅真是太不应该了。” “对啊,有再多的怨言,也不能拿这样的事情撒气,你赶快先写信和厂里说明一下吧,这年头有个工作是真的不容易。” 肖曼冬刚要反驳,就被一声“姐”打断。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没想到,李凤梅居然把肖振宇也给带来了。 第 94章 肖振宇 看到肖振宇的瞬间,肖曼冬内心翻涌着荒谬与心寒,爷奶百般疼爱,精心呵护,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大孙子,居然不是肖家的孩子,她都不敢想,爷奶知道真相后,能不能扛得住这样的打击。 更让她心寒的是,姐弟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肖振宇从来没给肖曼雪写过一封信,没关心过一句话,还真的是,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 肖振宇看肖曼冬一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还以为肖曼冬是看到他太高兴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上前就要去拉肖曼冬的胳膊。 这时,李凤梅红着眼嘶吼着,低着头,像个疯牛一样,卯足了劲,直冲肖曼冬的小腹上狠狠撞去。 “你这个贱人,真不是个东西,今天我替你妈非好好的教训你一顿。” 肖曼冬还没拉回思绪,肖曼雪眼疾手快,一把将肖曼冬拽到一旁,肖振宇见状,慌忙去扯李凤梅的后衣襟,被她往前冲的力道带得脚下一滑,“噗通”摔坐在水泥地上,李凤梅被他这么一拽,冲的力道减轻了不少,但是还是脸朝下摔在了地上,额头蹭破一大片油皮,当即疼的“哎呦”的嚎叫。 随后,她就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肖曼冬:“你……你居然敢躲开……你真的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振宇拉了我一下,我今天肯定会头破血流?” 她就没见过这样狠心的外甥女,举报自己的亲舅舅,让自己的外家鸡犬不宁,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刚刚居然还敢躲开,她撞一下也不会死,刚刚要不是振宇拉了她一下,后果简直不敢想。 现在的肖曼雪真的是脱胎换骨了,还没等肖曼冬开口,就怼了回去。 “你要打我们,怎么地,我们还不能躲?我们是傻子吗?就你这样,刚刚摔死也是活该。” 肖振宇缓了好一会,撑着胳膊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发麻的屁股,心里把李凤梅狠狠的骂了一通,只觉得她是缺心眼的,刚刚在病房里说的好好的,他们现在需要肖曼冬写那封澄清信,虽然肖曼冬举报的行为做的很过分,给家里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肖曼冬想办法澄清,这才是他们来的目的。 他觉得,无论怎样,他们就是亲戚,他了解这个大姐,嘴硬心软,她肯定也是被王家气狠了,才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 “姐,大舅母就是这样的炮仗脾气,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我们一年没见了,你是不是都想我了?” 肖振宇试图缓解矛盾,同时也拉住了李凤梅,不让她在说话。” 李凤梅甩开肖振宇的手。 “哼”了一声,抱着膀子,喘着粗气。 她以为这姐妹两个一个嫁人,一个下乡,王美霞还不管她们,肯定不会过得太好,没想到两姐妹的衣服上连个补丁都没有,两个小蹄子的脸,还是那么白嫩,她闺女的脸,都晒的黢黑。 王媛媛给她写信说,肖曼雪的日子过得很是窘迫,肖曼冬离婚来陪她下乡,按常理,这二人应该过的不好才对,结果刚刚才听说,一个当了实习医生,一个在村里当会计,真的是气死人了。 “肖振宇,你不是姓氏都已经改了?以后别乱叫了,我们现在已将是两家人,你叫我姐姐,别让我们肖家再连累了你。” 肖曼冬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假弟弟,她爸妈离婚后,她妈说是为了让肖振宇不受肖家的连累,迁户口的时候就将肖振宇的姓氏直接都改了。 这些过往,前世肖曼冬真的没有过多的在意,她觉得只要人能平安的活着,一个姓氏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可是现在想想,这个肖振宇,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他真的无辜吗?从小就喜欢去王家住,对王老太太也比奶奶都亲近,而且,现在都已经知道他是个冒牌货,她才不会认这个弟弟。 “振宇,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亲姐姐,她心里哪有你,一个资本家小姐,为了免除下放,勾搭男人结了婚,逃避下放后,立刻离婚,那心眼都跟筛子似的,现在又来了医院实习,指不定又勾搭上了哪个领导,否则哪有下乡的知青有资格当实习医生,这不是扯淡吗?何况她还是资本家的成分,她还有个姑姑在国……” “啪,啪” 肖曼冬左右开弓,两大巴掌就落在了李凤梅的脸上,肖曼冬是用了全力的,这几个月的灵泉水可不是白喝的,两巴掌下去,李凤梅的脸颊瞬间红肿。 妹妹马上就要去上工农兵大学,虽然这事情已经板上钉钉,部队也知道她姑姑在国外的事情,但是她还是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你居然敢打我?你个小贱人”李凤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都是怨毒,嘴里唾沫星子乱飞:“小贱人,真的是反了天了,我今天非抓花你的脸。”可她的手臂却被肖振宇死死拽住,示意她别冲动。 “打你怎么了?你这个捧高踩低,放下筷子骂娘的腌臜货,勾搭男人,未婚先孕的本事,也就你最在行,揣着野种嫁进王家,那时候你可是未婚,王媛媛那个孽种,是王家的还是你的奸夫的?…” 肖振宇脸色骤变,对着李凤梅疾言厉色,还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大舅母,你别这样说我姐,无论怎样,她都是我的姐姐,就算我改了姓氏,断了亲,也改变不了血缘的羁绊。” “姐,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大舅母这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是我们的长辈,你就不要和长辈一般见识了,何况你也不能这样编排长辈。 第 95章 揭秘 肖振宇怎么没想到,这个肖曼冬居然会动手打人,就算大舅母说的话不好听,那也是长辈,教训几句怎么了?因为家里的事情发发牢骚,难道不是正常的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这样传出去她和长辈动手,对她的名声也是没有好处的,怎么就那么较真。” “呵呵,你们还挺有意思,在我这里演母子情深吗?” 以前没注意,现在肖曼冬发现肖振宇的眉眼和李凤梅有几分相似,而且王老太太那种人,不会对外人好的,想想从小到大,她对肖振宇的疼爱,肖曼冬猜想,肖振宇十有八九是王家的孩子,可能和前世的陆家的想法一样,他们想让王家的孩子,占着肖家的资源,最后还能得到肖家的财产。 爷奶无论怎么样,也有着根深蒂固的老思想,可能会给她们姐妹准备丰厚的嫁妆,但是家产肯定也是要给肖家的子孙的。 肖振宇听到肖曼冬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的身世,这个肖曼冬不会是知道了吧? 回头想想,好像还不太可能,这件事他奶奶说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这件事肖曼冬是不可能知道的,他自我安慰着。 “姐,血浓于水,我是你的亲弟弟,就算你生气,你也不能不认我,我是改了姓氏,可是我早晚都会改回来的,我是肖家唯一的男丁,有我在,你和二姐永远都有靠山,有娘家。” “呵呵,不用了,我们肖家放不下你这尊大佛,我们和王美霞也已经登报断亲,你们王家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姓王,我姓肖,请你以后也不要叫我姐姐,不要再和我攀关系。” 肖振宇简直要被肖曼冬的话呕死了,还是那张脸,怎么短短一年变化这么大,不对,还不到一年,明明才几个月,在这之前,还写信嘱咐他好好学习,不要在惹事,还给他寄钱,怎么如今说变就变了。 “姐,你是为了登报断亲的事情生气吗?其实妈也是为了我好才这样做的,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解释,现在重要的是大舅舅的事情,你还是赶紧写一封澄清信,让厂子别再查了,万一大舅舅的工作出了问题,这一大家子真的没有活路,肖家下放,和大舅舅家也没关系,我们没必要迁怒王家,我知道你可能因为咱妈再婚的事情心里过不去,但是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做子女的,没权利干涉。” 肖振宇觉得自己已经讲的很明白,而且也非常的有道理,肖曼冬应该能听进去,而且在肖振宇看来,过了一年才来举报,肯定是因为她妈改嫁的事情生气,可能是因为丢了脸面,其实当时他也觉得挺丢脸的,甚至还在家大闹,奶奶为了安抚他,才说出了他的身世,起初肖振宇也是不敢相信王老太太的话,可是王美霞也亲口承认了,他当时对王老太太是感激的,因为在肖家,他所得到的是最好的教育和优渥的生活条件。 肯定是这样,肖振宇觉得自己想法肯定没错,这年头,离婚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她妈不但离婚了,还带着后找的男人,怀着孩子上门要钱,这样的事情,换成谁,一时间都会接受不了。 现在肖曼冬的这封澄清信真的是迫在眉睫,要是王富贵罪名真的落实,家里没有了固定的收入,就不可能给他买工作,那样的情况下,他也就面临着下乡,他真的不想下乡,他自小就被肖家富养,压根没吃过苦,一想起来要干农活,现在都打怵。 他本以为肖曼冬真的很疼他这个弟弟,所以他才跟着过来的,想的是,肖曼冬为了他能在王家有好日子过,定然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可是没想到,肖曼冬压根就没将他这个弟弟放在眼里,反而说话还那么的难听,这让本就脾气暴躁的肖振宇,此刻也是强压着怒气。 “迁怒王家?管王美霞?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王家人好过而已,我就想看着王家人落魄,越惨越好。” “你这个该死的小贱人,说出来的话真的是刻薄,就你这样的不离婚,也是守寡的命,我懒得和你啰嗦,你赶紧给我写澄清信,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来回我车票吃住都花了不少钱,你都得给我补上。” 李凤梅头蹭破了皮,脸上还挨了两巴掌,也是心烦气躁,她现在也是真的不想再吵了,家里的事情很急,拿到信,她还要立刻返回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姐,快写吧,都是一家人,虽然断了亲,也不能做的这么绝,大舅舅那边真的是很着急。” “呵呵,你们在搞笑吗?好容易写的举报信,马上就要成功了,还想让我收回,我又不是贱皮子,没事闲的反反复复,我劝你们,最好早点回去,可能王大宝和二宝都面临着下乡,天气渐冷了,早点准备棉被棉衣,万一分配到了大西北,那可是风刮石头跑,寸草难生的苦寒地,这细皮嫩肉的,天天扛着锄头翻戈壁,能不能熬过去还两说。” 李凤梅被肖曼冬的话戳的直跳脚:“你这个丧良心的,居然诅咒你的表弟。” “姐,就算是为了我,你能不能放过大舅舅?大舅舅要是失去了工作,我在王家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肖振宇还是想争取一下,他还是觉得肖曼冬肯定会在乎他这个肖家唯一的男丁。 “肖振宇,哦不对,是王振宇,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自己会不清楚吗?” “这个李凤梅才是你亲妈吧,王老太太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将你换到我们家,肖家养你十六年,还不够吗?我现在想知道,我的亲弟弟,到底被你们家给弄到哪里去了?你们王家人真的是穷凶极恶,换孩子这种缺德事都能干的出来。” 肖振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这个肖曼冬真的知道这件事情。 肖曼雪瞪大眼睛,惊讶的张着嘴,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姐的意思是,这个肖振宇不是她们肖家的孩子,不是她们的亲弟弟,是王家的孩子,和林局长家的事情一样,孩子被换了? 第 96章 偷梁换柱 肖曼冬看到肖振宇和李凤梅的表情,就知道她猜的十有八九是对的。 而震惊过后的肖振宇,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要他死不承认,谁拿他也没办法:“姐,你是我的亲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现在居然连我的身世都要怀疑?” 肖曼冬讽刺的表情溢于言表:“你的亲姐是王媛媛,别再和我演姐弟情深了,之前给我写信,是因为我有工作有工资,可以和我要到钱花是吧?不给肖曼雪回信,就是知道她下乡,没钱给你,捞不到好处,你还真是随了你亲妈,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毕竟是亲姐弟,哪能谁有钱就和谁亲近。”其中一个大婶听到肖曼冬的话,忍不住教训几句肖振宇。 她弟弟就是这样,就因为她妹妹嫁进了城里,比她家条件好,就使劲的巴结,逢年过节都不会登她家的门,真的是捧高踩低。 旁边的人也开始跟着附和:“啧啧…谁说不是,这小小年纪就唯利是图,这样的人交不得……” 肖振宇被周围人说得,脸色涨得通红,他没给肖曼雪写信,确实是这个原因,那他也没错,寄信难道不花钱吗?还要买信封和邮票,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听她吐苦水,凭什么? 肖振宇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他被换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婴儿,就算真相如此,肖曼冬也不至于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在他的身上吧?他虽然享受了肖家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是肖家下放后,他不也是受到了牵连吗?现在还有人说他是资本家的少爷,想到这,肖振宇语气也多了几分冷硬: “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不也是无辜的吗?当年的事情,我们还是去找咱妈要个解释,不能靠你自己的揣测,就给我扣上身世不明的帽子。” 肖振宇顿了顿,他看出来了,肖曼冬就是不想帮王家澄清,看着围观的人,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舆论逼着肖曼冬写下澄清书,于是继续说: “咱妈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进,刚刚做完手术,被你气的刀口裂开,表姐也被你害得被人欺负,你现在还举报大舅舅,姐,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断亲又能怎样?我们依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你真的不应该这样的极端,把事情做这么绝。” 肖振宇的话瞬间将肖曼冬推上风口浪尖,这年头,人们把孝道看得极为重要,而且这时,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没看出来,这个肖医生心真的挺狠的,亲妈都不让进门。” “你没听说吗?把她妈手术的刀口都给气的裂开了,还害了自己的表姐妹,啧啧,这女人太狠了。” 肖曼雪已经从震惊中回神,她无法忍受肖振宇这样颠倒黑白,肖曼雪红着眼眶,对着人群怒吼:“你们为什么听风就是雨,你们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吗?他奶奶纵容他亲姐绑架了我,逼我嫁给一个二流子,怎么?我们就只能受着不能反抗是吗?而且你们没听见吗?我爸养了十年的儿子居然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们既然那么多同情心,我也祝愿你们,世世代代也养别人的孩子。” 说风凉话的几人讪讪地闭了嘴。 她姐不让说她出被绑架的事情,就是怕传言影响她的名声,但是现在的肖曼雪不在乎,她知道不能让姐姐被肖振宇诬陷。 李凤梅开始听到围观的人都在向着她们说话,脸上也多了几分得意,她儿子就是聪明,她就不信,一个有工作的人,会不在乎名声,可是没想到这个蔫吧的肖曼雪居然也敢这样反驳,真的是反了天了。 肖曼冬斜倪着肖振宇:“你说完了?那该轮到我说了,首先我和你们王家已经断亲了,我妈王美霞已经改嫁,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们就是两家人,她想带着野男人去我家住,我和妹妹两个女孩子,为了安全,拒绝他们入住有问题吗?“ “至于刀口裂开的事情,是我那天问王美霞,你是不是我亲弟弟,她是被吓到,才抻到了刀口,与我何干? “然后就是王媛媛的事情,你可以让王媛媛自己来对质,她可是自己主动和男人走的,至于举报的事情,我是为了你亲爸的前妻徐静鸣不平,人家徐静怀孕生产前,把你爸妈堵在了被窝里,你亲妈还挺个大肚子,徐静被气的当场见了红,送进医院难产而亡,同为女人,我替她不值,你爸的工作还是人家徐静父母帮忙给找的吧?这个工作我觉得你们家没资格再做下去,所以我就举报了,你们心里没鬼,你们怕什么,等着调查的结果就行了。” 听到这些事情,围观的所有人都避免不了一阵唏嘘,“怀孕时候,看到男人搞破鞋,这谁能受得了,还是搞一个大肚子,太不像话了,也不怕天打雷劈,这都害死人了,举报就对了,真的是缺了大德了,这样难道不应该是流氓罪吗?” “你们王家是真的不一般,无论是娶的媳妇还是找的女婿,都会给人家算计到骨子里,我想知道,你奶偷梁换柱,把我亲弟弟到底给弄哪里去了?” 李凤梅听到肖曼冬的话,眼神躲闪,她敢说吗?肯定不敢,这要是说出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肖曼冬勾唇一笑:“其实你不应该阻止我举报的,毕竟这样你就不用挂着资本家少爷的名头了,想必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肖曼冬话风一转:“只不过,有这样通奸的父母,对你的前途有没有影响,可就不得而知了。” 通奸的父母在大家的眼里,比下放户还要恶劣的多,老百姓的思想本就保守,肖振宇被肖曼冬的最后一句话,给气的完全失去了理智,挥拳就朝肖曼冬的面门打去。 “贱人…啊,疼疼,放开我” 第 97章 马兰英下跪 此时肖振宇的手腕被沈霖舟死死捏住,肖振宇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断了。 “你居然敢在医院当众行凶,小丁,去报公安。” 小丁应了一声,快速跑开。 肖振宇一听要报公安,有些慌了:“你谁啊,你凭什么管给我们家的事情?她是我姐,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我怎么可能动手,你少管闲事,放开我,啊…疼疼疼。” 李凤梅也是害怕了,报公安事情就大了,要是传到她男人的厂里,岂不是会雪上加霜。 “同志,你误会了,我们都是自家人,难免会有些摩擦,大家说开就好了,你快点放开他。” “肖曼冬你快让这个男人放开振宇。” 李凤梅的话音刚落,沈霖舟一个反手,将肖振宇反扣,按在墙上,也不管他那杀猪般的叫声,就静静的等待着公安的到来。 此刻肖曼冬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两辈子,自从家人被下放后,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她,说实话,感觉还是很好的,不过她很快的告诫自己,本就是演戏,这个沈霖舟还挺入戏的。 很快公安赶来,几人都被带回了公安局,哪知道在公安局里居然碰到了陆家人。 陆家人一大早就来到公安局,焦急的打听陆建国的情况,公安说的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陆建国涉案情节极其恶劣,涉嫌非法拘禁,流氓罪,教唆作案,数罪并罚,情节严重,极有可能判重刑,甚至枪毙。” 马兰英当场就瘫软在地,脸上瞬间就失去了血色,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她刚刚死了大儿子,小儿子要是被枪毙了,那她该怎么办?许久,马兰英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哭嚎:“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呜呜…” 陆丙善脸色涨得发紫,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陆建国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是和他说了的,当时他觉得绑架自己媳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也就没管,都怪他,怎么就没阻止儿子犯罪呢,都是他的错。 陆丙善悲愤的蹲在地上,低声呜咽着,他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真的后悔,他宁愿自己去死,也希望儿子能活着,两个儿子都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连个摔丧盆子的人都没有。 一旁的陆红吓得腿都在抖,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怎么办,她还没有嫁人,这要是家里出来一个死刑犯,她以后还怎么嫁人,谁会要这样人家的姑娘,没了二哥,是不是父母养老问题也要落在她的身上,那岂不是更没人要她了?二哥真的是坑死她了。 陆丙善突然朝公安跪下了:“公安同志,求求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保住我儿子的命?” 老公安叹口气:“按照政策规定,重刑是板上钉钉,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得受害者的原谅,只要她能出具谅解书,或许可以保住一条命。” 听到老公安的话,陆丙善猛然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看到了希望: “谢谢,谢谢,我这就去求她,就算是跪,我也要求得她的谅解。” 马兰英也听到了公安的话,也没有了过去的嚣张,她就像抓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她要去求肖曼冬,只要肖曼冬愿意出那个谅解书,让她做什么都行。 几人对着老公安连连道谢后离开,刚刚走到公安局的大厅门口,正好碰到肖曼冬。 马兰英二话没说直接跪在了肖曼冬的面前,然后就狂扇自己的耳光:“曼冬,我错了,是我不该算计你,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原谅建国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只要你原谅他这次,就算是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求你,我就一个儿子了,他要是真的吃枪子,我真的没有活路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马兰英一边哭,还一边给肖曼冬磕头。 肖曼冬看到这样的马兰英心里别提多痛快,上辈子一直高高在上的拿捏她的马兰英,也会有今天。 “你儿子是罪有应得,我不会原谅。” 说完,肖曼冬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马兰英直接就往公安局里面走。 马兰英见状,疯了似的扑过来要拽肖曼冬的衣角,被沈霖舟抬手拦住。 他眼神冷厉的扫过去:你要干什么?” 马兰英被沈霖舟的气势吓到,手也僵在了半空。 陆丙善连忙拽住马兰英,对着沈霖舟连连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老婆子是急坏了,她没有恶意。” 又转向肖曼冬:“曼冬,我们就是来求你原谅的,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肯写那个谅解书,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陆红也红着眼眶,哽咽道:“曼冬姐,我二哥这次真的是错的离谱,可是我们家就这一个指望了,求求你高抬贵手,你提条件,我们一定照做。” 肖曼冬看着陆家人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陆家也有今天?”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公安局。 马兰英刚要追上,陆丙善就拉住了马兰英:“我们就在这等着,她来公安局应该是有事情。” 马兰英搓着手,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脑子里都在想着怎样做才能让肖曼冬解气,能原谅他们。 公安局的人,已经认识肖曼冬,知道她和林局长家关系不错,而且旁边还跟着一个团长,自然对肖曼冬也是客客气气的,相反对待肖振宇和李凤梅,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最后肖振宇和李凤梅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二十四小时。 肖振宇年龄小,未经世事,没敢在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着去了拘留室。 李凤梅却是不干了:“你们凭什么抓我们,不抓她们?你们拿了她什么好处,居然如此不公平?我要去告你们。” 李凤梅就在公安局里面撒起了泼,还不小心打碎了公安局的暖瓶。 最后她喜提拘留两天,赔了暖瓶,罚了款,这回她也老实了,也不吵也不闹,老老实实的去了拘留室。 录完口供,肖曼冬谢过办案人员,和妹妹,沈霖舟准备离开,结果看到陆家人依然守在大门口。 第 98章 最后的办法 坐在台阶上的陆丙善,把脸埋在膝盖间,双手抱头,喉咙间偶尔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着,他真的很后悔,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从部队回来的路上,他就看出来了,二儿子对王秀梅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可他当时昏了头,琢磨花钱娶的儿媳妇,也没有给陆家生个一儿半女,总觉得亏得慌,就动了歪心思,想着让二儿子陆建国帮大儿子那一房留个后,这种兄终弟及的事情,前几年村里也是常见的,也就没拦着。 可是没想到,会被肖曼冬给抓了个正着,真的很后悔没有及时制止陆建国的行为,一时糊涂,酿成了大祸。 他很担心,如果肖曼冬铁了心不松口,不肯写那个谅解书,他们家该怎么办? 陆丙善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就看到肖曼冬从公安局走了出来。 陆丙善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哀求,他连忙起身,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长辈的身份和面子了,冲着肖曼冬“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 。 “曼冬,求求你给建国一次机会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肖曼冬飞快地躲开陆丙善的下跪,开什么玩笑,她是重生之人,那是相当的迷信的,人家都说,老跪小是折寿,她还没活够呢。 “你们也不用纠缠我了,我是不会写那个所谓的谅解书的,陆建国现在还在医院吧?你们还是多做几顿好吃的,反正他是吃一顿少一顿了。”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马兰英的心里,她的心里就像破了一个洞,真的是又疼又凉,还没等马兰英说话,陆丙善一头栽倒在地。 “爸“陆红连忙去查看陆丙善的情况。 “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马兰英吓得脸色惨白,跪坐在陆丙善身边不知所措。 肖曼冬转身要走,陆红起身,眼疾手快就要拉肖曼冬的手臂: “曼冬姐,你是医生,求你帮我爸看看。” 肖曼冬躲开陆红的触碰:“我还没拿到赤脚医生证,不能私自给人看病,你还是赶紧将人送医院吧。” 开玩笑,她也不是乐山的大佛,普度众生,这要是被讹上,岂不是伸手抓把屎,自个恶心自个。 陆丙善在公安局的门口晕倒,公安也不能不管,连忙叫人抬陆丙善上车。 被抬上车的陆丙善,心里满是怨毒和懊丧,他本想着只要肖曼冬动手救他,他就可以用没有行医资格这件事反过来要挟她,可是没成想,这个小蹄子竟真能这般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陆丙善在去医院的途中,假装刚刚苏醒,开车的小公安看人醒了,也放下心来,陆丙善假装虚弱,求着开车的小公安将他们送回了靠山村。 到了家门口,马兰英才知道,自己男人是装的,她刚才真的差点没吓死。 她男人很聪明,但肖曼冬并没有上当,现在她男人是没事了,可是儿子的事情还是没着落。 马兰英心里的火没处撒,转头看见在家里睡觉,还没有起床的王秀梅,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卧室门,拿起鸡毛掸子就往王秀梅的身上抽。 “骚货,我们家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克死我的大儿子,还勾引我的小儿子,要不是你勾引陆建国,他怎么会和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怎么会离婚,怎么会轮到要枪毙的地步,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从小克死你妈,长大克死你男人,现在还想克死我的建国,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小骚货……” 马兰英是越打越生气,下手也没个轻重:“都她妈的几点了,你这个懒货还躺着,我的建国要是判死刑,你就去给他陪葬。” 王秀梅躲在炕角哭着求饶:“妈,我错了,呜呜…别打了,我肚子疼,我怀的是陆建国唯一的孩子,这个孩子要是没了,你们陆家真的绝后了。” 王秀梅是真的怕孩子出事,她自从怀孕后,天天犯困,恨不得从早上睡到晚上,她也不是故意偷懒,挨了这顿打,她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该死的老太婆,她早晚收拾她。 “够了!”屋外传来陆丙善的怒吼,他也想打死王秀梅这个害人精,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陆家唯一的血脉,陆丙善闭了闭眼睛,咬着牙,抬腿往老支书家走去,他知道,眼下只有这一条路了。 老支书的小儿子朱小亮,三岁的时候得了小儿麻痹,这个病根本就没法治,导致左腿瘸的厉害,走路还一颠一跛,四十多岁还没娶到媳妇,这个儿子成了老两口的心病。 陆丙善到了老支书家,蔫头耷脑地坐在老支书家的炕沿上,愁的直叹气,半天没吭声。 “陆老二,你有啥事你就直说,你这唉声叹气的,是要干啥?” 陆丙善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子:“长根叔,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这件事我只能求您了。” 随后陆丙善就将陆建国的事情都和老支书说了一遍,他以前还是遮遮掩掩的怕丢人,现在陆建国都要吃枪子了,他也没什么怕丢人的了。 老支书也不明白,和他说这些有啥用,他也不是公安,还是一个没有权利的前支书。 “长根叔,公安说只要那个肖曼冬能写一份谅解书,就能免除死刑,以后表现好,也可以慢慢的减刑,可是,我们都已经跪求了那个女人,她死活不同意写谅解书。” 陆丙善狠狠地吸了两口烟:“咱大队长家和肖家人有些交情,我想求求你帮我和大队长说说,看看能不能帮我求求那个肖曼冬,无论对方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 陆丙善眼眶通红,声音里都带着哽咽,他放下烟袋锅子,双手使劲的抹了一把脸,又去门外擤了一把鼻涕。 “长根叔,我知道我来求你也是让你为难,但是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您知道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他要是没了,我就真的成了绝户。” 第 99章 破釜沉舟 老支书没说话,大队长是他老伴的亲侄子,也听说过人家肖曼冬的爷爷对刘家有恩,当时也是为了报恩才想着帮忙找个好人家,哪知千挑万选的找了这么一个人家,做出那么缺德的事情,还想要谅解书,做梦呢? “丙善啊,不是长根叔不帮你,你们家这件事做得是真的不地道,我无能为力,你还是想办法去好好求求人家姑娘吧。” 陆丙善见老支书推脱,咬着牙,心一横继续说:“长根叔,你家亮子兄弟今年该有42了吧?亮子兄弟脑子好使,就是小时候的病把他耽误了,他这一辈子没个媳妇,也是你和婶子最大的心病吧,我今儿把话撂这,要是事情能成,我愿意把陆红许给亮子,不要一分钱的彩礼,还陪嫁两床新棉被,风风光光的过门,只求您能帮我和大队长说说,帮我保住建国的命。” 这话一出,老支书差点没惊地从炕上掉下来,烟袋杆子掉在了炕沿上,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他这个小儿子从小就聪明,可是没想到三岁时候得这样的病,孩子落下了终生的残疾,这么多年,也没少说亲,可是谁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个残疾人,好容易有个瘸腿的姑娘愿意嫁,他儿子又死活不依,说找个残疾的,到底谁照顾谁,彼此拖累,还不如自己过,媒人也给说过好几个姑娘,可是对方条件苛刻,彩礼狮子大开口,他们家哪有那个条件。 后来岁数越来越大,就更加难找了,他和老伴都愁啊,就怕老两口走了以后,留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前几天还和大儿子商量,想让他过继一个孩子,来给小儿子养老,可大儿媳妇死活不同意,这几天还为这件事闹着。 他虽然很想同意陆丙善的条件,但是这个陆红要是按辈分算,还要叫小儿子亮子叔,这亲事要是成了,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了,可转念一想,如果不同意,估计小儿子这辈子都会这样孤独终老,老支书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丙善啊,你先回吧,我和你婶子商量商量。” 陆丙善见老支书这样说,也没催,起身离开,他相信老支书肯定会同意,刚刚他在公安的车上想了一路,就算是肖曼冬写了谅解书,陆建国也要蹲几年,他和老伴身边也不能没个人,这要是嫁给朱小亮,住的也近,也方便照顾他们老两口,还可以保住儿子的命。 陆丙善走后,老支书立刻去找了老伴,将陆丙善的提议说了,支书的老伴差点没惊掉下巴,儿子能娶陆红当然是好的,他儿子就是腿脚不好,也不是别的方面不行,将来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想想,他们家本就对不起人家肖曼冬,在为了自己的儿子,让人家写谅解书,她心里也是说不过去。 朱老太太没有再多想,这事情还是找侄子商议一下,于是踮着小脚就来到了大队长家。 正在吃饭的大队长媳妇,听到二姑的话,差点没把饭喷出来,这个朱小亮已经42岁了,陆红才多大啊,这真是老牛吃嫩草。 大队长也是纠结的要命,怎么办,一个是表兄弟,一个是自己恩人的闺女,最后大队长还是做了决定:“我明天去找曼冬问一下,她要是想要钱,我们就给凑一下,要是就想让陆建国付出代价,我们也不能为难人家姑娘,二姑,到时候你也别埋怨我。” “不会,你放心,我和你二姑夫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们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家。” 朱老太太见大队长应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急匆匆的回了家,一进门就冲着老头子点点头,老支书轻咳一声,将此事说给小儿子听,朱小亮听完,手里的篾条啪的扔在了地上,他猛地把编的竹筐往炕边一推,脸色沉得像锅底:“爹,娘,你们糊涂!我朱小亮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趁人之危娶陆红,我都多大年纪了,这要是应了,往后在靠山村,我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甘:“我腿瘸是我的命,可我不缺胳膊不少脑,能种地能挣工分,犯不着靠这种腌臜事成家,这事你们别应,我不同意。 老支书早就料到儿子的反应,沉着脸磕了磕烟袋锅子:“你怎么这么犟,抬头能给你养老送终,还是能当饭吃?你能不能为我们老两口考虑一下,我和你娘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最惦记的就是你,你这样一直找不到媳妇,你让我们死了怎么能闭上眼睛?” 朱老太太红着眼眶,伸手拽住儿子的胳膊,不停的抹着眼泪:“儿啊,娘知道你就想找一个心甘情愿和你过日子的人,可是你今年都四十二了,你去哪找一个大姑娘,要是找个带孩子的,你还不甘心,这次的机会真的挺难得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只要她能嫁进来,咱们就加倍对她好,让她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的,你也算老有所依了。” “就当娘求求你了,不要再这么犟了行不行?” 说着朱老太太就要往地上跪,朱小亮慌得连忙伸手扶住老娘,他眼眶通红,他知道爹娘为了他操碎了心,去年老娘病倒,还以为自己不行了,送医院之前还拉着他的手说,做梦都是给他娶媳妇。 最终,朱小亮艰难的点点头。 老支书看到儿子点头同意,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们就是先问问你的意见,能不能成还要看肖曼冬的决定。” 朱小亮叹口气:“你们随便吧,我累了,去躺会。” 儿子回屋后,老支书抬脚就去了陆丙善家。 此刻的陆丙善,晚饭都没心思吃,躺在炕上唉声叹气,儿子的命悬着,闺女没准也要搭进去,他的心里真的是窝着一团火。 听到村支书的说话声,陆丙善噌的就坐起了身子,慌忙的穿鞋下地,他就知道,村支书会同意。 二人来到院外避着人,村支书也没有拐弯抹角,压低声音:“丙善,我同意你的条件,明天我们家会去找肖曼冬谈谈,能不能成听天由命,但是咱们要说清楚,这事情要是成了,我要陆红心甘情愿的嫁进来,现在是新社会,不能有强娶那一套。” 陆丙善连忙的答应下来:“长根叔你放心,我保证让陆红心甘情愿的嫁进朱家。” 第100 章 沈家来人 此刻,肖曼冬三人也回到了医院,经王家人这一通闹腾,竟忘记给沈霖舟换药,更别说吃饭了,她忙转头嘱咐:“沈副团,你先回病房休息一会,我去拿药和绷带,顺便给你带点吃的,都中午了,你肯定也饿了。” “好”沈霖舟答应下来,看着肖曼冬和肖曼雪走远,这才往病房方向走,后背的伤口感觉有些丝丝拉拉的疼,可能是按住肖振宇的时候抻到了。 肖曼冬回到医生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估计都去午休了,还好她现在的任务只是专职看护沈霖舟,否则,她这一天天的净事,早晚被医院开除。 肖曼冬拿出来三个饭盒,给了肖曼雪钱票,让肖曼雪去买三份饭,支走的肖曼雪后,她用灵泉水给沈霖舟配了药,将药品和绷带都放进搪瓷药盘归置妥当,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肖曼雪轻快的脚步声。 “姐,我回来了。”肖曼雪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三个饭盒,糙纸包的馒头放在饭盒顶上,饭盒下面还垫着厚报纸,肖曼雪笑着解释:“今天去的早,饭菜太烫了,食堂的大婶可好了,帮我找报纸垫着,省着烫手。” 肖曼冬连忙接过肖曼雪手里的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满满一饭盒的白菜炖豆腐,上面还飘着零星的油花。 肖曼冬将饭盒扣好,连同糙纸包的馒头一起放进托盘:“你先吃吧,我去给沈副团长送饭,顺便把药给他换上。” 说完肖曼冬端着托盘便快步往病房走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里面就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霖舟啊,这马上就九月初了 ,你大哥家的家宝,今年也要上学了,你这个月的津贴还没有寄回去,这让你侄子用什么交学费?” 以前每个月十五号之前,这个二儿子就会把钱寄回家,这次二儿子受了伤,她本想着再等等,可这都月末了,还没收到钱,她和老头子就有些着急,所以今天才来看看,想知道这个二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这声音很熟悉,是沈母,肖曼冬撇撇嘴,原来是来要钱的,从沈霖舟受伤到现在,就当天来看一眼,知道人没死,就失望的走了,之后再都没有露过面,今天一来就要钱,这一家还真的是和王家有一拼。 肖曼冬八卦心大起,又往门前靠近一些。 沈母见沈霖舟脸色阴沉不说话,心里有点没底,偷偷的瞄了一眼老头子,沈父一直都是背后出主意的那个人,沈母冲锋陷阵,沈母从沈父的眼神里得到了指示,沈母便继续输出。 ”霖舟,你也知道沈家宝是咱们家唯一的孙辈,你可不能不管啊,那可是你的亲侄子,你可要供你侄子上学的。” 沈霖舟终于开口了:“他上学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是没父母,为什么要我供他上学?” 沈母听到沈霖舟的话有些生气,以前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怎么还学会犟嘴了。 “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那可是你的亲侄子,你作为叔叔供侄子上学不是应该的吗?” “妈,你说叔叔供侄子上学是该应的,那我大伯去世的早,我爸给过我堂哥一口饭吃吗?我记得我堂哥饿的啃树皮,我奶给接回去吃顿饭,你都追着骂,怎么,我爸就不是叔叔了?” 沈母被沈霖舟噎的半天没说出来话,这话让她怎么接? “那不是因为咱家孩子多吗?条件也不允许,要是你爸有你这条件,怎么可能不管他亲侄子?” 随后话风一转:“行行行,你侄子上学不用你来供,但是我们的养老钱你总要给吧?这都几号了?你还没给寄钱,我看你恢复的挺好的,都能满地溜达了,去趟邮局肯定没问题,何况你还有勤务兵,你为什么还不给我寄钱,害得我们还要跑一趟?” 沈霖舟是真的心寒,他升副团长也才一年,一个月六十八元的工资,给家里邮寄六十元,自己只留八块钱,换来了什么? 那天他虽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勤务兵的小丁,已经将那天的事情都讲给他听了,作为母亲,来到医院,第一件事不是问他的伤情,而是问能给多少抚恤金,他还没死呢,他妈就这么迫不及待,既然这么不在乎他,那他也没必要像过去一样对待父母: “之前交家里的钱,我就当孝敬你们的了,自从我升了副团长,每个月都往家里寄六十元,一共给了十一个月,咱们村最多养老金也不过五块钱,我就按十元算,你们五年后再和我要钱吧。” 听到沈霖舟的话,沈父也不淡定了:“老二,你非要跟家里算这么清楚吗?我们把你们三兄弟养大我们容易吗?你现在是当官了,能赚钱了,贴补家里一些不是很正常吗?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希望,兄弟之间不就是应该相互帮助吗?” “爸,你对相互帮助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只看到我一直在帮着他们,没看到他们帮我,我这些年的津贴都是一直交家里,家里用我给的钱,盖了新房子,可是我过年回家都没有我的屋子,这就是你嘴里的相互帮助?” “我重伤要死的时候,你们来了都不屑于看我一眼,满心只有抚恤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亲情?” 沈父气的指着沈霖舟的鼻子骂:“你真是没良心,小肚鸡肠,你兄弟怎么没帮你?你在外面升官发财,你兄弟在家替你尽孝,这不是对你最大的帮助吗?在照顾父母这一块,你兄弟扯你后腿了吗?” 沈霖舟真的被气笑了,他知道父母偏心,却没想到如此的无底线,大哥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深受父母的疼爱,小弟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也格外的偏爱,所以他这个不上不下的老二就活该被他们吸血? “你们今天就算说破大天,我也不会再给钱了,等什么时候把我给的生活费扣完了再说吧。” “不行,我不同意,谁家儿子没结婚之前,那赚的钱都是交家的,就算结婚没分家也要交家里,这是规矩,你想不给就不给,那怎么能行?” 第 101章 分家 沈母怎么可能同意,这些年老二没少往家里寄钱,他们就是用老二给的钱,盖了新房子,还给老三在城里买了一个工作,现在他们手里是真的没什么钱了。而且老三又谈了个城里的对象,人家要两百块钱彩礼,还要三转一响,那姑娘家条件挺好,据说父母还是双职工,母亲还是三儿子厂里的小领导,这要是老三和这个姑娘成了,说单位很快就能给分一套房子,她还指望老二的钱给三儿子娶媳妇呢。 沈父又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他知道这个二儿子一向心软,只要说几句好话,肯定就不会再计较,大抵是因为他重伤那件事,埋怨家里没管他: “老二,你三弟在家也相亲了,找的还是个城里人,要两百块钱的彩礼和三转一响,你也知道家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你要是不帮帮你弟弟,这婚事就黄了,那姑娘的条件可好了……” 沈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霖舟打断:“爸,我还没听说过弟弟娶媳妇,要哥哥出彩礼的。我自己的彩礼还没着落,凭什么要管别人?” 沈父强压着心里的怒气:“爸知道你为家里付出了很多,可是你大哥和你弟弟都是没本事的,作为父母,肯定是偏心条件不好的那一个,你要理解我们!” “你可能因为受伤的事情,对我们心有怨言,其实我们当时也是没办法。如果我们留下,部队未必这么用心管你;我们不管,部队迫于压力也会想方设法把你治好,你看你现在恢复得多好。” “而且你妈说的也对,没分家的儿子,赚的钱都得交家里。我们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还特意让你自己手里留了一些钱,这都是父母对你的偏爱了。你看看你大哥和弟弟,他们手里哪有钱?你作为军人,应该知道感恩,不应该和家里人斤斤计较。” 沈父真的没想到,一向听话的二儿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时部队往他厂子打电话,说沈霖舟不行了,希望家里速来人见最后一面,他们哪知道人会被抢救过来?那时候都以为人没了,问问抚恤金不也是正常的吗?怎么就这么爱计较。 肖曼冬都被沈父的话气到了,真的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个月工资六十八,交家里六十,只留八块钱,还要让他感恩,这个沈霖舟以前真是个软蛋,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 “那就分家吧。” 沈霖舟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分家,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以后无论是娶媳妇还是自己过,沈父都没资格再管他,包括他的婚姻,他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沈霖舟的话音刚落,沈父手里的烟袋杆子就打在了沈霖舟的后背上。沈霖舟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沈父并没有注意沈霖舟的变化,还自顾自地骂着: “你这个小畜生,还副团长呢?你配吗?你这种大不孝的人,根本不配当人民的子弟兵!你真是当了个破官,翅膀就硬了,敢和你老子对着干,还提分家,你想得美!老子还没死呢,你看村里,哪个没成亲的人分家?你想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你要分家也行,等你结婚我再给你分出去。你收拾收拾,和我们回村里养病,花这么多钱在这儿有啥用?让部队把你的药费报了就行,回家我们照顾你,省得你说我们做父母的不管你。我再回去给你说个媳妇,到时候再给你分出去单过,这样你满不满意?” 他怎么可能让老二分家,这年头种一年地,到年底都不一定能攒下三十五十的。这个老二每月都给他们寄六十元,那是别人家想都不敢想的数,否则家里怎么可能最先盖起砖瓦房,还给老三买工作?这要是分了家,哪还能拿到这么多钱,这个家绝对不能分。 沈霖舟看着父母的嘴脸,想到自己弥留之际做的那个梦,咬咬牙: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再给你们钱了。你们可以去部队告我,大不了我退伍不干了;你们要是同意分家,我每个月还给你们五块钱养老,你们选吧。” 他已经退了一步,不同意就耗着,反正他是不会给钱了。 沈父被气得发抖:“你个逆子,今天老子打死你!” 沈霖舟这次没有等着沈父打他,而一把抓住沈父的烟袋杆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无论你是否同意,这个家我分定了!你们请回吧,等我养好伤,就回村找村里的领导解决这件事。” 肖曼冬趴在门上听着,心里有些着急,她刚刚听到沈霖舟挨打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到伤口上了。 “肖医生,你趴门上干什么?我们副团长不在吗?” 勤务兵小丁的声音传来,吓得肖曼冬差点扔了手里的托盘。 屋里人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病房门被人打开。 沈母看到肖曼冬,眼睛一眯:“你就是抢救我家老二的那个医生?你在这干什么?不会是在偷听我们说话吧?”说着就看到了肖曼冬手里托盘上的饭盒,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我说我儿子怎么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是你唆使的?” “我告诉你,你别想进我们沈家的大门,也用不着一个劲跟我家老二献殷勤,就你这样的女人,还想攀上我当副团长的儿子,做梦!” 本来肖曼冬对于偷听这件事,多少有点尴尬,可听了沈母的话,那点窘迫烟消云散。 “我是沈副团长的主治医生,从此以后,闲杂人等不得探望。” 屋里的沈父这时才看到沈霖舟后背的血迹,突然有些心虚:“你先养伤,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此刻的沈父心里也没底,他就是来要个生活费,怎么就闹到要分家的地步了? 第 102章 沈霖舟 沈母听到肖曼冬说,不让闲杂人探望,气得够呛 ,她可是沈霖舟的亲妈,怎么就成了闲杂人了?“呸,还不让我们探望,你是个什么东西?霖舟,收拾东西咱回家,这个女人没安好心,还上赶着给我儿子送饭,你这就是明晃晃的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 沈霖舟听到沈母骂肖曼冬,很是生气:“你骂人家肖医生干什么?关人家什么事?你们走吧,等我伤好了,我就回去分家,你们以后也不用来了,沈母一听儿子还提分家,脾气也是有些压制不住:“沈霖舟,你张口闭口的提分家,怎么?你小时候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就不是你的父母了?你别忘了你姓沈,不姓葛,是我们给了你一条命,你二姑对你再好,也没见你二姑来看你。” 沈母想起过去,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时候她多难啊,老大才两岁,她又生了双胞胎,一个人怎么带三个孩子?晚上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根本照顾不过来,最后和自己男人商议,闺女终究是外人,不如送出去,她也能少遭点罪,家里也能松快一些。 结果二姑姐找上门来,她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说她们家只有一个儿子,如果他们愿意,就把丫头过继给她,也让她凑个儿女双全,保证不亏待孩子,还给了三块钱,她当时也松了口气,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想着都是自家人,总比给外人强,她也能时常看到孩子,村里人也不会嚼舌根,哪知道闺女送走后没几天,这个二儿子就跟丢了魂似的,白天夜里的哭个不停。 邻居街坊都劝她,说是双胞胎幼年同命拆不得,分开养,怕是要出问题,他们怕这个二儿子出事,就想着再把闺女抱回来养,可是二姑姐,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当时也是村干部见证的,孩子户口也已经落在了她们家,怎么能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最后两家闹得也不愉快,没办法,为了让儿子能好好活下去,就把这个二儿子也送到了二姑姐家,让她一并照看,她也是真的轻松下来,这一送,就是八年,直到孩子上学了,才给接回来。 哪知道回来后,这个没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和他们根本不亲,天天惦心回他二姑家,他男人气得打了两顿,这个老二才慢慢收了心,沈母是越想越委屈。 “你说我二姑没来看我,恐怕是你们怕她来,都没将我受伤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吧?” 沈母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她也不傻,怎么可能说出去,那个二姑姐特别会收买人心,要是知道沈霖舟受伤,肯定会来照顾,那样会把她这个妈显得更加的没用,还有那个闺女葛玉茹,和这个二儿子的关系也是特别的好,她就是不想让二儿子和葛家人再有任何联系。 “沈副团,你怎么了?后背怎么出血了?” 看热闹的小丁,突然看到自家团长面色惨白,额头都是冷汗,后背渗出了血渍,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沈霖舟。 沈母这时也才注意到沈霖舟后背的血。 肖曼冬连忙上前要给查看伤口,却再次被沈母拦住:“你们医院就你一个医生吗?我作为患者家属,要求换一个医生,这个医生勾引患者,作风不检点。” 沈霖舟被沈母的话,气得青筋暴起:“够了,你作为我亲妈,三番四次阻止医生救我,你是想让我死,好领取抚恤金吗?我告诉你,我会立下遗嘱,就算我死了,我的钱捐了也不会留给你们半分,请你们立刻,马上离开医院,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儿子,你听妈和你解释…”沈母从来没见过,这个二儿子发这么大的脾气,突然有些惊慌失措。 沈霖舟一把挥开沈母伸过来的手:“让开” 小丁早就看不惯副团的家人,这时候还胡搅蛮缠,没看到沈副团现在有多遭罪吗?说话也是不再客气: “没听见我们副团让你们出去吗?再耽误沈副团的救治,我就报公安抓你们。” 沈母恶狠狠的瞪着小丁:“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这时,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霖舟哥,你这是怎么了?” 裴娇娇挤出人群,看到沈霖舟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么严重?把药给我吧,我来给上药就行,你可以走了。” 裴娇娇伸手就要接过肖曼冬手里的药盘,她觉得这是个天赐良机,是她表现自己的时候。 肖曼冬错身躲开:“裴同志,这里是县医院,不是军区医院,请注意你的身份。” 这女人不会是有毛病吧,她也不是这个医院的工作人员,跑这来装腔作势。 “肖曼冬,这个时候你还在争风吃醋,你是不是有病?……” “滚出去…”裴娇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霖舟的一声怒喝打断。 这一声怒吼,把沈父沈母也吓了一跳。 沈父听出来了,这一声滚,看似是对这个女人说的,但是实际上也是对他们说的,他不能再激怒这个犟种,本就不是在身边长大的,感情淡薄,在这样下去,那点亲情根本不算什么,一切还是要从长计议。 “肖医生,麻烦你快给霖舟处理伤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霖舟啊,我和你妈过两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着,别和你妈生气,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 说完拉着沈母就往外走,沈母没要到钱,哪能甘心:“你拉我干什么,这个月的钱还没……唔…” 话还没说完被沈父捂着嘴给拖出了病房。 裴娇娇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的看着沈霖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不好,让你这样骂我?” 肖曼冬推开裴娇娇:“让开,出去,现在患者需要换药,你不要再耽误时间。” “你凭什么推我?你以为你是谁?” 第 103章 梦 裴娇娇的邪火直奔肖曼冬,小丁挡在了二人之间:“裴同志,你还是走吧,我们团长需要治疗,他有主治医生,这里不需要你。” 小丁是真不敢动她,她要是个男人,早就把她打出去了,天天这样的纠缠,他都烦了,更别说他们团长了。 此时的沈霖舟,也不想再给这个师长千金面子:“裴娇娇,我说的还不明白吗?我告诉你很多次,别在纠缠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我沈霖舟就是打光棍一辈子,也不会娶你,听明白了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裴娇娇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觉得很难堪,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样说过她:“沈霖舟,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裴娇娇捂着脸跌跌撞撞的跑了。 围观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也纷纷散去,小丁很有眼力见,拿走了沈霖舟的饭盒,帮忙放到热水房的水箱上温着,然后守在门外,杜绝再有人闯进来添乱。 病房里终于清静下来,肖曼冬没有再多言,将沈霖舟搀扶到病床上,利落的帮他脱掉带血的衣衫,纱布都已经被血浸透,肖曼冬一层一层的打开,小心处理着伤口。 药水触碰到伤口,疼得沈霖舟发出一声闷哼,肖曼冬试探着和他聊天,吸引他的注意力。 “是不是饿了,我和你说,今天的白菜炖豆腐油水真不少,一会你尝尝。” “谢谢你肖医生,今天抱歉,让你见笑了。” “有什么见笑的,咱们两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虽然我不了解你家的情况,但是我觉得你做的没错。” 沈霖舟苦笑,沉默几秒后,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其实我也是从上次在鬼门关走一圈才明白过来的。” 肖曼冬心里腹诽,比她强多了,她是活过一世才明白过来。 就听沈霖舟继续说道:“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伤得很重,被送到了军区医院, 整整昏迷了二十天才醒来,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出院后咳嗽不止,最后被迫复员,部队给了我九百元的复员费,50元的差旅费,还有一百五十元的医疗补助,我每年可以领取三百二十元的伤残抚恤金,我不知道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家后,开始家人对我很好,家里也给我倒出了一间屋子,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妈开始和我哭穷,说我大哥没工作,家里人多,钱不够花,希望我能拿出钱帮我大哥买一个工作,这样大哥赚钱交家里,也会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同意了我妈的提议,拿出来五百块钱,给我大哥买了一个工作,我的抚恤金也是我妈每个月按时领取。” “紧接着我妈又说,我弟弟要结婚,女方家要三转一响,希望我能帮帮弟弟,就和我妈今天说的话一模一样,我知道我需要家人的照顾,所以我又拿出来三百块钱给弟弟娶媳妇。” “直到一年后,我手里一分钱也没有了,我妈又说,家里人多,住不下,把我送到了我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我的抚恤金我妈一分钱都不给我,每会有人给我送饭,全是野菜汤,连口干粮都没有,直到那年冬天,一场大雪,老房子的房顶被大雪压塌,我被砸死在房梁下。” “弥留之际,听到我妈说,早知道就不把我送老房子了,这要是死了,一年的三百二十块钱就没有了。” 说到这,沈霖舟自嘲的笑笑。 而此刻的肖曼冬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沈霖舟继续说:“我感觉自己飘在空中,看到我二姑因为我的去世,一病不起,最后郁郁而终,妹妹没人管,被我妈强行带回了家,为了一百块钱的彩礼,将我妹妹嫁给了一个老鳏夫,妹妹哭到几乎断气,我亲眼看着她被老鳏夫强行带走,我想拉她一把,可是我抓不到她。” 直到妹妹七个月,怀了身孕,老鳏夫的妈让她挑水,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导致大出血,在妇女主任的逼迫下,老鳏夫才将我妹妹送进医院,孩子早产没了,我妹妹回去后选择了投河自尽,我感觉心里好难受,可是我无能为力。” “当我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是你救了我,没有梦里那撕心裂肺的疼,我也不用复员,我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可是小丁和我说了我在抢救时,我妈的所作所为和梦里的完全重合,还有他们今天说的话……” “你是因为那个梦,才提出的分家?” 肖曼冬早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没想到,这个沈霖舟居然也有这样的境遇,甚至比她还要惨。 “对,我感觉那个梦真的好真实,就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这么多年,我爸妈对我的态度,我心里有数,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我就知道,如果我真的如梦里那般受了重伤复员,结局肯定是和梦里一样的,因为我爸妈就是那样的人,所以现在我只是想提前做好安排,我们每次出任务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我上次就已经将自己的遗书交给了部队的领导,我要是死了,我的钱沈家人一分钱都得不到。” “抱歉,我知道作为军人,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你就当我给你讲个故事听,不要在意。” 肖曼冬许久才平复了心情,她知道那根本不是梦,那是沈霖舟的前世: “好,我们是朋友,我很愿意做你的聆听者,吃饭吧,今天的白菜炖豆腐特别的香。” 说完肖曼冬打开病房门:“丁同志,你们沈副团长的饭呢?” “肖医生,你稍等,我马上去拿,你妹妹也把你的饭放在了水箱上,我一起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我回去……” 话还没说完,小丁就已经跑远,没一会,小丁就拿着两个饭盒跑了回来。 肖曼冬觉得刚刚还说是朋友,这会要是自己再拿着饭盒离开不太好,于是硬着头皮和沈霖舟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饭后肖曼冬找院长帮忙开了介绍信,晚上她和妹妹还是住在了招待所里,孙文斌真的是个危险的人物,她不想冒险。 而另一边,靠山村的大队长和老书记心里也揣着事,一夜没睡安稳,为了帮陆建国争取从轻处置,他们得找肖曼冬求一份谅解书。可一想陆建国的所作所为,这开口求人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队长和老书记就揣着满心忐忑出了门,直奔红旗大队。一路上,大队长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感觉真的有点说不出口。 第 104章 求谅解书 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红旗大队,大队长没去知青点,那地方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直接去了他堂哥家,到了堂哥家才知道,人家肖曼冬早就在村里自己盖了新房子,已经搬离了知青点,二人跟着堂哥来到那处石头房,大门紧锁,院里没人。 堂哥只知道肖曼雪前些天请了假,根本不知道两姐妹这两天没有回村。 正在愁眉不展时,周祈川从隔壁院子走了出来,他要去医院和沈霖舟汇报一下孙文斌的情况。 “祈川啊,”大队长连忙喊住他,肖知青这是早早就出门了?晚上几点能回来?” “叔,我也说不清她几点能回来,不过这几天医院好像有点忙,你们要是有急事,还是去医院找吧。” 周祈川认识靠山村的大队长,怕他们来找肖曼冬有急事,他知道肖曼冬这几天不会回村子,为了不让他们白等,就提醒了一句。 大队长本想等晚上再来一趟,在村里说话还是方便一些,但是老支书有些着急,这件事一天不能定下来,他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怕有变故,这真的是儿子唯一的希望,儿子心气高,不想找二婚的,这个年龄了,还是残疾,哪有大姑娘愿意嫁给他。 大队长看着老支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答应还是去城里的医院找肖曼冬问问,反正好赖就是问问,答不答应他们也不能勉强。 其实他也是希望肖曼冬写谅解书的,因为村里要是真的出来一个吃枪子的,整个村都会背负着骂名,本来今年是有希望竞争优秀大队的,都被这个陆建国给毁的一塌糊涂。 周祈川坐着靠山村的牛车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城。 此时的肖曼冬,已经给沈霖舟换好了药,这会正在和一位老护士聊天,她听说护士李大姐家有亲戚,在被服厂上班,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帮忙做几件棉衣棉被,她给钱。 李大姐和肖曼冬相处这么久了,知道她不是个坏心眼的人,所以也就应承下来,她姐家孩子多,生活条件不太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经常偷偷接一些熟人的私活贴补家用。 二人正说着,就传来小护士的声音: “肖医生,有人找,”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周祈川和靠山村的大队长还有老支书,正朝这边走来。 “队长叔,朱爷爷,”肖曼冬迎上去,满脸的诧异: “你咋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大队长连忙摆手,带着几分心虚:“曼冬啊,叔有点事想和你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换个地方。” 肖曼冬狐疑的看着大队长:“好,我去和齐主任请个假。” 她快步找到齐主任说明情况,随后带着二人来到了医院后面的空地,这里僻静,后面就是太平间,很少有人过来,大队长局促的搓着手,有些难以启齿。 他已经打听陆建国做的那些龌龊事,换成谁恐怕都不会原谅。 老支书深深呼出一口气,刚张开嘴,又猛地闭上,浑浊的眼里满是挣扎,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肖曼冬瞧着二人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犯起了嘀咕,她故意抬腕看了看表:“队长叔,朱爷爷,你们有话直说吧,我就请了十五分钟的假,一会要和主任一起坐诊呢。 其实坐诊她不去,也没人会管,但是,她看二人的架势,应该事情不简单,所以故意这样说,实在不行,一会就借这个理由离开。 大队长终究先开了口:“曼冬,陆建国的事情,叔都听说了,叔也不和你绕弯子,你心里是怎样打算的?” “我没什么打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做了坏事必然要付出代价,我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公道。” 肖曼冬这会终于知道二人是来干什么的,原来是来给陆建国求情的,她这会谁的面子她都不会给,就算曾经帮过她,她也可以换个方式报答,但是陆建国,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这是她两辈子的仇人。 大队长看到肖曼冬态度坚决,心里也是暗叹一声,这要是自己家的闺女,他都恨不得扒了陆建国的皮,人家不原谅也没错。 老支书既然都来了,不可能就这样回去,儿子婚事还指望这封谅解书,怎么也要试一试,他声音里还透着疲惫和沙哑:“曼冬,昨天陆丙善去求我了,他说,要是我能说通你写一份谅解书,他愿意将陆红嫁到我们家,你到村里的时间短,对我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那小儿子朱小亮,从小就得了小儿麻痹,这个孩子心气高,就想找一个真心和他过日子的,既不愿找一个残疾人,也不想找一个二婚的,所以一拖就是这么多年,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还没成个家,我和你朱奶奶,怕扔下他一个人,真的是连死都不敢闭眼,要是真的能娶了陆红,我们老两口也就能安心了。” 说到最后,老支书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曼冬,朱爷爷求求你,只要你愿意写那个谅解书,你提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老支书说完,使劲的抹了一把脸,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样的求人。 肖曼冬听完老支书的话,表面垂头沉思,脑子里却是猛然想起上辈子朱小亮的那些龌龊事。 她是活过一世的人,她太了解这个朱小亮,在温善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极度扭曲阴狠的心。 朱小亮因为从小就残疾,经常有人叫他朱瘸子,还有人给起外号叫跛脚猴,这些话都给朱小亮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谁也不知道,朱小亮看着很不在意模样下,内心早已被仇恨和自卑啃噬的面目全非,因为从小有缺陷,所以在学习方面格外的努力,他是个有文化的,说起话来那是满嘴的仁义道德,但是做起事来,那是毫无底线。 第 105章 朱小亮 上辈子,朱小亮一直没娶到媳妇,但是他可没少祸害人,朱小亮的事情曝光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多岁,是曾经村里一个女孩长大后,学了法律,保护自己,将自己不堪的往事暴了出来,才揭开了她伪善的面具。 肖曼冬记得,好像就是这两年朱小亮就已经开始作恶,她现在无凭无据,根本无法阻止朱小亮的行为。 如果真的让朱小亮娶了陆红,是不是就可以拯救那些被朱小亮伤害的无辜的人,陆红也不是个老实的,就让他们相互折磨。 肖曼冬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果决,反倒多了几分迟疑和委屈,她眼眶微红:“其实我知道,我要是告下去,对大队的影响也很大,可我是真的恨他。”说着肖曼冬还带上了几分哽咽。 老书记见肖曼冬有松口的迹象,眼里有了希望,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恳求:“丫头,我老头子知道,我这是强人所难,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只希望儿子将来能有孩子养老送终。” 大队长见状也连忙帮腔: “曼冬,只要你愿意写谅解书,真的是帮了靠山村的大忙,现在村里的名声本就不太好,这要是再出来一个挨枪子的,我们靠山村真的就完了,将来村里的男娃娶媳妇都是个问题。 肖曼冬的松动,是大队长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肖曼冬心肠这么软,心里是既感激又有些愧疚,陆家真的是个没良心的。 肖曼冬垂下眼睑,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要我写谅解书也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她现在想好了,不能让陆建国就这么死了,死太便宜他了,她要让陆建国活着,活在耻辱和折磨里,让他好好享受铁窗泪,出来后被社会唾弃。 “你说,什么条件?”大队长急切的追问,现在别说三个了,就是十个,他都能应下来。 肖曼冬直视着大队长的眼睛:“第一,让王秀梅当众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建国的。” 大队长明白肖曼冬的意思,现在王秀梅还对外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建军的遗腹子,肖曼冬这是要实锤了二人搞破鞋的事实。 肖曼冬要是知道大队长这样想的,她会说,你想多了,她让王秀梅当众承认孩子是陆建国的,就是想让奸生子的名声扣在那两个孩子的头上,让他们顶着这个污点长大,还有一个劳改犯的父亲,肖曼冬就是要让这两个白眼狼,在他们的原生家庭里,好好享受被人唾弃,谩骂的生活。 前世,她用肖家的资源,将这两个白眼狼培养的那么好,这两个畜生不知道感恩,这一世,就让他们过上本应该属于他们过的日子。 “第二,让王秀梅嫁给陆建国,这样等陆建国放出来的时候才不会再来纠缠我。” 上辈子二人一直偷偷摸摸,这辈子,她来成全他们,让这对渣男贱女彻底锁死。 “第三,我要五百块钱,作为给妹妹肖曼雪的赔偿,五百块钱买陆建国一条命,陆家应该很愿意吧?” “行,”老支书一口答应下来,神色轻松,他相信陆丙善为了保住儿子的命,这三个条件肯定都会同意。 大队长也松口气,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肖曼冬回去工作,二人则匆忙的离开,他们要赶快回村子,把这三个条件落实下去,避免夜长梦多。 牛车还没到村口,陆丙善就冲了上来。 “长根叔,大队长,咋样?那个肖曼冬答应了吗?” 老支书眼神扫了村口方向,见没什么人,声音压的很低:“答应写谅解书了,但是有三个条件。” 陆丙善瞬间松口气,忙不迭的点头:“应,只要能救建国,我都应,长根叔,你快说,都啥条件?” “让你大儿媳妇王秀梅当众承认孩子是建国的,还必须要和建国领证,再给五百块钱的赔偿。”大队长三言两语把肖曼冬提的条件撂清。 话落,就见陆丙善脸都白了,如果承认孩子是陆建国的,那这孩子将来还怎么抬头做人?这真的会毁了孩子一辈子,本想着顶着烈士子女的名头,家里的丑事也不会连累孩子太多,没想到肖曼冬会提出这个条件,她这就是要毁了他们家,连下一代都不放过。 还要王秀梅嫁给陆建国,这怎么能行,他们家那真的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还要五百块钱,他们家上次借的那个买工作的钱还没还清,他没想到肖曼冬提的条件,会如此的苛刻。 老支书眯着眼,看着陆丙善:“咋,后悔了?要是不应也行,就等着建国去吃枪子吧。” 大队长拍拍陆丙善的肩膀,叹口气:“建国的命在前头,就别想着脸面和钱了。” 陆丙善胸口剧烈的起伏,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泥缝,许久,他咬紧牙关:“好,我照做,只要能保住我儿子,我啥都认了。” 陆丙善刚要离开,准备回家去落实,却被老支书叫住:“丙善啊,叔的难处你懂,明天让你家陆红那丫头和我家小亮先去把证领了吧,酒席咱们等以后在办,我会给陆红一百块钱的彩礼,你要是钱不够,我也能借你一点,打个欠条就行。 这时陆丙善才想起来还有陆红的婚事,早知道他还不如自己去找大队长,也不会把闺女搭进去。 他很想反悔,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刚刚老支书还说要借钱给他,那这五百块钱的事情也是有了着落。 “长根叔你放心,明天我就让陆红和亮子兄弟去领证。”听到陆丙善的承诺, 老支书满意的笑了。 陆丙善回到家,就将肖曼冬提的条件说了。 马兰英气得直骂娘:“这个小贱人,真的是头顶长疮,脚底冒脓,坏透了。” 而旁边站着的王秀梅,整个人都石化了:“爸,我不能承认孩子是建国的,这要是承认了 , 我以后要怎么见人,孩子肯定也会被唾弃,爸,建国已经被抓起来了,孩子才是家里的希望。” 为了孩子,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孩子的身世,陆建国都要蹲笆篱子了,凭什么让她嫁给陆建国?她不要嫁,她要回娘家。 第106 章陆红拒婚 马兰英胸口堵的要命:“老头子,这要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孩子是建国的,我孙子将来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这个骂名,他要背一辈子。” 陆丙善烦躁的将桌子上的茶缸子直接朝马兰英砸去:“你她妈的说那些有啥用?这就是人家提出的条件,你要是不答应也行,就等着你儿子吃枪子吧,再说,她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天天孙子孙子的,我看你像个孙子,现在首要的是保住建国的命,你懂不懂?” 蠢货,有儿子在还愁孙子?儿子要是没了,肚子里这个,要是个丫头片子,他他妈的就成绝户头了。 茶缸里的水,泼了马兰英一身,马兰英顺势坐在地上,捶着胸口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这个挨千刀的肖曼冬,怎么不喝水呛死她。” 王秀梅心里清楚,公婆为了救陆建国肯定会答应肖曼冬的条件,她不想嫁给陆建国,不想嫁给一个劳改犯,她轻轻摸了摸肚子,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丙善似看出了王秀梅的心思,眼神阴森森的盯着她:“王秀梅,我家这样都是因你而起,你要是敢出幺蛾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建国,顺便把结婚证领了。” 王秀梅被陆丙善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她知道就算逃回娘家,也没有人护着她,她只能靠在墙上,呜呜的哭。 “爸,这是咋了?”陆红老远就听到了她妈的哭声,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面,陆红连忙关上大门,隔绝外面想看热闹的人。 这两天陆红忙坏了,在偷偷给自己找婆家,她必须要在她哥判刑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否则等她哥判刑后,她肯定嫁不出去。 这时陆丙善也想起陆红的事情:“陆红,我给你找了个婆家,明天去领证。” 陆丙善的话一出口,马兰英立刻停止了哀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说啥,你给我闺女找的什么人家,我怎么不知道?” 陆红心里很高兴,她爸还是在乎她的,还知道在她哥判刑之前先给她找个好人家。 哪知下一秒,陆丙善的话就像一盆的冰水当头泼下。 “是长根叔家的小儿子,朱小亮。” “你说什么?陆丙善,那个朱小亮是个跛子,你不知道吗?年龄和你都差不多了,你怎么想的,给我闺女找那样的一个男人?我不同意。” 马兰英觉得陆丙善肯定是疯了,那个朱瘸子都多大岁数了,都可以给陆红当爹了,她绝对不能同意让她闺女嫁给那样的人。 陆红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丙善:“爸,你怎么可以把我嫁给老瘸子?我不要,我不嫁。” 陆丙善知道,儿子进去就只剩下一个闺女,他不能把闺女得罪死,所以语气和缓下来:“丫头,爸也舍不得你,可是你哥要是判了死刑,你也不可能找到好人家, 你要是嫁到朱家,老支书会想办法让肖曼冬签谅解书,这样你哥也能活下来,你也不会一辈子担负,有一个死刑犯哥哥的名头,其次就是那个朱小亮有文化,长的也不赖,会疼人,他那个腿也不耽误干农活,老支书家的条件在村里还是不错的,朱婶子那人也不是一个事多的, 日子肯定不会比你在家差,你要是答应了,以后家产有你一半,你哥要是活着,我们也不用你养老,你放心,你是我唯一的闺女,我不会坑你的。” “我不听,我不听……”陆红捂着耳朵在地上蹦着哭,眼里都是绝望和抵触:“你就是为了救我哥,要把我往火坑推,我嫁个瘸子,会被人笑话一辈子,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 马兰英一把将陆红护在身后:“老头子,你去求求长根叔好不好,咱不能再把闺女搭进去。” 屋里哭成一团,陆丙善的耐心彻底被磨灭,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阴鸷的吓人。 “别哭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这挑三拣四,要么,陆红明天乖乖的和朱小亮去领证,给你哥换一条活路,咱们还有个盼头,要么,咱们就等着给你哥收尸,以后咱们一家人,都顶着死刑犯家属的名头,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你陆红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嫁出去也会受气,孩子也会受牵连。” 陆红浑身颤抖,看着她爸决绝的模样,知道自己哭闹都没用,她真的不想嫁给老男人,突然,她想到肖曼冬,如果她能和肖曼冬求来那份谅解书,是不是她就不用嫁给朱小亮了? 想着她就准备去找肖曼冬,陆丙善还以为陆红要跑,也顾不了其他,一把将陆红抓住。 “爸,你放开我,我去找肖曼冬求情,兴许我就不用嫁给那个朱瘸子了。” 陆丙善才不会信她的鬼话,而且还指望和朱家借钱,他将陆红给锁进了屋子里:“陆红,我提醒你一次,你要是敢跑,或者明天你要是敢闹,我就把你嫁个于二赖子。 陆红吓得一个哆嗦,于二赖子头发都没有,脑袋上满了一片片的鼓起来的红斑,疙疙瘩瘩,结着灰白的痂,有时候还挠的血的呼啦的,看着又渗人又恶心。 陆红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恨她爸,恨陆建国,恨王秀梅,恨所有人。 陆丙善为了安全起见,将王秀梅也给锁进了屋子,锁头不够,还去邻居家借了一把锁头。 陆丙善蹲在墙根下,抽着老旱烟,听到屋里的陆红安静下来,才站起身,眼神复杂的看一眼马兰英:“我去大队长家开证明,张罗钱,你守住这两个人,你要是敢放了陆红,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你最好劝劝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陆丙善揣着户口本出了门。 因为陆建国还在住院,案件暂停审讯,但是陆建国目前被公安监管,怕公安不让他们见面,大队长给陆丙善出了个主意,就和公安说,陆建国和王秀梅在村里已经办酒,但是还没领证,没有结婚证就不能开生育证明,肚子里的孩子无法落户,求公安通融一下。 第 107章 结婚了 他们不知道肖曼冬为了让王秀梅和陆建国绑死,已经和林局长打了招呼。 老支书在公社帮忙找的熟人,可以去医院帮忙办理结婚证。 老支书也答应借给陆丙善二百元,大队长借了他二百块钱,加上陆红一百元的彩礼钱,这五百块钱也算是凑齐了。 天蒙蒙亮,陆丙善就将二人放了出来,陆红一夜没合眼,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马兰英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衣服走进屋子,眼里布满红血丝,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的帮陆红把衣服换上。 她也没办法,儿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希望女儿能理解她们的难处。 陆红的眼泪昨天就已经哭干了,她暗暗发誓,踏出这个家门,等她嫁到朱家,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王秀梅看着倒是平静了许多,一夜的挣扎,她想明白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如果她等陆建国出狱,自己帮他生儿育女,陆建国出来后肯定也会加倍的对她好,她现在的名声是彻底毁了,改嫁只能嫁给鳏夫养别人的孩子,还不如待在陆家,养活自己的孩子。 陆丙善冷着脸又叮嘱几句,揣好大队长开的介绍信,户口本,还有凑的钱,带着王秀梅直接去了村大队,陆红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 大队的广播喇叭刺啦一响,王秀梅被推到话筒前,哭的那是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对着全村,承认了她和陆建国不正当的关系,也承认了腹中的孩子是陆建国的,起早的广播传遍整个村子,很多人跑到大队部看热闹,不过碍于老支书和大队长的面子,大伙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是在偷偷的议论,王秀梅捂着脸挤出人群,来到村口。 老支书和朱小亮已经在牛车上等着,朱小亮穿着一套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模样斯文周正,如果不走路,真的看着还不错。 朱小亮主动起身,很有礼貌的和陆丙善打着招呼,以前兄弟相称,突然换了辈分,陆丙善也是觉得尴尬。 牛车晃晃悠悠往公社赶,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压抑,他们先到了公社民政处,工作人员和老支书很是熟悉,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填表盖章。 陆红握笔签字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下,随着咔哒的两声脆响,鲜红的印章印在了那两个红本本上,朱小亮把两本结婚证小心翼翼的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看向陆红,语气温和:“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陆红一声不吭,垂着眼,死死的捏着衣角。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曾经还幻想过自己嫁给一个有钱人,嫁给城里人,甚至还幻想过周祈川,现在她居然嫁给了残疾人。 “亮子,带着红丫头去扯块布,回去做两身衣裳吧。”老支书开口。 陆红抗拒的后退半步,声音沙哑: “不……不用了”她才不去,跟个瘸子逛供销社,她不要脸的吗? 朱小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转瞬又恢复了温和:“爸,陆红年龄小,肯定会害羞,还是算了吧,我们先回家。” “对对,你们先回去吧,我跟着她们去医院一趟,回头我去供销社买点糖,给村里的孩子分分。” 陆丙善用眼神冷冷的瞥了一眼陆红,示意她安分点,便将朱小亮和陆红送上了牛车。 公社的民政助理,揣着两个空白的结婚证,带着印尼和公章,跟着几人就往医院赶。 医院的病房外,两名公安人员守在门口,昨天他们局长已经打了招呼,核对身份后,跟着几人一起进了病房。 陆建国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人瘦了一圈,神色倦怠,陆丙善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建国,秀梅怀了你的孩子,生孩子要生育证明,还要给孩子落户口,今天你就和王秀梅把结婚证直接办了吧。” 陆建国一愣,不解的看向陆丙善,目光扫过后面站着的两名公安,看到陆丙善冲他轻轻的摇摇头,陆建国喉结滚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好”字。 他真的不想娶王秀梅,而且现在看她,陆建国的胸腔里都是恨, 要不是这个女人勾引他,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民政助理上前,这才看清病床上的人,居然是之前他上门给办理离婚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 他快速填好信息,让两人分别按了手印,公章落下,手续办完。 陆丙善一把将两本结婚证直接揣进自己兜,嘱咐陆建国好好养病,就跟着大队长离开病房。 陆建国闭上眼,耳边是几人离去的脚步声,屈辱,绝望,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此刻肖曼冬正在和齐主任坐诊,就看到大队长探头探脑的走进诊室,肖曼冬和齐主任请了假,带着他们又来到医院后面的空地 ,陆丙善在老书记的示意下,递上两本结婚证,和一个袋子,肖曼冬看了一眼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很是满意,将布袋子的里的钱数了一遍,一分不少。 肖曼冬借着布兜的遮掩,从空间取出来一张谅解书: “队长叔这是谅解书,请问王秀梅去和村民说清楚孩子的来历了吗?” “说清楚了,今天早上在大队用广播说的,全村都能听到,你放心。” 肖曼冬将谅解书交到了大队长手里:“叔,我信任你,我先去工作了。 说完肖曼冬就转身离开,刚刚回到医院,就被肖振宇挡住了去路:“姐,你真的够狠心了,我是你弟弟,你知不知道,我被拘留,就会留案底,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肖曼冬不想在和他废话,转身就走,肖振宇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姐,妈找你有事情,你和我来一下,那可是我们的亲妈,你不要这么较真。” “怎么?你妈出院没地方去住了 ?” 第 108章来接沈霖舟 肖振宇蹲了一天的拘留所,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说话也没了半点顾忌: “姐,你也知道咱妈出院没有地方去,城里根本没有人敢把房子往外租,而且她们的介绍信也到期了,无法入住招待所。” “你有自己的房子,在你那里坐月子,肯定是最合适的,也能给她做点有营养的东西吃,天天买着吃也挺贵的,再说,毕竟是亲妈,你再狠的心,也总不能让她露宿街头吧?” 肖振宇一副大孝子的模样,说得是大义凛然。 肖曼冬忍不住冷笑:“出院没地方住和我有什么关系?介绍信到期就回家呗,别想打我房子的主意。” “你那天都要动手打我了,以后也不用装成好弟弟的模样,反正我也不会给你钱,你装的也怪累的。” “姐,你怎么变成这样,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妈是不想回家吗?是买不到卧铺,她刀口刚刚恢复,坐硬座怎么可能受得了?” “妈说了,就在你家住到坐完月子就行,等她的刀口好一点,立刻回京市,以后绝对不打扰你。” “肖振宇,你跟我俩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登报断亲后,都能死皮赖脸地贴上来,你们王家人说话能信吗?” “你要是再纠缠,我就给你送进公安局多住几天。” 肖振宇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听到肖曼冬的话,忍不住瑟缩一下,立刻闭上了嘴。 他就说肖曼冬不可能答应,他奶非让他来试试,他还怎么试?这辈子他都不想走进派出所。 “肖医生,你怎么在这?军区医院来人了,要将沈副团转回部队医院,你赶快回去看看吧!” “转院?” 肖曼冬很惊讶,沈霖舟的情况,必须有灵泉水的加持才能更好的恢复,而且他们还有任务,部队不可能随意的将其转院。 肖曼冬担心是妹妹的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有变,不再搭理肖振宇,一路小跑的来到沈霖舟的病房。 病房内,人还不少,齐主任和院长都在,还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不知道在和沈霖舟说着什么,沈霖舟脸色阴沉,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周巧莲看到肖曼冬进来,脸上随即就露出了笑容: “沈副团长的主治医生回来了,你们可以和她交接。” 肖曼冬瞪了一眼周巧莲,她觉得那天打轻了,没让这个缺心眼的长教训。 “您就是肖医生吧?我是军区医院内科医生张绍红。” “沈副团是现役部队指挥干部,按照咱们军队伤病员收治管理条例,地方医院仅承担急诊抢救,临时处置的职责,待伤员伤情稳定后,必须转回隶属的部队体系医院,开展后续康复治疗和伤情建档工作。” “此次前来,就是遵照这一规定,为沈副团办理转院交接,方便回到军区医院接受更规范的治疗与护理。” “哦,好啊!” 听到肖曼冬的话,沈霖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肖曼冬。 那两个医生也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不过我要你们政委来交接,毕竟是他亲自将沈副团交到我手里的,我当然也要将人还给他,只要他来了,沈副团长在哪治疗都和我没关系。” 那个张绍红脸上得体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肖曼冬能这样说,这要是阻拦,她们可以用政策压着,可是她这样回答,让她怎么接? “肖医生,接部队的伤员,是不需要通过政委的,我们只要按照政策走流程就行。” 肖曼冬笑容不减,说话不急不躁,但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挑衅: “张医生,你说你是部队医院的,我就要信你吗?你万一是坏人,我将沈副团长交给你,万一出现问题,这个责任我可无法承担,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政委来,随时可以将沈副团接走。” 肖曼冬直觉,这两个人来接沈霖舟,那个师政委应该是不知道的。 张医被气的,说话都带着破音: “你怎么可以胡说,沈副团长是认识我的,我们就是部队医院的医生。” 张绍红真的是,要被这个肖曼冬的话气死了,不让接就直说,还敢怀疑她的身份,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特务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接人吗? “他是否认识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命是我救的,是师政委将人交给我医治,你们部队医院既然有明文规定,那么你就给师政委打个电话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为啥要为难我?” “我只是担心我的患者,我是师政委指派的,专职照顾沈副团长的,我要是失职我也面临着处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院长也看出这名医生话里的破绽: “张医生,你还是给师政委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这样更稳妥,我们不能让你们随便就将人接走。” 张绍红被怼得支吾了半天,最后心一横: “我们是裴师长指派来的,你用不着用师政委压我。” 肖曼冬闻言,反而笑了,语气里带着讽刺: “裴师长指派的?张医生,你怕是连部队最基础的隶属关系都没搞清楚吧?” “师长是师一级军事主官,他的职权只在师内部,这就是越级,他没权力指挥军区直属医院,更没资格指派您们来接人。” “这种行为,就是严重违反纪律,你身为军区的医生,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就连沈霖舟都微微侧目,没想到肖曼冬对部队隶属关系,权限规定竟然如此了解,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师长的权利范围。 肖曼冬上辈子当了一辈子军嫂,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她那时候为了和陆建国有共同语言,经常钻研部队的纪律法规。 张绍红脸颊涨得通红,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拔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压住肖曼冬: “你一个地方医生,懂什么部队内部的隶属调配!” “裴师长是沈副团的直接上级军事主官,负责麾下干部的安全与救治统筹,协调军区医院接回自己的部下,怎么就成越级了?” 第109 章 大学名额 “不过是正常的跨单位协同救治,是我们内部的工作衔接,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质疑!” “你百般阻拦,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是想扣着部队的干部不放,还是故意违抗部队的救治规定?” 张绍红的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就传来一声,低沉,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裴师长有这么大的权利?我送来救治的人,不经我允许就可以将人随意转院接走?” “你们为患者的伤情考虑过吗?你们知道沈副团现在都用哪些药吗?你们的治疗方案呢?” 师政委迈步走进病房,一身笔挺的军装,冷厉的目光落在张绍红的身上。 张绍红脸色惨白,刚刚的气焰瞬间消失: “政……政委好,我,我是军区医院的,我们也是为了伤员的康复,才想着尽快接回部队医院,毕竟部队的医院无论是医疗水平和环境都是这种地方医院没法比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师政委的目光。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军区汇报,你来接人应该是你自作主张吧?您们院长亲自给沈副团建的伤情档案,不可能不知道他需要在这里治疗,你一个内科医生,哪里来的权利私自接人,你等着处分吧!” 张绍红吓得腿都在抖: “对,对不起政委,我…” “行了,你走吧,你已经扰乱的地方医院的正常工作,你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军区会根据情况处理。” 张绍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闯了这么大的祸。 她是裴娇娇的舅妈,刚刚调去军区医院才一年多。这两天这个外甥女回家就哭,说沈霖舟被她的主治医生迷惑了,要将沈霖舟转回部队医院。 她也是为了讨好这个大姑姐,所以才想用这个制度将沈霖舟接回部队医院,谁承想这个大夫这么难缠,还碰到师政委。 她要马上回去和大姑姐说一下,这件事没有姐夫出面肯定她就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另一个医生吓的脸都没了血色,她是来医院实习的,还没正式入职,这个张绍红是带她的医生,让她跟着来一趟,她能怎么办?不来肯定会给穿小鞋,只能硬着头皮跟来。 不过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家里托了很多关系才给她弄进来,还不到两个月,要是被开除了,她爸肯定会打死她。 小姑娘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来到沈霖舟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沈副团长对不起,我是被迫的,我是跟着张医生的实习生,我是被迫跟着来的,我要是不来,张医生就会找我的麻烦,您也看到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女孩一边道歉一边哭,看着好不可怜。 这时在人群里偷看的裴娇娇,嘴唇几乎都咬出了血,狠狠的瞪了一眼肖曼冬,迅速的在人群中消失。 沈霖舟面色冷绝,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我们只是如实汇报,怎样处理是医院的事情,你求我没用,请回吧。” 女孩又看向肖曼冬,她不敢面对师政委,只能找这两个人求情,她想让她们汇报的时候,别提她,反正她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必要提她,不是吗? “肖医生,我真的不知道她说的是假话,我以为真的是医院的规定,求求你们汇报的时候别提我行吗?我刚来上班一个多月,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肖曼冬看这女孩哭的可怜,何况她却实也没说什么,肖曼冬就提点了女孩一句: “你和你们院长实话实说就行了,向上级汇报肯定都是如实汇报,不可能做假的,反正你也是被骗来的,不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你也没犯错不是吗?” 女孩仿佛茅塞顿开,连忙和肖曼冬道谢: “谢谢您肖医生,谢谢。” 说完回头又给沈霖舟鞠了一躬,然后快速跑开。 人群散去,病房里就剩下几人,师政委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几张纸,递给肖曼冬: “肖曼冬同志,你救治沈霖舟同志,是立了大功,这是你立功换来的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里面明确写明,你自愿将名额,让给你的妹妹肖曼雪同志,部队予以批准,这里还有一份承诺书,我说的话,肯定算数,你大可放心。” 肖曼冬看过文件,仔细收好,心里的雀跃无法言语。 “谢谢师政委,我一定好好表现,尽快完成任务。” 赵卫东点点头,其实他刚才早就来了,看着这个丫头面对事情从容不迫的样子,他真的很欣赏: “部队已经正式通知到公社,公社会直接通知大队,后续的群众推荐,政审盖章,全都会按正常的流程走,你不用担心,春季入学,正式入学籍。” 肖曼冬很感激,这个师政委所有的细节都帮她想到了。 “谢谢您,师政委,她上学了,我就安心了,保证不让你失望。” 孙文斌的那些宝贝,绝对让师政委能立个大功,送个功劳,就当报答他了,只要妹妹去上学,她做事情也不会畏手畏脚的。 送走师政委,肖曼冬的脸上都是一直洋溢着笑容。 肖曼冬今天看来得回村住了,村里很快就会传出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消息,她必须要回去走流程。 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不知道那个孙文斌是否翻墙进她家找宝贝。 实在不行,她和妹妹今晚在周祈川家住,可以让周祈川住她家。 感觉有点不道德,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算了吧。 还没消停一会,妇产科的护士来找肖曼冬了; “肖医生,你那个断亲的妈,说什么也不出院,已经在医院多住了好几天。” “她说她的介绍信已经到期,现在刚刚做完手术,根本没法坐火车,我们知道你一直强调断亲了,和你没关系,但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样我们还怎么工作。” “医院可以帮忙开证明,让她去招待所住几天,可是你那个外婆说,招待所一晚上一块二毛钱,医院的床位才五毛钱,这是把我们医院的当招待所了。” “现在我们产妇挺多的,床位是真的不够用,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小护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终结果就是让肖曼冬给想想办法。 王家人的不要脸一次次的刷新她的三观,居然能为了省钱,宁愿住医院。 第 110章 在医院坐月子 肖曼冬的好心情被王家人彻底毁了:“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你们按流程清退不就行了吗?” “患者躺在病床上撒泼,谁敢碰?刀口本就没好彻底,这要是碰她了,都能住到过年。肖医生,你帮忙想个办法吧,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护士一脸祈求,她在医院工作三年多,这真的是第一次碰到要在医院坐月子的产妇,以往碰到一些胡搅蛮缠的患者,直接报公安就行了。 但这个报公安都不好使,孩子刚刚从新生儿观察室出来,产妇的刀口还撕裂过一次,现在还在恢复期,这要是弄不好,没准都会出人命,主任让她来找肖曼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肖曼冬也是挺无语的,让她怎么办,她真的是不想管,但是这几天,村里就会公布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虽然是走流程,但是也不能让人抓把柄。 突然她灵光一显,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走,我和你去看看。” 产科病房内,王美霞躺在病床上,王老太太坐在长椅上,耷拉个眼皮,旁边还有两名医生在好言相劝。 站在病床旁的肖振宇,看到肖曼冬来了,心里一喜: “妈,我姐来接你了,赶快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王老太太一脸得意的表情,她就知道,赖着不出院,医院肯定会找肖曼冬,看吧,最后不还是要管,断亲又怎么样,孝道压死你。 “曼冬,你来了,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谢谢你能原谅妈妈,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 王美霞的眼里也满是期待,自从这次生产后,感觉哪哪都不舒服,不知道是月子里哭的太多,还是剖腹产伤了元气。 如果去肖曼冬那里坐月子,肖曼冬肯定会帮她好好的调养身体。 最重要的是,她还可以想办法把那个戒指要回来给儿子戴上,儿子的身体没准会慢慢的好起来。 肖曼冬来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王美霞。 王美霞一脸慈爱:“曼冬,这个是你的弟弟,你看他多可怜,还没有你小时候身体好。” 肖曼冬瞟了一眼这个面黄体薄,没有半点精神的孩子,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缺德事,才会投生到这样的人家。 随即收回目光,对着王美霞说:“别用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情绑架我,我不吃这套,还有,你把心放进肚子里,我是不会接你回去的,不过我有个事情可以告诉你……” 肖曼冬的话还没说完,王老太太就炸了锅:“你不接谁接,那是你妈……” “闭上你那个坑。”肖曼冬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外孙女都算计,什么东西,别和我说话,我听见你的声音都觉得脏。” “你个贱丫头,你在和谁说话?”王老太太气的,指着肖曼冬的鼻子骂。 肖曼冬直接转身,对着产科的医生说:“报公安,让公安来解决,我倒要看看,公安能不能管得了这样的无赖。” 王家人真的是刷新不要脸的下限,她才不惯她们毛病。 肖振宇连忙扑上去,按住王老太太:“奶,不是…外婆,你好好说话,你总骂人干什么,你要是骂人管用,我们早就出院了。” 然后使劲的给王老太太使眼色。 王老太太此时也觉得自己刚刚又犯糊涂了,这个死丫头吃软不吃硬,她怎么又没控制住发了脾气。 眼看肖曼冬要走出病房了,肖振宇连忙上前,挡住肖曼冬的去路,陪着笑脸。 “滚一边去,”肖曼冬毫不客气的挥开肖振宇伸过来的手臂。 肖振宇捏着拳头,牵强的笑着:“姐,你是来找咱妈的,你不用搭理外婆,你看咱妈的事情怎么解决?你给拿个主意吧,我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 产科的护士也怕肖曼冬走了没人管,也跟着说着好话,劝肖曼冬。 “肖医生,你别搭理那个老太太,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 “对啊,你就当帮帮医院,你看那个产妇,现在还在走廊里躺着。” 肖曼冬顺势叹口气,又走回病床前:“给你接生的那个医生,因为你骂人难听处于报复,给你做的侧切,她这是违法的行为。” “你说什么?”王老太太瞪圆了双眼,盯着肖曼冬。 王美霞听到肖曼冬的话,气的嘴唇都在不停的抖动:“难怪,我生了那么多孩子,都是顺顺利利的,怎么就这个还要剖腹产?原来是那个医生故意害我?” “我要去找她算账,我不会放过她的,我遭了那么多罪,花了那么多的钱,呜呜…” “别哭了,你听我说完。”肖曼冬打断王美霞的哭诉。 这时王老太太才从震惊中回神。 肖曼冬继续说:“那个医生目前还在公安局,没放出来,她们家就住在这个后面的医生家属院,其实你完全可以去她家坐月子,要营养费。” 周围的护士和医生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曼冬,她们都知道刘大夫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不齿,但是这样是不是也太… 肖曼冬看着医生和护士的眼神,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这件事家属有知情权,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患者?你们要是觉得这样对刘大夫不公平,你们可以替刘大夫承担后果,我还有事,先走了。” 肖曼冬走到了病房门口,转头又对王老太太说:“刘医生的具体住址,你可以问问这里的医生,她们要是不告诉你,你们就在医院住着就行了。” 产科这些人怕担责,想将事情推给她,真有意思,刘医生如此恶劣的行为,她都没给说出去,还想怎么样? 碰到王家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她们想办法妥善解决吗?居然还想让她出面,惯的毛病。 她也不是个傻的,都已经说过很多遍断亲还弄这一出,怎么?她脑门上写着冤大头吗? 肖曼冬走后,王老太太像打了鸡血一样,坐地上哭闹,让医院给个说法,虽然是医生的个人行为,但是医院就应该负责。 妇产科主任听说了这件事,急匆匆的跑到了病房,她也是无奈,本以为肖曼冬这么久都没和王家人说,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哪知道今天会整这一出,她真的是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人去找肖曼冬来了。 这下完了,事情不压住,闹开了传出去,曾经侧切的患者都回来找怎么办? 第 111章 工农兵大学 王美霞的病房门口围了不少人,产科主任连忙将人都赶走,进了病房将门关上。 王老太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医院杀人了,我闺女生了三个孩子,都是正常生产,我说这个怎么又是侧切又是剖腹产,原来是大夫故意害我们,我们肚子疼骂人怎么了?骂人就要挨两刀吗?那个侧切多疼啊,一剪子下去,哎呦,想想我的心啊,造孽啊,我要告你们医院谋财害命。” 产科主任后背都是冷汗:“大娘,你别哭了,我们谈谈怎么解决行不行?” 王美霞也在病床上抹着眼泪:“医生你说怎么解决,我明明可以早点出院回京市,现在被迫耗在这里,我这身体遭罪,花销大,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产科大夫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件事要是闹大,她的责任真的是连带的,她这主任肯定是保不住。 “别哭了,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说你们要怎么样?” 王老太太的目的达到,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们要赔偿,还得给我们安排地方坐月子。” 产科主任深深地叹口气,她真是悔不当初,非要去找肖曼冬干什么,明明自己可以解决,非要去招惹她。 “说吧,你们想怎么赔偿?” 王老太太想了想,他们住院加吃喝已经花了三百多了,怎么不能也白遭罪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伸出一只手:“五百,给我五百块钱,我们立刻出院。” 产科主任差点没摔倒:“大娘,刘医生的事情,我们承认监管的问题,但是她已经被拘留,该负的法律责任跑不了,你们提出的条件要合理,你这明显就是讹人。” 王美霞哭的那是泣不成声:“怎么不合理了?你躺着半个月你试试?我明明不用剖腹产的,凭什么白白挨一刀,导致我元气大伤,走路都没有力气。” 产科主任脸色铁青:“王美霞同志,你的剖腹产是因为你摔倒导致的早产,孩子是脐带绕颈,而且还是臀位,属于难产,剖腹产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你的侧切的问题。” 王老太太听到产科主任这样说,立刻又坐回了地上:“事到如今你们想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是臀位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老百姓太难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赚我们的手术费故意说绕颈臀位呢?我的天老爷啊!不让我们活啊!” “别哭了,你哭死也不可能给你这么多的赔偿,你要是不能好好的协商,我们就报公安吧,你去公安局和刘医生去要钱,” 王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怕万一刘医生家没有钱,他们一分钱都捞不到,眼珠子转了转,也觉得哭闹没用,从地上再次爬起来和产科主任谈赔偿。 最后经过一个小时的协商,赔偿了王家二百元,但是医院负责给找地方让她们坐月子。 产科主任将这件事报给了院长,院长同意了解决方案,明确赔偿款后续,由医院向刘医生全额追偿。 忙了一天的肖曼冬和妹妹刚刚要走出医院,就被一个小护士叫住:“肖医生,等一下。” 肖曼冬停住脚步,回头看到今天去找她的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肖医生跟你说个事,主任跟王家谈妥了,给了两百块钱的赔偿。” “至于住的地方,我们主任亲自去了一趟刘医生的家里,说明了情况,刘医生家人也明白如果不能安抚好王家人,再引起其余的患者一起上告,刘医生肯定会判的更重,于是同意倒出一间屋子,让产妇在那坐月子。” “肖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 肖曼冬唇角轻勾:“这不挺好的吗?这笔钱,医院肯定也会向刘医生追回,你们也解决的大麻烦。” 小护士连连点头,出了医院的大门,和肖曼冬挥手道别后离开。 姐妹两个先去国营饭店买的现成的饭菜,才坐上回村的牛车。 肖曼冬的对面坐的居然是董慧敏,三人并没有说话,刚来知青点的时候,肖曼冬还以为董慧敏是个好的,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为了那点嫉妒心,可以这样的狠毒,明知道肖曼雪是被胡桂珍带走的,就是不和她说,这样的人她这辈子都不想沾。 而且肖曼冬觉得董慧敏这样的人不单单是坏,而是蠢,他们只是临时代工,会计和统计员这样的好活,怎么可能轮到知青,秋收村里就会重新竞选,有什么好争的。 董慧敏面对肖曼冬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就是被嫉妒心冲昏了头,其实后期她也挺后悔的,可是事已至此,她能怎么办? 她还告诉自己,她没错,毕竟说不说出来,也是她的权利,她不说也没错。 牛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村里,就看到大队门口站了好多人。 简秋月老远就看到了肖曼冬和肖曼雪,快步跑到跟前:“曼冬,好消息,村里给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肖曼冬装作不知情:“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知道名额给谁了吗?” 简秋月脸上带着笑:“还不知道,听说往年都是选出几人抓阄,今年谁知道呢?” 董慧敏一脸的希冀,她好希望得到这个名额,她今年都二十四岁了,年龄越来越大,和她一批下乡的好多知青,都嫁给了村里人,还有家里有能力的,也早就回了城,她家没有人脉,回不去,更不想嫁给村里人,所以,她是整个知青点年纪最大的知青,现在听到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她心里比谁都急,她好想抓住这次回城的机会。 这时村里的广播响起,大队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大队:“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本次工农兵大学推荐,公社给咱们大队分配一个名额,这次不抓阄,不投票,由公社结合的日常表现,综合评定,下乡知青纳入社员的范畴,同等参与选拔,结果三天后公示,大家不用着急。” 董慧敏:“这次怎么不抓阄了?” 她在公社一个熟人都没有,要是在村里抓阄,她还能试着给书记,大队长送点礼,但现在送礼的机会都没有了。 范文海:“对啊,以前最少也是要七到十五天,这次三天就出结果。” 方圆:“估计公社早就做好了综合评价,反正和我没关系,不操心了。” 简秋月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肖曼冬。 第 112章 黄婶子上门 肖曼冬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孙文斌,四目相对,肖曼冬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孙文斌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对肖曼冬点点头,在肖曼冬的眼里,孙文斌的笑,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让她感觉后背发凉。 看热闹的人群,各怀心思的散去,姐妹俩个也边走边聊的离开。 “曼雪,过两天你就要去上学了, 在学校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那么老实,被人拿捏,我们不比任何人低一等,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要知道,一步踏错,可能会换来一生的悔不当初,虽然你已经十八岁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学校谈恋爱,在学校好好的学习,让自己成长起来,毕业后有了好的工作,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肖曼冬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肖曼雪前世的命运,如果她还和过去那样的懦弱,肖曼冬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说,她真的尽力了。 “姐,我知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任人欺负,这是你用救沈副团长的功劳,给我换来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你自己也要保重。” 肖曼雪用衣袖抹着眼泪,她姐用那么大的功劳,给她换来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其实肖曼雪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问题,她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而且有点讨好型的性格,肖曼雪发誓,她一定会让姐姐看到她的改变。 肖曼冬停下脚步,擦掉肖曼雪脸上的眼泪。 “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写信暂时寄到医院,等我实习期过了,我再告诉你新地址,无论谁去找你,哪怕说我死了,我病了,任何理由,你都不要离开学校…”肖曼冬絮絮叨叨的嘱咐着。 肖曼雪用力的点点头。 很快她们就回到了石头房,周祈川在门口等着她们。 “听说你们回来了,为了安全,你们两个今晚在我家住吧,我去你们家住。” 肖曼冬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周祈川就自己提了出来,所以说军人的觉悟就是高。 “那就谢谢周连长了,我先回家检查一下,看看家里是否进过人,一会一起去你家吃晚饭。” 说完肖曼冬还拍了拍后背的竹筐,示意周祈川,她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好,周祈川也没客气,跟着姐妹两个一起走进院子。 “姐,你看这里有一块五花肉。” 肖曼冬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肉检查了一下,清晰的看到了肉里那白色的粉末。 肉里有药,她猜想,是孙文斌想要害死点点,还好她将点点送到了周祈川家。 肖曼冬屋里屋外的又检查一遍,没发现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他的腿伤的挺重的,估计是翻墙不方便,不利于逃跑,所以暂时没进家,只是出于报复,想害点点。” 周祈川小声的分析孙文斌没来的原因。 肖曼冬很赞同周祈川的想法。 “那你今天也要小心点,他看到我们回来了,万一狗急跳墙怎么办?” 周祈川不在意的挥挥手:“放心,十有八九不会来的,他还担心你们突然回来是下套呢。” “姐,你们说什么呢?”肖曼雪好奇的凑到跟前。 “说有人要害点点,我们今晚在周连长家住,把他留下抓偷狗贼。” “砰砰砰”大门这时被人敲响,肖曼冬打开大门一看居然是赵老四的老婆,手里还提着个篮子。 “婶子,进来坐,有什么事吗?” 黄春杏瞟了一眼院子,小声开口:“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 肖曼冬连忙将黄春杏迎进屋,让肖曼雪跟着周祈川回家,把在国营饭店买的饭菜热上,她一会就去吃饭。 大门关上,黄春杏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前天我男人上山的时候,把镰刀落下了,天黑才想起来,回去找,结果突然拉肚子,就找了个地方拉屎。” 黄春杏说的很仔细,肖曼冬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的找来,肯定是有事情,所以也没打断,认真的听着。 “结果你猜看到了什么?那个王知青和孙知青二人在搞破鞋。” “你说的是王媛媛和孙文斌?” “对,就是他们两个,你都不知道,俩人搞到一起了,哎呦,那个王媛媛看着挺斯文的小姑娘,没想到玩的那么花,啧啧…听我男人说,喊的那个声音老大了,哎,我男人回家还想让我学学,你说我都多大岁数了,把我气的…” 肖曼冬尴尬的笑笑,黄春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跑偏了,连忙闭了嘴。 “你看我这嘴,说说就不听使唤,你别介意哈。” “那个孙文斌体格还挺好,差多不二十多分才结束,我男人腿都蹲麻了,差点没坐屎上,后来就听那个孙知青和王知青聊天说到了你,他问王知青是否打听到了肖家下放的地方,王知青说她小姑姑根本不知道,那个孙知青又问了你爸和你伯伯们的名字,王知青都告诉他了,孙知青说,他自己去找人查,让王知青不用管了。” “我男人觉得这两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都能干出来,肯定都不是什么好饼,不知道他们使什么坏,这不,他让我来提醒你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你婶子,叔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恢复的特别好,真的是托你的福,保住了我男人的命,我家里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儿子,家里条件也不好,也不知道拿什么感谢你,这不我攒了点鸡蛋,你别嫌弃。” 说着,黄春杏掀开篮子的盖布,里面差不多有二十多个鸡蛋,肖曼冬心里暖暖的,其实她并不图回报,但是,她也希望自己的善举有回应。 肖曼冬知道特务的狠毒,怕连累黄婶子,斟酌着开口。 “婶子,这件事你和别人说了吗?” “没有,我们没敢说,不知道他找你家人干什么,所以一直在等你回来告诉你。” “婶子,我和说,那个孙文斌心狠手辣,你可千万别往外说这件事,否则全家可能都跟着倒霉。” 黄春杏吓的连忙捂住了嘴:“好,我知道了,我不说,不说。” 第 113章 董慧敏 送走了黄婶子,大门关上那一刻,肖曼冬顺着门板滑落,坐在了地上,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从听到孙文斌,在暗中调查她家人下落那一刻,肖曼冬的心就砰砰的乱跳,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喉咙。 孙文斌为什么要找她的家人,他想干什么? 王媛媛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和孙文斌搞到一起的?肖曼冬想到了革委会黄主任,他也是特务,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如果他们是一伙的,是不是孙文斌就能很快找到肖家人下放的地方。 毕竟革委会查起来肯定要容易很多。 如果找到肖家人,他们要干什么?肖曼冬都不敢往下想。 “砰砰砰”大门再次被敲响,吓了肖曼冬一个哆嗦。 “姐,吃饭了。” “来了”肖曼冬调整呼吸,赶快整理自己的情绪,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肖曼冬在国营饭店买了四个肉菜,还有两和面的馒头,周小妹又炒了一个韭菜鸡蛋,一个土豆丝,熬了一锅玉米面糊糊。 饭菜很丰盛,但是肖曼冬却没什么胃口。 饭后,肖曼冬找个借口,将周祈川叫到了院子里,压低声音,把孙文斌托王媛媛找她家人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周祈川也是没想到,孙文斌这么阴险,这是想从肖曼冬的家人下手。 “没事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不让他出村子,除非有人来找他。”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纸包:“想办法给他吃了,让他病几天吧,等曼雪上学走了,我们再对付他。” 周祈川接过药包,揣进怀里:“什么症状?” 肖曼冬:“拉肚,医院检查就是吃东西不卫生,导致的痢疾。” 第二天,就听说知青点病倒了好几个,上吐下泻,说是痢疾,村里的赤脚医生去看过,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开了药却没见好转。 周祈川说,如果只有孙文斌一个人病倒,他肯定会怀疑什么,但是一起病倒那么多人,就没什么可以怀疑的了。 肖曼冬暗自感叹,还是周祈川心思缜密,看看人家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知青点的痢疾,连续闹了两天,偏偏那天做饭的正好是董慧敏,这几个病倒的知青,对董慧敏的意见特别的大。 董慧敏没有拉肚,第二天晚上八点多,董慧敏找了个理由,出了知青点,正好被刚刚从厕所回来的谭燕萍看到,谭燕萍看到董慧敏一步三回头的往村西走,就来了好奇心,谭燕萍紧忙跟上。 结果就看到董慧敏居然去了孙会计家。 董慧敏已经找过大队长和村书记,可是二人都说是公社决定名额,他们没有那个能力,董慧敏觉得大队长和书记就是敷衍她,她不甘心,她之前和张艳红的关系不错,知道孙会计和公社的人也很熟悉,想通过张艳红问问孙会计能不能帮忙找找人,她手里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和票,她真的很想回城。 孙会计听到敲门声,骂骂咧咧的打开大门,之前装的斯文伪善的模样都不见了,粗鄙的本性一览无余。 “你干嘛?大半夜敲门。” 董慧敏瑟缩了一下:“我找艳红姐,她在家吗?” “不在”大门“啪”的一声重重的关上。 董慧敏怎么能死心?大门再次敲响。 “孙叔,我找您也行。” “进来说” 孙会计再次将门打开,将董慧敏迎了进去。 董慧敏进屋才发现,张艳红确实不在家,就连孙母也不在。 家里就她和孙会计,董慧敏有些别扭。 “有啥事你直说,她们都回娘家了。” 既然都来了,董慧敏就想抓住这次机会,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不是年年都有的。 董慧敏攥紧了藏在袖管里、攒了好几年的钱票,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开了口: “孙叔,听说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是公社推荐,您在公社人面熟、说话有分量,我实在是没别的路子了,才厚着脸皮半夜来找您。 “我在知青点这些年,地里活、脏活累活我样样都抢着干,从来没偷过懒,我就是太想回城、太想有个出路了。” ”这些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和票,只求您能帮我搭个线,只要能回城,我这辈子都记着您的大恩。” 孙会计斜睨着她,神色意味不明,他往炕沿上一坐,随手摸过烟袋锅慢悠悠装上烟,点着了吸一口,才吐着烟圈开口: “你这丫头倒直白,可这名额是公社定死的,大队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我就是想帮,也没那个能耐。 董慧敏一听,心凉了半截,腿都软了几分,忙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孙叔,我知道这事难办,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您在公社总归有相熟的干部,您帮帮我吧,我绝对听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给您惹半点麻烦,也绝不会把今晚找你帮忙的事,往外漏一个字。” 孙会计眯着眼打量她半天,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脸上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拿捏的玩味与不怀好意的试探。 “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可空口白牙的没用。 你真有心办事,就拿出点诚意来,至于名额的事,看你的诚意决定。 自从张艳红出院后,就不让孙会计碰,孙会计被晾了这么久,心里早就憋着邪火,眼下这个自己送上门来,孙会计怎么可能有便宜不占? 董慧敏僵在原地,孙会计这话什么意思? 她将兜里攒的钱和票,一股脑的从通通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叔,你看这些够吗?” 孙会计将钱票又塞回董慧敏的手里,故意用指腹蹭到董慧敏的掌心,董慧敏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吓得后退两步。 “慧敏啊,”他慢悠悠的开口,“我不缺这些,我现在缺一个孩子,无论男孩女孩,只要是我的孩子,就行,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 114章 董慧敏崩溃 董慧敏听到孙会计的话,吓得连连后退,这怎么就和生孩子扯上了,她也不是傻子,要是乱搞男女关系,她就完了,更别说什么回城了,何况还是孙会计这么个老头子,她就是再瞎也不可能为了回城,和一个老男人好上。 闻着孙会计一身的酒气,董慧敏下意识的想离开,她觉得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最起码不是孙会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孙会计刚刚一个人喝了点小酒,有点上头,本就是个老色鬼,还没等董慧敏反应过来,直接就扑了上去。 董慧敏被直接扑倒在地,额头撞到旁边的板凳上,撞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粗糙的青砖磨破了手肘,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还没缓上一口气,孙会计的那一口大黄牙的嘴就凑了上去。 求生的念头压过了所有的恐惧,手腕被孙会计按住,双腿也被钳制着,董慧敏拼尽全身力气,用额头狠狠撞向孙会计的鼻梁,孙会计瞬间眼冒金星,下意识的去捂住冒血的鼻子,董慧敏趁机挣脱束缚,狠狠的将孙会计踹开,双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董慧敏吓得浑身发抖,头发凌乱,额角的血迹顺着眉骨往下滑,被扯开的衣襟被她死死攥在手里,跌跌撞撞地朝着屋外跑,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门外,柴火垛后的谭燕萍刚要离开,就看到董慧敏狼狈的跑出来,院内还传出断断续续的咒骂,谭燕萍也感觉到了害怕,跟在董慧敏后快速离开。 董慧敏一口气跑到知青点门口,看着灯火通明的知青点,她没敢进去,她怕被人撞见她现在的模样,那她真的是彻底完了。 她绕到了知青点后面,躲进苞米杆垛缝隙藏好,想着等到半夜都睡熟了,她再偷偷回去。 谭燕萍回到知青点,心脏砰砰的乱跳,她看到了什么,难道董慧敏和孙会计是那种关系?难道二人因为这个大学名额发生了争吵? 谭燕萍自己在不停的脑补。 其实谭燕萍很讨厌董慧敏,看似管理着知青点,处事很是公平的样子,其实是个极其爱占小便宜的人,哪个新来的知青,她都拿过人家的东西。 谭燕萍来这里三年了,这是第二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董慧敏是最有希望得到这个名额的,她来的年头太多了,表面上,知青点也被她管理的很好,那如果…董慧敏被淘汰?是不是她就有机会了? 谭燕萍咬着下唇,她想为自己努力一次,她看了一眼时间,装作很担心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么晚了,慧敏姐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咱们出去找找吧?” 黄小丽也跟着附和:“是啊,慧敏姐晚上从来不出门的,今天这是去哪了?” 景春香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慧敏不在知青点啊?我还以为她在旁边那屋聊天呢,这都几点了,赶快叫人一起出去找找。” 说着几人纷纷穿鞋下地,顺便也叫上了男知青,十几人一起在村子里找起了董慧敏。 董慧敏没想到知青点的人会来找她,在苞米杆垛里听着外面一声声的呼唤,她简直都要崩溃了。 她就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欠,和她们什么关系?出来找她干什么? 谭燕萍没有走远,她刚刚看到了董慧敏躲进了苞米杆垛,她就拉着两个女知青在附近来回转悠,绝不能给董慧敏跑回知青点的机会。 景春香一路找去了石头房子,挨户的打听是否看到了董慧敏,她觉得没准是董慧敏去谁家串门了,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肖曼冬和肖曼雪没有帮忙找人,天这么黑她才不会为了董慧敏给孙文斌下手的机会,何况她是个记仇的。 周祈川是军人,他不能袖手旁观,动静越闹越大,大队长也被惊动,村里男女老少好几十人,打着手电筒,提着煤油灯出来,满哪找人。 周祈川的二叔周满仓,喝的晃晃悠悠的,被叫出来的时候憋了一泡尿,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释放一下,来到了知青所后面的苞米杆垛旁,解开裤子就往上呲。 精准浇在了缩成一团的董慧敏的身上,刺鼻的臊味让董慧敏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董慧敏本的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从苞米杆垛里疯了似地钻出来。 董慧敏再也忍不住,弯着腰止不住的干呕,攥在手里的衣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看的周满仓目瞪口呆。 这一声尖叫瞬间引来不少村民,还有人用手电筒照在她的身上,扯坏的衣襟,额头凝固的血迹,不停干呕的模样,看着整个人都狼狈到了极点。 谭燕萍一脸的惊慌,挤到最前面,声音急切:“慧敏姐,你…你怎么在这?我们都担心死了,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回头就看到还没来得及,系上裤子的周满仓,再看看董慧敏,然后指向周满仓:“你…对慧敏姐做了什么?” 周满仓被谭燕萍的话吓了一跳:“你个死丫头…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是跟着大家一起来的,我就是尿了泡尿,她这样和我可没关系。” 王大壮他爸连忙帮周满仓解释:“真和他没关系,我们晚上一起喝的酒,刚刚满仓说他找地方解手,哪知道一泼尿把董知青给浇出来了,早知道一泡尿能找到人,早让满仓尿了,也不至于让大伙找了这么久。 这时大伙才把事情聚焦回来,对啊,他们找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这个女人就在这里躲着不出来,耍人玩呢? 周满仓的老婆刚刚赶到,就听到谭燕萍诬陷她男人的话,气的掐着腰骂:“你们这些个不要脸的骚货,大半夜的钻玉米杆子,谁知道是不是来偷人的?我们这么喊你,你为什么不出来?我们干了一天的活,在这和你躲猫猫呢?你耍我们玩呢?” “谁说不是,真的是太过分了,快把玉米杆垛子挑开,看看里面是否藏人?” 这时大队长才匆匆的赶来,看到董慧敏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赶人:“都干什么呢?都回去吧,今天都辛苦了。” “董知青你有没有事?” 董慧敏无地自容,捂着脸哭着跑开。 第 115章算计 董慧敏回到知青点,感觉浑身都是尿骚味,实在是太恶心了,烧热水她都等不及,直接用凉水给自己洗了一个澡,八月末的夜晚,凉嗖嗖的,洗了个澡加上受惊过度,第二天就病倒了。 还是谭燕萍帮她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给董慧敏开了药。 次日下午两点,大队部的门口就站满了人,明知道这个大学名额和自己没关系,但是大家也想看个热闹。 村书记骑着自行车,从公社回来,将公告直接贴在了大队的宣传栏上。 认识字的社员高声的念着公告的内容,当听到是肖曼冬救人有功,帮助医院排除设备故障,贡献突出,得到了这个名额的时候,人群当场就炸了锅,因为谁也没想到,名额会给一个刚刚来几个月的知青。 有机会却没有捞到名额的人,说起话来酸溜溜的。 “大队长,肖知青才来几个月啊?她是没有资格得到这个名额的。” “我们要举报,我们都来了多少年了,凭什么不通过选举,公社直接推荐,这不公平。” “对,要不就抓阄,往年都是抓阄的。” 村书记也不知道这次上面是什么情况,他早就看出来这次的名额就是走个形式,早就内定,但是结果没出来前他也不能问,今天得到结果也是出乎意料,他现在真的想知道肖曼冬的后台到底多强硬。 村书记敲了敲宣传栏的木板。 “吵什么!公社红头批文,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不服的自己去公社告去。” 人群里的孙文斌,拳头捏的咯咯响,他怎么也没想到,肖曼冬马上就要离开了,这可怎么办?这个死女人,把他的宝贝到底藏哪里了? 孙文斌等了这么久的老凯,一直没有出现,真的快要急死了。 孙文斌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叫上王媛媛,两个人悄悄的离开。 孙文斌带着王媛媛,来到那个看地窝棚里,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物件,打开层层包裹的手绢,是一个精工巧琢的银手镯。 王媛媛看到这个银手镯眼睛都亮了,真的是太漂亮了,镯身周身錾刻着连绵的缠枝花卉纹样,纹路深浅匀净,镯身两处还嵌着小巧的蝠纹与卷草纹,王媛媛虽然不懂这玩意多好,但是她知道,这东西不是俗物。 王媛媛羞涩的低下了头,脸颊泛起红晕,伸出干农活,长满茧子的手,她想让孙文斌亲自给她戴上。 王媛媛真的没想到,孙文斌会对她这么好,居然送她这么好的东西。 孙文斌看到王媛媛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嗤笑,这个女人真的是蠢,这玩意给她,她敢要吗?没长脑子的蠢货。 孙文斌心里骂着王媛媛,却是满眼的爱意。 “媛媛,你想不想让肖曼冬鸡飞蛋打?” 王媛媛的眼里充满恨意,要不是肖曼冬,她怎么可能被那个猥琐男给占了便宜,她都恨不得将肖曼冬千刀万剐。 “你今晚去肖曼冬家,就说恭喜他拿到大学名额,和她道歉,承诺等她走了,你一定会做个好姐姐,帮她照顾肖曼雪,然后找个机会,将这个手镯藏在她家,千万别被发现。” 王媛媛愣了一下:“为啥要藏她家,这不是送给我的吗?” 王媛媛委屈的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孙文斌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肖曼冬要上大学了,孙文斌就想和肖曼冬好,想把她甩了?这怎么能行?她绝对不会让肖曼冬抢走孙文斌,孙文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谁也别想抢走。 苏文斌擦掉王媛媛眼角的泪,宠溺的揉了揉王媛媛的头发:“傻丫头,这样的老物件我家有都是,赶明都是你的,你可能不知道,这种雕花属于四旧,戴出去会出事的。” “你将这个藏在她家,我就给革委会打举报电话,如果被革委会的人搜出来,她就吃不了兜着走,财产全部会被没收,她没准还会被下放,更别说大学名额了。” 孙文斌知道革委会有他们的人,具体是谁他是不知道的,但是只要那人看到这个手镯,定然会知道他的用意,这是他们相互联系的方式,诬陷人作为传递信息的暗号。 只要肖曼冬进去了,东西就会全部吐出来,还会脱层皮。 “你说的是真的?” 王媛媛觉得自己真的是见识太少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种花纹会是四旧,难怪小姑姑以前的手镯都不见了。 “我还能骗你,你是我老婆,我还想写信和家里说说咱们俩个的事情,我是要娶你的。” 王媛媛被孙文斌骗的骨头都酥了,整个人都窝在孙文斌的怀里。 孙文斌这时候可没心情和她做游戏,他心里都像长了草一样,今晚就要行动,他担心夜长梦多。 孙文斌压制着内心的烦躁,轻轻的推开王媛媛。 “快去吧,这事不能等,你现在去避免夜长梦多。” 王媛媛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自己去,肖曼冬都不会让她进门。 王媛媛和孙文斌道别后就回了知青点。 “我想去恭喜一下肖曼冬,你们有谁要一起去吗?” 王媛媛试探的询问。 谭燕萍也想去看看,她觉得肖曼冬要照顾肖曼雪,估计这个名额会让出去,而且肖曼冬肯定不会放心让肖曼雪一个人去上大学,如果能放手,就不会跟着下乡了,她想问问肖曼冬名额卖不卖。 景春香也想去看看,她家里重男轻女,虽然家里是城里的,但是父母只让她上了个一年级,所以景春香明白这个大学名额,跟她是没关系的,只是单纯的想要祝福一下。 而此时的董慧敏也觉得肖曼冬的这个名额估计会让出去,但是她还是打算单独去,很多话方便说。 几人各怀心思,结伴朝石头房走去,而此时的石头房很是热闹。 “肖知青,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去上大学的,毕竟只能去一个人,你去了,曼雪在这里,你肯定不放心。” “你只要肯把大学名额让给我,要多少钱你说,我妈肯定都会答应的。” 肖曼冬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桂珍。 “胡桂珍,是什么给的你错觉,觉得我这个人好说话的?” “肖知青,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的孩子被刘拐子打掉了,他答应我,只要我不去公安告他,他就和我离婚,我离婚后真的太难了,你把这个名额让给我,我就有了活路,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她现在不停的和肖曼冬卖惨,只希望肖曼冬能够有一点同情心,她都这么可怜了,肖曼冬不会那么冷血吧? “你说错了,其实我这个人一点都不善良,我希望我讨厌的人倒霉,骂我的人烂嘴,伤害我的人遭报应,我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翻身机会给你呢,你还是回去吧。” 说着就拉着胡桂珍往大门外推。 刚刚打开大门,王媛媛几人正好来到大门口。 王媛媛捂着肚子推开肖曼冬就往院子里冲:“我不行了,我肚子疼。” 说着王媛媛就往肖曼冬后院的厕所冲去。 第 116章 银手镯 肖曼冬眉梢微蹙,下意识的伸手去抓王媛媛的衣角,结果落了空,一眼没看住,就让她钻了进来。 “王媛媛,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闹成这样,你还跑来干什么?” 肖曼雪挡住了王媛媛的去路,王媛媛只顾着跑,差点没和肖曼雪撞了个满怀。 “曼雪我肚子疼,真的是憋不住了,我就是上个厕所,哪怕你不让我进屋都行,求求你,我真的忍不了了。” 王媛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内急,羞的脸色涨红,院里的人以为她真的是被屎尿憋的,目光看向肖曼冬。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肖曼冬要是厕所都不让她上,确实也说不过去。 “你上完厕所,请立刻离开,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肖曼冬就招呼其他人进屋。 王媛媛一口气跑进厕所, 在厕所里等了好一会,看肖曼冬没有追上来,才松口气,她就知道,如果不这样跑进来,以肖曼冬的脾气,肯定会将她一个人关在大门外。 王媛媛在厕所观察一圈,四周的墙是砖砌的,而且还抹了灰,根本没有放手镯的地方,房顶和墙连接的地方有透气的缝隙,可是这个墙砌的很高,她根本够不到,出了厕所,肖曼冬肯定会就把她赶出院子,这可怎么办? 王媛媛轻轻推开厕所的门,探出半张脸四下观望,整个院子空荡荡的,除了墙连个草垛子都没有,她攥着手镯的手都沁出了冷汗,在耗下去,肖曼冬肯定会找来。 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快步跑到窗户下,蹲下身,用手去挖墙根的土,土干硬的很,王媛媛的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也顾不上手指的疼,一下下的终于刨出来一个小土坑,她把手镯使劲的塞进去,再用刚刚挖出来的土将土坑盖上,用手掌拍实,观察一下后,又抓了把旁边的干浮土盖在上面,来回抹了几下,尽量和周围的地齐平,然后站起身,将手上的泥在墙上的蹭了蹭。 做完一切,王媛媛深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变的平稳后,才往前院走去,刚刚走到房檐的拐角,就看一条黄色的小狗,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王媛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捡起地上的石头,想要吓唬点点,点点呜呜的冲她龇牙。 “家里来这么多人,点点冲谁都摇尾巴,怎么就看不上你,你说你这人有多讨厌,狗都看不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王媛媛一跳,这时王媛媛才看到不远处的肖曼雪,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肖曼雪在这里站了多久了,刚刚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肖曼雪看没看到。 不过她很快就淡定下来,要是肖曼雪看到了,不可能装作不知道,肯定早就冲过来质问她了。 王媛媛只是害怕肖曼冬,从来没把肖曼雪放在眼里,说话自然也是无所顾忌。 “肖曼雪,再怎么我也是你姐,你说话注意点分寸,现在粮食这么金贵,人都没得吃,你还养狗,你这就是浪费粮食,资本家的做派你要学着改一改,我看这狗还挺胖的,吃狗肉正合适。” 说完,王媛媛还挑衅的冲肖曼雪笑笑。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肖曼雪一个大耳光直接扇在王媛媛的脸上。 王媛媛懵了一瞬,她没想到两句话不到,肖曼雪会直接动手,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被打的没站稳,后背撞在墙上,脸颊发麻。 “肖曼雪,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肖曼雪眼尾微红,一听见吃狗肉三个字,就想起来小时候那只大公鸡,胃里一阵翻涌,火气全部涌上来,她伸手薅住王媛媛的头发往前拽,巴掌一下接着一下的落在王媛媛的脸上,指甲都划破了王媛媛的脸颊,王媛媛是又疼又怒,伸手乱抓,两个人很快的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掐咬,肖曼雪就像疯了一样,而且这两月一直喝灵泉水,王媛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你们王家人是头顶长疮,脚底冒脓,坏透了,你自己送上门找打,那我就成全你,你说你怎么这么贱,我们和你很熟吗?跑我家又来干什么?还要杀我的狗,真是给你脸了。” 肖曼雪嘴里不停的骂着,手也不停的往王媛媛的身上招呼。 肖曼雪想起小时候,她奶奶给她弄了一个小鸡仔,她养了三年多,从小鸡仔给养成了大公鸡,每天肖曼雪走到哪,大公鸡都跟着她,可是有一天,她的大公鸡不见了,她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王美霞也说没看到,哪知王媛媛来她家过周日,问她,鸡肉香不香。 王媛媛说,王老太太过生日那天,饭桌上的那盘鸡,就是她的大公鸡,肖曼雪当时就崩溃了,她养了三年的小伙伴,而且那天她还吃了鸡肉,吃了鸡冠子,肖曼雪当时就开始干呕,她去找王美霞闹,王美霞说鸡就是养来吃的,那么肥,不吃留着干什么,喜欢在养一只就行了,怎么就这么矫情。 为此肖曼雪大病了一场,从此以后,肖曼雪再也没吃过鸡肉,现在想起来,每天大公鸡在门口等她的画面,心都是痛的,越想越气,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对童年的不满,也在宣泄着对王美霞的怒气。 下手也是越来越狠,肖曼雪几乎打红了眼。 “救命…..杀人了,救命….呜呜,救命。” “曼雪,别打了,快住手。” 肖曼冬几人跑过来时,就看到肖曼雪骑在王媛媛身上,不停的扇巴掌。 几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肖曼雪拉开。 肖曼雪脸上带着抓痕,喘着粗气,王媛媛更惨,满脸的血印子,头发散乱,半边脸肿得老高,头发也掉落了一地。 “我要报公安,呜呜…肖曼雪要杀人。”王媛媛趴在地上哭嚎。 肖曼冬冷声开口:“你尽管去报,毕竟上次你教唆陆建国绑架的事情只是停审,不是销案,真闹到公安局,也是你先吃牢饭。” 王媛媛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她瞟了一眼刚刚埋东西的方向,心里发狠,等把肖曼冬送革委会,她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到时候她一定会好好收拾肖曼雪这个小贱人。 现在还是暂时稳住她们,让孙文斌先报革委会来搜查才是重要的事情。 第 117章 举报 “曼冬姐,我就开了一句玩笑,说狗挺胖的,可以杀了吃肉,曼雪就上来打我,真的不是我的错,我今天来本想着和你说,等你去上学了,我会在这里帮你照顾曼雪,可是你看曼雪,这个脾气,就一句玩笑,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是什么东西和我们开玩笑,明知道我不会让你进门,借着肚子疼的理由,钻进我的院子,和我妹妹打架,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和我说,你从知青点跑这么远就是上我家来拉屎的。” “曼冬姐,我们好赖是亲戚,我就是想来恭喜你的,这两天知青点好多人得了痢疾,你不会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就是走到这里突然肚子疼,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我,那我以后不来就是了。”说完,王媛媛转身就跑, 她没想到肖曼冬这么的警觉,她必须马上离开,她怕自己露出马脚,那就前功尽弃了,她这顿打可不能白挨,过了今晚,肖曼冬就要去住革委会了,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肖曼冬才不相信王媛媛的鬼话,她的直觉,王媛媛今天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她现在还和那个孙文斌搞到了一起,她肯定要更加小心的。 王媛媛走后,大伙也不好意思久留,都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王媛媛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看地的窝棚,孙文斌一直在那里等着她,看到王媛媛满脸的抓痕的狼狈模样,当即皱了眉。 “怎么回事?没成功?被发现了?” 王媛媛的委屈和恨意瞬间决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肖曼雪那个贱人打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孙文斌哪有心思理会她的恩怨,现在他只关心镯子到底放进屋子没有。 孙文斌上前一步,抓住王媛媛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焦急:“别说那些没用的,镯子呢?你将手镯放好没有?放到哪里了?” 王媛媛抽噎着开口:“我……我没进去屋子,我给埋在了窗户下的土里了。” 孙文斌差点没气个倒仰,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眼底充满戾气,真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她。 “埋在窗户下?王媛媛你怎能这么蠢?你脑子缺根筋吗?埋在院子里,谁会相信那是肖曼冬自己藏的?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埋在那栽赃陷害。” 要不是自己腿伤,怕被那个周祈川发现端倪,他早就自己去放了,结果碰到这么个蠢货。 这事也怪他,明知道王媛媛蠢,为什么就没和她说明白一点,现在怎么办,不知道那个自己人,在革委会的地位,要是有权利的,这件事肯定能成,要不是领导,那这件事基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像一记闷棍狠狠的敲在王媛媛的头顶,她的表情瞬间僵住,挂在眼睫上的泪珠还未落下,她整个人都懵了,王媛媛怔怔地望着孙文斌狰狞的神色,那个从前看她时全是温柔的眼眸里都是狠厉,陌生的让她心慌,那股被家人抛弃的茫然再次席卷全身。 孙文斌看到王媛媛这副吓傻了,眼圈通红,浑身发僵的模样,才猛地回神,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态,万一把这个蠢货逼崩了,没人替她办事怎么办? 孙文斌压下眼底的戾气,飞快的换上一副又急又心疼的神色,放软声音,一把将王媛媛揽入怀中。 “你这个傻丫头,我不是真的要凶你,你说你怎么这么实诚,你不方便就别硬来,你冒这个险,挨了打不说,万一被人查到是你埋的,栽赃的罪名扣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那镯子的来路说不明白,你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你要是真出了事,你让你我怎么办?我知道我骂你不对,我是被你吓到了,我心疼你,怕你把自己搭进去。” 孙文斌说着说着,瞬间红了眼眶,眼里都是不舍和心疼。 王媛媛本就被刚才一通骂,吓得六神无主,此刻听到孙文斌软下来的语气和担心的神情,眼泪终于吧嗒吧嗒的落下,方才的恐慌散了大半。 王媛媛很自责,原来孙文斌不是想骂她,只是太担心了,她差点以为孙文斌不要她了,她吸了吸鼻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肖曼冬不可能让我进屋,我也是没办法,你放心真的查到我,我绝对不会把你说出去的,我死不承认,谁拿我也没办法,东西在她家,和咱们什么关系?” 孙文斌捧着她的小脸,亲掉她的泪痕,又安抚了几句,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碰碰运气,反正,怎么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工农兵大学马上就要起开学了,没准这两天肖曼冬就要走了,这要是走了,他的宝贝可就真的是再也找不到了,挖了这么久的墓地,这次的东西是最好的,就这么没了,他真的是不甘心。 第二天,孙文斌早早去了大队长家,以痢疾去医院治病的理由请了假,出了村子,他不知道的是,周祈川悄悄的跟在他的后面。 孙文斌专走小路,路上还时不时的用手里的小刀划几下树干,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标记。 孙文斌一路直奔供销社,他在供销社买了几块大白兔奶糖,在革委会的不远处停下,蹲在地上四处观望。 过了好半天,几个六七岁的小孩从他跟前路过,孙文斌拦下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孩子,递给小男孩一块糖:“小孩,你去帮我往那个屋里送点东西,这几块糖就归你了。” 小男孩捏着手里的糖,吞咽着口水。 “行,东西拿来。” 孙文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又将手里的糖塞给小男孩,叮嘱孩子将纸给到里面工作人员的手里。 小男孩欢天喜地的攥着纸条跑了进去,孙文斌则闪身躲进旁边的胡同,屏息盯着革委会大门。 没有多久,就有两名革委会的工作人员拿着纸条快步走了出来,在找举报的人。 孙文斌知道事成了,闪身快速离开。 又过来大概不到一个小时,革委会走出来五个人,骑上自行车直奔红旗大队。 第118 章 上门 调查组的人刚进村子,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大伙纷纷直起腰张望,交头接耳,好奇这些人又来干什么。 孙文斌看到来人,立刻扔掉手里的锄头,往前凑,终于可以收拾肖曼冬这个贱人了,等把她抓进去,有她好果子吃。 大队长和书记正在锄地,听到动静,也连忙扔掉手里的农具。 刘书记用力拍打了几下裤腿上的泥,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 “黄主任,您好您好!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书记一边搓着手心的泥,一边挤出客气的笑:“您看我这手上都是泥,不方便和你握手,你多担待,你这边请,咱们有事去大队部说。” 黄主任连忙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刘书记您客气了,我们也是接到了举报,说你们村那个叫肖曼冬的知青,私藏违禁旧物,留恋旧家庭特权,所以来调查一下!那个肖知青现在在哪?” 刘书记看到这些人,眼皮就突突直跳,他就已经猜到,十有八九是来找肖曼冬的。 “肖知青被工农兵大学录取了,过几天要去学校报到,这几天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呢,我这就给您领路。” 刘书记知道上面要搜查,他肯定是拦不住,还是要当面问清楚。 黄主任对肖曼冬印象挺深刻的,也从刘梦遥那知道了肖曼冬和林局长家的关系,知道她是林家的恩人,没想到这个知青这么有本事,还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黄主任很快的权衡利弊,事情没成之前,他还是不能得罪这个肖曼冬。 在大队长的带领下,一群人直奔着石头房走去,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王媛媛和孙文斌紧紧的跟在后面,王媛媛眼里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嘴角压都压不住。 与此同时,肖曼冬家的院门外,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肖曼冬……开门,肖曼冬快开门。” 大门打开,简秋月额前的碎发沾着汗,胸口剧烈的起伏,气喘吁吁,火急火燎的模样。 “稽查人员说,有人举报你家私藏违禁旧物,估计会搜家,我…..我就是来报个信,我先走了。” 还没等肖曼冬追问,简秋月就沿着小路跑远了。 肖曼冬没想到,简秋月会跑来给她报信,肖曼冬不明白,这个简秋月好像总是有意无意的帮她,为什么?这种事情,很少有人愿意搭边,她却冒着风险跑来,到底是为什么? 肖曼冬略有所思,刚刚坐回炕上,大门再次被敲响。 肖曼冬知道是黄主任来了,不紧不慢的去开门,就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 “黄主任,你怎么来了,我不会是又被人举报了吧?谁这么惦心我?”肖曼冬语气里带着嘲讽:“我这刚刚拿到名额,就有人想把我弄死。” 黄主任…….. 这话让他怎么接?当他愿意来吗? 这要不是举报的纸条上,有那层隐秘的联系符号,他都会将这个纸条送给林局长换个人情。 但愿这次别出什么纰漏,最好也能和林局长换个人情! “哎!肖知青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工作,没办法,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 黄主任的态度让刘书记都出乎意料,这个黄主任,很少有这样个人好好说话的时候,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态度,这是怎么回事? “黄主任客气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不知道这次举报我什么?” 这时旁边一位年轻的干事站了出来,仰着下巴,摆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肖曼冬同志,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您家私藏违禁旧物品,我们要进行搜查,需要您的配合。”说完这个小干事就要往院子里进。 肖曼冬直接伸手拦住:“等一下,你们搜查可以,但必须要有村里人跟着看。” “万一你们这里混进来举报人同伙,偷偷把证据塞进我家的,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平白的倒霉。” “肖曼冬,你这是胡说八道,我们是执行公务。” “你竟敢污蔑革命同志、恶意栽赃!”小干事急声反驳。 黄主任的脸瞬间也沉了下来,眼里不明晦暗! “肖曼冬同志,你不要公然对抗清查,破坏运动秩序。 “你放心,我们讲究证据 ,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好同志!” “而且,你要摆清你的位置,我们想搜查哪里还需要你的同意?” “你这就是胡闹,你如果不积极配合,故意对抗稽查组的搜查,我会联系公安协同办案。” 黄主任没想到肖曼冬会这样说,虽然他确实是想这样做的。 举报信上的符号,就是想让肖曼冬进去,虽然不知道目的,本想着,他还是先将人弄进去再说,到时候,哪怕有人捞她,也会卖一个人情。 可是现在,被肖曼冬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说出来,这件事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黄主任你不要这么激动。” “我就是怀疑有人破坏干群关系,否则为什么无凭无据的,随便有人举报,你们就要来搜查?” “我不信,随便给你们写个纸条递封信,你们就去搜家。” “我不过是一个小知青,你们已经来找过我两次,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让人故意针对,您一定要给我做主!” “肖知青说的有道理”刘书记连忙附和。 “黄主任,这次要是真的再搜不到什么证据,我必须向公社汇报了,我严重怀疑,我们村是被人盯上了,故意搅事。” 刘书记也明白万一搜出来东西,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何况肖曼冬的工农兵名额刚刚下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很难不被人遐想是被故意针对。 黄主任的脸皮直抽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又有这么多村民看着,他能怎么办? 要是不同意,搜到东西也会被人质疑,没准还会惹出麻烦。 最后他只能咬咬牙:“好,你们找人跟着,你放心我们保证会公平公正公开。” “我来,我相信肖知青,我可以帮忙看着。” 第119 章 挖到手绢 孙文斌立马挤出人群,表情很是诚恳,孙文斌没想到肖曼冬会整这出,这个娘们心眼真多,这次他一定要让肖曼冬栽个大跟头。 肖曼冬在心里把白眼都翻上了天,在孙文斌的眼里,她是个傻子吗? 董慧敏也站了出来,摆出很公正的模样:“大队长,我是知青点负责人,向来公道,您知道,我愿意跟着进去看着。” 董慧敏今天病感觉好了不少,听到革委会来了,立马跟了过来,心想,只要肖曼冬的罪名落实了,那个最有希望得到工农兵大学名额的人就是她了,等她跟进屋子搜查,还可以帮助革委会的人好好找一找,万一遗漏了可怎么办? 刘书记看向肖曼冬,意思很明显,让她找自己信得过的人。 肖曼冬满眼的讽刺:“慧敏姐你还是歇歇吧,毕竟你的眼神也不是很好,人都不一定看见,何况是东西。” 董慧敏的脸被肖曼冬臊的通红,她知道肖曼冬这个人记仇,但是没想到这么久了,她还没放下。 肖曼冬继续说:“我信不着知青,我只相信村里人。” “顺子,周祈川,王大壮,赵叔,还有宋祥军。”这种事情,肖曼冬肯定要找可靠的人。 院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革委会在屋子里不停的翻找起来,其实肖曼冬搬来没多久,东西并不多,但是革委会找东西的架势是不找到不罢休,就三间屋找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地上松动的青砖都刨了出来,灶坑里都找了,就差点扒炕了。 屋里确定什么都没有,他们开始在院子里找,柴火垛都给搬了位置,黄主任来的时候,路上借上厕所机会,已经根据划在树上的标记,摸清了东西的大概位置,但是他总不能进来就找到,本想着,他在屋子里偷偷放一个,出去在找一个,那肖曼冬肯定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哪知道他走哪,都有周祈川跟着,他几次摸口袋,想将兜里的备用证据找个机会拿出来,可是军人那锐利的眼眸,像鹰一样盯着他,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二十分钟后,前院翻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黄主任脸上堆着笑,摆手要收场:“看看,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们也就好交差了…” “等等,主任,后院和厕所还没查呢?”一个革委会的干事接收到了黄主任的眼神,高声喊住黄主任。 黄主任很默契的配合,板起脸催促:“那还不快去,不能再耽误大伙上工。” 说完几个干事一同向后院的厕所走去,厕所就那么大,五分钟不到就检查完了。 这时那个干事径直走到窗下,就开始挖墙根的土,连刘书记都看得莫名其妙,这是要干什么,掘地三尺? 村民们都面面相觑:“你发现没,那个干事好像知道这里有东西。” ”会不会真的和那个举报的人是一伙的?……” 此刻的王媛媛,紧紧的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死死的咬住下唇,眼睛紧盯着土坑,几乎屏住了呼吸。 孙文斌紧绷着背,嘴角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黄主任,这里有东西。”干事突然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见那个干事从土里拿出一个手绢包着的东西,用手举的老高,孙文斌看到那个手绢,心里暗叫,成了。 “大伙都看到了,这是从土里扒出来的,不是任何人放进去的。” 小干事还没忘记刚刚肖曼冬的话。 王媛媛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挤出人群:“曼冬姐,肖家被下放,东西都应该交上去,你怎么还可以私藏?你这是明显的跟集体主义作对,性质太恶劣了。” “王媛媛,你妈裤腰带又松了,你又蹦出来了?怎么哪都有你?怎么这个东西是你的?你这么激动?” “肖曼冬,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等你去牛棚和你们肖家人作伴去吧!” 孙文斌一把将王媛媛拉了回来,这个蠢货,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难怪肖知青那么有钱,原来是偷偷留下家里的资产,那肯定不止这点东西,院子里肯定还有埋的东西。” “我们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大家都觉得,埋土里还是手绢包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肖曼雪红着眼眶,往前冲:“你们干什么?你们诬陷人?我们姐妹怎么得罪你们了,让你们这样构陷?” 肖曼冬死死拉住肖曼雪:“黄主任,这东西不是我的。” 刘书记也是没想到真的会翻出来东西:“黄主任,院子是半公开的地界,谁翻墙都能进来,怎么能证明东西就是肖曼冬的?” 这时大家也才缓过来神:“对呀,这要是看不上谁,翻墙进院子,刨个坑,埋个土,写个举报信,就给人送进去,那样太容易了。” “你看那个干事,整个后院,都没刨,专刨墙根,一刨就找到了东西,他会不会就是那个举报人的同伙。” 此话一出,孙文斌才仔细的看向那个干事,原来这个就是他们的上线,但是这个人,真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找这么个人,你好赖也在别的地方刨两下。 干事被这些人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怎么就成了举报的同伙了,是黄主任来的时候告诉他的大概位置。 小干事突然恍然大悟,难道是黄主任想将这个肖曼冬弄进去? 黄主任听到议论声,不利于自己这边,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家别吵了,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人,就算东西在院子里找到我们也不会定案,我们需要肖曼冬同志和我们回革委会配合调查,我们一定找到那个诬陷肖曼冬同志的人,这样才能彻底洗清肖曼冬同志的嫌疑。” 黄主任的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走吧,肖曼冬同志,调查后,你就可以回来了。” 肖曼冬抬眼扫过眼底藏着狂喜的孙文斌和王媛媛,又看向黄主任,嘴角微微勾起:“黄主任,这包东西,不打开给大伙看看吗? “对,打开看看!” “光说搜出东西,谁知道是啥玩意儿,打开才作数!” 第 120章哄堂大笑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后面的人踮着脚,抻着脖子往前挤。 “对,打开看看这个资本家小姐,到底藏的什么宝贝,让我们也开开眼。” 村民们扯着嗓子起哄。 黄主任盯着肖曼冬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骨往上窜,肖曼冬为什么这么淡定,不应该是害怕,否认,然后求饶吗? 黄主任突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孙文斌此刻心里也有点慌,他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心里七上八下。 王媛媛则是一脸幸灾乐祸,满眼的期待,终于可以看到肖曼冬倒霉了, 革委会干事将手绢打开那一刹那,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哪有什么旧物件,手绢里面,包裹着一小块风干的玉米面饼子,饼子中间放着一小块狗啃的骨头, “狗啃过的骨头 ,哈哈哈哈,居然是狗啃过的骨头。” 村民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飚了出来。 一时间哄笑声,调侃声,啐骂声混成一片,原本紧绷的场面变成了一场闹剧。 那个年轻的小干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色涨得通红。 黄主任的脸黑的像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当了这么多年的主任,第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革委会今天,成了全村的笑话。 肖曼冬轻轻叹口气:“我家这个小狗,吃剩的骨头和饼子,总是满院子埋,我怕它满院子刨土,就帮它用手绢包好埋在这儿。它天天都会趴这晒太阳守着,没想到被这位干事翻了出来,您果真好眼力! 小干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媛媛看着那个手绢,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都带上了血腥味,明明是个银手镯,怎么就变成了狗骨头。 从头到尾,这个肖曼冬都在演戏,在耍她,肯定是昨天就发现了她埋东西,可是这个肖曼雪没有当面揭穿,拿走了手镯还打了她,真的是太过分了。 王媛媛越想越气,呼吸急促,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猛地冲出人群。 “肖曼冬你个贱人,你居然敢耍我?怎么可能是狗骨头,那里明明是……唔……” 王媛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文斌一把捂住了嘴,硬生生把她拖出人群。 孙文斌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这时候冲出去,不是找死吗? 革委会人下不来台,万一找她背锅,弄她个恶意举报,到时候这个蠢女人再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就这个蠢货,三句两句革委会就能把她的话炸个一干二净。 “诶,王媛媛,你别走啊,你倒是说说,手绢里应该是什么?不会是你举报我的吧?” 肖曼冬看着王媛媛被孙文斌拖走,并没多加阻拦,还不能让王媛媛进去,还要用她拖着孙文斌。 看着眼前局面,黄主任轻咳一声,勉强找补。 “实在对不住了肖曼冬同志,没想到是恶意举报,我们这个小干事做事情比较认真,这次有些冒昧,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黄主任带着他的人,快速挤出人群,骑上二八大杠逃一样的离开了村子。 革委会的人走后,看热闹的人群也陆续散去,刘书记气的要立刻进城,今天的事情,必须向公社汇报,黄主任这龌龊的心思显而易见,这件事不单单是肖曼冬的事情,弄不好会连累整个村子。 送走村民,看着屋子里被翻找的一片狼藉,肖曼冬心有余悸。 还好昨天肖曼雪担心王媛媛搞鬼,一直盯着她,没想到真的发现她在埋东西。 姐妹两个昨天就将手镯换成了窝窝头和点点啃的骨头,反正肖曼雪过两天就要去上学,所以肖曼冬也就毫无顾忌的做了这个局,要是他们搜完就走,也不会受到如此屈辱,他们如果不罢休,非治她于死地,那这个结果,也是他们自找的。 其实肖曼雪还是挺担心肖曼冬的,怕她走后,黄主任会来找麻烦。 可是肖曼冬却说,当别人故意找你麻烦的时候,你是躲不掉的,你的躲避,只能换来对方的肆无忌惮,只有反击回去,对方下次想动手的时候,才会有所顾忌。 其实肖曼冬敢这样做也是因为有部队在后面撑腰,她知道想活下去,就要将黄主任和孙文斌都弄死,否则他们就是她的后患,只能孤注一掷,她相信,周祈川一定会发现黄主任的端倪。 肖曼雪在家收拾被翻的一片狼藉的屋子。 肖曼冬则推着自行车准备进城,她要去取给肖曼雪做的被子和衣服,再去问问沈霖舟,部队什么时候安排肖曼雪入学报到。 肖曼冬骑上自行车,先去了李大姐的亲戚家,取了做好的被子和衣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进了空间。 又去了供销社,给肖曼雪买了一些护肤品和生活用品后才转头回了医院。 今天是周日,诊室只有值班的大夫,肖曼冬和大夫打了招呼后,径直去了沈霖舟的病房。 病房的门紧闭,警卫员小丁在门口守着,看到肖曼冬,紧绷的脸部线条,立刻挂上了笑容。 “肖医生,你来了。” 小丁随即叩响房门:“副团,肖医生来了。” 屋里停顿几秒,传来沈霖舟的声音:“请肖医生进来,” 小丁这才轻轻的打开病房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肖曼冬走进病房才发现,周祈川也在,“周连长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肖医生怎么也进城了?” “给肖曼雪拿做好的棉被,天气渐冷这些都给提前给准备好,我来是想问问沈副团长,我妹妹什么时候能去入学报到?” “时间你来安排,随时都可以,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会陪着你送肖曼雪同志一同去报到。” 刚刚周祈川给他讲了革委会去搜查的事情,沈霖舟觉得这个黄主任肯定有问题,已经让军区再派人暗中调查,孙文斌这边还要周祈川盯着,他觉得,还是早点送肖曼雪去报道,才是最安全的,如果黄主任和孙文斌是一伙的,通过今天的事情,怕他们以防暴露,狗急跳墙。 “那就明天吧,越快越好,避免夜长梦多。” 第 121章 听不懂人话 肖曼冬的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敲响。 “沈副团,孙主任和裴娇娇,还有那天,要给你转院的那个张绍红,想要见你。” 张绍红听到小丁的话,气的不行,提她名字就行了,干什么还要提转院那件事。 这个警卫员就是狗眼看人低,因为转院的事情,她被医院停止调查,本想着自己来求求情,让这个沈霖舟把打的报告收回去,可是早上她和裴娇娇来医院,这个警卫员都不让她靠近病房,更别说传话,好说好商量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没办法,这才回家找了这个大姑姐,大姑姐一来,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给传话,作为军人,如此的势利眼,真的是不像话。 “进来吧!” 沈霖舟是真的不想见到裴家人,可是都已经来到医院了,还有裴师长的爱人,怎么也不能太过分,他虽然不屑走后门,但是人情世故他也不是不懂,部队虽然是靠军工升官,但是也要维护人际关系。 裴娇娇进门的时候,垂着头,眼睛红红的,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孙主任则一脸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东西:“小沈啊,阿姨一直忙也没来看看你,怎么样?恢复的不错吧?” 沈霖舟连忙起身让座。 “孙主任你客气了,你请坐,伤的比较重,还需要慢慢的恢复,部队给我批了三个月的假,让我慢慢养养。” “看着你气色还不错,那就慢慢养,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休息过,就当好好歇歇了。” 寒暄几句后,孙主任把碎发往耳后别了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霖周就像看不懂一样,你不说我也不问,没话说,我就坐着,绝不主动找话题,反正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肖曼冬差点憋不住笑,她才不信,沈霖舟看不出来这个孙主任什么意思。 孙主任轻咳一声:“霖舟,阿姨想和你单独聊聊。” 孙主任真是不理解,自己那么优秀的闺女,看上沈霖舟什么了,就是个榆木疙瘩,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没事,孙主任,你有事随便说,咱们也不涉及什么军方机密,不用避着人。” 沈霖舟的眼神是愚蠢又单纯。 裴娇娇瞪向肖曼冬:“肖曼冬,你真的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人家来客人了,你不知避嫌吗?” 裴娇娇真的是看不上这个肖曼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她妈都说的那么明显了,想单独说说话,怎么她还坐在这一动不动,正常人难道不应该找个理由先离开,给人家说话的空间吗? “裴娇娇同志,就算你是师长的女儿,也不能对别人颐指气使吗?” “我是医院的大夫,我想在哪,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再说,你进来时候我已经在这,我们的事情还没说完,就被你们打扰了,既然是来看望病人的,难道不是应该放下东西,看看就走吗?为什么要赶人家先来的客人,你可真是好教养。” 孙主任听到肖曼冬的话转头打量着肖曼冬,伶牙俐齿,难怪她闺女说和这个女人打交道,总是吃亏。 “小姑娘,说话不要那么刻薄,我是长辈,有事情要和沈副团长说,你还是出去等一会吧。” 裴娇娇听到她妈的话,冲着肖曼冬挑衅的昂起头,她妈是妇女主任,她爸是师长,和她比,嫩了点。 肖曼冬薄唇微勾:“我说这个裴娇娇怎么这么跋扈,原来根子在这里,你是谁的长辈?在医院只有医生和患者,您要是喜欢摆长辈的谱,您回家。” 肖曼冬才不惯着她们,要是别人来,她肯定先离开了,可是这家人来,肖曼冬肯定不能走,她和沈霖舟还有任务,万一出什么纰漏,影响完成任务怎么办。 一直高高在上的孙主任,一向被人捧着,第一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一时间她都不知怎么怼回去。 沈霖舟眉头紧蹙,剑眉皱起。 “孙主任,肖医生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至于裴娇娇同志,我已经明确表明了我的态度,不会与其交往,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同志总是听不懂我说话,三番四次对我的医生出言不逊。 “既然您今天来了,我就将我的话里的意思和您讲清楚,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给裴同志听,可能我家是农村的,说的方言让同志不能理解,实在是抱歉,但是我是真的不想耽误裴同志,希望您理解。” 沈霖舟一番话下来,让孙主任脸色涨的通红,他这话什么意思,说她闺女听不懂人话,让她回家好好教育。 这样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是不是太狠了,这话真的是太伤人了,沈霖舟怎么可以这样说,这话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影响裴娇娇的名声。 孙主任气的手指着沈霖舟半天没说出来话,气的转身就走,早把今天要来的目的给忘记了。 “姐,你怎么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姐,你别走,你等等我。” 张绍红看到大姑姐走了,气的一扭腚赶忙追了上去。 这个外甥女真的是个白痴,今天是来道歉的,她干什么又冲人家医生去了,明明今天沈霖舟的态度挺好的,只要好好说说,没准就能把那个告状的报告给撤回了,非要这时候找不痛快,这个大姑姐也是,就直接说事情就行了,非要单独说,都已经丢人了,别人听见又能怎么样,她的工作要是没了,她娘家可怎么办?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急需用钱。 小丁看到孙主任气冲冲的走了,连忙拿起桌上的东西追了出去,直接塞给了张绍红,他家团长可不能要他们东西,否则肯定说不清。 而此时的裴娇娇看她妈气跑了,也顾不上别的,也赶紧追了上去。 裴娇娇拉住了她妈的自行车,“妈,你怎么走了,你别走啊,说好的你和沈霖舟提处对象的事情,到时我们都是一家人,他自然就会撤回了报告了。” 孙主任气的打掉了裴娇娇抓着车子的手:“裴娇娇,不怪人家沈霖舟说你,你还真的是听不懂人话。” 说完这句话,孙主任骑车就走,都没在看一眼裴娇娇,真的是太丢人了。 裴娇娇使劲的搓揉着被她妈打红的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这时,张邵红抱着礼品才追上来,气的直跺脚:“你妈走了,我怎么办?” 裴娇娇气的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的盯着孙主任远去的方向。 “舅妈,我们自己解决,今天我就要得到沈霖舟。” 第 122章 改嫁 裴娇娇咬着唇,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眼底只剩下不管不顾的执拗,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沈霖舟是她的,必须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张绍红被裴娇娇这股疯劲吓了一跳:“娇娇,可不能胡来,这样你的名声就完了。” 张绍红心里直突突,这个裴娇娇和她说这个干什么?真要想什么,自己去做便是,偏要拉上她。她知情不报,真出了事,她肯定脱不了干系,这不是让她为难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张绍红转身就走。 “舅妈,”裴娇娇把她喊住。 “你工作的事情,我爸肯定不会管,他那个人那么正直,你打着他的名号出去做违反纪律的事,他怎么可能替你兜着?你要是不想要工作了,那就算了吧,你要是还想要工作,就帮我一把,只要沈霖舟成了咱们自家人,他那份报告自然会撤回来。” 张绍红心里一阵纠结,裴娇娇说的对,她这个大姑姐夫那人轴的很,原则性极强,绝不可能为了她这个弟媳妇坏了规矩,看大姑姐那副气炸了的模样,想来也不会再管她。 她要是想保住工作,只能靠自己,而且这件事也是裴娇娇惹出来的,她来解决也是应该的。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裴娇娇上前两步,凑到张绍红耳边,小声的低语,张绍红惊的张大嘴巴,这个死丫头,胆子真的是太大了,她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可不敢,万一没成或者出点什么纰漏,你妈非和我拼命不可。” “行啊,那你就等着被辞退,回家伺候我外婆吧。” 一想到回去,天天面对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张绍红心里就堵的慌,没了工作,她就只能回婆家受气,怎么办? 几番挣扎,张绍红终于心一横,咬牙点头。 “好,我帮你,但咱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舅妈,我和你细说……”二人凑到一处,悄悄定下周密的计划。 而此时,肖曼冬和沈霖舟商议好明天的事宜后,就骑车往家赶。 她走到半路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将取回来的棉被,绑在了自行车上。 一进村,就看到很多村民往村东头涌去,肖曼冬连忙推着车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孙会计家门口,大门口围了好多人,她一眼就看到了黄春杏。 “黄婶子,这是怎么了?” 黄春杏看到肖曼冬,立刻拉着她连忙滔滔不绝。 “你还不知道啊,孙会计家的儿媳妇要改嫁了,据说是李家村的鳏夫,五十好几,孙子都是十多岁了。” “啧啧……真的是造孽,你看她,这闹得脸上留了疤,流产还伤了身子,现在又要嫁给个老头子,一进门就要当奶奶,给人家看孙子,哎!张家因为这个大闺女,小闺女的亲事都被退了,他们家这是闲丢人,急着把人送走,眼不见为净。” 旁边一个婶子嗑着瓜子,顺手还往肖曼冬手里塞一把。 “这能怪谁呢,还不是因为她自己不检点,这么多男人,找谁不好,偏偏找公公,当初她男人刚没那两年,提亲的人是真不少,可人家说啥也不同意,说什么不想改嫁,只想陪着孩子一起长大,帮男人照顾他的父母,结果呢?啧啧啧……” 院里哭声骂声混成一片,突然,张艳红哭着跑了出来,要吊死在孙家大门口。 她弟弟张红兵追了出来,在后面死死的抱住她。 “姐,你冷静点。” “放开我,孩子不给我,我就死给你们看,儿子是我的,凭什么留在孙家,孙权你个老不死的,我跟了你一回,你想把我逼到绝路,活该你们家断子绝孙,我要带走我儿子,我要给他改姓。” “姐,你别闹了,你还想干什么?你嫁到别人家,还要带着孙家的孩子,人家的孙子和你儿子一样大,你让你儿子如何自处?再说孙家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人家不给不是正常的吗?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去过你自己日子?”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张红兵的脸上。 “张红兵,你从小是我背着长大的,现在你不向着我居然向着外人,你良心让狗吃了?” 张艳红歇斯底里:“我不能生了,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孩子,你们逼着我嫁人,我不说什么,我给娘家丢人了,可是你们有什么权利要把我的孩子留下?那是我的骨肉,我必须带走。” 她哭的撕心裂肺,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伤疤的脸上,手脚胡乱的蹬踹,想挣脱弟弟的束缚。 娘家逼她嫁人,还给她找了一个当了爷爷的老男人,她才二十多岁,就算脸上留了疤,破了相,也不至于落得这步田地,嫁给这个岁数的人!一进门就当奶奶,这和逼她去死有什么区别,她来低三下四求婆婆原谅,只要让她留在孙家,她保证安分守己,好好下地赚工分,照顾老人和孩子,可是婆婆死活不同意,还说她就喜欢老男人滋润。 既然孙家这么绝情,那她就带走孩子,孙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她要给孩子改姓,让孙家从此断了根,她不好过,谁都别好过。 这时孙母也冲了出来,指着张艳红破口大骂。 “小贱人,你还想留下,做梦,孩子是我们孙家的,我是不会给你带走的,你都去当奶奶了,你还惦记我孙子干什么?” “破鞋底子,烂灶坑,听说他家儿子多,你嫁过去那是夜夜享福,你还惦心我家这颗老菜帮子干什么?” 孙母的话,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死老婆子,你说的对,我就是破鞋,我乐意。”张艳红,红着眼吼回去。 “我告诉你,孩子我肯定会带走的,不信你就问问大队长或者孙权这个老不死的,真闹到报公安那,这个孩子会判给谁?” “我告诉你,我不但有带走孩子的权利,我还能给他改姓,就你这个老逼养的,你以后连个摔丧盆子的人都没有。” 孙母气的抬手就往张艳红脸上扇。 孙母的巴掌还没有落下,就被张红兵抓住了手腕。张艳红趁机抬手,就去抓孙母的脸。 第 123章 沈海 “住手” 大队长匆匆赶来,一声厉喝,制止住张艳红伸出去的手!。 大队长缓了一口气,看向孙母。 “张艳红是孩子的亲妈,她要是想带走孩子,公安都拦不住,想留下孩子,还是要张艳红同意,否则,谁都没办法。” 他又转向张艳红:“你有带走孩子的权利,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带着孩子改嫁,那家四个儿子,两个孙子和你儿子是同岁,俩孩子叫你奶奶,你儿子如何自处?人家要是对你儿子不好,你扛得住吗?真要改嫁,不如将孩子留在孙家,孩子日子肯定比跟着你改嫁好过。” 大队长心里也对张家不耻,就算闺女容貌毁了,也不能找一个比张艳红她爹还大四岁的男人吧?说是五十多,其实明年就六十了,这不是坑人吗?。 张艳红现在顾不上那么多,改嫁她必须带上儿子,将来才能有依靠。 不然嫁给那么大年纪的老男人,万一哪天一蹬腿,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姐,你就嫁过去过自己的日子吧,你儿子就算是小时候不在你身边,长大也会给你养老的,你不用担心。”张红兵劝道。 张母也在一旁帮腔:“艳红,妈也是为你好,你就别在犟了,那男人虽然年龄大了一点,可身体硬朗,没准还能再生一个。” 张母并不知道张艳红上次的检查结果,还以为她闺女还能生。 张艳红心彻底凉了,从她出嫁那天起,就不停的贴补娘家,钱票,吃穿用度哪样少过?可是她妈就为了所谓的脸面,把她往火坑推,她怎么哀求都没用。 张艳红抬头望天,狠狠抹掉了脸上的泪。 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孙会计和孙母的面前。 “妈,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是畜生,你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留在家里也不会出那种丑事了,你只要让我留在孙家,我就和张家断绝关系,我对天发誓我给你养老送终,不会再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立刻带着孩子一起离开,你们自己选吧。” 许久!“你留下吧,”孙会计的话一出口,围观人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母身上。 孙母站在一旁,手指死死的攥着衣角,死死盯着张艳红,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悲愤和绝望堵在胸口,憋得她喘不上气。 这桩丑事就像一根刺,戳在她的喉咙,让她出门都抬不起头,如今要为了唯一的孙子,生生咽进肚子里,往后在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日子让她怎么熬,可是那是她儿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句话没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木然的转身回屋。 大队长明白,孙母这是认下了。 大队长当场做了见证,张艳红和张家断了亲,这样也不会影响张家的名声,但是张家人却是不想同意,因为他们已经收了彩礼,但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张家也不不能说什么,只能应下。 一场寻死觅活的风波,最终以张艳红留在孙家收场。 人群里,有好几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肖曼冬的身上,仿佛今天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肖曼冬没辩解,骑上自行车转身离开。 是她把事情捅出去的,才让全村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是这不是张艳红自作自受吗?搞破鞋的是张艳红,给张艳红毁容的是孙母,流产也是张艳红自己作的,要不是孙会计想治她于死地,去举报她,她也不会被迫接招。 她没什么好后悔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里。 沈霖舟正在和周祈川推测黄主任的孙文斌的事情,门外就传来了小丁与人的争吵声。 “我叫沈海,沈霖舟是我哥,你不过是个小小勤务兵,敢拦我?我们那可是亲兄弟,你赶快让我进去,否则我让我哥把你换了。” “我们副团长说了,不见沈家人,你还是请回吧。” 他们副团长可说了,病好了就回去分家,让他以后别放沈家人进来,别说是弟弟了,就算是亲爹,他都不会放进去。 沈海被气的跳脚,他妈回家一分钱都没带回去,他二哥不肯给钱,让他怎么娶媳妇?而且,他妈给买的工作是在车间,又苦又累,他天天被领导骂,他早就受够了。 这次来,就算拿不到钱,也想让他二哥托关系,给他换个岗位,最好是进办公室。 他二哥在部队那么多年,还是个团长,工资肯定不少,而且战友也多,关系也多,给他换个好岗位,肯定轻而易举。 可是他在门口磨半天了,这个该死的警卫员说什么也不让他进门。 沈霖舟听到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也怕影响其他病人,于是便打开了病房门,让沈海进来。 周祈川不想掺合别人家的私事:“霖舟,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说完周祈川就走出了病房! 沈海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头发炸毛,衣襟歪扭,吊儿郎当的就走进病房。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沈霖舟病床头柜上的罐头和点心,伸手就要去抓着吃。 沈霖舟一只胳膊挡住了他的去路,将东西放在了床头柜的柜子里。 沈海撇撇嘴:“二哥,你也太抠了吧,我可是你亲弟弟,就这点吃的你都藏起来,至于吗?” 沈霖舟懒得和他废话:“我和爸妈已经说了,我出院回村子去分家,你来干什么?” “二哥,我也是没办法,我对象家要两百块钱的彩礼,还要三转一响,爸妈手里没有钱啊,我就想着,都是亲兄弟,让你来帮帮我。” “帮你?我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作为兄弟和家人,你们在哪?” 在梦里,这个弟弟的冷漠,让他心寒,把他送老宅自生自灭就是这个沈海的主意。 “二哥,我也没办法,我刚刚上班,根本请不下来假,而且妈说他们来照顾,妈回去说,部队安排的人比我们强多了,所以我也就没过来,你不会为这点小事记恨你兄弟吧?” “我说了我不会给钱的,我也不欠你的,你也不是我儿子,你娶媳妇,和我要不着钱。” 就在这时,周祈川去而复返,他来到沈霖舟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沈霖舟眸色暗了暗,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海。 “你想要钱?” 沈海一听有戏。 “二哥,我对象家里条件特别好,你帮帮我,等我日子过好了,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沈霖舟思索片刻,“行,那你今晚别走了,我有事情和你说。。” 第 124章 裴娇娇的算计 沈霖舟在周祈川的耳边低语几句,周祈川便走出了病房门,拍了一下小丁的肩膀:“走,咱俩去食堂吃饭,回来的时候给沈副团带回来一份。” 小丁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我不去,我们副团还受着伤,那个沈海一看就不怀好意,我得在这守着。” 周祈川不由分说,搂着小丁的肩膀就往外走:“你们副团不想让别人听到他的家事,没看我都走了吗?” 小丁本想反驳,可是转念一想,家丑不可外扬,谁都不想让人知道他家里的糟心事,于是也就不再执拗,跟着周祈川往食堂走去。 周祈川和小丁刚刚离开,走廊拐角处的楚娇娇心里暗喜,感觉老天都在帮她,正犯愁怎样支开门口的警卫员,没想到他就自己离开了。 楚娇娇离开绕到食堂的后侧,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饭盒和十块钱,塞给一位食堂打饭的大婶,附耳低声叮嘱后,便匆匆离开。 病房内,沈海听到沈霖舟的话,立马喜笑颜开,搓着手凑到沈霖舟身边:“二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你好人做到底,我那个工作真的是太累了,你找找关系,给我挪个轻松的岗位呗?要是能进办公室就更好了。” “对了,哥,你能给我多少钱啊?女方家要二百彩礼,还要买三转一响,你还得给我弄点票,手表票和自行车票啥的……” 沈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沈霖舟始终沉默的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人敲响,沈霖舟打开病房门,门外站着一个大婶,沈霖舟见过,是食堂打饭的婶子。 还没得沈霖舟开口,那个婶子便递过来一个饭盒。 “您是沈副团长吧?有个叫周祈川的当兵的,托我给你送个饭,沈霖舟接过饭盒,低声谢过大婶,反手关上病房门。 他将饭盒往沈海面前的小桌上一推,淡淡开口。 “你先吃,我躺会。”说完,便侧身躺回病床上。 沈海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让他恨不得吞了舌头,红烧排骨,大米饭,沈海吞咽着口水,没想到他二哥在这里的待遇这么好,早知道吃的这么好,他早就来了,他二话不说,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沈海吃饱喝足,有些犯困,毫不客气,直接躺到了病床上。 “哥,我眯会,一会就给你让地方,我这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真的是太累了。 沈霖舟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来麦乳精和罐头,这些都是战友来看他的时候带来的。 “沈海,我出去办点事,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从今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你放心二哥,我保证一步都不出去。” 沈海暗暗得意,他二哥肯定是给他弄票据去了,他妈就是瞎担心,二哥明明和以前都是一样的,还说二哥这次受伤后像变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明明还是过去那个二哥。 沈霖舟拿着东西走出病房,还特意去医生办公室打了招呼。 “我弟弟在屋里睡觉,不要打扰他,我出去看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说完,沈霖舟坐上部队的吉普车,径直朝红旗大队方向驶去。 另一边的裴娇娇,心里有些打怵,为了给自己壮胆,自己也喝下了一点点的药,哪知这个药这么猛,刚刚喝下十几分钟,就感觉浑身发烫。 她拍拍自己的红彤彤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叮嘱让张绍红算准时间,差不多了,就给部队大院打电话,就说她在医院没回家,想办法把她爸妈引导到医院。 张绍红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甚至都有些后悔听了裴娇娇的话,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裴娇娇来到了沈霖舟的病房前,没看到门口的警卫员,以为沈霖舟不在,顿时心头涌上一股懊恼,怎么就忘记盯着沈霖舟了,这个时候他不在,会去哪里了?不会是和那个肖曼冬在一起吧,若是两人在一起,那她岂不是给肖曼冬制造了机会。 裴娇娇咬着唇,压着内心的烦躁,越想越气,也感觉燥热感越发强烈,突然听到屋里传出奇怪的声音。 裴娇娇心头一动,难道是沈霖舟感觉到身体不适,怕警卫员听到尴尬,特意把他给支开了? 裴娇娇吃的药量不大,刚刚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可此时,脑子里浮现了不该有的画面,瞬间被燥热冲昏了头脑。 她抬手推开病房门,进屋后顺势将门插上。 屋里拉着窗帘,一片漆黑,她不敢开灯,模糊中看到病床的人,空气变得极其的暧昧,裴娇娇努力的调节呼吸。 沈海和沈霖舟本就是亲兄弟,眉眼和外形上多少有些相似,加上夜色昏暗,药劲上头,裴娇娇压根没有分辨出床上的人并非沈霖舟,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几分钟后,病房内传出难以言喻的声音,似哭声,又带着点……很享受的呻吟。 这间单人病房虽然设在走廊的僻静角落,但深夜的医院格外的安静,裴娇娇的声音毫无掩饰,很快惊动了其他病房的患者和家属。 裴师长和孙主任赶到的时候,病房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大家在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谁家的姑娘这么不要脸面,这声音,啧啧……真够浪荡!” “在医院里做那种事情,真是的是世风日下。” “我看见这个病房里住的是一个当兵的,这是严重违反纪律,当兵的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裴师长越听脸色越黑,这个沈霖舟,真的是太不像话了,在医院里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要被群众指指点点,有辱军人的形象,必须严惩,何止是严惩,这要被开除军籍的,弄不好还要坐牢。 真的是枉费他一直看好这个沈霖舟,还有心将女儿嫁给他,还好当时说,要他自己拼个正团,才同意两个人的交往,否则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事已至此,为了挽回军人的形象,他也只能管到底。 第125 章青云梯 裴师长挤出人群,刚要敲门的手突然顿住。 病房里面的女人喊着霖舟,那声怎么这么的熟悉? 此刻的孙主任,眼前一阵阵发黑,脸都气的发紫,她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呼吸困难,几乎要站不住。 这是她女儿裴娇娇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开门,沈霖舟你个畜生,你给我把门打开。”孙主任歇斯底里地咒骂! 裴师长比较理智,一把拉住要去踹门的孙主任。 铁青着脸冲围堵的人群厉声喝令:“都散开,统统回各自病房去,不许围观,不许议论。” 一师之长的威慑力瞬间镇住所有人,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围观的人下意识散开,回到病房,趴在门上听动静。 裴师长的拳头捏的咔咔响,外面动静那么大,屋里人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门是在里面被插上的,裴师长后退几步,一脚踹开了病房门。 走廊的灯光映射进室内,裴师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裴娇娇。 他攥紧拳头,气的嘴唇发抖,恨不得一把掐死裴娇娇。 屋里的二人此刻也被踹门声惊的找回了理智。 裴娇娇尖叫一声,拉过被子就往身上盖,虽然是她自己安排的父母来的,可是这样的情景,也是她没想到的,她真的不知道,药劲会这么大,她根本无法控制。 沈海整个人也钻进了被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裴娇娇哭腔里带着哀求。 “爸,你听我解释,我和霖舟哥是真心的,你别生气,求你成全我们。” 裴娇娇感觉很羞耻,也很慌乱,可是她只是为了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有什么错?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要能嫁给沈霖舟,她什么都豁出去了。 孙母扑上去,捶打被子下的人:“沈霖舟,你个混蛋,你要是喜欢娇娇和我直接说就行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让我的娇娇以后怎么做人?” 这时“啪嗒”一声,病房的灯被人打开,病房内一片混乱,地上扔的都是衣服,病房内还有着一股子暧昧的味道。 “你们在干什么?” 沈霖舟的声音骤然响起。 裴娇娇猛然抬头,视线死死盯在门口,她的心脏瞬间停跳,瞳孔骤然紧缩,然后她又看向凸起的被子。 沈霖舟在那里,那被子下面的这个人是谁? 裴娇娇瞬间失去了理智,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羞耻,慌乱全部被极致的震惊冲的烟消云散,沈霖舟明明应该在屋里,应该是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为什么会站在门口? “沈霖舟,你…你怎么会在那?” 裴娇娇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裴师长一把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女儿,迫使她冷静。 裴娇娇的哭声都破了音。 这时沈霖舟看到从被子里露出头的沈海,上去就是一拳…… 他就是想为梦里的自己报仇。 十分钟后,几人衣衫整齐的坐在沈霖舟的病房内。 沈霖舟语气淡定,声音有些冷:“裴师长,我觉得我说的很明白,因为明天肖曼冬的妹妹要去上学,毕竟人家救了我,就想着带点东西去看一下,所以我是和祈川一起离开的。” “而且我弟弟也是今天到的,坐车很累,我就让他在病房休息,这应该是没错吧?” “出去之前,也和大夫打了招呼,告诉大夫,我弟弟在病房睡觉,不要让人打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娇娇会出现在病房。” 裴娇娇眼睛红肿,歇斯底里。 “沈霖舟,那个肖曼冬有什么好的,一个农村的泥腿子,我哪里比不上她,沈霖舟你是瞎吗?你就是被她那个狐媚子的脸给迷住了,我爸是师长,你想升职,往上走,你知道多难吗?要是娶了我,你就相当于得到了一步青云梯,你不懂吗?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谁将来会对你有帮助,这么明显,你看不明白吗?我才是那个,能和你一同进步的人。” “啪”听完裴娇娇的话,裴师长一耳光扇在了裴娇娇的脸上,裴娇娇的嘴角当时就被打出了血。 “孽女,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光了,寡廉鲜耻,伤风败俗,为了一个男人,道德底下都不要了,现在还在这胡言乱语,你真的是无药可救。” 裴师长没想到都这个时候,女儿还在这胡搅蛮缠,她怎么会这么蠢? 孙主任心疼的抱住裴娇娇。 “裴铁山,你凭什么打我女儿?你没看出来吗?你女儿被反算计了?你管不好自己的兵,你打我女儿干什么?小女孩有点小心思不是正常的吗? “你闭嘴,她都算计别人上床了,你还惯着,你到底要把她惯成什么样?” “难道非要给她养成你们孙家那样?是不是只要不杀人放火,就不是犯错?” 裴师长也不是个傻子,他也看出来是自己女儿想算计沈霖舟,结果被反算计。 裴师长对沈霖舟的行为也是很生气,就算他女儿做的不对,可以告诉他,他也不会纵容,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惩罚一个小女孩,这样是毁了他女儿一辈子。 同时也觉得女儿蠢,居然用拙劣的手段,去算计一个军人,那不就是自己挖坑往里跳吗? “裴师长,你们的家事还是回去说吧,你们看看,要是让我弟弟负责,我会让我父母过来。” 沈霖舟不想在听他们废话,打开病房门准备送客,他和周祈川还要回红旗大队,这个病房他可不住了,而且明天还要早早出发。 “沈霖舟,我要你娶我,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告你弟弟耍流氓,你弟弟就等着蹲大狱吧。 裴娇娇才不要嫁给那个沈海,她名声已经没有了,不如趁这次机会,抓住沈霖舟。 “既然这样,裴师长还是报公安吧,这件事疑点太多了,我弟弟也是受害者,我怀疑我弟弟是被人算计了。” “沈霖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吗,你明知道我的心意,怎么就不回应我一下呢,你一次次的拒绝?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是被你逼的,都是你的错,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裴娇娇的声音里带着愤恨,不甘还有执拗。 第126 章 师长女婿 裴娇娇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听到沈霖舟的话,她没有半点收敛,依旧梗着脖子撒泼。 “我不管,今天要么你娶我,要么你弟弟就别想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孙主任护在女儿身前,眼神怨毒地剜着沈霖舟。 “沈霖舟,就算娇娇有错在先,你身为军人,也不应该用这种阴私的手段坑她一个姑娘家,你这是毁了她一辈子,多大的错,也不至于付出这样的代价吧?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女儿已经这样了,那就想办法让沈霖舟娶了她闺女,总不能嫁给沈霖舟这个二流子的弟弟。 沈霖舟被孙主任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 “孙主任,说话要讲证据,污蔑军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让我给你什么说法?是我让她大半夜,往我病房钻的?” “我弟弟也说了,是吃了饭后没多久就浑身不舒服,那个饭,是食堂的一个婶子送来的。” 沈霖舟站起身:“裴师长,我建议这件事还是上报军区吧,疑点太多了,我怀疑我弟弟是被人蓄意下了药,手段如此恶劣,明显这是冲着我来的,必须要让军区彻查药物的来源,还有食堂那个婶子,是不是和特务牵扯,也要查清楚。” 说完沈霖舟就往门外走,病房门打开,两名警卫员守在门口,看热闹的患者不敢靠近,但是很多人站在远处小声的议论。 “沈霖舟,你给我站住,不可以上报,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吗?” 裴娇娇的凄厉哭喊,并没让沈霖舟的脚步停顿,反而走的更快了。 “妈……妈你快拦住沈霖舟,绝对不能上报军区。” 裴娇娇死死的拽着孙主任的衣角,急得直跺脚。 孙主任心里也有些慌,她早就猜到这件事是裴娇娇的错,她闺女是部队编制,要是查出来,她给部队干部下药,那裴娇娇真的就彻底完了。 看着沈霖舟越走越远,孙主任气的手指发抖,她指着裴师长破口大骂。 “裴铁山,你是死人吗?你要逼死娇娇吗?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裴铁山脸色铁青,一把拍开孙主任指着他的手指,对着沈霖舟的背影沉声开口。 “是我教女无方,她自作自受,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以后定会严加管教,这事就此做罢,你看如何?” 沈霖舟顿住脚步,回头淡淡开口:“裴师长,我弟弟正在说亲,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没法和女方家交代,我弟弟也是受害者,您看?” 裴师长深呼吸,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明天让你父母来一趟吧,我们当面商议一下,尽快将这件事定下来,将来都是亲戚,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娇娇再去骚扰你。” 说完,裴师长就命令警卫员将裴娇娇押上车。 “我不要……我不嫁,我不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爸,妈,你们帮帮我,我要嫁的是沈霖舟。” 裴娇娇此刻才知道慌,她万万没想到,她爸竟然会答应,让她嫁给这个泥腿子,这怎么能行?追她的人有很多,就算沈霖舟不娶她,她也可以嫁给别人,而且也不会嫁的很差。 “妈,你说话啊, 你不能不管我,都是那个肖曼冬的错,要不是她 ,沈霖舟怎么会不在病房,如果沈霖舟没有出去,留在病房…那这会和我在一起的就是沈霖舟,这件事他必须要负责,妈……我只嫁给沈霖舟,否则我就吊死在军区大院门口。” 裴师长被气的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以为很是乖巧懂事的女儿,会是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三观扭曲的泼妇。 “裴娇娇,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裴娇娇也被他爸吓到了,没敢再多说什么,只剩下呜呜的哭泣!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孙主任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和裴师长,一起离开。 沈霖舟回到病房,看到地上坐着还没回神的沈海,语气冰冷: “明天一早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去军区裴师长家提亲,我明天不在部队,有任务,你们自己处理。” 沈海懵了好半天,突然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 “二哥,你啥意思?刚刚那个女的……是师长的女儿,我要当师长的女婿了?” 沈海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竟然砸到了自己的头上,这么一来,家里以后最有出息的那个,就不是二哥了,是他了,真成为师长的女婿,他要什么没有?” 沈霖舟和周祈川都出门的时候,沈海还坐在地上,摸着后脑傻笑。 二人一起走出医院,周祈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一石二鸟,厉害。” “没办法,你也看见了,这个裴娇娇有多么的执拗,我要是不让她早点嫁人,她肯定会没完没了,不过今天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听见她和那个张绍红的阴谋,没准我真的会上当。”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也是这两人蠢,密谋坏事居然不找个隐蔽的地方,正好被我听到了。” “不过你也不用谦虚,就算我不告诉你,以你的警觉性,也绝不会上当。” 离开医院后,小丁开车,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红旗大队。 当晚,沈霖舟和小丁住在了周祈川家,周小妹则搬到肖曼冬家暂住一晚。 第二天一早,小丁帮忙将肖曼雪的行李都放到了沈霖舟的吉普车上,点点依然带着狗粮被送到了周祈川家照看。 拿着大队长提前开好的介绍信,几人直奔火车站。 现在去京市的绿皮火车一天只有一趟,虽然出门要开介绍信,但是坐火车的人也是非常的多,孩子都是从窗户爬进去。 部队给他们提前安排好了卧铺车厢,相对没有那么拥挤。 四人卧铺并没有在一个隔间,肖曼冬和肖曼雪在一起,沈霖舟和小丁都是分开的,小丁为了照顾沈霖舟想找列车长换一下床铺,却被沈霖舟拒绝。 第127 章 熟悉的声音 肖曼冬让肖曼雪到上铺去睡会,她在下铺来回溜达方便。 肖曼雪昨天一夜没睡,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去上工农兵大学,这样天大的好事,竟然真的会落在她的头上。 肖曼雪刚刚爬到铺上,就进来一对老夫妻,看样子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老太太很是健谈。 “哎呦,你们两个小姑娘长得真像,是双胞胎吗?你们和我孙女差不多大,你们这是去哪里啊?我们路上可以相互关照一下。” 肖曼雪没有回应,连个微笑都没有,因为肖曼冬已经和她讲了很多人贩子的套路,她现在不能再给姐姐添麻烦,她姐告诉她,不要与陌生人搭话,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去帮助任何人,因为她没那个能力。 肖曼冬也没回应老太太的话,一个淡淡的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真是没礼礼貌,人家奶奶和你们打招呼都不回话。”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格子衬衫,直筒裤,黑色的小皮鞋,看着家里条件就是不错的样子,女孩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看年龄不大。 肖曼冬没搭理她,出门在外不想与人做无谓的争执。 老太太听到女孩的话,便热情的攀谈起来,聊天中得知女孩叫姜悦,家是京市的,这次是因为奶奶病了,回老家看奶奶,但是因为要开学了,所以她要提前回家。 女孩买的是对面的中铺,她特意挑选的,因为上铺不好爬,下铺怕别人坐,所以她觉得中铺才是最好的。 “姑娘,你看我和老头子只买到了一张下铺,另一张是上铺,能不能和你的中铺换一下。” 姜悦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僵住,“这是我爸爸托关系好不容易买的中铺,我怎么可能换?”于是她看向肖曼冬,眼珠子一转。 “喂,你是下铺,你和这个奶奶换正合适,奶奶岁数大了,爬中铺肯定也很费劲,不如你和奶奶换一下,尊老爱幼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 肖曼冬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你是聋子吗?” 这时跟这个姜悦一起进来的女人说话了。 “姜悦,你说话有点礼貌。” “关你屁事,一个后妈,还想管我,你配吗?” 女人被姜悦怼的脸色通红。 “姜悦,我无论是不是你后妈,我都是你的长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你难看的事情都做了,嫌弃我说话难听,要不是你,我爸怎么可能和我妈离婚,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勾引我爸,我外婆说了,你这样的女人,过去都要浸猪笼。” “你…你这孩子怎么胡说,我认识你爸的时候,你妈和你爸都已经离婚了。” “我外婆说了,要不是你插一脚,我爸妈早就复婚了,他们之间只是出现点小问题,就是你这个女人,害得我没有了完整的家庭。” 女人被气出了眼泪,你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坏了,你明知道你爸妈是什么原因离婚的,为什么总是歪曲事实? 女人最后把自己蒙到了被子里哭。 姜悦看到女人蒙上了被子,撇撇嘴,继续找肖曼冬的麻烦。 “你不会是怕换床铺,装聋吧?” 姜悦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谁和她说话都不吭声,就像个哑巴一样。 肖曼冬被这个姜悦吵的有些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这么欠。 “我和你换,我住你的中铺,下铺归你,你可以和奶奶换,这样好人卡还是你的,你看怎么样?回头我在给你们学校写一封表扬信。” 姜悦…… 这个女人怎么心眼子这么多,她就是不想换才这样说的,怎么又让她给绕进去了。 “我才不换,哼,姜悦气哼哼的爬的中铺也不再搭理老太太。” 肖曼冬挺无语的,总是有些人自己没道德,还总想着道德绑架别人。 老太太看聊了半天铺也没换成,也就讪讪的闭了嘴。 上铺很快传来肖曼雪平稳的呼吸声,肖曼冬没事眯眼养神。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对面有人往上爬的声音,下意识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是老头在往上爬,她发现那个老头往上爬的灵活度,根本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老头爬上去后,眼睛像鹰一样的扫向肖曼冬这边,肖曼冬连忙闭紧双眼,老头那双眼睛,让肖曼冬十分的不舒服,就像有这穿透力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不肯换铺,被老头记恨了? 肖曼冬也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睁开眼时,已经傍晚,屋里就剩下姐妹两人。 “姐,你醒了?” “嗯,你饿不饿?”说着肖曼冬从背包里拿出来四个饭盒,递给肖曼雪一个,放在桌子上一个。 “我去给小丁他们送饭,顺便打水回来。” 说完肖曼冬就走出了隔间。 小丁正在沈霖舟的铺上聊天,二人为了避免没有必要的麻烦,穿的都是便装。 这时肖曼冬才仔细看一眼沈霖舟,简单的白衬衫,勾勒出肌肉线条,衬衫扎在裤子里,显得腿特别的长。 沈霖舟的个子很高,宽肩窄腰,真的是蛮帅的。 “你们没睡觉吗?这里是我包的饺子,肯定凉了,就点热水将就吃吧。” 说完,肖曼冬将饭盒放在了餐桌上。 两人客气的几句,肖曼冬便离开,她着急上厕所。 现在火车上的厕所真的是很难闻,肖曼冬准备借着厕所的遮掩,去空间上。 不是她矫情,既然有福享干嘛要遭罪。 进来空间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敲门声,肖曼冬并没有回应,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乘务员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没人吧,否则我敲这么久,怎么会没人回应。” 是她对面铺,老太太的声音。 肖曼冬真的是无语,这让她怎么出去? 列车员走后,老太太的声音就变的腔调,明显不是老人的声音,而且听着很年轻。 “东西放在这,你看好了,今晚必须要成功。”伪装老太太的女人压低声音。 随即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正是刚才爬铺利落的老头:“嗯,你小心点,跟了这人太久了,这是最后的机会。那个叫姜悦的小蹄子,你觉得怎么样?” 伪装成老太的女人声音压得更低:“可以用,东西弄到后,想办法让她带下火车。” 男声再次响起:“好,对面那个女的,好像认识隔壁的两个男人,那两个人看着像军人,你注意一点。” 肖曼冬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第 128章 老凯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像老凯? 肖曼冬在空间等了好久,估摸那两人已经走远,才闪身出了空间,快速将厕所的门插好。 狭小逼仄的厕所里,即便窗户开着,但这股腥臭混着烟味和肥皂水的味,让她一阵阵犯着恶心。 那个女人明明很年轻,却乔装成老人混上火车,肯定有猫腻,而且还总是和人搭话,刚刚还提到了姜悦,她怀疑这两个人是人贩子。 女人说有东西放在这里,肖曼冬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藏在火车的厕所这种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厕所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蹲坑旁那个老式水箱的后面。 水箱背后的两张铁板的缝隙处,明显有撬过的痕迹。 她蹲下身,指尖抠住缝隙的边缘,用力一掰,铁板便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肖曼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手慢慢的探进去,碰到一团硬邦邦的东西,外面好像还用纸包着。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团东西掏了出来,打开草纸,只一眼,肖曼冬手一抖,差点没将东西从厕所的窟窿掉出去,里面居然是一把手枪。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凉意顺着脊骨往上窜,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摸过这个玩意儿。 肖曼冬立刻从空间拿出一根黄瓜,用原来的草纸包好,放回原处,再将铁板恢复原样,做完这些,她飞快的打开厕所的门的插销,闪身躲回空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现在不能出去,因为她可以确定,那两人是特务。 她是领教过特务的敏锐度,她现在只能在空间等着,等多来几个人出入厕所,气味混杂,痕迹也被打乱,对方才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厕所里人来人往,冲水声,咳嗽声,脚步声,哗哗哗,噗嚓嚓的声音,真的是让肖曼冬有点崩溃,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肖曼冬发现她和厕所特别的有缘分,上次也是在厕所躲避黄主任,跑的时候,把厕所砸的橙黄满天,这次还是厕所,哎!管咋地上次自己的好处真的没少捞,这次就弄了这么个破玩意,还要听着这样的声音…… 原本的饥饿感,早就烟消云散,肖曼冬怕手枪有味道,把手洗了好几遍,换了一身破旧的衣服和鞋,将头发重新盘了一下,脖子上围了一条破纱巾遮住脸,又等了大概半个钟头,她才屏住呼吸,再次闪身出来。 走出厕所,肖曼冬直奔硬座车厢,一连走过三节车厢,找了个没人的厕所,进入空间将衣服换回来后,才急急忙忙的往卧铺车厢走去。 她低着头,脚步很快,刚刚拐过两节车厢,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肖曼冬被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挣脱逃离。 “肖曼冬,你怎么在这?” 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抓着自己的人居然是李凤梅,此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让开。” 肖曼冬想甩开李凤梅的手,哪知她抓的更紧了。 眼前的李凤梅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眼底淤青,嘴唇干裂,声音都带着嘶哑,能看出来,这段时间的李凤梅应该是寝食难安。 “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一家害惨了,你大舅已经被厂子开除了,你怎么那么狠心,我们可是你的亲人,举报亲舅舅,你还是人吗?” 李凤梅的话一出口,周围的旅客都看了过来。 这个年代人最让人痛恨,不齿的是什么? 那就是举报亲人的人。 “这种人就应该送去农场改造,心眼子都烂掉了。” 一个婶子呸的吐了一口痰。 她娘家就是被举报的,父母兄弟真的是被整的特别的惨,她现在想想,眼泪都止不住的落下。 “送大西北,天天让她吃沙子。” “年纪轻轻这么漂亮,心眼这么黑,就应该刮花她的脸。” 众人义愤填膺的纷纷指责。 “不能让她死了,要我说,就应该让她半死不活。” 李凤梅听周围的人替她抱不平,就越发觉得委屈,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你们不知道,她们家是资本家,早就被下放了,我小姑子已经和他们家断了亲,就应为断亲,这个肖曼冬就记恨我们家,所以才举报我男人。” “我男人可是她亲舅舅啊,我家还有四个孩子要养,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我男人没了工作,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真的是造孽啊!” 这时肖曼冬的余光,突然看到人群里的那两个乔装特务,突然觉得这个李凤梅出现的还挺是时候,正好给她刚消失那么长时间找个合适的理由。 “舅妈,你在这已经和我纠缠这么久,你到底想干什么?大伙都听好了,我亲舅妈是因为这个女人死的,就是她,和我舅舅搞破鞋被我舅妈看到,气的早产,死在了产床上……” “你住嘴,你胡说。” 李凤梅急忙打断肖曼冬的话,抬起手,就要往肖曼冬脸上打,结果被刚刚溜达回来的肖振宇拦住。 “姐,你怎么在火车上,你是不是回家去替大舅澄清的。” 这时李凤梅猛然回神,肖曼冬这个时候出现在这趟火车上,肯定是准备回家澄清的,她刚刚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这下完了,彻底把肖曼冬得罪了。” 李凤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曼冬,刚刚舅妈太冲动了,对不住,你看你也是,早点把话说清楚,哪还会引起这么多的误会?” “哦?你的意思是你错了?那刚刚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李凤梅想否认,可是现在她不敢得罪肖曼冬,于是咬着后槽牙,默认她和王富贵的丑事。 刚刚还在指责肖曼冬的人,这会瞬间指向李凤梅。 “真是不要脸,这举报都是轻的,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在这恶人先告状?” “姑娘,你做的对,千万别去给澄清,你那个舅舅在媳妇怀孕期间搞破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人不配有工作。” “对,就应该让他们全家去讨饭。” 肖曼冬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狠狠瞪了一眼李凤梅,转身往自己的车厢走去。 第 129章 猝不及防 这次李凤梅没敢拦着,只要能保住男人的工作,名声又算什么?她要是在乎名声,也不能勾搭王富贵。 “姐,你在哪节车厢,等下车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回家。” “不用了,我认路。”说完肖曼冬已经挤出人群。 那个老太太给老头递了一个眼色,二人也跟着离开。 老远就看到肖曼雪扒着门张望,她真的是急坏了,可是她不敢去找,怕和姐姐走两岔。 “姐,你可算回来了,真的是急死我了,你去哪了?” 等那两个特务靠近,肖曼冬才回答肖曼雪的话。 “倒霉,我就是想在车厢转转,没想到会碰到李凤梅和肖振宇,被她纠缠着不放,非让我回去给王富贵澄清,帮他保住工作,怎么可能,我举报的,我要是去澄清,我不是有病吗?” 话音刚落,一个包子突然飞了过来。 肖曼冬侧身躲开。 “朱丽萍,你是不是想饿死我?我说了我要吃盒饭,你听不懂吗?我不想吃你带的破包子,我要吃盒饭,盒饭盒饭 !” “姜悦,你怎么说话呢?你叫我什么?你真的是一点规矩都没有,等你爸回来,我一定让她好好收拾你。” “朱丽萍,你除了会告状你还会干什么?嫁给我爸两年多了,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奶早就劝我爸和你离婚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下次我不叫你名字,叫你母鸡得了?” “啪”一记耳光甩在了姜悦的脸上。 “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以什么浑话都敢说?这就是你的教养。” “朱丽萍,你居然敢打我?呜呜……我一定会让我爸和你离婚的,你等着。” “你这个当后妈的,怎么可以动手打孩子?还真的不是你自己生养的,不知道心疼是吧?” 老太太连忙上前帮腔,她正找机会想得到这个姜悦的信任,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朱丽萍明显也是气到了,语气也是十分的不好。 “我怎么教育孩子用不着你管,你这老太太,怎么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 “我这不是多管闲事,我就是看不惯你,你看这孩子多可怜,这要是在亲妈跟前,也不至于连个盒饭都没得吃,丫头,别哭了,一会奶奶给你买。” 朱丽萍被气的手都在抖。 “姜悦,你离这个老太太远点,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好,现在人贩子这么多,你爸是怎么告诉你的,让你别和陌生人接触你忘记了?” “不要你管,不下蛋的母鸡。” “你……” 朱丽萍气的红了眼:“姜悦,等你真的被人拐走了,后悔都来不及。” 老太太很是生气:“我们就是看孩子可怜,你看我们走路都费劲,怎么去拐孩子,你这个女人真是心肠歹毒,你对孩子不好,我们对她好点,你还不高兴。” 说完不再理会朱丽萍,转身拉着姜悦就往餐车走去。 人走后,肖曼冬凑到肖曼雪的耳边低语几句,让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随后转身去找了沈霖舟,把沈霖舟拉到僻静角落。 “我怀疑我们房间的那个老头老太太是特务,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听着有点像老凯。” “沈霖舟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曼冬:“你说像老凯?” 他也发现了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已经让小丁偷偷的盯着,这会听肖曼冬这样说,更加坚信了他的想法。” “是,很像,他们已经看出你的身份,我悄悄跟着,你远点,要在后面保护好我。” “没问题,你自己小心。” 有沈霖舟在身后兜底,肖曼冬感觉自己心里安定很多。 肖曼冬不敢靠的太近,借着行李和旅客的遮挡,牢牢锁住三人的身影,她发现,不远处有个年轻的男人,也在盯着这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同伙。 这两个特务将姜悦带到餐车,给她买了一份盒饭,还给买了一瓶汽水,姜悦直接扑倒了老太太的怀里掉了眼泪。 “奶奶,你对我太好了,我和您说,我奶奶嫌弃我是女孩,总想让我妈生男孩,我妈生我时候伤了身子,我奶奶就逼着我妈和爸离婚,这个女人就是我奶奶找人帮忙介绍的。” “我好想让我妈和我爸复婚,可是我无论怎样都赶不走这个女人。” 老太太心疼的摸着姜悦的头发:“傻孩子,你放心,等咱们到京市后,奶奶就想办法帮你赶走她,奶奶小时候就是继母当家,理解你的心里的苦。” 姜悦连忙报出了自己的家庭地址:“奶奶,你可千万要去找我啊?” 这时老头突然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老太太也跟了上去:“丫头你吃完就在这等我。” 两个特务突然往回走,肖曼冬心里一紧,难道她被发现了? 肖曼冬下意识的往后退,可是这个时候,正好有旅客要下火车,火车的连接处被堵的死死的,恰巧有个旅客从厕所出来,肖曼冬来不及多想,闪身钻进厕所里。 她在厕所里等了好一会,突然听到了火车上面有打斗声。 肖曼冬好奇的凑到窗户往外看,谁知一个人影从车窗跳了进来。 男人正好扑到了肖曼冬的怀里,唇瓣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俩人像触电般的分开,肖曼冬定睛一看,进来的居然是沈霖舟。 沈霖舟的白衬衫上已经有了血迹,应该是伤口撕裂渗出的血。 沈霖舟没有耽搁,立刻冲出厕所,刚刚那两个人已经从另一个窗户钻了进来。 老头拖住沈霖舟和小丁,老太太直奔餐车,从餐车的水池的下面摸出来一个袋子,连带手里的东西快速塞到姜悦的手里。 “丫头,你把这个东西带下火车,谁也不要给,等奶奶去你家拿,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赶走你后妈。” 姜悦连忙接过手里的东西连忙应下。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老太太交代完东西,准备跳车脱身,却被之前那个年轻人拦住,老太太被逼的连连后退,只能去找老头,二人靠背对峙。 姜悦攥着老太太给她的东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攥紧拳头,给自己加把劲。 第 130章 抓到老凯 姜悦兴奋的心脏怦怦直跳,快速将老太太给的两包牛皮纸袋塞进衣服里,转身就想离开。 肖曼冬一看姜悦要走,冲上去想拦住。 “你站住!那东西你不能带走。“ 她不知道那两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是这两个特务拼死护着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不能让这个孩子给带下火车。 姜悦听到肖曼冬的话,立刻炸毛,仰着脖子,瞪着眼睛:“你谁啊?凭什么拦着我?我劝你少管闲事。” 姜悦心里有些着急,她要尽快离开这里,怀里东西太重要了。 “小姑娘,这老太太不是好人,他给你的东西很可能是危害国家安全的,你应该交给警察。” 老太太听到肖曼冬的话,冲姜悦喊道:“丫头,把东西扔过来给我。” 老太太看到姜悦手里的东西已经被盯上,那放在她那里还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把东西拿回来,放到自己手里,想办法在藏起来,否则被警察拿走,他们这一年多岂不是功亏一篑。 哪怕不能藏起来,她也可以带着东西跳车离开,就算跑不掉,也可以毁掉。 老太太试图摆脱打斗,去拿回牛皮纸袋,可是小丁死缠烂打。 车厢内早已乱做一团,工作人员和便衣已经把普通的旅客疏散到后面的车厢,为了旅客的安全,两节车厢连接的门也被锁死。 混乱中,竟又窜出来两名特务的同伙,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沈霖舟这边也及时冲来两名便衣帮手,瞬间稳住局面。 老太太终于摆脱小丁的纠缠,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奔着肖曼冬就冲了过来。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讨厌了:“贱人,去死吧。” 沈霖舟看到老太太奔肖曼冬去了,瞳孔紧缩,手扶座椅,纵身腾空而起,直接踹在的老太太的后背上,老太太被踹飞,短刀也脱手。 老太太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冲着姜悦急声嘶吼: “快跑,藏好东西快跑。” 紧接着就想去抓地上的刀。 肖曼冬借着座椅的遮掩,从空间取出手术刀,精准的扎在老太太按在地面的手背上。 “别动,老实点。” “啊……我的手,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老太太哀嚎出声,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刀片,去割肖曼冬的手腕。 这时的朱丽萍也冲了上来,捡起地上的刀,一刀扎进老太太的膝盖。 刀一入肉,朱丽萍吓的直接坐在了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泪都流了下来。 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一直躲着,到时候肯定会被人诟病。 “后妈,没事了,别怕。” 姜悦连忙跑到朱丽萍的身边,抓住她颤抖的手。 女特务的惨叫声在车厢内回荡。 另一边,几个特务也被打的节节败退,老凯快速钻进他们放手枪的那个厕所,扣开铁板,拿出来里面的东西,结果打开纸包,居然是他妈的黄瓜,这怎么可能? “我的东西呢?我的枪呢?” 就在老凯懵的那一瞬,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就一拳接着一拳。 “老凯是吧?你跑啊?你接着跑啊?你这个卖国贼,畜生……” 老凯被打的血肉模糊,从嘴里吐出了牙齿。 沈霖舟是越打越狠,他的战友就是死在了老凯的手里,上次他受伤也是这个老凯的手笔。 老凯被打的毫无还手的余地。 没了老凯的助力,其余几人很快被拿下。 “同志,别打了,留活口。” “快停下,我们要录口供的。” 两名便衣怕他把人打死,还要留着录口供,连忙将沈霖舟拉开。 沈霖舟的手上都是伤,脸上也都是血,回头看到肖曼冬没事,才放下心来。 此时火车已经停稳,车门打开,从站台上迅速冲上来好几名身姿挺拔的军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完全顾不得军人的形象,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姜悦,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泛红,怎么样闺女,你没事吧? 朱丽萍眼底闪过失望,这个男人眼里只有他的女儿,从来不会有别人,甚至为了姜悦,结婚前的条件就是不再要孩子。 可是她凭什么不要孩子?谁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姜悦从怀里拿出来那两包东西拍拍胸脯。 “爸,我厉害不?”姜悦笑的得意又狡黠,“我把东西弄到手了,不过我可没少骂你老婆,你快好好哄哄吧。” 肖曼冬“……” 沈霖舟“……” 老太太猛地抬头,眼睛赤红的盯着姜悦。 “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居然敢骗我,我要弄死你。” 老太太被气浑身发抖,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被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给耍了,还是为了掩护她,自己才被抓到的。 姜悦挣开父亲的怀抱,慢慢走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其实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喜欢我这个后妈,也真的是想把她赶走,只不过我更恨你们。” 姜悦确实很讨厌朱丽萍,感觉她每天对自己的好,都很假,可是没想到的是,今天她会在那么危险的时刻出手帮忙,为此姜悦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 特务们被反拧着胳膊押下火车,假扮老太太的特务死死的瞪着姜悦,若不是被人架着,恨不得扑上去撕咬。 姜悦冲老太太笑笑:“怎么?想咬死我?下辈子吧,因为这辈子你出不来了。” 姜悦的爸爸走到沈霖舟跟前,满眼的感激:“你好同志,我叫姜秉忠,是京市军区的副师长,这个是我的女儿姜悦,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两位同志都有受伤,我们先送你们去医院处理伤口,回头还要麻烦几位去军区录口供。” 第 131章 王磊 姜师长看向沈霖舟的眼里都是感激,要不是他们几个人的帮忙,这四个特务不可能全部抓获,跑一人,女儿的处境都会很危险,他们也是没有办法,这两份图纸实在是太重要了,谁也不知道从女儿上火车那一刻,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可是女儿说,她妈妈是英雄,她就不能退缩,这个任务没有人比她更合适,担心的同时,他是为女儿骄傲的。 “不用去医院了,小伤口,我自己可以处理,我是华中军区的,我叫沈霖舟,这个人可能是我们一直在调查的特务老凯,他有很多的事情在我们军区都有存档,我们军区会配合您展开调查。” 沈霖舟可以为了任务去拼命,但是绝不能不要功劳,今天的事情,报到他们华中军区,定然会给予奖励,他想竞争正团长,必然要拿出绝对高的军功。 姜副团长很满意的点点头: “好,那今晚你们先住在部队招待所,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军区就可以。” 肖曼冬几人拿着行李,跟军区的车一起去了部队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那个姜悦说什么也不肯回家,非要在招待所和肖曼雪玩,姜副师长只能妥协。 姜副师长刚刚走,姜悦就缠上了肖曼冬。 “你说,你的手术刀是怎么变出来的?我看的一清二楚,你没有从兜里拿,而且你也不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你教教我呗。”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肖曼冬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会被姜悦看到,当时情况紧急,怕女特务缓过来自己对付不了,情急之下没想太多,后悔当时实在是太不小心了,所以肖曼冬学着姜悦说话的语气杠回去,试图打消姜悦的注意力。 姜悦还以为肖曼冬因为她说的这几句话在生气,所以不愿意告诉她,想着还是和她解释一下。 “姐姐,我当时是为了骗特务的信任,才说出那样的话,你不会是这么小气吧?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服务员敲响了房门。 “请问谁是肖曼冬同志,外面好几个人找你,说是你舅舅,舅妈。” “好,我知道了,谢谢。” 肖曼冬没想到王家人会这么快找来,看来是真的急了。 肖曼冬和肖曼雪一起来到了招待所大门外,就看到王家人都到齐了。 王富贵蓬头垢面,一脸沧桑,眼里布满红血丝。 要不是肖振宇看到肖曼冬他们上了部队的吉普车,他一路跟过来,还真的不知道肖曼冬他们居然住在了部队的招待所。 “肖曼冬,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王富贵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往死里逼我?” 王富贵就不明白了,肖曼冬为什么就这么恨他们家,一家人打打闹闹也不算什么,怎么就至于想把他弄的家破人亡。 “既然你问了,我就给你答案,因为肖振宇是你王家的孩子,让我们肖家给你养了十几年,离婚了还要给肖振宇三千块钱,我替我爸抱不平,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爷奶,对肖振宇多好,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年辛辛苦苦,养了一个野种,他们能接受的了吗?” 肖振宇气的攥紧了拳头:“肖曼冬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叫了你十几年的姐姐,你一口一个野种,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算我不是肖家的孩子,但是我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难道血缘就那么重要吗?” “何况我也是王家的孩子,你也留着一半王家的血,我们也不是没有一丁点的血缘,你为什么要揪着这件事不放?街道办已经给我们下了下乡通知,下乡那么遭罪,你让我怎么办?” “姐,我也和你说实话,我确实不是肖家的孩子,可是无论我姓什么你都是我姐,我求求你,你去澄清一下吧,我不想下乡,我不会种地。” 肖振宇知道没必要在瞒着了,反正她已经认定的事情,还不如现在好好求求她,希望能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他们家。 “你承认了就好办了,我想知道我亲弟弟在哪?” 站在最后面的王磊死死的攥着衣角,因为他是和肖振宇的生日相差几天,而且很多人都说他和王家人长的都不太像。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感觉他爸妈,奶奶对他都不是很好,他和哥哥住一个屋子,冬天让他睡炕梢,夏天让他睡炕头,明明自己比王浩高很多,但是他妈总说就应该弟弟捡哥哥的衣服,而不是看身高,说什么长幼有序。 小时候他就觉的,他奶奶对肖振宇都比自己好很多,有好吃的会锁起来,等肖振宇来的时候,再偷偷的拿出来,那时候就觉得是肖振宇长得好看,所以奶奶才喜欢他。 现在听了肖振宇的话,联想过去的种种,王磊突然醍醐灌顶,难道他是被狸猫换太子了,他才是肖家的孩子,如果是那样,那在肖家享福的应该是他才对,肖振宇这就是鸠占鹊巢。 此刻肖曼冬的目光也落在了王磊的身上,大饼子脸,小眼睛,一看就不是肖家的孩子,而且和王家人长得也不像。 但那眉眼神态,越看越像郑超,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王富贵注意到了肖曼冬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把王磊往身后扯了一把。 “肖曼冬,老一辈人的事情,和你个小辈没有关系,你现在和我去厂子,帮我澄清,就说你是胡说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澄清事实,保住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王富贵,你儿子冒充我弟弟,骗走我家的钱,叫和我没关系?” “明明应该属于我弟弟的资源,都到了你儿子身上,你当然觉得没关系,但是肖振宇是踩着我弟弟在享福,凭什么?” 肖曼冬的话,让王磊的心,狠狠的紧了一下,对啊凭什么? 如果他是肖家的孩子,曾经那些资源就应该都是他的,凭什么给肖振宇? 王富贵现在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肖曼冬带去厂里澄清,肖曼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王富贵气的失去了理智。 当即就要抓肖曼冬的手臂。 “走,现在不说其他的事情,你先跟我去厂里,把我的事情解决再说!” 第 132章 被人护着的感觉 “哎……哎…疼疼疼” 王富贵刚伸出的手腕,猛地被沈霖舟捏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疼的直抽抽。 “你刚刚说要不客气,我想知道你想怎么不客气法?” 装了半天鹌鹑的李凤梅,呼叫出声:“你干什么?当兵的打人了,快来人救命啊!” 王家三个儿子,看着沈霖舟的体格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沈霖舟随手一甩,王富贵踉跄的后退,被肖振宇扶住。 下一秒,沈霖舟转头看向肖曼冬。 “肖曼冬,挺聪明的人怎么可以干傻事呢?你怎么把这件事闹到了厂里?” 刚要继续哭嚎的李凤梅,瞬间闭了嘴,看吧,终于碰到了明事理的人,都是亲戚,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谁的错,一家人哪能闹得这么难堪。 肖曼冬心口猛地一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霖舟会这样说,她一直还把沈霖舟当朋友,没想到,他居然也觉得自己举报王富贵是错的。 可是她有什么错?凭什么要忍气吞声?难道不是王家人贪得无厌吗?她是肖家人,难道不能为肖家讨回公道吗? 肖曼冬有种被背刺的感觉,她咬着下唇,刚要脱口反驳,沈霖舟再次开口。 “这件事用的着去和厂子说吗?” 他语气似在责备,声线却压的很低。 “二十年前出轨,道德败坏,逼死发妻,这就是妥妥的流氓罪,你去厂里告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一会给公安局打电话,这件事交给公安处理,保证帮你找到弟弟的下落,还能追回那三千块钱,偷换孩子属于拐卖人口罪,这可不是小事。” 李凤梅的脸瞬间变色,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沈霖舟的话浇灭。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逼死发妻,什么拐卖孩子,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富贵更是面如死灰,被沈霖舟的那冷硬的气场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肖曼冬此刻的小心脏,扑通通的乱跳,她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被人保护过。 上辈子她护着那两个白眼狼,这辈子她护着妹妹,第一次有人挡在她的前面,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肖曼冬想甩掉脑子里的水,她告诉自己,这是和沈霖舟商议好的,演戏而已。 她不是小女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被一时的好,冲昏了头脑。 很快,肖曼冬拉回思绪。 “那就报公安处理吧,我不想在和他们家纠缠。” “不能报公安,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王富贵连忙制止肖曼冬,本来只是没了工作,这要是报公安,自己岂不是要被送进去吃牢饭,前丈母娘那是恨透了他,这要是公安展开调查,那就是给了他们收拾自己的机会。 沈霖舟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嘶哑,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不想和你废话,两个选择,一,去公安局等待调查,二,说出真正肖振宇的下落,退回三千块钱,给你三分钟考虑。” 肖曼冬就那么看着沈霖舟,认识沈霖舟这么久,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上位者的气势。 沈霖舟很敏锐,他能感觉到肖曼冬在看着他,面上依旧冷硬,但是脑子里却不受控的想起在火车上碰触肖曼冬唇瓣的柔软,他的心就像猫挠一样,痒痒的,好在他天天在外面做任务,皮肤黝黑,否则此刻发红发烫的耳根,肯定会出卖他内心的慌乱。 肖曼冬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时间到了,我还是找公安,还给王家一个清白吧。” “等一下”王富贵慌忙喊住肖曼冬,斟酌着开口: “你亲弟弟生下来那天就夭折了,你外婆怕你妈没能给肖家生个儿子,被你奶奶嫌弃,所以才让肖振宇顶替了你弟弟。” “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为了你们姐妹,要是你妈没给肖家添个男丁,肖家家大业大,你妈如果被扫地出门,你们姐妹将来怎么办?” 肖曼冬忍不住冷笑,没想到这个王富贵的脑子,转的还挺快。 “既然这样,我倒很好奇,肖振宇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我记得,和我弟弟同时出生的是王磊。” 此刻的王磊,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他如果是肖家人,那退回来的三千块钱是不是就是他的了?他完全可以用这三千块钱给自己买个工作,这样就不用去下乡了。 而且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肖家是早就已经得到了要被下放的风声,不可能不私藏点好东西,何况还有一个在国外的姑姑,成分不好怎么了,世界上没有比穷更可怕的东西。 只听王富贵深深叹口气。 “肖振宇才是我亲儿子,王磊是当时抱养的,肖家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留给外人?肖振宇也是你妈的亲侄子,说到底,你们也是血脉至亲。” “你胡说,不可能,”还没等肖曼冬说话,王磊就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吼了出来。 明明是肖振宇占了他的位置,吃香喝辣十几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王富贵还不想让他认祖归宗,这怎么能忍。 “爸,你说我是抱养的,我是在哪里抱养的?我的亲生父母又在哪?” “是不是我才是真正的肖振宇,是你,为了你自己儿子能够继承肖家财产,把我们两个给调换了,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想让我认祖归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李凤梅一脸的嘲讽:“王磊,你不会照镜子吗?你身上有一点王家人和肖家人的影子吗?” 王磊一直为自己的长相自卑,因为王家人和肖家人长得都特别的好,他在家里就像个另类。 “别说,你还真不像这两家人。”一旁看热闹的姜悦仔细端量着几人的长相,一本正经的补了一句。 姜悦的话让王磊有些破防。 “你闭嘴,关你什么事?” “爸,你就说实话吧,我不会怪你的,我就是想知道我的身世。” 王富贵心里骂了王磊千百遍,这个蠢货,就他那个长相怎么可能是肖家人。 第 133章 捧杀 此时李凤梅眼珠一转,如果承认王磊是肖家人,是不是那三千块钱就会给王磊,王磊一直都是很听话,钱到了他手里,最后不还是她的。 其实肖曼冬已经猜到了王磊的身世,也看出了王磊的意图。 “既然夭折了,那就把钱给我吧。” 王富贵看了一眼沈霖舟,对方一脸的严肃,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这只有一千多,剩下的,得等你外婆回来才能给你,你外婆将她的存折一直带在身上,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肖曼冬刚要同意,却被沈霖舟直接打断,语气里带着冷硬。 “不行,明天中午之前,我看不到钱,你就等公安调查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肖曼冬,语气瞬间放软,“回去吧,晚上风大。” 姜悦撇撇嘴:“沈叔叔,你是唱京剧脸谱的吗?变脸这么快?” “姐姐,沈叔叔不行,长的太黑了,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我堂哥长的可好看了,一米八二,现在京市的工农兵大学当老师…” 沈霖舟有些生气,叫肖曼冬姐姐,却叫他叔叔,她什么意思,自己长得很老吗? 而且,就没见过当人家的面,挖墙脚的,这个丫头不能留下,赶紧赶走。 他径直走到招待所的电话旁,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喂,姜副师长吗?麻烦你把姜悦接走。” “好,我马上找人去接。” 姜副团长这会心情不太好,根本没有心情去接姜悦问情况,只能派勤务兵帮忙去接。 姜悦跑过来想抢电话的时候,沈霖舟已经将电话挂断。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怎么可以告状?你是小孩子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 姜悦气的眼圈都红了,跺着脚和沈霖舟理论。 此刻招待所门外的王富贵,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被肖振宇扶着往家走。 他肠子都悔青了,找肖曼冬干什么,不但工作没保住,还要掏出三千块钱,他上哪去凑那么多的钱? 李凤梅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一言不发的跟在王富贵的后面。 王磊死死盯着招待所大门的方向,他坚信自己才是真正的肖振宇,他要回家去找证据,只要证明他才是肖振宇,肖曼冬就肯定会护着他。 半个小时后,勤务兵赶到,姜悦嘟着嘴,堵着气,坐上了吉普车。 一进家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对劲。 朱丽萍坐在沙发上,手轻轻的捂着小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带着几分隐忍的模样。 她爸则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一言不发的抽着烟。 她爸很少抽烟,每年只有妈妈的祭日才会抽一颗,或者是碰到特别头疼的任务。 “爸,怎么了?”姜悦小心翼翼的开口。 姜秉忠语气温和:“悦悦,你收拾一下东西,去你外婆家住几天,过两天爸爸去接你好不好?” 朱丽萍听到姜秉忠的话,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下掉。 “姜悦,你爸…你爸要和我离婚。” 她就讨厌姜秉忠无条件护着姜悦的样子,凭什么?她才是姜秉忠的妻子,结果,结婚两年了,家里还摆着他前妻的照片,她每次看到照片,心里都是堵的,有一种在别人家的感觉。 “朱丽萍,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要把姜悦牵扯进来。” 姜悦猛然怔住,眼睛瞬间瞪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爸,她早就说过,这个女人心思多,她不喜欢,她爸不信,这会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想离就离呗,我爸说的对,也涉及不到我的抚养权,不用问我,你们做主就好。” “我去收拾东西,回我外婆家住几天,不影响你们谈离婚条件。” 朱丽萍没想到,这个姜悦这么没良心。 这两年,她天天给她换着花样做饭,尽最大所能的去讨好她,现在要离婚了,她居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悦悦,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有你的弟弟或者是妹妹了,求求你,让我留下孩子好不好?我保证,他生下来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影响。” “朱丽萍,你是不是有病,我说过,这些事情不要和我闺女说,我们的事情你牵扯她干什么吗?你怀孕和她说,她能给你养孩子?” 姜秉忠不想让他们之间的事情,影响到姜悦。 而且他不要孩子和姜悦本就没有关系。 “我为什么不能和她说?只要姜悦同意,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留下,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你不能怕分享给予姜悦的父爱,就不让我有自己的孩子。” “你为什么那么自私?” “朱丽萍,关于孩子的事情,我记得在婚前我就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我不打算再要孩子,我只要姜悦一个就够了,你当时也是答应的对不对?” “而且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和姜悦什么关系,是我不想要。” 朱丽萍垂着眼,抹了抹眼泪,语气很是自责。 “是我不好,是我前段时间忙忘记了,避孕药没按时吃,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现在孩子已经来了,你怎么忍心让我流掉?他也是你的亲骨肉。” “给姜悦生个亲人,难道不好吗? 避孕药是她故意停掉的,她费尽心机,千方百计的怀上孩子,她以为只要自己怀孕了,姜秉忠不可能让她去流产,只有生下孩子,她才能在姜家站稳脚跟,孩子才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可是没想到,姜秉忠的心,这么狠。 姜秉忠猛地将烟摁灭在搪瓷缸里,火气终于再也压不住。 “忘了吃药?朱丽萍,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对姜悦的好,我看不出来你是想捧杀吗?你那点小心思,我当你年龄小,没搭理你,不代表我不知道。” 朱丽萍猛然抬头,他居然都看出来了,可是从来都没说过。 姜秉忠眼里都是嘲讽:“还有这次任务,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第 134章 朱丽萍的算计 听到姜秉忠的话,朱丽萍脸色骤变,眼里得慌乱根本无法掩饰。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姜秉忠能从农村,一步步爬到副师长,心思缜密,看人极准,又怎么可能被她骗了,当时,朱丽萍就是想赌一把。 她踉跄着坐回到沙发上,衣角用力的缠绕着手指,一遍遍调整呼吸,她告诉自己,她没错,哪个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而且这件事也是姜悦自己要去的,她还在火车上帮了姜悦,姜秉忠应该感激她才是。 “秉忠,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任务压力,何况我也是一直陪在姜悦身边,我在火车上也是保护了她的,不是吗?” “分担?”姜秉忠忍不住冷笑,语气带着嘲讽。 “这次任务的最高负责人是你大哥,你越过我,直接带着姜悦和你大哥见面,你当我是什么?” “姜悦一心要为她妈报仇你不是不知道,你们的引导,让她一再坚持要去当诱饵,我女儿心里的仇,被你当成了算计的筹码,这次任务是因为有那两名军人的帮助,才会人赃并获,否则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谁会预料到?” “朱丽萍,你太能算计了,你怀孕不告诉我,今天我提出离婚你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图吗?” “你大哥亲口说,这次任务完成,就安排我女儿去外地待上两年,你为了赶走姜悦还真是煞费苦心。” 朱丽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是愧疚,而是害怕,怕姜秉忠真的会离婚。 “秉忠,我…我真的没有要赶走姜悦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求求你,让我把孩子留下吧,给我一个做母亲的机会。” 姜秉忠甩开朱丽萍的手:“你要是没有算计姜悦,或许我会同意你留下孩子,可是你偏偏算计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原谅你。” 朱丽萍破防了:“姜秉忠,你真的是铁石心肠,这两年,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们爷俩不好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骨肉,我有什么错?只有我自己的骨肉,才是我生命的延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再说,也不是我逼她去的,她想杀特务,为她妈报仇,和我什么关系?” “烈士你都算计,你真行。” 姜秉忠猛的拔高音量,胸口剧烈的起伏:“你很厉害,算的清清楚楚,只要姜悦拿到图纸,我为了保护她肯定会给她藏起来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年两年,或许更久,到时候你可以在家安心的生孩子是吧?”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朱丽萍心底最阴暗的算计,她再也支撑不住,从沙发上滑落到地上,嘴里却还在狡辩:“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隔着锅台上炕,还是没有利用我女儿的命想换你在家里的安稳。” “朱丽萍,平日里的小聪明我懒得和你计较,人吗,谁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你触碰了我的底线,离婚申请我会尽快提交上去。” “至于孩子,他在你的肚子里,你要是想留下,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永远不会因为孩子和你复婚,如果你将孩子生出来了,我顶多给个基本抚养费,别的你就别指望了,要是你要流掉,当然是最好的,也不会影响你再嫁。” “当然,离婚后,我们这两年的存款都归你,就当给你这两年的补偿。” 话落,姜秉忠不再看她一眼,径直拉着一直躲在门口偷听的姜悦,摔门而去。 吉普车上,姜秉忠语气缓和了很多,但是却带着不容质疑命令的语气。 “暂时在你外婆家不要出门,以后不许再接任何任务,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等哪一天我见到你妈,让我怎么和她交代?” 姜悦戳着手指,“爸,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看你也挺喜欢那个朱丽萍的,你为什么不让她生孩子?” 姜秉忠侧头看了一眼女儿: “因为怕我没有定力,有了别的孩子,会忽略你,而且朱丽萍心眼太多了,她要是有了孩子,会肆无忌惮。”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啊?我确实不太喜欢她,我觉得她的笑都是假的。” “小孩子家家别管大人的事。? 姜秉忠轻轻叹口气,这话让他怎么说,能告诉女儿自己是被算计的吗?要不是被算计的,也不会婚前提出那样的要求。 此刻的朱丽萍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直勾勾的盯着父女两个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又绝望,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眼泪中混着绝望委屈与不甘。 她费劲心机,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两年来,装温柔,扮懂事,学做饭,百般的讨好,可是姜秉忠就像一块石头,总是捂不热。 更难堪的是,他竟然在姜悦面前,真的是一点体面都没有给她留。 朱丽萍扶着沙发,缓缓站起来,双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想离婚?想就这样把她给打发走?做梦。” 朱丽萍的嘶吼声在室内回荡。 她要去找她大哥给她做主,姜秉忠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偏偏要生下来,她就不信,等孩子呱呱落地,姜秉忠看到孩子后,还能真的狠下心不管不顾。” 另一边的肖曼冬,这一夜睡得特别好,因为老凯被抓住了,完全了去她的一块心病。 没了老凯,孙文斌就会好对付很多。 她早早就起床收拾,今天要去军区录口供,还要陪着肖曼雪去学校报名,事情比较多,她只开了五天的介绍信,现在还剩四天。 到了军区,姜副师长已经在等着她们,很快便录好了口供,当然肖曼冬并没有说手枪的事情,这枪她还要留着,部队不可能给她配枪,和孙文斌接触是个很危险的事情,这个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第 135章 借钱 姜副师长听说肖曼雪是来京市上工农兵大学的,便想借此还个人情。 “我侄子在工农兵大学当老师,我可以打个招呼,最起码在学校能有个照应。” 肖曼冬连忙道谢: “谢谢姜副师长,给您添麻烦了,有人在学校帮忙照应一下,我也会放心很多。” 姜秉忠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直接开车拉着几人一起去学校。 车子一路平稳的驶入工农兵大学的校门,树荫下,学生们三两成群,有的抱着书本,轻声交谈,有的拿着红皮语录认真翻看,处处都是朴素又朝气的模样。 肖曼冬看着这一切,心头就像有一股热流在翻涌,她暗暗的期待恢复高考,她也想凭着自己的本事,走进大学校园,完成自己两世都没能实现的梦想。 这个年代汽车并不多见,部队的吉普车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几人刚刚下车,准备奔教务处走去,就被人喊住。 “曼冬姐!”一道女声在身后传出。 “真的是你,太好了。” 顺着声音望去,肖曼冬愣在原地。 “梓钰,你怎么在这?” 徐梓钰,就是肖曼冬前舅妈留下的那个女儿,从小被接到了外婆家,连姓氏都改成了徐。 徐梓钰也是一脸惊喜,看向旁边的肖曼雪,笑着夸道:“曼雪真的是越来越漂亮,我都快不认识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肖曼雪被夸的脸蛋红扑扑的。 肖曼冬笑了笑:“带曼雪来报名上学的。” 徐梓钰眼睛一下子亮了: “曼雪来这里上学了吗?太好了,我也在这里上学,不过我是74级的。” “那太好了,曼雪在这里,有你作伴,我也会放心很多。” 肖曼冬转身看向姜秉忠: “姜副师长,那就麻烦你带着曼雪去办手续吧,我就在这等着,顺便和我妹妹说说话。” 姜秉忠微微点头:“好,你们聊,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便带着肖曼雪往教务处走去,沈霖舟也不方便听姐妹两个说话,于是跟着姜副师长一同去了教务处。 肖曼冬和徐梓钰,俩人没聊几句,远处就跑来一个女孩,气喘吁吁的喊:“徐梓钰,你爸找你,在大门口等着。” “谁?”徐梓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听错了。 “一个男的,说是你爸,好几个人,你去看看吧。” 肖曼冬和徐梓钰对视一眼。 “你和王富贵一直有联系啊?”肖曼冬好奇的询问。 徐梓钰此刻也是懵的:“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前几年的时候,他总想来我外婆家打秋风。” “我有漂亮的裙子,他会说我衣服多,不如让几件给王媛媛,毕竟是姐妹,劝我不要那么自私,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想着点自己的妹妹,不能因为自己条件好,只顾着自己享福,不管亲妹妹。” “我上的私教英语课,他不知道在哪打听到我的课时,就会提前来到我家,带上他的儿女,说什么一只羊也是牵,两只羊也是放,交了一份的钱,三个人一起学,那才叫上算。”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就连外公带我去参加宴会,他都会堵在门口,让我带着他的儿女去见见世面。” 就连我外婆给我的零花钱,他都让我分一点给王媛媛,他说亲姊妹就应该不分彼此。 “直到我外婆忍无可忍,将他臭骂了一顿,他才消停下来。” 二人说着就来到了校门口,看到王富贵带着李凤梅和她两个儿子,正站在大门口等着。” 王富贵一眼就看到了徐梓钰,急步上前:“你这孩子,上了这么好的大学,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 这要不是他今天实在是没借到钱,想到了徐梓钰,还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居然上了工农兵大学,一个丫头片子,上这么好的学校有什么用,这么好的学校,就应该让给家里的男孩子,才能光耀门楣。 “你找我有事吗?”徐梓钰冷冷的询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我是你爸,徐梓钰,你这样的态度是在和谁说话?” 徐梓钰翻了一个大白眼。 “我外婆抱我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和你们王家断绝关系了,你就不用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找我干什么你直说就行了。” 王富贵没想到,几年没见,小时候,那么乖巧的女儿,说话变得这么刻薄。 王富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爸遇到了点困难,急需用钱,想和你借一点,也不多,两千块就行。” 他今天好容易凑了一千多块,实在没地方借了,才想起这个女儿。 徐梓钰疑惑的看着王富贵。 “我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花过你一分钱,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外公外婆舅舅们给的,你现在反过来和我借钱?你咋想的?” “我一个学生,连工作都没有,我去哪里给你弄钱?还张嘴就两千块?” “何况,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你了,你这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借钱,说不过去吧?” 徐梓钰这话一出来,周围看热闹的学生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亲爹吗?不要钱不露面?” “再说咱们这些穷学生,上哪去弄钱?两千块,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听着周围人的话,王富贵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场就急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亲爹,你现在出息了,就可以不认亲爹了?” 王富贵被徐梓钰的话气的不轻。 “徐梓钰,你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要上百块,你怎么就没钱?我是真的等钱用,你帮帮爸爸好不好?” 此时,李凤梅也凑了上来,哭天抢地。 “梓钰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要不是急需用钱,也不可能跑来。” 这时, 王富贵看到了人群里的肖曼冬,他立刻四处观望,没看到沈霖舟的影子,才放下心来。 “肖曼冬,你怎么也在这,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害惨了?你非要那三千块钱,我一时间上哪去弄那么多的钱?” “你赶快和那个副团长说说,能不能少要一点?或者是宽容几天?” 第 136章 朱狗不如 听到王富贵的话,肖曼冬的薄唇勾起。 “我害惨了你们?王富贵,你搞搞清楚,是你们王家贪得无厌,换孩子,骗钱,最后还想倒打一耙上门闹事,怎么我看着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话落,肖曼冬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公安上班之前,你不能把钱给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肖曼冬怎么也想不到,王富贵能借钱借到徐梓钰这里,真的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王富贵知道在肖曼冬这,肯定是说不通,也不敢在招惹她,目标再次转到了徐梓钰的身上。 “梓钰,我知道你记恨我,可是无论怎样,你身体里流的,也是我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和你借钱也只是应应急,存折被你奶奶拿走了,等她回来,钱我定然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你要是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你可以和你外公或者舅舅借一下,帮爸爸解了这个燃眉之急。” 看到徐梓钰毫无动容,李凤梅有些着急。 “是啊,梓钰,你虽然不姓王,可你流的也是王家的血,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后妈,有很大的误会,可是你爸求到你这,你总不能不管吧?这个肖曼冬将她妈犯的错,算到了你爸的头上,要是不给钱,她就要去报公安,你爸要是抓起来了,你的弟弟妹妹可怎么办?而且你还是个大学生,要是有个蹲监狱的父亲,对你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我们是一家人,你最好想清楚,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凤梅一副慈母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你这话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妈去世后,我外婆就把我接走了,而且当时就写了断亲书,并且是登报断绝的关系,这件事王富贵没有告诉你吗?还有,别和我说什么弟弟妹妹的,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别在这和我攀亲戚!” “还想让我和我外婆借钱,你的脸皮真的是比城墙还要厚,还喜欢白日做梦。” 徐梓钰和王富贵本就没什么父女感情,对李凤梅更是厌恶至极,怼起人来也是毫无顾忌。 “你个逆女,居然敢和长辈这样说话,你真的是没教养,还说徐家教养极好,怎么会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王富贵虽然和这个女儿接触不多,但是他知道这个女儿性格很好,突然被她这样指着鼻子骂,感觉很没面子。要不是在学校门口,王富贵都想抽这个不孝女两巴掌,他说一句,死丫头顶撞一句,真的是不像话。 “你们家有教养,能在媳妇怀孕的时候,和其他的女人乱搞,害得我妈难产而亡,还长辈,你们也配。” 此话一出,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还有这种缺德事?媳妇怀着孕都不老实!” “看着人模人样的,私底下这么不干不净!” “这样算什么长辈,简直猪狗不如!” 王富贵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徐梓钰,就你这样忤逆不孝的人也配上大学?你妈是被你克死的,和我们什么关系?你外婆还把你当成宝贝,真的是缺心眼。” 李凤梅的话音刚落,徐梓钰的一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脸上。 ”李凤梅,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提我妈。” “你个小贱货,居然敢打我。” 李凤梅抬手就想打回去。 “啪”又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 这次打她的是王富贵,王富贵简直要被李凤梅气的脑仁疼,他这是来借钱的,不是来打架的,那可是两千块钱,这么一大笔钱,如果徐梓钰不肯借,那他怎么办?肖曼冬这个死丫头心黑着呢,肯定会报公安。 李凤梅看到王富贵警告的眼神,只能捂着脸哭,死死的盯着徐梓钰,有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死丫头。 王富贵强压住内心的怒气,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蔼: “梓钰,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妈留下的那个首饰盒吗?那是你妈唯一的遗物,两千块钱我卖给你了。” 徐梓钰让王富贵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个明明就是她妈留给她的,结果被王老太太扣下,要求留下首饰盒才肯让徐家人带她离开。 现在,这个王富贵居然还想把首饰盒卖给她,简直就是做梦,虽然那是她妈妈的遗物,但是徐梓钰也不会让王富贵如愿。 “你抢了我妈留给我的遗物,现在还想高价卖给我?你觉得里面的东西值两千块钱吗?名字叫首饰盒,里面不过是我妈用过的一些小物件。” “王富贵,你知道吗,我真的替我妈不值,为了你这样的男人,居然搭进去自己的性命。” 徐梓钰转身就要走,被王富贵拦住:“等等”此刻的王富贵已经别无他法,最后咬咬牙: “你借给我两千块钱,我给你打欠条,我将首饰盒还给你。” 王富贵当然知道里面的首饰不值钱,一个素面无花纹的老银手镯,素面小银簪子,还有个银顶针,然后就是她妈用过的小梳子和小镜子。 他为了凑钱,今早就带着首饰盒找熟人问价,打算卖掉,可是人家只给50块。 徐梓钰有些心动,借钱肯定是要还的,还能拿回来妈妈的东西。 可是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她刚刚一口一个没钱,现在要是突然拿出来两千块钱,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的外婆家带来麻烦,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穷的好好的,突然发现你是有钱人,这样真的会带来没有必要的麻烦。 肖曼冬此刻也知道徐梓钰的处境,也看到了徐梓钰对母亲遗物的渴望,而且肖曼冬知道,那首饰盒子里面的东西,将来真的很值钱,就一对银手镯是清代素面无纹老银镯子,就能在京市换套房,前世王家就靠这卖掉了首饰,过得日子还不错,那么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肖曼冬捏了捏徐梓钰的手,冲王富贵说:“你把东西一样不少的还给梓钰,然后打个欠条给我,一个月内将钱还清。” 徐梓钰感激的看着肖曼冬:“谢谢你,曼冬姐。” 王富贵被肖曼冬的话气的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在一阵一阵的绞痛,这个肖曼冬难道分不出里外拐吗? 第137 章 孑然一身 “曼冬,你要是喜欢那个盒子里的首饰,你和舅舅说,你选一样就是了,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不帮着自己的亲舅舅?” “而且王媛媛也是你的亲表妹,等媛媛出嫁的时候首饰盒也能给她当个陪嫁,咱家条件和徐家没法比,梓钰根本不差这点东西。” 围观的人被王富贵的话也是震惊到了: “太不要脸了,老娘真想撕了这个贱男人!”一个婶子气捡起地上的树枝就想来打王富贵!被另一个婶子拦住! “你可别动手,没看这一家子穷的都满哪借钱吗?这要是被赖上咋办?” “呸,早晚遭报应!”那个婶子最后只能冲着王富贵吐口水! 而此刻的徐梓钰攥紧拳头,恨意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她从小就没有妈妈,她很期待父爱,小的时候,还期待王富贵能把她接回王家,哪怕是经常来看看她也好。 可是王富贵每次来都是带着目的,不是让她和外公外婆要东西,就是求舅舅帮忙,甚至还让她求舅舅帮李凤梅的弟弟弄个工作,随着年龄慢慢长大,也随着对王富贵一次次的失望,慢慢也放下来对父爱的期待。 再后来,王富贵在徐家拿不到好处,也就不再登门,慢慢的徐梓钰几乎要把这个父亲忘记了。 现在听到王富贵想将她妈留下的遗物,给这个女人的孩子当陪嫁,她真的是控制不住内心里的恨。 “曼冬姐,东西我不要了,你还是将王富贵送进去吃牢饭吧,我想看看一个奸生子,有个搞破鞋的妈,再有一个蹲监狱的爸,带着人家前妻留给孩子的遗物嫁人,会得到什么报应。” 李凤梅听到围观的人的指责和议论,感觉找个地缝都能钻进去,可听到徐梓钰说她闺女遭报应,就想起王媛媛现在的处境,心疼的要命! “徐梓钰你个小贱货,你居然敢诅咒我闺女,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说着就要上前,一副要和徐梓钰拼命的架势。 王富贵死死的扣住李凤梅的手腕,迫使她闭嘴。 “好好,很好,徐梓钰你这是翅膀硬了,不管我的死活了是吧?” 突然,王富贵的余光,看到了沈霖舟的身影,他头皮一阵发麻,知道不能在纠缠了,这个男人不会和他废话。 “行,我同意了,我打欠条,首饰盒还给徐梓钰。” 徐梓钰牵着肖曼冬的手,紧了又紧,她终于可以拿回来妈妈的东西了。 “那你现在去取东西吧,然后把东西一样不少的送到部队招待所。” 沈霖舟距离肖曼冬这里越来越近,王富贵连声应下:“好,好,我现在就去取。”说完带着李凤梅逃一样的快速离开。 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徐梓钰眼眶微红,拉着肖曼冬的手:“曼冬姐,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肖曼冬的话还没说完,肖曼雪就已经跑到了跟前。 “姐,我们手续办完了,明天就可以正式上课了。” “太好了,还要谢谢姜副师长,宿舍分了吗?你的行李在姜师长的车上,分好宿舍,我们就直接帮你把床铺好,再回去吃午饭。”肖曼冬拉着妹妹的手,突然要分开还是有些不舍! “分好了,小丁已经把行李放到了宿舍楼门口。”肖曼雪的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几人一起去了女生宿舍,在肖曼冬和徐梓钰的帮助下,肖曼雪的床铺很快收拾妥当,又看了一下宿舍环境,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 肖曼雪看着整理好的床铺,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她的新生,她要学会独立,变得强大,一定会让姐姐看到她的变化,有一天,她一定也可以为姐姐遮风挡雨。 几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红烧肉,熘肝尖,土豆炖牛腩,鸡蛋西红柿,主食大米饭。 桌上的菜很丰盛,姜副师长话不多,只是让肖曼雪有事情就找他,千万别客气。 饭后姜副师长匆忙离开,他还要去朱家去谈离婚的事情,他不会在让女儿和朱丽萍这样的人在一个屋檐下。 徐梓钰很聪明,给她大舅舅打了电话,怕王富贵坑她。 又过了四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王富贵带着全家,来到了部队招待所。 一进门居然看到了徐梓钰的舅舅,王富贵心里一咯噔,这个死丫头怎么心眼这么多。 “我去上个厕所,”说完王富贵就去了公厕,在厕所里,将偷偷藏起来的东西又放回了盒子里。 本想着偷偷藏起一样,没想到这个徐梓钰居然叫上了徐家人,还好他将东西没放家里,都带了出来,否则还要往回跑一趟,王富贵劝自己,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这个当兵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只要不去坐牢,其余的事情可以慢慢的筹谋。 而且他觉得,徐梓钰就是因为他这些年没去看她,在生气,等事情过去,他去哄几天,没准还能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还能哄回来,这个徐梓钰和她妈一样,好骗的很。 王富贵将东西放回去后,做好心理建设,才回到房间。 徐家大舅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和沈霖舟聊天。 王富贵看到徐家大舅的态度,心里很不舒服,从娶徐静,就没被他们瞧得起过,一群资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心里暗骂,面上却还带着笑,放下竹筐,拿出首饰盒:“梓钰,东西不给你,我也是想留个念想,你别怨爸爸。”说着,王富贵还红了眼眶。 徐梓钰直接伸手接过盒子,懒得看他表演。 王家大舅这才将目光放在盒子上,起身来到盒子旁,认真仔细一一核对,小心检查。 肖曼冬发现,徐家大舅没有过多看盒子里的东西,而是不停的抚摸盒子。 检查后,王富贵硬着头皮,从怀里拿出来一千二百块钱,又给肖曼冬打了一千八百元的欠条,此刻他的心都在滴血。 肖曼冬怕他日后赖账,让王富贵一家四口都签上了名字,按上手印。 等王富贵一家灰溜溜的走后,徐家大舅,从怀里拿出来两千元钱,递到肖曼冬的面前。 “丫头,欠条给我,你不在京市,要钱不方便,我离着近,可以天天登门去要账。” “大舅,你要账没问题,但是你不用给我这么多钱,你就给我欠条上的数额就行。” 徐家大舅坚决反对,你这是帮了我们家大忙,这个盒子,是我妹妹从小用到大的,今天能拿回来,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在徐家大舅的一再坚持下,最后肖曼冬只能收下。 徐家大舅让肖曼冬放心,肖曼雪在京市,徐家就是她的家。 寒暄过后,徐家大就带着首饰盒离开。 徐梓钰和肖曼雪搭伴一同返回学校。 肖曼冬此刻才感觉到浑身舒畅,孑然一身。 小丁当天就去订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她们着急回去,毕竟家里还有个孙文斌,而且肖曼冬真的很惦心被下放的家人,只不过有肖曼雪在一起住,真的是很不方便。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肖曼冬和沈霖舟就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返程途中,一路安稳,没有出任何意外。 下了火车后,沈霖舟一路跟到了肖曼冬的石头房,美其名曰,要了解一下周祈川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其实他就是想将肖曼冬送回去而已。 肖曼冬没有管他,想跟着来,也不可能给赶走。 她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第一件事就是用空间的灵泉水和水果做一些罐头,带给家人吃。 沈霖舟了解了孙文斌的情况后,没有过多逗留,她要去部队,汇报老凯被抓的事情。 晚上,夜深人静,肖曼冬一个人悄悄的走出了石头房,一路奔后山走去。 第 138章 进山 历经了两世,肖曼冬对家人真的是特别想念。 不知道他们每天干的活重不重,能不能吃饱,奶奶的身体怎么样,虽然爷爷的医术很厉害,可是他们没有药材。 她记得大伯娘说过,那时候,他们的活动范围受限,根本不允许上山,而且好点的草药也是在深山里面。 奶奶病重的那年冬天,大伯和她爸半夜偷偷上山采草药,山路都不敢走,只能钻密林,结果大伯一脚踩空,摔下陡坡,摔断了腿,没有药,只能硬熬,足足躺了大半年,人是捡回一条命,但是从此走路再也不利索。 爷爷明知道怎么治疗奶奶的病,可是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奶奶受苦,这种无力感一直让爷爷背负着巨大的悔恨,直到爷爷离世时,嘴里还反复的念叨着对不起奶奶。 借着月光,进了林子,肖曼冬才从空间拿出来手电筒,在身上涂了一些防止蛇虫的药粉,小心翼翼的奔着前世奶奶埋葬的墓地走去。 她不知道家人下放的具体位置在哪,但是前世,她记得她爸说过,在牛棚就能看到奶奶的土包,爷爷每天都坐在门口,对着土包就那么痴痴的看着,若是再晚一年平反,她爷爷恐怕撑不到回家那一天。 好在她从小跟着爷爷采药狩猎,辨方向,对山林不是很陌生。 凭着前世来给奶奶迁坟的记忆,沿着小路警惕前行,很庆幸有空间傍身,否则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一个人深夜上山。 顺着小路一路来到了后山,夜风吹着树枝,沙沙作响,偶尔不知名的夜鸟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脚下的枯枝被踩断轻响声,在这寂静的山里格外的清晰,时不时的还有野物的呜咽声,混着虫鸣,听得肖曼冬心里发紧。 说不害怕是假的,特别是靠近坟地,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盯着她,走过时,还感觉有手伸过来,吓得她好几次想拔腿就跑,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原路返回。 手电筒的光不敢照的太高,只落在脚前几步远的地方,随时做着出事就钻进空间的准备。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走了一个小时,再往前拐过一个矮坡,就到了奶奶前世埋葬的地方。 正当她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那种被窥视感觉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强烈。 不是风吹,不是虫鸣,她走一步,那声音就跟一步,这是刻意放轻的压着她的脚步节奏前进。 肖曼冬的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肖曼冬不敢回头,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指尖死死攥紧手电筒,另一只手已经探入空间,握住那支枪,食指扣动扳机。 风声再大,也无法掩盖她擂鼓般的心跳。 她飞快扫视四周,寻找一个能瞬间遮挡视线,让她能进入空间的角落。 肖曼冬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人是谁,孙文斌。 她有种想快速解决掉孙文斌的冲动,孙文斌不解决,就像是钻进衣服里的蛆虫,黏腻在身上蠕动,甩不掉,碾不烂,恶心到人心发慌。 正当肖曼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孙文斌从树后走了出来,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嗤笑,像毒舌吐信般,听得肖曼冬头皮发麻。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棍,一手拿刀,一下下敲着掌心。 “发现我了?你还挺敏锐,说吧,你倒底是什么来头,能这么快发现我的跟踪,受过训练?” 孙文斌在树林里和王媛媛寻欢作乐的时候,发现有人上山,打发走了王媛媛,想看看是谁大晚上的上山,哪知一看是肖曼冬,所以就一路跟着她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自认为自己的追踪能力,还是比较厉害的,没想到这个小娘们警觉性这么高,这么快就发现了。 既然发现了,他也就不用隐藏了,这深山上,弄死藏起来也不会有人知道,索性就走了出来。 听到孙文斌的话,肖曼冬后背一紧,却强装镇定。 “孙文斌,你跟我一路,你想干什么?” 孙文斌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干什么?你说呢?你看这深山老林,孤男寡女,你不就是把我引到这里,想让我好好疼疼你吗?你放心,保证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虽然活了两世,也没听过这么龌龊的话,肖曼冬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孙文斌的目光在肖曼冬的身上扫来扫去,慢悠悠的开口:“怎么了?怕了?不用怕,就你这小模样,我疼你都疼不过来,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 孙文斌看着月光下的肖曼冬,心里就起了邪念,绑起来,扔进山洞里,怎么也能快活一阵子。 孙文斌朝山脚下抬了抬下巴:“山脚下,那里有一户姓肖的下放人家,你认识吗?” 孙文斌用舌头顶了顶腮,一脸淫笑:“东西交出来,陪我几天,我保证不会难为他们,否则……” 肖曼冬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她以为孙文斌找不到老凯,也就查不出来她家人的下落,没想到他居然给查出来了。 是她太天真了,特务是干什么的,国家的机密都能窃取,何况是调查一个下放的人。 孙文斌一步步向前,步步紧逼,满脸淫邪,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扫过。 肖曼冬后背绷着,脚下一点点后退,手放在背后,捏着手枪的指节泛白。 她脸色发白,眼底还带着怯意。 远处草丛中,沈霖舟的手枪早已对准了孙文斌。 周祈川之前说过,肖曼冬有些可疑的地方,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不相信肖曼冬是坏人,但是他们刚刚抓获老凯,本想着今晚顺势拿下孙文斌,没想到会看到肖曼冬进山。 孙文斌还跟在肖曼冬的后面,他们也看不出来二人是否有牵连,但是这就很可疑,二人一路跟着这孙文斌来到这里,孙文斌还是比较敏锐的,所以他们也不敢跟太近,也听不清孙文斌和肖曼冬刚刚说的什么。 第 139章 开枪 但是沈霖舟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他首先是个军人,其次才是男人,如果肖曼冬是特务,无论多么喜欢,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出手,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所以他们只在远处观察,按兵不动,不贸然出手也是给肖曼冬自证清白的机会。 沈霖舟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堵的发闷,打心底不希望肖曼冬和孙文斌有任何牵扯。 “你比王媛媛漂亮多了,看我的小兄弟都有些等不及了,这里没有人,你可以尽情的喊,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孙文斌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纽扣。 “你别过来,肖曼冬眼底的慌乱褪去,被冷戾取代。 孙文斌一脸的玩味,“你喜欢粗暴点的,还是温柔点的?” “让哥哥尝尝,你和王媛媛谁更有滋味?” 话音未落,他便朝着肖曼冬扑了过去。 沈霖舟指尖刚刚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骤然响彻整个森林! 刹那间,整片林子里的夜鸟惊得轰然飞起。 瞬间寂静的夜里剩下的就是孙文斌的惨叫,他疼的浑身颤抖。 “贱人,你到底是谁?你他妈的居然有枪?你这个小贱人。“ 孙文斌挣扎着想爬起来,他要弄死这个肖曼冬,要给她剥皮抽筋喂野兽! 肖曼冬举着枪对准孙文斌,额头和后背全都是冷汗。 她开枪了,真的开枪了。 肖曼冬吓得嘴唇哆嗦着,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不后悔,如果孙文斌不死,那她的家人肯定会遭殃,她迫使自己冷静,今天必须弄死孙文斌。 肖曼冬再次将枪对准孙文斌的脑袋,扣下扳机。 孙文斌吓的魂飞魄散,立刻求饶:“别杀我,我就是个盗墓的,我弄点宝贝不容易,被你拿走我生气而已,我没有恶意的,我刚刚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你,我只想拿回那些东西。” “你胡说,你是特务,你是卖国贼,你是汉奸,我…..我要杀了你。” “等一下,你开枪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村民,估计用不了多久,民兵连就会过来,你再开枪,肯定会被发现,你的身世经不起调查,你个下放人员的女儿,手里有枪,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孙文斌捂着还在出血不止的伤口,继续狡辩:“我们无冤无仇,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但是,我和你绝对不是敌人。” “我是谁的人,我是中国人,我和你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肖曼冬已经打定主意,杀了孙文斌就给他弄空间当肥料去,民兵连来了也查不到她。 正当肖曼冬准备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声吓了一跳。 “肖曼冬,住手。” 看到沈霖舟的那一刻,肖曼冬的枪,哐当地从手里滑落到地上,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个混蛋,你明明在这,为什么不出来,呜呜呜……我要被吓死了,跟你们合作说保护我,你们就是这样保护我的?我在这拼命,你们躲在旁边看,我要去告你们,混蛋,呜呜……” 沈霖舟好想上前抱着她安抚,可是他不敢,只能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手帕递了过去。 肖曼冬接过手帕,使劲的擤了两下鼻涕,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努力的深呼吸,试图来平复自己的那狂跳的心脏。 周祈川上前将孙文斌绑了起来,撕烂了他的衬衫,简单扎住他流血的伤口。 “快走吧,这里是深山,有血腥味,很快就会招来野兽。 肖曼冬不是不想走,她脚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她好想说你们先走吧,老娘有地方躲。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沈霖舟也顾不得其他,蹲下身将肖曼冬直接背在背上就朝山下走去,他们没有回红旗大队,而是奔最近的村子走去。 肖曼冬本就走了一个多小时,布鞋的鞋底薄,脚本就疼,加上刚刚确实受到了惊吓,也就没逞能,乖乖趴在沈霖舟的背上。 孙文斌捂着伤口,赖在地上不肯走,他很清楚,被带回去,面临着什么,会是什么下场。 沈霖舟冷冷瞥了他一眼,对周祈川说:“把他的两条腿打断,扔在这,等狼群把他撕了,反正老凯也已经抓住了,在乎他干什么。 沈霖舟的声音很冷,让孙文斌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敢?你这是违反纪律,会受到处罚。就算是犯人你们也不能如此对待,何况我只是一个见色起意的普通人。” “你们应该抓这个女人,她勾引我,她还有枪,她是女特务,你们抓错人了。” 沈霖舟背上背着肖曼冬,上前一脚踹在了孙文斌的身上,你不走我就把你喂狼,不信你就试试。 孙文斌刚要反驳,一声狼嚎让他破防,只能跟着周祈川亦步亦趋的往山下走。 肖曼冬仔细观察着这个条路:“沈霖舟,我们去的是什么村子?” “青石沟村,这里下去就是,返回红旗大队时间太久,太危险了,晚上后山的狼群比较多。” 听到青石沟,肖曼冬心里猛的一喜,这就是她家人被下放的村子。 下次她就知道怎么来了。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肖曼冬觉得自己缓过来了,正准备下来,就听到一声怒喝。 “站住,什么人?” 一群民兵团的人迅速的围拢上来,穿着洗的发白的军绿色的解放服,头戴解放帽,胳膊上还戴着醒目的民兵袖章,有人举着火把,有人端着步枪。 其中领头的那个人,借着火光看到了沈霖舟的脸,愣了一下:“你是老沈家的二小子?” “满福叔,是我,”沈霖舟连忙应声。 “你们是不是听到枪声了?是部队在抓人,没事了你们放心。” 肖曼冬立刻从沈霖舟背上滑下来,她本就没打算再婚,所以不在乎名声,但是沈霖舟不一样,看着他们明显就是认识,沈霖舟还是未婚,她不能坏了人家的名声。 沈霖舟身体一轻,面上依旧沉稳,只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翻涌。 满福叔借着火光,笑眯眯打量着肖曼冬,又促狭地看向沈霖舟:“二小子,这姑娘是谁啊?” 第 140章 轻轻蛰了一下 沈霖舟抬手指向孙文斌:“满福叔,这人伤的很重,不能让他死了,需要找大夫先止血,处理伤口。” 他没有接满福叔打趣的话,刚刚那番情形,跟村里人解释不清,只会让大伙更加胡乱猜疑,索性不如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正事上。 满福叔这才留意到受伤的男人,伤口还在渗血。 “东子,快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让他在在山下等着。” 一个小伙子应声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一群人朝村子走去,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肖曼冬的目光,落在一处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房顶盖着一层枯黄的茅草,这里应该就是牛棚。 她的家人,就在这里,近在眼前,却不能去相看。 她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看向沈霖舟:“这么晚了,咱们是不是要在村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是。”沈霖舟点点头,“太晚了,等会我给部队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派车来接,这里回红旗大队翻山一个多小时,走大路,就要两个钟头,所以我们只能先在村里休息一晚。” 肖曼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带着些小窃喜,向沈霖舟低声询问:“那……我们住哪?” 沈霖舟看到她眼里藏着的期待,下山走的急,她小脸还粉扑扑的,鼻尖微微泛红。 沈霖舟的心尖就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见她还在努力掩饰眼里的波澜,沈霖舟唇角轻轻一勾,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慢悠悠开口:“这么晚了,我家也有空房间,你是想住我家里,或者是满福叔家,和满福叔女儿凑合一晚?” 肖曼冬正在纠结怎么说时,恰好听到二人对话的满福叔,大咧咧的接了话。 “住我家吧,我儿子在城里,我两个闺女还没出嫁,住起来方便。” 肖曼冬还在心里盘算,住哪里能方便出门,她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里,必然要和家人见上一面,才能安心。 这时,看到大队长和书记早已经在山脚下等着,沈霖舟立刻收起笑意,挺直身板走上前去打招呼。 “曹叔,李叔,这么晚了还要给你们添麻烦。” “这个人是嫌犯,身上还带着伤,需要严家看管,我和随行的战友今晚就带着他在大队的仓库凑合一晚,大夫那边麻烦您二位安排一下,直接去仓库给他处理伤口,药费我来垫付。”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肖曼冬的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至于这位女同志,她是来给我们帮忙的,这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住谁家都不方便,我记得牛棚那边好像有间空屋子,就让她先在那凑合一晚吧。” 肖曼冬听到沈霖舟提到牛棚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迅速的低下头,努力来掩饰内心的狂喜。 “这哪能行?”大队长连忙阻止,“牛棚住的都是下放的人,男人多,不方便,万一出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啊!” 大队长觉得下放的人肯定没有村里人知根知底。 这话就像一盆冰水浇的肖曼冬一个透心凉。 她刚要反驳,就听沈霖舟继续说:“曹叔,她这个人喜欢安静独处。” 人家都这么说了,大队长也没在反驳,便答应下来,只觉得这个丫头不知好赖! 沈霖舟早就知道,肖曼冬的家人下放到了这个村子,在部队打算和肖曼冬合作的时候,已经将她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她的出身,经历,乃至家人下放的原因和地点,他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 肖曼冬得到想要的结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努力的调节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着平稳:“好,那就谢谢沈副团长了。” 沈霖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的像错觉,下一秒就被刻意紧绷的下颚线压了下去,他随即吩咐周祈川先带着孙文斌去了大队部的库房。 自己则是和满福叔借了一个草席,一床被子,亲自将肖曼冬送到了牛棚。 这间屋子很破,也很脏,沈霖舟将炕上的灰尘擦了一下,将草席铺在炕上,然后铺上了被子。 “你凑合一晚,明天跟部队来车一起回去,要录口供。” 要是平时,沈霖舟也愿意找个理由,成全肖曼冬在这里多住一晚,陪陪家人,但是任务在身,明天必须要带她回去录口供,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吧。 出门前,沈霖舟朝肖曼冬伸出了手。 肖曼冬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枪是火车上老凯的吧?给我吧,枪支需要上交。” 这个丫头心眼真多,刚刚蹲下准备背她下山的时候,腿都站不住了,慌乱中还能顺手抓起手枪。 肖曼冬脸颊一烫,没想到沈霖舟居然看到自己藏手枪了。 她抿了抿唇,乖乖把枪拿了出来,递到沈霖舟的手里。 沈霖舟接过枪支,卸下子弹,别回腰间,淡淡夸了一句! “胆子不小,枪法也不错。” 肖曼冬心尖漏了一拍,她是怀疑什么吗? “我…我小时候和爷爷上山采药,怕碰到野兽,是带着猎枪的,会一点,而且我当时开枪也是逼不得已,你也看到了。” “嗯,”沈霖舟点头,“早点休息,别乱跑。” 说完转身走出这狭小的屋子,轻轻的带上了门,他觉得他要是再待下去,肖曼冬都会赶她走。 肖曼冬透过门缝,望着沈霖舟远去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抚里面那狂跳的心脏。 肖曼冬打开房门,探出头,观察一下,确认没人,这才走出屋子,认真的看了一下这个院子,角落里堆放着牲口的粪便和晒干的草料,混着泥土的潮湿,让这个院子都有一股子怪味。 一排土坯房一共是七间,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敲哪一间。 就在这时,“吱嘎”一声,其中一间屋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肖曼冬下意识的躲在干草垛后面,这时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三叔,你肯定是看错了,不可能是小妹。” 肖敬平有些迟疑,明明刚刚趴在门缝看的时候,那声音和身形和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难道是因为太想孩子了,是他的错觉? 肖曼冬听出来了说话人声音,是她大伯家的二哥,肖思远。 那他叫三叔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第 141章 重生的意义 肖曼冬从干草后走了出来,轻轻的喊了一声“爸”。 肖敬平浑身猛然僵住,眼眶瞬间红了,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女儿的身影。 “曼冬……真的是曼冬……我的闺女。”肖敬平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肖曼冬重生回来,再次见到家人,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带着鼻音的“嗯”了一声,喉咙堵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肖敬平疾步上前,他的手上都是老茧和伤口,几次想抚摸闺女的头,都抬起手又放下了,满心都是心疼。 爸爸比前世平反后状态好很多,皮肤晒的黝黑,但是看着很健康。 这时旁边的屋子亮起了煤油灯。 摇摇晃晃的木门被打开。 “出什么事了?刚刚听到来人了,是不是又是下放的?” 爷爷的声音刚落,就看到了自己的孙女站在大门口。 老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曼冬?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老头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否则孩子怎么会来这里? “爷爷,是我,我是来看你们的。” 老爷子拉着肖曼冬就往屋子里走:“走,进屋说。” “曼冬,我的曼冬。” 肖老太听到肖曼冬的说话声,连忙从炕上爬了起来。 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女,也是她最不放心的一个,突然的嫁人,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过得怎么样?肖老太太下地的时候,差一点从炕上摔下来。 肖曼冬连忙冲上去扶住肖老太太。 “奶奶,你别激动,没出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确定你们在这里,以后我会找机会再来看你们的,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都能想办法送过来。” 看到两世,都没再有机会见到的奶奶,肖曼冬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家里的所有人都好好的,肖曼冬的心,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这就是她重活一世的意义。 她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明天家人也要上工,也要让他们早些休息,何况院子里还住着旁人,还是要尽快将自己的话都说明白。 “你们等一下,肖曼冬快步走出屋子,回到自己那屋,从空间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袋子,扛着袋子又回到奶奶的屋子。 她从大袋子里拿出来米面油,还有麦乳精,罐头,鸡蛋,还有黄瓜和西红柿,最后拿出来一些名贵的草药。 “你这丫头,怎么带这么多的东西?你婆家知道吗?” 肖老太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丫头匆忙出嫁也不知道在婆家的处境,再拿这么多东西过来,担心肖曼冬回去会被婆家为难。 “奶奶,我离你这里不远,我以后可能会经常来,你不用担心我的处境,我有工资,我的钱谁也做不了主。” 肖曼冬没有告诉家人她离婚的事情,免得家人担心。 肖老爷子看着孙女,满心都是疼惜,这么多东西,这孩子是怎么带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以后你不要来了,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管我们,你早点回去吧,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要和我们保持距离,别连累了你。” 肖爷爷看到孙女带的这些东西,就知道这些年这个孩子,他没白疼,这就够了,没必要再为了他们冒险,万一被有心人举报,岂不是把孙女给坑了?” 当初,就是为了不连累肖曼冬,才让她早早嫁人,登报断亲,如今知道孙女好好的,他们也就别无所求。 “是啊,曼冬,”肖敬平声音沙哑“你要是方便去看看你妹妹就行了,给她撑撑腰,一个女孩子下乡,有家人时常看看,知青点的人想欺负她的时候也会有所顾忌,何况还是曼雪的性子,太软了。” “爸,奶奶,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曼雪去上大学了,工农兵大学,你们以后不用为她担心了。” 肖奶奶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奶奶,她已经去上学了,我亲自给她送进校园的,您放心吧。” 肖曼冬将肖曼雪的事情告诉奶奶,让奶奶也能少些牵挂。 肖敬平听到小女儿去上了大学,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知道他们和肖曼雪下乡的地方只隔着一座山,只不过……他们行动范围受限,处境也不好,也无法打听到肖曼雪的消息。 “她怎么得到的名额?” 肖爷爷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他都担心这个名额的来历。 “是公社选上的,谁知道她就这么命好,被选上了。”肖曼冬轻描淡写! 肖爷爷用怀疑的目光看了肖曼冬一眼,也就没再说什么。 就那个榆木疙瘩的脑子,能选上就怪了,十有八九是这个孙女用医术救人了,给她妹妹换了一个名额,他没有继续追问,这年头总要想法子活下去,让他不用医术,那是不现实的。 “奶奶,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以前是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现在知道了,我就会经常来看你们的,冬天的棉衣棉被我来准备,每人一套,你们放心,棉花我都准备好了,过几天做好,我会给你们送过来,需要什么药材和我说,我工资那么高,钱都没有地方花。” “院子里住的不止咱们一家,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就不来和你们打招呼了。” 肖曼冬说完,就往回走。 肖老太太抓着肖曼冬的手一直都舍不得松开。 “她手里捧大的宝贝,本应该幸福的开心,无忧无虑的活着,可是现在,她的宝贝孙女,要为一家人操劳,之前她还担心冬天没有棉衣,棉被,没想到孙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肖老太太心里,又酸又涩,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砰砰砰”突入其来敲门声,吓了屋里几人一跳。 肖敬平警惕的开口“谁” 第 142章人情债 肖老爷子声音压的极低,对着肖思远说:“快,把东西藏进我之前挖的土坑里。” 肖思远会意,快速掀开炕边的一块松动的土坯,露出下面一个半尺深的小土坑,那是肖老爷子早有远见,专门为了藏草药和贵重物品挖的,肖思远手脚麻利,飞快的将东西都塞了进去,再用土和碎草掩盖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其实肖曼冬真的很佩服自己爷爷,心思永远的那么的缜密。 门外静了一会,传来一个沙哑苍老,压的极低的声音。 “是我,大哥。” 肖敬平听到说话声,这才松了口气,对肖曼冬使了一个安心的眼色。 牛棚里除了肖家还住着两家人。 其中一户就是这个老陈头,他身边还带着个年幼的孙女,祖孙俩相依为命,刚来时,老陈头整日的蓬头垢面,都看不清长相,而且少言寡语,孩子瘦的皮包骨头,看着很是可怜。 直到去年冬天,老陈头三九天还穿着一身单衣,最终因风寒病倒,他孙女哭着求上门来。 肖老爷子心一软,就去看了一眼,这才看清老陈头的脸,居然是他年轻时候的故人,于是肖家偷偷给老陈头吃了点草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否则今年这个老陈头的坟头草都老高了。 另一户是一家四口,夫妻两个带着一个老人一个孩子,孩子大概六七岁,下放到牛棚大半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看着很是老实本分。 肖敬平刚刚把门打开一道缝,老陈头瘦弱的身子就迅速钻了进来,枯瘦的手迅速的将门掩上,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大哥,你就是我亲哥,我知道我来的有些冒昧,但是我刚刚在门缝看到,是敬平的闺女来了,既然你是我亲哥,那敬平的闺女就是我亲孙女,所以说什么我都要来看一看。” 随后,陈老头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我给咱孙女的见面礼,这可是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虽然现在不能拿出来见人,但是我告诉你,再过几年,世道肯定不会是这样,我这些东西肯定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说着,老头就将盒子递到了肖曼冬的面前,肖曼冬可没敢接,警惕的后退一步,下意识的看了爷爷一眼。 肖老爷子轻哼一声:“你这个死老头子,你少在这算计我孙女,有话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哥,我们也算是从小的情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怎么能说我算计呢?我能干什么?我除了你,我都没和别人说过话,我就是感激你救了我一命,你孙女就是我孙女,所以今天来,只是给孩子个见面礼而已。” 肖老爷子不屑的看了一眼老陈头:“我孙子也是你孙子,我救了你,咋没见给我孙子一个见面礼?” 陈老头一噎:“老哥,你这样说就是在伤我的心啊,咱们在这里,我要是给思远这玩意,那我不是害他吗?我把东西都藏的好好的,等赶明咱们离开这里,我的宝贝就都给几个孩子分了,你看怎么样?” 肖老头坐回炕上,一脸你在说谎的表情。 “别废话了,我孙女来趟不容易,你有啥事你痛快说,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们自家人还要说说话。” “我也不信你这个老头子无缘无故能拿出好东西送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老头一听,不乐意了,不由分说的将盒子塞进了肖曼冬的手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木墩子上。 “老哥,瞧你这话说的,把我说成了什么人了?好像我是外人似的,咱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也知道,去年冬天我差点没冻死,妮妮去年的棉袄,早就小了,今年肯定穿不上,我就心思着,咱孙女能不能帮我和妮妮买两件旧棉袄,棉袄我也不要新的,旧的就成,要是能给买两床旧棉被就更好了,当然……我没钱……” 肖老爷子气的脱下鞋子就往陈老头身上扔:“我活了一辈子了,还没见过把没钱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老陈头反应还挺快,侧身躲开了肖老头的鞋:“我虽然没钱,但是我有宝贝,我的家底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可以用宝贝换。” 肖老头嗤笑:“你能舍得你的宝贝?那个红袖章来,那么收拾你,你都没交出来。” 陈老头眼里瞬间透露出冷意:“除非是我愿意给的,否则,就算我死了,都不会让他们拿走我的东西。” 肖老爷子理解陈老头的难处,如果今年冬天,还是没有棉被,这祖孙俩怕是真的熬不过去。 细说起来,他虽然救了老陈头一命,但是自己也是欠陈家的,当年他差一点成了陈老头的姐夫,两家都已经定亲,哪知陈家突然出事,陈老头的姐姐陈敏也就是肖老头的未婚妻,为了不连累肖家,主动退亲。 陈家落败后,他还四处打听陈敏的下落,却杳无音信。 直到再遇见老陈头,才知道陈敏的事情,原来陈敏退亲后,本就对名声有影响,加上陈家出事,很多人落井下石。 他姐被迫嫁给了一个鳏夫,没想到鳏夫不是个好的,总是打陈敏,在陈敏怀孕后,还是非打即骂,陈敏不想让孩子出生在这样家庭里,最终选择了跳河自尽。 一想到这,肖老爷子心里就堵得慌。 肖老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孙女,小小年纪就要帮着全家,他不能再给孙女添负担,那些是自己欠的债,不应该让孙女来偿还。 肖曼冬看出来了,她爷爷和是老陈头,应该是旧识,而且爷爷应该是想帮他的,否则早就直接赶人了。 她爷爷不是随便滥好心的人,别说是现在的境遇,就算家里条件好的时候,爷爷也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她清楚,爷爷在顾忌什么,就是怕她为难。 肖老爷子沉着脸,冲老陈头摆了摆手:“你走吧,这事情我孙女帮不了,你别打我孙女的主意,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头多难,你不清楚吗?” 第 143章 积累人脉 肖老爷子已经打定主意,实在不行,大不了把自己棉衣里的棉絮拿出来一些,续上点草,勉强给祖孙俩凑合成两件保暖的。 老陈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肖老爷子又给堵了回去。 “你要是在纠缠,别怪我翻脸。” 说完就来拿起肖曼冬手里的盒子,想还给老陈头。 老陈头连忙躲开:“大哥,你这是干啥,我知道我刚刚过分了,为难孩子了,但是我这给的见面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要不我退一步,别的我都不要了,只要能给我孙女弄一件棉袄就行,这样你看行不行?” 肖老爷子做势又要脱鞋,老陈头连忙起身,乐呵呵的摆手。 “成成成,不提了不提了,这个就是我这个长辈,给咱孙女的一点心意,和帮不帮忙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拿回来的,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说完,陈老头便轻手轻脚的推开屋门,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等人走后,肖曼冬才打开盒一看,差点被陈老头的大手笔惊到。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块和田白玉佩,玉质细腻温润如脂,没有一丝杂色,玉佩上没有繁复的雕工,只简简单单雕琢这两个字“平安。” 肖老爷子看到这块玉佩瞳孔骤缩,这是陈敏从小戴到大的贴身之物。 肖老爷子移开视线,语气中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收好,这个是陈家的传家宝。” 肖曼冬了然,那她就收起来吧,等将来平反后,她可以还给这个陈爷爷,就当帮他保存吧。 肖曼冬知道,等平反后,这里的人,没一个是等闲之辈,她就当给自己积累个人脉了,结个善缘,总是没坏处的。 等下次过来,他从空间里多拿一套棉被出来就行了,棉袄也可以去多做两件,反正她也不缺棉花,至于给不给老陈头,那还是她爷爷说的算,她就不管了。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爷,奶,我以后一个月最少能来一次,我有我自己的办法,我从小就不吃亏,爷爷最了解我,所以不用担心我的处境。” “今天太晚了,你们明早还要上工,早点休息,那两瓶罐头家里每个人都要吃一点,下次我会多带些。” 奶奶眼眶微微发红,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松:“曼冬,照顾好自己。” 肖曼冬依依不舍的,回到的自己暂住的屋子,她锁好门,进到空间休息,可能是太过兴奋,她几乎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沈霖舟就来敲响了房门。 “睡的不好?眼睛都是肿的。”沈霖舟明知故问。 肖曼冬淡淡回“这环境你能睡好?”她心里对沈霖舟是感激的,但是面上却是不显。 “嗯,确实这里环境太差了,下次肯定不会让你来这里住。” 肖曼冬心头微顿,觉得沈霖舟好像知道什么,但又觉得不可能。 沈霖舟抱着被子和草席走在前面,肖曼冬跟在后面,肖家人在门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肖敬平心里七上八下。 “这丫头怎么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他很确定这个人不是陆建国。” 他相信自己女儿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会有个男人来接自己闺女?这个男人是谁? 肖曼冬也怕家人担心和误会,眼看沈霖舟即将走出院门的时候,立刻提高声音: “沈副团长,部队的车到了吗?那位伤员怎么样了?” 听到肖曼冬的话,肖家人才彻底松口气。 肖老爷子暗道果然如此,这个孙女是他最喜欢的,因为她是所有的孩子里,最有天赋的一个,从小肖老爷子就将她带在身边,重点培养。 肖敬平则觉得这个闺女,实在是太犟了,叮嘱了无数次不要轻易显露医术,他担心会给闺女带来麻烦。 他们家下放,其实他知道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有人,想得到他们家的祖传偏方,才用的卑劣的手段,找人陷害他们家到这番境地。 肖曼冬说完,一路小跑跟上了沈霖舟,沈霖舟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感觉自己越发欣赏她的这份机灵通透。 两人刚走到村口,几道探究的目光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村里的妇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在肖曼冬沈霖舟的身上来回打转,眼底的好奇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那就是昨儿沈家二小子从山上背下来的那个女的吧?别说,长得真不错,周正。” “周正顶啥用,你看那个瘦的,屁股呀不太大,将来生孩子估计费劲。” “二小子年龄也不小了,听说老沈家的老三都要结婚了,这老二也不着急。” “哪不着急了,你没看多背回来了吗?那往身上一背,啧啧……” …… 议论的声音不大,但是也是时不时的传进耳朵。 肖曼冬脸色涨红,她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样。 她是经历过一世的人,她当然知道这个年代对名声的看重。 昨天有人看到沈霖舟背着她下山,现在二人又一同出现,难免会被人嚼舌根。 沈霖舟愧疚的看了一眼肖曼冬,尴尬的咳嗽一声。 “抱歉,我昨天真的没想这么多…” 他早上就听说,他背女人下山的事情被村里传的沸沸扬扬,有人去问他,昨天背着的那个女人是谁,是不是他的对象。 还有发小跑来问他,女人背在身上软不软,大不大? 他当时脸就红了,他之前只想快速离开那里,躲避野兽,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可是发小这么一打趣,他突然觉得,自己昨天真的是太唐突了。 “没事的,我一个二婚女人不在乎名声不名声的,要说抱歉,应该是我和你说,是我连累了你。” 二人顶着异样的目光,终于来到吉普车旁,车门还没等打开,突然,一道尖利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站住,沈霖舟,你这个不孝子,回村都不知道回家看看父母吗?” 肖曼冬停住脚步,回头就看到来人正是沈霖舟的母亲。 (宝子们,祝大家,新年快乐,财源广进,马年大吉!)我送您福气满满,您送个我五星好评,哈哈哈!过年喽!发财发财! 第144 章 体面的放弃 沈母一身蓝布褂子,手里还拿着个猪食瓢,一看就是刚刚听到沈霖舟回村的消息,手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追了过来。 此刻的沈母脸色铁青,一双眼睛似刀子一般,剜了一眼肖曼冬后,又落在了沈霖舟的身上。 “我之前当你是工作忙,没时间回来看我们,可是你现在回村了,都不知道回家看一眼,和这个不明不白的女人黏在一起,你还要不要名声了?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话说的听着是在骂儿子,其实句句都在往肖曼冬身上戳,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立刻围拢上来,眼里的八卦和探究的心思,更加的浓烈。 沈母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了,昨天回来的,今天都又要回部队了,都没有回家看一眼,要不是今天大儿媳妇早上上厕所时候,听到有人说沈霖舟回来的消息,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儿子,就算之前是他们不对,但是事情过去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在记仇? 过去她会顾及一下沈霖舟的面子,毕竟每个月还要靠沈霖舟给的生活费贴补家用,所以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小儿子有出息了,马上就娶师长的女儿,成为师长的女婿了,那可是师长啊,还是管着沈霖舟的官,这个时候,她觉得沈霖舟就应该好好和家里搞好关系,将来也能让自己的小儿子在师长面前,给他说说好话。 听了沈母夹枪带棒的话,肖曼冬面色平静,脚步没动,她没辩解,只安静的站在一旁,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没用,她过多的解释,会被认为是掩饰,沈霖舟的身份,才更适合出面解决这件事。 沈霖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场冷冽逼人,强压住心里的怒意: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这位肖同志也是部队安排的。” 他声音不高,但是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闭了嘴。 “既然说到这了,那我也顺便和大伙澄清一下,昨天是肖同志抓捕坏人的时候受了伤,我才背着她从山上走下来的,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无中生有,谁在胡乱编排,就是造谣生事,如果坏了人家姑娘名声,我会通过部队向公社上报处理。” “沈霖舟,你是我儿子,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这个女人明明是医院的医生,怎么可能是部队安排的?” “作为一个军人,为了给这个女人遮丑,你居然信口胡诌。” “你叫肖曼冬是吧?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别在缠着我儿子了?我们家已经被你搅和成什么样了?你说你救了我儿子,我们全家都是感激你的,可是你总不能以救命之恩,让我儿子娶你这个离过婚的女人吧?” 话音刚落,本已经鸦雀无声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不是吧?这女人居然是离婚的?” “这二小子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能娶一个二婚的女人?” “就算不是团长,也不能娶个破鞋啊,这不是扯犊子吗?太丢人了。” “哎呦,要是大姑娘怎么可能趴男人身上,让人背?” …… 沈母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很是得意,每次去医院,这个姓肖的总是和她作对,这次也让她尝尝滋味。 肖曼冬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胸口一阵闷堵,但是她不想和沈母纠缠,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会万一被家人看到,会担心她的处境。 她轻蔑的看了沈母一眼,微微勾唇: “我是离婚的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至于说我勾引你儿子,你把证据拿出来,你看你尖酸刻薄相,上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才能和你成为婆媳,你大可放心,别说我是二婚了,我就是八婚,瞎了眼都不会踏进你沈家大门一步。” 肖曼冬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厌弃,说完,她直接打开吉普车的车门上车,她知道沈母不就是担心沈霖舟和她有什么吗? 那她就给沈母个答案,避免沈母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而且孙文斌也被抓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她和沈霖舟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何况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脑子很清醒,她不会再找马兰英这样的婆婆,就算沈霖舟的人品再好,她也不想和这样的家庭有任何关系。 肖曼冬明白,哪怕是分家,沈霖舟也断不了和家人的纠缠,就像她和王美霞,都登报断亲了,不还是没完没了,何况沈霖舟还是军人,不孝就是自毁前途。 沈母举着猪食瓢,气的手抖,“你……你……”好半天,都没说出来话,她没想到肖曼冬会这样的硬气,她虽然看不上这个二儿子的性格,但是她自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哪由得她一个二婚的破鞋这样说。 “肖曼冬,你这个破鞋…” “够了,王桂兰同志,”沈霖舟直接打断沈母的话。 “你说的话,我会如实向部队汇报,你污蔑肖曼冬同志的事情,我也会替肖曼冬同志讨回公道。” 沈霖舟转向大队长:“曹叔,这两天我会回来分家,到时候麻烦您给做个见证。” 说完沈霖舟快速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肖曼冬最后的那几句话一出,沈霖舟的心就像是被生生的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沈霖舟看了一眼身旁的肖曼冬,神情淡漠,好像刚刚的事情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闹剧而已。 他理解肖曼冬的心情,因为他了解她一切的过往,好容易逃离了那样的婚姻,不可能在踏进他这样的家庭,其实这两天沈霖舟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肖曼冬,只不过他不敢表达。 现在他更不敢了,他给不起她安稳,他的家庭是永远的拖累,分家只是开始,他爸妈会放过他吗?不会,永远不会,他的父母会像蚂蟥一样,趴在他的身上喝血。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不相亲的原因,他父母的想法他很清楚,就是想找一个听话的儿媳妇在家当保姆,他出钱,他媳妇出力,永远为沈家付出。 第 145章 下功夫 沈霖舟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他愿意守护着肖曼冬,不打扰是他最后的体面,以后也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沼泽一般的家庭,不要拖任何人下来了。 小丁在后视镜里,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团长,有这样的父母也不是团长的错,跟了沈副团长一年了,他看出来自家团长对肖医生的态度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汽车的尾气卷着尘土,扑了沈母一脸,沈母才反应过来,沈霖舟已经开车走远了。 这个小王八蛋刚刚叫她什么,居然敢直呼她姓名,真的是太不像话了,她一定要让小儿子和师长告状,给沈霖舟的团长撸了,这样不孝顺的人怎么配当部队的领导? 吉普车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是一言不发,当然孙文斌想说话,可是他的嘴被堵着,只能不停的呜呜。 呜呜的声音大了,周祈川就会照着他的脑袋给一巴掌。 苏文斌到现在都在怀疑自己的为什么会被抓,他潜伏了六年,从来没出过任何的纰漏,也完成过很多的任务,怎么就栽在了这个死娘们的手里。 肖曼冬透过车窗外,看着荒凉的道路,满脑子都是下次去给家人带点什么,她现在脑子里只有家人。 汽车刚驶进部队大院,沈霖舟直接下令,让人把孙文斌押去了审讯室看管。 肖曼冬则被单独带去做笔录。 办公室内,师政委亲自坐镇,抬眼看向肖曼冬: “肖曼冬同志,你把拿到手枪、以及开枪的全过程,如实讲一遍。” 肖曼冬坐得笔直,语气沉稳: “我是感觉那个老头爬上铺的动作和年龄不符,就关注了一下,无意中听到老头和那个老太太谈话,我感觉声音有些像老凯,还得知了手枪藏匿的位置,所以我就找机会把枪换掉……” 肖曼冬将在京市军区说的一模一样的话,在这里又讲了一遍。 师政委递过来一杯水:“慢慢说不急,这次你是立了大功的。” 师政委万万没想到,肖曼冬会给他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对肖曼冬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肖曼冬点点头继续说:“……孙文斌说他知道我家人下放的地方,要对我和我家人下手,威胁我,还要轻薄我,情况紧急,我才开了枪。他已经盯上我家人,我正式向部队申请,对我家人进行保护。” “我怀疑,孙文斌是有同伙的,否则他怎么能知道我家人下放的地方?” 肖曼冬的推测,师政委也想到了,他还可以断定,帮助孙文斌的这个人,还是有些权力的。 师政委没有问肖曼冬关于枪支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人家用枪保护了自己。 “师政委,特务都落网后,我再带着你们去取那些宝贝吧,现在去,如果被有心人盯上,我担心……” 肖曼冬欲言又止,师政委会意。 “行,你放心,部队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家人。” 而另一边,对孙文斌的审讯,进展的并不顺利,孙文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心理素质极强,他心里清楚,一旦认罪,便是死路一条,因此,他只承认他对肖曼冬有非分之想的事实,其余的事情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当问他如何知道肖家下放地点的时候,他也不承认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孙文斌暗自庆幸,就在前几天,黄主任跳过了老凯,直接找到了他,自从那次诬陷肖曼冬的计划失败后,黄主任便暗中展开调查,最终锁定了孙文斌。 他还是通过黄主任,也才知道了肖家下放的地点。 他相信,黄主任肯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的。 一个小时后,肖曼冬才走出部队,但她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师政委让她观察王媛媛,希望能在王媛媛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肖曼冬也是挺无奈的,不帮也不行,毕竟只有查出来那个透露肖家消息的人,家人才会真正的安全。 部队准备开车送肖曼冬回村,被肖曼冬拒绝了,她要去供销社买点肉,自己回家包饺子,她昨天逃过一劫,怎么也要包饺子吃个喜。 刚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看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居然是林文慧和刘梦遥。 二人有说有笑,看来她们的关系处的还不错。 “曼冬,好久不见,”林文慧小跑过来,挽住肖曼冬的胳膊,“我妈今天还说让我去医院找你,让你中秋节去我家吃饭。” “今天正好碰上了,我就不跑一趟医院了,中秋那天你是什么班啊,我让我哥去接你吧?” 肖曼冬还没等说话,刘梦遥就开了口。 “是啊,肖医生那天是几点下班?我让国安去接你,去我们家一起吃团圆饭。” 肖曼冬微微笑了一下,她听出来了,刘梦瑶在和她宣誓主权呢。 肖曼冬一直觉得林家人还是不错的,她虽然很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但是她不想让林国安这样的国家栋梁被有心之人利用。 其次就是,肖曼冬觉得黄主任这个人不能留,必须要尽快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好,我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等我和主任请个假,你们下午三点来接我就行,” 肖曼冬觉得,刘梦瑶洋装大度,那就让她难受一下。 刘梦遥没想到肖曼冬真的会答应下来,不是应该说没空,不去添麻烦的话吗?这个女人怎么脸皮这么厚,人家碍于面子邀请她就去,她倒好,一点都不知道矜持,还真让人讨厌。 林文慧却很是高兴。 “太好了,我姐一直念叨你,要不今晚就去我家吃饭吧,我哥今晚正好回家,他有车,吃完饭也能送你回村。” 还没等肖曼冬说话,刘梦瑶脸色一沉,抢先开口。 “今天不太方便吧,今天我叔叔也要过去,商量我和你哥的婚事,不适合有外人吧?” 刘梦遥觉得这个林文慧脑子有病,明明知道今天两家要商量婚事,怎么能去邀请一个外人。 “婚事?怎么这么快?” 肖曼冬脱口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梦遥和林国安的婚事会定的这么快,这才认识几天啊?看来这个刘梦遥,没少在林国安身上下功夫。 第 146章 回拨电话 林文慧听到刘梦瑶的话急声反驳:“梦遥姐,我妈说了,曼冬就是我亲姐姐,她不算外人。” 听到林文慧的话,刘梦遥的脸都气绿了。 肖曼冬在供销社买了点桃酥蛋糕之类的点心,才跟着林文慧一起去了林家。 公安家属院,肖曼冬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不停的夸赞。 “咱们市里,属这个家属院漂亮,你看看这红砖瓦房,整整齐齐,这里的住房面积都是一样的吗?还是按职位高低分的啊?” “当然是按职位,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 刘梦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土包子一个,说话也是不长脑子,真不知道林家人看中她什么了。 “我这不是好奇吗?上次来的时候有些急,都没仔细看看。” “要是你这样说,那个小洋楼这么漂亮,肯定是领导家呗?” 肖曼冬指着不远处最漂亮的一个二层小洋楼说道。” 刘梦遥脸上露出的洋洋得意的笑容。 “当然,那就是我叔叔家,我叔叔可是革委会的主任,肯定是要住最漂亮的房子。” 肖曼冬掩饰住眼里的鄙夷,露出的羡慕的神色。 肖曼冬觉得今晚就是最佳的行动时机,她不想在等了,她想快刀斩乱麻。 几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林家大门前。 林文慧推开木门,冲着院子脆生生的喊:“妈,姐,你们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林母就从屋子里快步的迎了出来,一看见肖曼冬,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上前就拉住了肖曼冬的手。 “哎呦,你这丫头可算来了,快进屋,文雅天天在家念叨你。” 这时林局长也从堂屋走了出来,态度极其的温和客气: “曼冬啊,你这是不请你都不来,不把这里当家啊?快进屋。” 肖曼冬笑的眉眼弯弯:“林叔林婶,您们要是这样说,那我可要经常来打扰喽。” 几人有说有笑的进屋,林文雅听到说话声,才从卧室走了出来,看到肖曼冬,一把拉起肖曼冬的手就往里屋走。 “你都不来看我们,我儿子都想你了。” 刘梦遥看到眼前的一幕,眼里充满的鄙夷和嫉妒。 她都要成为林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了,每次来,也没见他们这么热情的招待过。 真的是不知道好赖,一个农村的泥腿子,至于这么舔着吗? 里屋的摇篮里,孩子瞪着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肖曼冬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孩子软乎乎的脸颊,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脚丫,小家伙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肖曼冬和林文雅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听说你哥今天要订婚了,怎么这么快,不需要熟悉一段时间吗?” 林文雅的笑容瞬间黯淡下来,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还熟悉!俩人认识第三天就搞到一起,我们有什么办法。” “我哥为了孩子守了这么多年,本就不容易,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个刘梦遥,让我哥送她回家,到她家后,俩人喝了点酒,就滚到一起。” “我们能怎么办?不负责那就是流氓罪,我妈气的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好赖这个女人对待孩子还是不错的,我哥要求也不高,也就是想找个能对孩子好的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肖曼冬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 “文雅,我要去打个电话,我和邻居约好去她家吃饭,我不回去肯定要告诉一下。” “行,我带你去我爸的书房。” 走出林文雅的屋子,看到刚刚进门的黄主任。 肖曼冬落落大方的和黄主任打招呼。 黄主任看到肖曼冬很是惊讶,眼里的审视几乎要溢出来,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看着肖曼冬的背影,黄主任若有所思,自从那次陷害她失败后,他就开始偷偷调查那个布局的蠢货,最终找到的是那个叫孙文斌的。 当他听到孙文斌,从头到尾讲述了,他盗墓的宝贝,丢的全过程的时候,黄主任就联想到,自己那些被搬家式盗窃丢的那些东西。 他将那天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女人的背影,身形,肖曼冬还出现在医院,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肖曼冬。 黄主任早已经将那个院子刨的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密室也被砸开,他的电台确实也不见了。 黄主任觉得,这些事就是这个肖曼冬干的。 弄死个肖曼冬易如反掌,但是他现在最想的干的,就是拿回东西,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电台。 电台没拿回来之前,这个女人还要留着,所以黄主任很被动,不知道如何下手。 目前只能让孙文斌和那个王媛媛,密切的观察她,希望能找到东西的蛛丝马迹。 书房内,肖曼冬将电话打到了军区师政委的办公室。 还好那天师政委留的电话她记住了。 也庆幸现在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 电话接通,肖曼冬抢先开口。 “大队长,我是肖曼冬,麻烦你和小舟说一下,我晚上就不回去吃饭了,我在公安局家属院的林局长家,你让她放心就行了。” 挂断电后,肖曼冬担心黄主任回拨,那个黄主任可不是一般人。 她假意拍了一下脑门,做出恍然忘事的模样,电话又拨回了红旗大队。 “大队长,我还是肖曼冬,麻烦你告诉周小妹,狗在她家在放一晚,明天我再给她送小狗的粮食,谢谢您。” 再次挂断电话,肖曼冬才拉着林文雅走出书房。 她想以师政委的智商不会听不懂吧。 师政委当然是听懂了,人名地址都告诉了,这要是听不懂,他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师政委立刻下令,安排沈霖舟,火速赶往公安局的家属院,伺机与肖曼冬接应会合。 另派了十二名便衣,隐蔽在附近布控,听从沈霖舟指令,最好接应准备! 黄主任看到肖曼冬从林局长的书房出来,也找了一个理由去打电话,结果回拨回去,居然真的是红旗大队大队长接的电话。 黄主任轻哼,这个小娘们还真的是聪明。 门缝里的肖曼冬,看到黄主任进到书房,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孙文斌联系的果然是他,而且他也已经怀疑自己,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起去下地狱吧。 第 147章 黄主任的算计 林文雅很快将孩子哄睡,拉着肖曼冬的手来到堂屋。 此时的堂屋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林母连忙笑着招手:“曼冬,快过来坐,上次我看你爱吃这个红糖地瓜,今天特意给你做的。 林母拉着肖曼冬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肖曼冬收敛住自己的情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谢谢婶子,我就喜欢吃这个。” 坐在沙发上的刘梦遥,垂着眼,安安静静,神色温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内心却是恨不得将肖曼冬撕碎。 明明她今天才是主角,凭什么这个肖曼冬来抢的她光芒。 自从和林国安相处后,刘梦瑶就期待着属于自己的婚礼,她也希望有个温馨的家,过正常人的日子。 何况林国安长的也是高大帅气,她虽然跟了黄主任六年,但刘梦遥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永远不可能嫁给黄主任。 两人虽然不是正经亲戚,她只是和黄主任老婆一个村的,但按辈分,她一直叫他一声姑父,这层关系摆在明面上,就注定他们只能是暗地里的牵扯,绝不能摆到台面上。 真要敢提嫁娶,不光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骂,连名声和脸面都会彻底丢干净。 而且,自从那晚和林国安在一起以后,她也才知道年轻的男人就是比老男人强不止百倍。 她甚至都下定决心,要和林国安好好过日子,生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孩子。 林局长招呼着黄主任和刘梦遥落座,林国安贴心的给刘梦遥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饭桌上。 黄主任神色如常,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股压不住的嫉妒和占有欲有多浓烈。 刘梦遥跟了他六年,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人,如今看着她被别的年轻男人这般亲近照顾,他心里又酸又躁,只觉得是别人动了属于他的东西。 可他还有别的目的,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端着体面,把所有阴鸷和不甘都藏在笑容底下。 “梦瑶有福气了,看看国安多贴心。” 这句话只有刘梦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连忙表态: “姑父,我不会忘记你的好,我将来肯定会好好的孝顺您,伺候您和姑姑的。” 黄主任欣慰的点点头。 林局长拿起筷子,正准备招呼大家吃饭,黄主任便先一步开口。 “林局长,林嫂子,两个孩子没想到进展的这么快,也完全是出乎我的意料。” “毕竟是终生大事,本想着二人还能在相处一段时间,相互多了解一些,在做决定的,但既然两个孩子都有了结婚的意愿,我当然也是祝福的,但有些事情我也不能瞒着你们。” 林局长和林母相互对视一眼,等着黄主任的下文。 “梦瑶这个孩子心善,她有个哥哥走的早,留下了一个四岁的孩子。” “这孩子可怜,梦瑶就一直把孩子带在身边养着,对外也疼的跟亲生的一样,为了不让孩子心里有落差,孩子一直叫梦瑶妈妈,外人也不知道底细,难免会胡乱猜测。” “不过你们放心,孩子我会帮梦瑶带着,不用你们林家管,也不用你们林家操心,也不用你们养着,更不会拖累他们小两口,只是孩子要是想姑姑了,我会偶尔带孩子过来看看,万一有人说三到四,你们可别误会。” “我今天把话说透,就是不想让你们心里有疙瘩,咱们明明白白的结亲,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话音落下,刘梦瑶立刻低下了头,眼圈微微泛红,一副懂事又让人心疼的模样。 肖曼冬坐在一旁,指尖轻轻的摩擦着碗边,心里腹诽。 这个黄主任是把流言蜚语的路都给堵死,真的是好算计。 林母听完黄主任的话,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就堆起了笑容。 “哎呀,这有啥,都是可怜的孩子,和我的小孙女一样,梦瑶心善,让孩子没事常来玩。” 其实听到这些林母反倒是高兴的,刘梦遥能善待自己的侄子,想必也不会对她孙女太差。 林局长给黄主任倒了一杯酒: “黄主任考虑的周到,都是一家人,以后孩子过来,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两个孩子还能做个伴。” 看着两人的表态,黄主任的脸上笑意更深,连连点头:“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肖曼冬端起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掩去眸底的讥诮。 最后经过双方的商议,彩礼600元,三转一响,家具还是用林国安之前的。 二人打算明天先去领取结婚证,酒席定在七天后。 饭后,刘梦遥和黄主任先行离开。 “曼冬,让我哥去送你回村里吧,要不就去旁边的招待所住一晚。”林文雅提议。 肖曼冬看看外面漆黑的天色,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林家人不可能让她这个时间,一个人离开,于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好吧,那就送我回招待所吧。” 林母连忙叫住即将出门的二人: “等一下,文慧,你跟着去送一下吧,你哥已经定亲,避免被外人诟病,影响曼冬的名声。” 林文慧连忙起身:“走,曼冬,我送你。” 走出林家大门,林国安打开吉普车的车门,示意肖曼冬上车。 肖曼冬却摆摆手,抬手按了按胸口,神色略显不适。 “我这会儿有点闷,想走着出家属院,透透气。 你先把车开到外面路口等我们吧。” “行,那我在门口外等你们。” 林文慧陪着肖曼冬来到家属院大门口。 穿着制服的门卫看是林局长的女儿,热情的打招呼。 肖曼冬看着门卫客气地跟林文慧打招呼,故意笑着打趣了一句: “师傅,您可记好我啦,我是林局长家的亲戚,下次我再过来,可别拦我呀。” 林文慧也连忙附和:“张师傅,这是我们自己家人,以后她过来您直接放行就行。” 门卫被她逗笑,连忙摆摆手: “哈哈哈,记住了记住了,林同志放心,绝对放行。” 二人说完,便一同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第 148章 莫名的信任 家属院距离招待所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林文慧陪同肖曼冬来到前台,掏出自己的公安工作证,跟前台的值班人员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帮肖曼冬做了担保,顺利办好入住。 等林国安的车刚刚驶离招待所门口,肖曼冬就忽然一拍额头 “糟了,我的东西落在车上了。” 说完肖曼冬就假意的追了出去,转身就快步往家属院的方向折返。 她一路小跑的来到家属院的门口附近,四处张望一下,寻找沈霖舟的影子,不知道沈霖舟在哪里等着她。 刚刚打过照面的门卫张师傅一见到她,立刻笑着打招呼:“同志,你这是又回来了?” 肖曼冬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师傅,我东西落在我婶子家了,我进去拿一下,一会就出来。” 门卫没有拦着,痛快放行: “快去吧快去吧,林同志既然打了招呼我自然要放行的。” 肖曼冬道了声谢,径直走进家属院,奔林局长家的方向走去。 肖曼冬还没到林局长家的大门口,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瞬间被拽进墙角的阴影里。 她心头一紧,抬眼才看清是沈霖舟。 几乎就在同时,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从不远处扫过,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巡逻的人员,从旁经过。 肖曼冬身上皂角的香气在沈霖舟的鼻尖萦绕,沈霖舟强压住内心的狂跳。 等脚步走远了,沈霖舟才松开她,目光深邃,声音压的极低:“你发现了什么?” 两人离的极近,肖曼冬轻浅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 肖曼冬脑子忽然一闪,瞬间想起火车上那次和沈霖舟的意外触碰,耳根猝不及防的红了起来。 她定了定神,声音细若蚊蚋: “黄主任是孙文斌的上线,前面就是她家,我们可以偷偷进去找一下证据,他今天喝的有点多。” 按常理,沈霖舟是不建议贸然出手的,但之前几次任务,肖曼冬的判断从未出过错,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肖曼冬有种莫名的信服,他快速权衡任务的可行性,黄主任醉酒,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霖舟扫过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走” 话落,沈霖舟便率先绕过旁边的老槐树,贴着墙,一步步的朝黄主任家的方向摸去。 肖曼冬紧跟其后,很快到了黄主任家的院门口。 夜色沉沉,屋里的灯光已经熄灭,沈霖舟示意肖曼冬在墙根下等着,他指尖扣住墙缝,借着蹬踏的力量,身形一纵,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霖舟轻轻地拨开门栓,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朝外面的肖曼冬做了一个手势,肖曼冬闪身而入。 沈霖舟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让肖曼冬跟进来,明明他一个人进来查看才是更安全的,但是直觉告诉他,只有肖曼冬才能找到证据。 沈霖舟反手将门栓重新扣好,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前一后的朝着屋门方向摸去。 黄主任的家里摆设很是清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肖曼冬要找机会放电台,让沈霖舟和自己分开搜索。 沈霖舟去查看一楼的几间卧室。 肖曼冬则来到了二楼拐角处,楼上一间虚掩着门的卧室里传出奇怪的声音。 肖曼冬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看,就看到黄主任将刘梦遥按在了身下。 刘梦瑶似乎想反抗,还不太敢。 “刘梦瑶,怎么?给你找了个男人,不想伺候我了?嫌弃我了?” 黄主任声音阴恻恻的,掐着刘梦遥的下巴,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没,没有,我就是这两天有些不舒服。” 刘梦遥脑子一片混乱,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昨天刚刚和林国安在一起,她没有吃避孕药,她想怀一个林国安的孩子,彻底在林家站稳脚跟。 但是现在如果和黄主任在一起纠缠,就必须要吃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梦遥,你要是听话,你就有享不完的福气,但是你要是和我俩玩心眼,我保证你会一无所有。” 黄主任看到高大帅气的林国安坐在刘梦遥身边的时候,心里就有着莫名的嫉妒,这是他的女人。 “刘梦遥,再给我生个孩子,让林家人帮我养着,好不好,我的宝贝,我保证谁都不会知道真相。” 听着黄主任这些龌龊的话,肖曼冬真的是为黄主任的不要脸,叹为观止,让人家娶他的情人还不够,居然还想让人家给他养孩子。 刘梦遥不敢置信的看着黄主任。 “不……不行……我……呜呜……” 林梦瑶的嘴被黄主任堵住。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黄主任的嘴里还不停的输出污言秽语。 “不行?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进的城?” “你说我和那个林国安,谁厉害?嗯?” “说,否则老子今天弄死你。” (此处省略十万字…..) 每次和黄主任在一起,刘梦瑶都觉得是种折磨。 特别是和林国安在一起以后,她过去是不知道男人也会这样的温柔,不知道原来夫妻是这个样子的。 肖曼冬着实被黄主任恶心到了,没有继续听,轻手轻脚的直接进了隔壁的书房。 目光扫过书架,书桌,墙面每一个角落,她得给电台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她偷过黄主任的东西,经验告诉她,黄主任的书房肯定会有隐蔽藏东西的地方。 指腹摩擦着书脊,留意着凹凸,松紧,声响的不同。 前面几排都很寻常,直到摸到中间一册厚厚的旧书时,手感明显发沉,和别的书不太一样。 肖曼冬指尖微微用力,往里一按。 咔哒一声,书架内侧的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半米宽的暗格。 暗格里面有一些的小金鱼和钱票,肖曼冬没动,只是将电台塞进暗格最深处,再仔细的将暗格恢复原样。 她刚转身,就听到隔壁卧室的开门声。 肖曼冬心脏猛的一缩,瞬间屏住呼吸。 书房的门被突然打开,肖曼冬就对上黄主任那阴鸷的双眸。 第149 章 白条鸡 四目相对的刹那,黄主任的酒醒了大半。 “贱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黄主任的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嘶哑,但是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换做平常,以他的警觉,丁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可今天喝的有点多,还有点精虫上头,迷迷糊糊竟然没有察觉到家里进了人。 肖曼冬快速从猝惊中拉回思绪,看着眼前白条鸡一样的黄主任,就像在看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 她悄无声息的从空间里拿出来自己的手术刀,掌心微微收紧,心里暗骂,师政委不讲究,枪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多用两天? 黄主任看了一眼书房,确定只有肖曼冬一个人,也就放下心来。 他从门口衣架的衣服里掏出一盒烟,自顾自的点燃。 顺手拽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往上面一坐,姿态放肆又挑衅,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的目光阴鸷又戏谑的落在肖曼冬的身上。 “说吧,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我的东西呢?” 他刚才忙活完刘梦遥,体力不支,想来书房拿包烟,没想到会碰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胆子还不小,居然敢一个人夜闯他这里。 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别这样看着我,没想到你这个知青居然好这口,怎么?想体会一下,嗯?” “离婚是因为你男人不行吗?” 黄主任顶了顶腮,说着身子往前探了一些,警惕的试探肖曼冬。 肖曼冬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黄主任,你嘴巴放干净点。” 肖曼冬知道,现在不能激怒他,一个老特务,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没准几秒内,就能解决了她的小命,她要拖延时间,等到沈霖舟上来。 黄主任嗤笑一声,深深吸了两口烟,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圈。 “你偷走我那么多东西,还不能满足你的胃口吗?那么你到底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的目光扫过肖曼冬的脖颈,纤细白皙,好想给她折断。 隔壁的刘梦瑶冲洗好身体,不见黄主任回来,恍惚听到有说话声,她慌忙的将薄被裹在了身上,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房门口,本想拉开一条缝隙看看。 结果书房门突然被黄主任拉开,黄主任薅着刘梦遥的头发就给拽了进来。 他把刘梦遥往前一推:“咱俩的事情,她看到了,你说怎么解决吧?” 刘梦遥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站稳后,才仔细看清对面的人,居然是肖曼冬。 刘梦遥顾不得头皮的疼痛,用力的攥紧身上的被子,双眼赤红。 “肖曼冬,你……你怎么在这?“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看上林国安了,看我要嫁给林国安你嫉妒,所以特意来找我的晦气?” “你个离婚的破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刘梦遥歇斯底里,说话语无伦次:“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我求求你,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国安行不行?你……你要什么,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可以。” 她心里很慌,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明天她就可以和林国安领取结婚证了,可是现在被肖曼冬撞到她的丑事。 肖曼冬一言不发,她不敢开口,不知道哪句不小心说错,在激怒眼前这两疯子,她只是死死盯着黄主任,怕黄主任突然出手,肖曼冬浑身紧绷,掌心的手术刀握的更紧,心跳几乎要撞碎胸膛。 沈霖舟还没上来,每一秒都难熬至极。 “蠢货,你觉得就凭她和林家的关系,她能帮你保守秘密吗?” “我在这坐着,你怕什么?上前去弄死她,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黄元清试图让刘梦遥去试探一下肖曼冬的底牌,他好趁机出手。 他之所以一直坐在这里保持距离,是因为他没敢轻举妄动,这个女人能偷了他那么多的东西,还一个人搬倒他放在厕所里挡路的石头,现在还敢一个人来到这里。 而且最近和肖曼冬的一次次的交锋,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等闲之辈。 刘梦遥听到黄主任的话才恍然大悟,对啊,现在是在她们的地盘,她怕什么。 她姑父说的对,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肖曼冬,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这个贱人,我要让你永远闭嘴。” 话音刚落,刘梦遥也顾不得被子从身上滑落,疯了一般,抄起书桌上一只厚重的铜制镇纸,铆足了力气,朝肖曼冬的头上狠狠的砸去。 刘梦遥此刻早已被即将到来的婚事冲昏了头,一门心思想要毫无旁骛地嫁给林国安,容不得肖曼冬毁了她的好事。 肖曼冬是一直都有防备的,躲过刘梦遥手里的镇纸,直接一脚踹在了刘梦遥的心口上。 刘梦遥被踹的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手里的铜镇纸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楼下的沈霖舟听到了响声,拔腿就往楼上冲。 黄主任看到了肖曼冬手里是手术刀而不是手枪,轻蔑的笑了。 他可以笃定,这个肖曼冬不是公安,也不是专案组的人。 黄主任缓缓起身,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里带着嗜血的狠劲。 “交出东西,我让你死的痛快点!否则..…” 黄主任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肖曼冬慢慢的后退,她想好了,大不了躲进空间,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肖曼冬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她退无可退,死死盯着黄主任的动作,耳朵去拼命捕捉门外的动静。 心里默念,沈霖舟,你快一点,在快一点,她不到万不得不能进空间,她还有家人。 黄主任一脚踢在了肖曼冬的手腕上,手术刀飞了出去。 就在肖曼冬闪身要进空间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人踹开,枪口稳稳的对准黄主任。 “不许动” 黄主任脸上嗜血的狠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肖曼冬顾不得手腕的疼痛,趁机贴着墙移动到安全的位置,尽量避开黄主任再次出手。 沈霖舟看到黄主任那副赤条条的丑态,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 他强压下要直接崩了对方的冲动。 第 150章 愚蠢 沈霖舟的枪口死死锁着黄主任,脚步小心翼翼的移动到窗户前,顺着窗户扔出一个信号弹。 信号弹在空中炸响,家属院外的便衣立刻往家属院里冲。 黄主任一看信号弹,知道事情不妙,准备逃跑。 黄主任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丝阴笑。 “同志误会,正在和我女人办事,听到这屋有动静,我就跑了过来,我还以为是小偷,全是误会。” 他突然转身抓起刘梦遥就朝沈霖舟扔了过去。 沈霖舟躲开,直接开枪,一枪打在了即将跳窗的黄主任的腿上。 “啊”———刘梦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摔在了地上,她试图捡起地上的薄被盖住身体。 黄主任摔坐在地上,拿起地上的镇纸就朝肖曼冬扔过来,沈霖舟一把抱住肖曼冬,铜镇纸砸在沈霖舟后背那还没痊愈的伤口上。 瞬间沈霖舟的后背就溢出了血。 黄主任拖着受了枪伤的腿,准备去桌子旁边拿手枪。 肖曼冬推开沈霖舟,用尽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黄主任的裆部。 “嗷” 黄主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重要的位置,疼的浑身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 同时,十二名便衣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两人上前将黄主任按在地上,戴上手铐,其余的人开始搜查。 同时来的还有林家人,林局长听到信号弹就立刻出了院子,结果发现有人往黄主任家跑,而且身手敏捷,林局长感觉事情不简单,于是带着林国安和林文慧急匆匆的赶来,结果看到眼前的一幕。 林局长连忙捂住自己闺女的眼睛。 “你出去等着。” 林文慧脸色涨红,连忙退出书房,去帮忙查看其他屋子。 便衣同时也拿过来被子,扔在了黄主任的身上。 而此刻的林国安,双眼死死的盯着地上裹着被子的刘梦遥。 刘梦遥哭的眼睛红肿,肩膀忍不住的颤抖。 “国安,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都是误会。” “我是洗澡时候,听到声音,裹着被子出来,就看到这个肖曼冬在书房里勾引我姑父。” 林国安冷笑。 “她勾引你姑父,她穿着衣服,你看热闹的脱个精光?” 刘梦遥摇头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洗澡出来听到声音,没来得及穿衣服,我才裹着被子出来的。” “你要相信我,国安,我的头上还没干,呜呜,你要是不信我,我真的没法活了。” 林国安心想起和刘梦遥在一起的第一晚,他能感觉到,刘梦遥是第一次。 看着刘梦遥哭的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模样,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应该真的是刚刚洗完澡,他心底那点怀疑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大步上前,用薄被将刘梦遥裹的更紧一些。 轻轻的拍了拍刘梦遥的后背,轻声安抚。 “好了,别哭了,我信你。” 刘梦遥看到林国安神色松动,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是委屈。 正在给沈霖舟查看伤口的肖曼冬翻了一个大白眼,没想到林国安这么蠢。 此时的林局长才看到自己儿子正在抱着刘梦遥,脑子差点没炸开,这个时候不避嫌,他在干什么?没看到是部队的人在搜房子吗?明显就不是小事情。 林局长上前,一脚踹在了林国安的身上,他压低声音: “林国安,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部队的人在搜房子,这个刘主任估计有问题,你居然还不知道避嫌,你想害死全家吗?” 林国安似才反应过来,连忙要抱起刘梦瑶。 “爸,那我带梦瑶先去把衣服穿上。” 林局长气的气的青筋突突直跳:“现在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屋子,你是不是白痴?” “你把她给我放下,然后滚过来站在这别动。” 林国安很不服气:“爸,屋里这么多男人,她是我的女人,你总要让她把衣服先穿上吧?” 刘梦遥拉了拉林国安的衣袖:“国安,你不用管我,我也不知道姑父犯了什么事,别在连累你。” 听到刘梦瑶的话,林国安保护欲爆棚:“他犯事和你什么关系,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肖曼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林国安,一个正常人会光着身子裹着被子到姑父的书房吗?你脑子呢?” 林文慧这时也走了进来,“我刚去了隔壁卧室,那里面有明显男女厮混过的痕迹。” 林国安看向肖曼冬:“是你对不对?是你和这个黄主任厮混?” 沈霖舟顾不得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去就给了林国安一脚。 “你再给肖医生泼脏水试试?” “肖医生是和我一起翻墙进来的,我们来的时候,你的女人还在和他姑父各取所需。” “你胡说,你知道保护肖医生的名声,怎么可以随意编排别人?难道别的女人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吗?” “不是肖医生也可能是其他人,你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林国安不愿意相信沈霖舟的话,单位的同事都已经知道刘梦遥是他结婚的对象,要是传出去刘梦遥这样的名声,他的面子往哪放? “我亲眼……” 肖曼冬的话被林国安打断: “你们不要说了,我说了我相信梦瑶。” “啪”林局长一耳光扇在了林国安的脸上。 然后薅着林国安的衣领给他带到隔壁的卧室,你看看,这些撕烂的衣服是谁的? 林国安骤然瞳孔紧缩,这些天他每天都会和刘梦遥在一起,里面的贴身衣服他当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国安踉跄着后退,怎么可能这样,那晚明明是第一次。 林国安抓着头发蹲在地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隔壁传来一阵骚动;“副团,这里有电台,居然有电台。” 黄主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这电台丢了这么久,怎么会在他的家里,这个暗格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他以为顶多他是个贪污罪,因为楼下的地下室里有点小黄鱼,其余的在家里根本找不到证据。 可是这个电台?黄主任目眦欲裂,带着淬毒般的狠戾盯住肖曼冬。 “贱人是你,对不对,是你诬陷我?他拼命挣扎着,被便衣狠狠按在地上,依旧红着眼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恶狼。 第 151章 林国安爆发 黄主任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肖曼冬的身上。 “听一个特务攀咬,都没长脑子的吗?给他穿上衣服,带走。” 说完,沈霖舟拿起一块抹布,堵住了黄主任还在骂人的嘴。 肖曼冬和林文慧押着刘梦遥去穿衣服。 沈霖舟走出书房,身后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不堪。 沈霖舟靠在墙上,双手用力的搓了两把脸。 书房里的腌臜场面,山上肖曼冬面临的危险,他妈在全村人面前的谩骂,一起涌入他的脑海。 他护不住她,所有的问题,肖曼冬都能自己很好的解决,反倒是自己能破案,都是借了肖曼冬的助力。 沈霖舟微微低下头,喉结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穿好衣服走出来的刘梦遥,脸色惨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黄主任。 她虽然不懂太多内情,但是她知道搜出电台意味着什么? 她才二十三岁,她还不想死,怎么办?除非是黄元清放过她,承担下所有的错,把她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刘梦遥的脑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清明过,她突然跪在了黄主任的面前。 “姑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电台?这是要害死我和小军吗?你让小军怎么办?他才四岁,我们都出事,他一个人怎么生活?” “刘素珍会照顾他吗?会好好对他吗?她恨不得小军早点死,我可怜的小军啊,小小年纪就要成为孤儿,呜呜……” 刘梦遥是在求黄元清放过她,此刻只能用黄元清的亲生骨肉,来博取黄元清的怜悯,希望他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留一条活路。 此刻的黄主任,嘴虽然被堵着,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完了,彻底完了,听到刘梦遥的话,如梦初醒,反正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一死,但是不能让他唯一的儿子受牵连,必须把刘梦遥的嫌疑彻底摘出去,只有刘梦遥才能好好的照顾儿子。 他的妻子刘素珍,自从小军出生后,就回了农村老家。 她恨死了这个孩子,怎么可能好好照顾他,只有亲生母亲,才会将小军平安养大。 黄主任的眼神让刘梦遥的心安定下来,她知道黄元清心软了。 刘梦瑶被带出房门那一刻,对上了林国安的眼睛,她咬着唇什么都没说,但是眼里是不甘,是委屈,是乞求。 林国安心里很难受。 林局长看他神色不对,怕他失控闹出乱子,不由分说强行将林国安拖回了家。 一进家门,林局长一脚又踹在了林国安的身上,林局长脸色铁青: “蠢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全家?你知不知道刚刚是什么情况?” 林局长知道自己儿子脑子不变通,所以都没有让他进公安系统,让他去搞科研,他这样的性格更适合专注一样工作,但是没想到他在感情上也是个蠢货。 林母看到儿子挨打,很是心疼,连忙拦住再次准备动手的林局长。 “老林,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国安都多大年纪了,你怎么还动手。” 林文慧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妈,您还是让我爸揍他一顿吧,否则他脑子不清醒。” 林母狠狠的拍了一下林文慧的手臂:“你闭嘴吧,他是你哥,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话。” 林局长坐在沙发上,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那个黄主任,特务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他就算将刘梦遥撇干净,你也不许再和她来往。” 林母听到林局长的话,差点没摔倒,什么?黄主任是特务,怎么可能呢?那他们今天晚上定亲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家? 林母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林局长深深呼出一口气:“林国安,如果那个刘梦遥被放出来了,你也要和她一刀两断,不许再见面,就当这个人从没出现过,听到没有?” “凭什么?”林国安嘶吼! 林局长的话激起了林国安的反骨,他虽然和刘梦遥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他真的喜欢上了刘梦遥的性格。 她开朗大方,从不否定他,所有人都说林国安是靠了林局长的关系才进了军工厂,没有人认可他的努力,包括他死去的前妻,也是瞧不起她。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爸!我不能让你毁在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手里。”林局长厉声呵斥。 好半天林母才从惊恐中回神,“国安,听你爸的,那种女人沾不得,会毁了你的前途,赶明妈在给你介绍更好的。” “前途?无论我多么的努力,我做的好了,都是我爸带给我的便利,我做的不好,就是我自己不知上进。”林国安赤红着眼。 “哥,你是不长眼睛吗?你看不出来,她和黄主任什么关系吗?” 林文慧就没见过她哥这么蠢的人,那个刘梦遥和黄主任的关系一看就是不正常,居然还在这维护。 林国安突然笑了,笑的又惨又涩,那股憋了三年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当年,你们说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娶妻就要找对我的前途有帮助的,那种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才会把日子过好。” “我听你们的了,娶了阮珊珊,她文静,见到人说话都脸红,柔声细语,呵呵。” “但是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会难产吗?” 林母停止了呜咽,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林文雅听到争吵声也走了出来。 “我告诉你们,她嫌弃我只是军工厂的普通研究员,她看不起我,在你们面前,她乖巧听话,背地里,就这样的,见人就脸红的乖巧女孩,和别人搞在了一起。” 一句话砸出来,满屋死寂。 林母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林局长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脸色铁青。 林国安自嘲的笑笑:“怀孕的时候和那个男人,太过激烈,导致的大出血,你们明白了?那个人是我的领导,你们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不能说,不敢说,我怕你们伤心,怕你们丢人。” “这些年我不想回家,我爱我的女儿,可是我看到她的脸,我就想起她妈妈的所作所为,所以我躲出去,我不想结婚,可是你们一遍遍给我相亲。” “造孽啊,怎么会这样?”林母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林文慧呆愣在原地,她简直不敢相信,嫂子那么文静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林局长叹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儿子。 “国安,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那个刘梦遥也不是个好的,她在黄主任面前提到了孩子,我猜那个孩子和黄主任有关,黄主任十有八九会撇清刘梦遥,她要是回来找你,你还是要离他远点,这件事是爸的错,给你选错了人,但是……” 林局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国安打断。 第 152章 懂得真多 “我和你们说过,那个肖曼冬挺好的,人漂亮,还是个离婚的,我觉得找个和自己经历差不多的,日子才能长远。” “当初你们本来也看好她,” “可转头一看见刘梦遥,就因为她对孩子好、又是未婚,再加上黄主任那层关系,你们就逼着我跟她处处看!” “你们对我的好,都是先权衡利弊,我的事情,你们以后别管了,好赖都是我过日子。” 说完林国安拿起车钥匙,转身要走,被林文慧拽住。 “哥,这件事不能赌气,既然那个黄主任是特务,刘梦遥也给她生了孩子,那他为什么会把刘梦遥介绍给你,他肯定是有目的,你不能自毁前途,你那是保密单位,和她牵扯不清,你会被单位调离。” 林国安扒开林文慧抓着他的手:“我说了,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妈……妈……你怎么了?” 林母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刚刚要走出门的林国安,猛地顿住了脚步,连忙折返回来,抱起瘫软在地的林母,踉跄的往外冲,只留下林文雅在家看孩子,其余的人都紧随其后地跟着去了医院。 而此刻的肖曼冬,早已经回到家,她躲进自己的空间,泡在温热浴缸里,将最近的纷乱与惊悸尽数抛去。 日子一晃,过了一个月,虽然跟着齐主任在医院工作有些忙,但是也算是难得清静惬意。 天气渐渐转冷,北风吹的枝头的黄叶也尽数落下。 肖曼冬给家人的过冬的棉衣棉被也早已准备妥当,空间也是囤足了过冬的物资。 这天一早,肖曼冬刚刚走进医院,就发觉气氛不太一样。 平日里不怎么熟悉的同事,此刻的眼神都带着打量和窃窃私语。 “哟,这不是肖医生吗?可真有你的,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想抢转正名额,结果却偷偷摸摸的下手。” 周巧莲抱着胳膊,满眼的嫉妒。 自从上次冲突后,她就不再招惹这个肖曼冬,可是现在她的转正名额没了,她也不想在忍气吞声。 肖曼冬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装什么装?一个知青,还能直接转正?要说你是因为修个破机器得到的好处,谁信啊。” “谁知道你是靠什么拿到的名额,毕竟你是离婚的,万事都能豁得出去,反正很多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一次和一百次没区别。” 旁边几个同事脸色微变,有的低下了头,有的窃窃私语。 有人暗暗拉了一下周巧莲,让她别胡说。 肖曼冬淡淡一笑:“周巧莲,你的一次和一百次确实是没区别,虽然你没结婚,倒是经验丰富,懂这么多,倒是让人意外。” 肖曼冬的一句话,把周巧莲闹了一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肖曼冬你居然敢毁我名声?” 肖曼冬看了一眼旁边眼神闪烁的唐晶,不想搭理这个人家装枪她放炮的蠢货,转身径直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肖曼冬不是觉得自己的医术不行,而是她是村里推荐学习的赤脚医生,她转正了,村里的卫生所怎么办?而且这个名额这么珍贵,怎么可能落在一个下乡的知青手里。 院长正乐的合不拢嘴,医院被卫生部下发红头文件表扬。 单独给肖曼冬下发了一个转正名额,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荣誉,这可是曹院长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肖曼冬刚刚走到门口,曹院长就亲自迎了出来。 “肖医生恭喜你啊,你可是咱们院的大功臣。” 还没等肖曼冬说话,曹院长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肖医生,考虑到你的知青身份,村里也需要赤脚医生,基层医疗也离不开,所以你就每周固定两天来医院上班,主要负责疑难病例的会诊,要是有设备需要调试,当然也需要你的技术指导“ “其余时间你就在村里安心坐诊,但是你放心,每个月工资一分都不会少,全额发放,包括各种票据。” “当然医院的福利也不会亏了你,我听说你在村里是租的房子,所以医院会给你分房子,但你一个人,为了不受人诟病,面积不会太大,一会开完表彰大会,就跟着总务科的人去看房子,好几套,你自己选。” 肖曼冬起初还是懵的,听了好一会才猛然回神。 这是把她当三头六臂的神仙用?又是村里坐诊,又是医院会诊,还要管设备调试,连房子都给安排上了,这是生怕她闲下来? 不过回头想想,她前世并没有参加高考,这世上本就没有百分百稳妥的事,万一自己高考真的没考上,这份正式工作,有职称,有编制,就算不上大学,也能有个安稳的生活。 钱她有很多,可钱再多也换不来社会地位。 而且她也可以靠着医院推荐,出去进修学习,提升文凭,这样一想,突然觉得,这件事蛮好的。 表彰大会结束后,肖曼冬跟着总务科的科长去了医院家属院挑房子。 她看中了一套一楼带小院的,要是把点点带来,也能在院里跑一跑,妹妹放寒假,也可以住在这里,不用面对村里人的阴阳怪气。 谁都没想到上大学的会是肖曼雪,肖曼冬刚刚回来那段时间,还有人给举报到了公社。 虽然公社没有理会,但是肖曼雪要是回村子难免被人说三道四,想到这里,越来越觉得房子分的好。 肖曼冬还在欣赏这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想想添置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曼冬,恭喜呀。” 林文慧站在院门口,一脸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爸不知道在哪听说你转正了,立刻让我请你回家吃饭,庆祝一下。”林文慧打量房子,眼里满是羡慕。 “你可真厉害,没结婚就拿到了分房指标。” 肖曼冬笑笑,她也觉得重生后,都很顺利。 自从林母出院后,她还没有去看过,加上林文慧盛情难却,他也不好在推辞,于是便答应下来,路过供销社,肖曼冬买了点水果。 “我哥看我妈气病了,答应不再和那个刘梦遥联系了。” 林文慧一路絮絮叨叨和肖曼冬讲着家里的事情。 肖曼冬不想做任何评判,只是笑着倾听。 起初看到林国安,觉得前世的他很无辜,可是经过那天的事情,看到林国安的表现,肖曼冬觉得,他真的是咎由自取。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林家。 林母早已经在堂屋等着,见肖曼冬进来,立刻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拉着肖曼冬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饭菜很快端上桌,林母不停的给肖曼冬夹菜,嘴里还夸个不停。 “曼冬啊,婶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稳重懂事,长的也周正,真是难得的好姑娘。” 肖曼冬总觉得话里有点不对劲,果然林母话锋一转,笑着看向她: “曼冬,婶子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你现在也是一个人,我们家国安,就是感情的路一直不顺,没有碰到合适的。” “我们就想帮他找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你们俩个……我看倒是挺合适的。” “婶子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唐突了,但是我们也找不到你的父母,只能和你当面提出来。”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第153 章 林国安断亲 林文慧听到林母的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肖曼冬。 她没想到她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肖曼冬怎么可能答应?林局长皱了皱眉,却没立刻出声打断。 之前妻子就和他提了这件事,两人为此还发生了争吵,他心里清楚,儿子这摊子烂事,已经成了妻子的心病,以肖曼冬的性格,不可能蹚这摊浑水。 他没拦着,不是默许,是想让肖曼冬亲自拒绝,让妻子死了这份心,否则谁说什么都没用。 林母浑然不觉,继续说道: “曼冬,婶子知道,你虽然是离婚的,但是你很优秀,而且你没有孩子,没有任何负担,以你的条件,完全能找到更好的。” “你也别急着拒绝,你们可以相处看看,我相信你们都是受过伤的人,如果真的可以在一起,肯定能踏实的过日子。” 肖曼冬心下一紧,唇瓣轻启,正要开口拒绝。 “咔哒” 大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林国安走了进来,身后,竟然跟着脸色苍白的刘梦遥。 饭桌上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林母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在刘梦遥身上,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林国安,你到底要干什么?谁允许你带着这个女人回来的?” 林国安却像看不见母亲铁青的脸,也无视林局长的眼底翻涌的震怒,径直挡在了刘梦遥的身前。 “爸,妈,我今天回来,是想和你说清楚,我要和梦瑶在一起。” 林母被林国安的话气的捂着胸口,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林局长气的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杯“啪”的掉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刘梦遥将头垂的极低,手指不停的搓揉着衣角,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是三天前被放出来的,在看守所里她就不舒服,出来一查,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怀孕了。 那段时间,她和林国安在一起很多次,而且没有做任何措施,但是最后一晚,她是和黄主任在一起的,她现在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如果做流产,需要单位开介绍信,她没办法,走投无路,只能去找林国安。 没想到的是,林国安居然愿意对她负责。 林母颤抖的手指着门外: “林国安,你立刻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我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我的家门。” 林母实在想不通,儿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这般糊涂,难道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麻烦吗?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他爸是公安局长,他妹夫是军人,他居然和特务的女人搞在一起,这是想把家里人都拖下水吗? 林国安眼里带着一丝哀求: “妈,梦瑶怀孕了,我不能不管她,她一个女人,未婚先孕,这让她怎么活?” “哥,那个孩子万一是黄主任的怎么办?难道你就打算这样稀里糊涂的给别人养孩子?” 林文慧第一次发现自己哥哥这样的没脑子,简直蠢的无药可救。 林国安眸色晦暗,他难道不知道这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吗? “林国安,你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她在一起,那我们就登报断亲吧。” 林局长现在已经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也看出来林国安的执拗。 林国安听到自己父亲的话,深深舒出一口浊气,回答的毫不犹豫。 “好,我同意断亲,妍妍我不要,梦瑶已经怀孕了,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母听到林国安的话,瞬间失去了理智,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绝情,居然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到了刘梦瑶面前,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万人骑的破烂货,居然勾引我儿子,你肚子里的是谁的野种还不一定,你居然敢往我们林家头上赖?” 刘梦遥本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怎么可能任由这林母打,当即抬手就要打回去,却被林国安死死的捏住手腕。 “林国安,你就任由你妈这样打我?” 林国安眼神狠戾:“刘梦遥,你要是敢动我妈一个手指头,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刘梦遥从来没见过林国安这样冰冷的眼神,让她有些打怵,她知道林国安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激怒林国安,她要抓住这个救命稻草。 刘梦遥委屈的跑出了林家,林国安冷冷的瞥了一眼她跑走的方向,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断亲书。 “爸,妈,签字吧,一会我就去报社,刊登断绝关系声明。” 林局长看了一眼儿子断亲书的内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林局长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心底有种感觉,他是想故意脱离这个家。 林国安拿着断亲书,跪在地上给父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肖曼冬也不想在待下去:“林叔林婶,我也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林局长示意林文慧将肖曼冬送出家属院。 “曼冬姐,对不起,我妈她有些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我理解。”说完肖曼冬便转身离开。 林家,她以后不会再来了,林母今天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很难堪,她是多么贱的人吗?她儿子和特务的女人搞在了一起,还想让她嫁给她儿子,想想就觉得无比的恶心。 肖曼冬打算回医院去取自己的自行车,明天是周末,今天打算去看家人。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要将过冬的物资和棉衣给家人送过去。 刚刚走到医院的车棚旁,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张成辉,没想到你们这么恶心!而且你已经三天不回家了,这个月的工资也不交家,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怎么?你想反悔?” 齐钰晴的声音压的极低,但却止不住发颤,能听得出来,齐钰晴现在很生气。 第154 章 不要脸的张成辉 “齐钰晴,我都和你解释了,她怀孕了,需要补营养,我的钱暂时不可能交回家,之前你对大妮也是挺大度的,每年我给孩子生活费,你都没拦过,怎么现在变成邵婷婷,你反倒这么斤斤计较?” “我都和你说了,绍婷婷对你没有任何的威胁,她不可能离婚,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你要是能让你爸帮忙给她办个转正,我的钱还是会交给你的,你说她为我生孩子,我不能给她办转正,还不能给她钱补充营养,那样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张成辉声音带着指责与强势,肖曼冬感觉突然听到了大八卦。 听张成辉的意思,他除了邵婷婷还有其他女人,而且有了孩子,而且那个女人齐钰晴也是知道的,还每个月都会给生活费,齐钰晴就这样忍着,那得是多大的肚量啊。 “大妮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是因为你们是在农村办的酒席,我和你结婚后才知道,她连孩子都生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硬着头皮忍下,我是被你骗婚的,但是大妮是无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你才是罪魁祸首,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村子里受人指指点点,你不给生活费,她们娘俩根本没有活路。” “我们是夫妻,我要是把这件事给你捅出去,你的工作,你的名声全毁,我为了你的前途,一直忍气吞声。” “可你倒好,居然一个大妮还不够,还和绍婷婷这个贱人勾搭在一起,还要生出野种,那个贱人,见到我居然还敢挑衅,你认为我还会像对待大妮一样对待她吗?简直就是做梦。” 齐钰晴本来压的极低的声音,在愤怒的边缘,忍不住的拔高。 “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绍婷婷才二十多岁,跟我的时候还是姑娘家,她男人不行,她的第一次给了我,我当然要对她负责,而且这个孩子也不用你养,我就是暂时给点营养费,你又不缺钱,你何必要和她一个小女人斤斤计较。” “再说,我找人生儿子,那能都怪我吗?是你不能生,你但凡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我也不能出去找,当时我说把大妮接到城里,咱们以收养的名义,再把孩子养在身边,到时候孩子也能给你养老,大妮也能帮你做个家务,可是你死活不同意,这么多年,天天晚上和我折腾,折腾出来孩子了吗?” 张成辉的话彻底激怒了齐钰晴,“啪”,一耳光甩在了张成辉的脸上,这声脆响,肖曼冬听着都觉得解气,真的是气死她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真是想不通,齐钰晴为什么还在和他纠缠不清,难道不应该趁早远离吗? “齐钰晴,你疯了,居然敢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忍了我这么多年,你不就是怕丢人吗?怕给你爸丢人,怕别人笑话你戴了二十年的绿帽子。” “别忘了,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当年是你看上我的。” 张成辉顶了顶腮,眼里都是不屑。 “对,我是疯了,是我当年瞎,看上了你,有本事你和我离婚啊,你敢吗?我是不能生吗?还不是拜你家所赐,还想让我给你养孩子,还想把大妮接到城里,住我的房子,你享受齐人之福,你做梦吧。” 齐钰晴突然拔高声音:“你既然不要脸,我就不怕和你撕破脸了,你和绍婷婷那点破事,我保证让她男人家尽快知道,花了你的钱全部给我拿回来,还有你在乡下娶妻生子的事情,你知道你这个张主任,对这个后果能不能承受的住。” 张成辉瞬间失去了理智,一把勒住了齐钰晴的脖子,试图让她闭嘴。 齐钰晴的声音越来越弱,脸色由涨红慢慢变得青紫。 肖曼冬感觉不好,怕齐钰晴出事,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冲了出去,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张成辉的腰上,张成辉带着齐钰晴一同摔倒在地。 勒住齐钰晴脖子的力道一松,齐钰晴双手立刻捂住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此刻的张成辉看到肖曼冬,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这才慌了神,他连忙爬到齐钰晴的身边: “钰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太生气了,我……我……。“ 肖曼冬一把将张成辉推开,将齐钰晴从地上扶了起来。 “钰晴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过了好一会,齐钰晴的呼吸才平缓下来,她没想到张成辉会对她动手,要不是刚刚肖曼冬及时出现,她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我没事”然后转头看向张成辉,眼神冰冷:“张成辉,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肖曼冬准备带着齐钰晴离开,却被张成辉挡住了去路。 “钰晴,二十年的夫妻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这样,我把钱交家,我不会再给她钱了行不行?” 看到齐钰晴神色冷的吓人,不为所动,张成辉是真的害怕了,他不能离婚,他能有今天,离不开齐主任的提携,要是没有齐钰晴,他就彻底完了,要是齐钰晴将他的事情全部抖出去,那他的前途才是真的会被毁掉。 这么多年了,他知道齐钰晴的脾气,只要哄一哄,她就会心软。 结婚后,齐钰晴知道他在农村已经娶妻生子,她都能忍下。 这次,大概是这个邵婷婷年轻漂亮,让齐钰晴有了危机感,才会这样歇斯底里。 “钰晴,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永远是我的妻子,这样,我从今晚开始,天天回家住,我们还不算老,我们还可以继续努力,尝试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啪”齐钰晴再一次给了张成辉一个耳光。 此刻在另一个拐角处的邵婷婷心里慌的不行。 她是听说肖曼冬转正的消息,心里不服气,就去找张成辉闹,结果被他按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纠缠。 张成辉怕伤到孩子,就哄骗她,用其他方法解决。 没想到这个时候被齐钰晴撞了个正着,她当时羞愧难当,为了掩饰心虚,口无遮拦,嘲讽齐钰晴不但不能生孩子,在床上也是个木头 她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她该怎么办? 第 155章 豁出去 邵婷婷脑子里全是事情传出去后,自己会面对的后果。 她只是个临时工,到时候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她妈和她的婆家也不会放过她。 看着齐钰晴即将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邵婷婷的心里越来越慌。 就在齐钰晴即将走出车棚那一刻,绍婷婷再也顾不上脸面,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齐钰晴的面前。 “钰晴姐,我错了,我知道我刚刚冒犯您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邵婷婷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她是真没想到张成辉外面居然还有个女人,而且也是有了孩子的,那她算什么? 是她想太多,被偷情的刺激,忘记的事情的本质,他们就是合作的关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生个孩子而已。 如果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张成辉就还会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既然这样,还不如趁现在和张成辉划清界限,保住自己的工作和家庭,平安的生下孩子,维持好现在的婚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钰晴姐,我是被娘家换亲的,结婚两年一直没有孩子,我婆婆天天骂我,我妈也是对我有很大的意见,我男人有病,也是最近发现的,我真的也只是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维持好现在的婚姻。” ”钰晴姐,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张主任联系,不会再打扰你们,孩子也不会要任何的生活费。” 齐钰晴忍不住冷声讽刺:“你少和我姐姐妹妹的,你不配,想起你在办公室里的所做所为,就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没想到你还真是豁的出去,他女人那么多,你倒是不嫌脏。” 说完,齐钰晴不再多看她一眼,和肖曼冬径直离开。 张成辉扶起跪在地上的绍婷婷,满眼的阴郁,她看着齐钰晴离开的方向,脸色沉的吓人。 “别怕,我了解齐钰晴,她不会说出去的,她就是一时气急,过几天就好了,不会影响到你。” 哪知邵婷婷后退一步,眼神里透露着疏离,她避开了张成辉的触碰。 “成辉,不,张主任,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们开始的目的也只是生个孩子而已,现在我已经怀孕了,我们的合作也算是达成,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至于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抚养长大。” 邵婷婷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张成辉拽到车棚后面的夹缝里,张成辉在后面紧紧抱住她。 张成辉怎么可能答应放手,他现在不单单是想要孩子这么简单,他在邵婷婷身上得到的欢愉与满足,那是之前两个女人都无法给予的。 邵婷婷被张成辉这样的抱着,是又惊又怕,又气又急,怕突然有人走进车棚看到,到时候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张成辉你放开我,万一被人看到就完了。” 张成辉不顾邵婷婷的挣扎,将邵婷婷抱的更紧,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语气带着恳求。 “我不放,婷婷,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求你不要不理我,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不能失去你,我保证不会让这件事对你有任何影响,就让我陪伴你到孩子生下来就可以,好不好?” 邵婷婷觉得,这段时间和张成辉在一起,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张成辉对她像哄孩子一样,事事顺着她,给她从没体会过的关心和体贴。 她每天沉浸这份甜言蜜语里,甚至想过要是离婚了,和张成辉结婚过日子会是什么样。 可是她知道,她是换嫁的,是不可能离婚的。 “你松开我,你这样我呼吸不上来了。”张成辉不顾邵婷婷挣扎,捏住她的下巴,唇覆了下来,手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游离。 邵婷婷被他亲的浑身发软,她喜欢这样的疯狂,嘤咛的答应下来。 张成辉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慢慢松开钳制着邵婷婷的双手,他是了解邵婷婷的…… 二人忘我的缠绵,并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齐钰晴和肖曼冬一路沉默,走到医院家属院,她的脚步才慢下来,声音也是出奇的平静,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嘲: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能容忍张成辉在外面养孩子?” 肖曼冬侧头看她,并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轻轻拍了拍齐钰晴搂着她的手臂,无声的安慰。 齐钰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我也觉得我挺贱的,当时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张成辉,和之前爷爷给我定亲的人家退了亲,那个男人后来娶了我堂妹。” 齐钰晴声音低哑,像是对着肖曼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跟他结婚前根本不知道他在农村已经娶了媳妇。” “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老家来信说他爸病了,他不让我回去,说怕我累到,他没有打招呼就走了,我那时候就觉得自己是儿媳妇,他爸病了,我不去看看不太好,没有和任何人说,我一个人去了他的老家。” “结果到了他家我才知道,他在村里早就已经办酒成亲,虽然没有领证,但是人家就是村里公婆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媳妇,而且他回去也不是他生病,是那个女人生的女儿过生日。” “那个大妮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被气的动了胎气,准备离开去医院,婆婆以为我是装的,怕我出去乱说,将我关了起来,我翻窗逃跑的时候,摔倒流血不止,直到被人发现的时候,我已经不省人事,醒来后,孩子就已经没了,医生说我子宫严重受损,导致我生育困难。” “大妮跪在我面前,说不是我们两个的错,她愿意在农村,永远不打扰我们,她可以一个人将孩子养大,也可以在家帮忙照顾公婆,只要不把她赶出张家,张成辉给个生活费就行。 我能怎么办?堂妹嫁的我那个未婚夫,日子过得特别好,我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我们家的颜面往哪搁?” “我一忍,就是这么多年,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弄个邵婷婷出来,你都想象不到,我刚刚在他的办公室看到了什么,简直是伤风败俗……” “呕…呕……” 齐钰晴说到这,干呕了起来,她以为自己是看到了那恶心的画面,才控制不住的反胃。 第 156章 奇迹 肖曼冬顺手摸到了齐钰晴的脉搏。 瞳孔骤缩,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齐钰晴居然怀孕了。 齐钰晴还沉浸在方才的崩溃里,眼泪挂在脸上,声音发哑:“曼冬,我是不是特别的可笑?” 肖曼冬没有接话,只沉声道:“你先别说话,把那只手腕给我。” 她换了一只手,又认真的把过一遍脉,眼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齐钰晴看到肖曼冬的表情,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肖曼冬说。 “你……迟脉滑利,冲任调和,肾气充足,根本没有半分不孕之相。” 齐钰晴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当年那个医生明明说我……” 肖曼冬看着齐钰晴,眼神带着不容置疑。 “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你的脉象气血畅通,胞宫安稳,而且是有孕只脉,至少一个月有余。 齐钰晴僵在原地,怀孕?她居然怀孕了?怎么可能?她十几年都没能怀上,现在居然突然有了孩子。 齐钰晴有些恍惚,她伸手抓住肖曼冬的胳膊,声音颤抖。 “曼冬,你是不是看错了,不可能的,你别逗我……” 肖曼冬握住齐钰晴的手,语气笃定。 “我没有看错,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你是真的怀孕了。” 听到肖曼冬这句话,齐钰晴脑子瞬间空白,她看着肖曼冬无比坚定的眼神,齐钰晴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她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绝望,期盼,在这一刻爆发,眼泪忍不住的喷涌而出,先是无声的落泪,紧接着就是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齐钰晴才慢慢的平缓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 “曼冬,你能去我家帮我看点东西吗?” 肖曼冬没有拒绝,跟着齐钰晴来到了她家,没想到自己的新房子居然是齐钰晴的隔壁。 齐钰晴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泛黄的纸包,递给肖曼冬。 肖曼冬小心翼翼的打开,她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包着药的纸都已经酥了,明显已经好多年了。 “大妮说,她爷爷是乡下的赤脚医生,懂些祖传土方子。” “知道我当年小产伤了身子,就特意给我配着这药,说是能帮我把受损的胞宫一点一点的补回来。” “那你这要喝了多久?” “差不多连续喝了五年,后来就是断断续续的,六年前,张成辉就不进我的屋子了,我也觉得没什么希望了,才给断掉。” “自从断掉后,我感觉自己的气色都好了很多,那时候正好赶上我二舅打到了一只怀孕的母鹿,自己加工成了鹿胎膏,我就开始吃鹿胎膏。” 肖曼冬叹口气:“你一直不怀孕和这个药有直接关系,这里面有三棱,莪术,和超大剂量的益母草。” “你本就小产伤了气血,再加上常年累月喝这个,冲任必断,你这个孩子来的真的是个奇迹,也可能和你吃的那个鹿胎膏有关系,按常理喝三年以上都不会再有孩子。” 齐钰晴站在原地,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那包药,眼泪止不住的流,心里又恨又悔,恨自己愚蠢,居然谁的话都信。 她可怜大妮一个人在乡下无依无靠,可怜她的孩子,觉得这不是大妮的错,还月月给生活费,处处退让,结果自己一直被算计。 她在大妮的眼里估计就是个白痴吧?也是,换成大妮的角度,自己就是抢了她丈夫的女人。 齐钰晴擦掉了眼角的泪:“曼冬,你能帮我把这件事情保密吗?我想和张成辉离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这样的父亲。”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里孕育着一个她期待十几年的生命,这个孩子是她的,与张成辉无关,她要离婚,孩子可以姓齐。 “好,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尽管找我,这三个月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情绪大起大落,你这个孩子来的确实不太容易,所以还是以孩子为主。” “谢谢,”齐钰晴拉住了肖曼冬的手,她是真心的感谢肖曼冬今天救了她。 肖曼冬看了一眼手表:“钰晴姐,天快黑了,我要回家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齐钰晴恍惚的点点头,手里依然攥着那包害了她十几年的药,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 肖曼冬轻轻的关上房门,重新回到车棚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回了村。 天刚蒙蒙黑,肖曼冬就没入夜色,走进了后山,还是那条山路,她警惕的前行,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山下的那排土坯房,当他靠近才发现,房顶旧草换成了新麦草,而且还掺了麦糠的黄黏土,明显是刚刚修缮不久。 她记得她爸说过,就是今年冬天,大伯的那间屋子还有空的那间房,被大雪压塌,幸运的是没有伤到人。 她本想着提醒一下家人,可是没想到,房子居然被修缮了。 抛开思绪,肖曼冬准备翻到后院,将空间的东西放在窗户下,从窗户将东西拿进去比从门安全很多,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是刚刚走到房山头的拐角处,就听到了屋檐下的说话声。 她竖起耳朵偷听,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裴娇娇? 裴娇娇颐指气使的声音简直就是她的标配。 “你放心,只要你们帮了我这次,我会经常给你们送生活用品,我不会亏了你们的。”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压的很低:“我主要要棉衣和棉被,最好在弄些粮食。” 裴娇娇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磨叽什么,一会我喊叫的时候,你媳妇就要跑出去喊人,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说完裴娇娇转身回到了屋子,肖曼冬连忙来到了窗户下,借着屋里的烛光,她看到炕上躺着一个男人。 她揉揉眼睛,再仔细的看了看,穿的衣服好像是军装,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看到裴娇娇一颗一颗的去解开那个男人的扣子。 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肖曼冬悄悄打开另一间屋子的破窗户,轻轻的翻了进去,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沈霖舟,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把我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你不是不想娶我吗?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我让所有人看看,你和你的弟媳妇搞在了一起,我就不信,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那个肖曼冬还能嫁给你。” 第 157章 疯批的裴娇娇 裴娇娇的声音里带着怨毒,疯狂,还有破釜沉舟的狠厉。 “上次在医院让你躲了过去,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逃?你跑啊?你不是嫌弃我吗?我不在乎,我看看你醒来,发现睡了自己的弟媳,你还怎么嫌弃我。” 肖曼冬没想到这个女人能疯到这种程度,陷害,栽赃,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也要把沈霖舟拖进泥潭。 裴娇娇还在自顾自的发泄着满心的怨毒与不甘,肖曼冬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她的身后。 银针落下,精准扎在她颈侧的穴位上,裴娇娇还没反应过来,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砸在了沈霖舟的身上。 肖曼冬嘴里念念有词。 “你说你惦心谁不好,还敢碰老娘相中的帅哥,这种极品男人,老娘还打算改革开放后留着去父留子生孩子的,怎么能便宜了你。” 一边说一边将裴娇娇从沈霖舟的身上拉到一边。 然后半拖半扶地将沈霖舟挪进旁边的屋子里。 她本想带着沈霖舟离开,可转念一想,这个裴娇娇,她对自己恨之入骨,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万一哪天她发现这里下放的是她的家人,以裴娇娇的性格,肯定会找麻烦。 外面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牛棚下放的另外一家。 看这一家子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留着牛棚也是个祸害。 肖曼冬牙一咬,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用意念从空间取出来一包药粉,环视一圈,没有找到水,也不能给她灵泉水,想了一下,从空间里拿出来给爷爷准备的茅台,倒出来一些,将药粉化开,捏着裴娇娇的下巴灌了下去。 肖曼冬心疼的要命,可惜她的好酒了。 她用头巾蒙住脸,来到门口朝着门外轻声说:“大哥,你进来搭把手吧,这男人太重,我一个人抬不动。” 门外的人本就心神不宁,也没注意说话的声音,直接推门就进,肖曼冬抬手就撒了一把药粉出去,男人侧身躲开,但是也是吸进去不少。 男人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肖曼冬后退几步,和男人保持安全的距离,她自从上次和黄主任交手后,就在空间准备了各种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男人感觉有点不对劲,晃了晃头后向肖曼冬逼近,眼里带了杀意。 他告诉自己,今天要解决掉这个女人,不能让这个女人将他陷害军人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他肯定是必死无疑。 他也是没有办法,全家被下放,缺衣少食,孩子还那么小,他也只是想好好活着,至于这个女人,这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多管闲事的。 男人感觉身体越来越软,预感不妙,念头一落便骤然出手,直奔肖曼冬的咽喉。 男人的手刚刚伸出来,这时突然一个手刀劈在了他的脖梗上,噗通一声,男人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肖曼冬对上沈霖舟的眼睛,愣了片刻: “你没晕?” 沈霖舟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要是被这么蠢的女人弄晕,早死一百回了。” 肖曼冬挑眉,语气带着促狭: “那人家解开你的扣子,你都不反抗?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了?” 沈霖舟耳尖微热,别开脸: “我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就想看看是谁。” 肖曼冬翻了大白眼:“那我拖你过去时候,你还装晕?” 沈霖舟轻咳一声,没回答这个问题。 这让他怎么说?他能说他不敢睁眼睛吗?什么留着生孩子,去父留子,他要是这时候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曼冬也不再逗他,示意他把这个男人抬到炕上,然后拿起炕边剩下的半瓶茅台兑上药,给男人也灌了下去。 沈霖舟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没拦着,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过片刻,炕上两人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呼吸渐渐急促。 肖曼冬搭了下脉,感觉差不多了,她走到门口,冲外面喊了一声。 门缝外立刻闪过一道身影,是那个男人的老婆,慌慌张张的朝村子里跑去。 肖曼冬拔掉了裴娇娇脖子上的银针,又用针把男人刺醒。 在药物和酒精的推动下,二人眼神瞬间迷离,浑身燥热难耐,二人很快的撕扯起来。 肖曼冬和沈霖舟直接翻窗出去,蹲在窗户下,等着村里来人。 屋内的进展比外面来人的速度快,屋内很快传来女人娇喘,男人的低吼。 虽然二人很陌生,但是配合的很是和谐。 沈霖舟听到屋里不堪入耳的声音,脸色瞬间铁青,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下意识抬手,捂住肖曼冬的耳朵,指尖一触,便像触电般收回双手。 “对……对……不起。” “这不适合女孩子听,你还是离开吧。” 就在这时,屋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大队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一看炕上那荒唐的画面,气得脸都黑了,厉声怒喝: “你们在干什么!简直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可炕上两人早已被药效冲得神志不清。 根本听不见外界动静,只顾着彼此纠缠,忘我得旁若无人。 这不堪的一幕,让冲进来的人个个目瞪口呆。 有女人看到自己男人目不斜视,上去就给了一巴掌。 大队长命令所有的人都退出屋子,让人赶快去打井水。 沈霖舟示意肖曼冬躲好,他要出去看看。 他清楚肖曼冬的心思,他要是不出面,担心大队长和村书记怕村子丢人,将此事压下。 男人的老婆正挤在人群,向屋里眺望,就瞥见了沈霖舟的身影。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看了看被黑压压人去堵住的屋门,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有人提着一桶水冲进院子,人群立刻让出来一条路。 “哗啦,”一桶冰凉的井水劈头浇下,二人才停住动作。 此刻的裴娇娇浑身一颤,猛地惊醒,下意识的去摸被子,和那天在医院的情景混淆。 第 158章 我爸是师长 “贱人,你居然勾引我男人,你这个骚货,我今天非打死你。” 男人的老婆这才看清炕上的情况,疯了一样的扑了上去,一把揪住裴娇娇的头发,又抓又挠。 裴娇娇衣不蔽体,蜷缩成一团,紧紧护着重要部位,根本没法还手。 嘴上却依旧嚣张跋扈:“贱人,你住手,我爸是师长,你再敢动我一下,我爸饶不了你。” 大队长气的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赵婆子,带人把这个疯癫的女人拉开。” 赵婆子带着四个女人,上前去拉架,顺便还不忘掐了两把裴娇娇,她家男人目不转睛的看了好半天,这个小蹄子真的是不要脸。 人刚刚拉开,沈家人一行人匆匆赶来,沈海看到炕上的场景瞬间失去了理智。 不顾阻拦,红着眼冲上去,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裴娇娇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老子要碰你,你跟我装清高,结婚到现在手都不让摸,现在居然和人在这里搞破鞋,我他妈的今天打死你。 裴娇娇被打得懵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和沈海撕扯对打。 “深海,你居然敢打我,我嫁给你是你祖上积德,我爸可是师长,我从小长这么大都没有挨过打,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呜呜…沈海我和你拼了,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你就是个废物。” 她是恨沈海的,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清白。 这边还没拉开,沈母又冲了上去,对着那个男人又抓又挠。 “你个下放的黑五类,居然敢在我们村子为非作歹,大队长快点拉他去吃枪子。” 男人开始因为害怕,还忍着沈母的打骂,但一听到吃枪子,瞬间被逼得失控,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沈母的鼻梁上: “是你儿媳妇自己跑到这里,是我让她来的吗?我是被人下了药,大队长,我冤枉,你要给我做主啊。” 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的辩解。 “我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醒了就是现在的样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死都不敢承认,和这个女人合谋陷害军人的事情,一旦承认,那真的是没有半点活路。 沈母被一拳打倒在地,鼻孔不停的冒着血。 “快,快送去卫生所。”大队长连忙命令沈父去送沈母去卫生所。 大队长黑着脸对炕上的人厉声吩咐。 “回家换好衣服,所有人都去大队部。” 说完,转身就要往大队部走,正好看到门口的沈霖舟,便招呼沈霖舟一同前往。 男人哆哆嗦嗦的穿好裤子,顶着血葫芦一样的脸跟在人群后面,心里真的是又悔又怕。 他老婆偷偷瞄了一眼沈霖舟,立刻收回视线,飞快的低下头,悄悄也跟在人群最后面。 她婆婆看着儿子被带走,也是担心的要命,让孩子在屋里别出来,也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肖家人和陈老头压根都没出屋子,他们的身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趴在门缝听听墙根。 此刻的肖曼冬看人群都散去感觉时机正合适。 她快速的来到后窗户,将两大包的东西从空间拿出来,都放在了窗户下,然后悄悄的返回前院。 房门插着,里面有窃窃私语声音。 肖曼冬轻轻的敲响房门: “谁?”肖敬平警惕询问。 “我” 听到是自己闺女的声音,肖敬平连忙下地开门。 肖奶奶也激动的赶忙下炕,连鞋子都忘记了穿。 “我的曼冬,你怎么又来了?” 然后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一眼。 “奶奶,”肖曼冬搂过奶奶,将她扶到炕上,“那些人都走了,没事了。” 大伯母冯晓燕连忙来到跟前,上次肖曼冬来,他们居然都不知道,直到公婆偷偷塞给他们煮鸡蛋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侄女,居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给家人送吃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冯晓燕拉起肖曼冬的手,担心的询问: “你看到外面的情况了?没人看到你吧?” 其实前世的肖曼冬并不喜欢这个大伯母,她说话声音很大,而且语速还很快,每天都是风风火火的样子,她更喜欢二伯母高淑琴,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 哪曾想高淑琴和她妈一样,知道下放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婚。 前世,奶奶的病床前都是大伯母照顾的,包括爷爷后来病倒,也是大伯母一直在旁伺候。 肖曼冬拉着大伯母的手,摸到大伯母的手上全是老茧。 “没人看到我,我躲起来了。” 大伯母拍拍胸口:“那就好,你都不知道,院子里住的那一家不是好东西,前两天你爷爷给了陈老头两个煮鸡蛋,被那家的孩子看到了鸡蛋皮,那男人居然去陈老头家要鸡蛋,说要是不给他家,就去告陈老头。” 奶奶跟着叹气:“以前没发现这家人这样,曼冬啊,你不要再给我们送东西了,别再连累你,我们能熬过去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 肖曼冬心里更加释然,更加觉得自己做的太对了。 “你们以后不用担心那一家子了,刚刚出事的就是那家的男人,估计很快就会被弄走了。 “爸快把窗户打开,把外面的东西拿进来。” 肖敬平疑惑的打开窗户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 “丫头,这么多东西,你这怎么带来的?” 肖敬平眼睛都红了,他一个男人,要拿这么多东西,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闺女是怎么从外面将东西带进村子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翻山。 一想到这些,肖敬平的心口就发紧。 大伯娘是个急脾气:“敬平,赶快拿进来,一会再说没用的。” 大伯肖敬业也不多言,和自己儿子从窗户跳了出去,将两大包的东西拆开,一样样的扔进来,包裹太大,窗户太小,没有办法。 肖敬平和大伯母在里面接。 光棉被就十二床,还有棉衣棉裤,大米白面,粮油鸡蛋,大伯母感觉像做梦。 每家一床棉褥子,每人一条棉被。 “爷爷,那两床被子和那两身棉袄是给那个陈爷爷准备的,当然,给不给你的算,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这些被子和棉衣,里面都是新棉花,为了不被人怀疑,外面用的都是在村里买的旧布,不好看,但是肯定是暖和的。” 肖老爷子欣慰孙女的细心,但是更是心疼。 肖老爷子立刻让他们赶快将被子都抱回自己的屋子,自从孙女上次来后,他就在屋子里挖了好几个藏东西的坑,现在正好将东西藏起来。 一切刚刚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肖曼冬透过门缝一看,外面来了好多人,不止大队长和社员,公社的革委会、人保组的公安都来了,蓝帽子一排。 大队长脸色铁青,声音都在抖:“把今天在场的、这院里住的,全都带到大队部!” 第 159章 狗仗人势 大队长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社员就堵在了门口。 肖奶奶吓的脸都白了,下放人员犯错,牛棚的所有人,很可能受牵连。 肖曼冬攥住奶奶的手,低声的安抚: “奶奶,没事的,咱们本就什么都没做,东西都已经藏好,谁会在意炕上那个破旧的被子。” 话音落下,她就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紧贴着墙根蹲下,听着里面的声音。 下一秒,屋门就被咚咚的砸响,随即就是粗暴的喊声。 “开门开门,所有人立刻去大队部接受调查。” 肖敬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他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赶忙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的人便蛮横的往里挤,肖敬平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 “这家姓什么?” 听着熟悉的说话声,肖曼冬透过窗户的缝隙像里面看去,居然是上次和黄主任去她家后院翻手镯的那个年轻的干事。 肖敬平连忙出来回答问题。 “同志,我们家姓肖。” 刘兵听见“肖”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次去搜肖曼冬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出东西,那天,他丢尽了脸面。 后来黄主任让他查肖曼冬的档案,他早就摸清了,肖曼冬的家人就下放在青石沟村! 因为黄主任倒台,他被调查了一个月,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结果新来的领导对他更是百般挑剔,他最近有些焦躁,这会半夜又被人从被窝拽出来,更是一肚子邪火,满腔的戾气正无处发泄。 想起他堂姐说,黄主任下放就是肖曼冬搞得鬼,刘兵瞬间心里的怒气更是无法压制。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磨蹭什么呢?你们是一家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都挤在一个屋子里?在这筹谋什么?” “同志,刚才院子吵得厉害,我们都被惊醒,担心老人受惊吓,所以就过来这屋子里守着……” 他猛地一抬手,狠狠推了一把肖敬平,唾沫横飞,语气轻蔑: “我让你说话了吗?装什么孝顺,一把年纪还能吓到?你们这种下放的黑五类,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恶狠狠地一挥手。 “这一家子一看就可疑,全部带走,去革委会重新审查,一家人下放到一起,早晚会一起干坏事。” 一起来的同事,也被刘兵整懵了,他们只是来配合公安调查的,怎么就要把人带回革委会了。 肖奶奶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脚,她记得家里被抄家的时候,这些人也是这个架势。 冯晓燕气的嘴唇哆嗦,扶住肖奶奶。 “同志,我们在这里老实本分,没有犯过什么错误,怎么就要去接受二次调查?” “我们的下放分配,也是上面领导安排的,怎么你是说领导安排的有问题?是不是觉得组织的安排不做数?” 刘兵没想到这家人居然敢反驳革委会干事的话,他恼羞成怒,脸色铁青。 “你少拿上级压我,你们这种黑五类本就应该严加看管,一家子大半夜不睡觉,聚在一起你们就是想报团搞串联,早晚要出大事。” 旁边另一个同来的干事听不下去了,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道: “差不多行了,我们是来配合公安调查的,揪着这家人干什么?” 他是真的不理解这个刘兵,还以为是黄主任在的时候,处处的罩着他呢? 这样整户下放在一起,背后未必没有关系,万一是个硬茬,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此刻的刘兵早已被戾气冲昏了头,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严重怀疑,这一家子和刚才的事情有关,今天必须带他们回去调查。” 他受了这么久的窝囊气,还就不信了,连个下放的,他都治不了。 “同志,你无凭无据,张嘴就给我们扣帽子,你这是冤枉人。”冯晓燕看出来了,这个干事就是故意针对他们家,说什么也不能跟着革委会回去,否则不死也会脱层皮。 刘兵被冯晓燕怼的脸色涨红,他觉得很没面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冯晓燕的头上。 “我说的是怀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怀疑才会带你们回去调查,当然,调查后没有问题也会给你们送回来,你这是不配合组织调查吗?” 说完,就推搡了冯晓燕一把:“带走” 肖敬业正准备上前,去护着自己媳妇,肖老爷子一步上前,一巴掌打掉了刘兵指着冯晓燕的手指。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人是故意针对他们,既然这样,他这一把老骨头就和这个人把事情闹大,如果自己出事,这个小干事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这样他们肯定不敢在动肖家人。 “作为革委会的工作人员,你无凭无据的栽赃陷害,我虽然是下放的,但是当年我也算是红色资本家,我这把老骨头,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刘兵没想到这家人这么的难缠,也被肖家人的强硬彻底激怒。 但是他没敢动肖老爷子,他一把薅住肖敬业的衣领就往外拽。 “反了反了,这家人殴打公职人员,给我带走,必须严肃处理。” 一旁的肖思远捏紧拳头,忍到了极限终于爆发,他猛地冲上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刘兵,怒目圆睁。 “滚开,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窗外,肖曼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眼眶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然不知掌心已经渗出血渍。 她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推搡、被辱骂,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拼命,可她不能。 一直告诉自己,重生回来,一定要好好的护着家人,可是此刻的她却无能为力。 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兵,她定然会让刘兵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兵没有防备,被肖思远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被后面的同事扶住。 就在刘兵恼羞成怒,抬手要朝肖思远砸去的瞬间。 “住手” 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第 160章 熊孩子 肖曼冬看到来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沈……沈副团长” 刘兵没想到,竟然是在他被调查期间,审问他的沈副团长。 “刘兵是吧?”沈霖舟眼神森冷。 “你这是刚刚放出来,就开始仗势欺人。 刘兵瞬间吓得腿软,这个仗势欺人的帽子扣下来,他的工作可能都会保不住。 “沈副团长,您好您好,我现在是怀疑这一家子和刚刚的事情有关,所以准备带回去调查……” “调查?”沈霖舟眸色深沉,语带讽刺:“你是被关久了,忘记自己工作的范围了?你们革委会这次是配合调查,没有审问的权利,你随意推搡,辱骂下放人员,你这是黄元清在时的毛病?还没改?” 沈霖舟一句话,直接将刘兵和倒台的黄主任绑在了一起。 刘兵吓得后背冷汗涔涔,脸白如纸。 “对不起对不起,您说的是,是我越界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刚刚还嚣张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你用不着和我道歉,国家给你权利不是为了让你仗势欺人的。” 刘兵能得到黄主任的赏识,自然也是个人精,瞬间明白沈霖舟的意思。 连忙转身,满脸笑容的来到肖家人面前,点头哈腰。 “同志,对不起,刚刚是我工作态度激进,没能好好处理问题,希望你能原谅,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还没等肖家人开口,沈霖舟就转向肖老爷子,语气瞬间缓和下来。 “麻烦各位跟我去一趟大队部,只是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不会为难大家。” 肖敬平已经认出,这个就是之前来找自己女儿的那个当兵的。 也听出人家刚刚话里的帮扶,感激的冲沈霖舟点点头。 肖家人也没在犹豫,跟着沈霖舟去了大队部,陈老头也默默的跟在后面。 等人影走远,肖曼冬才从墙根站起来,翻窗回到屋里。 她不能走,必须等家人平安回来,才能安心。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趁着没人她闪身进了空间,用灵泉水闷了一锅大米饭,正好空间有肉,她又做了一顿红烧肉,炒了一个鸡蛋西红柿,一个凉拌黄瓜。 将饭菜用饭盒装好,这饭盒还是当时盖房子时候买的。 她看了看家里的水缸,水是满的,肖曼冬将水泼掉,换上灵泉水,将饭菜放到外面的窗户下放凉。 一切安排妥当,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肖曼冬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她才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屋门被打开,肖家人陆续的走了进来。 肖敬平第一时间冲到窗户边,刚刚一直担心,闺女黑天赶着回村走夜路危险,此刻看到闺女还在这,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肖曼冬笑着,将饭盒一个一个递进屋子。 肖家人一看,全愣住了,浓郁的米饭和肉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内弥漫,勾的人肚子忍不住咕咕直叫。 “丫头,这…这饭是哪来的?”肖老爷子一脸疑惑。 肖曼冬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带来的,怕撒出来就没放包裹里,放在窗户外面的树根下了。 还没来的急说就出事了,大家正好忙了一晚上,都饿了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大伯娘,麻烦您帮忙热一下吧。” “好好好,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冯晓燕应声的瞬间,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肖家下放之前,女儿就匆匆忙忙的和定亲的对象结了婚,也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就不由自主地红了。 饭菜加热后香气更加的浓郁,肖老爷子心疼老陈头,那个瘦的皮包骨的小孙女,便用碗碟盛出来一些菜饭,让肖思远给老陈头送去。 老陈头的孙女,乖巧懂事,这孩子的长相和性格都和她姑奶奶有几分相似,肖老爷子每次看到,就会忍不住想起陈敏。 其实老陈头早就闻到了香味,看着孙女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她心里又酸又涩。 可是他实在是没好意思开口去要,因为刚刚回来的路上,肖老哥悄悄告诉他,棉被和棉袄都给准备好了,晚点给他送过来。 他在去要吃的,那真的是老不要脸了,好在孙女懂事,一直说她不饿。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老陈头连忙下地开门,肖思远手里端着满满一盘子的饭菜走了进来,老陈头的老脸笑成了烂鞋底。 “老陈头,我爷爷让我给小雅送来的,你别偷吃。” 老陈头一巴掌打在了肖思远的头上,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拿起一块肉直接塞进自己的嘴里。 “你爷爷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哼,不过你小子我看着还算顺眼,等我哪天翻身了,我的宝贝给你一大半。” 肖思远撇撇嘴:“你可拉倒吧,你不算计我,我都要谢谢你。”说完便转身就跑,他要回家吃肉。 陈老头红着眼眶,把盘子端到孙女面前:“快吃,刚刚吃口肉,还塞牙了,难吃死了。” 小雅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接过爷爷手里的盘子,拿起一块肉细细嚼碎,吐到手心,踮着脚递到爷爷嘴边:“爷爷,小雅喂爷爷,这样就不塞牙了。” 老陈头简直让这个疼人的小孙女,弄的哭笑不得。 肖思远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挤了进来。 肖老爷子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怎么可以随便进别人家?” “你们给别人家送肉,凭什么不给我吃?” 小男孩梗着脖子,眼睛瞪的溜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饿,我要吃肉。” “你们要是不给我吃肉,我就告诉我爸爸,举报你们家。” 他可听到他爸,和隔壁那个老头就是这样说的,要是不给他鸡蛋吃,她爸就去举报。 肖思远压着火气:“你这小屁孩,快走,我们家没有饭给你吃。” 肖思远后悔自己大意了,还以为那一家子都被带走了,没想到家里居然还留个孩子。 “我不走,”小男孩往地上一赖,撒泼似的蹬腿,声音尖利的刺耳。 “你们偏心,你们是坏人,我要吃大米饭,吃肉。” 肖曼冬都被气笑了,看到这孩子可恶的嘴脸,就想起前世的陆鸣和陆娜,小时候要什么不给,就是这样威胁她。 肖曼冬将门打开: “出去” 熊孩子并没有被肖曼冬的怒喝吓到,反倒变本加厉。 站起来直接推搡肖曼冬:“你个赔钱货,我奶奶说了女孩都是赔钱货。” 肖曼冬气的刚要将这个熊孩子提走,就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孩子的奶奶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就要去抓肖曼冬的胳膊,眼睛瞪得通红,嘶吼道: “你干什么?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偷孩子的?” 第161 章 锅底灰拌凉水 肖曼冬心猛地一沉,立刻侧身躲开。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她面色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她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给家里招祸。 冯晓燕立刻上前,把肖曼冬挡在了身后。 “你个老虔婆,我们家和你们家不熟,你少管闲事,离我们家远点。” 小男孩看自己奶奶来了,也不哭了,从地上一个轱辘爬了起来,指着肖曼冬: “奶,这个赔钱货不给我肉吃,她们家有肉,我要吃肉。” 老太太听到孙子的话,鼻子猛地抽了两下,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米饭香钻进鼻腔。 “好啊,你们这一家子黑心肝,居然藏米藏肉。” “都是下放的,我们一家都快饿死了,你们倒好,偷偷吃好的,真的是太过分了。” 她下意识的往屋里看,一眼望穿,却什么都没见。 肖家人早就趁着刚刚的混乱将饭盒都藏了起来。 虽然没看到东西,但是老太太依然不依不饶: “我都闻到肉香了,你们藏起来也没用,你们一家子藏私粮,我要举报你们。” 她一边喊,一边想往屋里冲,眼神四处撒摸,既贪婪又恶毒。 她儿子被带回了公安局,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她和儿媳妇还有孩子,明天就要被下放到农场,那里是强制劳动,缺吃少穿,那里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加难熬,现在正好知道了这家人的秘密,破罐子破摔,横竖也要捞一把。 肖思远挡在了老太太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给老娘滚开,让我进去。” 老太太推了半天,肖思远纹丝不动,气的抬手就想往肖思远的脸上抓。 “你个小逼崽子,再不滚开,老娘抓烂你的脸。” “啪” 肖老太太怕孙子吃亏,知道男人不方便动手,她直接就冲了上来,抬手就给了这个老太太一巴掌。 “我呸,你个老虔婆,还真不愧是一家人,说话的语气都和你家这个小崽子一模一样,还举报,你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知道你儿子能不能吃枪子,你还不赶快去找个地方弄两件衣裳,给你儿子留着上路用,还有时间跑这里撒野。” 肖老太太只要不面对革委会,就是个泼辣的,现在面对这个老虔婆,那是气势一点都不弱。 男孩的奶奶被打懵了,下放之前,她哪吃过这个亏,不过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一家人。 下一秒,她就直接坐在地上撒泼。 “哎呦我的老天奶,简直没有天理了,都是下放到牛棚改造的,这一家子在这吃香喝辣,我们受冻挨饿,她们家还出手打人,谁来给我做主啊。” 既然这一家人一点好处不想给自己家,那就拉着他们家一起去农场,不过…她眼珠子一转。 “你们家要是不给我孙子饭吃也行,我看你们家炕上有一个厚被子,只要这个被子给我,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她刚刚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炕上的被子,天气越来越冷,被子比这顿饭重要,只要给她点好处,她今天就放过这一家子。 她知道,自己家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再闹事,不一定能捞到好处,而且这个陌生的小蹄子,看着穿着也不是一般人,以目前家里的情况,她不能把事情闹大。 肖老爷子被这个老太太的厚脸皮气的面色铁青,面对这样的泼妇,他真的是没有办法。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动手?可是任由她在这胡说八道,一会招来村里人,岂不是会更加麻烦。 害怕什么来什么,夜深人静,住的近的村民,听到吵闹声,就跑来看热闹,人是越聚越多,也有好多人认出了肖曼冬。 “这不是沈老二背着下山的那个姑娘吗?” “我瞅着也像!” “她怎么跟这帮下放的凑一块儿?” “地上那老婆子又是谁?嚎得这么凶?” “你不知道啊?那老婆子的儿子和沈老三的媳妇搞破鞋,刚刚被抓到了,啧啧……可惜了你没看到,那场面……” “我刚刚睡得早,这会起夜听到动静才过来看看,你说的是沈老三娶的那个新媳妇,那个师长的闺女?” “对,就是她。” “难怪人家能看上沈老三这个二流子,是不是和这个下放的儿子是姘头,为了搞破鞋方便,才下嫁的?” …… 闲言碎语一句接一句,越说越离谱。 男孩的奶奶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 “这个小蹄子肯定是她们家的漏网之鱼,你看那眉眼多像,组织要给我做主,要严查她们家,这家人藏私粮,还有肉吃,这哪是来改造的,这是来享受的。” 老太太话音刚落,肖曼冬还没来得及说话,老陈头冲屋里冲了出来,锅底灰伴着凉水直接泼在了那个老太太的头上。 十月的夜风寒得刺骨,凉水混着黑灰浇的老太太猛地打了个激灵,话都噎了半截。 老陈头跟着就扯开嗓子喊: “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大伙听我说,这个老虔婆,为了一口吃的,居然在我面前脱衣服,我一把年纪了,这是毁我清誉啊。” “这个姑娘,上次在我们院子住了一晚,看我孙女可怜,这次来给我孙女带来一点吃的,这个老虔婆和我要,我没给,她说,只要给她孙子吃一口,就和我睡觉,我嫌她脏,她就追着人家姑娘要吃的,简直是不要脸。” “我一个下放的人,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但是我也是有良心的,人家姑娘为了我孙女被这个老虔婆缠上,我真的是于心不忍。” “死老头子你胡说……” 陈老头语速极快,老太太几次都没插上话。 “我今天也不怕丢人了,你们都不知道,从这个老虔婆一家子搬来,勾引我好几次了,你说你痒痒你挠挠,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养孙女,我能跟你那扯犊子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她儿子能干出来那样的事情,根子在这。” “这老太太年轻时候长得应该还不错,给咱村那个孙老蒯介绍介绍。” “哈哈哈,老蒯一辈子没娶媳妇,这老太太不抗折腾。” 旁观的话风跟着陈老头跑远。 肖曼冬听着老陈头颠倒黑白有理有据的讲述,惊掉了下巴! 肖老头投去了佩服的眼光,这死老头子,不愧是当年的京少,脑子真快,还能豁的出去,什么都敢说,不过他这样一闹,就把事情解决了。 孙女来这里也是有理有据,就是看孩子可怜。 第162 章 手电筒没电 “又闹什么?”沈霖舟冷厉的声音响起。 他的发小,跑去大队部,说他背回来的那个女人遇到麻烦了,沈霖舟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急急忙忙的跑来,看到相安无事的肖曼冬,他的心里才稍稍安定。 肖曼冬怕沈霖舟说错话,抢先开口。 “沈副团长,你可得帮我说说理。我就是看陈爷爷家小孙女可怜,送点吃的来。谁知道这位婶子,又要吃的又闹,还在陈大叔面前脱衣服讹人。” 沈霖舟面色深沉,冷眼看着这个老太太:“在村子里最后一晚上都不能消停,那就连夜送走吧。” “一会我就去和大队长说一下,用拖拉机给你们送到东方红劳改农场,好好改造,别总想着走捷径。” 旁边一直没敢上前的,那老太太的儿媳妇,听到沈霖舟的话,差点没晕倒。 “她又急又怕,当场就哭嚷起来,你这个当兵的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刚才还说,我们家去五七农场,怎么突然就给换成劳改农场了?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家的孩子还这么小,在劳改农场你让我们怎么活?” 沈霖舟面无表情,眼神却冷的吓人:“你男人在下放期间品行不端,按规定处置,你们一家本应该就是去劳改农场,你不会没听到刚刚的处理结果吧?” “我们念在你孩子尚小,才给你改到五七农场,但你们一家不知悔改,还聚众闹事,诬告陷害,扰乱村里秩序,影响极其恶劣。” “为了不给五七农场添麻烦,你们一家还是去应该去的地方吧,我这是按规定办事,希望你们好好改造,管住自己的言行。” “当然,你们如果有不服气的,觉得不公平,可以逐级上告,组织会给公道,但是在这之前,执行不变,要是对我的处理方式有异议,也可以去部队告我,我叫沈霖舟。” 说完,让旁边的村民去找大队长,他觉得只有看着这一家子被送走,肖曼冬才能安心。 很快,大队长匆匆赶来,路上就听说了事情全过程。 大队长心里暗骂,真是不作不死,刚刚所有人都想给这一家子送到改造农场,只有沈霖舟说了他家孩子还小有点可怜,主张给送到五七农场的,没想到这一家子这么不知好歹,真的是活该。 片刻功夫,这一家子拿着包裹,被推搡着上了拖拉机,此刻肖曼冬的心,也算安定下来。 “走吧,我要回去了,你跟我一起来的,我自然也要把你送回去。”为了不节外生枝,沈霖舟决定带着肖曼冬一起离开,也避免她夜里走山路危险。 肖曼冬连忙和家人解释。 “爷爷,爸,我先走了,这个人我救过他的命,我们现在是朋友。” 为了让家人安心,不胡思乱想,她只能这样说。 肖敬平也才反应过来,原来闺女那两大包的东西是这个当兵的帮忙弄过来的,难怪一直帮着自家说话,原来有救命之恩。 想到这些,孝敬平也放下心来。 看着肖曼冬和沈霖舟走远,肖老爷子意味深长的叹口气,活到他这个岁数,能看透很多事情,今天不方便说,还是等下次孙女来的时候再和她说吧。 肖老爷子将陈老头拉进了自己屋,冯晓燕又将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肖老爷子,从灶台下面掏出来一瓶茅台,笑嘻嘻地看着老陈头。 “老小子,今天便宜你了,我孙女给我买的。” 陈老头看到酒,眼睛都亮了,他得有五六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我今天有福分喽,以前我想沾点酒味,只能等逢年过节,上山遛坟头。” “我和你说,别看现在破四旧,但是还是有些胆子大的人,偷偷在祖宗的墓前偷偷放点吃喝,我就盯上一家,年年送,我每年都在远处等那人走后,就替他祖宗把酒喝了。” 肖老爷子听着心酸,陈家当年也算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年轻时候的老陈头,都叫他京少,每天吃喝玩乐,陈家男孩宠的不行,女孩却是教育的极好。 肖老爷子,稀罕八叉的给老陈头倒了一小口,逗他:“离过年没有几个月了,你今天少喝点,过年在去坟头遛。” 老陈头怎么可能同意,一把抢过酒瓶:“哼,我和你说,你孙女就是我孙女,今年我老头子肯定不用出去遛坟头,照样有酒喝。” 最后老哥俩,就着好菜,喝了一瓶茅台,把肖老爷子心疼的直捂胸口。 三个儿子一口没捞到,最后还要上山将瓶子砸碎埋起来。 而沈霖舟这边,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小半路,发动机忽然“突突突”几声,转速猛地往下掉。 沈霖舟眉头一皱,轻踩油门却没反应,车子很快就缓缓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肖曼冬下意识问。 “车有点问题。” 他熄火下车,掀开引擎盖,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老212就这毛病,跑烂路颠两下,分电器盖最容易裂。” “是分电器盖坏了?”肖曼冬看他盯着一个圆黑的塑料件。 “嗯,震裂了,必须换个备用的。” 沈霖舟从驾驶座旁摸出军用帆布工具箱,翻找半天也没有,上次小丁换过一个,没在准备备用的。 沈霖舟有些尴尬:“那个零件没有,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看来要走回去,打电话让部队来人带零件来修理。” “好啊,反正明天我也是周末休息,那咱们快走吧,这里离山太近了,万一有个黑瞎子,咱俩就完了。” 夜色浓郁,路上坑洼不平,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眼前一黑,沈霖舟的手电筒居然没电了。 沈霖舟……他就是想对肖曼冬好一点,怎么总是出问题。 肖曼冬觉得,今天的日子好不顺啊,怎么事情那么多,这么黑没有手电筒,这让他们怎么走。 她空间有手电筒,可是根本没法往外拿。 正想着,一时没留神,踩在松动的土块上。 “嘶”她脚下一软,身子猛地一歪。 沈霖舟反应极快,伸手一捞,稳稳扣住她的胳膊。 “小心。” 掌心温热有力,热度隔着布料透进来。 肖曼冬脸颊一热,刚想站稳,脚踝猛地一刺,一用力就疼得抽气。 “崴到了?”沈霖舟眉头微蹙。 “没,没事……”肖曼冬咬着唇,挪到路边石头上坐下,弯腰慢慢褪下鞋袜。 第 163章 崴脚 脚踝一露出来,借着微光,便看得清清楚楚。 脚背高高肿起,泛红发烫,皮肤绷的发亮,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疼的厉害。 沈霖舟望着那高肿的脚踝,心口一紧:“我背你翻山吧?这样能快些。” 他对这片的山,很是熟悉,当年回到沈家后,只要犯错,沈父就惩罚他,不给吃饭,他怕姑姑担心,不敢声张,只能一个人偷偷到山上找吃的。 “没事,我自己可以。” 肖曼冬立刻拒绝,她可不敢在让沈霖舟背她,上次就惹了麻烦,她和沈霖舟应该是八字相冲,二人凑一块,总能出点事情。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咬紧唇瓣,她手指精准扣住肿起的踝骨,拇指一压,用力一推,一旋。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此刻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疼的脸色发白,好久才缓过劲来。 沈霖舟整个人都顿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见过狠人,却没见过一个姑娘家,能这么稳准狠的给自己正骨的。 过了一会,肖曼冬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试着轻轻的点了点地,感觉骨头已经归位。 她抬眼看向沈霖舟,语气平淡: “好了,我还能走。” 肖曼冬撑着石头站起来,尽量用没受伤的脚用力。 下一秒,沈霖舟已经蹲在了她的面前,脊背宽阔挺拔,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强硬。 “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真的能走…”肖曼冬连忙拒绝。 “快点,别墨迹,现在你是伤患,我是救人的。真要论男女大防,那医生看病还分男女不成?别跟我矫情,你救我命的时候,不也是和我独处一室的吗?” 沈霖舟就算不是大夫,也知道刚刚正完的骨头,不能用力。 不然会留下病根。 肖曼冬看看漆黑的夜色,也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又不是没背过,此刻四下无人,担心什么。 于是也不再纠结,轻轻趴到了沈霖舟的背上,男人的后背宽阔结实,肖曼冬第一次有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可能是因为,他这几次护着自己,是她两世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沈霖舟径直奔山路去走。 肖曼冬急促的心跳,隔着布料,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后背,她调整一下姿势。 “别乱动,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的耳尖忍不住发烫。 肖曼冬乖乖的趴好,把脸偏向一侧,心跳的乱的一塌糊涂。 夜色浓郁,四下寂静,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和林间的细碎的虫鸣。 沈霖舟常年负重训练,背着肖曼冬上山并不吃力。 脚步稳健的前行,脑子里想到车子坏了,手电灭了,脚扭伤,一连串的意外,竟让他生出一丝庆幸。 听到背上的人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沈霖舟嘴角轻轻勾起,能在他的后背上睡着,说明她是信任自己的。 山路崎岖难行,沈霖舟背着肖曼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停在她家院门口。 他微微顿住脚步,放轻声音:“肖医生,醒醒了,我们到了。” 伏在背上的人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 肖曼冬瞪大双眼,这才猛然回神,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撑着沈霖舟的肩膀从后背上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居然让你背了这么远,都没让你歇一歇。” 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就算要背到家,也应该让人家中途休息一会才是。 “没事,你很轻,我们负重训练的时候,比背你累多了。” 肖曼冬连忙打开院门:“沈副团长,快进来歇一会,我给你做点吃的,吃完再回去。” 她想着沈霖舟身体才恢复不久,又背了自己这么远,她就想着用灵泉水做点吃的给他补一补气血。 “不了,那个军车停在路上,怕出问题,我得赶紧赶回部队,你早点休息,脚实在不行,明天就去医院看看。” 沈霖舟不想大半夜的进人家姑娘家,万一被人看到,会坏了人家的名声。 说完转身就要走,肖曼冬连忙拦住。 “等一下,“她单脚跳着回到屋子,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这个给你。” 又将院子里的自行车,推到沈霖舟的面前:“你骑车回去吧,也能省些力气,抽空还给我就行。” 随后,她借着布兜的遮掩,从空间拿出来两粒灵泉水调制的药丸,递到沈霖舟的手里。 “三天一粒,对你身体有好处,你这伤刚好没多久,又背了我走那么远,这个你一定要吃。” 沈霖舟也不矫情,他知道肖曼冬给的药,那都是极好的,说实话,他确实有些不舒服,于是接过药丸,便直接就吞了一颗。 谢字还没说出口,药丸就被卡在喉咙里,连忙拿起军用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才将药丸顺下去。 沈霖舟尴尬的摆了摆手,骑上自行车,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 肖曼冬站在原地,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 她回到屋里,立刻进入空间,用灵泉水把脚泡上,又取出三七粉,就着灵泉水服下。 吃了一个空间的苹果后,躺在空间的大床上,想着明天的计划,不知道什么时间睡过去的,再睁开眼走出空间,天已经大亮。 肖曼冬洗漱完,准备去周祈川家把点点接回来,总放在别人家养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就算自己给粮食,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刚刚走到墙根,就听到周小妹的说话声。 “奶奶,你说这个肖曼冬是真的不会过日子,这么好的粮食,竟拿来喂狗,多糟蹋东西,你还想撮合她和我二哥,我看她俩真的不合适,她太能花钱了,我哥根本养不住她。” “奶,你说她之前离婚,是不是因为嫌弃她婆家穷?” 周奶奶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教训。 “你少在背后编排人家,人家的狗,吃的是带来的粮食,也没吃你的,你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人家离婚关你什么事?你不也是离婚的吗?” “还你觉得不合适,我倒是想让你二哥高攀,人家能看得上吗?五丫头,我警告你,你最好把你那张嘴改改,否则你早晚吃亏。” “你要是把这能耐,拿到你前婆家,也不至于让人欺负成这样,你赶快把点点的狗食给煮了,别总想着偷懒。” 第164 章跟踪 周小妹很不服气:“奶奶,你怎么这样?你知道我没什么坏心思的,就是随便和您聊聊天,你看你,张口闭口的贬低我,向着肖曼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准孙媳妇呢。” 周奶奶有点生气了:“五丫头,你能不能别学你妈那张破嘴,张开就知道胡咧咧,还有,你炕沿下那三十多块钱哪来的?上个月还是二十多,这几天又多了,你别告诉我是你赚的?” 周小妹慌忙的捂住周奶奶的嘴,压低声音: “奶,你小点声,那钱是……是我二哥给我的。” “啪啪”周奶奶两巴掌打在周小妹捂着她嘴的手上。 “死丫头,你二哥就那么点津贴,还要养活咱俩两个,他哪有多余的钱给你?你和我说实话,昨天我听到简知青屋里丢钱,是不是你拿的?前一段时间你天天往过跑。” “我没有,你别胡说,我去给点点熬食去。” 肖曼冬突然想起,自己家刚搬来时候,压炕角丢的那二十块钱。 她连忙将思绪拉回来,无凭无据不能随便的怀疑人家,何况周小妹也是帮过自己家的。 即便真的是她拿的,肖曼冬也不想计较了,以后长记性,防着点就行了。 她刚刚走出院门,就碰到正在水井打水的简秋月。 “诶,曼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晚上我敲你家门,都没人,我还以为你在医院值班呢。” “昨天是加班,回来的比较晚,找我有事?” 简秋月叹了口气:“我和方圆起矛盾了,她要搬回知青点了,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想找你聊聊天。” 肖曼冬不解:“住的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 简秋月看了一下四周没人,才缓缓开口。 “我这段时间总是丢钱,我就随口问了她一句,她就生气了,其实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她,看没看见谁进了我屋子。” “要是丢一次,我还不说什么,可是一个月丢了十几块,你说我就算条件好点,十几块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我也不是一个人租不起房子,我就是一个人住害怕,所以想找个伴。” “我问她也不是怀疑她,我就是想找到这个小偷,所以我才想让她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到底谁是那个小偷。哪知道她这么敏感,非说我怀疑她,我们认识也快一年了,我怎么可能怀疑她,这段时间家里来往的人也多,她真的是太多心了,我简直都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肖曼冬静静的听着,她能说什么,她无凭无据。 “好了,你和方圆好好解释一下,她应该会理解你的。” “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晚上回来再聊。” 和简秋月分开,她敲响了周祈川家的院门,周奶奶来开的门。 周小妹看到肖曼冬,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曼冬姐,你回来了,我刚给点点熬完狗食,还有点热,凉一凉再喂。” 肖曼冬心里有些膈应,无法理解,三分钟前还在说她坏话的人,转脸就笑容满面,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她还是维持着体面,全当给周祈川面子。 周奶奶看到肖曼冬也笑容满面: “肖知青,快进来一起吃早饭,我刚刚做好的菜饼子。” 肖曼冬连忙推辞,这年头谁家粮食都金贵。 “奶奶,不用了,我还有点事要出去,单位给我分房子了,我打算把点点接到家属院里养,以后也不用麻烦你们了,这段时间真的是谢谢您的帮忙。” 周奶奶听到肖曼冬分房子了,那真的是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你这孩子,真有出息,居然能在城里分房子,带着点点去也好,最起码能和你做个伴。” 说着,就进屋把点点剩下的粮食都拿了出来。 周小妹看到奶奶把剩的粮食都拿了出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心里有点憋闷。 “曼冬姐,要不我熬好食给你送过去吧,你上班也不方便照顾,我可以帮你照顾点点的,其实我挺舍不得点点的。” “不用了,那样就太不好意思了。” 肖曼冬接过粮食,塞给周奶奶十块钱,语气诚恳:“周奶奶,这钱你一定要收下,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和周小妹帮我照顾它,每天还要废柴给它熬食,我心里早就过意不去。” 周奶奶连忙把钱往回推。 “你这孩子,你这是干什么?你救了我老婆子一条腿,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只是帮你喂了几天狗,粮食还是你自己带来的,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哎呀周奶奶,我给你治疗腿,周祈川是给了医药费的,咱们都是实在人,你要是不收,下次点点在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最后在肖曼冬的再三坚持下,周奶奶终于留下了那十块钱。 肖曼冬回到自己家,把点点的狗粮和点点一同收进了空间,看了一眼时间,坐上了出村的牛车。 下车后,她找到一个没有人的胡同,闪身进了空间,出来时,穿着一身破薄袄,带着黄色的围巾,脸上还有黑灰,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鞋面还破了一个洞。 她倚靠在革委会不远处的墙根,终于等到了革委会下班的时间。 看着刘兵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革委会,肖曼冬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刘兵还没有结婚,是没有分房资格的,所以他没有住在革委会家属院,这对肖曼冬而言,真的是最好不过。 走了大概三条街,刘兵来到了一个巷子,肖曼冬尾随其后,看着他走进其中一家院子。 这时正好有个十岁左右小男孩跑过来,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几块糖。 “小家伙,前面那家是姓王吗?” 小男孩拿到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直接扒开一个糖纸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的说: “那家不姓王,姓刘,可厉害了,那家是在革委会当官的。” 肖曼冬了然,在刘兵家院门口观察一会,看院子没人,她溜进了刘兵家的院子里,躲到门口闪身进了空间。 本想眯一会,等刘兵上班她在行动。 哪知院子里突然吵吵闹闹,声音还有些熟悉。 “刘兵,你真是不知好歹,没有我,你能有这份工作吗?我也不是天天来。” “堂姐,你就不能跟着那个林国安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还往回带野男人,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了?窑子?” 第 165章 刘梦瑶 刘梦瑶没想到刘兵居然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满心的委屈堵在胸口,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我愿意走到这一步吗?我是怎么跟了黄元清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要不是你妈极力撺掇,我能去城里给他们家当保姆吗?” 当年黄家想找个保姆,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能明目张胆,黄元清的老婆刘素珍,只能回村物色,开出一个月十五元的工资,还答应三年后,可以帮忙在城里给找婆家,刘兵他妈就开始帮忙穿针引线,推荐了她。 刘梦遥家里还有个弟弟,对于女儿能出去赚钱,将来还能再嫁个城里人,刘家父母怎么可能拒绝,当天就让刘梦遥就跟着刘素珍进了城。 进城那天,她穿的是打着补丁的格子衬衫,脚上草鞋没到城里就磨漏了,她紧紧的跟在刘素珍的后面,连头都不敢抬,到了家属院,刘素珍逢人就说,这是她的侄女,想来城里见见世面,希望将来能在城里找个婆家。 刘素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吃喝确实没有亏待她,在外人面前也夸她。 但是没人的时候,刘素珍对她各种嫌弃,天天指着她鼻子骂,黄元清那时候很少在家,偶尔见面,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她那时候告诉自己,好好干三年,她就可以嫁给城里人了。 “堂姐,我妈当时,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谁能想到你第二年就爬了人家男人的床,我妈为了你,被刘素珍娘家人指着鼻子骂。”刘兵面露楼嘲讽。 刘梦遥最讨厌别人说她爬床: “刘兵,你妈是为了我好吗?她是为了刘素珍给的十块钱牵线的好处费吧?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嫌弃我爬床?要是我没爬床,就你个乡下的泥腿子,还想进革委会工作,你做梦呢?再说我当时根本不是自愿的。” 那是有一次,刘素珍带着儿女回了娘家,黄元清那天喝了很多酒,回来后喊头疼,让她帮着揉揉太阳穴。 哪知没一会,黄元清的手就摸到了她的手上,刘梦遥吓得连忙躲开,可是黄元清直接从兜里拿出来一张大团结,拍在了桌子上。 那时,刘梦遥每个月的工资都是要交给娘家的,她兜里只有一块钱,当时她看着那十块钱,想着,只是摸一下手而已,她就可以有十块钱了,于是鬼迷心窍,没有再拒绝黄主任的行为。 桌子上的钱越来越多,黄元清的手也是越来越放肆。 在黄元清的要求下,她又陪着喝了几杯,酒是辣的,呛的她流出了眼泪,可是黄元清笑着说,喝一杯十块钱,她想买漂亮的衣服,也想给自己攒一些嫁妆,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醒来,她坐在凌乱的床上,看着床单上那抹红,她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黄元清什么都没说,走的时候,往她的枕头边放了一沓钱和票。 她拿着那些钱票,在床上坐了很久,才走出家门。 她顺着街道,走了两条巷子,第一次走进百货大楼,直到现在她还忘不了当时售货员看她的眼神,是鄙夷,是不屑。可是,当她买下那瓶和刘素珍擦的一样的雪花膏,售货员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她买了小皮鞋,还买了刘素珍女儿穿的那种,灯芯绒的衣裳,还扯了新布料,可是她只能藏在包裹里不敢拿出来! 直到三个月后,她怀孕了,黄元清给她找了个宅子,还有专人伺候,没想到她的肚皮很争气,生了个儿子。 黄元清更是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因为她生的是黄家唯一的男丁。 刘素珍知道后,去了刘梦遥娘家大闹,带人把刘兵家给砸的稀巴烂,不知道当时黄元清是怎样和刘素珍谈的,从此以后,刘素珍被留在了老家,再也没有来过城里。 那时候她真的是高兴的,刘素珍有的,她都得到了。 黄主任为了感激刘兵家,给刘兵安排了这份工作,有着刘梦遥这层关系,刘兵更是如鱼得水,很快就成为了黄主任最得力的助手。 “你还不自愿?”刘兵嗤笑:“你这是既想搞破鞋,又想立贞节牌坊。” “你现在口口声声怀了林国安的孩子,那你带回来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你天天往回带男人,我这里早晚会被人举报,万一出事,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你要是耐不住寂寞,去那个男人家不行吗?” 他这两天右眼皮总是跳,总感觉要出事,结果一进门发现刘梦遥又来了,他就知道,她又约男人来他这里做那种事,已经连续好几天了,这怎么能忍,说什么也不能让刘梦遥在他这里乱搞。 刘梦遥被噎的胸口发闷,眼眶都红了,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猛的推了刘兵一下,声音又尖又哑。 ”刘兵,你给我记住了,从此以后你别求到我的头上,话音落下,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哐当”木门被重重的摔上,在空间的肖曼冬,都被震得耳朵嗡嗡响。 “神经病,”刘兵低声骂了一句,锁好大门也转身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肖曼冬才闪身出了空间。 这房子还不小,三间大瓦房,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室,旁边还连着一间小厨房。 肖曼冬走进屋子,大概看了一下,表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她相信,这个刘兵跟着黄元清混了这么久,不可能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但是她不打算拿,不想打草惊蛇,这些还是留着上交吧。 肖曼冬在衣柜的最上面,放了两本外文书,这还是曾经在黄主任的密室里找到的。 然后又在炕柜里放了两张符纸。 最后用纸写了几句反革命的话,塞进来枕头里,正准备满意的离开,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就看到刘梦遥和一个男人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啃。 第166 章 王八 没等到屋门口,男人迫不及待的裤腰带都解开了。 肖曼冬在堂屋里闪身进了空间,她想的是,这两个人无论在哪个屋子里鬼混,她都能悄悄的离开。 哪知二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在堂屋的桌子上就开始忘我的沉沦。 肖曼冬躺在空间的草地上,捂着耳朵,第二次听到刘梦遥的墙角,说实话,听声音,这个刘梦遥绝对是个尤物。 点点趴在她的手臂上,瞪着眼睛,时不时的还呜呜两声,就好像它能听懂一样。 就在二人正在激烈的交战的时候,屋门哐当被人踹开。 然后就是相机的“咔咔咔”的声音。 肖曼冬猛然坐起身,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相机拍照的声音。 随后就是男人的暴怒。 “臭婊子,你居然和我玩仙人跳?” “啪”一巴掌打在的刘梦遥的脸上。 “你胡说,我没有”刘梦瑶急忙反驳。 随后呜呜的哭着,和林国安求饶:“国…国安,我错了,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是他,是他强迫我的。” “你他妈的放屁。” 男人瞳孔骤缩,还要动手打刘梦遥的时候,被林国安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既然这样那就报公安吧,这个强尖罪,够你吃枪子了。 “国安,你听我说,是这个婊子勾引我,真的。” 林国安转身就要往外走,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国安,我是畜生,我该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林国安转身又是一脚,一口口水吐在了男人的脸上。 “姜少华,我林国安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姜少华眼神躲闪,不敢说话。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看到林国安要走,姜少华是真的急了:“等等,我说,那说完,你能放我们离开。” 林国安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男人抹了一把脸,颓废的坐在了地上,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我和阮珊珊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是你抢走了她,你家和阮家提亲的前一天,她们家刚刚答应我们家的求亲。” “就因为你爸是公安局长,他们家明明定好的婚事,说反悔就反悔。” “我恨你们家,所以阮珊珊在嫁给你的前一晚,都是和我在一起的,她的初夜是给了我的。” 男人说着,眼神近似疯狂。 林国安听到这些,并没有暴怒,而是面色平静的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 “珊珊怀孕了,可是怀孕后的珊珊变了,她要和我断绝关系,她说她想要孩子在健康的家庭中长大。” “她开始躲着我,躲了我七个月,直到那天,我终于在见到大着肚子的珊珊,我们没有控制住,再一次在一起了,我生气,我的女人凭什么给你生孩子,于是我就疯了一样的要她,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大出血。” 姜少华捂着脸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珊珊死了,可是你却和别的女人又怀了孩子,我就想让这个女人和珊珊一样,我是被仇恨冲昏了头。” “国安,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知道的,我爸去年没了,我妈已经瘫痪,我要是出事,我妈真的没人照顾,而且真的是这个婊子先找的我。” 林国安笑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掉叼进嘴里,慢慢的点燃,他吐着眼圈,缓缓开口。 “你要是不想吃枪子,明天就申请离职,三天之内,给我送过来三千块钱,否则你的照片,我会传遍大街小巷。” “还有,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这件事林国安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他知道女儿是B型血,一直心存疑虑的他,终于鼓足勇气,去找医生问了,医生说夫妻如果都是O型血,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那时他真的是崩溃了! 听到林国安的话,姜少华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味了片刻,他猛然抬起头。 “你……你说什么。” 林国安将手里的烟头按在了姜少华手背上。 “啊” 姜少华疼的浑身颤抖,林国安一字一句: “我说当年阮珊珊生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当然,你要是想要回去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两年的生活费,都要给我补上,等你离职后,带着两千块钱把孩子领走,你要不领也可以,我自己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准备把那个奸生子送到乡下自生自灭。” 说完他起身打开房门,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姜少华还想问点什么,可是看到林国安的眼神,他没敢问出口,头也不回的踉跄着跑了出去。 人走后,刘梦遥从地上站了起来。 “说好的,钱都给我,那两千?” 林国安捏住刘梦遥的下巴:“那两千块钱是我父母养孩子辛苦钱,怎么你是活够了?” 刘梦遥连忙摆手:“你松手,我和你开玩笑的。” 林国安松开手,刘梦遥连忙后退。 “我的照片你什么时候给我?” “等你嫁给这个姜少华的时候。” “你……” 林国安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你放心,他一定会娶你的。” 堂屋安静下来。 肖曼冬在空间又等了一会,确定没动静,才闪身出来,屋里的味道让她作呕,她捂住嘴,快步走出屋子。 走出巷子,天还早,她站在街边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才往邮局方向走去。 邮局里没什么人,她给部队打了一个匿名的举报电话。 一切安排妥当,肖曼冬才坐上回村的牛车。 牛车停在村口停下时,天已经擦黑了。 肖曼冬跳下车,慢悠悠的往家走,脑子里是刚刚林国安带给她的震撼。 这时肖曼冬好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往村西走去。 那道身影太过熟悉,是周小妹,她缩着肩膀,探头探脑,四处张望,怀里好像还有东西。 她没出声,出于好奇,远远的跟在周小妹的后面。 没一会,周小妹就来到了赵铁柱的家的后院。 周小妹观察了一会,见没人,她轻轻的发出两声猫叫。 没一会,后院的门被悄悄的打开。 从院子里走出一道身影。 第 167章 狗打喷嚏 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是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肖曼冬下意识的靠近,想看的更仔细一些。 女孩瘦的跟麻杆似的,穿着全是破洞的褂子,连像样的补丁都没有,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细伶伶的手腕。 女孩看到周小妹,径直扑到了她的怀里。 周小妹蹲下身,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不知道低声和她说着什么,孩子肩膀在抖动,可以肯定,孩子在哭。 随后,就见周小妹从怀里掏出来一包东西,塞进女孩的手里。 小女孩接过来,没打开,就那么用力的攥着,时不时的用胳膊抹一下脸上泪水。 周小妹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又叮嘱着什么。 小女孩点点头,但是依旧是一声不吭。 周小妹看着小女孩走进院子,才站起来,转身离开,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这才加速脚步,往石头房的方向走去。 肖曼冬一直看到周小妹的人影没入夜色,她才从柴垛后面走出来。 她来村子也有好久了,这个女孩,她是真的没见过,而且印象里,赵铁柱家不是个儿子吗?怎么会有个女孩。 肖曼冬打了个哈欠,不再胡思乱想,快步往家跑去。 回到家,锁好房门,闪身进了空间,一眼就看见,点点在啃她空间的黄瓜。 看到肖曼冬进来,黄瓜从狗嘴里掉了出来,它眨眨眼,屁颠屁颠的,跑到肖曼冬跟前,用脑袋拱她的腿,喉咙里呜呜咽咽的。 肖曼冬躲开点点的摩擦,“别蹭了,等我抽空给你洗洗澡,你都臭死了。” 结果点点站起来,两只前爪死死的扒着她的腿,尾巴不停的摇晃。 肖曼冬退后一步,“你干什么这么热情?” 点点四脚落地,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随后冲她汪汪两声,低头咬着她的裤脚,往前拉扯。 肖曼冬低头看着点点:“想出去?” 点点松开口,“汪”了一声,狗尾巴摇的像风车,随后又呜呜了两声。 肖曼冬把她拎出空间,放到院子里,脚刚沾地,它就冲到墙根,抬腿尿了一大泡,又跑去了后院的小土堆,撅着屁股拉了一大堆,拉粑粑的时候,滴溜溜的大眼睛,还盯着肖曼冬看,小表情还有些委屈。 完事了才跑到肖曼冬的跟前,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肖曼冬气的在它的狗头拍了一巴掌:“还骂人?” 她可记得前世她看到过网上说,狗打喷嚏是骂人,而且是很脏的那种。 “再敢骂我试试?” 点点缩着脖子,坐在地上,尾巴扫着地上的土,一脸无辜的小表情。 “你今晚看院子,明天给你吃肉。”说完还不忘揪了一把点点的狗脸。 肖曼冬闪身进了空间,把点点那半根黄瓜给扔了出来。 点点…… 嗷呜了一声,趴回了自己的狗窝。 肖曼冬一觉睡到天亮,洗漱后,给自己和点点下的面条,还给点点煮了两个荷包蛋。 吃完早饭,她拿着赤脚医生证,准备去找大队长盖章。 没走多远,简秋月就在后面追了上来。 “曼冬,今天怎么没去医院上班。”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一包自己熬的蜂蜜糖,拿出一粒塞进她的嘴里。 “我的赤脚医生证下来了,以后每周去城里两天,其余的时间我在村里坐诊。” “这是我用蜂蜜,陈皮,枸杞,好多药材自己熬的糖,吃了护肝,这包送给你。” 她没说,里面还放了灵泉水的,其实她对简秋月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而且人家也是帮过她,投桃报李,对她好的,她当然要记得。 简秋月把糖含进嘴里,眼睛都亮了:“这糖的味道好奇怪,但是真的好好吃。” 简秋月连忙将糖包塞进自己的兜里,这么好吃的糖,她谁也舍不得给。 简秋月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起她的小八卦。 “曼冬,你还不知道吧,慧敏姐昨天选上了村里的计分员,是老书记推荐的,社员都给老书记面子,投票也过了。” 肖曼冬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你猜猜,为什么老书记会推荐她?”简秋叶一脸八卦的看着肖曼冬。 肖曼冬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她在和老书记的大孙子处对象,我和你说,老书记的大孙子比慧敏姐还小三岁。” 肖曼冬了然的点点头:“女大三抱金砖,挺好的。” 说笑着来到岔路口,两人才分开,秋收很忙,简秋月要去上工,肖曼冬则直接去了大队部。 刚刚走进大队部的大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喊: “大队长,你快去看看吧,铁柱媳妇犯病了,又打孩子呢,真是造孽,这个死婆娘真的是太坏了,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八岁的孩子,八岁了,被她虐待跟四五岁似的,这要是人家妈活着,不得心疼死了。” 大队长扔掉手里正在修理的农具,拍拍手上的土,骂了一句。 “又打?这婆娘有完没完!” 他抬脚就往外走,正好碰到刚刚进门的肖曼冬。 “肖知青,公社说你的赤脚医生证下来了,你是来盖章的吧,你等会,我得先去处理点事。” 说完大队长小跑着往村西去。 肖曼冬把手里的赤脚医生证揣进兜里,紧忙跟上那个来告状的婶子。 “婶子,蔡淑芬咋了?” “哎呀,你不知道啊?那个蔡淑芬是填房,赵铁柱以前的老婆人可好了,叫夏知秋,还是个知青,不过听说成分不太好,所以经常有人欺负她。” “当年因为长得漂亮被人盯上了,差点让人祸害了,结果被赵铁柱给救了,二人一来二去就好上来,看到没,赵铁柱家的大瓦房都是人家姑娘掏钱盖的。 ”结果孩子在两岁的时候,夏知青得病去世了,扔下个可怜的孩子,叫赵熙然,孩子小没有人照顾,就有人给铁柱说了这个蔡淑芬。” 婶子说的唾沫横飞,旁边一个婶子还补了两句。 “其实铁柱也不亏,蔡淑芬嫁给他时候可是个大姑娘。” “你可拉倒吧,那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太挑剔,二十好几也没人要。” 第 168章 后娘 婶子撇撇嘴:“再说她哪是看上铁柱了,她是看上铁柱家的大瓦房。” “咱就说,你住着人家孩子娘留下的房子,是不是也应该对人家孩子好一点,你看看,八岁了,长的跟个五六岁似的,隔三差五就打一顿,她家那个小子也不是个东西,别看年纪小,就知道欺负人家熙然,这没娘的孩子,真的是可怜。” “那铁柱看着人还不错,他不管吗?” 肖曼冬猜到,他们说的就是昨天晚上,周小妹去看的那个小女孩。 “铁柱管啊,可是管不了,你盖房子的时候也和蔡淑芬打过交道的,应该了解一二,这个娘们就是个滚刀肉,开始铁柱还打过她,可是回头她就打孩子更狠,后来铁柱要离婚,蔡家来人给她接回了娘家,好好教育了一顿,回来后,能好半个月,半个月后又那样。” “今天肯定是铁柱去别的村干活去了,不然她也不敢这样打。” 说着,几人已经来到了赵铁柱家的大门口。 院外围了好几圈的人,肖曼冬挤进人群,就看到大队长身后躲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的手臂上都是青紫的痕迹,脸上还有巴掌印,。 “蔡淑芬,”大队长的嗓门很大,语气很是不好“我们红旗大队容不下你了,你还是回娘家吧,你看看你把人家孩子打的,一个几岁的孩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你也是当娘的人,怎么心就那么狠?” 大队长看到这个从小就没有娘的孩子,浑身的伤,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蔡淑芬掐着腰,嗓门比谁都高: “大队长,我教育自己家的孩子,你管的太多了吧?你问问她,我为什么打她,我在地里累死累活的忙活秋收,我儿子哭着跑来和我说,这个死丫头偷东西。” “这么大的事情,我总不能不管吧?我回来一翻,你在怎么着?就在她的床底下找到一包菜饼子,里头还是野菜和鸡蛋馅的,我问她哪来的,这个死丫头就是不吭声,小小年纪偷东西,这怎么能行,我能不管吗?” 蔡淑芬觉得今天打孩子是有理有据,偷东西就应该打,以前所有人都说她是心眼不好,这次就让大伙看看,这个死丫头品性不行,活该挨打。 这时院子里冒出来一个小男孩,手里还拿着菜饼子在啃,嘴里嘟嘟囔囔:、 “赔钱货就是坏,这么好吃的饼子都藏起来,哼,打死你。” 蔡淑芬下意识的去捂住男孩的嘴。 大队长瞪了蔡淑芬一眼,转身蹲下,声音很轻,怕吓到小姑娘。 “熙然不怕,爷爷知道不是熙然偷的,你可以告诉爷爷,是谁给熙然的饼子吗?” 小姑娘倔强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蔡淑芬上前,手指戳着赵熙然的额头:“你们看她这个哏样,三棒子敲不出来一个屁,问你话呢,你是聋子吗?你到底偷了谁家的菜饼子,你说不说,不说我……” “啪”大队长打掉了蔡淑芬戳着小姑娘额头的手。 “你要是再动手,我就报公安了,你这是虐待儿童罪。” 大队长真的是好几次都想报公安,把这个女人关几天,可是想了想,关那几天能有什么用,两个孩子不但没人管,她这个滚刀肉,出来好不了两天半。 隔壁的邻居忍无可忍。 “我呸,就算是偷的,那也是被这个死婆娘给孩子饿的,你看你儿子,吃的满嘴流油,胖的跟猪一样,你在看看小熙然,就剩下一层皮了,你们娘俩趁铁柱出去干活,天天偷吃。” “对!”另一个邻居也开口: “我他妈的也是忍不了这个娘们了,我就住她家隔壁,只要铁柱一出去干活,他就让这个孩子在院子里跪着,给她猪一样的儿子当马骑,大伙看看她家这个崽子,这体格子,给熙然一次次的压趴下,蔡淑芬,你住的是人家娘留下的房子,你这么缺德,晚上不做噩梦吗?” 蔡淑芬听的也是脊背发凉。 “你胡说什么呢,姐姐哄弟弟玩,那不是应该的吗?这房子的宅基地是我家赵铁柱的,我住的是我男人的房子,她娘死了,我从两岁就开始照顾这个丫头,我要是坏心眼的,这孩子早饿死了,你善良,你领回去养啊。” 真不知道那个夏知秋到底有什么好的,所有人都说她好,再好也是短命鬼。 刚开始嫁给赵铁柱的时候,她对这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可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一个存折,上面居然有一千块钱,当时赵铁柱一把就将存折抢走,藏了起来,说这钱谁也不能动,是那个夏知秋留给她闺女的钱,让她别惦心。 蔡淑芬心里堵着一口气,她给照顾孩子,洗衣服做饭,这钱就应该给她管,难道不应该吗? 就因为这一千块钱,她和赵铁柱闹了多少回,那可是一千块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目。 她将家里翻了遍,愣是找不到,她怎么能不气? 前些日子,赵铁柱不知道又抽什么风,说要送这个赔钱货去上学,她不同意,结果赵铁柱说人家娘留下的钱够孩子念书了,让她别操心。 蔡淑芬当时就炸了,质问赵铁柱: “你拿那钱给个丫头片子读书有什么用?钱都花了,虎子将来怎么办?” 可是赵铁柱瞪着眼,满脸的讽刺。 说那是人家妈妈留下的,给亲闺女的,和她什么关系,有本事你也留一千块钱给你儿子。 她当时也是气昏了头,她告诉赵铁柱: “既然那个女人留的钱,只能给她闺女花,她就让她从坟里爬出来,自己照顾这死丫头。” 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赵铁柱,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那天还把孩子抱到了他婶子家,说以后,他会给孩子生活费,不需要蔡淑芬照顾了。 结果每个月,赵铁柱都会从工钱里拿出来五块钱给这个死丫头当生活费。 五块钱啊,都够一家人生活的了,她天天去找赵铁柱的婶子闹,人家受不了了,最后连钱带孩子给送了回来。 就是从那时候起,蔡淑芬蔡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和她儿子都得靠边站。 所以只要赵铁柱不在家,她就不给这个死丫头吃饭,让自己儿子欺负她。 她还会教儿子和这个死丫头说: “你去找你妈,你就享福了,以后不用挨饿不用挨打,只要跳进河里,就能找到妈妈。” 蔡淑芬觉得,只要丫头死了,赵铁柱就只剩下一个孩子,那一千块钱自然就会落到她手里,她也不会天天惦心那个死人了。 第169 章 虎虎生威 人群还在吵吵嚷嚷,蔡淑芬掐着腰跟几个婶子对骂,谁也不让谁。 熙然缩在大队长身后,小声的抽噎着。 这时人群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让让,让让,铁柱回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赵铁柱浑身的木屑,十月的天气,脸上还带着汗,一看就是急匆匆的赶回来的。 他是在隔壁村,帮着一家盖房子,结果他堂哥去找他,说家里出事了,赵铁柱扔下活就往家里赶。 赵铁柱走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熙然脸上的巴掌印和手臂上被掐的青紫的痕迹。 他转头恶狠狠的看向蔡淑芬,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蔡淑芬被他看的发毛,但嘴上还是硬的。 “看什么看,你闺女偷东西,我这个当后娘的不能管吗?现在就偷东西,长大难道要去偷人?” “啪”赵铁柱一巴掌扇在了蔡淑芬的脸上。 人群瞬间传来掌声。 “该打,这个娘们就是欠揍,铁柱这么能干,天天起早贪黑,亲闺女连饭都吃不饱。” “对,狠狠的打,真不知道老蔡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闺女,我和你们说,听说她家还有一个小闺女没出嫁,千万别娶老蔡家个闺女,否则家宅不宁。” 赵铁柱走到熙然面前,小心翼翼的抬起闺女的手臂,仔细的查看,忍不住红了眼眶。 “疼不疼?” 赵铁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蔡淑芬,明明是想找个人能好好的照顾熙然,结果变成熙然的噩梦。 熙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想告诉爸爸,只要他不在家后妈就不给她饭吃,就算爸爸在家,她多吃一口,等爸爸走后,就会让弟弟打她。 偷吃猪食被发现后,再喂猪的时候,后妈就会在旁边看着,她真的是太饿了,在后山捡柴的时候挖蚯蚓吃,被小姨看到了。 小姨就开始偷偷给她送吃的,以前她们是在山上碰面,吃完再回家,可是这两天后妈不让她出门,小姨就偷偷送到家里。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因为之前小姨给她送东西,被后妈看到,后妈骂了小姨好几天,现在要是说出来,后妈肯定还会去骂小姨。 熙然不想让小姨再挨骂。 赵铁柱看着眼前和前妻那相似的眉眼,想起她临走前说的话。 “你我夫妻一场,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求你护我女儿平安长大,五百块钱给我女儿上学和嫁妆,那五百给你娶新妻,只求将来别用我女儿换彩礼。” 想到这些,赵铁柱的心就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此时的蔡淑芬没想到赵铁柱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整个人愣在那里,捂着脸,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她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赵铁柱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我这么多年给你生儿子,伺候你们一家子吃喝,你现在居然为了这个丫头片子打我,我和你拼了。” 赵铁柱没躲,硬挨了她几下,眼睛却还是盯着熙然身上的伤。 蔡淑芬看到赵铁柱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更气了,对着赵铁柱是又抓又咬: “你说你为了这野种打我,是不是她妈还在勾你的魂,我告诉你,她死了,那个夏知秋死了,再漂亮也是个短命鬼。” “短命鬼”三个字一出口,赵铁柱猛地抬起头,他喉结滚动,嘴唇都在发抖。 那眼神让蔡淑芬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蔡淑芬虽被他看的发毛,可还在嘴硬。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他不是短命鬼是什么?二十出头就死了,留下一个拖油瓶,害得我跟着受罪。” 刚刚挤出人群的周小妹听到蔡淑芬的话,又看到赵熙然浑身是伤的模样,脑子里的那根弦,“蹦”地一下就断了。 冲上去一把薅住蔡淑芬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拽。 蔡淑芬“嗷”一嗓子还没喊出来,人已经被周小妹摁在了地上。 “你这个毒妇!我让你虐待熙然,我今天非打死你个贱人……” 周小妹骑在了她的身上,边打边骂,巴掌扇下去的时候,掌心都发麻,蔡淑芬想还手,可是周小妹这会不要命的打法,谁也招架不住。 人群沸腾起来:“打她,掐,对,这个死娘们,使劲揍她。” “使劲,给她破相,反正她也不要脸……” “周小妹你个破……啊……救命…”蔡淑芬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熙然站在远处跺着脚哭。 大队长觉得差不多了:“王婆子,快去带人把蔡淑芬拉开。” 王婆子听懂了指令,几个人上前按住了蹬着腿的蔡淑芬。 周小妹的大巴掌那是虎虎生威。 几个婶子借着拉架,下手又给蔡淑芬好顿掐。 哪里肉多,往哪掐。 人被拉开后,熙然直接冲进了周小妹的怀里,喊出今天晚上说了的第一句话。 “小姨,你带我走吧。” 赵铁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闷的他呼吸都困难。 蔡淑芬感觉自己被掐的浑身都疼,胸感觉都是一个高一个低。 脸也被挠的跟个血葫芦似的。 虽然狼狈,但是嘴里还是不停的输出。 “你个骚浪的贱蹄子,离婚的破鞋,我就知道这个菜饼子肯定是你送的,你讨好这个赔钱货,就是想勾的赵铁柱和我离婚是不是?” 大队长直摇头,手指着蔡淑芬,咬牙切齿:“你可真是个滚刀肉。” 刚要冲上去的周小妹被大队长拉住,给她个差不多行了的眼神。 周小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蹲下身子,仔细查着孩子身上的伤,她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 正想问熙然哪里还疼,一抬头就看到赵铁柱,低着头不吭声的死样,周小妹真的是没控制住,冲上去直接扇了赵铁柱一耳光。 “呸,你个窝囊废,枉费我知秋姐对你那么好。” “你们两个一对不要脸的烂货,还住着我知秋姐盖的房子,你闺女被这个女人逼的去吃猪食,后来猪食都不让吃,孩子去山上挖蚯蚓吃,那是带着泥土的蚯蚓啊,你去吃一个我看看。” 这话一说出口,人群瞬间静了一瞬,有的婶子捂着嘴,转身不忍的抹眼泪。 大队长压着声音骂了一句:“这他妈的……” 第 170章 二两肉 周小妹继续骂:“我知秋姐要是看到她的孩子,被你这么糟践,她得多后悔嫁给你?你是瞎子吗?你看不见吗?天天好像你多能干似的,赚点逼个,喂这个养汉子老婆,呸……” “你没看到她生的那个小畜生胖成什么样?还是没看到熙然瘦成什么样?你为了维持家里表面的平静,装成睁眼瞎,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你去死啊,你赶快去死,熙然变成孤儿也会有全村人养活,也不至于挨饿,你这种逼人,赶快替好人死了算了,早死早托生,辈辈都年轻。” “废物一个,看着你好像是多爱孩子,她敢这么猖狂的饿着孩子,你敢说和你没关系,我就不信,你见一次打一次,往死里打,她敢对熙然下手,一个闺女都不护不住的软蛋,就知道忙活你裤腰带下的二两肉。” 赵铁柱被骂的蹲在地上,惭愧的低下了头,捂着脸,呜呜的哭出了声。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孤儿还有国家管,有爹的孩子去挖蚯蚓吃,他不配做父亲,他该死。 周奶奶这时也在人群里,孙女骂的真是太难听了,可是真的是挺解气的。 大队长听周小妹是越骂越离谱,连忙打断。 “行了,都别吵了!” 他转向赵铁柱:“铁柱,今天孩子让周丫头先带回去吧,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再去接孩子。” 赵铁柱茫然看着大队长,又看着熙然。 蔡淑芬一听就炸了:“凭什么?我家的孩子凭什么让她带走。” 蔡淑芬知道周小妹对赵熙然好的离谱,没离婚之前也是偷偷给这个孩子带吃的,所以下意识的更加不想让二人过于亲近。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 “你快闭嘴吧,你还有脸问?我告诉你蔡淑芬,今天的事不算完,回头我会上报公社,你等着处理结果吧。” 周小妹拉起小姑娘的手,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赵铁柱,你要是真的养不了熙然,我可以养,你考虑一下。” “熙然,走,跟小姨回家。” 熙然毫不犹豫的把手递了过去,周小妹攥住熙然的手,拉着她往人群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肖曼冬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体穿过人群,慢慢的往石头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笑得人脊背凉。 人群回过头,就看到刚刚满脸泪水的赵铁柱,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有人小声嘀咕:“他这是……疯了?” “你要是知道你闺女吃蚯蚓,你不疯吗?” 赵铁柱没有理任何人,踉跄着往村后山的方向走去。 有人喊他:“铁柱?你去哪?” 他没回头,继续前行。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那是去坟地的方向。” 肖曼冬擦干自己眼角的泪,她想起前世淹死在冰冷河水里的孩子。 不知道在王秀梅那个畜生手里遭了多少罪。 肖曼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家里,她坐在点点旁边发呆,很快隔壁院子传来了饭香。 她这时才拉回思绪,从空间拿出来二十个鸡蛋,一袋白面,三张肉票,还有灵泉水配的外伤药, 这才起身往隔壁走去,她知道周祈川只是个连长,工资并不高,还要养活一家人,所以她想帮一把这个可怜的孩子。 周小妹打开门,看到肖曼冬手里的东西,鼻尖发酸,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曼冬姐……这……” 肖曼冬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给孩子的。” 周小妹看着这些东西,站在门口没动,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将东西放在院子里,将肖曼冬拉进屋,周小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肖曼冬,本子打开,里面歪歪扭扭文字不多,还配合着图片,但是能认个大概钱数。 有一毛,三毛,画个雪花的写二十,月亮的写的十三,肖曼冬瞬间就明白过来。 周小妹抬起头,声音哽咽,但没哭。 “我知道我不应该偷,可是我没办法,我想让熙然上学,可是我没钱,你放心,我都记得,我将来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肖曼冬将本着合上:“好,以后别这样做了,你要是出事,熙然更没人管了,这钱等你以后有钱给我就行,我相信你行的!” 二人正说着话,隔壁院子传来点点的叫声,随后就是敲门声。 “肖医生,肖医生。” 肖曼冬走出周祈川家,就看到两个小伙子在敲她家大门。 “怎么了” 俩人怕孩子听到,声音压的极低:“肖医生,铁柱晕倒了,需要将人送医院,你看你能跟着去吗?老大夫腿脚不方便。” “好,稍等一下,我回家取点东西。” 肖曼冬快速回到家里,将点点放进空间,锁好房门,跟着几人急匆匆的赶往村口。 此时的赵铁柱已经被抬上了拖拉机,肖曼冬爬上拖拉机,先给赵铁柱把脉,检查了一下赵铁柱的情况。 肝气淤堵,气血攻心,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蔡淑芬此时也坐在拖拉机上,哭的眼睛红肿,怀里还抱着孩子。 “肖医生,我家铁柱怎么样?” 肖曼冬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即使能救活,但这辈子……别想再干重活了。” 蔡淑芬脸色一下就白了: “你、你说啥?” “如果能活着,也是挑不了担、干不了重活、受不得气,跟半个废人没两样,只能静养,还得有人常年伺候。” 肖曼冬就是故意说重了些,吓唬这个恶毒的女人! 蔡淑芬脸色越听越白,怎么就这么严重了,这要是赵铁柱死了,他和儿子可怎么办? 蔡淑芬又想起那一千块钱,这要是把那一千块钱给她,她和儿子也能过的不错,有房子有钱,赵铁柱多的时候一个月才能赚二十块,五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出这些钱。 可是现在这个赵铁柱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谁也不知道他将存折放在哪里了,万一要是醒不过来,可怎么办?” 一路上,肖曼冬没在理她,闭着眼假寐。 很快,他们就到了医院,赵铁柱被抬了进去。 肖曼冬刚走进医院大门,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人用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往妇科那边走。 那身形……像是王媛媛? 她来医院干嘛鬼鬼祟祟?肖曼冬出于好奇,悄悄跟了上去。 王媛媛挂号、排队,全程低着头。 没一会,护士从诊室走出来喊号: “下一位,肖曼冬。” 肖曼冬心头一跳,王媛媛居然用她的名字挂号? 第 171章 检测 王媛媛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尿样瓶,探头探脑四处观望后,才走进了厕所。 肖曼冬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她进去,才去找相熟的护士: “小李,我来拿一个尿样瓶。” “好的肖姐,你自己拿吧。”小护士没有多言,继续工作。 肖曼冬拿着尿样瓶,也进了厕所。 几分钟后,王媛媛将样品送到了检验窗口后快速离开。 肖曼冬这才走上前,将手里的小瓶,递给窗口里面的同事: “小王,刚才那个女的,拿错了瓶子,这个是她的,那个样品扔了吧。 “好的肖医生。”小伙子没有多问,直接把刚才那瓶样品,扔进污物桶。 王媛媛一口气跑出医院,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她找了个墙根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大口地喘气。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她都不敢想,万一怀上孩子,她该怎么办? 她最近快疯了,孙文斌突然消失了,连个地址都没留,她去问大队长,大队长说人已经办理了回城,不会回来了。 前一天晚上,还在耳鬓厮磨,第二天就抛弃了她自己回了城,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王媛媛为此大病了一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个猥琐男最近又开始在村口晃悠,吓得她都好久没敢出村子。 更糟糕的是,从病了以后,看到饭就恶心,还有些嗜睡,她心里隐隐有个可怕的猜测。 今天她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想来医院检查一下,还鬼使神差的用了肖曼冬的名字挂了号。 还担心在医院碰到肖曼冬,所以赶快将样品送去检验科,就跑出医院,准备两个小时后,再回来拿结果。 此刻的肖曼冬已经回到内科,她想看看赵铁柱的情况,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蔡淑芬的怒吼。 “赵铁柱,你什么意思,你居然要和我离婚?你做梦。” 她怎么可能同意离婚,她宁愿赵铁柱死了,她做寡妇,这样还可以占着那套砖瓦房,还可以继承家产,离婚她能得到什么,离婚的女人都是破鞋,她娘家还有没结婚的弟妹,不可能让她回去,肯定会给她找个鳏夫嫁了,那让她怎么活?她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绝不。 赵铁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等我出院后,我就会去你娘家,把咱们的事情说清楚,孩子你可以带走,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留下,这婚我离定了。” 赵铁柱闭着眼睛,多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 蔡淑芬咬紧后槽牙:“赵铁柱,难道你的心里只有你闺女,就没有虎子和我吗?” 赵铁柱不再说话,就那么躺着,过了好半天,蔡淑芬仿佛想通了什么。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 “今天的事情也不都是我的错,熙然要是直接告诉我菜饼子是周小妹送的,我怎么可能会打她,我还以为孩子学坏了,我是真的想教育她,熙然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可能不疼她,女孩子将来要嫁人,我肯定是管的要严一点,否则将来到婆家肯定要吃亏的,我的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 蔡淑芬没想到,这个赵铁柱的心这么狠,居然儿子都不要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只能来软的,今天的事情闹的太大了,她心里多少有些害怕的。 赵铁柱冷笑:“蔡淑芬,你说这话,你信吗?虎子偷隔壁的鸡蛋时候,被人家抓在鸡窝里,你当时为什么不教育?因为他是你亲生的,你舍不得?”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离婚了,只是有人和我说,我要是离婚了,可怜的就是两个孩子,所以我一忍再忍,我以为,你即便在看不上熙然,顶多就是不理她,没想到你居然想把她饿死。” 赵铁柱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让自己的胸口通畅一些:“你的心肠太毒了,真的,我不想拿我女儿的命,去赌你的良心。” 他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他一天都不会再和这个女人过下去,他要带着女儿自己过,蔡淑芬如果想带走儿子,他没有任何意见,如果蔡淑芬不想要孩子,他是亲爹,也会好好的将孩子养大,反正这婚,他是离定了。 蔡淑芬愣住,她没想到赵铁柱这么绝,连儿子都不要。 “赵铁柱,我要是带走孩子,我就会给他改姓,你们老赵家就断了后,难道你就不怕你爸妈从地下爬出来找你这个不孝子。” 赵铁柱的平静,让蔡淑芬更加的心慌,如果离婚,带走孩子她拿什么养?不带走,她怎么舍得,那可是她的亲骨肉。 “呵呵”赵铁柱讽刺的笑出了声:“蔡淑芬,你真是瞧得起我们家,我就是一个泥腿子,在乎什么香火,何况我叔那边四个堂哥,家家生的都是儿子,差我一个?这些年攒的钱你可以都带走,家里我买的东西,你想拿什么你随便。” 说完赵铁柱用被子蒙住了头,她不想在和她多说一句话。 蔡淑芬看赵铁柱软硬不吃,怒火有些压抑不住,疯了似的掀开被子,声音尖利。 “行,你真行,赵铁柱,你要是想离婚也不是不行,首先房子要给我,我和儿子没有地方住,然后就是那一千块钱,必须给我,我留着给我儿子上学和娶媳妇用,你带着你闺女滚蛋。” 一直闭着眼睛的赵铁柱猛然睁开双眼,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蔡淑芬,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二十八还没嫁得出去,就你这样的人,谁娶了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明确的告诉你,房子是熙然妈妈留下的,大队部有出资证明,还有村民签字,这件事结婚前就已经告诉你了,你想要房子,下辈子吧。” “至于那一千块钱,那是我老婆留给我闺女的嫁妆和上学钱,你没资格要。” 蔡淑芬脸色涨红,气的胸口激烈起伏,眼泪不由自主的滚了下来, 第 172章 输给死人 “你……你说什么?那个死人是你老婆,那我是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会输给这个死人。 房子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当时媒人说过,房子是夏知秋出钱盖的,赵铁柱不想让村民笑话他是倒插门,也怕有个万一,能给夏知秋留个保障,就在大队和村民的见证下写了出资证明。 可她当时就想,即便写了证明又能怎么样,反正人已经死了,丫头片子在村里不可能分配宅基地,最后不还是她的。 她当时虽然年龄大了,但是能相中赵铁柱,也是因为这三间大瓦房,有的人家过了几辈子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跟他的时候,也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现在被他睡了六年,生了孩子,就要把她就这样赶走,她怎么可能甘心。 蔡淑芬扑到赵铁柱的怀里:“我错了……我不离婚,我保证以后对熙然好,我发誓,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那个周小妹真的是胡说的,你不能信别人不信我。” 赵铁柱把她推开,再次闭上眼睛。 蔡淑芬咬咬牙,就开始脱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没一会,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直接爬上了赵铁柱的病床。 “铁柱,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吗?我什么都能满足你,你想想要是离婚了,你没有女人,你怎么能受得了。” “求你,不要离婚好不好,我再也不躲着你,你要几次都行。” 赵铁柱被她吓了一跳: “蔡淑芬你干什么,你有病啊?这里是医院。” 蔡淑芬抓他的手,就往胸口放: 赵铁柱脸色涨的通红,甩开蔡淑芬的手,怕惊醒旁边床上睡着的孩子,声音压的极低。 “蔡淑芬,你知不知这是哪里?孩子还在睡觉,你马上把衣服穿上,一会来人怎么办?你不要脸,我还要。” “我不穿,医院怎么了?我和自己男人睡觉,谁也管不着。”蔡淑芬的声音变得黏腻腻的:“以前我惹你生气,你和我睡一觉就好了,那你现在就和我睡,睡完我们就不气了好不好?” 以前就是这样,赵铁柱无论多么生气,只要她满足他,赵铁柱就会原谅她,他在那方面需求很大,每天干活无论多么累,回来都要折腾她,开始她也很喜欢,二人也是很和谐的。 但是这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躲着赵铁柱,这段时间,因为赵铁柱要让那个死丫头去上学的事情,她在和他生气,就不让他碰,赵铁柱昨晚还在求她,最后她没有松口,赵铁柱还是自己解决的。 蔡淑芬相信,赵铁柱是馋她身子的,他们也是好久不在一起了,所以赵铁柱忘记了她的好。 “铁柱哥,原谅我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熙然。” 说着蔡淑芬就去扒赵铁柱的裤子。 “铁柱哥,你不是每次都喜欢我这样叫你吗?以后我天天叫好不好?” 赵铁柱这会真的是,想弄死这个娘们的心都有了: “你别动,你干什么,放开手,蔡淑芬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情能在外面做吗?” “怎么不能,你忘了你带着我去玉米地,你忘了你带我在河里洗澡的时候,甚至你会在我做饭的时候,你次一次的喊我丫头的时候,你忘了我们在房顶嗮包谷……”蔡淑芬一边说,一边往赵铁柱怀里钻! “够了,那是没人的地方,这里是医院,你赶快穿上衣服。” “你先把衣服穿上,离婚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不要,你看你也是想要的对不对?” “啪”一巴掌打在了蔡淑芬的脸上:“清醒了没?” 蔡淑芬捂着脸愣了片刻,然后居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铁柱,你一直对那个夏知秋念念不忘是为什么?是她能满足你的,我满足不了吗?” 赵铁柱的拳头捏的咯咯响。 “蔡淑芬,你能不能正常一下,”赵铁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你要是敢侮辱知秋,我弄死你。” “我知道”蔡淑芬又哭又笑:“你为啥让我叫你铁柱哥,我也知道你为啥叫我丫头。” “因为你无意中喊出来过秋丫头,因为那个夏知秋是叫你铁柱哥的。” “赵铁柱,你是不是每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贱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每天活在一个死人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大队长的声音。 “肖医生,铁柱在哪个病房?” 肖曼冬正听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一回头,大队长脸色凝重,带着妇女主任和公社干事已经站在身后。 “大、大队长,”她的声音都有些抖了,看到福尔马林的黄主任,也没有现在尴尬。 这要是听到她在听这样的墙角,她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你们怎么来了?”肖曼冬僵硬地笑了笑,“在,在这屋。” “来处理铁柱家的事,人醒了没?”大队长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醒了好一会儿了,正跟蔡淑芬谈离婚。”肖曼冬搓了搓发烫的脸颊。 大队长重重叹了口气。 “孩子太可怜了,这件事闹得村里人个个义愤填膺,我家的的门槛都要被踩塌了,嚷嚷着要把蔡淑芬赶出红旗大队,都说孩子真没人养,他们愿意一起凑粮食。” “那你答应了吗?其实放在周小妹那里,我们凑粮食也可以的。” 肖曼冬试图拖住大队长,她说话的声音也特意拔高,想让里面的人听到,赶快穿衣服。 “这我说的可不算,放哪养还是要人家铁柱说的算。” “这不,公社来人就是想问问铁柱的想法,要是铁柱把孩子接回去,就要接受全村人的监督,要是不接回去,就看看村里谁家能领养,铁柱给生活费。” 说着大队长就要去开门,被肖曼冬一把将人拉到一旁:“先别进去。” “怎么了?”大队长疑惑的看着肖曼冬。 肖曼冬还没等解释:“哐当,啊……” 病房门口的小护士捂着脸,托盘扔在了地上:“耍流氓了。”一边叫嚷一边跑开。 第 173章 疯子 大队长来到病房门口,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衣服乱七八糟的扔的满哪都是。 蔡淑芬坐在病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个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 赵铁柱脸涨的紫红,裤子还没有提好。 “赵铁柱你们在干什么?不要脸的吗?赶快收拾,公社来人了”大队长沉着脸,随手摔上了病房门。 “大队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听我……”赵铁柱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就已经被关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耍流氓?谁耍流氓?” “我听着是从这屋喊出来的……” “让让,让我看看……” 听到护士的叫声,不少患者跑来看热闹,看到病房门关着,有人讪讪的离开,还有人询问里面怎么了。 甚至还有人要打开病房门看看里面的情况。 病房内的赵铁柱,越发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你不穿衣服,你在等什么,等我这样把你扔出去?” 蔡淑芬刚才也是被吓到了,听到赵铁柱的声音,才缓过神。 她连忙下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手抖的厉害,穿了好半天,才把衣服穿好。 “铁柱,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蔡淑芬看赵铁柱要去开门,连忙拉住赵铁柱的袖子:“铁柱,能不能不离婚,你知道的,我爹肯定会嫌弃我丢人,让我改嫁,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 赵铁柱不耐烦的甩开蔡淑芬的手:“你别纠缠了,我不会改变主意。” 蔡淑芬被甩的差点摔倒,僵了片刻,脸上浮起委屈的神色: “刚才的事你怪我?我怎么知道会有人进来?”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你就那么看着他们误会咱们,你不会解释吗?” “我都已经道歉了,服软了,你凭什么不依不饶?” “赵铁柱,我不就是打一次孩子吗?你至于吗?我都这样了,怎么还没完了?谁家孩子不挨打,谁小时候没挨过饿?你为什么揪着不放?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才要和我离婚的?” “你说,为什么周小妹对赵熙然那么好?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蔡淑芬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周小妹凭啥对那个死丫头那么好? 她自己嫁到隔壁村,离这儿二十多里地,回来一趟不容易。可三天两头往回跑,就为了给那丫头送吃的?还不敢明着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哪有这种好事?除非…… 蔡淑芬脑子里“嗡”的一声。 除非那丫头是她生的! 她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那丫头的眉眼,是有点像周小妹……岁数也对得上……周小妹当年嫁人的时候,那丫头刚生下来没多久…… 而且周小妹离婚后,赵铁柱就开始闹离婚,她想起来了,周小妹还骂赵铁柱,天天就忙活裤腰带下的二两肉,她怎么知道赵铁柱那方面需求大的? “好你个赵铁柱,”蔡淑芬咬着后槽牙,眼睛都红了,“我说你怎么死活护着那个死丫头,原来是老相好给你生的!难怪你死活要离婚,你这是看老相好回来了,你才想把我踹了?” 赵铁柱被她的话气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她蔡淑芬,半天就憋出一句话。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二话不说,直接将病房门打开,大队长带着人走了进来。 蔡淑芬昂着头,掐着腰,她仿佛抓到了赵铁柱的把柄一样。 “这位是公社干事,是来了解情况的。” 听到大队长的话,蔡淑芬委委屈屈的,可怜巴巴的抹着眼泪。 “大队长啊……公社领导,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赵铁柱要抛妻弃子,要把我们娘俩赶出家门,他这是逼着我们娘俩去死啊。” “我不离婚,我死也不离婚。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带着孩子吊死在公社大门口。” “他在外面搞破鞋,凭什么让我帮他养孽种,现在孩子大了,老相好离婚了,他就想把我踹了。” 蔡淑芬这样一想,她更加不会离婚,绝不让他们一家团聚。 大队长被蔡淑芬说的一头雾水,不解的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语气很是平静,声音里都是疲惫:“大队长,她脑子有病,我要离婚,今天谁也别劝我,她就是吊死在城阳楼,我也离。” “虎子她想要带走,我没意见,她不想要,我就自己养,房子是熙然妈妈盖的,任何人没有权利拿走,这个房子将来就是熙然的。” “熙然妈妈当年留下了一笔钱,那笔钱我没动过,存折上有日期,可以证明钱不是我的。” “等赶明给熙然上学结婚用。” “我家现在屋里的东西,除了熙然妈妈买的,其余的她可以都拿走,结婚六年,我一共赚了九百八十元,每年花销不可能超过一百,所以家里最少还有三百八十元,这钱给她了。” 蔡淑芬急了:“我不同意,我伺候了你们六年,你要是非要离婚,房子和那存折里的钱都要给我,还有我刚刚给赵铁柱交了十块钱的住院费,都要还给我。”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撞开,冲进来一个老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巴掌下去,蔡淑芬被打得踉跄着撞在旁边的病床上,病床被撞的滑出去,铁腿和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蔡淑芬跌坐在地上,脸颊瞬间红肿,嘴角都渗出血渍。 “畜生,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个畜生。”老头扇完巴掌还不解气,上去又补了两脚。 这时肖曼冬才看明白,原来是蔡淑芬的亲爹。 病床上熟睡的虎子,差点没掉在地上,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他妈坐在地上,嘴角有血。 “妈妈……” 他从床上爬下来,跑过去,小手去拉蔡淑芬的袖子。 蔡淑芬被打的脑子里嗡嗡的。 虎子还在拽她的袖子:“妈,你疼不……” “别拽我!” 蔡淑芬一甩手,虎子没站稳,往后趔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住了,没哭,只是仰着脸看蔡淑芬,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推他。 第 174章 虎子 蔡淑芬看着他,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虎子的后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又摁下去。 虎子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你爸不要你了!你爸不要你了你知不知道!” 蔡淑芬歇斯底里,她的脸几乎贴到虎子脸上,眼睛瞪得血红,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他要跟那个该死的丫头过,不要咱娘俩了!你还叫我妈?你叫我有什么用!” 虎子吓傻了,他从来没见过他妈这样,膝盖疼,脖子也被揪得生疼,被吓的忘记了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得厉害,小脸憋的通红。 “蔡淑芬!”赵铁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松开他!” 蔡老头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拉开蔡淑芬:“你疯了!对孩子撒什么气!” 虎子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他朝蔡淑芬伸出手:“妈……妈妈……” 此刻的蔡淑芬已经失去了理智,上去就给了虎子一巴掌。 “哭什么哭,你妈也没死。” 然后转头看向赵铁柱:“我打了虎子你满意了,离婚就离婚,我要带走虎子,我天天打他,你只是心疼那个死丫头,我看你是否心疼你儿子。” 赵铁柱看向乔干事和妇女主任:“各位领导,你们也看到了,她就是个疯子,对亲儿子都能下这样的毒手,我不知道她会对我女儿做出什么事情,这婚我必须离,大队长你给我开证明吧,她要是不同意我只能去公社要说法,公社要是不管,我女儿万一出现任何问题,公社就要负责。” 乔干事咳了一声:“行了,都少说两句。蔡淑芬,你先跟你爹回去,冷静几天。铁柱这边先把病养好,其他的事情等出院再说。” 妇女主任把蔡淑芬拉到一旁:“蔡淑芬同志,你做事情不要这么冲动,你这样我们也帮不了你。” 蔡淑芬还要说什么,蔡老头上去又给了一脚。 “闭嘴” 蔡淑芬被踢的一个趔趄,回头瞪着她爹,嘴角带着血迹,眼眶红的吓人。 “你踢我干什么?”她指着赵铁柱,声音尖利刺耳,“他在外面搞破鞋你知道吗?”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蔡淑芬的脸上,眼神狠厉,蔡淑芬没敢再说话。 然后蔡老头转身看向赵铁柱。 “铁柱啊,是我老头子对不起你,我没教育好淑芬,但是你们夫妻一场,孩子还小,你看……” “蔡叔。”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铁柱打断:“这些年,这样的话你说的太多了,我听够了,我把话撂这,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我也要离婚。” 蔡老头的话梗在喉咙里,这小子居然爹都不叫了,直接叫蔡叔,看来是真的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这怎么能行,家里还有未出嫁的闺女,没娶媳妇的儿子,绝不能坏了蔡家的名声。 他看出来了,今天说什么都没用,毕竟都在气头上,还不如先将闺女接回去,让他们都冷静几天。 “大队长,这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俩孩子现在都在气头上,我就想把淑芬带回去,我发誓这次一定会把她管好,你们也劝劝铁柱,虎子都六岁了,也不能让俩孩子都没有妈是不是?” 蔡老头被这个闺女恨的牙痒痒,一个孩子能吃多少饭,哄好了,孩子自己都能把钱给她,哄着干几年活,回头找个人家,还能换个彩礼,成家了也不会不管娘家,怎么这个缺心眼的就是想不明白。 “蔡大哥,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么个理,可是现在不是没妈的问题,是熙然要没命了。” 大队长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这个老结根,养出这样的闺女,十有八九就是从根子开始烂的。 蔡老头被噎的脸色涨红,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怒气。 “瞧您说的,孩子饿两顿怎么可能饿死。” 肖曼冬在旁边真的是没忍住: “那您回家挖一碗蚯蚓,好好尝尝味道。否则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肖曼冬你个贱人…”蔡淑芬抬手就想去打肖曼冬。 话还没说完,就被蔡老头推了一个趔趄。 “还嫌不够丢人?滚出去。” 蔡老头满脸陪笑准备离开,小虎跑过去抱住了蔡淑芬的大腿。 “妈妈,不要走,妈妈……小虎听话。” 蔡淑芬看着儿子通红的脸颊,心头一软,把孩子搂进怀中,带着虎子一起离开。 大队长唉声叹气,其实内心是希望她们离婚的,可是大队的名声……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肖曼冬和大队长打了招呼就回到了家属院,今天就不回去了,在自己的小家住一晚。 此刻裹的严严实实的王媛媛,鬼头鬼脑的来到了检验科的窗口,当她拿到检测报告那一刻,长舒一口气,没怀孕,真的是太好了,天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这一刻的王媛媛感觉恶心都好多了,摘掉了围巾,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医院,突然又想到了那个猥琐男,连忙又将围巾围好,直奔牛车走去。 回到家属院的肖曼冬,第一件事就是将点点放出来上厕所,然后去给自己做饭吃。 饭菜刚刚端上桌,大门就听到了隔壁的争吵声。 “张成辉,你什么意思?你在外面乱搞还不够,居然把人还要接到我这里来,怎么?我真的就那么好欺负吗?” 齐钰晴的声音压的极低,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她不能不在乎她爸的名声。 “钰晴,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妮和孩子进城,你也是,每次都给她们接到家里住两天,怎么今天这么大反应。”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孩子不舒服,才准备来这里检查一下,否则她们也不会轻易的进城,大妮也说了。住几天,检查好就回去。” “怕”一耳光打在张成辉的脸上:“呸,你少再在这和我说些没有用的,你要是有钱就去招待所住,没钱就去睡大街,想住进我家,做梦。” 张成辉不敢置信的看着齐钰晴:“你疯了?居然敢打我。?” “我就是疯了,不疯会任由你在外面养女人?一养就是十几年,年年还带着女儿来到我家拜年,她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你哪来的脸往回带?你的孩子,你敢承认吗?” 这时齐钰晴家的门外传来敲门声:“钰晴妹子在家吗?我是大妮” 第175 章 专家 大妮的敲门声,让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齐钰晴听到那声“钰晴妹子”,脸瞬间变了色,那股被毒蛇缠绕着脖子的窒息感,让她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个该死的毒妇,害了她半辈子的女人,居然还敢登门,要不是自己现在怀孕了,她真的想出去狠狠的扇这个贱人一顿。 张成辉用手指了指齐钰晴,示意她闭嘴,这才转身,准备要去开门。 “你要是敢让她进门,我就去医院大门口,把你这些年做的丑事都给你抖落出来。”说完,齐钰晴坐在了沙发上。 “让她滚!”随后,齐钰晴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 这会她感觉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她调节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动气,孩子要紧,不能有任何闪失。 等到邵婷婷把孩子生下来,再去揭穿他们那恶心的嘴脸,让两个见不得光的孽种,暴露在阳光下,都说大人的罪孽和孩子无关,那为什么要算计她,让她不能生育? 她后期都怀疑,自己的那个孩子,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被大妮弄死的,否则那时候,她都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按常理说七活八不活,孩子怎么可能没经过抢救,直接就没了? 张成辉顿住脚步,脸上的肉,抖动了几下。。 “钰晴,大妮就是来带孩子看病的,孩子是真的病了……” 张成辉强压住内心的怒气,不敢发作,这里是家属院,他担心这个女人要是发疯,会胡说八道,他就不明白了,两人以前相处挺好的,为什么要因为邵婷婷的事情,就迁怒到大妮的头上。 “那个野种病了不去医院,来我家干什么?我是大夫吗?你是泌尿科的,怎么?是大妮得了泌尿系统的疾病,需要你亲自治疗,你这行,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你都是专家,你不但能治疗泌尿系统的疾病,还能治疗男人不孕不育,比如说邵婷婷的男人,不能生育,你都能让他老婆怀孕。”齐钰晴话里的讽刺毫不遮掩,她就是要让张成辉难堪。 “齐钰晴,你怎么可以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想要孩子,你不能生,我在不破坏婚姻的情况下,想到这个共赢的办法,难道不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吗?” 张成辉咬着后槽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齐钰晴这么胡搅蛮缠。 难道她不能生,自己就不配有个儿子吗? 当年的事情也不是他的错。 谁让她嘚嘚瑟瑟,非要回村,她要是不回去,安分一点,大妮也不至于知道这件事。 明明都可以相安无事,结果让他两头为难,他给了大妮家多少好处,才堵住了王家的嘴。 到头来,今天的结果,还不是齐钰晴自己作的。 现在齐钰晴不点头,张成辉还是有些不敢开门,他怕事情闹大,对名声有影响。 “砰砰砰……钰晴妹子,你在家吗?”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齐钰晴坐在沙发上咬了一口苹果,不理不睬。 张成辉急的团团转,就这样一直敲门也不是个事,这个大妮也真是的,听到没人来开门,就不能等会,还敲起来没完没了。 “啊……张成辉,你快出来,燕燕鼻子又出血了,我的燕燕,呜呜……张成辉,你快出来。”大妮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家属院。 张成辉听到大妮的哭声,不再犹豫,直接开门出去。 肖曼冬也跟着众人,来到了张成辉家的门口看热闹。 只是这个热闹不是那么好看,还有些触目惊心。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鼻子不停的流血,按都按不住。 张成辉打开大门,也是吓了一跳。 闺女仰着头,鼻子里的血往外涌,脖子、衣服上全是血,大妮用手捂着她的鼻子,血就从指缝往外冒。 “成辉,你快想想办法,怎么办。”大妮的哭音都劈了叉。 张成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快,送医院。” 他背上小女孩就往医院跑,大妮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肖曼冬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站在窗下的齐钰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手捂着肚子,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 肖曼冬不想去打扰,有些事情,还是要她自己想清楚。 她回到家,刚刚吃完饭,筷子还没放下,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肖医生!在家吗?” 她起身开门,是个不认识的小护士,跑的气喘吁吁。 “肖医生,齐主任让您立刻去医院一趟,有个病人鼻子出血不止,齐主任已经将血止住,请您去医院会诊。” 肖曼冬猜到了是刚刚那个女孩。 “好,走吧。” 她穿上外套,锁好门,跟着小护士朝医院走去。 推开急诊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刚刚那个女孩,斜靠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大妮一边哭,一边在用毛巾给擦着孩子脸上的血渍。 这时,刚下班的耳鼻喉科的主任,也被叫了回来,听了情况后,接过护士手里的检查记录,眉头皱起: “头晕一年多了,身体乏力,身上经常出现青紫,出血不止……看着不太像耳鼻喉的毛病。” 肖曼冬没说话,走到病床前,抬起女孩的手腕,搭上了脉,随后又换了另一只手,然后轻轻放下。 悄悄来到齐主任身边:“脉细如数,气血两虚,不止如此,指下有股滞涩,不畅。” “这孩子,有点像血液的问题。” 齐主任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燕燕的脸上。 这个孩子每年都会来闺女家住几天,他知道是张成辉家的亲戚,眉眼间,看着还和张成辉还有几分相似。 他心里突然一酸,不免想起女儿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如果孩子能平安出生,估计和这个姑娘的年龄也差不多吧。 他收回思绪,看向张成辉: “成辉,我需要了解一下这个孩子的家族病史,亲属方面,有没有得过类似的病。” 此话一出,大妮猛然看向张成辉。 张成辉的表情僵住,他没出声,眼神却是下意识的闪烁一下。 第 176章 王大妮的威胁 二十五年前,他大哥,就是频繁的鼻子出血,止不住。 那时候,医院查不出什么病,家里说是大哥招了脏东西,请大仙,跳大神,喝符水,什么办法都用了,算是给大哥这样维持着,折腾到一九六六年,大哥才离世的。 现在学医的他,当然不会相信这些迷信,但是,他知道遗传疾病,难道是自己的闺女和自己的大哥一样? 他是越想越害怕,要是遗传疾病,那么邵婷婷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也……?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送来血液检查报告,齐主任接过,只扫了一眼,眉头紧皱,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向张成辉。 “血液的数据有问题,白细胞和血小板全都有问题,高度怀疑是血液病,但是具体是哪一种,我们这设备有限,无法确诊,建议去大医院看看,最好去京市或者海市,只有那边医疗水平才能查清楚。” 大妮已经吓傻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 她觉得自己命好苦,男人被人抢走了,她只有这个女儿,万一女儿有个好歹,让她怎么活? 还有就是,如果去京市,那得多少钱啊?那个齐钰晴能给出钱吗? 大妮只能把希望放在张成辉的身上,她不敢说话,她相信张成辉就一个孩子,不会不管唯一的骨肉吧? 张成辉听到齐主任的话,脑子嗡嗡的,他已经猜到了燕燕的病情,只是这里不能做骨髓穿刺,不能给确诊。 “那个……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要和孩子的家人商议一下。” 他知道这个病根本就是治不了,去了也是白花钱。 何况就算要去,他是没有钱的,这些年他的工资要给父母养老,还要给大妮生活费,前一段时间,为了哄邵婷婷,手里那点积蓄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如果真的要带孩子去京市看病,还要和齐钰晴商议,如果齐钰晴出钱,他可以带孩子去看看,也算是成全了这份父女情分。 齐主任看了一眼时间,叹了口气: “好,我先给孩子办理住院,今晚先住下,该做的检查也要做一下,在医院有什么问题,处理起来也方便一些。” 齐主任带着大夫们刚要离开,就被大妮拦住。 “齐主任,您不能走,你走了我家燕燕要是在流鼻血怎么办?” 小护士上前解释: “同志你放心,我们有值班的大夫。”她是能理解这个患者家属的顾虑,但是大夫也不能不下班啊! “那些大夫有什么用?一个个都是废物,刚才好几个大夫,都止不住血,还是这个齐主任才将血给止住的,他要是走了,我闺女出事你们能负责吗?” 她知道这个齐主任是齐钰晴的爸爸,齐钰晴抢了她男人,她爸照顾她女儿几晚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肖曼冬上前一步,也试图安抚她: “同志,你大可以放心,齐主任就住在家属院,如果有什么问题,护士也可以去家属院叫他。” “你闭嘴,”大妮瞪着眼睛,我和齐主任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管,反正不能走。” 大妮是真的,被刚刚流血不止的场面吓到了,要是再来一次,她的燕燕能受得了吗? 张成辉站在旁边没吭声,他刚刚也被吓到了,现在脑子还是乱的,要是岳父能留下自然是最好的,而且岳父也是祖传中医,不知道有没有偏方可以治疗这病,这样就不用去京市了。 “你放心吧,有事情我肯定还会回来。”齐主任抬脚就要往外走,大妮直接冲到齐主任的面前,死死的拽住齐主任的袖子。 哭腔里带着蛮横:“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女儿怎么办?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责任,你要是敢走,我就去公社告你。” “同志,我们齐主任也要吃饭休息的,他今天忙了一天,早就应该下班了,已经为你的孩子加班了两个小时了。”小护士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患者家属,这不就是不讲理吗? 大妮也不说话,也不反驳,就是红着眼眶拽着,反正就是梗着脖子不松手。 “张主任,这个女人是你家亲戚吧?你不管管吗?大夫只管治病,不管陪护吧?”肖曼冬语带讽刺。 还在装死的张成辉,被喊到名字,连忙训斥王大妮。 “你在干什么?快点松手,要是都是你这样,我们大夫还怎么工作。”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 齐钰晴走了进来。 大妮看到她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手一顿,下意识的松开了齐主任的袖子。 张成辉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惊讶到慌乱,再到淡定,随后脸上就带上伪装的温柔和关心的神情: “钰晴,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饿了,走,回家我给你做饭去。” 他感觉到这两天齐钰晴有些不正常,他担心,她冲动说错了话,试图带齐钰晴离开。 齐钰晴甩开张成辉的伸过来的手,对王大妮说。 “我记得你家不也是祖传中医吗?把孩子带回去就行了,还在医院浪费时间干什么?” 齐主任疑惑的看向齐钰晴:“她们家也是中医啊,这么多年怎么没听成辉说过。” 齐钰晴挽过父亲的手臂:“她们家专门治疗不孕不育的,”祖传的,说完拉着齐主任就往外走。 张成辉脸涨的通红,他知道齐钰晴在骂他。 王大妮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不可能,这个药她已经多少年没吃了,怎么可能突然怀疑? 不过看到齐钰晴这样的态度,和刚刚说的话,她心里明白,不拿捏住她,齐钰晴绝对不会掏钱给燕燕治病。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别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等孩子病好了,她带着燕燕离开张家。 眼看着齐钰晴就要走出病房,王大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阴狠。 “钰晴妹子,齐主任体面了一辈子,最看中脸面,年纪大了估计也受不了刺激,有些事,烂到肚子里才是全家平安。 “燕燕还小,经不起折腾,齐主任年纪大了也经不起吓……你说对不对?” “我们今天就住进家属院,楼上楼下照顾方便,毕竟是亲戚,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说呢?” 第 177章 蠢货 齐主任听到王大妮的话,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从王大妮的脸上,慢慢移到齐钰晴的身上。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事?让人家这样威胁你?” 活到他这个岁数,怎么可能听不明白,那个王大妮,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威胁,而且还是用自己威胁女儿。 当着他的面,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当他是死的? 而且那个张成辉平时嘘寒问暖,这个时候,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成辉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个王大妮这么蠢,求都求不过来,居然还想威胁人家,而且是当着人家爹的面,这哪是威胁齐钰晴,这是在威胁他。 张成辉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王大妮的胳膊,压低声音。 “蠢货,你疯了?说什么屁话。” “爸,你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他脑子不好使,农村人没文化,说话都是颠三倒四。” 王大妮被他拽的一个踉跄,积攒多年的火气也“腾”地一下冲上来,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拽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我就是要去你们家住几晚,我这个当妈的担心闺女鼻子出血,有错吗?再说他不是大夫吗?大夫照顾好病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说我的女儿就是她的女儿有错吗?” 她知道齐钰晴的心理,她要脸,还要顾及她爹的面子,当年流产的事情,都不敢说实话,所以这辈子,把柄都会攥在她手里。 这么多年,她百般讨好,装可怜,哄她喝那些药,目的只有一个,只要齐钰晴生不出孩子,张成辉的心,他的工作,他的家底,将来全都是她燕燕的。 她甚至还盘算过,把燕燕的户口落到齐钰晴的名下,让女儿做城里人,可是这个贱人不同意。 刚开始知道张成辉城里娶妻的时候,她闹过,哭过,可后来她想通了,只要有钱,一个人过日子也舒坦。 婆家怕她闹事,处处捧着她,张成辉每个月按时送钱,回来也会和她温柔小意。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她的燕燕突然就病了,这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筹谋了十几年的算计。 她的燕燕不能有事,她不能输。 齐主任目光深邃的看向王大妮: “我不知道你利用什么事情威胁我闺女,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我这里,别说是面子,就是命都没有我闺女重要。” 齐主任的话,是说给王大妮听的,也是说给齐钰晴听的,他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但那也是分在什么事情面前。 他这是在告诉闺女,什么也没有她重要,让她不要有所顾忌太多,做自己想做的。 此刻的齐钰晴,听到父亲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父亲更在乎她,可是,她不想让父亲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才一直隐瞒。 事到如今,王大妮当着她爸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了,而且自己要离婚的事情,也不可能不告诉父亲,既然这样,还不如提前和父亲说,给父亲一个心理准备。 她吸了吸鼻子,拽了拽她爸的袖子: “爸,走吧,我回去和你说。” 齐主任的眸色晦暗不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成辉,带着齐钰晴转身离开。 王大妮还想说什么,张成辉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肖曼冬没有跟着齐主任一起离开医院,毕竟人家有家事要处理。 这时肖曼冬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棉纺厂的刘主任,前世也没少帮她,前阵她还想着去看看刘主任,不知道嘉良做统计员的工作是否适应。 紧接着就看到刘主任的儿子嘉良被人背着冲进医院。 肖曼冬连忙上前,叫住刘主任。 “刘姐,嘉良怎么了?” “曼冬,快帮我找医生,嘉良晕倒了。” 只见嘉良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地趴在那人背上。 这时,闻讯而来的护士快步上前: “快,跟我来急救室。” 护士急匆匆的走在前面,背着嘉良的人疾步跟上,刘姐慌得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嘉良,你可别吓妈啊,我的嘉良。” 肖曼冬紧随其后,嘉良被放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看着嘉良的状况不太好,她心里也有些着急,刚想问一下情况,却被一个人影挤开。 唐晶挤到病床前,抬手去把脉,她刻意往中间站,半个身子挡住肖曼冬的视线,摆明了不想让她插手。 肖曼冬站在一旁,一眼就看出嘉良口唇微青,呼吸不畅,而且她记得,嘉良一直身体不太好。 “刘姐,嘉良是不是经常心慌,胸口发闷?” 刘姐还没说话,唐晶却当场沉了脸,语带讽刺: “我在诊病,你插什么嘴?是不是心脏病,要检查才知道。” 自从肖曼冬转正后,唐晶心里就憋着火,本以为有她大伯这层关系,这个名额肯定是自己的,而且据她了解,这个肖曼冬的所在的大队,是缺赤脚医生的,她以为肖曼冬肯定要回村,所以,她开始并没把肖曼冬当回事,没想到居然被这个女人钻了空子,真的是越想越气。 现在还想来抢功劳,那怎么能行,她这次要是救活这个男人,那她也立功了,医院说不定也能给她个转正名额。 肖曼冬两次想去搭脉,都被这个唐晶挡住。 “唐晶,你是不是有病?他嘴唇都紫了,喘不上气,这是心脏病发作,再耽误会出事。” 要不是人命关天,肖曼冬真的是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 “你才有病,我是今天值班的医生,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在耽误我救助病人,出事你来负责?”唐晶毫不退让,要是肖曼冬再敢阻拦,那责任就都是她的。 刘姐没想到,肖曼冬现在居然在医院工作,可是她知道肖曼冬之前是她们厂的,根本不知道肖曼冬还会医术,她可以护着她,可以帮她,但是在儿子的生死关头,她肯定要选择一个有经验的医生,不敢冒险! 刘姐拉住肖曼冬的手,示意她别冲动,她相信肖曼冬也是好意。 第 178章 抢功劳 这时嘉良突然开始抽搐,把唐晶吓了一跳。 她手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明显的慌乱,连忙对着旁边的小护士: “快,快去叫齐主任,都赖肖曼冬,在这耽误时间。”这时,唐晶还不忘给肖曼冬泼脏水。 小护士撒腿就跑。 刘姐吓得腿软,一下瘫软在地上。 肖曼冬沉下脸,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唐晶,俯身将嘉良摆正体位,借着身体和布兜的遮挡,从空间拿出来银针,准备施针。 “你干什么?我已经让人去叫齐主任了,你别在这添乱。”唐晶拦住肖曼冬,她不能再让肖曼冬再出风头! “啪,”肖曼冬上去就是一耳光,直接扇在唐晶的脸上,生死关头,还这样不知所谓,肖曼冬简直忍无可忍。 唐晶被打懵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银针已经扎在了患者的身上。 眼看着嘉良慢慢平稳下来,刘姐不敢置信的看向肖曼冬。 肖曼冬又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从空间拿出来一粒药丸,用手术刀切成了四份,一点点喂进嘉良的嘴里。 这时,一个小脚老太太,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搀扶着走进病房。 “我的孙子,我的大孙子怎么样了?”;老太太来到病床前,抓住了嘉良的手,抹着眼泪。 这时,眼眶通红,明显刚刚哭过的齐主任也匆匆赶来,看到肖曼冬已经施针,便放下心来。 气喘吁吁的拄着墙,冲小护士没好气的质问:“肖医生在这,你叫我来干什么?” 他真的要退休了,这一天来回跑都要累死了。 “是唐大夫让我去叫你的。” 小护士委屈巴巴,其实她也知道肖医生在,根本不用去叫齐主任。 “齐主任,患者刚来的时候是不抽搐的,是肖医生耽误了我救治时间,才会导致患者抽搐,”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不行,都是肖曼冬的错,要不是她,没准她给患者注射个硝酸甘油,患者就好了。 “哦?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救治的?” 要是以前的齐主任,会给唐科长面子,不去和唐晶计较,但是今天,他谁的面子也不想给,天天不好好学习医术,每天就知道勾心斗角,她们不累,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跟着遭殃,他真的是烦了。 “我……我还没来得及打硝酸甘油,就是肖曼冬耽误的。” 齐主任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来到病床前,摸上患者的脉搏,随后眼神锐利的看向唐晶。 “你要给他打硝酸甘油?” 唐晶被吼得一个哆嗦,还一脸倔强:“他,他是心脏病。” “心脏病你就敢随便用硝酸甘油?” 齐主任气的声音都劈了叉,指着病床上的嘉良,字字戳心。 “你摸过脉吗?量过血压吗?你知道他血压多低吗?” “人是休克前兆,浑身冰凉,脑供血都不够,你还敢用硝酸甘油?你这是救人?还是送人上路?” 此话一出,嘉良的奶奶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唐晶的头发: “你个小贱蹄子,差点害死我孙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个小贱人,你这个害人精,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你谁啊?啊……放手,你个死老婆子。”唐晶被老太太薅着头发,手蹬脚刨。 “奶奶,你小心点。” “小贱人,居然敢打我奶奶,你害人,你还有理了。”本想着拉架的女孩,也冲了上去,帮着老太太把唐晶按在了地上。 旁边的小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转身跑出去叫保卫股。 刘姐这才从刚刚的惊吓中回神,连忙上去拉架。 “妈,别打了,快住手。” “刘秀芳,你这个缺心眼的东西,拉架都不会,拉架拉我干什么,不拉别人吗?” 老太太气的给了刘姐一巴掌:“你这个蠢货。” 没一会,两个保卫股的同志匆匆赶来,这才将人拉开。 唐晶脸上,脖子上都是伤,白大褂的扣子都扯掉了好几颗,露出里面的蓝布衬衫,狼狈不堪。 老太太的脸上,只有几道轻微的抓伤,她毫不在意的捋捋耳边的碎发。 “呸,贱货,一身的骚气,不懂医术,还来医院骗人,什么东西。” 齐主任喘了一口粗气,看向旁边的护士长“ “今天急救全过程,都详细记录在案,后续我会和院里汇报统一处理。” 说完,这才冷着脸看向唐晶。 “唐晶,你连最基本的禁忌都弄不懂,今天要不是肖曼冬在这,可想而知今天的后果,我明天会和上面反应,你还是换个科室吧。” 唐晶脸色“唰”变的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都在抖。 她怎么会不懂这些,是刚才担心肖曼冬抢功劳,一时情急,什么都忘记了。 明明都是肖曼冬的错,凭什么都怪到她的头上?要不是肖曼冬捣乱,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且她都挨打了,齐主任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向着自己说话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齐主任现在心里很烦,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哪有时间给她判官司。 “曼冬,我看这个患者暂时稳定了,先办理住院吧,明天再做整体的检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齐主任边说边往外走,一副很急的样子。 肖曼冬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好的主任。” 她叫来推车,将人先推进病房。 安顿好后,拿了一瓶用灵泉水做的罐头,递给刘姐。” “一会让嘉良喝几块罐头水,他血压太低了,补充一点糖分。” 刘姐都不知道如何感激肖曼冬,只能不停的说着谢谢。 “刘姐,你和我客气啥,咱们也不是外人。” 这会嘉良没事了,刘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女儿和婆婆照顾儿子,她就在走廊里和肖曼冬聊起了棉纺厂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棉纺厂可热闹了,那个楚鑫正和赵会计闹离婚。” “就是你上次带到厂里那个女人,说是那个寡嫂,叫什么来着?” “王秀梅。”肖曼冬提醒一句。 刘姐拍了一下大腿:“对,就是她,听说她和赵会计早就搞到了一起,据说是那个陆红上班后,她给拉的皮条…” 第 179章 陆红的龌蹉事 肖曼冬听到刘姐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也就陆家人,能做出给自家嫂子牵线拉皮条的龌龊事。 刘姐也来了兴致,往她跟前凑了凑,一脸八卦。 “就那个陆红,进厂第三天,就去找厂长调岗,她干活慢,事还多,没几天就把车间的人得罪得差不多了,今天嫌组长不公平,明天说同事欺负她,反正就是各种找事情。” “厂长被她烦的不行,正好有一次,陆红去告状的时候,赵会计也在厂长办公室。 “事后,赵会计主动提出帮忙,给她换了一个岗位,虽然还是细沙车间,但是不用在轰隆隆的机器旁边,也没有那么大的灰尘。” 说到这,刘姐撇撇嘴:“楚鑫知道这件事情后,和赵会计大吵一架,大家都以为,以楚鑫的脾气,肯定会去找陆红的麻烦,谁成想,这个陆红是个会来事的,嘴甜,不知道怎么就和楚鑫的关系,搞得特别的好。” “管楚鑫叫姐,赵会计叫叔,变相告诉楚鑫他们不会有什么,她把赵会计当长辈,心眼真是多的很。” 今天给楚鑫抓把瓜子,明天给带个糖块的,反正是个会舔腚的。” 肖曼冬听到这,嘴角勾了勾,前世的陆红也是这样,面前装乖巧,背后捅刀子:“楚鑫很吃这套吧?”肖曼冬笑着询问。 刘姐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你说这楚鑫虎不虎?被她哄得团团转,不但不找麻烦,还处处护着,有人背后说闲话,楚鑫还帮着骂回去,没想到,这个陆红没坚持到转正就被辞退了。” 肖曼冬没说话,陆红被辞退,还有她一份功劳。 刘姐讲的意犹未尽:“上个月,厂里食堂招临时工,楚鑫居然把陆红弄了回来。” “前几天,楚鑫无意中,看到陆红把赵会计叫到了食堂后面的仓库,她悄悄地跟了上去,门缝里就看到俩人抱在一起啃,楚鑫刚要冲进去,就听到陆红说什么明天是见王秀梅的日子,要把赵会计炸干,让他没粮上交,楚鑫当时差点没气死,但是强忍住了进去的冲动。” “没想到楚鑫这么能忍?”肖曼冬挺意外的,据她了解,楚鑫是个火爆脾气,如果是她,都会当场冲进去,就比如,她刚刚重生回来那天,直接就泼开水。 “可不是吗,我也没想到楚鑫这么有城府。” 刘姐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第二天,楚鑫便找人跟踪赵会计,看到他果然和那个叫王秀梅的女人,去了一个偏僻的独门独院,当即报了公安,公安赶到的时候,屋里的人衣服已经脱了个精光,正忘我缠绵,难舍难分。” “那楚鑫带了五个老娘们。”说着,刘姐还伸出五个手指,比比划划:“上去就开始打王秀梅,赵会计那是拼死的护着,王秀梅都来不及穿衣服,就按在地上打,要不是有公安拦着,王秀梅那天得丢半条命,你猜怎么着?” 肖曼冬心里咯噔一下:“后来怎么着?” 刘姐见肖曼冬听得着急,也不再卖关子:“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王秀梅已经怀了赵会计的孩子。” “楚鑫家有人脉,公安连哄带吓唬,陆红这才说了实话。” “原来,赵会计给她调岗的时候,提出的条件就是和她嫂子好,让陆红帮忙,那个陆红真不是个东西,为了换岗位,居然把自己嫂子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他哥要是知道,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据说介绍俩人认识的当天,就滚到了一起,此后二人几乎隔几天就见一次面,陆红那时候是姑娘家,就差最后一步没做,其实,身子早被赵会计摸个遍,结婚后,来到食堂上班,也就无所顾忌,和赵会计滚到了一起。” “不过我听说,她也是出于报复自家男人,据说她男人没有一天放过她的,如果是来了月事,反而折腾的更厉害,而且没有任何的沟通,只顾着自己舒服,根本不管陆红的死活,有时候折腾的陆红好几天都下不来地,她婆婆反而会说,女人不是出力的,就往那一躺,就剩下享受,还这么矫情。” 对于陆红,肖曼冬并不同情,她还是比较关心那两个白眼狼: “刘姐,那王秀梅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她希望这两个白眼狼能平安出生,这辈子,她就想看看,没有肖家,他们能活成什么样。 刘姐摆摆手:“孩子没事,赵会计也很快被放了出来,楚鑫没有接着告他,怕孩子有个劳改犯的爹,对孩子名声不好,影响以后的婚嫁。” “赵会计要离婚,楚鑫不同意,楚鑫说了,只要她不离婚,孩子就是奸生子,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肖曼冬还是很佩服王秀梅的,总能给孩子找到合适的爹。 “妈,我哥醒了。”这时,刘姐的女儿,钱毓秀急匆匆的从病房里跑了出来,刘姐连忙起身往病房走,肖曼冬紧忙跟着,一起去查看嘉良的情况。 检查过后,肖曼冬缓缓开口:“放心吧,没事了,不要情绪过于激动,住院观察两天,我明天给他配点药,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肖曼冬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就往外走。 “我去送你。”刘姐连忙追了出来。 “不用,我就住在后面的家属院,几步就到了,你快回去吧,给嘉良喂一点罐头水。”肖曼冬将刘姐推回了病房,自己朝家属院走去。 还没走到家,就看到齐钰晴家的院门外,围了不少人。 “真没想到,年年来的这个孩子居然是张主任的亲生的,真的是太不像话了,这明摆着是欺负人啊。” “这齐钰晴真的挺能忍的,一般人谁能受得了啊,这可是十几年啊,年年还把孩子往回带,要是我,我都能剁了这个张成辉。” “不然怎么办,自己不能生,人家也不能绝后吧?” “啧啧…………生个闺女,和绝后有啥区别。” 听到众人的议论,肖曼冬挤过人群也凑近了一些。 第 180章 撕掉脸皮 “张程辉,你做的那些个丑事,我今天就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我忍了你十几年,你是怎么对我的?当年和我结婚之前,你就已经在老家摆酒成亲,只不过,那时候,农村不兴领取结婚证,你瞒着我,一直瞒到我怀孕七个月,你偷偷回老家给你闺女过生日宴,还骗我,说是你爸病了。” “我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到地方我才知道,你在农村居然还有个媳妇。” 齐钰晴一边哭,一边说,但是她的语气很是平静,能看出来,她是怕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影响孩子,刻意的压制着。 “钰晴,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和大妮没有你说的那回事,你别总胡思乱想行不行?” 他怎么可能承认燕燕是他的孩子,今天承认,明天就会失去工作,这个齐钰晴这几天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怎么就没完没了,难道非要把他的工作弄没,才肯善罢甘休? 众人听得是云里雾里,到底谁在说谎? “张成辉,真没想到你如此的不要脸皮,敢做不敢当。” 张成辉一脸的委屈,红着眼眶,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齐钰晴,他想让众人看到他的可怜,他觉得,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扮演一个好丈夫的模样,这个时候,应该没人会相信齐钰晴的话,其次就是,这么多年,每次露出这样的神情,齐钰晴最后都会妥协。 齐钰晴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她现在看到张成辉的表情,真的想撕烂他这张虚伪的嘴脸。 “张成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咬死不松口,这十几年的烂账就能一笔勾销?” 齐钰晴回到屋里,从松动的地板下面拿出来一个铁盒子,扔在了王大妮的面前。 “打开看看吧,让你也看看这个男人的嘴脸。” 王大妮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掉出来一摞厚厚的照片。 王大妮猛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张成辉,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冲向张成辉。 “张成辉,你个王八蛋,你居然在外面乱搞,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说你娶这个女人,是为了给我和燕燕个好的生活,那你照片上的那个贱人是谁?你说?”王大妮对着张成辉是又捶又打。 张成辉此刻也是懵的:“王大妮,别发疯。”说着,他一把甩开王大妮,想去看看盒子里是什么。 哪知齐钰晴直接拿起盒子里的照片用力一扬,几十张张成辉和邵婷婷的床照,纷纷落在人群中。 “我草,这是什么?这个女人是谁?身材这么好?” “我认识,我认识,我们医院后勤的,叫邵婷婷。” “哎呦喂,真是不要脸,这是在你们医院的仓库吧?” “这个是医院的厕所,这是水房,艾玛妈呀,没有没去过的地方。” “我草,这是在干吗?吃辣椒?” “苍天大树小辣椒,不仅辣,还有点骚。” 男人们抢着看,女人们直扯自己男人的耳朵。 “死丫头,回家,这是你看的吗?” 张成辉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一看,他差点没晕倒。 “齐钰晴,你居然这么阴险,敢跟踪我?还拍下这么多照片,你是想让我去死吗?”他的目光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着齐钰晴。 齐主任直接挡在了齐钰晴的前面,他已经知道闺女怀孕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也没想到,自己闺女能收集这么多的证据,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和张成辉撕破脸了。 “张成辉,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齐钰晴毫不畏惧地对上张成辉的眸子。 其实这些照片根本不是齐钰晴收集的,她也是前几天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人塞给她一个纸包,回到家打开一看,居然是张成辉乱搞的证据,照片很是清晰,一看就是特意跟踪拍摄的,就连在招待所的照片角度都是很刁钻,可以说明,拍照的人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猜想是张成辉得罪了什么人,便将照片藏了起来,本来想着是利用这些照片,和张成辉谈离婚条件,但是张成辉的死不承认,真的是气到她了,所以才将照片拿了出来。 “王大妮,我齐钰晴自认为对你不薄,我当年也是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否则我不能嫁给张成辉,就算你们有夫妻之实,但是我们才是合法夫妻,我每个月还会让张成辉给你送钱和票,你可知道,那些是我的钱,根本不是他的,可是你却给我下药,害得我一辈子不能生育。”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齐钰晴不能生孩子是被人下药了?” “这个女人下的药,这也太狠了吧?” “这是想吃绝户啊?这么缺德不怕遭报应吗?” 王大妮哭着哭着就笑了:“你觉得你没错,那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从小就和张成辉定了亲,他上学的钱,我们家出了一大半,你知道吗?” “他去上学,是我王大妮在家照顾他父母和弟弟妹妹,他们家的房子漏雨,是我哥去给他修房顶,他们家秋收,是我们全家帮忙收地,我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和你结婚,我也是个人,那明明是我的丈夫,就因为一张结婚证,让我变成了弃妇,凭什么?” “对,是我给你下的药,你不能生孩子,那是你活该,你傻,你爸是中医,你不信自己父亲,信我?你抢了我的丈夫,我难道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我就是让你生不出来孩子,难道我做错了吗?因为他说的,娶你就是为了前程,为了能在医院站稳脚跟,我当然知道他给我的钱都是你的,那是你欠我们的。” “他的钱都存起来给我燕燕留着的,他这辈子只有燕燕一个女儿,所以他的一切都是我燕燕的。”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每次他回来送钱,都会和我睡觉,他说你很贱的,为了和他生孩子会很多花样。”王大妮歇斯底里,口无遮拦。 齐钰晴被这句话气到了,她努力让自己呼吸变得平稳。 这时,张成辉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猛然起身,直接奔齐钰晴扑去。 第 181章 王大妮崩溃 “你这个毒妇,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张成辉彻底疯了,挥着拳头就朝齐钰晴砸了过去。 “小心” 齐主任虽有防备,但是毕竟也是六十多岁了,反应还是慢了一些,他猛地将齐钰晴推开。 站在人群里的肖曼冬,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而齐主任还没来得及躲开,张成辉的拳头砸在了齐主任的脸上,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鼻子瞬间流出血来。 爸!”齐钰晴吓得脸色惨白。 周围发出尖叫声,和谩骂声: “太过分了,连老人都打,简直不是人!” “畜生不如的东西,快报警!” 张成辉红了眼,转身又朝齐钰晴扑来,肖曼冬拉着要上前的齐钰晴,连连后退。 “钰晴”……齐主任顾不得流血的鼻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拦着张成辉,他女儿还怀着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眼看着张成辉的拳头要落下,肖曼冬已经从空间拿出了手术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冲来,腾空一脚,狠狠踹在了张成辉的心口窝上。 张成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踹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地上。 人群瞬间爆发出叫好声。 “踹得好!” “踹死他,不要脸的东西,搞破鞋还有理。” “我呸,什么东西,要是没有齐主任,他连个屁都不是。” 张成辉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地在地上,疼的直哼哼。 “爸爸,”燕燕从远处跑了过来,想去扶张成辉,她刚刚睡醒,就看到身边空无一人,找不到妈妈,有些害怕,一路慌慌张张的来到家属院,正好看到爸爸被人踹倒在地。 “燕燕,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王大妮急忙冲过去,把孩子拉住,只想赶紧把她带离这里,她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不忍心再让女儿看到他们的龌龊事和狼狈模样。 此刻的齐钰晴来到齐主任身边,搀扶住齐主任:“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们去医院。”她看着父亲满脸的血渍,心里说不出的自责,都是她的错,是她的愚蠢,才造成了今天的后果,她真的是该死,怎么会喜欢这么个畜生。 “我没事,我已经让人去报公安。” 齐主任心里明白,张成辉如果失去了工作,肯定会报复他闺女,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绝不能放过张成辉,只有让张成辉吃枪子,他才能彻底放心。 而且害了他女儿十几年,每天装的谦谦君子,其实就是卑鄙小人,这是新中国,可不是旧社会,这些照片就能让他万劫不复,他还想,享受齐人之福,真的是白日做梦。 王大妮听到报公安,腿有些发软,心里很慌,万一张成辉真的被抓走了,那她的闺女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儿,又看看一脸痛苦表情的张成辉,咬咬牙,“噗通”一声跪在了齐钰晴的面前。 “钰晴妹子,我错了,我真是被孩子的病吓糊涂了,才胡说八道的……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她想去抓齐钰晴的衣角,被齐钰晴侧身躲开。 “你看燕燕多可怜,她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也很疼她的不是吗?如果去京市看病,真的需要很多钱,张成辉要是被公安抓了,那燕燕可怎么办啊?” 王大妮知道齐钰晴是个心软的,十几年前,她就是这样求的她,她相信这次结果也会是一样的,肯定会为了给燕燕治病,放过张成辉。 齐钰晴垂眸,目光冷冷地看向王大妮:“王大妮,你这是想把十年前的戏码重演一次?不过这次你要失望了。” 王大妮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如果你不肯放过张成辉,能出钱给燕燕治病也行,我保证当牛做马报答你,求你帮帮我。” 齐钰晴笑着拍拍王大妮的脸颊:“你的算计就是一场空,照片上的女人,已经怀孕,就算我放过张成辉,你觉得,在我不出钱的情况下,他有钱带着你女儿去京市看病吗?” “还是在你的眼里我很贱,知道真相后,还会出钱帮着一个蛇蝎心肠,害我的人?” 王大妮猛然抬起头,她只听到那个女人怀孕了,她歇斯底里怒吼:“你说什么?”王大妮咬着后槽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个女人也怀孕了,万一她生了一个儿子,那她的燕燕,岂不是要一无所有? “我说,张成辉搞大了那个女人的肚子,现在你的女儿燕燕,有了亲姐妹,也可能是姐弟,他的钱都给那个女人花了,你还指望他拿钱给你女儿看病?做梦吧。” 王大妮猛然转身看向张成辉,手指着齐钰晴:“张成辉,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女人怀孕了?”她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此刻的张成辉还趴在地上,他只觉得呼吸的时候,胸口都是剧痛。 这时燕燕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别人给你生孩子?”说着还去摇晃着张成辉。 “你骗人,你说过,你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要弟弟妹妹,呜呜……” 她妈说了,她爸要是只有她一个女儿,那么好东西都是她自己的,什么房子和钱,都是她一个人的。 在村里,很多人家孩子多,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零食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不一样,甚至她还有小裙子和小皮鞋,零食家里也是源源不断。 所以,她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但是她过得很幸福,从小都没下过地,村里的孩子,只有她的小手,是白白净净的,那是村里多少女孩子羡慕的对象。 现在她爸要是再有一个孩子,那自己岂不是要和其他人一样,要照顾弟弟妹妹,有人来分吃她的东西,这怎么能行,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张成辉被燕燕摇晃的更疼了,也来了脾气,一个用力,将燕燕甩开: “不识好歹的死丫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让我当绝户,老子就想要个儿子怎么了?” 燕燕被他挥倒在地,顺手捡起地上的照片,就扔在了张成辉的脸上。 “你这个骗子,你偷偷给我妈妈下药,被我撞见那次,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你说过,家里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不希望妈妈和齐阿姨再生孩子,可是你现在居然让别人给你生孩子,那我怎么办?你怎么那么坏?我不要,谁也不许生。”燕燕坐在地上,哭喊着蹬着腿。 第 182章烈女怕缠郎 这话像晴天霹雳,王大妮怔怔回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你……你给我下药?” 张成辉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张成辉,我生完燕燕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怀上,我以为是我身子不行……我以为你每次亲自回家送钱,就是想和我再生一个孩子,我以为,在生孩子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你……没想到,居然是你?你为什么这么狠的心?”王大妮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 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她害怕齐钰晴怀孕,给齐钰晴下药,没想到,自己也是被耍的那个,她瘫坐在地上,哭着哭着就笑了,哭声里带着凄凉…. 张成辉轻蔑地看了一眼王大妮:“是我要回去的吗?是你威胁我,要是不回去,你就来城里闹。” “我每次回去,都和上刑一样,回乡下被你缠着生孩子,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无比煎熬,还要回答你那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必须把齐钰晴贬低得一文不值,哪里都不如你,你才肯善罢甘休。” “你让我怎么办?你要是再怀孕,你觉得齐钰晴还会原谅我吗?何况你们王家真的是太贪了,有事没事都和我要钱,我敢让你再生孩子吗?你要是生个儿子,你们家都得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张成辉感觉身心疲惫,这些年,他是真的被这个大妮折磨得不轻,还要不停地贴补她的娘家,否则谁都敢威胁他。 齐钰晴其实真的挺贤惠的,凡事都不计较,而且很大度,还会经常给燕燕买衣服和零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他的目光看向大妮。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要不是她给齐钰晴下药,齐钰晴肯定早就怀孕了,他们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也不会去找邵婷婷,自然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贪了,既要又要,随后他发出一阵苦笑,你这难道就是报应? 就在这时,齐钰晴慢慢走到张成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他。 张成辉抬起头,和齐钰晴的目光对视,她很后悔,刚刚是被气昏了头,才会那么的冲动,他想哄哄齐钰晴,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啪”一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人群瞬间安静,张成辉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她。 “呸,恶心。”说完,齐钰晴转身就走,这个男人真的是太恶心了,多看一眼,都恨不得挖了自己的双眼!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公安来了!” “快,公安同志,快把这两个畜生抓走!” 人群立刻散开,给公安让出路来。 三个公安快步走进人群,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张成辉,又看了看齐主任脸上的血: “谁报的警?” “我。”齐主任捂着鼻子,声音有些闷,“这个人,骗婚、重婚、下药、故意伤害,还有那些照片,你们自己看。” 公安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照片,翻了两张,脸色沉下来: “全都带回去。” 张成辉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他挣扎着想说什么,一张嘴,先吐出一口血。 公安皱了皱眉:“先送医院。” 王大妮冷冷地看了一眼张成辉,转身就上了公安的吉普车,这个男人,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她还在乎他干什么? 齐钰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准备搀着齐主任,先去医院处理伤势。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群人,手里拿着棍子和铁锨,气势冲冲朝这里走来。 一共就来了三个公安,看这么一群人,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 “钰晴”,跟在最后的中年妇女,疾步上前:“听说你们出事了,怎么样?出什么事了?” “大舅,二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没事了,我爸受伤了,咱们先去医院,我慢慢和你们说。” 齐钰晴想回头想和肖曼冬打个招呼,结果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她愣了一下,是刚刚踹飞张成辉的男人,这个男人刚刚救了她。 昏黄的路灯下,军装笔挺,身姿颀长,正看着她这边,齐钰晴走上前:“刚才的事,谢谢你。” 男人微微点点头,没说话。 齐钰晴想了想,又问:“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回头我好当面感谢你。” 男人抿着薄唇,刚要说话,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小叔叔,奶奶叫你吃饭。”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拉起男人的手,就往家属院后面走。 “不用了,再见。”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带着小男孩离开。 肖曼冬本打算跟着去医院的,可是人家亲戚都来了,她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去了,于是和齐钰晴打了招呼后,回到了自己家。 她感觉这一天,累得不行,回到空间,没来得及洗漱,倒头就睡。 第二天睁开眼睛一看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了,连忙洗漱就往医院跑,刚来到医院护士李大姐就凑了上来。 “出什么事情了?”肖曼冬挽起李姐的胳膊往里走。 “齐主任鼻梁伤得挺严重的,嚷嚷着要退休,还因为退休的事情,和院长吵起来了,说就算不给办理,从现在开始也不会给任何人看病,刚刚和齐钰晴离开医院,据说回家养病,不能上班了。”李姐一脸八卦,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肖曼冬咂咂嘴,没说话,她不想背后说人,她懂齐主任的意图,他就是不想再给王大妮的孩子看病,不管,心里过不去,管了心里估计更难受,索性就躲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这时,刘姐拿着饭盒,急匆匆的跑进医院。 “曼冬,正好你来了,你帮我照顾一下嘉良,厂子出事了,我要回去看看。”说完将手里的饭盒塞进肖曼冬的手里,还没等肖曼冬说话,人就已经跑远。 肖曼冬没办法,拿着刘姐递过来的饭盒,朝嘉良的病房走去,走到走廊拐角,余光扫到一个军人的背影,身姿颀长,步伐稳健。 她愣了一下——这背影,有点像沈霖舟。 等人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摇摇头,推开了病房的门。 ——— 此刻的军区办公室,师政委看着沈霖舟的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霖舟你给我抬起头来。” 沈霖舟抬起头,脸色涨的通红。 “你看你哪个怂样,”师政委一拍桌子,“昨天小丁说,你这两天,天天擦自行车,一天恨不得擦八百遍,车漆都快擦没了,怎么着,那车是金子做的?” 沈霖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肖医生了?”师政委没想到,这么个兵王,居然在感情上这么怂! 沈霖舟的脸腾的就红了。 师政委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有数了。 “那姑娘不错,胆大心细,你这次能晋升团长,还是人家的助力,看上不追等什么?介意她是离婚的?” “我没有介意,我是担心……她……她看不上我。”沈霖舟连忙反驳。 他是真的没介意过这个,本来是打算借着任务追一下的,哪知道任务这么顺利就完成了,而且那天在青石沟村,肖曼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离八百回的婚,也不会踏进沈家门的话,他是记忆犹新。 “放屁”师政委气得站了起来。“你沈霖舟哪里差了?长得也不丑,现在还升了正团长,就说家里那点破事,谁家没有?人家还没说什么,你就妄自菲薄,出息。” 沈霖舟低着头,不说话。 师政委绕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我跟你说,这种事情男人要主动,你等来等去,要是有人先出手了,你哭都没地方去,而且没听过那句话吗?烈女怕缠郎。” “沈霖舟!”师政委突然声音拔高! “到!”沈霖舟立刻起身立正! 师政委一脸严肃:“给你一周假,把肖医生追到手。” 沈霖舟……… 第 183章 一周假 沈霖舟从师政委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愣了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停在楼下的那辆自行车,车擦得锃亮,在太阳下还反着光。 他其实早就想去还车了,就是担心还了车后,下次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见她。 “怎么?政委批评你了?”战友张援朝走了过来,手臂直接揽过他的肩膀。 二人是一起入伍的,一起出生入死,关系也是相当不错。 对于沈霖舟的心思,张援朝也是了解一些,他看了一眼沈霖舟的脸色,叹口气: “要我说,你还是早点掐了你那心思,政委不可能同意,肖医生人确实不错,人也挺漂亮的,可她的那个成分……”张援朝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团长,将来还要往上走,如果你们在一起,对你没有任何助力,反而还会拖累你。” 沈霖舟没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张援朝看他那样,以为他听进去了,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这是为了你好,早点想开,省得越陷越深,以后更难受。” 沈霖舟抬起头,看着张援朝:“政委给我放了一周假。” “放假干啥?让你疗伤啊?”张援朝撇撇嘴:“上次我被老婆把脸抓伤,政委都没给我假。” “让我去追她,”沈霖舟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张援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政委说,”沈霖舟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一周假,让我把肖医生追到手。” 张援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不是……政委他……他知道肖医生的成分?怎么可能同意?” 沈霖舟点点头。 张援朝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沈霖舟的肩膀上。 “卧槽,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操心,你说你这人,家也分了,政委也同意了,你还等什么?赶紧收拾收拾去追啊!” “追个姑娘跟要了你的命似的,”张援朝上下打量他一眼,把他拉进宿舍。 十几分钟后,沈霖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洗了头发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军装,看着还是很满意的。 张援朝将沈霖舟推出宿舍:“走吧,别忘记我刚说的,今天就找还车的理由,请人家姑娘吃顿饭,明天就说庆祝你升职,大后天就是感谢她救了你,见个面理由不是有都是吗?” 沈霖舟鼓足勇气,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 骑到半路,又停了下来,脑子里反复过张援朝教他的话,见了面该说什么? “肖医生,我来……”不对。 “肖同志……”也不对。 越想心越乱,他攥紧车把,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了,到地方再说。 硬着头皮骑到医院门口,放下车,又在原地站了几秒,给自己打了打气,才迈步往里走。 护士看到沈霖舟,笑着打招呼:“沈副团长您来了,是来找肖医生的吗?她在……”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好你好,沈副团长你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唐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满脸的笑容地往沈霖舟跟前凑了凑。 沈霖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我找人。”唐晶像是没看到他的疏离,反而笑得更大方。 “哦!你是来找肖医生的吧,她朋友住院了,她一直在陪着,在213病房,你去看一下吧。” 沈霖舟面色冷峻,没再说话,转身朝213病房走去。 旁边的小护士瞄了一眼唐晶,随后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病历。 唐晶看着沈霖舟的背影,眼里晦暗不明,其实她也看上这个沈霖舟了,看到肖曼冬做沈霖舟的主治医生时,唐晶心里说不出的嫉妒。 只不过她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条件,这个沈团长估计是看不上她的,可是她得不到的,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得到? 沈霖舟快步走到213病房门口,脚步却顿住了。 病房门开着,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是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还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斯文模样,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 再看看自己,天天在部队训练,黑壮黑壮的,两相一对比,心里莫名的沉了下去。 这时,刘姐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并没有注意到沈霖舟,直接走进病房: “曼冬啊,辛苦你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是嘉良奶奶特意给你做的,枣子糕。”刘姐从布包里拿出来热乎的枣子糕,递到肖曼冬的手里。 肖曼冬笑着接过枣泥糕,直接塞进嘴里一块,香糯可口好吃极了:“刘姐,替我谢谢钱奶奶……” 说话间,一抬头,正好对上沈霖舟的眼睛,她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把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刘姐,我先出去一下。”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刘姐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身姿笔挺,长得也是挺精神的,随即笑着点点头。 肖曼冬走到门口,和沈霖舟的目光对上,感觉沈霖舟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目光碰撞那一刻,沈霖舟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肖医生,那个……我来还车。”说完就将手里的钥匙递了出去。 “我能请你吃个饭吗?……我……升职了。”沈霖舟把张援朝教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恭喜恭喜,那应该是我请你才是,想吃什么?随便点。”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团长!”小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沈霖舟咬着后槽牙,今天要是没有大事,他一定让他负重五公里,好容易将话说出了口,这小子来捣什么乱。 “团长,紧急任务,立刻归队。”小丁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才抬起头。 沈霖舟脸色一变,看向肖曼冬:“抱歉,等我回来一定请你……” “快去吧,工作重要。”肖曼冬看着沈霖舟背影消失在视野,才准备转身回去。 第 184章 心跳 肖曼冬刚转身,迎面撞上一个人。 “哗啦”一声,那人手里的油纸包摔在地上,糕点散落一地。 肖曼冬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仰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将她带了回来。 她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鼻尖磕在他的胸口,撞的她鼻子发酸,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手忙脚乱间,肖曼冬的手按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硬的。 隔着一层衬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衬衫下面传来的温热。 走廊那头,顾少霆刚拐过来,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他咽了一口唾沫,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又咽了回去,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哥居然….抱女人,而且抱着不还松手,还低头看人家? 肖曼冬没摔倒。 但那人也没松手。 肖曼冬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也能感受到扑在脸上的呼吸。 男人也正低头看着她,眼神仿佛没有聚焦一般,只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特别是眉尾那个小痣,像是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肖曼冬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对,是好几拍。 她往后一退,他没有松手。 再退,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 可肖曼冬退得太急,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他又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等她站稳,才彻底松开。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干净的,清冽的,那股香味钻进鼻腔,他的心跳都突然快了起来。 他讨厌所有的女人,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女人接近没有反感。 “你……没事吧?”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出来的磁性。 “没……没事,”肖曼冬站稳后,蹲下身,慌乱的去捡地上的糕点。 男人也蹲下身帮忙。 俩人同时伸手去够同一块的时候,指尖碰在一起。 她像触电一般缩回手,脸涨的通红,将糕点重新包,塞进男人的手里。 这时肖曼冬才认真看这个男人。 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块亮闪闪的手表,裤子是藏青色的料子裤,裤线笔直,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这一身打扮,在这个年头,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肖曼冬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喊声。 “肖医生,肖医生,”回头就看到小护士急匆匆的跑来。 “肖医生,院长找您,让您立刻去一趟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肖曼冬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也正在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个油纸包。 俩人对视了一秒,肖曼冬微笑地点点头,慌乱地转身离开。 她这小心脏砰砰地乱跳,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世界上不会真的有一见钟情吧?不是,这男人也太要命了,真的太好看了,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像花痴。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顾少霆看到自家老哥嘴里还挂着笑意,他心里笑开了花:“完了完了,老哥铁树开花了。” 他快步上前,语气里都是八卦:“哥,你刚才抱她了?” 男人没搭理弟弟,眼看背影要消失在眼前,男人连忙说道。 “我叫顾江寒,你叫什么?” 肖曼冬猛然顿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继续疾步向前。 顾江寒?江寒哥哥?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大概七八岁那年冬天,家里来了好多陌生人,有大人,有孩子,在她家住了好阵子。 那年冬天雪特别的大,她带着一群孩子,坐着爸爸做的雪爬犁,从小山坡上往下滑,结果冲歪了,连人带板子掉进了一个塌陷的老坟坑里。 她开始并没害怕,还自己往上爬,可是雪太滑,爬了一半又摔了进去。 这一摔,她掉进了棺材里,看到了棺材里的白骨,当时吓得坐在棺材里哇哇哭。 是那个江寒哥哥,跳下坟坑,把她背了出来,一路背回家。 那天回家后,她发了好几天的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喊着江寒哥哥。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四天后,江寒哥哥和家人已经离开。 从那以后,江寒哥哥一家也再也没有来过。 后来奶奶说,江寒哥哥的奶奶,是来找她爷爷治病的,治好了,自然人家不会再来了。 肖曼冬没有回头,那也是童年往事,何况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院长办公室的门没关,听到脚步声,曹院长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曼冬来了,快坐,快坐。” 说完,还亲自倒了一杯热水,语气里带着关切: “最近怎么样,新房子住的习惯吗?” 肖曼冬轻轻坐下,点点头,“挺好的,” 她等着曹院长继续往下说,其实肖曼冬已经猜到一二。 院长干咳了一声,也不再绕弯子:“齐主任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伤的不轻,他那个脾气,哎,非要退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曼冬啊,院里实在是缺人,我想让你先临时顶一下工作,上面也说,年底争取在调两名医生过来。” 肖曼冬没立刻接话,她当然知道院里缺人,齐主任一伤,内科就剩下几个年轻的大夫,真遇上急症,怕是撑不住。 可是她……算了,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院长没想到肖曼冬答应的这么痛快,老脸笑开了花。 肖曼冬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顺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肖知青,快跟我回家一趟,你家房子被人撬开了。” “什么?”肖曼冬猛然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回事?” 顺子疾步跟上肖曼冬的步伐: “就是之前来找你,那个断亲的亲妈,还有你那个继父,你外婆,反正来了一大帮人,非要搬进去住。” “我爸不在家,在火车站接站,据说今天来好几个知青,我们也不敢动那几个人,都是老弱病残。” 肖曼冬明白过来了,肯定是自己举报的事情结果出来了。 这是京市待不下去了?一起都来这里了?真是搞笑,还想霸占她的房子? 还好点点在空间,否则她肯定会担心点点的安全。 肖曼冬坐上了顺子的拖拉机,突突突的往村里开,敢撬她的门?真的是给他们脸了。 第 185章 门锁被撬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刚拐上回村的路,肖曼冬想起什么,连忙拍了拍顺子的肩膀: “顺子,停一下。” 顺子快速松了油门,一脚踩下刹车,拖拉机发出“吱”的一声,停在了路中间。 “咋了肖知青?”顺子搓了搓被风吹得发麻的脸。 “麻烦你先拐去公安局吧,”肖曼冬知道,和这一家子没法讲理,而且她是真的不想再和他们纠缠。 “好嘞!”顺子直接调转车头,往公安局方向开去。 十几分钟后,肖曼冬从公安局走出来,跳上拖拉机:“回村吧,谢谢,真的是麻烦你了。” 顺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这么客气的。” 他跳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拖拉机猛地往前一窜,十月的冷风立刻灌进嘴里,顶得呼吸都困难,二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很快到了村口。 拖拉机停稳,肖曼冬刚跳下车,顺子连忙叫住她: “肖知青,我得去火车站,接那几个新来的知青,您先自己过去,别冲动,他们人多,别吃亏,我和我爸很快就能回来。”说完,他一脚油门,将拖拉机拐了方向,急匆匆地开走了,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肖曼冬笑笑,直接就往石头房走去。 “肖知青,你回来了,哎呦,你快回去看看吧,那几个人简直就像土匪一样,撬门砸锁的。” 村民们看到肖曼冬回来了,连忙上前打招呼,干活的人扔下锄头,喂猪的撂下猪食,还有抱着孩子的,纷纷都跟着来看热闹。 村民们一边走,一边悄悄地聊着八卦。 “没想到,这一家子还有脸再来,还把门给撬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真的没见过这样当妈的,带着二婚男人要住姑娘家,又不是没儿子,也不嫌臊得慌。” “你听说了吗?那个二婚的婆婆还跟着呢?” “啧啧,肖知青也是怪可怜的,赶走是不孝,不赶走,那得多憋屈。” 肖曼冬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也就了解个大概,没想到郑超的妈也来了,她有时候都怀疑,王美霞是不是让这个郑超给下了降头。 她加快了脚步,拐过小路的老槐树,远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了不少人,走到跟前,村民自动让出一条路。 大门上的锁已经被撬开,铁锁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门扇上还有被砸过的印迹。 院里,王美霞和黄春杏正在对骂,声音尖利刺耳。 “你们算什么东西?这是我闺女的家,就是我的家,我来住怎么了?用得着你们管?王美霞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对面的村民,“多管闲事,一个个怎么那么欠?赶快给我让开,这天气这么冷,要是把我儿子冻到了,我和你们没完。” 她们在京市的房子是单位分的,郑超被厂里辞退后,房子就被厂子收回了,加上名声也不好,根本租不到房子,她能怎么办? 而且是在京市,还经常碰到熟人,那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眼神,她是真的受不了,她觉得郑超说的对,这一切都是肖曼冬造成的,自然要来找她承担后果。 王美霞也是恨得牙痒痒,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闺女居然狠成这样,把全家都举报了,连郑超都没放过,她就不想想,她这么做以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儿子还这么小,身子弱,天天吃药,没有收入,这让他们一家子怎么活? 拦在屋门口的黄婶子,鄙夷地眼神毫不掩饰:“我呸,还你闺女,谁不知道你们已经断亲?少在我这装大尾巴狼。”黄春杏的一口口水,差点没吐王美霞的脸上。 “你都改嫁了,还想带着野男人,住自己闺女家,你可真是不要脸,在自己闺女的炕上,和野男人办事,你都不知道害臊,肖知青她爸,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捅进了你们家这个黄鼠狼的窝,一家子骚货。”黄春杏才不会给她脸,什么难听骂什么。 她知道肖知青要顾及名声,不敢这样骂,那她就替她骂出来,肖知青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她绝不能让肖知青吃亏。 “你带着野男人来了还不够,把男人的妈都给带来了,你这不仅是明骚,还是暗贱。”大壮的媳妇也是个嘴皮子厉害的,时不时的给补刀。 王美霞的脸被骂得一阵红一阵白: “你们……你们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就是想让她这个当姐姐的照顾一下这个体弱的弟弟,她本身就是医生,我们住在一起,照顾起来也是更方便。” “而且我们来这里,也是因为肖曼冬不满我改嫁,用了非常手段,害了我男人失去了工作,现在,我们也不怨她,也不想为了这件事情,伤了母女情分,我们现在没有地方住,只希望在这里过渡一下,暂时住下,帮我们度过难关,毕竟我是她妈,难道这点忙都不能帮吗?” 王美霞越说越委屈,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肖曼冬害得她们一家子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她还大度的原谅,她是个通情达理的母亲。 “那你不如告诉大家,我是怎么把你们的工作弄没的?”站在人群里的肖曼冬,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这时,院里帮着肖曼冬守门的人才看到肖曼冬,也是松口气。 再不回来,他们是真的受不住了,这两个老太太不讲理,赵老四的脸上都被抓出了两道血印子,就连宋祥军也是挨了几巴掌,他们是大老爷们,没法和这几个娘们动手,开始吃了不少亏,直到这个老娘们来了,他们才占了上风。 王美霞看到肖曼冬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指着肖曼冬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你这个死丫头,你的心是真的狠,你做事情都不想后果的吗?你举报了我们,你可想过,我们一家子要怎么活?你弟弟还这么小,身体不好,还要吃药。” “我是造了多少孽,才能生出你这样的闺女?你赶快让这些人滚蛋,你弟弟已经在外面冻两个多小时了,万一再病了,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第 186章王美霞的秘密 郑老太太此刻眯着眼,打量着肖曼冬,没想到这个死丫头长得这么好,这要是将来嫁人肯定能收不少的彩礼。 而且听说,这个小蹄子还有工作,手里还有钱,那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她孙子,孙子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这要是成了,自己家也能省一份彩礼,还能带回来不少嫁妆,她妈那么能生,闺女肯定也差不了,看着虽然瘦,但是那屁股看着也不瘪瘪瞎瞎的,前面看着也不小,喂孩子也能有奶。 郑老太太,不停地点头,是越看越满意。 郑超看着这个继女,真的是和之前看到的完全判若两人,他和郑老太太对视一眼,仿佛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你们怎么不回答我刚才的话啊,等我说吗?”肖曼冬还没忘记王美霞刚刚说的那些话。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给她扣帽子,真的是不知所谓,本来之前说他们乱搞男女关系,没有拿出证据,但是要是因为这事情丢了工作,那就是单位调查属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帽子那是扣的死死的,既然王美霞喜欢把举报的事情拿出来说,她自然是要成全的: “二十年前,你怀了郑超的孩子,孩子生出来,长相和肖家人出入太大,你怕事情败露,就把这个孩子和王富贵的儿子调换了,也就是肖振宇和你们那个奸生子换了身份,将那个孩子养在了王家,也就是王磊吧?” “王富贵的儿子养在了肖家,王家自然是愿意的,因为在肖家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还能继承肖家的财产,你不但搞破鞋,还想吞掉肖家的家业,王美霞,我爸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郑超被厂子开除,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只不过,肖曼冬想试探一下。 其实她也是猜想出来的,不过看着王美霞现在的表情,肖曼冬敢肯定,自己猜对了。 “你胡说,”王美霞藏了快二十年的秘密,被肖曼冬直接说了出来,她吓得腿都在哆嗦。 她不明白,肖曼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且知道得这么详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王磊下乡也是在这里,到时候,他要承受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和谩骂?这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承受? 围观群众个个惊得张大嘴巴,居然和野男人生的孩子,养在娘家,还想让侄子吃绝户,不但搞破鞋,还要把肖家一锅端,这算盘打得真精,城里人就是不一样,玩的就是花。 这娘们真的是太缺德了,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举报就对了,总不能看着自己家的东西都落入别人的手里吧。 虽然被下放了,那也不能让这么个野种占着自家男丁的位置。 “那你也不能举报自己继父,继父也是父,也让你妈的生活没有了保障,你这就是不孝。”郑老太太没想到儿子给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郑老太太耷拉的大眼皮都抬了起来,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大孙子,郑超这个混账东西居然瞒了她这么多年,只可惜没有放在肖家养,否则肯定会教育的很好,也能学个医术啥的,越想越觉得王美霞真的是缺心眼,那么好的资源不给自己的儿子给别人。 “我呸,妈都断亲了,继父算个屁,你这个千年的尿罐子泡出来的老骚货,真是贱人说贱话,不要脸,你是在窑子里的时候,裤腰带太松,把你儿子掉出来的吧,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钱的路子都是靠裤腰带里的二两肉。”黄春杏的话,把周围的村民都给逗乐了。 肖曼冬没忍住笑出了声,直接抬手给黄婶子竖起大拇指。 旁边的王老太太,这会比较消停,她有些不舒服,这段时间就总感觉手脚偶尔不听使唤,今天从火车下来,还有些恶心,她以为自己是路上累的,可是这会她感觉眼前一阵阵眩晕,她想去打骂肖曼冬的力气都没有。 肖曼冬怼得差不多了,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看着这一家子,真的多说一句都累。 她等着公安来就行了,要是平时公安早就来了,怎么今天这么晚还不到,她还有些着急,点点在空间一天了,这家伙别把尿泡憋碎了。 这时王美霞怀里的孩子发出小猫一般的哭声,那哭声,真的可以说是有气无力。 王美霞听到孩子的哭声,她的心都要碎了: “肖曼冬,算我求求你了,你把门开开好不好,我给孩子换个尿布就行,你弟弟真的受不了外面这么低的气温,你能不能有一点点当姐姐的样子?” 这时,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肖知青,要不你就让孩子先进去暖和暖和,孩子怪可怜的。”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肖曼冬没动,也没说话,她太了解这一家子蹬鼻子上脸的毛病。 那人看肖曼冬没回应,也有些不高兴,她就看不上肖曼冬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接着又补了一句: “大人是混蛋,但是孩子无罪啊,医者仁心,就是陌生人,你也不应该如此的冷漠。” 那人带头提议,董慧敏也跟着附和:“对啊,肖知青,那毕竟是弟弟,就算不是一个爹的,那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对孩子如此狠心,是不是对患者也是这样的态度?” 肖曼冬回头扫了一眼董慧敏,董慧敏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 她看了一眼提议那个男人:“我家已经好久没住人了,家里的温度和外面是一样的,你这么善良把人带你家暖和一会吧,你可别拒绝,拒绝你就是嘴慈心狠的人,大家都看看,这样的人是不能交的,满嘴仁义道德,做事毫无底线。” 那人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村民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你这么好心,你带回去啊?你家热炕头!” “大善人,你光动嘴谁不会….” 第 187章 太乱了 那个多嘴的男人,被臊得脸上火辣辣,讪讪地缩回人群,低着头,不再吭声。 王美霞抱着孩子的手,用力地攥成了拳,村民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鄙夷,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很是难受。 这个死丫头是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郑超说,举报继父,让母亲不能过安稳的生活,这就是不孝,他们拿这件事当把柄,肯定能拿捏住这个死丫头! 主要是,郑超已经托朋友,帮忙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他们又不会占她什么便宜。她还在自己的肚子里也住了十个月,住几天她的房子,怎么就不行了? 王磊和郑超的女儿下乡也都选择了这里,目的就是能相互有个照应,可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让她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这些泥腿子也是闲得慌,她就算换了孩子,又碍着他们什么了?凭什么都来指责她?明明是肖曼冬不孝,为什么都站在肖曼冬那边,偏袒她? “你这个丫头,你先开门,那个屋子几分钟就能烧热乎,这要是孩子真的冻坏了,我一定饶不了你。”郑老太听着孩子的哭声,也是心疼得不行。 “你这个死老太婆,你要饶不了谁?这是你家吗?大男人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连个窝都给不了,呸,什么东西。”黄春杏就盯着这个郑老太怼,她男人的脸,就是这个老货给抓伤的,她今天,非要把这个老货的黄疸,给骂出来。 另一边,王老太太浑身发抖,她感觉自己右侧的手臂发麻,眼皮直抽抽,她想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她有些着急,最终她抬起左手,狠狠掐了一把身边的王富贵。 王富贵这才去看老娘,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老娘右眼皮眯成一条缝,右侧嘴角也在往上歪,还流出了口水,他感觉事情不好。 “美霞,你看咱妈咋了?” 正在哄孩子的王美霞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王老太太,这一看,魂都吓飞了: “妈……妈中风了,” 王美霞慌忙扑到王老太太身边,伸手去掐她的人中穴。 她虽然不会医治,但肖敬平给人看病的样子她看多了,多少也略知一二。 “肖曼冬,你快过来,你外婆中风了,你快给看看。”定了定心神,王美霞猛然想起肖曼冬,以前肖敬平扎几针,就能将人救回来,这丫头肯定也会。 肖曼冬只是懒懒地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她才不会没事找事。 “肖曼冬你是个聋子吗?你赶紧过来,给你外婆看看。” 王美霞的说话声都带了破音,这要是真的中风了,可怎么办?谁能伺候?她要照看这个体弱的孩子,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去照顾她妈。 王富贵现在对这个肖曼冬是不抱一点希望,冲着李凤梅怒吼:“还不快去找医生,蠢货。” 李凤梅听到王富贵的话,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朝村口跑去。 王富贵抱着他老娘,急得满头汗,李凤梅跑出去找医生,王美霞抱着孩子哭哭啼啼,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大院里乱成一锅粥。 郑超站在旁边,看着一团乱麻的场面,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死死盯着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的肖曼冬,翻涌的怒气,直冲头顶。 就是这个小贱人。 举报他,让他丢了工作,害得一家人没落脚地,害得他的儿女还要下乡,她倒好,站在那看戏。 凭什么她活得这么自在,凭什么他们一家子被害成这样。 他越想越恨,胸口那团怒火,烧得他眼睛赤红。 突然,他冲上去,指着肖曼冬破口大骂: “肖曼冬,你这个死丫头心真黑,你外婆都这样了,你还在这看戏?多大的仇恨在生命面前也是不值得一提,你这个不善、不孝、不慈之人,你根本不配做一名医生。” “你举报我,害得我一家子没了活路,你弟弟冻得哇哇哭,你连门都不开,现在你又见死不救,你真他妈的是个冷血的畜生。” 旁边的人想拦他,他一胳膊甩开,往前又冲了一步: “你不是记恨你妈改嫁吗?改嫁怎么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一个姑娘家也要管,怪不得你要被离婚,你也不用太得意,看不上这个奸生子,瞧不起那个野种的,那是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没准都是老子的种。” “啪!”一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郑超的脸上。 郑超被打懵了,还没回过神,肖曼冬已经抄起门口的木棍,就开始往他身上砸,她早就想打他了,自己送上门,不打岂不是白活了,两辈子的怨气,此刻同时爆发出来: “就你也配?也不看看你长得那个德行,提了个蒜瓣脑袋,瞪个三角眼睛,尖嘴猴腮跟个耗子成精似的,我真不知道王美霞怎么瞎成这样,看上你。” “你家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就你那一脸的猥琐相,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人样,还我亲爹,你配吗?” “靠着女人养活,软饭还想硬吃,也不怕噎死。” 肖曼冬虽然打得没有章法,一边骂一边打,但胜在力气大,一下一下都实实在在落在了郑超身上。 郑超被打得捂着头满院子乱窜,嘴里还在不停地叫骂,他豁出去了,非要把这个小贱人的名声搞臭: “死丫头,你给我住手,你妈在嫁给你爸之前就是我的人,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亲爹,不信你问你妈,你打亲爹,也不怕遭雷劈?” 他明知道肖曼冬不是他闺女,他就是想故意这样恶心她。 肖曼冬手里的棍子挥得更狠了,一棍子砸在他腿上,郑超疼得嗷嗷叫。 “你再说一遍?看我能不能打断你的腿。” “肖曼冬你给我住手,你这个死丫头,他是你长辈,你怎么可以打长辈?”王美霞抱着孩子不敢上前,一边哭一边骂:“造孽啊,你这个小畜生,你快住手,老天爷快降道雷,劈死她吧。”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我操,这是亲妈能说出来的话?这关系,真的假的?” “这他妈的也太乱了吧?看她妈的表现有点像啊……” “这不会真是肖知青的爹吧?” 第 188章 中风 黄春杏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议论的人啐了一口: “你们一个个的,脑子让驴踢了?那个肖曼冬和肖曼雪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咋地,两个都是他的,他是播种机啊?你们看他的长相,哪有一点像的地方?”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 “对呀,这个姓郑的,就那个长相,祖坟冒黑烟,也生不出这么漂亮个姑娘。” “对,一看这个姓郑的在故意恶心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小贱蹄子你给我住手,我的儿子哟,救命啊,要打死人了。”郑老太看着儿子挨打,心疼得不行,一看拦不住,最后直接扑在了郑超的身上。 肖曼冬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可不敢打这个死老太太,万一被讹上怎么办? 郑超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腿骨像断了一样疼,他几次想还手,都没有余力,这个小贱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这时李凤梅回来了,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老村医。 老村医拎着药箱,本身腿脚就不好,还走这么远的路,累得直喘,进院子就看见王富贵抱着个老太太,老太太半边脸都歪了,嘴角还在流口水。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翻了翻王老太太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脸色沉了下来。 “中风了,得赶紧送医院,晚了怕是不行,我先给她扎几针稳住,你们赶紧去找车。”说着老头从药箱里拿出银针,飞快地扎在老太太的百会、风池等几个穴位。 王富贵急红了眼,扭头冲着李凤梅吼:“还愣着干什么?去找车。” “找找找,我他妈的去哪找,我认识谁?你个窝囊废,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别总冲我吼!”李凤梅也炸了,一个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的男人,还当是过去呢?还和她吆五喝六的,惯得毛病。 “你……”王富贵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李凤梅给驳了面子,气的不行,死死地瞪着李凤梅。 “你什么你?瞪我干什么?要找自己去找,别指望我。”李凤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干脆破罐破摔,她巴不得死老太太早点死了,这样老太太手里那点钱,就都是她的了,天天攥的那几个逼个,和她大呼小叫,要不是看在王富贵有个工作的份上,她早收拾这个死老婆子了,现在王富贵的工作也没了,她才不会像以前那样哄着他们。 就在这时,人群有人喊了一声: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围观的人立刻让出一条道,两名公安大步走进院子,为首的那个人扫了一眼现场。 “谁报的案。” 肖曼冬举起手:“公安同志,我报的案。” 公安点点头,正要说话,王富贵突然冲了过来。 “公安同志,求您救救我娘,她中风快不行了,先给她送去医院吧。” 公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半边脸都歪了,嘴角还挂着口水,眼睛半睁半闭。 一看确实是病了,对旁边的同事说: “快,先把人送医院。” 郑老太听到送医院,连忙也小跑过来:“同志,我儿子被这个小蹄子打伤了,我们也要去医院。” 公安看了一眼墙角的郑超,好像是挺惨的,脸上都是淤青,只能点点头。 老村医连忙拔下银针,王富贵背着王老太太,郑老太扶着郑超,王美霞和李凤梅跟在后面,直奔村口。 公安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乌泱泱一群人: “天黑了,今天也处理不完,我看也没啥大事,这样,先送病人和伤员去医院,其余的人明天去公安局录口供。” 然后指了指王富贵和郑超:“你们先上车。” 王美霞急了,她带着孩子根本没有地方去,医院里是暖和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那个产科大夫家,总要先找个安身的地方。 王美霞连忙拉住即将要关上的车门。 “公安同志,孩子不停得哭,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冻到了,我也得带孩子去医院看一下。” 公安也听到了孩子微弱的哭声,没再说什么,让她也上了车。 看着坐满人的车,王老太也选择了闭嘴。 车子卷起尘土,扬长而去。 李凤梅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屁股,气得直跺脚。 这让她住哪?她也想去医院,在长椅上也能凑合两晚,可是天都黑了,她一个人不敢走。 回头看了一眼肖曼冬,刚要张嘴求肖曼冬收留她一晚,结果肖曼冬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李凤梅哽在喉咙的话,愣是没敢说出口。 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散去。 李凤梅咬着后槽牙,也明白这个死丫头,不可能收留她,转身往村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现在是又累又饿,就想找个人家,花几毛钱,蹭口饭凑合一晚。 郑老太看人群走光,冷风一吹,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看了看肖曼冬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 “丫头,我好歹也是你妈的婆婆,你也得叫我一声奶奶,你总不能让我在外面蹲一宿吧?” 肖曼冬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王美霞能看上郑超了,因为物以类聚,从老到小第一个德行! 郑老太紧赶几步,又追了上去,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狠的心?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在外头冻死?” 肖曼冬猛地一甩胳膊,甩开她的触碰,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滚!” 就一个字,让郑老太没敢再上前。 郑老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不远处还有李凤梅的身影,郑老太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拖拉机的声音,郑老太看到了拖拉机上坐的大孙女,眼眶瞬间就红了…… 肖曼冬半路看四周没人,拐进旁边的河边的小树林,把点点从空间放了出来,点点出来就冲肖曼冬打了几个喷嚏,甩了甩尾巴,然后扭头就往林子里窜。 这家伙,憋坏了。 肖曼冬靠在一棵老柳树上,看着它在林子里撒欢,点点正玩得开心,突然停住了奔跑,撅着屁股弓着腰,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灌木丛。 肖曼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拨开眼前的树枝。 王媛媛背对着她,紧紧从后面环抱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军绿色的裤子,腰板挺直,一动不动。 王媛媛把脸埋在他的背上,那声音软的都能掐出水…… 第 189章 河边 肖曼冬屏住呼吸,往前又挪了半步。 “学强哥,谢谢你今天救我,你别走,陪我一会行吗?”王媛媛的声音又软又颤。 杨学强? 肖曼冬眯起眼,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老书记的孙子杨学强吗。 她赶紧提溜着点点的脖子,直接扔进空间,她怕点点发出声音,惊扰了对方的好事。 能让董慧敏难受,肖曼冬也愿意帮助王媛媛一把。 此刻的杨学强整人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隔着湿透的衣服,那一团柔软的触感,清晰地压在他的后背上。 他想挣开,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咽了好几口唾沫,还是干涩。 心跳快得像要是从胸腔里蹦出来。 王媛媛又紧了紧手臂,声音破碎里带着委屈。 “你救了我,你不会就不管我了吧?你要是不管我,那我还是跳下去算了,学强哥,我好冷……” 冷?杨学强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后背那一块烫的吓人。 王媛媛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是我唐突了,抱歉,我还是死了算了……” 说着,慢慢松开,环抱着杨学强腰的手,杨学强心里一紧,一把按住她的手。 猛然将王媛媛拉到对面,四目相对。 看着对面被河水浸透的衣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凹凸有致,那张小脸冻得有些发白,嘴唇冻成了淡淡的青紫色,轻轻的咬着,还微微的发颤。 整个人带着娇艳又破碎的模样。 杨学强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他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一只手臂扣住了王媛媛的头,猛地就吻了上去,呼吸交错…… 王媛媛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来,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杨学强的脑子早已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他的吻很急,很乱,不停地索取。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那股邪火,全部发泄出来。 他早就受够了,董慧敏那张男人婆的脸。 他压根就没看上董慧敏,谁不喜欢娇艳欲滴的女人? 可爷爷说,董慧敏是个能干的,娶妻要娶贤。 凭什么? 他为什么不能找个自己喜欢的?他喜欢肖曼雪那样的,喜欢王媛媛,软的,会哭的。 甚至睡梦时候还梦到过肖曼冬。 王媛媛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回应着,纠缠着。 杨学强手也不老实起来,丝滑的在她的腰间流连。 当杨学强即将解开裤腰带那一刻,他瞬间清醒,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他不能这样做,他咬着后槽牙,目光顺着眼前这张脸,一路向下,白的,软的,湿的,混在一起,脑子里都是那些疯狂的画面,他想继续,可他不能。 他用尽全力,才把那只游离的手从柔软处挪开。 喘着粗气,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声音开口: “对……对不起,我刚刚太……太……冲动了。” 王媛媛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暗光:“是我不好,对不起学强哥,我是太喜欢你了,我情不自禁……我……” 杨学强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说喜欢自己,一把将王媛媛拥进怀中:“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王媛媛靠在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的颤着,就像是根羽毛在扫着杨学强的心尖,让杨学强心痒难耐,心跳加速。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发紧,最后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肖曼冬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有意思,真有意思,难怪今天没看到王媛媛,原来是在这算计男人。 她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河边,俩人抱了很久,杨学强是真的舍不得松开怀里人。 直到天黑透,杨学强才将王媛媛送回知青点。 看着她推门进去,他站在暗处,没走。 他心里很是纠结,他想和爷爷说,他不想娶董慧敏了,他想娶王媛媛,可是他不敢。 爷爷那个脾气……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王媛媛推门进去,屋里暖烘烘的,她刚走到北屋门口,就听见里面董慧敏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声音很低,但是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鄙夷和讽刺: “孙文斌走后,这个王媛媛就跟丢了魂似的,昨天看她还躲在墙角干呕,你说,她会不会怀孕了?” 黄小丽接话:“还真没准,我记得上次我们一起来的月事,这个月我都走了,我也没看她洗月事带。” “你们别胡说,平白坏了人家名声,”景春香拍了黄小丽的胳膊一下。 “谁坏她名声了?她天天和那个孙文斌钻树林,谁知道干啥去了。”董慧敏撇撇嘴:“何况她被人掳走一晚上,谁知道那一晚上发生了什么?” 王媛媛站在屋门口,手指慢慢地收紧。 怀孕?又是怀孕。 她明明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是没怀孕。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恶心,而且真的没有再来月事,难道是时间短,检查不出来吗? 她现在已经被人怀疑,那肯定不能再去医院检查,如果被人看见,没事也得变有事。 可是万一…………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抬脚往里走。 董慧敏听到动静,立刻住了嘴,抬头看她时,脸上堆起假笑。 “呦,回来了?这么晚了,这是去哪了?怎么浑身湿漉漉的,你这是掉河里了?” 王媛媛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柜子前,拿出干爽的衣服,换上。 董慧敏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撇撇嘴,然后对着黄小丽说: “你看我自从做了统计员,不用在太阳下晒,是不是脸色都好了很多?杨学强都说我比以前白了,好看了。” 王媛媛换好衣服,擦干头发,坐在炕上,看着墙上的报纸,她摸了摸被杨学强吻的肿起的唇瓣。 董慧敏,你不是得意吗?等你男人成了我的,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她垂下眼睑,手指捻着衣角,得尽快,不能等,以防万一 …………. 第 190章 抢人 次日一早,肖曼冬就来到了公安局,接待她的还是昨天那个公安,都知道她和林局长家的关系很近,态度客气得很,翻着笔录又问了几个细节,最后点点头。 “行,情况我们都记下来,你先回去,具体需要等我们核实后再通知你。” 肖曼冬没多问,签了字就出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反正也不用回村坐诊,打算过几天去看一趟家人,送一些物资,就暂时不回村了,住大院,不用来回跑,也能舒服一些。 走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肖曼冬打算去买点菜,刚停好车,就听见一阵吵闹声。 她锁好自行车,往人群那边走去,还没挤进人群,就听见一个老太太扯着嗓子喊: “大伙儿给评评理,这是我儿媳妇,孩子刚满月,就因为我儿子给了我一块钱,她一生气就跑了,我们找了三天了,现在终于找到了。” 尖嘴猴腮的老太太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皱皱巴巴的中山装,一脸无奈,眼眶通红的看着人群里的姑娘。 “媳妇,真的是我爹病了,要去看病,我才给娘拿钱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一定和你商量,孩子在家饿得哇哇哭,我们没钱买麦乳精和奶粉,只能给孩子吃米汤,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跟我回家吧。” 男人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的很是单薄,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头发有些乱,冻得嘴唇发青,眼眶里都是泪: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姑娘的声音都是带着颤抖的。 老太太痛心疾首地哭诉:“你个没良心的,我儿子对你那么好,居然为了给我一块钱,你就跑了?扔下刚满月的孩子,你的心怎么这么狠?要不是逼不得已,我们怎么可能要你们的一块钱?养大个儿子,我们难道要一块钱治病的资格都没有吗?真的是造孽哟。” 姑娘拼命地摇头:“不是……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小黎,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们不闹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姑娘,你将来也是要当父母的,就为了一块钱给老人治病,你就丢下孩子,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对啊,孩子刚满月,不喂奶只喝米汤,这怎么能行,还是好好回去过日子吧。” “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这时有人嘀咕一声:“不会是拐子吧?最近可听说有专门拐大姑娘的。” 老太太脸色一变:“老大姐,话可不能乱说,这姑娘是我儿媳妇,身上哪里有个疤,我们都一清二楚,而且这是我的介绍信。” 说着,老太太拿出介绍信给大伙看,你们也可以看她的,和我们是一个村子的,我们怎么可能是拐子?” 肖曼冬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眯起了眼,老太太的哭诉,男人哀求,姑娘百口莫辩,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前世在网上,经常刷到这样的新闻。人贩子装成成家人,当街抢人,围观的人还以为是家务事。 可如果是人贩子,那介绍信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提前塞进那姑娘的包里了? 她扫了一眼四周,不知道有没有同伙,万一他们人多,自己肯定打不过,怎么办?要不要去报公安?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挤进来,脸色带着傻乎乎的笑,眼神直愣愣的,穿得和姑娘一样单薄,冻着缩着脖子,直奔姑娘跑去: “妹妹……妹妹……” 老太太眼尖,一把拽住了他: “来,博文,听婶子话,你告诉婶子,你认不认识我?” 那个叫博文的男人点点头:“婶子,婶子博文饿了。” 老太太又指着旁边那个男人问:“博文他叫啥?” “大山哥,大山哥是坏人,往博文碗里尿尿,奶奶不让我和大山哥玩。” 叫大山的男人,脸色涨的通红,冲着旁边的人解释:“小时候不懂事,调皮的很,不只往他碗里尿,还往我爹的嘴里尿过。”说完还挠挠头,给人的我感觉是憨憨的,一点都不像骗子。 刚刚提出质疑的人,被堵的没话说,讪讪闭了嘴。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谁小时候不调皮,我小时候尿到家里的面里,让我奶给我打一顿。” 老太太也笑了,松开了博文的手:“博文去找妹妹吧,我们带着小黎回家好不好?” 博文点点头,直接跑到了那个姑娘身边,拽住她的手:“妹妹,回家,回家喝粥。” 姑娘拉着哥哥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没法反驳。 本就一个村子的,她也反驳不了,而且哥哥刚刚也认了他们。 她只能把哥哥的手攥得紧紧的,将哥哥护到自己的身后,盯着老太太。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老太太一脸的哀求:“小黎,我们能干什么,我们只想带你回家好好过日子。” 姑娘咬着牙,眼眶通红:“我也不是你们家人,我为什么跟你回去?” “我承认我们一个村的,我也认识你,可是我……” “够了。”男人打断小黎的话,语气带着强硬:“小黎别闹了,跟我回家,孩子真的太可怜了。” 说完,大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她。 姑娘往后一躲,声音里带着无助和颤抖。 “我没有生过孩子,没有,我要报……” 大山上前一把捂住了小黎的嘴:“小黎,我愿意养你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和孩子。” 博文一看大山敢碰妹妹,一把将大山推开,把小黎护在了身后。 “滚滚滚蛋,不许碰我妹妹。”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旁边一个大婶子叹口气: “姑娘,回去吧,不管咋说,孩子不能没有娘,一个月就喂米汤,不好养活。”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开口: “就是,一家人有啥过不去的?回去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一块钱,就别计较了,谁都有老的时候。” 老太太拉过博文:“走,博文,跟婶子回家,婶子给博文炖肉吃。” 博文转身拉着小黎的胳膊:“妹妹不走,我不走。” 大山也失去了耐性,在小黎的耳边低语:“石小黎,你别给脸不要脸,小心我挖了你爹的祖坟。” 第 191章 威胁 肖曼冬站在人群外,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挖祖坟? 她眯着眼,盯着这个叫大山的男人,这哪里是劝人回家,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小黎拉着哥哥后退,眼泪止不住落下,她该怎么办?好容易带着哥哥逃了出来,一旦回去,肯定再也跑不掉,而且回去她也护不住哥哥,如果哥哥真的被卖去黑煤窑…… 她都不敢往下想…… 那如果大山这个畜生真的挖了爸爸的坟……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口腔里满是腥甜。 如果她能护住哥哥,想必爸爸也不会埋怨她吧? 小黎猛地挥开大山伸过来的手,拉着哥哥就往人群里冲。 博文也不懂妹妹要去哪,但是妹妹说过,她如果跑,就让他跟着跑,于是博文紧跟着小黎,扎进乱哄哄的人群。 小黎拉着哥哥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撞的几个人踉跄直骂娘; “哎哎哎……这个姑娘怎么回事,赶紧回家伺候孩子得了,哎呀!疼死我了。” “哎呦喂,踩到我的脚了……”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着眉头后退。 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也没有人开口。 肖曼冬看着这一切,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万一那两人真的是坏人,自己见死不救,是不是枉费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眼看大山要抓住小黎。 肖曼冬从空间拿出来一个药瓶,几步挤出人群,就在大山抓住小黎的那一瞬间,肖曼冬迎面撞了上去。 “砰……” 两人撞在了一起,肖曼冬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手里的药瓶脱手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药水洒了一地,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药味。 小黎被惯性带得摔倒,老太太趁机扑上去,死死将小黎按住。 大山被撞得踉跄了两步,站稳后瞪着眼睛骂:“你他妈的瞎啊?往人身上撞?” 肖曼冬没理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瓶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然后慢慢抬起头,盯着大山。 “这是极其名贵的药,五百块,赔钱!” 大山一愣:“什么?” 肖曼冬指着地上的碎玻璃瓶子:“你撞碎的,能救命的药,五百块。” 大山脸都绿了,冷笑一声:“你他妈的穷疯了?” 看肖曼冬只是一个女人,压根没放在眼里,一把拽住小黎的胳膊: “走,跟我回家,一个疯婆子。” 小黎拼命地挣扎,哭喊着:“我不走,我不跟你走,我根本不是你媳妇,我都没结婚,哪里来的孩子,救命啊……” 话音未落,“啪”一巴掌打在了小黎的脸上,大山恶狠狠地盯着她: “石小黎,没完了是吧?你的户口还在村里,你能保证你这辈子永远不回去?” 博文看到妹妹挨打,红着眼冲过来,一头撞向大山。 “砰”的一声,大山实实在在地被撞了出去,摔在刚刚那摔碎的药瓶旁边,手按在了碎玻璃碎片上,手掌立刻流出血来。 大山像只暴怒的狮子,爬起来,挥拳就往博文的脸上砸: “你个小傻子,还他妈的敢和我动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大山一拳砸在了博文的脸上,博文踉跄着后退,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博文没躲,只是反复地喊着:“不许打我妹妹……不许打我妹妹……” 大山又一拳抡过去,博文被打得摔在了地上。 小黎哭着扑上去,抱着哥哥:“畜生,你住手,哥……哥……呜呜……” “打死他,贱骨头,没良心的东西……”老太太在旁边瞪着眼骂。 眼看着大山的一脚要踹在小黎的身上,博文突然抱住大山的腿,用力一掀。 大山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博文,看着瘦弱,力气还不小。 还没等大山起来,博文已经扑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大山的身上,抡起拳头就往大山的脸上砸。 “不许打我妹妹,不许打我妹妹……” 一拳,两拳,三拳…… “你个小傻子,你跟我住手。”老太太一看儿子挨打,急了,扫了一圈,在地上捡起一个砖头,就想去打博文。 此刻的小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薅着老太太的头发,将老太太拖倒在地,老太太手里的砖头没松手,朝小黎砸去,肖曼冬连忙上前,捏住老太太的手腕。 “疼疼疼……”老太太手里的砖头,掉在了地上。 “你个小蹄子,多管闲事,放开我!”老太太另一只手,挥起来就要去抓肖曼冬的脸。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媳妇,关你屁事?你给我等着!”骂着骂着,对上肖曼冬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讪讪地闭了嘴。 老太太揉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没敢再上前,这个女人的力气太大了,她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快点将这个小贱人带回去。 小黎回头刚和肖曼冬道谢,就看到博文还在打,此刻的大山一动不动,脸色血肉模糊,她连忙跑过去。 小黎吓坏了,不停地哭喊着:“哥!哥别打了。” 博文这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护崽的野兽。 小黎这才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肖曼冬,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怕自己一声谢谢,会给这个好心的女人招来麻烦。 大山那帮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她只能攥紧拳头,抱着狂怒的哥哥。 大山躺在地上,脸已经肿的像猪头,嘴角流着血,过了几分钟,大山栽栽愣愣的,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也不再装好人:“石小黎,你到底回不回去?” 石小黎在查看哥哥的伤口,没有说话。 大山眯着被打肿的眼睛,冷笑一声: “行行,你有种,你以为你跑了就完了?谁给你开的介绍信,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大队会计是吧?” 大山往前逼近了一步。 “村里的都是我的本家,你他妈的不回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是他!”小黎脸色骤变,下意识反驳:“是我在大队偷的空白介绍信,自己填写的。”那天晚上,她跪在大队会计张三叔面前,不停地磕头,他才给了自己这张空白的介绍信。 张三叔也不敢给,怕大山报复,可是现在……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不能给张三叔带来麻烦。 “石小黎,你奶奶刚死还不到百天,我回去就把她挖出来,给去年死的那个老光棍配个阴婚,你看怎么样?” 石小黎听到大山的话,没控制住,站起来直接给了大山一耳光。 “王大山,你就是个畜生,畜生,你不得好死。” 打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着大山那张被打肿的脸,看着他眼里的阴毒,她的手都控制不住发抖。 她打了这个人……他会不会打死自己?石小黎下意识的拽着哥哥后退…… 博文听不懂什么叫阴婚,但他知道大山又在欺负妹妹,又要往前冲,被小黎死死抱住: “哥,哥,你别去!” 第 192章 威胁2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大山,大山” 几个男人拨开人群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满脸的横肉。 大山一看,眼睛都亮了: “二哥,你们可算来了!找到这个死娘们了,可是说什么也不回去,这个傻逼还他妈的敢打我,回去我非弄死他不可。” 小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完了,完了,他和哥哥死定了。 老太太这时也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老二老三,你们来的正好,把这个小贱蹄子带走,孩子不管,男人不要,还敢跑,谁知道是不是她外面有了野男人。” 大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笑得阴狠:“石小黎,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贱货。” 他一挥手,那几个人拖着石小黎和博文就要走。 “站住!” 肖曼冬站了出来,喊住几人:“你打碎了我的药,药钱还没赔清你就想走?” 那几人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肖曼冬,又看向大山。 大山没想到这个娘们这时候又蹦出来,恶狠狠地盯着肖曼冬:“小贱人,你没完了是吧?我劝你,你最好别没事找事!” 要不是这个小贱人捣乱,他早就把石小黎带走了,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现在就能把这个小娘们给办了。 肖曼冬毫不退缩,大声质问:“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但是打碎别人的东西不用赔的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就是坏分子也没有这么胆大,在这里肆意妄为。”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对啊,打碎东西不赔,这不是土匪吗?” “你看他们刚刚打人多狠,看着都怪吓人的。” 几人听到肖曼冬和围观群众的的话,几人瞬间变了脸:“小姑娘可不能乱说,不能乱扣帽子。 “一个女孩子,做事还是要小心一点。”其中一个男人语气里带着威胁。 “你威胁我?”肖曼冬声音拔高,周围的人也分纷纷侧目: “大伙都听到了吧,他们肯定是坏分子,居然敢威胁我们老百姓,我的药被你们打碎了,我要赔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现在恐吓威胁我,我很害怕。” 那个满脸横肉的人似笑非笑:“行,你说多少钱?” 肖曼冬指了指地上:“那个是救命的药,药材极其的名贵,五百块钱,只是成本,还不算熬药的费用。” 大山的脸都绿了:“你他妈的是真敢讹啊?你别给我整些没有用的,你实实在在的说个价格,家里还有孩子,我没工夫和你在这耗着。” 老太太手里抓着小黎手臂,嘴却没闲着: “什么药值五百?你个小蹄子,你怎么不去抢劫?” 肖曼冬向前走了一步: “至于我是不是讹人,还是报公安吧,公安可以去核实,这是给军区一个团长熬的药,军区的领导可以作证。” 肖曼冬故意抬出军区压制这些人,现在人对军人有种骨子里的畏惧和敬重,相信他们会收敛很多,她也担心这些人犯浑,自己也打不过啊。 她刚刚已经让那个,最开始怀疑是人贩子的大婶去报公安了,只要拖延一会,相信公安很快就能到来,如果这个姑娘真的不是他们家的儿媳妇,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老太太一听公安和军区,脸都变了色。 大山听到肖曼冬的话,收起狠厉,换成一副谄媚的笑脸:“姑娘,我真的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你能不能……算了?……”他可不能去公安局,万一这个石小黎胡说八道,可怎么办? 大山的话引起旁边人的一阵笑声:“好几百的东西,说几句软话,就想让人家算了,怎么可能,做梦呢吧?” “这个媳妇也是个败家娘们,你看为了一块钱离家出走,结果变成赔人家五百元的药钱,真是得不偿失,这么多钱,不得还半辈子啊?” 大山看肖曼冬不松口,急着脱身,咬着牙盯着肖曼冬: “行,你狠,这钱我认了,但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你放我们走,回头我给你送来。” 肖曼冬轻嗤:“我看着很傻的样子吗?回头送来?我认识你吗?你走了,我去哪找你?” 大山一噎…… 肖曼冬指了指地上的那滩碎玻璃: “要么给钱,要么叫公安或者部队来解决。” 大山简直要被气死了,他就是因为没钱,才会追着石小黎到这里,他要是有那五百块钱,早就自己去娶媳妇了。 他脸色铁青,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几个本家。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其中那个满脸横肉的人突然笑了,语气阴阳怪气,带着调侃:“滚一边去,你是不是嫁不出去,想用这个办法讹上我们娶你?” 他没有别的办法,五百块,全村集资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只能想到这种无赖的法子。 “哦?你是想耍无赖了?说话还对我耍流氓?我刚刚看到了你们的介绍信,上面显示是王家洼村的吧?那行,你们走吧,我去部队,让部队去村里找你们。” 那人听到部队两个字,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其余几人也变了脸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吭声。 旁边一个一直没有吭声的大爷,看着小黎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那个傻乎乎的护在妹妹身边的博文,突然开口: “这几人真不像好人,没准那个姑娘真的是被他们算计的。” 另一个大婶也小声嘀咕: “要真的是一家人,能往死里打?”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山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慌。 大山咬着后槽牙,盯着肖曼冬,眼里的恨意快溢出来,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耍无赖,人家已经看到了家里的地址,动手,围观这么多人,不能全身而退。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怎么办?他真的没钱赔,看向小黎的脸,更恨了,回去就把这个贱人办了,再卖掉,妈的!还要这个小傻子狠狠地打一顿,再转手卖到黑煤矿,看他们还敢不敢跑? 第 193章 警察到来 大山咬着后槽牙,他心里明白,不能在这耗着。 这里他人生地不熟,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个难缠的主,一会要是真的把公安招来,进了公安局,石小黎那个贱人,肯定会胡说八道,到时候他们必定吃亏。 他要是跑回村…… 他大伯是大队长,那就是他的地盘,出了事,大伯他有办法帮他兜底。 “妈的!”他猛地拽过石小黎,拖着就往人群外扯。 “走!跟我回去。” 石小黎疯了一样挣扎,又踢又打: “放开我,我不走,救命啊……” 博文冲上来想护着妹妹,被大山两个本家直接按住,反剪着双手往前推着走。 “老实点!不听话打死你。” 博文挣脱不开,被人压着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嘶吼: “妹妹,放开我妹妹。” 小黎哭着回头:“哥!你快跑!”她多想让哥哥跑掉,只要哥哥跑掉,她被抓回去也无所谓,哥哥要是落到他们手里,肯定会受尽折磨。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对着博文的肚子就是一拳: “石小黎,你要是再敢叫,我就打死他。” 石小黎瞬间噤声,她的眼泪糊了一脸,她不敢再喊了,再喊,那些人又要打哥哥了。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大山拖着往前走,为什么老天对她这么不公平?她好不容易带着哥哥跑出来,以为可以逃出那个地狱,可现在,还是被抓回去了。 一想起回去之后,哥哥被打,她就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王大山。 肖曼冬上前要拦,被老太太和另外几个本家围了起来。 老太太一脸狠戾:“小贱人,你最好少管闲事,还敢讹老娘的钱,五百块,把你卖了都不值五百块。”这个小浪蹄子,要不是这里人多,她就抓花她那张狐媚子脸,就算今天走了,她也早晚会找这个小蹄子算账。 肖曼冬没理她,盯着大山的背影喊: “你给我站住,我的药钱你还没赔,你不许走。”这么久了,公安为什么还没到?那个婶子是骑车去的,按理说早该到了,肖曼冬的额头都急出了汗。 大山听到肖曼冬的喊声,脚步一顿,回过头,笑得阴狠: “赔钱?行啊,你有本事就让部队的人,上我们村要钱去,老子在村里等着你!” 妈的,刚刚差点上当,他怎么就信了这个娘们的话,部队怎么可能听一个娘们的话,去村里找他要钱? 大山转身要继续走,就看到自己的路被人挡住,他一脸戾气: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开……” “砰”大山的话还没说完,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心口窝上。 大山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了地上,小黎虽被出手的人,拉了回来,但是也被摔倒在地。 小黎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看着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哥哥,她顾不上疼,只想去看看哥哥伤的怎么样。 肖曼冬仔细一看,出手的居然是那天,在医院撞到的那个男人,顾江寒,旁边还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押着博文的那几个人,看到大山挨打,先是一愣,随即松开博文,捏着拳头,冲向顾江寒,肖曼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拳头朝着顾江寒的面门砸去,被顾江寒侧身躲开,反手一肘砸在他的脸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 满脸横肉的那个男人,拳头到了眼前,顾江寒顺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往旁边一甩,砸在刚刚摔倒要爬起来的那人身上,二人同时再次摔倒在地。 顾江寒走过去,分别将二人的手腕和裤腰带绑在一起,裤子不但掉不下来,还被捆得死死的。 前后不过两分钟,三人全都趴下了,另一个本家的男人,停住了冲上来的脚步,没敢上前。 围观的人一片叫好。 顾江寒抬头和肖曼冬对上视线,随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微微勾起。 肖曼冬…… 老天奶,肖曼冬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帅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让让!让让!” 最开始怀疑是人贩子的那个大婶,推着自行车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公安。 公安大步走上前,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顾江寒。 地上的大山反应很快,看了一眼没受伤的一个本家哥哥,四目相对,大山大喊出声:“石小黎是我媳妇,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我们是办了酒的,我要带媳妇回家,这些人出手伤人,公安同志,我要告他们。”说完,他朝那人使了个眼色,示意那人快走。 他大伯当了二十年的大队长,可以说他们家在村里可以横着走,让村里人帮忙做个假证,串个口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人接到了大山的意思,慢慢地后退到人群,然后转身快速离开……… 警察大概了解一下情况,把伤得比较重的送到医院看,其余的都拷到公安局。 大山妈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还和公安提起当大队长的大伯哥,想让公安通融一下。 可惜这里的公安,怎么可能给一个农村大队长面子,而且这么多围观的群众,就是省长的儿子,这时候也得带回去审问。 围观的群众,也都要求带回公安局配合调查。 他们没想到,看了个热闹,还要去趟公安局,纷纷叹气,后悔不已。 因为涉及到当街聚众斗殴,威胁挖祖坟,搞封建迷信配阴婚,最重要的是当街抢人,哪一件事都不是小事,影响极其恶劣,公安当即展开调查。 进了公安局,顾江寒拿出来工作证,两名公安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办案更加认真。 那个帮忙报公安的婶子,不好意思地和肖曼冬道歉: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自行车是一步一掉链子,所以我推着走,报案耽误了时间。” 人家姑娘给了她十块钱,让帮忙报公安,结果自己越急越乱,耽误了不少时间,真的是心里过意不去。 “没事婶子,多亏了你,已经很及时了,等下还要麻烦你给帮忙做个证……” 婶子摆摆手,就跟着公安去做笔录了。 第 194章 小黎1 肖曼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审讯的结果。 审讯室的门打开,顾江寒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肖曼冬紧忙站起来:“怎么样?那几人是不是人贩子?” 顾江寒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不是,里面问的差不多了,她家的事太糟心,你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他看了肖曼冬一眼,接着说: “这个姑娘和她哥哥的安全,我来安排,军区招待所那边,没人敢去闹事。” 顾江寒叹口气,他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人敢当土皇帝,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是拿国家的法纪当儿戏,现在不单单是这个石小黎的问题,偏远的山区这种村干部,一手遮天的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 肖曼冬突然想起什么,走进旁边的办公室: “同志,能借用一下电话吗?我还没有录口供,我得和单位请个假。” 小公安连忙应下,把电话往前推了推: “肖医生,您客气了。” 肖曼冬打完电话,正好轮到他录口供,等她出来的时候,石小黎和博文已经出来了。 石小黎见到肖曼冬,直接就跪了下去,膝盖撞击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好心的姐姐,我看出来了,今天的药瓶是你故意弄碎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们,这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哪怕我还一辈子。” 她不是傻的,她看出来这个姐姐是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撞上来,故意摔了药瓶,要是大山跑了,姐姐就得自己赔钱,而且她听刚刚那个婶子说了,姐姐还给了她十块钱,让她帮忙报公安。 是这个姐姐救了自己和哥哥,石小黎眼眶发烫,她不敢想,要是没有这个姐姐,她和哥哥面临着什么。 这个姐姐的恩情,她会记一辈子…… 石小黎说着,就要磕头,博文看妹妹跪了下来,他也跟着往下跪,肖曼冬连忙拉住两人: “你们在干什么?快起来,这钱要让那个王八蛋还,还不起就让他蹲局子。” 肖曼冬拉着小黎和博文走出公安局,刚出大门,就看到顾江寒靠在一辆吉普车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见她们出来,他连忙把烟收了起来,站直身子: “上车吧,先送她们去招待所,我再送你回医院。” 小黎拉着哥哥的手,怯生生地看向肖曼冬。 肖曼冬点点头:“走吧” 几人上车,车窗落下,此刻的肖曼冬才感觉到后怕,刚刚那个场面,要是没有遇到顾江寒,自己都面临着危险。 车上,博文趴在窗户上,扒着车窗,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小黎坐在后座的一角,紧紧攥着肖曼冬的衣角,不敢松手,她怕一松手,这个姐姐就没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坐汽车,小黎感觉晕乎乎的,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着。 肖曼冬拍了拍小黎的手: “别怕,军区招待所你们别出来,王家洼村的人就不敢进去找你们,等案件解决了,你们就可以出来了。” 小黎坚定地点点头,她相信这个姐姐。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小黎快速冲下车,找到一个树根下,干呕起来,她这两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黄水。 肖曼冬连忙跟过去,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黎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脸色白得吓人。 肖曼冬扶着她,刚刚走进招待所,正好看到顾江寒在前台出示自己的证件,服务员的态度那是客气起来,肖曼冬注意到他证件上的军徽,想起他打坏人时候的那股子狠劲,断定这人,不简单。 顾江寒给兄妹俩安排了一间两室的房间,让小黎看好他哥哥,千万别跑出去,这个招待所的环境很是不错,有厨房和卫生间,还可以自己做饭。 他让肖曼冬先和她们聊会天,他出去买点东西。 肖曼冬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塞进顾江寒的手里: “拿着,我这有现成的票。” 顾江寒看了她一眼,没推辞,接过票,直奔供销社。 人一走,肖曼冬立刻给博文检查,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脉象很乱,身上应该还有旧伤,又查看博文的伤口,触目惊心。 “你哥不是从小就这样的吧?”肖曼冬问出了口。 “不是,我哥八岁的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小黎心疼地看了一眼哥哥,小时候哥哥特别聪明,可是自从妈妈走了以后…… 小黎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即将流下的眼泪。 肖曼冬借着布包从空间拿出来一粒药丸,让博文吃下,又拿出一瓶药,让小黎给博文上一下。 没过多久,顾江寒就回来了,油盐酱醋米都买齐了,还买了菜和肉,够吃两三天的,另外还给兄妹俩一人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小黎接过东西,手控制不住地抖,她和哥哥长这么大,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 肖曼冬起身走进厨房: “我来做饭,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小黎帮忙,肖曼冬做饭,她偷偷地将水换成了灵泉水,希望能帮博文恢复得快一点。 不到一个小时,饭菜就端上了桌。 肖曼冬前世做了一辈子的饭,她的手艺绝对是没话说,何况还有灵泉水的加持。 饭菜端上桌,一大锅白米饭粒粒分明,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肉丝炒得芥菜疙瘩,咸香入味,猪肉炖粉条,肉片肥瘦相间,粉条吸饱了汤汁,软香弹滑,鸡蛋炒大葱,金黄金黄的,还有一盘醋溜土豆丝,清清爽爽。 博文眼睛都直了,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肖曼冬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小黎端着饭碗,却没动筷子。 她看着桌子上这些菜,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米饭,眼眶慢慢红了。 她和哥哥,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从小到大,能吃饱就不错了,奶奶在的时候,最常吃的就是玉米面,菜糊糊,能吃一顿饼子,都是过年了。 至于肉?自从爸爸去世后,再也没吃到过。 可今天…… 她夹了一筷子猪肉放进嘴里,肉香在嘴里蔓延开那一刻,她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进碗里。 肖曼冬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小黎的碗里:“多吃点,会越来越好的。” 小黎拼命地点头,眼泪止不住流: “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 她抹了一把眼泪,可怎么也抹不完。 “我爹在的时候,过年家里才能吃上一顿肉……后来爹没了,奶奶更舍不得……大山他们天天来家里闹,奶奶……” 她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博文看到妹妹哭了,连忙放下筷子,凑了过来: “妹妹不哭,妹妹不哭!” 小黎抬起头,看着哥哥那张傻乎乎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黎低着头,半晌没说话,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想来这里找那个所谓的妈妈…… 第 195章小黎2 肖曼冬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轻轻拍着小黎的后背,等她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小黎才渐渐平息: “我奶奶……两个月前走的。” 小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奶奶突然离世,她也不会和哥哥跑出来,来找那个女人,她和哥哥没钱坐车,一路打听着,走了三天才来到这里,还差一点被抓回去,接下来面对什么,她也不知道。 小黎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奶奶说,我妈是下乡的知青,刚刚下乡那会,因为吃不了下乡的苦,就嫁给了我爸,我爸是个能干的,对我妈也是极好,他们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在哥哥八岁那年,我妈接到了外婆家的信,说外公不行了,想见她最后一面,她就收拾简单的衣物回了城。” “我妈走的那天,她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做路费,哥哥还在发着高烧,村里的卫生所开了药也不好用,爸爸借钱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烧的浑身抽搐,爸爸给哥哥送到镇里医院后,哥哥的命被救了回来,但是烧坏了脑子。” “开始,我妈还给家里写过信,还给寄过东西,我爸想让她,把哥哥带到城里的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希望治好?可是写完那封信后,我妈从此也就没有了消息。” “当时为了救哥哥,爸爸借了很多钱,而且,爸爸还想去大城市给哥哥治病,为了赚钱,他就去了矿上工作,就在三年前,矿井塌了,我爸他……” 说到这里,小黎忍不住哽咽,如果爸爸活着,她和哥哥就不会被欺负,奶奶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她们。 小黎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从爸爸去世后,王大山就开始向我们家提亲,奶奶说我年龄小,而且要守孝,说亲的事情还早,才把这件事推脱过去,奶奶开始托人给我妈捎信,希望她能把我和哥哥接走,她怕自己哪天护不住我们,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妈。” “直到两个月前,王家人再次上门,说守孝三年已经到了,而且我也到了年龄,要提亲,其实就是抢亲,奶奶拒绝了,因为那个王大山,从17岁就经常睡在寡妇家,奶奶不可能让我嫁给这样的人。” “王大山的大伯是村里的大队长,可以说在村里一手遮天,奶奶想让我们离开村里,可是大队长不给开介绍信,奶奶不同意亲事,他们就天天去闹,还砸东西,还抢走了我爸的赔偿款。” “半年前,奶奶被王家人推倒,从此再也没站起来,两个月前,奶奶就离开了我们,她临走前,给了我地址和我妈的照片。” “可是我开不出来介绍信,根本出不来村子,后来,我想着要是我真的嫁给了王大山,以他们家在村里的威望,是不是哥哥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听到,王大山和别人讨价还价,他要把我哥哥卖到黑砖窑去出苦力,那人说,正常人是二百,我哥这样的就值八十元,王大山这个畜生,抢了我爸三百元的赔偿款还不够,居然为了八十元卖掉我哥。” 小黎说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真的没想到王家人会这样的恶毒,她当时躲在那堵破墙后面,听着他们的话,浑身都在发抖,八十块?她哥的命就值八十块?他有什么权利卖掉哥哥?那一刻,她真的想冲出去杀了他,可是她不能,她要是出事,哥哥就更没有了活路。 小黎呼出一口浊气,继续说:“我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哥哥,于是我找了村里的会计张三叔,村干部除了张三叔,其余的都是王家人,我不知道磕了多少头,张三叔心软了,最终给了我一张空白的介绍信……” “我拿到介绍信的那一刻,我的手都是抖的,不敢看张三叔的眼睛,怕他反悔,什么都来不及收拾,带着哥哥连夜翻山跑出了村子。”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找到我妈,就算是找到了,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认我们,毕竟她一走就是十几年,如果她心里有我们,也不至于连封信都舍不得给我们写,而且,我怕她就是因为哥哥的病,成为她的负担,才和我们断了联系的。” “我害怕,怕她不认我,怕她推开我们,可是我又想,万一呢?万一她还记得我们,她只是有苦衷呢?” 说着小黎露出一丝苦笑,她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信,信的上面是个地址,肖曼冬看了一眼,是城东的一条巷子。 小黎从信封里拿出来一张照片:“这是我妈妈落在家里的。” 照片里有好几个人,身上都戴着大红花,应该是刚下乡时候照的。 “这个就是我妈,已经过了十几年,估计已经变了样子。”小黎指着照片里其中的一个姑娘。 肖曼冬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姑娘,胖乎乎的,嘴角有颗痣,笑得很是开心: “你妈叫什么,把名字说出来,我们可以想办法打听一下。”肖曼冬将照片还给小黎。 “我妈叫崔丽娟,我叫石小黎,我哥叫石博文,奶奶说,我外公在医院工作,我外婆在被服厂,妈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三个哥哥。” 石小黎拉过哥哥的手,示意哥哥吃饭,她的眼里都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奈。 “崔丽娟?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肖曼冬在脑子里搜寻着那点抓不住的痕迹。 顾江寒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和地址方便我拿走吗?我可以帮你找找看。” 石小黎连忙站起来,将信封递给顾江寒,冲着顾江寒鞠躬致谢:“谢谢,谢谢。”石小黎迷茫的眼神里有了希望,她的心里安定了很多,遇到了这两个好心人,她和哥哥才能平安脱身,还有了落脚的地方,她直觉,面前的哥哥姐姐,是唯一能帮助他们的人,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石小黎说出了心里话,好像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四人这才开始吃饭,饭菜有些凉了,肖曼冬重新拿回厨房热了一下。 吃完饭,肖曼冬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连带着五块钱递给小黎。 “这是我医院的电话,你有事就打这个找我,这钱先拿着,算我借给你的,赶明有钱了还给我。” 小黎眼眶又红了,她没有拒绝姐姐的好意,因为她和哥哥一分钱都没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亲妈。 小黎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小心叠好,揣进怀里,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哥哥姐姐的恩情。 第 196章 脸红 顾江寒和肖曼冬一前一后的走出招待所,上了车,顾江寒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 “去哪儿?” 肖曼冬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 “供销社门口,我的自行车还停在那。” 顾江寒没说话,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大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对眼前的人,有点熟悉,可具体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肖曼冬看着窗外,脑子还在想崔丽娟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车开出一段路,顾江寒突然开口: “你老家是哪的?” 肖曼冬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顾江寒目视前方,语气淡淡:“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他能感受到肖曼冬的目光,他的手指,不经意的攥紧方向盘,其实此刻他心慌的不行,将身板坐直,露出自认为很帅的下颚线。 肖曼冬没多想:“京市的,你是哪里的?” 顾江寒心猛然跳动一下,京市? 不会这么巧吧?他小时候和奶奶去过一次京市,在那里还住了一段时间,还认识了一个小妹妹。只不过回来的时候,都没来得及说再见,十几年了再也没见过。 他下意识的侧头,想看清她眼尾那个痣,可天太黑,什么都看不清。 是她吗?他想开口问,又怕认错,万一不是,多尴尬,万一是她,那她……还记得自己吗? “我是海市的。”他顿了顿,“小时候去过京市,在那里还待过一阵子。” 肖曼冬“嗯”了一声,没接话,但是脑子里又想起那个江寒哥哥,她也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个人。 车子很快到了供销社门口,顾江寒心里叹口气,已经开得够慢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可车子已经停稳,他总不能说“我再开一圈。” 他熄了火,跟着肖曼冬下了车。 供销社门口孤零零的停着一辆女式自行车。 肖曼冬推起车,看了顾江寒一眼:“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说完,她推着车就准备离开。 顾江寒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肖曼冬要离开,他张了张嘴: “等会儿” 肖曼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他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车把:“天太黑了……我送你一段。” 肖曼冬看了看黑漆漆的街道,没再客气:“好啊,谢谢。” 顾江寒只是推着车子慢悠悠的往前走。 肖曼冬跟着他的后面,有些后悔让他送了,就他这个速度,走到家都要半夜了。 两人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前一后重叠在一起。 顾江寒推着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出去十几步,像是想起什么,慢悠悠的开口: “小时候我和奶奶在京市的,一位中医爷爷家住了好久,他家有个小妹妹,我们天天一起玩。” 顾江寒推着车,目视前方,语气带着回忆,像是在给肖曼冬讲故事,但是嘴角却带着笑意:“那时候,做游戏,她非要当我的新娘子……” 而此刻的肖曼冬,心脏砰砰乱跳…… 顾江寒看着肖曼冬,继续说:“有一回,我们玩雪橇,她掉进了老坟坑里,吓得哇哇哭,我把她背出来的。” 肖曼冬猛然抬起头,昏黄的路灯下,俩人对视,肖曼冬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真的是江寒哥哥?” 顾江寒看了她半晌,唇角微微勾起:“你果然是那个小公主。” 肖曼冬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小时候因为太淘气,奶奶天天叫她皮猴子,她逼着所有人叫她小公主…… 这个称呼现在听着,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没敢再看他。 二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顾江寒突然问道: “肖爷爷身体怎么样?” 肖曼冬脚步一顿,眼眶瞬间就红了,好像碰到了亲人想发泄一下自己的委屈一般,她声音里带着哽咽: “肖家……被下放了……” “什么?……怎么可能?”顾江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记得自己爷爷说过,肖家是红色资本家,那些特殊的日子,没少捐药品,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下放?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眼泪憋了回去。 空气静谧,二人沉默,很快到了家属院的门口,肖曼冬停住脚步,接过车把: “我到了,谢谢,改天请你吃饭,报答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顾江寒笑了,喉结滚动:“好的小公主” 肖曼冬脸一红,刚要说什么,顾江寒从兜里掏出钢笔,拉过她的手,他手心里有点出汗,怎么就一冲动就拉过人家女孩的手了?他硬着头皮,他不敢看她,飞快地写完那串数字,松开手,心里砰砰直跳。 写完,还冲着肖曼冬的手心吹了吹,把墨水吹干,然后收起笔,转身离开,头也没回地挥挥手: “我的电话,有事找我。” 他不敢回头,他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脸肯定跟猴屁股一样。 一口气走出去十几米,顾江寒才敢喘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走了,他攥了攥拳头,手心还留着她的温度,妈的,真没出息。 站在家属院门口的肖曼冬好半天才回神,看了看手上那串数字,微微勾起唇角,撑着手,转身走进家属院。 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睛,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他们一起在院里跑,他假扮新郎,自己非要当新娘,还有他那个弟弟,扮演坏人,他给捆起来了,然后和自己去吃烤红薯,把人忘记了,弟弟最后拉了一裤子,想着肖曼冬忍不住笑出了声。 点点在旁边斜着眼睛看着肖曼冬,肖曼冬对上点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直觉告诉她,以后不能把点点放空间了,她感觉点点偷喝灵泉水了,越来越精。 第二天,肖曼冬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医院,老远就看到齐主任的诊室门口排着队,护士李大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找齐主任的患者太多了,都是齐主任亲自抓的药,换人抓药患者不放心,最后院长给求回来的,齐主任脸上的伤还没好,一天只坐诊一上午……” 肖曼冬会意地点点头,这时后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回头就看到了红旗大队的大队长,朝她走来,手里还牵着赵铁柱家的虎子。 肖曼冬连忙迎了上去:“队长叔,你咋来了?” 大队长唉声叹气! “你那个舅妈,就是那个李凤梅,让铁柱媳妇一家给打了,伤的不轻,现在在手术室,头上缝了16针。” 第 197章 大队长的无奈 肖曼冬眉头微蹙:“李凤梅和蔡淑芬?” 她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她们两个,半斤八两。” 说实话,她对这两个人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一个尖酸刻薄,一个见利忘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大队长专门来找她,肯定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大队长叹口气,拉着虎子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虎子低着头,拽着大队长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手腕上还露出了青紫的痕迹,肖曼冬猜想,肯定是蔡淑芬,又拿虎子撒气了,这个女人真的是精神不好。 肖曼冬也坐在长椅边上:“队长叔,你找我有事?” 大队长搓了搓手,又叹了口气:“曼冬啊,叔找你,还真有点事。” 肖曼冬没吭声,等着大队长继续说。 大队长一脸的无奈:“其实这俩人打仗,还是个误会……” 原来是李凤梅前天晚上,没地方住,在村里转悠好几圈,最后转悠到了铁柱家,她在外面又冷又饿,想着花钱在铁柱家住一晚,敲门时发现门没锁,大着胆子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喊了几声没人应,她这才知道家里没人,她还用铁柱家的厨房,给自己做了饭,当晚也就住在了铁柱家。 哪知第二天,蔡淑芬带着哥嫂回来了,蔡淑芬知道铁柱还在住院,想着趁铁柱不在家,回来再找找那个存折,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家里有个陌生女人,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蔡淑芬当时就疯了。 她以为,赵铁柱要和她离婚,是因为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二话不说就和李凤梅打了起来,蔡淑芬的哥嫂一起上,三个人按着李凤梅拳打脚踢,邻居要是再晚一会,估计都会出人命。 大队长讲完,用力搓了一把脸,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蔡家人,下手太狠了,特别是蔡淑芬那个哥哥,人家老娘们打架,他跟着掺和什么?他要是不动手,也不会伤的这么严重。 单看蔡淑芬虐待孩子,和他们家打人的狠劲,他其实是不想帮忙的。 现在王家报了公安,要告蔡家人,蔡家村领导,求到了大队长这里,怕村里出来个判刑的,影响他们大队的名声,想和王家人和解,希望他能在中间帮忙说和一下,大队长也是担心万一蔡淑芬进去了,赵铁柱要照顾两个孩子,那日子还怎么过?虎子还这么小,熙然的事情还没解决。 他想了想,还是去王家走了一趟。 可王家人死活不肯松口,他这才找到肖曼冬这里,想看看肖曼冬能不能帮个忙,从中间说和一下。 “队长叔,你也知道我和王家人的关系,我要是出面,他们肯定蹬鼻子上脸,到时候恐怕会更难搞。” 大队长点点头,没说话。 听完大队长的讲述,肖曼冬也挺无语的,什么样的人品,人家的家里没人,就直接住进去,这不是妥妥的欠揍吗?可看着大队长为难的模样,肖曼冬想了想,到底没忍住,还是多说了几句: “叔,蔡淑芬也没离婚,那里依然是人家蔡淑芬的家,人家以为是贼,打人也是人之常情,这事王家人不占理的。” “而且家里丢没丢东西,你也让蔡淑芬好好找找,王家儿子也是这批下乡的知青,想必,王家人为了儿子也不会太过分。” 大队长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这些,叔也想过,刚刚也和公安说过了,可公安说,李凤梅私闯民宅是错,也应由公安处罚。蔡淑芬把人打成这样,属于后果较重,就算李凤梅有错在先,蔡淑芬这故意伤人的罪名也跑不了,主要还是三个打一个。” 肖曼冬往椅背上靠了靠,想了想又说:“其实,以我这些年对王家人的了解,他们不松口,定然是你们给的条件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 大队长不解地看着肖曼冬: “蔡家提出给的补偿款其实不少。” “王家人现在最想要的,不是钱。”肖曼冬顿了顿:“是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落脚的地方?”大队长皱眉:“王富贵也没有房子?” 肖曼冬摇摇头: “其实王富贵在京市有房子住,还拖家带口跑来这里,是因为在老家待不下去了,现在不能买卖房产,而且租房都不能光明正大,所以对他们来说,房子比钱重要。” 大队长一拍大腿:“哎呀,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茬!” 他连忙拉着虎子站起来: “曼冬,叔先走了,回头再谢你!” 说完,急匆匆的往外走,心里想的是,要是蔡家把这一家的住的问题解决了,是不是王家也不会去村里再找肖曼冬,村里也会消停很多。 ———— 送走大队长,肖曼冬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才转身往诊室走。 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属院,天都已经黑透了。 刚刚走到胡同,就看到齐钰晴在她家门口等着她,冻得直搓手。 肖曼冬快步上前:“钰晴姐,天这么冷,你怎么在这等我?” 话音刚落,她才注意到,齐钰晴把头发剪了。 齐耳短发,干净利索,看着完全换了一个人。 齐钰晴没有回答,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我做好了饭菜,今晚去我家吃。” 肖曼冬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拉着往隔壁走。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豆芽炒肉,还有一个豆腐汤,一看,齐钰晴是用了心的。 齐钰晴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给肖曼冬盛了一碗汤: “趁热喝,尝尝我的手艺。” 肖曼冬接过碗,喝了一小口,热汤进到胃里,感觉暖和了不少: “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孕反?” 齐钰晴笑着摇头:“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吃的还挺多。” 俩人边吃边聊,齐钰晴说起了王大妮的事情。 齐钰晴语气很是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闲事。 第 198章 小黎妈妈 齐钰晴举起水杯:“今天请你吃饭,一是为了谢谢你,二是为了庆祝,我的重生。”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跟张成辉……离婚了。” 声音很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甚至还……带着愉悦: “我跟他摊了牌,他要是不肯离婚,我就连着王大妮下药的事情一起告,一个都不放过,让燕燕一个人死在医院里。” 肖曼冬看着她,没说话,手掌拄着下巴,仔细地听着。 “张成辉知道他就算不是死刑,最少也会判二十年左右,到时候法院也会判离婚,所以他同意了。” 说到这的时候,齐钰晴笑出声了声,这张离婚证其实她已经期盼了好多年,一直不敢迈出这一步,今天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 她后悔为了这个男人耽误了自己十几年:“我今年才38岁,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相信,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她给肖曼冬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放过王大妮吗?因为燕燕的报告出来了,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离她而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知道我现在怀孕,不应该做这样过激的事情,应该给孩子积福报,可是我做不到放下。” 她怎么可能放过王大妮,她爸托了关系,去调查了当年的事情,当年给她治疗的那个大夫,居然是王大妮家的亲戚,而且那些药也是那个大夫给的,只不过,这个大夫,在前年就已经去世了,现在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齐钰晴坚信,就是王大妮这个毒妇,害死了她的孩子,而且还害得她差点失去做母亲的机会,她必须要看着王大妮得到同样的结果。 “钰晴姐,恭喜你。”肖曼冬举起水杯,她是真心为齐钰晴高兴的,如果前世的自己,能早一点知道陆家的算计,是不是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点点的叫声,随后就是敲门声。 “钰晴姐,天太冷了,你别着凉,我出去看看。”说着,肖曼冬就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齐钰晴连忙穿上外套,也跟着出去,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肖曼冬走到门口,就看到唐晶还在用力的拍打着自家的大门。 后面有个女人一直在拉着她: “晶晶,你别闹了,在收费处其实也挺好的,工作比在科室轻松很多的。” 唐晶猛然甩开女人的手:“大夫多体面,找对象能找到更好的,在收费处能有什么发展?我还要当主任,当院长。” 她指着那个女人,满眼嫌弃: “谁像你似的,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在食堂干了一辈子,一回家满身的油烟味,烦死了。” 女人手臂被甩开,磕在了门框上,疼得她瞬间皱起了眉头: 可她揉揉撞疼的手臂,又上去拉: “唐晶,你有完没完?你大伯要是知道你来闹,肯定会不高兴,你赶快跟我回家。” 女人有些心慌,要是丈夫知道唐晶在家属院闹事,不会说唐晶,只会骂自己,说她没教好。 这样的孩子,让她怎么教? 唐晶想推开身后的女人,一回头就看到了肖曼冬,眼睛瞬间红了: “肖曼冬,你还有脸出来?” 齐钰晴眉头一皱:“唐晶?你在这干什么?” 唐晶没接齐钰晴的话,她还想回到内科,所以不能得罪齐主任,她手指着肖曼冬: “都赖你,要不是你那天去抢患者,我怎么可能犯错,你害得我被调去了收费处,我之前好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她今天被调到了收费处,所有人都在议论她,就连她平时看不起的护士,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她实在是受不了,想着来闹一下,让大家知道,是肖曼冬故意去抢患者,她是被气的,才犯的错,根本不是自己的专业水平不行。 这时左邻右舍,听到动静也裹着棉袄出来看热闹。 “唐晶,你一紧张就犯错,确实不适合做医生。”肖曼冬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说你连收费,都不适合,你这要是一紧张就收错了钱,岂不是很麻烦?” 这话一出,唐晶的脸都白了。 唐晶旁边的女人听到肖曼冬的话,有些不高兴了: “肖医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谁不是一点一点学出来的,你敢说你最开始给人治病的时候不紧张?”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唐晶前面: “而且,晶晶年龄小,你让让她,她就是今天刚换岗位,心情不好,出来发泄一下,你何必和一个小女孩斤斤计较?” “何况今天的事情,也确实是你造成的,晶晶虽然有错,但是你不在身边捣乱,她是不可能犯错的,从小她就是这样,做事情不能被打扰,很认真很专注。” 她越说越来劲,和刚刚在唐晶面前的小心翼翼完全判若两人。 “你们作为同事,难道不应该相互包容,共同进步,一起学习吗?” 她虽然不喜欢唐晶,但是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外人这样说? 更何况,她男人是总务科的科长,最要面子,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说唐晶连钱都收不明白,丢的可不是唐晶的脸,是她男人的脸,这怎么能行? 他男人说了,她们可以在家闹,但是外人面前,她必须要向着自己的侄女说话。 此时,肖曼冬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隔壁的门开着,屋里的灯光透出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胖乎乎的,嘴角偏右,那颗痣……一模一样的…… 虽然老了,眼角全是细纹,脸上也没了当年的笑,但是和照片上的那个人的影子重叠,轮廓还在。 肖曼冬心头一惊。 她想起来了…… 唐科长的老婆,崔丽娟。 在医院的职工食堂工作,只不过她在后厨,很少碰面。 她就是……小黎的妈妈…… 第199 章 对错不分 肖曼冬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小黎的妈妈就在眼前,她看着崔丽娟,养的珠圆玉润,脸上有肉,白白净净的,身上穿着干净整齐的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 旁边的唐晶更体面,小皮鞋,黑裤子,崭新的棉袄,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一看就不便宜。 她脑子里却闪过小黎的样子,枯黄的头发,像一把干草,乱糟糟的扎着,瘦的皮包骨,脸上没有二两肉,颧骨都是凸出来的,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有的还渗着血,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布衣,冻得嘴唇发青。 还有博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旧伤没好,又添新伤,那些伤疤叠在一起,触目惊心,内伤也很严重。 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反而要对别人孩子那么好?这不是有病吗?给别人的孩子买新衣服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到自己的孩子现在是否挨饿受冻吗? “你看什么?”崔丽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她下意识的抹了抹脸,总感觉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让她很不舒服。 “肖医生,你也是过来人,你肯定要比我们家唐晶懂事一些,你让让她,小女孩好脸面,你别和她计较,” “今天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这样,你们相互道个歉,这事情就算完了,咱们都住一个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得太难看,你说是不是?” 崔丽娟的声音很温柔,她了解唐晶,今天发脾气,就是因为被调岗后,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小女孩爱面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给她个台阶下,事情也就过去了,这样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而且这个肖医生是院长眼里的香饽饽,为了以后着想,也不能这样和她对上。 想必这个肖医生,也不会不给她这个科长媳妇的面子,天还怪冷的,而且自己的男人也快回来了,她想尽快解决,别让她男人看到。 还没等肖曼冬反驳,齐钰晴上前一步,帮着肖曼冬说话:“崔大姐,你这叫什么话?肖曼冬作为医生,她救人哪里错了?还需要和唐晶道歉?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医院里面,你侄女治不了的病,患者等死就行了,别人去救人就会让你侄女难受,就必须道歉哄着她?” 她真的是没想到,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崔丽娟能说出这样的话,何况要求给她调岗的是她爸,和人家肖曼冬什么关系,这是不敢找她爸的麻烦,跑这想捏软柿子? 崔丽娟急了:“你……你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让患者等死了,我只是想让肖医生别计较,她们年龄差不多,还都是学医的,想必也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把话说开,将来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唐晶是被我们惯坏了,有些小脾气,可是,你们也应该理解她,唐晶从小就没有爸妈,这孩子真的很可怜。” “你可真是慈母心啊,难不成就因为她年纪小,所有人都让着她吗?她没有妈,可是在你身上可是没少体会母爱,不过,您这教育方式叫捧杀,真的不知道你是爱她,还是恨她。” 肖曼冬话里的讽刺毫不掩饰,看着崔丽娟和唐晶,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完全是一副嘴脸,也难怪唐晶能做出这样的行为。 开始还觉得,这个崔丽娟不养自己的孩子,护着别人的孩子可能有苦衷,现在想想,能有什么苦衷,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 “你……你怎么可以挑拨离间,我对唐晶多好,这十几年,家属院所有人都看得见,什么捧杀,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真的是太过分了,我让你道歉,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我给你使眼色,你没看到吗?相互说声对不起,咱们就都可以回家,相安无事,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小心眼,一句话的事情,也不会让你少一块肉。” 肖曼冬的话,让崔丽娟的心里有些慌,她一直都是好婶婶的形象,怎么可以被这个死丫头说成是捧杀? “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我不会像你一样,对错不分。” 肖曼冬的心里真的挺心疼小黎那个丫头的,这个崔丽娟对比王美霞,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个丫头…….真的是……”崔丽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来,穿着中山装,脸黑得像锅底。 来人正是唐关山,他走到跟前,狠狠地瞪了一眼崔丽娟: “崔丽娟,你多大个人了?还带着晶晶出来胡闹,她是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知道你心疼孩子,看不得她受委屈,可是院里给她调的岗位,和人家肖医生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让她来的,我没有……明明是你的好侄女非要来闹,我能怎么办?二十好几的人了,我拉也拉了,劝也劝了,胳膊都磕青了,换来一句,你少管我,现在倒好,全成了我的错。” 听到自己丈夫又想牺牲她的颜面,去保全唐晶,她的心口都是堵着的,特别的难受,明明他们才是夫妻,为什么每次唐晶闯出祸事,唐关山都会想办法,让她来兜底,她真的对唐关山的行为无法理解。 “崔丽娟……” 唐关山冲着崔丽娟低吼,他没想到崔丽娟会当面反驳,这个女人最近犯什么病了,说话总是夹枪带棒,今天的事情,要是让院领导知道,唐晶十有八九会受处分。 唐晶本就没有转正,收款处的岗位,领导还是看着他的面子给安排的,就帮孩子承担一下怎么了,她是正式工,领导一般都不会说什么,为什么今天变得如此计较? 唐关山认为,唐晶所有的不好,都是崔丽娟的责任,这些年,孩子都是崔丽娟在教育,把品学兼优的唐晶教成了现在的样子。 ………… 第 200章 报复 崔丽娟冷笑出声,从那年,唐关山让她做掉肚子里的孩子那一刻,她就对唐晶展开了报复,肖曼冬说的没错,她就是捧杀,就是要把唐晶惯得不像样子,她不是娇纵跋扈吗,那她就要让她更加无法无天。 本来在她嫁给唐关山那一刻,她是真心将唐晶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想着这么小的孩子,没了妈也没了爸,真的怪可怜的,也难免想到自己的儿女,所以她那时候是真心对待这个孩子,也想着好好和唐关山过日子,自己生女儿时候,伤了身子,万一不能生,唐关山有个侄女,也不会太遗憾。 只是没想到,在唐晶十五岁那年,她竟突然怀孕了,当时她是高兴的,对孩子的思念,她没法说出口,盼来一个新生命也算是心灵的寄托。 那时候,唐关山也是高兴的,谁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呢?可是唐晶却在家哭闹,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要她了,无论她们怎么承诺,都没用。 甚至她还选择了离家出走,跑去她的外婆家,住了半个多月,结果就是,她外婆带着舅舅们上门,要把唐晶接回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家子什么意图。 养到十五岁了,再养两年就能嫁人换彩礼,可是唐晶却是说:除非他们不要这个孩子,否则就要回到外婆家,唐关山怎么可能同意,这个孩子从三岁就养在他的身边,最后他只能逼着崔丽娟去做了流产,说过几年唐晶懂事一些,再要也赶趟。 崔丽娟躺在手术台上那一刻,就暗暗发誓要把唐晶养废了,还真是没见过,谁家叔叔婶婶生孩子,要侄女同意的。 唐关山见她不说话了,这才走到肖曼冬跟前,脸上挤出一点笑: “肖医生,实在对不住,我老婆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他心里一阵烦躁,一进家属院就听说崔丽娟带着唐晶来找肖曼冬的麻烦,这个女人对他一点助力都没有,就知道添乱,她也在医院工作,难道不知道医院对这个肖医生的重视吗?哪个没结婚的,能得到分房子的名额? 传到院长耳朵里,还以为他故意给人家穿小鞋,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哎哟哟,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唐晶是你的侄女啊?你还是医院的领导,所以你的侄女在医院,就可以把我们老百姓的命,不当命?那天在医院,我哥差点被你的宝贝侄女害死,是这位肖医生救了我哥,医院给出了相应的惩罚,你们这是不满意医院的惩罚,还是不满意肖医生救人,还敢来人家这里闹事?有个后台的就是不一样,变相杀人都有人撑腰。” 钱毓秀听了好半天,终于捋顺了关系,难怪这个唐晶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后台。 “还真是,唐晶从小就跋扈,还不都是这两口子宠出来的。” “这要是没有唐科长,犯了这么大的错,肯定是要开除的,这去了收费处,还不满意。” “唐科长也是个拎不清的,还让自己媳妇给背锅,哪有这样的,人家小崔这么多年给他这个宝贝侄女背了多少黑锅了,换成我,早就不和她过了。” “对啊,早些年还为了这个侄女把自己的亲生骨肉给流产了,啧啧……” 唐关山站在原地,听着众人的议论,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从当了科长后,还从来没人这样和他说过话,感觉这个丫头的话,就像耳光一样扇在他的脸上。 他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一个小丫头片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咬着后槽牙,把这口气咽下去。 他听出来了,这个是那天那个患者的妹妹,不能杠上,要是再写个举报信,别说唐晶了,他的工作都不保。 他回头狠狠瞪了崔丽娟一眼: “还站在这干什么?回家!”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哪知钱毓秀最后一句话,差点让他破防。 “走什么啊,对侄女这么好,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说完,钱毓秀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看着唐关山。 “你放屁” 唐晶听到钱毓秀的话,直接就往上冲,被唐关山一把拽了回来。 “我唐关山行得正,坐得端,小姑娘,你不要乱说话。” 说完,唐关山拉着唐晶就往回走,这时候,说多错多,他回去一定要查查这个死丫头的来头。 崔丽娟把钱毓秀最后的一句话听进去了,看着前面二人的背影,她陷入沉思…… 唐家,屋门刚刚关上,唐关山的巴掌就拍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掉在了地上,茶水撒了满地。 崔丽娟吓了一跳:“唐关山,你干什么?” “崔丽娟,我们结婚前说好的,我愿意接纳你带着母亲嫁过来,你也愿意替我照顾侄女,你知道,你今的话会给唐晶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唐关山一边说,一边一下下的拍着桌子,他是真的气得不轻。 “我凭什么一直给她背黑锅,我只是个婶子,我又不是她妈,我之前帮她背的黑锅还少吗?上学时候……” “你少在这和我翻旧账!”没等崔丽娟说完,唐关山转身就走。 他得去和院长先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别传到院长耳朵里,事情变得难以收场。 崔丽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攥着衣角,咬着牙,盯着被摔上的大门,胸口堵得慌! 到底唐晶是不是唐关山的孩子?她之前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丽娟?”这时,里屋传来崔母的声音: “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争吵声太大,让邻居听见,他的面子往哪放。” 崔母理解女儿的委屈,是她拖累了女儿,嫁给唐关山这十几年,照顾这个侄女,真的是受了不少的委屈,遭了不少罪。 可是唐关山是个爱面子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家属院就这么大,也不能搞得人尽皆知,万一影响女婿的工作,可怎么办。 听到崔母的话,崔丽娟心情更加烦躁。 她妈每次都是劝她,要体谅男人,要对侄女好点,男人对侄女这么好,是个有情有义的,还说什么有本事的男人,才会大男子主义,她一直将心比心地对待唐晶。 可是她得到了什么?拿她的容忍,当成了得寸进尺的资本。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堵压了下去。 等她把母亲伺候走了,她就把工作卖了,她要去找自己的儿女,她的儿女肯定都是特别乖巧的孩子。 第 201章 重男轻女 “曼冬姐,我奶奶让我给你送来的枣泥糕,没想到,为了救我哥,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不过你放心,我回去就和我爸说,让我爸收拾这个唐科长。” 说着钱毓秀就从包里拿出来一大包的枣泥糕,放下东西就要走。 “怎么这么急,你在坐会。”肖曼冬想拉着钱毓秀坐下。 “不了不了,我得回去继续跟我妈吵架,她给我介绍的对象,我没相中,正闹着呢,我想要的婚姻是有爱情的,就是一见面就心动的那种……哎,不说了,我得回去争取我妈的理解。” 说完,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肖曼冬将枣泥糕装了一些,又去了齐钰晴家,这顿饭吃的,三起三落。 饭菜已经凉了,齐钰晴把饭菜重新热了一下,端上桌。 肖曼冬吃了两口菜,语气随意: “钰晴姐,崔丽娟那个人……你了解吗?” 她想知道,崔丽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和目前的生活情况,也好让小黎有个心理准备。 齐钰晴夹了一筷子的菜,沉默了几秒: “崔丽娟啊?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也知道一二,她和唐科长看着感情还行,反正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二人在外面吵架。”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不过很多事情都是假面,比如我……我跟张成辉过了二十年,外人看着也挺好的,可是背地里干的那些事……” 唐晶是唐科长的亲侄女,他哥死的早,嫂子跑了,孩子没人管,据说没结婚之前,孩子就已经带在他身边,这些年也是当亲闺女一样,不让孩子叫爸爸,是因为不想让他哥,将来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唐关山的亲妈死的早,后娘进门后对他和他哥非打即骂,他哥的那个媳妇,是下水救了人家姑娘,姑娘家怕坏了名声,不得已才嫁的。” 等唐科长到了适婚的年龄,后娘根本不管,年龄慢慢也大了,也就更加不好找。 后娘又生了一儿一女,唐科长的父亲,本来是将工作留给后娘生的那个弟弟的。 后来不知道唐关山用了什么手段,名额就落到了他的手里,而且,他还把后娘和弟弟妹妹赶出了家门,让他们回了农村老家,自从他进了医院后,如鱼得水,人际关系各个方面,都不错。 至于崔丽娟,她妈瘫痪,下地都费劲,她有三个哥哥,谁也不管,全推给了她,她没办法,只能带着老娘一起嫁过来。 肖曼冬有些好奇:“带着妈嫁过来的?” “可不是嘛。”齐钰晴叹口气,“要不怎么说呢,不是为了她妈,她也不至于嫁给唐关山,那时候唐关山刚刚接班,年龄又大,还带着个拖油瓶。也就是这两年,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了一点,前几年,家里一个瘫子,还有上学的孩子,日子过得也是紧紧巴巴。” 肖曼冬放下了筷子,看着她: “那他们没孩子吗?” 齐钰晴摇摇头,脸上带了一丝无奈: “据说怀上过一次,流产了,好像是唐晶不让要。” 这时,楼上“哐当”一声巨响,吓了二人一跳。 齐钰晴摸着胸口:“和楼上做邻居,真的是太倒霉了,反正这个房子很快就要交出去了,我也可以搬走了。” “钰晴姐,这个房子要被收回吗?” 听到齐钰晴说要搬走,她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性格有问题,两世都没什么朋友,和齐钰晴算是聊得来的,要是齐钰晴搬走了,家属院就剩她一个人了,一时间还真是不适应。 “房子是张成辉分的,他出事了,医院肯定将房子收回去,等着分房子的人多着呢,也不能让我一直占着,不过你放心,我搬回我爸家,多走个门洞而已。”齐钰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和肖曼冬聊着天:“改天带你去认认门。” 楼上又是哐当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老妇人尖酸刻薄的声音: “造孽啊,我们老秦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生了两个都是丫头片子,现在怀上了第三个,结果还是一样,你说你这个废物,我儿子这么好的工作,将来连个接班的都没有,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妈……孩子还没生出来,你就说是丫头,还让我现在去做引产,我都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不论男孩女孩也都是你秦家的骨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耳朵是聋了吗?我是不是说你要生也行,那两个丫头,我带回农村,我给养着,你们一个月给个口粮钱就行,把你大哥家的老二过继过来,你们养一个就行了,将来也能有个养老的,肚子里这个就算是个女孩,我也认了,可是你这个小娼妇死活不同意,你这是想让我家老三,将来连个摔盆子的人都没有?” 齐钰晴指了指楼上。 “男人是医院药房的,叫秦东平,媳妇叫马娟,她没工作,天天在家看孩子,这不是怀里第三胎,婆婆前两天来的,说找人给看了,肚子里又是一个丫头,就开始作妖。” 肖曼冬也不理解这些重男轻女的,自己明明是女人,结果天天嫌弃丫头片子,人活得好好的,天天想着摔丧盆子,真的是闲的。 “啊……秦东平,你还是个男人吗?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任由你妈打我……” 楼上的动静这会越闹越大,而且楼道里也传来了看热闹人的说话声。 现在的人,真的是除了看热闹,也没有什么娱乐了。 她拉了拉齐钰晴的袖子:“走,看看去。” 俩人穿好棉袄,打开门,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 有个穿着花棉袄的婶子,双手插在袖筒子里,冻得直抽鼻涕,笑着来和肖曼冬打招呼。 “哎呦,这就是新搬来的肖医生吧?我是儿科傅大夫的婆婆,你叫我高婶子就行,你这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吧?肯定给找个各方面都好的。” 肖曼冬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婶子也不恼,笑呵呵的站在那,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个肖医生,有房子,有工作,离婚没孩子,条件多好啊,他侄子今年二十六岁了,家里孩子多,穷的叮当响,一直没娶上媳妇。 要是真能成,彩礼钱也省了,一个二婚的,找个未婚的小伙子,肖医生也不吃亏,等过个一年半载,怀上孩子,工作也可以让出来,她侄子工作都有了,哪怕不能当医生,去后勤也行啊。 看这腰,看这屁股,真是越看越满意,越想心里越美,脸都笑成了烂鞋底。 肖曼冬被她盯得不自在,正要开口,楼上又是一阵尖叫声。 “哎呦喂,秦大夫,你们家可消停点吧,这都几点了,明天我孙子还要上学呢。” 傅婶子撇撇嘴,这么晚了,还吵这么大声,家里的两个孙子可是刚刚睡下! 傅婶子话音刚落,楼上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秦东平怀里抱着马娟就跑了出来,马娟脸色惨白,捂着肚子。 “怎么出这么多血,快让让,”妇女主任匆匆赶来,看到这个场面,脸都白了,连忙帮忙疏散挡在楼道里的人。 “都让开,别堵着。” 人群这才哗啦啦地闪出一条道。 秦东平抱着马娟冲下楼,妇女主任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看到儿媳妇浑身是血的样子,秦母依靠在门框上,瑟瑟发抖,刚刚在屋里,马娟说她只养自己的孩子,谁也别想把她的孩子抱走,还说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她才不会养野种,她一气之下就扇了马娟两耳光,谁知道她会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真是个废物,打两巴掌都站不住,流这么多血,真的是怪吓人的。 “哭哭哭,哭什么哭,你妈也没死。”秦母刚刚缓过劲,就看到两个孙女倚在门框哭,恐惧被怒气取代。 这也不是她的错,谁让她生不出带把的,而且她也没用力推,孩子要是没了,说明,命里注定,就不是她们老秦家的孩子。 秦母一把扯过两个孩子,就往外走:“走快点,两个赔钱货。”虽然不情愿,也要去医院看看,避免落人口实,影响儿子的工作。 第 202章 孩子没了 秦母走到傅婶子跟前,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天天你孙子,你孙子的,你孙子姓啥,谁不知道?你儿媳妇生了两个孩子,没一个跟你们家姓的,一个倒插门的女婿,还好意思一口一个孙子,真是老菜帮子发新芽,也是别人家的菜。” 傅婶子被秦母气得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抖着手,指着秦母: “我呸,你儿子好,不过是个破抓药的,人家一口一个大夫,不过是给他脸,我儿子可是在机械厂工作,我们家是双职工,我儿媳妇说了,再生三胎无论男女,都姓傅,你儿媳妇不上班,一家人吃一个工资,都要穷尿血了,还想要孙子,要是生了孙子,也得饿死,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行了妈,别说了。” 傅婶子的儿子听到争吵声,连忙从屋子里出来,拉着傅婶子往回走。 家属院里都知道他是倒插门,他根本不在意,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 傅婶子进门前还补了一句,穷鬼。 这句话让秦母差点没失控,她家就是因为儿子多,所以才出不去太多的彩礼,才会找一个农村的儿媳妇,还想说点什么,傅家的大门已经关上。 秦母一肚子火没处撒,转头看向肖曼冬站在边上,张嘴就骂: “看什么看,长着一张狐媚子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就看你个腚,将来也是生丫头的命。” 正准备和齐钰晴道别回家的肖曼冬,有种要扇这个老婆子的冲动,她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吗?谁都想拿捏她一下。 “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孙子吗?”肖曼冬看着她,似笑非笑,“因为你嘴上无德,所以生不出来孙子,多积点德,没准也能让儿子来个倒插门,到时候省得又穷,又断了香火。” 周围的笑出声来…… “你……” 秦母还想再说什么,被小女孩扯了扯衣襟:“奶奶,我冷。” 众人一看,这是什么人啊,十月份的傍晚,自己穿着大棉袄,孩子就穿着秋衣秋裤就出来了。 秦母一看,脸色更加不好看:“你们这两个遭瘟的货,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 邻居们看不下去了:“别骂人了,赶快给孩子去穿衣服吧,这么冷的天,别冻病了。” 众人说完就纷纷散去,秦母这才骂骂咧咧的准备回去给孩子穿衣服,心想,人都走了,回到家,她也就不用去医院了,反正谁也看不见。 可是走到门口,一摸兜,没带钥匙,抬手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巴掌:“走走走,去医院,真是欠了你们的。” 大的八岁,小的六岁,小的捡大的穿,还好一点,虽然全是补丁,但是大小够用,大的那个孩子,袖子都短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冻的通红。 两个孩子缩着脖子,浑身都在抖,牙齿咯咯的直打颤。 秦母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两个赔钱货,走这么慢,冻死你们算了。” 俩孩子不敢说话,小跑着跟在后面。 秦母找到秦东平的时候,他正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的长椅上,双目赤红,当看到两个孩子的样子,连忙脱下自己棉袄,将两个孩子裹住。 秦东平蹲在那,抱着两个孩子,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在哭。 大丫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爸爸,妈妈会死吗?” “不会,”秦东平把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他真的是害怕了,把马娟抱到医院的时候,手上都是血。 他不敢想,要是马娟出事了,他带着孩子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秦东平猛地站起来,腿都软了一下,踉跄着跑过去: “小李,我媳妇怎么样了?” 小护士看了他一眼,一脸惋惜: “大人没事,孩子没保住,这是手术同意书,补签一下。” 秦东平愣住了,孩子没保住?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接过笔,手抖得签不下去,护士等了一会,轻声说:“秦大夫?” 他“嗯”了一声,低头把名字签完。放下笔时,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秦母凑过来,一脸不耐烦: “一个丫头片子,没就没了,省的生下来糟践粮食。” 秦东平攥紧了拳头,没说话,心里有种被藤蔓缠住的窒息感,缠的呼吸不畅,心里还隐隐的疼…… 秦母还在继续说: “回头把你大哥家的二小子抱过来给你养,那是你亲侄子,养大了就是你儿子,将来也有儿子养老送终,我把大丫带走,大了能下地干活了,二丫给你留下,你们还能凑个儿女双全,你媳妇也不用生了,他就没有生儿子的命,你看你嫂子多能生儿子……” 秦东平猛然抬头,眼睛通红: “妈,那是我媳妇,我的孩子……” 秦母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更来劲了: “你冲我喊什么?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好?你个没出息的,媳妇生不出儿子,我还不能帮你想办法了?” 秦东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护士开口了: “秦大夫,孩子……是个男孩……” 秦母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愣在那,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你说什么?” 护士没搭理她,转身进去了,真是没想到,秦大夫妈,是这样人,真的是缺德带冒烟…… 秦母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几秒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我的孙子啊!我的大孙子啊!怎么就没了呢?真的是造孽啊!” “马娟你个丧门星,连个孩子都护不住,我们老秦家要你还有什么用……” 秦母的哭嚎声在走廊里回荡,秦东平蹲在那,抱着两个孩子,一动不动…… 人群散了,楼道空了,肖曼冬和齐钰晴道别转身回家。 屋里冷冰冰的,这才想起还没买过冬的烧柴和煤球,妹妹寒假要回来,可得尽快准备起来。 烧柴在在大队买就可以,可是煤球,她没有购煤证,明天得让医院给她开个证明,去燃料公司买一些做掩护,其余的去黑市买一些,这样就能过个暖冬了,其实她挺想睡热炕头的。 肖曼冬回到空间,打开箱子,看看从黄主任那里得到的宝贝,嘴角都止不住上扬。谁能不爱钱呢? 突然想起了刘梦瑶和刘兵,也不知道那个刘兵是否被抓起来,就应该让他也好好享受一下,被下放的滋味。 她将票都拿出来,数了数,把要过期的票据都收拾出来,看来要去趟黑市把票都处理掉,否则真的是太可惜了。 第 203章哄骗 次日上班,肖曼冬忙完手头的病人,找个空闲,往总务科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熟悉的说话声: “我不管我不管,你到底帮不帮我?” 是……唐晶。 肖曼冬脚步顿了一下,她靠在墙边,没急着进去。 唐晶的声音尖利,却带着鼻音,隔着门都能听出那股子委屈和不满。 “那个收费处,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什么时候才能有转正的机会?天天收钱收钱,烦死了,那些个穷鬼,一毛钱能抠哧半天,还从裤衩里往外掏,每次接钱我都想吐……” 她是真的没说谎,刚刚有个老太太,一块两毛钱,在裤衩里掏了好半天,接到钱,看到钱里还夹着东西,她差点没崩溃,去厕所吐半天,用消毒液擦的手,再这样下去,她是真得会疯的,而且,不是技术岗位,想转正真的特别的难,临时工将来找对象,肯定没有正式工好找,所以她必须要转正。唐关山无奈地叹口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好好干着,过两年,就让你婶婶,把工作让给你,你接班后还是在收费处,多好,不比她在食堂的工作好不知多少倍,你在诊室,你要是弄出个医疗事故,你的前途都要搭进去。” 他昨天考虑了好久,觉得让唐晶收费未尝不是件好事,她从小干什么都是毛毛躁躁的,确实不适合做医生的工作,如果能在收费处做个正式工,和医生的待遇也差不多,就是崔丽娟年龄还不大,他不好开口让她现在就让工作,怎么也要等几年。 唐晶的眼泪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那要等多少年?等到她让出工作,我都成老姑娘了,我还能嫁给谁?” 唐关山瞪了她一眼:“你呀你,就不能哄着她,哄死人不偿命的道理懂不懂?要让她以为,你以后能给她养老,要是让她觉得你不行,将来她指望不上,怎么可能把工作给你?” 其实唐关山当年能相中崔丽娟,就是因为崔丽娟有个瘫子妈,有负担,才好拿捏,那时候因为年龄大,家里穷,给他介绍的不是寡妇,就是丑的没法看的,当了解崔丽娟后,他心里就是满意的,下乡回来的知青,有文化,还接了父亲的医院工作,长得也周正,最重要的是没结过婚,他就想找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姑娘。 门外的肖曼冬简直不敢相信唐关山这么能算计,也难怪他那个后娘,不是他的对手。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有了上次偷听邵婷婷的经验,这次她可不打算再撞个正着,还是下午再来吧。 她刚刚转身,准备离开,门突然打开,唐晶气冲冲的跑出来,一头撞在肖曼冬的身上。 四目相对,唐晶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先是惊讶,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你……你站在这干什么?” “我来找唐科长签字,”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的申请表。 “你胡说,我出来时,你是要离开,不是刚来,你来了多久了?你都听到了什么?” 这时唐关山的声音响起:“晶晶,别闹了。” 唐关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他的心里翻了个个。 她站了多久了?听到了多少?那些话,让唐晶哄骗崔丽娟,让崔丽娟让工作的事情,她到底听没听到? “唐科长,我来开个购煤证。” “没问题,稍等。”唐关山态度极好,拿起申请表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谢谢唐科长”肖曼冬接过证明道谢后,转身就走! 刚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鼻青脸肿的邵婷婷,她丈夫苏利民,婆婆,还有她的小姑子,也是她的嫂子——苏雪。 几人脸色很是不好看,肖曼冬停下了脚步,她可不能走,必须要看看热闹。 旁边一位打扫卫生的大妈凑了上来: “啧啧……看不出来吧,就那个鼻青脸肿的,和咱们医院那个泌尿科的张主任搞破鞋,被捅出来了,这两天,天天挨打,别提多惨了。” 旁边有个男人接话:“我还看到照片了,这娘们不一般……” 大妈立刻抢话:“你看照片算啥啊?我们是邻居,我天天隔着杖子就能看大戏。” “你都不知道她这几天有多惨,天天挨打,昨晚上嚎了半宿,家属院的人都听到了,她婆婆指着她鼻子骂她就是个万里骚,破鞋头子,丧门星,让滚回娘家,可她和小姑子是换亲的,娘家人嫌弃丢人,不想把人接回去,说要是接回去,就让苏雪也回来,苏家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另一个人挤过来:“我听说还怀孕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搞破鞋怀孕了,就怀孕了,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是不是她男人不行啊?要不怎么换人就怀孕?” “啧啧…谁知道呢!反正中药是没少喝,弄的俺家,满院子药汤子味” 肖曼冬没说话,只是看着邵婷婷。 此刻邵婷婷,顶着这些人异样的目光,不敢抬头,这些人的说的话,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扎在她的身上,她攥紧衣角,指甲掐进肉里。 她真的是后悔不已,她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日子过成这样?让自己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刚结婚那会日子过得也挺好的,婆婆对她也不错,指望她娘家对苏雪也能好点。 可自从苏雪怀孕后,婆婆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直到苏雪怀上了二胎,婆婆就开始带着她去医院做检查,可是结果都是没问题,医生说,就是缘分没到。 而苏利民说,他们还年轻,孩子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日子还长着呢。 可婆婆却是无法接受,特别是苏雪的二胎又生了一个男孩后,婆婆就开始连撅带骂,隔三差五就拿一些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药汤子给她喝,甚至还轻信封建迷信,办事之前还要跪拜,甚至枕头下都放着符纸。 第 204章 邵婷婷让工作 苏利民也担心被人看到,在家大闹了一场,才将符纸的事情处理掉。 符纸的事情解决了,但是每天的药汤子是没断过,直到有一次,她喝完药实在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婆婆给了她两个耳光,说她不知好歹,那么多钱买的药就这样被糟蹋了。 那次她也爆发了,最后逼着苏利民,背着婆婆,和她一起来到医院做检查,检查后的结果让苏利民很崩溃,医生说他那有问题,一辈子可能都没孩子,在那之后,苏利民对她好了很多。 她本已经认命,可没想到,她和张成辉走到了一起,没想到他们在一起短短一个多月,她居然就怀孕了。 直到前几天,苏利民上着夜班,突然跑回来,一进屋,就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劈头盖脸就打。 她被打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一摞照片甩在了她的脸上,她看清了,是她的照片,他和张成辉的照片,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当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她听到了婆婆和苏利民的对话。 婆婆说:“那孩子不能留,流了就是一辈子的绿帽子。” 苏利民不说话。 婆婆又说:“让她把孩子打掉,把苏雪的孩子抱一个过来养,答应将来让接班,她妈肯定能同意。” 婆婆见苏利民还是不说话,急了:“你还犹豫什么?要不让你哥来,生下来也是咱们苏家的种。” 邵婷婷躺在炕上,浑身发抖。 她要留下孩子,她要离婚,她对孩子的执着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可是没想到,苏利民说什么也不同意离婚,说要离婚也行,工作必须让给苏雪。 否则,他一定会好好伺候月子,肯定会让孩子平安长大。 邵婷婷听出来他说的是反话,他在威胁她,女人生孩子是生死一大关,想在生产时候动手脚,她真的没法防备,就算能平安将孩子生下,她留在苏家,那孩子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她现在只想平安生下孩子,其余的以后再说,于是她答应了只要同意离婚,她同意让出工作,但是要三百块钱,因为她要生活,如果不同意,那就鱼死网破,把他不能生的事情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废物。 苏利民听到她说的话,当时就怒了,又打了她一顿,最后还是同意了她提出的条件。 现在她们刚刚办完离婚手续,现在来办理工作转让,办完后才会给她三百块钱。 旁边的肖曼冬听到邵婷婷和唐科长说想办理工作转让,差点没笑出声,这得多天真啊?一个临时工,在男女问题上犯错误,还想着工作呢,开除都是轻的,要是等到八三年,都够她吃枪子的。 “你说什么,唐科长,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凭什么开除我?”邵婷婷尖利的喊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邵婷婷,你乱搞男女关系,给医院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开除你是院里的决定,不是我唐关山一个人的意思。” 唐关山没想到这个邵婷婷还好意思来,那照片他一个大老爷们看着都脸红,这个女人怎么好意思出门的? 旁边一个大妈撇撇嘴,小声嘀咕: “转让?转工作都得偷偷转,何况还是犯了这种事情的临时工,想啥呢?” 苏利民这几天本就不敢出门,感觉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哪怕这时候并没有人说他,但是他的直觉就是大家都在笑话他,现在连工作都没得到…… 他真的是越想越气,突然冲上去,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邵婷婷没站稳,直接撞到了唐关山办公桌的桌角上,邵婷婷哭都没哭出来,冷汗就下来了,她感觉肚子特别疼,往下坠着疼,她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去,感觉有液体从体内流出…… “叫……叫医生”她艰难地喊出了口。 旁边的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跑去喊大夫。 很快,邵婷婷被抬走了。 肖曼冬看地上那一小摊血渍,可以确定,这个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肖曼冬收回目光,一回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顾江寒站在她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来了?”肖曼冬语气平静,心跳却快了几拍! 顾江寒耸耸肩: “走吧!” 肖曼冬愣了一下:“去哪?” 他指了指腕表:“上次不是说要感谢我救命之恩吗?当然是你要请我吃饭。” 好熟悉的语气,肖曼冬笑了:“走,吃饭。” 顾江寒点点头,走了几步,顾江寒开口: “奶奶要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肖曼冬想了想:“下周吧,这几天我有点忙。” 她没说具体忙什么,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要给家人送点肉蛋米面,还要去黑市买煤球,还有崔丽娟的事情,也要告诉小黎。 想到这里,才想起来,这事得和顾江寒说一下,省得他再去找人。 她刚要开口,顾江寒先说话了: “对了,那个小黎的妈妈,我找到了。” 肖曼冬顿住脚步,抬眼看向他。 “你……找到了?这么快?”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办事效率这么高,她能碰到崔丽娟,纯是巧合,这个男人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她有些好奇。 顾江寒点点头:“崔丽娟,你们医院总务科长唐关山的媳妇,在医院的食堂工作……” 短短时间内,居然调查得这么详细,居然什么时候结婚都给查的一清二楚,真的是挺佩服他的。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国营饭店。 推开门,里面的人不多,顾江寒刚要往窗口走,肖曼冬伸手拦住他: “说好的我请客。” 顾江寒也没客气,找到一个挨着窗口的位置坐下。 肖曼冬走到窗口,点了两道荤菜,两道素菜,还特意嘱咐一句“别放葱”。 她记得,顾江寒小时候是不吃葱的。 很快饭菜上桌,肖曼冬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忍不住看他。 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偶尔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又移开。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说话挺风趣的,总能找到新的话题,不冷场。 肖曼冬觉得,跟他待在一起,挺舒服的。 快吃完的时候,顾江寒突然放下筷子,语气很是郑重: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第 205章不能对比,特别是男人 肖曼冬抬头看他。 顾江寒微微直了直身子: “肖爷爷下放的地方,我知道在哪了。”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已经托关系找了村里人,帮忙照顾一二,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没说的是,他要调查肖家为什么被下放,他不相信肖家会做出不好的事情。 她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手指紧紧的攥紧筷子。 肖家出事至今,很多亲朋好友都避之不及,从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一个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儿时玩伴,竟然能在短短两天内,为她们家做这么多。 前世,她低声下气去求陆建国,只想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肖家下放的地方,他却冷冷的让她和肖家人划清界限,别影响他的前程。 真是人不能对比,特别是男人。 肖曼冬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 顾江寒没再说话,将一块红烧肉夹进她的碗里。 “再吃一块,你看你都没有小时候胖。” 突然,一道男声响起: “肖医生?”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口附近,手里拿着饭盒,一脸惊讶的看着肖曼冬。 顺着声音望去,居然是……师政委。 肖曼冬连忙站起来: “师政委?您也来这吃饭啊?” 师政委笑呵呵地点点头,走到肖曼冬的跟前,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顾江寒身上。 肖曼冬刚要介绍,顾江寒已经站起来,伸出手: “顾江寒。” “顾同志您好,我是赵卫东,” 师政委握了握手,心里嘀咕: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有些耳熟,不过这个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笑了笑,没多问。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 “霖舟出任务去了,临走前还念叨你呢。” 肖曼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 “是的,听说他升职了,我答应帮他庆祝一下。” 那男人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什么。 师政委和顾江寒说了几句客套话,又看向肖曼冬: “你们吃,我们那边坐,改天来部队坐坐。” 说完带着那个年轻的军人往旁边走去。 顾江寒坐下,语气很是随意: “你朋友?” “嗯嗯,之前救过一个军人,帮过我几次,我们算……朋友吧,这位是他的政委,不过刚刚说话那个不认识。” 肖曼冬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另一边的正在和政委一起吃饭的张援朝,却没动筷子,他隔着几张桌子,看着肖曼冬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心里就堵得慌。 那个男人衣着打扮,一看就气度不凡,俩人聊的还挺热络,很熟悉的样子。 他想起沈霖舟出任务前,还念叨着肖曼冬。 他说:“等我回来,一定去表白……” 现在他还没回来,她倒是先跟别人吃上饭了。 师政委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吃饭!” 张援朝梗着脖子,抓起馒头,狠狠咬下一口,嚼都没嚼,直接往下咽。 噎得他直翻白眼,梗着脖子抻半天,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才把那口馒头咽下去。 他都憋出了眼泪,他早就和霖舟说了,资本家小姐不能娶,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过安分的日子。 霖舟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真的是不知好歹,不行,沈霖舟不说,他得替他说。 师政委皱眉: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援朝没说话,又咬了一口馒头,眼睛还是往那边瞟…… 肖曼冬和顾江寒吃完饭,顾江寒把她送到医院的门口。 刚要道别,迎面走来两个人。 唐晶拽着唐关山的袖子,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一抬头,看见顾江寒,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又看了一眼。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气度不凡,穿的衣服一看家庭条件就是不错。 她抿了抿嘴唇,凑到唐关山的耳边,压低声音: “二叔,你看那个男人怎么样?” 唐关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阅人无数,这个小伙子,这气质,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 “肖医生,这么巧,刚刚我还在说晶晶,让她和你好好学习为人处世。” 然后假意刚刚看到顾江寒: “这位同志,您是……?” “我朋友,”肖曼冬语气很是冷淡,这个唐关山太能算计了,枕边人都能算计到骨子里,她可得离他远一点。 顾江寒冲着唐关山点点头,转身离开。 唐关山回头叫住正准备离开的肖曼冬: “肖医生,方便聊几句吗?” 肖曼冬顿住离开的脚步,看向唐关山,不知道这个老狐狸要和她聊什么? “肖医生,我家唐晶,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不过,你们在一家医院工作,也住在同一个家属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为一些小事情,伤了和气。” 唐关山的语气很是慈爱地开口,他也不想这么低声下气的和肖曼冬说话,只不过,唐晶是个火爆脾气,自己早晚有退休的一天,要是让她和这个肖曼冬成为敌人,恐怕将来自己护不住那天,她会吃大亏。 而且他发现,肖曼冬这个丫头,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上次还修好了那个国外的机器,还能将下乡的妹妹送去工农兵大学,这些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还有就是她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来头,那个沈霖舟就不说了,就刚刚小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要是能让晶晶和她处好了,以后还愁没人帮衬?所以不能让她们站在对立面,自己家没本事,就要想办法,借别人的力往上爬,让唐晶和她好好相处,或许能嫁个好人家。 “唐科长,我和唐晶没什么矛盾,同事而已,而且,我们以后也不在一个科室,想必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当然见面也会好好相处,不会为了过去的一点小事,咬着不放。” 肖曼冬客气里带着疏离,开玩笑,这么能算计的一家人,她可是避之不及。 “怎么会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同在一个工作的单位,而且还是住在一个家属院,你们年龄相仿,想必也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是我把这个孩子给惯坏了,你的阅历多一些,你就帮着唐伯伯多多照顾她一下,把她当成小妹妹,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找我,相互帮助嘛。” 第206 章 撑腰 唐关山觉得,自己的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在医院他也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如果肖曼冬能和唐晶交好,定然也不会吃亏。 “唐科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也不是没有亲妹妹,怎么可能需要去认妹妹,而且你说,唐晶是被你宠坏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不是个脾气好的,也不可能惯着任何人,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没必要谁让谁,两个脾气不好的人还是不要往一块凑合才是更好的,所以,我们不适合交朋友。” 肖曼冬话里话外,都是疏离和避之不及,为了一己私利枉顾人命的人,怎么可能去交好? “你这个丫头………”唐科长很少发怒,今天是被他堵到说的那些话,怕传出去,心里有些慌,加上昨天和今天,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把他气的失了分寸。 “啪”一下,顾江寒拍掉了唐科长指着肖曼冬的手! “唐科长,你一个这么大的男人,用手指着我妹妹,你想干什么? 顾江寒本就剑眉星目,此刻冷着脸,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唐关山被看得心里发毛。 唐关山收回手,连忙解释: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你没事吧?”顾江寒看向肖曼冬,他本打算回来确认,看她是否明天去看小黎,他来接她,哪知道刚刚下车就看到唐关山在和肖曼冬说着什么,而且看得出来,态度很是不好。 “没事,我们走吧。” 说着肖曼冬拉着顾江寒的袖子,朝着医院里面走去,她可以断定,唐关山是小人,别因为她让顾江寒跟这样的人对上。 “二叔,你没事吧?”唐晶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一句话不合就动手,不过她好像,心里更痒了。 唐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江寒离开的方向…… 心里不停地咒骂,肖曼冬这个贱人,她二叔上赶着说好话,她居然不知好歹,早晚让她后悔。 “你们有矛盾?” 走进医院的走廊,顾江寒才追问,他担心医院的同事,会因为肖曼冬的成分问题,欺负她,过去他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有他在,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的,就单单看在肖爷爷,当年救了他奶奶的情分,他也要在肖家平反前,护住肖曼冬。 二人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顾江寒才再次离开,一脚油门冲回家,给堂哥打了一个电话: “给我查个人,市医院,总务科科长唐关山,看他有没有贪污受贿,我要铁证。” 他在调查崔丽娟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唐关山有点问题,一个总务科长,还管着后勤,手怎么可能干净,加上今天还威胁肖曼冬,这样的人在这个职位,对肖曼冬而言就是个祸端,万一自己出任务,或者调回海市,这个人要是使坏怎么办,当然,他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无论怎么样,都要真凭实据。 肖曼冬在医院忙了一下午,下班后直接去了供销社,买了点猪肉,这个时间,已经没有肥肉,能买到她就很满意,而且她打算做点肉酱,所以肥肉也是并不适合。 又买了一个腌菜缸,买了芝麻和香油还有白糖和麦乳精。 肖曼冬骑着自行车,一路往红旗大队骑去。 路上没人,她拐进了路边的小树林,把腌菜缸和调料都放进了空间。 到了村口,天都已经擦黑。 走进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把点点从空间放出来,点点一出来,围着脚边转了两圈,就开始满院子撒欢。 肖曼冬没理它,卷起袖子进了厨房,她觉得有些东西,只有这个八印大锅做出来才有味道。 先把肉切成了丁,下锅煸出了油,加上酱油,放点辣椒,小火慢炖,酱油收汤后,肉酱就出锅了,将肉酱放进搪瓷盘。 接着炒油炒面。 随着白色的面粉,一点点变成浅黄色,香味就飘了出来,最后将芝麻炒熟,倒进面里,拌上香油,要等着凉透,再往里面加一些白糖。 她用小盆盛出来一些,盖上了盖子,又提了一小袋白面,包了一包白糖,出了门。 敲响了周祈川家的门,她知道那个熙然还在这,小姑娘怪可怜的,主要是周祈川家也不富裕,多少帮衬一点,也能让大家都好过一点。 开门的是周小妹,看到她,脸上随即露出笑容。 “曼冬姐,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还有周奶奶的声音: “哎呦,熙然,你别跑那么快,当心摔着。” 听声音,熙然在这过的很不错。 肖曼冬把手里的小盆和白糖递给周小妹: “刚刚做的油炒面,给你们尝尝,我在医院上班有商品粮,吃不了多少,这些面粉给你们。” 周小妹瞬间红了眼眶,这几天,邻居总有给送东西,有的给两个鸡蛋,有的给颗大白菜,家家日子都不好过,可是都担心她养着熙然,粮食不够吃,还是从口粮里拿出来一些,包括之前和她吵过架的婶子,都给送来了家里晒的菌子,真的是挺感动的。 “谢谢你,曼冬姐。”周小妹拉着肖曼冬进了屋,家里烧的很暖和,炕上热乎乎的。 肖曼冬刚刚坐下,她家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周小妹急忙穿鞋下地,随即露出笑容: “肯定是哪个婶子又来给熙然送吃的,这几天乡亲们经常给熙然送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穿鞋下地,小跑着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周小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蔡淑芬,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眼底黑青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棉袄脏得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 虎子缩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完全没有之前活泼的样子,看到周小妹,他又往蔡淑芬的身后躲了躲。 周小妹还没反应过来,蔡淑芬像拎小鸡似的,把虎子从身后拎到身前,往前一推,虎子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被周小妹扶住。 蔡淑芬死死的瞪着周小妹:“你不是喜欢给人看孩子吗?这个也是赵铁柱的孩子,都给你了,你满意了吧?” 第 207章疯魔的蔡淑芬 虎子被周小妹扶着站稳,一抬头,看见妈妈转身要走。 “妈妈……”他踉跄着跑到蔡淑芬的跟前,抓住她的衣襟。 “松手……”蔡淑芬瞪着眼,把虎子的手狠狠地甩开。 虎子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随即大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爹不要咱们了,不要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还有脸哭,跟你那个死爹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虎子,和赵铁柱长得近乎一样的脸,她心里的火气就烧得更旺,她嫁给赵铁柱的时候,是个黄花大闺女,凭什么,平白让这个王八蛋睡了这么多年,还给他们赵家生了个儿子,现在他想离婚就离婚,一点情分都不讲,伺候他这么多年,居然还比不过一个死人,这让她怎么能不委屈? 蔡淑芬越想越气,突然坐在地上哭喊起来:“啊啊啊,赵铁柱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你了。”嘴里不停地骂着,还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虎子坐在地上,看着蔡淑芬的样子,吓得不哭了,也不动,手脚都止不住哆嗦起来,随即一股温热从棉裤里流淌出来…… 蔡淑芬刚刚一进村,就被几个眼尖的婶子看见,呼啦啦的跟上来看热闹。 现在大伙看到蔡淑芬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旁边的几个婶子交头接耳: “这是疯了?哪有这样对自己孩子的?” “可不是吗?是不是和村东头王翠娥家的二丫头得了一样的疯病?” “啧啧……是不是遭报应了?你看这虎子也怪可怜的。” “八成是赵铁柱要离婚,给刺激了,我可听说了,在医院就脱裤子,要和铁柱睡觉……” 肖曼冬也被蔡淑芬的行为吓到了,连忙将熙然推进院子里,将大门关好,避免这个疯女人看到熙然,对熙然不利。 周小妹被吓得也是半天没说话。 旁边围观的一个婶子,反应过来后,连忙将虎子拽到一边,避免蔡淑芬再伤到他。 肖曼冬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一根银针精准地扎在蔡淑芬的脖颈,随即蔡淑芬瘫软下去,肖曼冬就在其余几大穴位施针。 没过多久,银针拔下,蔡淑芬慢慢睁开眼睛,没了刚才疯魔的模样,眼睛也比刚刚变得清明许多。 她感觉有些脱力,站起来的时候,差一点摔倒,和刚刚发癫完全判若两人。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震惊: “我的娘哎,这是咋回事?” “这个肖医生会治疗疯病?” 蔡淑芬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用力揉揉太阳穴,转身就要走。 周小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着蔡淑芬的衣袖: “蔡……蔡淑芬,你站住,把你儿子带走。”看着蔡淑芬的疯魔样子,她有些害怕,但是虎子绝对不能留下。 蔡淑芬有气无力,但是说的话确实难听的很:“你不是喜欢给别人看孩子吗?虎子也是赵铁柱的孩子,送给你了,我不要了,你满意了吧?” 蔡淑芬捋了捋自己抓烂的头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是不是有病?你儿子你不管,让我给你看着,我脑门上写着冤大头吗?”周小妹就没见过蔡淑芬这么不要脸的人: “而且,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在给赵铁柱看孩子,我是在给知秋姐看孩子,和赵铁柱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你要是死了,没准我会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给口饭吃,毕竟我没你那么畜生,能看着孩子挨饿。” 提到挨饿,周小妹就忘记了刚刚恐惧,恨得咬牙切齿。 当年她妈,为了娘家的弟弟娶媳妇,背着周家人,用她去换亲,被夏知秋看到了,帮忙报了公安,她小舅舅,被公安抓了起来。 她妈为此对她是恨之入骨,那时候奶奶在大伯家帮忙看孩子,她妈不给她饭吃,是夏知秋偷偷给她塞吃的,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现在夏知秋走了,留下了熙然,她怎么能让她的孩子没有饭吃,就算是为了报恩,她也不会不管熙然的。 至于赵小虎,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何况蔡淑芬还是虐待熙然的人,而且这个孩子,虽然年龄小,现在看着可怜,但是,欺负熙然的时候,那是从不心软,要不是因为他只是个孩子,她都想揍他一顿。 蔡淑芬用尽全身力气甩开周小妹的手: “周小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赵铁柱咋回事吗?你会平白无故对别人的孩子好?鬼都不信。” “你没离婚之前,二十里地,三天两头往回跑,从婆家带点吃的,给这个死丫头送,你敢说你和这个死丫头没关系?” “你看看那个眉眼,和你长得还有几分相似,你是不是当姑娘的时候,偷偷和赵铁柱生的孩子,按在了一个死人身上?” 蔡淑芬这几天,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才不信,会有人好心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好。 “你放你妈的罗圈屁,你自己缺德,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 周小妹被蔡淑芬的话气得浑身都在抖,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她没出嫁之前,天天都在地里干活,谁家怀孕肚子是平的? 张嘴就胡说,这个蔡淑芬真的是脑子有点问题。 旁边一个婶子听不下去了: “都说人家铁柱要和你离婚?就你这样的滚刀肉,留着也是祸害。” 另一个婶子撇撇嘴:“谁说不是,污蔑人的话,那是张嘴就来,滚回你们蔡家村吧,别在我们村祸害人了。” 蔡淑芬这回也缓过来了,掐着腰,手指着说话的婶子: “你们知道个屁?昨天赵铁柱刚出院,她这个小贱人就去了我们家,在屋里待了好半天才出来,你们说,他们两人在屋里能干啥,我可没胡说,是刘婶子亲眼看到的。” “既然她跟了赵铁柱,那两个孩子她就都管着吧,我这样做不对吗?” 今天碰到刘婶子,就听说,昨天周小妹和赵铁柱在屋里待了好半天,她娘才出主意,让她把孩子给送回来。 要不是她这两天刚刚从公安局出来,不敢动手,她早就扇这个周小妹了,而且刘婶子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把自己供出去,所以她才忍住一直没说。 “啪”周奶奶一耳光直接打在了蔡淑芬的脸上。 “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第一次动手打人,你们蔡家村怎么揍出你这么个货色?” 第 208章 钱刚 “我呸,你个死老太太,养出个破鞋,你和我狗叫什么?你孙女如果和赵铁柱没关系,昨天去我们家干什么了,你说?” 蔡淑芬眼睛瞪得老大,抬手就要打回去,突然被人捏住了手腕。 赵铁柱将蔡淑芬甩的直接坐在了地上,狠狠吐出一个字: “滚” 蔡淑芬一看赵铁柱来了,拍着大腿哭: “赵铁柱,你这个丧良心的,你说你是不是和这个周小妹早就好上了,否则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赵铁柱觉得好无力,好像说话她根本听不懂一样,无论你说什么,她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胡思乱想。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没有暴怒,没有急躁,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蔡淑芬,你不要再闹了,我和你离婚,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我只是现在,真的,特别的,特别的烦你,看见你我就烦,听到你说话,我心里就堵的慌,我将工资都交给你,你都拿着去贴补娘家,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继续说:“你为了人家熙然妈妈的钱,天天和我闹,你有什么资格和我闹?那是人家妈妈,留给人家女儿的,我就不理解你到底在闹什么?这个村,你说谁没挨过你的骂?” “别人的孩子从窗户下跑过,你都能诅咒人家孩子不得好死,我真的没法,再和你这样的人一起生活。”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周小妹的亲妈,她上去就给拧了周小妹两下: “你看你离婚后把你给嘚瑟的,别人家的事情,你天天掺和什么?本就是个离婚的,现在还和赵铁柱不清不楚,你二哥还没结婚,你在这让他将来怎么找媳妇,总不能为了你和你奶奶,打一辈子光棍吧?” 刚刚周小妹的前婆家来了人,想要把周小妹接回去,答应只要同意复婚,再给五十块钱彩礼,这复婚还给钱,真的是诚意满满,而且还答应保证对周小妹好,再也不会动手打人。 本想着,让两个人见面说说话,没准就能成了,哪曾想会碰到这样的事情,这要是钱刚听到那些话,后悔了可怎么办? 正想着,钱刚已经来到人群中,没想到周小妹变化这么大,脸也白净了不少,也胖了,气色更是没的说。 周小妹被周母拧得生疼,咬着嘴唇,一抬头对上钱刚的眼睛,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没摔倒,被身后的肖曼冬扶住: “别怕,这么多人看着呢。”肖曼冬在周小妹耳边轻声安抚。 周小妹抓着肖曼冬的手,微微用力。 她告诉自己,她已经和钱刚没关系了,可真的是被他打怕了,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 周奶奶也看到了钱刚,上前一步,把周小妹挡在了身后: “你来干什么,你们已经离婚了,上次也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我孙女是不会和你复婚的。” 钱刚还没说话,周母抢先开口: “妈,出一家进一家那么容易吗呢?我是她亲妈,我能害她吗?她结婚好几年,都生不出孩子,将来嫁给谁,这都是个问题,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这个道理您老不懂吗?人家钱刚都来了多少次了,也是诚心道歉,谁家夫妻不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做老人的跟着瞎掺和,这样合适吗?” 周母真是不理解这个婆婆,非要让她闺女离婚,谁知道到底安得什么心。 “你少在这放屁,大队部你亲自画押的分家证明还在那放着呢,从此以后,我的养老归祈川和小妹,他们的婚事你也管不着。” “你又蹦出来嘚瑟什么?是不是那个缺德玩意,又答应给你好处了?你又想拿闺女换钱花?我呸,不要脸的东西。” 周老太两个儿媳妇,半斤八两,没一个好东西,满心眼子都是算计,大儿媳比这个强点,这个是连亲闺女都算计到骨头里,就知道往娘家贴补。 “小妹,你看刚子也知道错了,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你放心,他要是再敢动手,大姐我一个不饶他。”说着钱燕就想去拉周小妹的手。 “啪。”周老太一巴掌打掉钱燕伸过来的手: “别以为我老婆子不知道,你们家为什么一趟趟来接我孙女,因为老钱老头子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了,炕上吃炕上拉,需要人伺候,你们家这是想让我孙女回去,伺候你们家那个老不死的。” “还有你,亏你还是亲妈,你也是个女人,你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为闺女想想?” 钱燕没想到这个死老婆子知道这件事,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我们已经将彩礼钱都给了,周奶奶,人家也不是没妈,你一个当奶奶的天天跟着瞎掺和什么?” “妈,嫁给谁家,不都是要伺候老人吗?”周母早就知道钱老头子病了,她也猜到了原因,这不是正好回去表现一下,等把钱刚的爹伺候走了,小妹也能留个好名声。 这时大队长匆匆忙忙赶来,刚回村就听说这里闹事,看到钱家人脸色更是难看: “你们来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村子的,上次的事情忘记了?顺子,去报公安。” 钱刚上次已经被公安警告过了,说再来骚扰,就拘留,钱刚就是个窝里横,这会吓得脸都白了。 “好嘞,我这就去。”说完,顺子就要往外跑,被钱刚拉住: “大队长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钱燕往村口走,钱燕恨的咬牙切齿,不知道弟弟为什么外人面前这么窝囊。 蔡淑芬心虚的看看大队长,知道自己这次能从公安局出来,大队长是帮了忙的,她的目的也是来送孩子,只不过,刚刚赵铁柱不在家,孩子一个扔在家里她还不放心,一想起刘婶子的话,她才失去了理智。 她看了一眼虎子,咬咬牙:“你老赵家的儿子,你自己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妈说了,孩子不能要,把孩子给送回去,两个孩子,赵铁柱一个人,又要干活又要带孩子,肯定顾不过来,等他忙得脚打后脑勺,就知道她的好了,到时候,他得求她回来。 没了热闹,人群散去,肖曼冬回到家后,油炒面已经凉透,她将糖拌好,才给装进那个坛子里,然后放进空间。 将西红柿,黄瓜,还有苹果也准备了一些,还有在医院开的药,都包好,身上涂上防止蛇虫的药粉,这才带着点点出门。 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很熟,所以很快来到了青石沟村。 还是老办法,将东西放在窗户下,才回到前院,刚刚走到门口,屋门就被人打开,四目相对。 居然是顾江寒…… 俩人都愣住了。 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 第 209章 心里的石头落地 顾江寒看看她,俩人对视了几秒,他侧身让开:“你是翻山过来的?” “是啊,”肖曼冬笑笑。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江寒。 “曼冬?” 还没走进屋子,奶奶就走了出来,拉着她那布满老茧的手,有些颤抖: “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吧,上次都说了,不让你再来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你知不知道,你大晚上的一个人上山,有多危险,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活?”天气还这么冷,一个人翻山,还要拿那么多的东西,想想心里都是揪着疼。 奶奶拉着肖曼冬坐在了炕上,暖烘烘的,很舒服,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看到奶奶的眼眶红红的。 顾江寒看看表,轻咳一声:“一会我开车给你带回去,你不用着急,你们慢慢聊。”说完,没等肖曼冬回答,就走了出去。 他不想打扰肖家人有限的团聚时间,准备去车上等一会,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将她的事情,告诉了肖家人,她是否会生气,顾江寒的心里有些忐忑。 肖曼冬松开奶奶的手,将身上的竹筐取下来,往外掏水果: “奶奶,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了?大伯,后面窗户后有东西,赶快开窗拿进来。” 奶奶却直直地盯着孙女,喉咙发紧,声音哽咽: “曼冬……我们都知道了,”说着,奶奶抹了一把眼泪,“你以后也不用害怕我们担心,这么辛苦的一个人扛,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应该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肖曼冬的手一顿,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爷爷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上次顾小子来,提到了你,你爷爷让他把你的情况查一下,这不,今天是特意来告诉我们你的情况的。” “顾小子说了,你现在过的特别好,让我们放心,他和我们说这些,你也别怪他,是你爷爷逼他说的。” 奶奶握着肖曼冬的手,眼泪不停地掉,脸上还强挤出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孙女,居然被陆家人这样的欺负,要不是家里被陷害,怎么可能选陆家,这家人做的事,简直是猪狗不如,就这样的人家,离婚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肖曼冬其实也觉得自己傻,爷爷是个非常睿智的人,估计早就猜到了一二,只不过没有问出口而已。 肖敬平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喉咙滚动了半天,终究没说出一句话,他慢慢地蹲下身,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他识人不淑,才害得闺女要经历这么多事情,都是他的错。 大伯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坛子,深深叹口气:“你这孩子,得费了多大的劲才能把这些东西搬过来。” 堂哥直接翻出窗户,将东西拿了进来,打开坛子,香味就飘了满屋。 “这啥呀?这么香!”肖思远试图打破家里的气氛。 “油茶面,我自个做的,白糖都已经拌好了,那两个饭盒里是肉酱。”肖曼冬长长舒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是她是真的在乎家里人的想法,看到家人能毫无保留地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心里的石头也是终于落地。 奶奶擦了擦眼泪,走过来,看着那一坛子的炒面,看看地上的那些蔬菜水果,眼眶又红了…… 大伯娘这会也是刚刚缓过来,说话还带着鼻音: “是啊,以后你也别带东西过来了,我们棉衣棉被都有了,也冻不着了,你一个人也不容易,留着钱给自己过河用。” 说完,大伯娘欲言又止…… 她低下头,攥了攥衣角,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想让肖曼冬帮忙打听一下自己闺女过的怎么样,当听到肖曼冬的事情后,脑子里都是自己的闺女,爱林也是下放前,匆匆忙忙和刚刚相看的对象结了婚,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婆家受气。 奶奶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走过来拉住肖曼冬的手: “曼冬啊,你大伯娘惦记你爱林姐,惦记的都睡不着觉,你要是方便,帮忙打听一下她过得咋样?不用为难,有消息告诉一声,没消息也别勉强。” 听到奶奶的话,肖曼冬这才想起自己的堂姐肖爱林。 肖爱林嫁的男人姓朱,叫朱楠超,在中学当老师,戴个眼镜,看着文质彬彬,朱楠超的妈妈和大伯娘的嫂子在一个厂子上班,她嫂子提起朱楠超,那是赞不绝口,从小就品学兼优,大伯娘听多了也就动了心思,两家就见了面。 见面后,不论是长相,还是工作和谈吐上,朱楠超都是让人满意的,肖爱林也是动了心思,大伯娘还没来得及私下打听,就得到了肖家下放的消息。 当时大伯急得满嘴起泡,一个女孩子要是被下放,会经历什么,那是无法预料的,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嫁人,于是和朱家再次见面,第二天二人就去领了结婚证。 当时领证后,朱家人带着朱楠超,向肖家承诺,一定会好好对待肖爱林。 肖家人对于这个不太了解的女婿,也是满意的,也算是在肖家最难的时候,拉了肖爱林一把。 可是谁也没想到,朱楠超那些承诺,都是被朱家人逼着说的,目的就是让肖爱林,能多带一些嫁妆过去。 肖家下放第二年,得知肖爱林怀孕后,朱楠超就被调去了大西北,他对外却说是受到了肖家的牵连,说他委屈,这让肖爱林心里很是愧疚,朱家里里外外所有的活,也就都压在了肖爱林一个人的身上,一个人生孩子,照顾孩子,伺候公婆。 在朱父和朱母嘴里,是肖爱林害得他们儿子,去了大西北吃苦受罪,他们家对肖爱林有着再造之恩,儿子不在家,她就应该对朱家人毫无保留地好,比如说拿出嫁妆钱,工资钱,甚至到最后,还逼着肖爱林将工作让给了小姑子。 这些委屈,在肖爱林的心里,都被对朱南超的愧疚掩盖,本就没有什么依靠,再加上朱家人反复说她,让她知恩图报,要学会知足,慢慢就活成了朱家的奴隶。 第210 章 肖爱林 肖爱林就这样熬着,盼着有一天,朱楠超能够调回来,直到孩子六岁时,那时候肖家已经平反,大伯带着肖爱林和孩子一起去大西北看望朱楠超,打算肖家花点钱,想想办法,帮他调回京市。 到地方才知道,朱楠超在大西北已经有了家,而且孩子都有了两个,大的甚至比肖爱林的孩子,还要大几个月。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媳妇居然是肖爱林的表姐冯巧慧。 朱楠超和冯巧慧是同学,俩人早就在一起了。 因为冯巧慧没有工作,家里条件也不好,朱母根本看不上,冯巧慧也到了下乡的年龄。 本来已经分手,结果下乡之前,冯巧慧居然怀孕了,冯母为了不丢冯家的人,将下乡的地点改在了大西北,还去找了朱家,让朱楠超必须陪着一起去大西北,否则就告他们流氓罪。 朱家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舍得蹲大狱,但是儿子去了那么远,他们将来怎么办?谁来养老?于是两家合伙算计了肖爱林。 那个朱楠超本没打算和肖爱林洞房,可是看到肖爱林这么漂亮,也就没有控制住,加上朱家父母说,让怀上孩子才好拿捏。 肖爱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家外有家,在大西北就把朱楠超给告了,俩人最终离了婚,但是离婚后,没两年,肖爱林就得了抑郁症,最终选择了自杀,孩子是被大伯和大伯娘养大的。 这些事情,都是前世经历过的,现在想起肖爱林,还是肖爱林躺在殡仪馆里,那张惨白的脸。 肖爱林死的时候,肖老爷子还健在,她成了肖家人最伤的痛,大伯娘一气之下,找上娘家,还捅了她嫂子一刀,伤的并不重,但是也赔了不少钱,才免了牢狱之灾。 肖曼冬一直没有想到肖爱林的事情,确实是她疏忽,一门心思扑在了肖曼雪和自己的事情上,只想着不能让肖曼雪重蹈覆辙,绝不能再发生前世那样悲惨的事情,也只想让自己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她点点头,她看了一眼时间,外面的寒风伴着雪花刮得呼呼响,顾江寒还在村口等着,天这么冷,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爷奶,你们想吃什么告诉我,下次我再带来,爸,你也注意身体,大伯娘大伯,你们放心,我会尽力去打听爱林姐的消息,顾江寒还在村口等着,我得早点回去,别让人家久等了。” “我去送你,”肖敬平抓起棉袄就往身上套。 “三叔,还用你去送啥?我去,我跑的快。”说完肖思远已经穿好了棉袄,“你们谁也不许动,回来我要喝一碗油茶面驱寒。” 爷爷送到院门口还在叮嘱:“曼冬啊,路上小心,天怪冷的,以后别翻山了,我们太担心了。” 肖曼冬应了一声,挥挥手继续顶着风前行。 “二伯还是天天不出屋吗?”兄妹两个,边走边聊,肖曼冬来了这么多次,就见到二伯一次,每次来他都是一个人闷在屋里,让人心疼。 “哎,没办法,谁劝都没用,自从来到这,二伯一直就是这样,除了干活,都不出门。”肖思远风顶得说话都费劲。 风雪大,路不好走,走了五六分钟,就感觉身上冻透了,风吹得脸疼,她转过身倒着走,忽然看到有好几个人影,猫着腰,一边走一边四处查看,像在躲着什么。 肖曼冬下意识地把肖思远拉到一旁躲,肖思远也看到了,也是吓坏了,刚来那会,总有红袖章来牛棚找事情,砸东西还打人,不过已经好久没来了,他们怎么会这么晚来? “曼冬,你快走,可能是红袖章,我要回去看看。”说完抬腿就往回跑,这么晚来肯定没好事,要是动手打人,他也能趴在爷奶的身上,替他们顶着。 肖曼冬一把拉住他:“不是红袖章,看看那几人应该是有男有女。” 二人悄悄地跟在后面,风裹着雪沫子往脸上扑,肖曼冬拉着肖思远躲在树后,前面那几道人影,走走停停,像是在辨认方向,最后果然在牛棚门口停下。 给肖思远留的门,院门没锁,几人走进院子,肖曼冬和肖思远靠近,借着微弱的光,才看清来人,居然是王家人。 肖思远认出了肖振宇,刚要上前,被肖曼冬拉住,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吭声。 肖振宇挨个屋子的窗户听了一下,听到了肖家人的说话声,他用手指指了指。 王美霞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很轻,她怕惊动了院里的其他人。 “臭小子,还文明上了,也没锁你敲啥?”说完屋门被大伯拉开,大伯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你你……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肖家人闻声望去,室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肖振宇从王美霞身后探出头,看到肖敬平的影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许久王美霞挤出一个笑:“敬平……我带着儿子来看你了。” “哐当!”肖敬平端着油茶面的碗,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肖振宇站在门口,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在鼓足勇气,他扑过去,一把抱住肖敬平:“爸……呜呜……我好想你。” 好半天肖敬平才回过神,抬起儿子的脸:“振宇,你真的是振宇?你怎么来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没想到,他不仅见到了女儿也见到了儿子。 肖老爷子皱了皱眉,起身走过来,看了看王家一行人,沉声道:“先进来再说,外面冷。” 李凤梅拉着王媛媛进屋,就开始四处打量,房子外面看着破旧,但是屋里是真暖和,看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那些东西,还有洒在地上那碗油茶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就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这下放的,比普通人家过日子吃的都好,还真是资本家做派。 王美霞也看到了满地的东西,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当时要是不离婚,跟着来下放,日子也比现在好过,现在倒好,不仅落下一身的病,还要挨饿受冻。 她是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肖敬平的眼里,这是见到他,思念的眼泪,他走过去,拉住王美霞的手: “美霞,辛苦你了,对不起,害得你一个人带着振宇受罪。” 肖敬平的话,让王美霞更加破防,一把扑进肖敬平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 211章 打秋风2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肖敬平的声音有些哑,没想到短短一年,王美霞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是他连累她,让她到了中年,还要受离婚的非议。 肖曼冬站在窗外,仔细听着,她倒要看看,王美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行了,别哭了,”肖老爷子开口,“你们都已经离婚了,这样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说吧,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儿子结婚就是被算计的,肖家刚刚出事,王家就提出离婚,他才不信,王家人没有任何目的,会顶着风雪跑来。 肖敬平听到父亲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不合适,赶紧松开王美霞。 王美霞死死攥着肖敬平的衣襟,不肯松手。 她后悔了,她要和郑超离婚。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蔡家的老宅,破旧不堪,四处漏风,他们捡了两天柴就开始下雪,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冬天怎么熬过去。 而且,郑超自从来到这里,完全是变了一个人,临时工的工作,就干了一天,说太辛苦他干不了,还托人,给她找了一个食堂洗菜的活,大男人要在家带孩子,让她出去赚钱,简直就是离谱。 孩子还在喂奶,郑超居然让她,提前把奶挤出来,他来兑水喂,这是人说的话吗? 还有那个婆婆,裤衩子都让她洗。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肖敬平不一样,结婚二十年,什么活都不用她干,能赚钱,能吃苦,而且看肖家的情况,都能吃上细粮,说明肖家还是有家底的,只要复婚,肯定会和以前一样,能让她吃饱穿暖,处处宠着她。 她咬着下唇,攥紧衣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复婚,必须复婚: “爸,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当时,我也是为了保全振宇,现在我后悔了,我一个人带着振宇太难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敬平复婚的。” 肖敬平愣在那,喉结滚动,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李凤梅捏着王媛媛的手紧了紧,抑制不住内心的狂跳,这要是复婚了,那就还是一家人,也就会和过去一样,肖家有的,肯定也会分王家一份,他们也不用为了填饱肚子犯愁了。 肖振宇站在旁边,低着头,搓着手指,心跳的厉害,是不是他们复婚了,就不会有人质疑他的身份了? 肖敬平站在那,看着王美霞那副破碎的模样,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 “你先别哭了,坐下来说话。” 王美霞止住了抽噎,脸上还挂着泪。 窗外的肖曼冬实在是忍不了了,“哐当”一脚踹开了房门。 李凤梅勾起的嘴角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来了?” 王美霞的脸,刷的就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曼冬,你……” 肖曼冬打断了王美霞的话:“王美霞,你要和我爸复婚,郑超知道吗?还是你们商量好了,还想让肖家继续养着他?” “你……你别胡说八道,肖曼冬,你奶奶身体不好,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王美霞没想到,会和肖曼冬撞上,而且,她居然会直接说出来郑超的名字,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站不住了,这个女儿真的是她的克星。 “你少拿我说事,曼冬,有啥话,你直接说出来,你爸是个脑子不清醒的,你不说,他指不定又被王家人给骗了。”肖老太太说话是一点不客气,活到这把年龄怎么能听不明白王美霞话里的威胁,何况她本就看不上王家人,贪得无厌的嘴脸。 “妈,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是真心……” 王美霞的话还没说完,又被肖曼冬打断: “爸,王美霞已经再婚了,而且还生了……” “你住嘴,肖曼冬,我是你亲妈,你别编排我。” 说着她就拉着肖曼冬往门外走:“你出来,我和你说点事情。” 肖曼冬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跟王美霞走出屋子,站在雪地里,她就是好奇,王美霞要跟她说什么。 王美霞走到院子拐角处,压低声音:“肖曼冬,你奶奶心脏不好你不是不知道,而且肖振宇的事情,你也是无凭无据,你说话之前,你考虑好,要是你奶奶一激动,被气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王美霞一开口,就说了一大堆,都是一些威胁的话,她顿了顿,随后语气又变得温和,一副我为了你好的样子: “你放心,你离婚的事情,我也不会和你爷奶说的,你好好工作,我和你爸复婚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爷奶,我是你妈,母女哪有隔夜愁。” “王美霞,你已经再婚了,而且还有了孽种,怎么?我爸上辈子真的是欠你的,要被你吸血一辈子?” 肖曼冬话音刚落,肖思远就冲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王美霞就喊: “王美霞,你都结婚生孩子了,还想跟我小叔复婚,你是不是有病?还是觉得我们肖家好骗?” 这一嗓子,屋里屋外的人都听见了。 王美霞听到肖思远的话,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她完了,彻底完了。 肖老太太直接拿起地上的笤帚就往王家人身上招呼: “滚出去,就知道你们王家来人没好事,都已经和别人结婚了,还跑来说复婚,还真是不要脸,当时死活要离婚是你们家,怎么?现在钱花完了吗?又想拿闺女换钱?” 肖振宇连忙拉住肖老太太: “奶,你别激动,我妈也是迫不得已,她离婚后,被人指指点点,她也是想找个依靠……” “啪”王老太太一耳光打在了肖振宇的脸上: “肖振宇,你妈再婚你知道是不?离婚就已经是和我们家没关系,何况是再婚,你们今天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打秋风的吧?” “奶……王家被肖曼冬举报,我大舅的工作都丢了,我也被迫下乡了,我们现在日子不好过,来这里找你们帮帮,难道不对吗?” 第 212章 嫉妒 肖振宇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奶奶会动手打他,一气之下说出了真实目的。 李凤梅听到肖振宇都说了出来,也不再客气: “肖大娘,肖曼冬举报了王家,害得我男人没了工作,孩子也都被迫下乡,我们来也是没有办法,美霞再不好,也给你们传宗接代了,好赖我们也是亲戚一场,帮帮怎么了?” “就是,我们家也是被肖曼冬害得,你看你们家,又是大米又是白面,这哪有下放的样子,要不是因为是亲戚,我一个举报电话,你们一家子都要送农场,你们是来劳动改造的,不是来享受的。” 王媛媛满嘴的威胁,她就不信,肖家人不怕举报,就那一地的粮食,就够他们家吃一壶的。 “敬平……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迫不得已。” 王美霞踉跄着从雪地里爬起来,朝着肖敬平走过去,现在没有什么比肖敬平的态度更重要,如果肖敬平不愿意原谅她,那她要怎么办?那个体弱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里,能撑多久。 “什么意思,”冯晓燕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是她想的那样吗?改嫁了,还要回来,这样的事情,哪个男人能接受? “啧啧……你这娘们心真黑,你是不是,还要把你生的那个孩子,带到肖家养?”看了半天热闹的老陈头,实在没忍住开了口。 “死老头子,你少管闲事,”肖振宇在旁边恶狠狠地瞪着老陈头,他不能和肖家人发脾气,难道还不能和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撒气吗? 老陈头看了他两眼,肖振宇被他看的发毛,不敢再吭声。 “你走吧。”肖敬平冷冷地说出这三个字,作为一个男人,无论他是否对王美霞有感情,他都无法忍受她的背叛,要是和别人结婚,他可能真的会以为她是无路可走,可是那个郑超,他知道,是王美霞结婚前就喜欢的人。 王美霞看到肖敬平冷漠的眼神,知道他不会接受自己了,回头看向肖曼冬,要不是这个死丫头的出现,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怎么?嫌弃我?你们肖家也出了一个离婚的姑娘,你们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她倒是要看看,肖老爷子自认清高,要是知道自己孙女也是个离婚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是没想到,肖家人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连问都没有问肖曼冬。 肖曼冬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王美霞,一字一句: “肖振宇不是肖家的孩子,当年王美霞……” “小贱人,你给我闭嘴,”王美霞脸色煞白,疯了一样冲上来,抬手就要打,被肖敬平捏住了手腕。 “敬平,你别听这个死丫头胡说……” 肖敬平没理她,只盯着肖曼冬:“你说。”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当年王美霞生下的,是和郑超的私生子,也就是王磊,因为和肖家人的长相出入太大,他就将王磊和王富贵的儿子调换……”肖曼冬一口气讲完了换孩子的事情。 院内只有风声…… 肖老太太此刻脸色煞白,身子一晃,慢慢地瘫软下去。 “妈,”肖敬业连忙上前扶着肖老太太。 肖曼冬早有准备,从兜里拿出药丸,塞进奶奶的嘴里,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索性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大伯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是什么事啊?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家。 “敬平,你别听肖曼冬胡说八道。”王美霞感觉真的是天塌了,她知道,现在能救王家的只有肖家,要是肖家不管她了,她们这个冬天可怎么办? “敬平,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肖敬平甩开王美霞抓着他的手,猛然回头,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她,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肖敬平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走到门槛,脚下一绊,差点没摔倒。门口的二伯伸手扶了一把。 肖敬平站稳,头也没回的进了屋。 看着肖敬平刚刚的眼睛,王美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结婚二十年,也没见过肖敬平这样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曼冬,你先回去吧,”肖敬业从屋子里走来出来,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顾江寒,冲他点点头,“放心,你奶奶没事,你爸需要时间,不用担心他们。” 这时肖曼冬才看到顾江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大伯,那我先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她知道家人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的事情。 院子里已经盖上了一层雪花,冷风直接钻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顾江寒随手解下自己的围巾,套在了她的脖子上,随后看了一眼王家人:“肖的东西是我送的,你们要是什么坏心思,最好掂量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走去。 这一幕看在王媛媛的眼里,嫉妒的几乎要发疯,凭什么肖曼冬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 王家人知道今天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也准备离开,蔡家离青石沟村走个小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王媛媛却在后面叫住肖曼冬: “曼冬姐,我要回红旗大队,能捎我一段吗?” “王媛媛,不是所有人都吃你那套,而且你这个时候,还是小心点好,毕竟还不到三个月。”肖曼冬怎么会不知道王媛媛的意图,真的是很佩服王家人的脸皮,刚刚吵完,就能像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的来占便宜。 听到肖曼冬话,王媛媛瞪大了眼睛,肖曼冬什么意思,她下意识的摸摸肚子。 二人走到了村口,打开车门上车,车里也是冷冰冰的,想到在没有暖风的车里,就这样让他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心里有些愧疚: “明天请你吃饭。” “好啊,两顿。”顾江寒笑着上了车。 温度太低,轰了好一会车,车才缓缓向前驶去。 顾江寒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面被风雪模糊的路面上,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说出了你的情况……” 第213 章 牵手 “爷爷已经看出你不对劲,我想着,通过我的嘴说出你的情况,他们才能真的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对他们说,你过的很好,他们是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你,报喜不报忧,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如给他们答案。” 肖曼冬将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没接话。 这会也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早晚要知道,他在王家人来之前,说出来,对她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顾江寒骤然踩下刹车,车子猛然一晃…… 肖曼冬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冲,额头“砰”地撞在挡风玻璃上。 她闷哼一声,捂着额头直抽气。 顾江寒连忙拉上手刹,侧过身,手抬了一下,像是想碰又顿住: “疼不疼?” “没事……”肖曼冬揉着额头。 他没动,目光落在她捂着额头的手上,停顿几秒,随即打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 肖曼冬抬眼望去,顺着汽车灯光,看到一辆自行车,歪在路上,车把上挂着的布兜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肖曼冬紧了紧围巾,推门下车,顾江寒回头看了她一眼,白皙的额头上的红肿清晰可见,顾江寒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他蹲下去,看了看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站起来:“自行车是贵重的东西,不可能随便扔在路中间,得去看看。” 他看着她:“我一个人去,你在车里等,不安全。” 肖曼冬点点头:“一起去吧。” 顾江寒拔下车钥匙,拿出手电筒,将吉普车锁好,顺着脚印走在前面。 雪下得很大,脚印几乎被盖住,肖曼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脚下一滑,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 顾江寒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才松开。 “我们得快点,脚印都被雪盖住,就麻烦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雪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鼻尖冻得发红。 他伸出手:“我牵着你吧,” 肖曼冬愣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没再犹豫,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手心的温度传遍全身,感觉都不那么冷了。 又走了一段路,脚印已经彻底不见,顾江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倾听。 “救命……” 只有短短一声……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小心前行。 “救命……呜……” 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声音再次消失。 顾江寒脚步快了几步,肖曼冬也紧跟在后,心跳得厉害。 在一个防空山洞口,发现一个一只女孩的鞋。 这时山洞里传出声音:“按住她的脚,妈的,这个小贱人真烈。” “草,我的手被她咬出血了,你快点。” 顾江寒直接冲了进去,手电筒一晃,只见一个女孩棉袄几乎被撕烂,一个男人按着脚,一个捂着嘴。 顾江寒上去就是一脚,将捂着嘴的那个男人踹翻在地。 肖曼冬看了一圈,没有武器,为了不添乱,她选择退后,但是她已经从空间悄悄拿出了手术刀。 这个防空洞里面,有很多小洞,两人分开在里面乱窜,一看就是对这里很是熟悉。 肖曼冬有些担心,在暗处从空间取出药粉,以防万一。 顾江寒下手又狠又准,不到十分钟,其中一个被卸掉了胳膊,另一个还是用裤腰带给绑了起来。 这时,肖曼冬才走向那个缩在墙角的女孩,到跟前,才看清,居然是刘主任的闺女,钱毓秀。 “毓秀,怎么是你?” 钱毓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曼……曼冬姐……”。 肖曼冬看着她的模样,虽然狼狈,脸上也受了伤,但也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肖曼冬将她的衣服帮忙穿好,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能走吗?”顾江寒将那两个人踹出了山洞,回头问肖曼冬。 肖曼冬低头看向钱毓秀,钱毓秀哆嗦着点点头。 “先下山”他说完,转身又给了那两个一人一脚:“快走。” 俩人被踹的往前走了好几步。 肖曼冬扶着钱毓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走到山下,肖曼冬几乎要被冻透了,顾江寒从后座拿出绳子,将二人绑紧,又将自行车绑在汽车后面,肖曼冬坐在了后座,让钱毓秀坐在了副驾驶,顾江寒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直奔公安局。 将那两人暂时关进了公安局。 肖曼冬建议先将钱毓秀送回家,这个年代要是传出,钱毓秀被流氓绑进山洞,就算是什么也没发生,她将来也是没法做人。 是否要告那两个人,还是要钱家人和刘姐自己决定。 顾江寒没说什么,几分钟后,车就停在了家属院的门口,院里漆黑一片,钱毓秀浑身都在抖,她有些害怕,不敢回家: “曼冬姐,能不能不告诉我妈?” “毓秀,这件事必须要让你家人知道。”肖曼冬可不想做烂好人,现在要是不说,万一哪天传到刘姐的耳朵里,她怎么面对? 钱毓秀死死抓着肖曼冬的手,这么冷的天,她的手心里都是汗。 敲响房门,开门的是刘姐,看到钱毓秀,一脸茫然,她看看卧室门,又看看钱毓秀:“你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出去的?” 钱毓秀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这时刘姐才看清钱毓秀脸上的伤,还有撕烂的棉袄,她的心咯噔一下。 顾江寒并没有进屋,肖曼冬进屋后,短短几分钟讲清了事情的经过,总结就是,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惊吓肯定是有的,想怎么解决她就不管了。 走出刘姐家,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灯光被掩盖在里面,家属院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二人转头,并肩往外走,雪还在下,落在肩上,头发上,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响。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冷吗?” 肖曼冬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的呼吸仿佛停留在心口,她没抬头,只是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还行。”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家属院,顾江寒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到了?” 肖曼冬点点头:“这里就是我家……改天欢迎你来坐坐。”道别后,她开门走进屋子。 第 214章 包租婆 她没开灯,跑到窗边往外看,借着月光看着他那高大身影,没入夜色。 她转身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站了一会,才发现围巾还围在脖子上,她摘下来,想着还是明天洗一下,再换回去吧。 她将点点从空间放了出来,点点开始在雪地里撒欢,肖曼冬没管它,玩够了就会挠门。 洗漱后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他手心的温度,她摸着自己的心口,这算什么?心动?喜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重活一世,她还要追求这种东西吗? 她猛然坐起身,盯着趴地上的点点。 不,她不要爱情,她要工作,要钱,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仅此而已,但是她要给孩子找一个特别优秀的爹…… “哐当”又躺回枕头上,点点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再次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还没亮,睁,肖曼冬洗漱收拾好,踏着积雪,一路直奔黑市。 路上找了个没人的胡同,进入空间,蔬菜水果现在是不能往外拿了,拿出来一些大米和白面,天冷了,粮食应该是紧缺的,而且年前会有一场暴雪,先找个销路,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把手里的粮食换成钱。 她要多攒一些现钱,还有一年多,改革开放,她要去上海买小洋楼,要去京市买四合院,她要做叼着烟袋的收租婆,越想越美,不知不觉地脸上都挂上了笑容。 “喂”胡六从身后窜了出来,“干嘛呢?呲个大板牙,看你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钱了。” 肖曼冬吓了一跳,拍着胸口:“人吓人,能吓死人的,你懂不懂?” 胡六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缩缩着脖子: “你这次来买啥?” “我找夏明远,他人呢?”她和夏明远,虽然接触不多,但是直觉就是他这个人不错,所以还是想和他谈,卖粮食的事情。 “哟呵,你这个女同志是专门来找我明远哥的吗?” 不等胡六说完,身后过来的董峰,已经一脚又将他踹在了地上。 胡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就想骂娘,一看是老大,瞬间闭上了嘴。 董峰瞪了一眼胡六,叹口气: “这小子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碎嘴,你别搭理他,明远最近家里有点事,还没处理好,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不过才一个月没见,比之前来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可能脸上的肉多了一些,看着还挺好看的。 她跟着董峰,来到之前那个宅子,肖曼冬将竹篓放下,解开袋子的麻绳,董峰看到她拿出来的大米,差点没惊掉下巴,他将大米在手心里捏了捏,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翻动了一下袋子,里面没有砂石。 “这米不错,”他点点头,把米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米糠:“多少钱一斤?” “大米八毛钱一斤,白面六毛。”肖曼冬早就想好了价格。 “行,你有多少?”董峰一口答应下来,这种质量的米,他还没见过,而且价格也合适,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各两百斤,等再有,我再通知你。”肖曼冬不能一下拿出那么多,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先试探一下再说。 “好,什么时候交易?在哪?”董峰有点失望,没想到才这么点,不过想想,本就紧缺的物资,能弄到这么好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有太多。 “我找个地方,等我把大米运过去,再来给你送钥匙,到时候,你找人去拿就行了。”肖曼冬想着,如果想长期合作,她还是要租一个偏僻一点的房子,等她把东西放进去,再让董峰去取,这样不会被发现。 “你有地方吗?要是没有,我有一个空着的仓库,离这里也不算远,很偏僻,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董峰也是懒得找人搬运,还要多花个人工钱,这个仓库,他也将老鼠夹子都是放好的,放里米面也是很安全的。 “行,你先带我去看看仓库吧。”肖曼冬欣然答应,这样确实也省了她出去找房子的麻烦。 “走吧,现在就去。”董峰从抽屉里找出钥匙,走在前面,肖曼冬跟在后面,胡六想跟着,被董峰一眼瞪了回来。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片空旷的民房,有一家还冒着炊烟。 董峰指着冒烟那家:“那就是夏明远家,隔壁是我家,我们是从小的邻居,这户是我叔叔的房子,我租下来了,当仓库。” 肖曼冬有点后悔了,他们就住附近,如果看不到她送货,仓库里就有大米,这怎么解释?但是,现在再说这里不行,是不是不太好? 算了,实在不行,就给博文一个赚钱的机会,这样兄妹两个也能宽裕一些。 谈好一切,刚刚准备离开,夏明远就从院子冲了出,身上还背着一个老太太。 “峰哥,快,我奶奶晕倒了。”夏明远一眼就看到了董峰,连忙喊董峰帮忙。 董峰几步冲上去,在夏明远身后扶住老太太,肖曼冬看到老太太,面色涨红,嘴唇发紫,呼吸又粗又急,人是昏死过去的,却浑身绷得发硬。 她立刻伸手按住夏明远: “不能背着跑,这是急气上涌,闭住了心窍,气堵在胸口下不去,现在一动气血往上冲,轻则醒不过来,重则直接出事,先送屋里,躺平。” 跟着夏明远跑出来女人,脸色瞬间惨白。 夏明远也没有犹豫,他将奶奶又背了回去,放在了炕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见几次,但是有一种无形的信任。 肖曼冬跟着进了屋,地上还有摔碎的碗碟,一看就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她借着口袋的遮掩,从空间拿出来银针,夏明远找来蜡烛点燃,银针在火上过了两遍,指尖一捻,针稳稳扎进人中,合谷和几处要害的穴位。 夏明远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出。 扎完针,借着打水的遮掩,换了一小碗灵泉水,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了下去,几分钟后,夏奶奶缓缓睁开眼….. 第 215章 碎嘴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丛英子,又看看夏明远,说话有气无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明远,我不是怨英子……我是怕,她那个妈,今天是偷钱,明天呢?后天呢?英子这个孩子心软,拎不清啊……” 说完,老太太扭过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奶奶……我……”看着奶奶的虚弱的模样,夏明远将话又咽了回去,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后边的丛英子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她想上前说点什么,被董峰轻轻拽了一下胳膊,拉出了屋子。 肖曼冬将银针一根根地拔下来,借着布兜的遮掩,从空间取出来一粒药丸,递到夏明远手里: “分四次吃,一天吃一次,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人家一家子明显有话要说,她这杵在这,算怎么回事? “等一下!” 夏明远叫住肖曼冬,连忙从兜里往外掏钱,掏了半天总共掏出来五块多,他将钱一股脑地塞进肖曼冬的手里: “谢谢你,我知道这些根本不够,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补给你。” 他明白,今天要是没有这个女人,奶奶肯定是凶多吉少,可是他现在是真的没钱,只能惭愧地低下头。 肖曼冬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顺着窗户看了一眼院子,没有看到董峰影子,她将钱还给了夏明远,又将即将过期的票拿了出来: “钱就不用了,我这里有些即将过期的票,你能帮我低价处理了吗?我还要买一些煤球,多少都行。” 医药费也没有多少钱,还不如留个人情,这些个混黑市的,多少都会有些门路,万一哪天用上了,也算是给自己留个人脉。 夏明远看到手里厚厚的一摞子票据,很是惊讶,就算是即将过期的票,能有这么多,他也是第一次见过,但是他并不是多话的人,也没多问: “行,你放心,只是这钱……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过几天我来给奶奶再检查一下,到时候再说吧。”她们现在还不熟,肯定不能告诉自己的工作单位和住址,反正过两天也要来送粮食。 肖曼冬又嘱咐了几句,老太太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才离开夏家。 刚刚走到路口的拐角,就看到胡六,撅着屁股,缩缩脖子,鬼头鬼脑往另一个方向看,肖曼冬凑上去,不远处,看到董峰在和丛英子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是夏明远的老婆吗?”肖曼冬好奇地问道。 “你你你……你有病吗?”说完,胡六拍着胸口顺气。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这个女人,你想吓死我吗?” 这时,对面传来了董峰的怒吼声: “丛英子,你觉得这样对明远公平吗?”随即就是脚步声,胡六拽着肖曼冬的棉袄袖子,就躲进胡同。 人走远,胡六这才松口气: “英子姐真的要把明远哥害死了。”胡六摇着头自言自语。 “为什么?”肖曼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胡六看肖曼冬那副八卦的样子,他也来了兴致。 “那个就是英子姐”胡六用下巴点了点前面即将消失的背影,“她是明远哥的对象,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都很好。”二人边走边聊。 丛英子和夏明远是邻居,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在他们十岁的时候,夏明远的父亲和丛英子的父亲一起下河摸鱼,夏明远的父亲突然腿肚子抽筋,沉了下去,丛英子的父亲去救人的时候,也没有上来。 两个孩子一起失去的父亲,也毁掉了两个家庭,丛英子的母亲,长得很漂亮,她外婆家又给她妈寻了个人家,在一年后改嫁,走的那天,丛英子哭着拽着母亲的手不让走,丛母掰开她的手,头也没回。 从那以后,丛英子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丛母再也没有出现过。 夏家因为愧疚,这么多年也是一直帮衬丛家,包括丛英子上学钱,都是夏母纳鞋底赚出来的。 丛家二老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迁怒夏家,直到丛英子十六岁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丛英子也没有了最后的亲人。 她去找了改嫁的母亲,跪在门口求收留,丛母把她赶了出来,说:“我自己都活不明白,怎么管你?” 夏家把她接了回去,夏母说:“从此这里就是你的家。” 丛英子感激夏家,对夏奶奶也很是孝顺,和夏明远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夏奶奶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也是满意的。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年,可是没想到,就在两个月前,丛母突然找来了,她带着两个半大小子,也就是丛英子同母异父的弟弟,直接堵在了夏家门口。 夏奶奶不让进门,丛母就坐在门口哭,说自己命苦,丈夫被夏家害死了,女儿也不认娘,夏家一分钱不花就想骗个孙媳妇,哭得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 丛英子不想见她,从十岁被抛弃,十六岁被赶出门,这个妈早就不是妈了。 可丛母跪在她面前哭,说当年改嫁是被娘家逼的,说后来不认,她是为了保护她,说那个男人家都不是好东西,怕丛英子进了家门被算计,说她没有一天不想她…… 丛英子知道自己不该信她的话,可是她真的太想要妈妈了,求奶奶能不能让她妈住两天。 奶奶理解丛英子的心情,也心疼这个从小没有爸妈的孩子,同意让丛母住两天,谁成想丛母住下不走了,一打听才知道,她新找的那个男人,前不久也是溺水身亡,村里都骂她是丧门星,她被婆家赶出了家门。 丛英子没办法,让丛母带着那两个男孩,住进了她奶奶留下的院子。 自从住进去后,丛母就开始和丛英子要钱花,让她供那两个孩子读书。 丛英子深知夏明远赚钱不容易,在黑市赚钱,那真的是用命换钱,她也想通了,给落脚的地方,也算全了这个母女情分。 第 216章 老思想 丛英子的冷漠,让丛母很是不满,居然让那两个孩子,趁夏家没人,翻墙进屋,偷走了夏家所有的存款。 丛英子知道后报了公安,丛母的两个儿子都被公安带走了后,就来到夏家作闹,反正就是说什么也不肯将钱拿出来,说丛英子要是不撤案,她就吊死在夏家门口。 那可是九百块钱啊,是夏明远拼了命换来的,夏奶奶要告到底,可是丛英子动摇了,最后夏奶奶说,钱不要了,全当为夏家赎罪,但是,丛英子和夏明远的婚事,也就到此为止。 “哎,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夏哥也是舍不得英子姐,偷偷联系,被夏奶奶知道了,夏奶奶说,那一千块钱不算什么,但是,不能让夏哥被他们家拖累一辈子,所以,以死相逼,敢娶丛英子,她就去上吊,现在明远哥是两面为难。” 胡六一口气将丛夏两家的恩怨讲得明明白白,肖曼冬听完,也知道了大概的是非曲直,心疼丛英子,但是也理解奶奶的想法,这样的母亲,将来真的很麻烦。 “喂,你可别去问夏哥,他讨厌别人议论他们家的事情。” 胡六说完就后悔了,怎么又碎嘴了,到时候要是让夏哥知道,他背后议论他的家事,肯定会踹他。 “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和胡六分开,肖曼冬看了一下手表,和顾江寒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紧赶慢赶的往回走。 “快来人啊,我的孩子不见了,我的大丫,二丫,谁帮我找找孩子……,我的孩子丢了……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孩子吧!” 刚刚走进家属院,就听见女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肖曼冬朝围观的人群走去,这时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女人差点和她撞在了一起,看了她一眼主动打招呼。 “哎呦,你就是那个肖医生吧,长得确实是漂亮,难怪好几个嫂子,都想给你介绍对象,我姓马,我男人是放射科的,你叫我马大姐就行,我是咱们这个楼的楼长,以后有啥事可以找我。” 马大姐从娘家回来,一进家属院就听说,新搬来的肖医生,长得特别漂亮,那小脸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看来是传言不假,甚至还有点谦虚了。 长得确实是漂亮,可惜了是个离过婚的,而且听说脾气也不太好,在医院得谁和谁干,啧啧……难怪这么漂亮被离婚,看来也不是个省心的。 不过这么年轻,没结婚就分房转正,确实也是个有能力的,就是不知道离婚有没有其他的隐情,比如说不能生,或者是勾搭男同志之类的,要是身体和作风没问题,给自己那个小叔子介绍一下也不是不行。 “马大姐,你好,我叫肖曼冬,刚刚搬进家属院,以后请多关照,那边在干什么,我刚才怎么听说孩子不见了?” 马大姐打量地眼神,让肖曼冬很不舒服,知道她的工作职责,只能岔开话题,转移马大姐的注意力。 “哎呦,”马大姐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她是楼长,是来调解矛盾的,光顾着和这个肖医生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肖曼冬跟着马大姐挤进人群,正好看到了齐钰晴: 她走到齐钰晴跟前:“钰晴姐,这是怎么了?” 齐钰晴一看是肖曼冬,也打起了话匣子: “真的是造孽,坐在雪地里那个是马娟,就是前两天被婆婆打进医院的那个。” “她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出院了?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肖曼冬这两天太忙,也没打听这个马娟后来怎么样了。 “没保住,孩子当时就流产了,听说还是个男孩,秦东平差点没哭死,孩子死了他来奶了,早干嘛去了,她妈打他媳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不吭声,听说死的是个儿子,就崩溃了。” “马娟正常应该住三天院,担心两闺女在家没人管,就提前出院了,昨天回到家就发现两个孩子都不见了,秦东平不在家,说是回农村老家,要给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埋在老家的山上,马娟当时就懵了,顶着刚刚流产的身体,冒着风雪,在家属院找了好久,大伙都跟着找,最后还报了公安。” “哪曾想,公安往秦东平的老家打电话,秦东平说怕她没时间照顾孩子,带着孩子回的老家,马娟当时就气晕了,因为那两个孩子,都发着高烧。” “我们这帮忙找孩子的,也是无法理解秦东平,带孩子回老家不用告诉孩子妈妈吗?谁也不说,在孩子发着高烧的情况下,直接带走,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情,据说,秦东平老家,村里连个卫生所都没有,这当妈的怎么能不急,看看那个样,还真的可怜。” “听公安说,秦东平已经连夜坐车回来了,应该今天就能到家。” 齐钰晴叹了口气,小声耳语:“不过,这个马娟好像是受了刺激,昨天出来找了好几次,还是被门卫给送回来,一早上,也是第四次了,哎!刚没了孩子,身子还没养好呢,这不是要命吗?” 肖曼冬听完齐钰晴的讲述,也只能无声地叹息,天天说男女平等男女平等,其实呢,再过二十年,这个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也是没有多少改变。 “怎么这么喜欢看热闹,不怕冻到?” 顾江寒来接她,刚刚走到她家门口,就看到人群里看热闹的肖曼冬,正和一个女同志聊天,表情还挺丰富。 “你……你来了?刚刚在听这边的事情,忘记看时间了。”只顾着看热闹,把顾江寒都给忘了。 齐钰晴看到顾江寒手里提着的包子和小米粥,忍不住勾起唇角。 “钰晴姐,这位是顾江寒,我朋友。这位是齐钰晴,我的好姐妹。”肖曼冬连忙给二人介绍一下。 顾江寒冲齐钰晴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人家都提着早饭走到门口了,她也不好不让进屋,为了缓解尴尬,肖曼冬扭头看向齐钰晴: “那个……钰晴姐,一起去我家吃个早饭吧?” 第 217章 一人一狗 齐钰晴笑着摆手:“我都吃过了,你们快回去吃饭吧,天怪冷的,一会凉透了。” 说完冲肖曼冬眨眨眼,转身进了楼道。 马大姐刚刚将马娟搀扶起来,抬头就看到肖曼冬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嘴角往下撇撇嘴,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刚刚搬进家属院,就把野男人往回带。 一进屋,屋子里冷冰冰的,顾江寒忍不住皱眉,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没有烧柴和煤球,真不知道这个丫头,一个冬天怎么熬。 他把早餐递给肖曼冬:“我吃过了,路过国营饭店特意给你买的,应该还没凉,你趁热吃。”他可是一路将包子揣在怀里,到了家门口才拿出来的。 肖曼冬接过包子,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顾江寒拿起扫帚,推门就去了后院,开始扫院子里的积雪。 点点看到陌生人,有些兴奋,围着顾江寒跑,尾巴摇的别提多欢,顾江寒扫到哪,它就扑到哪,时不时的还扑一下扫帚,像是帮忙,又像是捣乱。 顾江寒烦了,就拿着扫帚,追一会点点,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肖曼冬坐在桌子旁小口小口的吃着,看着窗外的情景,忍不住勾起唇角。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虽然忙活一早上,但是现在也不过七点多,这么早不知道是谁敲门。 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就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马大姐,手里拎着扫帚,棉袄裹得严严实实,旁边还跟着女人,看着有些眼熟。 “肖医生,你是新搬来的,可能不懂家属院的规矩,冬天扫雪,都是大伙一起干,每家每户都要出个人,一天两次,院子里老人孩子挺多的,别到时候结冰摔到人。” 马大姐一边说,眼睛一边往屋里瞟,刚刚只看到了背影,想看看人到底长什么样。 “肖医生,是你啊,”旁边那个女人认出了肖曼冬。 “你妈刚刚带着孩子住进了刘医生家,你知道吗?听说她现在住的地方冷,孩子冻病了,又赖上了人家,哎,还好你断亲了,否则摊上那么一个妈,还真是倒霉。” 肖曼冬这才想起来,这是妇科的小护士,王美霞生孩子的时候,见过两次,她笑笑没说话,王美霞的事情和她没关系,她不关心,也不在意。 “马大姐,我家里来了一个朋友,一会要出去一趟,我一会下午回来扫行不行?也可以把分给我那片留着,我回来就扫。” 想着顾江寒等了她一早上,人家现在正在给她扫院子,她要是出去扫雪,顾江寒肯定还会帮忙,总让人家干活,这真的是有些说不过去。 “哎呦,你这话说的,”马大姐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把院子都扫了,就把你那一块留着,你觉得这可能吗?再说,下午你也要回来扫,我刚刚不是说了,一天两次吗?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大伙都已经干上了,你赶紧的吧,有说话这功夫都扫完了。” 她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嘟囔:“真的是个资本家的做派,干点活这么费劲,不过扫个雪,这么多人,一个小时就能结束,还在这讨价还价。” 马巧玲仔细看了看肖曼冬,还真是和那个女人七分相似,那样的妈能养出什么好货色,上梁不正下梁歪,本来印象还不错,现在听到居然是那个女人的闺女,真的是越看越不顺眼。 “马大姐,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我的身份在医院也是有档案的,成分不好,医院也不会给我转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编排我?” “在任何一个家属院,要是有事情,也不可能,调换一下扫雪的时间都不允许,就算你是楼长,也是帮助大家伙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矛盾的。” 肖曼冬句句犀利,她看出来了,这个马大姐是故意针对她,正常有事情的,都可以串一下扫雪的时间,下午再多扫回来,就算下午雪停了,也可以下次往回找,根本没有这么较真的。 她也不知道,今天刚刚见面,怎么就把这个女人给得罪了。 “行了,你用不着和我说这些没用的,组织大家扫雪是我的工作职责,你要是想串时间,你就自己去找人帮你扫,你说的对,我不过是个楼长,我管不了你这个大医生。” 说完,周巧玲转身就走,那个小护士冲肖曼冬尴尬的笑笑,跟了上去。 周巧玲一想起来她家男人,帮王美霞干活的样子,她就心口堵得慌。 肖曼冬死死盯着周巧玲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怎么自己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总有这么多讨厌的人蹦跶。 “怎么了?”顾江寒推门进来,带着寒气。 他刚刚在窗户看到了来人了,心想着快点把雪扫干净,下午给她弄一点烧柴和煤球,好有地方放。 肖曼冬深深呼出一口气:“楼长让我去扫雪……” “我们一起去扫。”顾江寒说:“我今天休息,扫完雪再去看小黎,中午也可以一起吃午饭。” 他巴不得和她在一起多待一会,正愁找不到理由,这不理由就来了。 她笑的有些牵强:“真的是不好意思,你说你来,都没坐一会,扫完院子,扫大院,总是给你添麻烦。” “我们两家什么交情,你和我客气什么?咱俩就是雪堆里的缘分。”说着,他还拍了一下点点的脑袋。 点点使劲的抖了抖身上的雪。 肖曼冬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你等会。” 肖曼冬走进卧室,实际是去空间拿出来顾江寒的围巾:“本来想洗洗再还给你,外面太冷了,你还是先带着吧。” 顾江寒接过围巾,直接围在了脖子上,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让顾江寒呼吸一滞,心跳快了几拍。 “走了,扫雪去。”说完,拿起扫帚率先走出院门,走到门外深深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 肖曼冬来到自己分的那片区域,看见齐钰晴正拿着一个小铁锨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 第 218章 小黎的清醒 顺着齐钰晴的目光看去,一个男人,正在帮她扫雪,肖曼冬仔细看了看,是那天出手踹张成辉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军大衣,动作利落。 肖曼冬八卦心大起,凑上前去,用胳膊碰了碰齐钰晴: “钰晴姐,看什么呢?” 齐钰晴吓了一跳,脸刷的就红了,拍了肖曼冬一下: “你想吓死我啊?” 她将肖曼冬拉到一旁,附在耳边:“我和你说个事。” 肖曼冬往前凑了凑。 “你记得这个人吗?”齐钰晴指了指前面那道身影。 肖曼冬点点头。 “他姑姑托人来打听我爸,问我有没有再走一步的打算。” 齐钰晴没有遮掩,直接说出来有人提亲的事情。 这个男人叫程启明,今年37岁,比齐钰晴小一岁,在京市军区,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姐姐。 他是离婚的,离婚原因,是因为他常年在部队,老婆受不了寂寞,和别人好上了,他有个儿子,今年十三岁,跟着孩子妈妈。 程启明是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在姑姑家长大的,这次回来,是孩子打电话到军区,说想他了,所以才请假回来看看孩子。 现在住在姑姑家,姑姑也为这个侄子的婚事犯愁,离婚这么多年了,也不能就这样单身一辈子。 听说齐钰晴离婚后,她姑姑就动了心思,这么多年都住在一个院子里,还是比较了解齐钰晴的,所以想来问问,是否愿意再走一步。 程姑姑心里明白,人家刚刚经历一段失败的婚姻,现在说出这些不合适,但是等侄子回了部队,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主要男人有个孩子,也不在乎齐钰晴能不能生,所以就来问问,要是行,趁这几天,二人也可以接触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也给说过亲,都被程启明拒绝了,这次还是程启明主动提起的,程姑姑一看侄子开窍了,无论如何都要去给侄子说和一下。 “其实我确实也想走一步,因为我怀孕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将来有个张成辉那样的爹,我要是现在结婚,外人就不会知道孩子的真实身份,当然,我不会骗男方的,我只是不想让孩子和外人知道,那种父亲是孩子的耻辱。” 齐钰晴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着牙说的,就算没有这个程启明的提亲,她爸也在给她挑选合适的人,只希望让孩子,别活在张成辉的阴影下。 肖曼冬抿着嘴唇没说话,本来还想劝一下,再婚千万别盲目的做出选择,怎么也得好观察一段时间。 特别是找一个离婚的男人,一个巴掌拍不响,到底是谁的问题,还不好说,而且,还有个孩子,关系更加不好处理。 但是齐钰晴这样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似乎说的还很有道理。 二人还没聊完,两个男人并肩就走到了跟前,二人还有说有笑,别人家的地方才扫了一半,这两个人这么快就把雪扫完了。 “你们认识?”肖曼冬直觉二人很是熟悉。 “我战友,”顾江寒简单的介绍一下,肖曼冬下意识回头,对上齐钰晴的眼睛,瞬间理会。 肖曼冬笑着冲齐钰晴点点头,眨眨眼。 和顾江寒将工具送回家,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车子停到招待所门口,就看到门口好几个人,有的靠着墙,有的袖子插在一起,蹲在地上,谁路过,他们都会抬头看一眼。 “你们还是搬走吧,这些人,天天堵在门口,让我们真的很为难,要不您就想办法让他们离开这里,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服务员的说话声。 小黎拉着哥哥的手,抿着唇就是不说话,博文低着头,站在那,手指头绞着衣角。 小黎告诉自己,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不会搬走的,哥哥姐姐说帮她,肯定会帮她,她就在这等着,反正那些人也不会进来。 “那些人在这里几天了?” 顾江寒没想到这些人速度这么快,还以为得找两天,才能找到小黎的住处。 服务员看到顾江寒,仿佛看到了救星: “三天了,天天就在门口蹲着,一个个的流氓样,真的怪吓人的,我们现在上下班,都要家人来接,以前都是晚上十点锁门,这两天八点多就锁门了,有时候真的怕他们冲进来。” 服务员也是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哭腔,她是真的害怕了,刚刚还有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冲着屋里吹口哨,她躲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聊会,我去打个电话。”顾江寒皱着眉头,转身下楼。 那大队长,连坐这么多年,本就不是正常的事情,而且,小黎的住处,他们是怎么这么快知道的,只能说那个村长在上面肯定是有人脉的。 肖曼冬拉着小黎回屋,先给博文把了脉,内伤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她又从空间拿出来几粒药丸,递给小黎: “你哥哥身体好多了,这个药,一天一粒,按时吃。” 小黎抹了一下眼泪:“谢谢姐姐,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发现哥哥吃了这个药后,感觉比以前也听话了很多,昨天,还冲她笑了。 她有时候就在想,哥哥的脑子会不会也被这个药治好。 “小黎,我们找到你妈妈了,” 肖曼冬的话,让小黎呼吸一滞,她想知道妈妈的消息,可是又害怕知道她的消息,因为她怕妈妈不要他们,如果那样,那她和哥哥该怎么办? “你妈妈在医院的食堂工作,而且现在也已经再婚……”肖曼冬不疾不徐地讲出了崔丽娟的所有事情,没有任何隐瞒,了解真相,才会将伤害降到最低。 至于她们要怎么做,认还是不认,当然都要小黎自己做决定,她一个外人,在有限的范围内,帮一下,全当积德行善。 小黎攥着拳头,听完了妈妈这些年所有的过往,最终,她最害怕的那件事,还是发生了,妈妈真的再婚了。 小黎抹了一把眼泪:“我要见她,就算她不想认我们,也要把我和哥哥的户口给弄出来,我们不能在那个村子里待着,我们想活着,就必须离开村子。” 肖曼冬很欣赏小黎的理智,知道自己要什么,前世的她要是有小黎一半的睿智和清醒,也不会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第 219章 土皇帝 俩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顺着二楼的窗户望去,一群公安,骑着二八大杠匆匆赶来,很快就将楼下的那群人都给控制了起来。 “石小黎,你给我出来。”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冲着窗户喊,石小黎咬着牙,手死死地捏着窗框。 “别担心,事情肯定会解决的。”肖曼冬将她拉了回来…… 临近中午,顾江寒才带着寒气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从国营饭店打回来的饭菜。 “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肖曼冬接过顾江寒手里的饭盒,拎到厨房,准备热一下,抓那么多人,审问估计也需要时间。 她一边热饭一边听顾江寒说着上午的案情。 谁也没想到,那天的现场,有一个漏网之鱼,跑回去后,就将事情告诉了王家洼村的大队长王铁根,王铁根联合所有的村民做假证,证明石小黎,确实是王大山办了酒席的媳妇。 公安起初去调查的时候,面对全村口径一致的伪证,一时竟无从下手,哪知第二天傍晚,村会计满身是血的来到公安局报案,说他被王铁根蓄意报复,公安赶到现场的时候,村会计儿子还剩一口气。 公安想带走王铁根,结果全体村民,百十来号人出来阻拦,简直就是目无法纪,还有一名公安被打伤。 最后部队联合公安办案,才将王铁根和闹事的人抓了起来。 抓的人当中,有胆子小的,说出了实情,也说出不少王铁根做的龌龊事,情节很是恶劣,公安部门立案侦查。 因为王家洼村,地处深山洼里面,位置偏远闭塞,上面监管一直难以覆盖,村里大队长的选举,也全靠村里自行推荐,这才导致王铁根在大队长这个位置,连坐十年。 他就是村里的土皇帝,说一不二,谁敢和他顶嘴,都是当场就扇耳光,就连知青都不放过,这些年,他糟蹋了六名女知青,有四人给他生了孩子,还有两个人不堪受辱,最终选择了自杀。 自从他被抓起来后,很多被压榨欺凌的村民,终于敢站出来作证,可以说铁证如山,他这辈子也别想再走出来。 至于那个王大山,犯下的是倒卖人口的重罪,目前统计总共倒卖17人,到黑煤窑做苦工,情节极其恶劣,已经被定为典型案例,后续会由部队联合公安部门从严彻查,从重处理,他也绝无可能再走出监狱。 至于门口那些人,还不知道村里的事情,他们是当天就派出来找石小黎的,这次被遣送回去,估计以后不会再来了。 说到这,顾江寒深深叹口气,他也着实没料到,偏远农村会有这样的恶性案件。 顾江寒一口气讲完了这段时间案件的所有进展,也是给小黎吃一粒定心丸,他看看石小黎继续说: “公安已经联系了崔丽娟,你哥哥这种情况,崔丽娟是唯一监护人,所以养博文是她的责任,你做好心理准备,明天就会见到她。” 石小黎刚刚舒展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是害怕……是期待,反正就是难受,饭都没吃几口。 肖曼冬没有多说什么,她本就不太会安慰人,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和顾江寒离开,只有见到了崔丽娟,小黎才能彻底摆脱心里的纠结。 路上肖曼冬和顾江寒,打听一下程启明这个人,想着他们是战友,多少也应该了解一些,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只希望齐钰晴这次不要再嫁错了人。 顾江寒嘴里的程启明和齐钰晴讲的情况差不多,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离婚确实是他媳妇的问题,她媳妇还去了部队,跪在了程启明面前,求放过那个男人,只要程启明不开口,那个男人就会被判刑,那可是破坏军婚罪。 顾江寒将肖曼冬送到了家属院大门口,便驱车离开,她刚刚走到家属院大门口,就被门卫叫住: “肖医生,曹院长说有急事找你,让你回来去一趟医院。” 肖曼冬和门卫道谢后,直奔医院,距离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大礼拜天的曹院长居然在院长办公室等着她,屋里还有两个陌生人。 “肖医生,你来了,”曹院长站起身。 “这两位是机械厂的张厂长和和工程师,机械厂新进的机器,出现的故障,但是说明书都是外语,打听到你懂外语,想看看你能不能帮忙翻译一下。” 说着,那个工程师就将手里资料递了过来。 前世,陆铭学的是机械工程,因为陆铭的英文发音不好,所以学术演讲之前,会和她学读一下那些专业术语,所以只要这些术语能看懂,她翻译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接过资料,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些术语她都记得:“我可以试试,应该是没问题。” 曹院长给找了个笔记本,肖曼冬直接在曹院长的办公桌旁坐下,一共十三页,她翻译了四十多分钟,反复确认后,才将手里的资料交到厂长的手里。 厂长激动地直搓手:“太谢谢你了,有了这个中文说明书,以后我们面临的问题,也能得到尽快的解决,你放心,我们会给你申请一笔感谢费。” 他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机器坏了四天了,厂里的技术人员根本找不到问题出在哪,他们也找了好几个翻译的人,只能翻译出一部分,说里面很多专业的术语不认识,他们跟国外沟通,人家要求给钱出路费亲自过来,就几页纸的说明书,就要花上万块,厂里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 厂里有个工人的老婆,在医院工作,说上次医院有个机器坏了,是他们这里的一个医生懂英文,几分钟就给修好了,他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还真的翻译过来了。 “不用了,我就当……” “咳咳,”曹院长打断了肖曼冬的话,“肖医生,你多少收取一些辛苦费,也是应该的,这样厂长的心里也不会有压力,下次有需要才好意思来找你。” 第 220章 是非不分的男人 “对对对,曹院长说的对,付出得到相应的回报,那是应该的。” 厂长连连点头:“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们要赶快回去,一天修不好,损失就不是小数目,你放心,感谢费我会亲自给你送来,请问这位肖医生叫什么名字,我们要写一封感谢信。” 随着技术不断的进步,厂里的进口机器也是越来越多,只要有人能把说明书翻译明白,很多问题他们的技术人员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如果可以,他都想把人撬到她们机械厂。 “肖曼冬”曹院长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这种好事情,将来评职称都是助力,当然要好好利用。 对面的厂长听到这个名字,抬眼打量起眼前的人。 “请问你认识肖雅秋吗?” 听到张厂长提到自己姑姑的名字,肖曼冬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姑姑在国外一直未婚,直到爷爷病逝之前才回国,回国后才知道,当年的初恋一直没有结婚在等她。 当时因为二人发生争执,姑姑一气之下出的国,回来后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二人再次走到了一起,不过遗憾的是姑姑年龄大了,那个男人担心姑姑是大龄产妇会有危险,不让姑姑生孩子,二人后来一起去了国外生活,相濡以沫四十多年,在国外领养了一个孩子,她那时候只见过那个姑父几次,没有记住样子,但是她记得,那个男人姓张,难道就是眼前的张厂长? 前世姑姑每次给她打电话,都是没有留个一儿半女的感到遗憾,也为当年的冲动离开而后悔。 “肖雅秋是我姑姑。”肖曼冬的回答,让张厂长心跳停了半拍。 “你和你姑姑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你出生的时候,你姑姑还没有出去,”他避开了出国那两个字,避免给肖曼冬带来麻烦。 之所以对肖曼冬这个名字记忆犹新,那是因为起名字的时候他就在肖老爷子旁边,只可惜他们没有走到最后。 “你是张叔叔吗?我小姑姑的同学?我想起来了,我小姑姑以前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还提到过你。” 小姑姑对她特别好,这辈子等肖家平反后,她一定要让姑姑早点回来解开误会,希望这辈子,姑姑能有个自己的孩子,不会再留下遗憾。 “你姑姑提到过我?”张厂长明显眼里有了光,赶紧拿起笔,写下来自己的电话和住址: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你姑姑要是联系到你,麻烦你把我的电话给她,我有件事还想和她说。” “好的张叔叔,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转达。”肖曼冬将张厂长递过来的纸条放好。 张厂长点点头,转身看向曹院长:“曹院长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曹院长摆摆手:“谢什么,我们的钱不能让老毛子赚去,”他看了看表,“不早了,一起走。” 肖曼冬今天不想做饭,去食堂打了一份饭准备带回去吃。 到家饭还没吃两口,就听到了凄厉的哭喊声。 “秦东平,我的孩子呢?你把大丫还给我,你把我的孩子给弄哪里去了?你还是人吗?那是我的孩子……孩子还在生病,你看不见吗?你给他们带到了鸟不拉屎的老家,你妈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你是想害死我的女儿吗?就你这样的人……真的不配当父亲。” 马娟扯着嗓子哭喊,她偷偷带走两个生病的孩子,结果只把二丫给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他哥家的小儿子,二丫的额头滚烫,嘴唇烧的都是发紫的,身上还有掐痕,这明显就是在老家被人给掐的,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是抱着别人家的孩子进的门,她的女儿发着高烧自己走回来,孩子进屋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带走大丫头那天,孩子也是发着高烧,他把孩子留在那里,孩子除了等死,根本没有活路,因为秦东平的妈,不可能给孩子花钱吃药。 马娟真的是快要疯掉了,让秦东平立刻回老家把孩子给接回来,把这个孩子给送回去,她不会给别人养孩子。 而秦东平却是站在旁边,唉声叹气,开口就是:毕竟是亲孙女,他也留了钱和药,孩子肯定会没事的,他妈就是镰刀嘴豆腐心,让她别把人都想那么坏。 这是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吗?简直就是不是人,他妈什么德行,他会不知道吗? 因为流产的事情,马娟早就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没想到,他还会做出让她更加失望的事情,居然私自就把孩子给换了,让自己闺女去农村受苦,让别人的孩子,在城里上学读书,还要让她来伺候,照顾,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将来也要给别人,那她这辈子图什么? 马娟怀里抱着发着高烧的女儿,看向秦东平的眼里全是憎恨,这个时候他居然说让给他侄子先蒸个鸡蛋羹。 说什么都是孩子,他们好好的对待小宝,哥嫂也会善待大丫,让她放心,再等两年,条件好一点,也把大丫接回来,女孩子读书也没有用,这个读书的机会不如让给家里的男娃,何况不是还有二丫吗,大丫长大了,在村里锻炼锻炼也挺好的。 都是秦家的孩子,男娃有出息了,将来才能给家里的女娃撑腰。 这些个歪理,和他妈说的是一模一样,马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嫁给这样的人家,婆婆蛮不讲理,男人是非不分,她为什么还要和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大丫一个人在农村会面临什么,她连想都不敢想。 住院时,马娟也想硬气一点,和秦东平提出离婚,一个人带孩子,把女儿们养大,可是她又动摇了,因为她没有收入,没有工作,没有钱。 但是现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养别人的孩子,只要能把大丫接回来,就算是卖血,去要饭,也要和秦家脱离关系。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那是孩子的亲奶奶,是我亲妈,难道还能把孩子弄死不成?一天天就想些没有用的,明知道她脾气不好,你还和她犟,否则肚子里的儿子能没吗?” 第 221章 马娟 秦东平也是烦躁得不行,当时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也是想让马娟好好养养身体,可是刚刚到家,公安就往村公社打电话找孩子,好像他是人贩子似的,没办法,他只能急匆匆地往回赶。 可是她妈死活让留个丫头在家,必须带回来个侄子养,否则他这房就是断了香火。 他其实是想带大丫回来的,因为大丫年纪大了,能干活,还能帮忙看弟弟。 结果大丫主动提出自己留下,他能有什么办法?刚刚进屋,水都没喝上一口,马娟就开始闹,他真不理解有什么好闹的,都是老秦家的孩子,养谁不是一样的,再说,就算是有任何的不满,就不能关起门好好说吗?非要大声吵闹,除了让人家看笑话,能解决什么问题吗? “那是你老秦家的孩子,和我马娟有什么关系?你说你妈会对大丫好?那二丫身上的伤你看不见吗?你是瞎吗?是哪个老不死的把我闺女掐的浑身青紫?” 她摸了摸二丫的额头,吃了退烧药,好了一些,没有那么烫了,她现在重要的是,要让秦东平把孩子给弄回来,她知道发烧不仅会烧坏脑子,还会死人,万一大丫现在没人管,她都不敢往下想。 “马娟,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回来的时候,二丫拉着她姐死活不松手,还骂她奶奶,她奶奶才掐了那么两下,能有多用力,孩子这么不听话,就是被你宠坏的,张嘴骂老人,我是看她发烧的份上没揍她。” “妈妈,”二丫这时候伸出小手,去拉马娟,“姐姐说,我一个人留下会害怕……她让我先回来,她会自己回来的,让我别怕。” 听了二丫的话,马娟简直快疯了:“秦东平,你们秦家就是一窝子畜生,嫁给你,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马娟,你在口无遮拦,小心我扇你。” 秦东平扯着门口的马娟往屋里拽,准备关上门解决,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他成了整个医院的笑话。 大不了,关门他可以哄哄她,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围观人面说软话,不然,他的面子往哪放? 哪知马娟挣脱了秦东平的手,突然跪在了地上,冲着楼梯下的人磕头:“求求你们帮我报个公安吧,我家大丫在秦东平他妈的手里,真的是凶多吉少,求求你们了。” 她知道,这要是被秦东平拉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她不能等,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有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顶着风雪往外跑,准备去公安局,帮忙报个案。 秦东平简直要被马娟气死了,都是一家人,孩子留在奶奶家,怎么就弄到报公安,三天公安找两次,这让乡亲们怎么编排他们家。 跑出去报公安的人,刚刚跑到大门口,就有小护士从医院跑过来: “同志,秦东平家在哪个家属楼?他闺女出事了。” 那人一听,带着小护士就往秦东平家跑。 秦东平将马娟从地上拽着,还没拖进屋子,小护士就已经跑进了楼道。 “秦医生,刚刚你老家来电话了,说你家大丫……溺水……没了……”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这怎么可能?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孩子,怎么会大冬天溺水? “你胡说,”秦东平此刻的声音都变了,“我们老家的河现在都冻得是冰,怎么可能溺水?” 秦东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女儿分开还不到一天,这怎么可能? 小护士将气喘匀,才说出电话里的内容。 原来秦东平走了以后,秦家人根本没人管大丫发烧的事情,还让大丫去河边打水,大丫烧得头重脚轻,走路都打晃,蹲在冰窟窿边上舀水的时候,一阵头晕,一头栽进了冰窟窿里。 旁边玩冰嘎的小孩看见了,跑回去喊人,等大人赶来,人已经没了。 这件事,秦家人是不想和秦东平说的,是大队长将电话打进到了医院,问问秦东平是否回去处理,大队长了解秦家人,要是秦东平不回去,他们都不会给刨坑,会直接将孩子扔在后山。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马娟直接冲进厨房,一把菜刀直接朝秦东平飞了过去,秦东平侧身躲开,菜刀砸在了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菜刀在地上弹跳了好几下。 “妈妈”二丫吓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马娟却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她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话,有人发现她下身有血。 大伙赶紧七手八脚地将马娟送医院,有邻居抱着二丫,有人抬着马娟,楼道里乱成一团,二丫在抱着她的那人怀里挣扎地喊着妈妈,叫得让人心都碎了。 秦东平看着地上的菜刀,腿软得扶着门框才没倒下,他把马娟和孩子托付给了邻居,一个人再次回了老家。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年纪大的婶子,都抹着眼泪。 大伙真心觉得孩子可怜,烧成那样还让去冰窟窿打水,也觉得秦家人可恨,同时也担心马娟出事,隔着棉裤,出了那么一大摊的血,看着真的是挺吓人的。 肖曼冬心口也是憋闷得不行,回到家,看着桌子已经凉透的饭菜,她是真吃不下去了,将饭倒进了点点的食盆,点点确实开心得不得了。 肖曼冬坐在桌子边上发呆,忽然听到顾江寒的说话声。 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刚刚分开没多久吗?怎么又回来了? 结果一开门,看到的是,带着一身寒气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一车的烧柴,一车的煤球。 “你……这是……?”看到这些东西,肖曼冬的话哽在喉咙里,鼻子有些酸酸的,想起前世,柴禾都要自己劈的日子,只要自己伸不到手,地上的扫帚倒了都没人扶,不能想,真是越想越心塞。 “天冷了,没有烧柴怎么能行?”顾江寒说完招呼人开始卸车。 拉柴的几人一起动手,干活很麻利,很快凄凉的院子里,堆满了柴垛和煤堆,院子里带上了烟火气。 第 222章 土豆换肉 顾江寒还自己带着斧头来的,一句话没多说,进院子就开始劈柴。 肖曼冬看了他一会,平复自己的心情,赶紧进屋去做饭,还好她习惯在空间里准备食材。 一个酸菜粉条,一个猪肉白菜,青菜没敢拿出来,又炒了一个鸡蛋,最后再炖一个鸡汤。 她做饭基本都是在空间,外面根本闻不到味道。 这会在屋里做饭,很快香气就飘了整个楼道。 “这味道哪来的,怎么这么香?应该是对门传出的味道吧?还是第一次闻到她家做饭的味道。”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肖曼冬听出来了是对门的陈桂香,听齐钰晴说过,这家男人在罐头厂,女人没工作,在家生孩子,带孩子,家里已经有三个了,现在肚子这个也有六个月了。 之所以能住在医院的家属院,是因为公公在医院的停尸房工作,早些年医院着火,他公公为了救火牺牲,单位安抚英雄家属,就给分了一套房。 “哎呦,这也是个不懂规矩的,搬来这么久了,也不说给挨家挨户表示一下,楼上的小刘刚搬来的时候,还都给送了两块糖块的。” 这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肖曼冬没听成出来是谁,不过可以肯定她和陈桂兰半斤八两。 当最后那个鸡汤端上桌的那一刻,屋门被敲响,门口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两个孩子都是黑瘦黑瘦的,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另一个怀里抱着两个长牙的土豆。 “姐姐,我这有两个大土豆,和你换四块小肉。” 小男孩的那双眼睛,一直顺着门缝往里探,看到饭桌上的菜,口水都流了出来。 肖曼冬余光看到了对门门后的人影,肖曼冬猜想这两个孩子,应该就是对门陈桂香的,自己不好意思出来要肉,让孩子抱着长牙的土豆出来换,还真是个厚脸皮。 “不换,想吃让你妈去给你做。”说完就准备关门。 肖曼冬本就不喜欢孩子,看着这个男孩贼溜溜的样子,更是反感。 男孩的声音突然拔高:“我都叫你姐姐了,给我两块肉吃怎么了,而且我也没有占你的便宜,我是跟你换,还用大的换小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他妈说了,只要这样说了,她家里有外人,这个女人为了脸面,肯定会和他们换的。 “因为东西是我的,我不想换,就不换。”肖曼冬看着这个男孩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都气笑了。 “你要是不想给我们吃,你为什么把肉做这么香?你这样真的是太过分了,都在一个大院住着,我们都是小孩子,你居然这么狠心,你一个人吃肉,让我们闻味。” 肖曼冬不想和这个胡搅蛮缠的孩子说话,想关门,那个孩子的手。还死死的把着门框。 其实她不差这点东西,但是这个孩子,他看到第一眼就十分的讨厌,可能是说话的语气和陆铭有几分相似,让她形成了生理性膈应。 哪知下一秒,这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居然直接坐在了地上蹬着腿哭: “呜呜……哇……大人欺负孩子了,这个女人打我。” 听到男孩的哭声,李桂香立刻从门后冲了出来,一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一个男孩。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像话,居然欺负一个孩子,别说我家孩子是带着东西要和你换的,就是他没拿东西,你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吧?就算不给吃,你也不至于动手打孩子,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你怎么能把事情做那么绝?这样的胸襟,亏你还是个医生。” 这一会功夫,不少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陈桂香在院子里已经住了十几年,院里的邻居,对她也是十分的了解,听到说孩子拿土豆换肉,大伙就知道了是非曲直了。 所以在她说肖曼冬打她家的孩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接话,因为她用这个办法已经不止讹了一家。 “这样吧,大家都不容易,但是我的孩子也不能白挨打,你就把你那个肉,给孩子盛出一碗就行。” 陈桂香家里,只有一个男人赚工资,养活五口人,日子过的真是紧巴巴的,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是肉了,刚刚炖肉的香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别说是孩子了,她都忍不住咽口水。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要一碗肉,也能解解馋。 “姐姐没打他,他自己坐地哭的,他说谎。”一个奶声奶气的孩子的声音,从二楼传出来。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趴在楼梯的栏杆上朝着这边张望,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是亮亮的。 “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陈桂香的脸色很不好,用手指着楼上:“柳萍,你管好你闺女的嘴,别让她胡说。” 小女孩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嘟囔:“我没胡说,那个哥哥就是说谎。” 小女孩的妈妈看到孩子吓了一跳,也来了脾气: “你少用手指头指着我闺女,你们孩子什么德行,就算我们不说,家属院也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好好的孩子,被你给教成这样真的是挺可惜的。” “还是报公安吧,你带着孩子来讹我,属于敲诈勒索,你来要东西,我不给都不行,还真的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 肖曼冬完全失去了耐心,大好的心情,被这个女人给毁掉了,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听到要报公安,小男孩吓的一个轱辘爬了起来,直接躲在了陈桂兰的身后,不过就是要两块肉吃,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用土豆换吃食,过去每次都会成功。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你怎么这么能计较?我儿子是来换东西,也不是抢东西,怎么就至于去报公安了?” “肖医生,肖医生,救命,二丫在我家浑身抽搐,怎么办啊?” 抱着二丫回家的婶子,急匆匆的跑来,脚步趔趄,带着哭腔,她是好心抱着孩子回家的,这万一孩子要是在她家出事…. 第223 章 喝多了 “孩子在哪呢?” 听到孩子抽搐,肖曼冬很是着急,大丫已经没了,马娟还在医院躺着,要是二丫再出事,这个马娟,估计是真的一点活的希望都没了。 “我家……在……在我家”婶子急得说话都语无伦次。 肖曼冬懒得和陈桂香再纠缠,将门锁上,跟着婶子往外跑。 陈桂香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邻居拉了一把: “行了行了,没看见人急着救命吗?” 陈桂香看着远去的背影,跺了跺脚,真的是越想越气: “什么人啊,两块肉都不给,抠成这样?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那么多工资,花都花不完,帮帮我们这些困难的家庭怎么了?又不是白要她的,我们还是拿土豆换的,这是没见过这么差劲的人。” 另一个女人接话:“要我说啊,她就是心眼不好,隔壁马娟家的大丫刚死,她就在家炖肉吃,跟知道什么喜事一样,这样的人亏她还是个医生,真的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编排着肖曼冬,说的唾沫横飞。 来到婶子家,就看见面色通红的二丫躺在炕上,时不时的就会抽动一下,孩子本就发烧,加上刚刚的惊吓,让孩子烧的更厉害了,抽搐可能是高烧导致的神经受损,要是不及时治疗,将来可能就会和博文一样。 肖曼冬先给孩子把了脉,用银针又在耳尖放了点血,让婶子去烧点水,趁婶子出去,给孩子喂了点灵泉水和退烧药。 对于灵泉水的功效,肖曼冬一直都是很有信心的,婶子端着一盆热水回来的时候,二丫已经不再抽搐,脸色也没有那么红,肖曼冬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身子,十几分钟后,二丫的呼吸渐渐由急促变得平稳。 “肖医生,真的是谢谢你,你叫我许婶就行,刚刚真的是吓坏我了。” 看到孩子没事,婶子这才顺顺胸口,本来是看孩子可怜,想着她一个老婆子,在家也没事,有时间好好照顾一下孩子,让马娟也能安心养病,哪成想,孩子会突然严重,开始她去了齐主任家,结果齐主任和她闺女有事情出去了,幸好这个肖医生住在家属院。 肖曼冬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烧退了,又把了把脉,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这才站起身: “许婶你不用担心,孩子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要是醒了,喝一点稀饭之类就行,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去叫我。” 顾江寒还在家里劈柴,刚刚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一声,她得快点回去,人家毕竟也是客人,这样招呼都不打,真的不太好。 “好好好,真的是麻烦你了。”许婶子拉着肖曼冬的手,将她送到了门外。 许婶子的脸上有一块烫伤,其实看着挺狰狞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个很好的人。 肖曼冬刚刚到家,顾江寒也从后院推门进来,大冬天的,额头上还有汗珠。 顺着窗户向外看去,顾江寒居然将一整车的柴都劈完了,还将劈好的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根下。 刚刚在外面干活,顾江寒并不知道刚刚楼道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我把饭菜热一下,你先去洗洗手。”随即肖曼冬将身后的暖瓶递给顾江寒。 她将饭菜重新热了一下,顾江寒洗一把脸后,俩人才坐在了饭桌前。 “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肖曼冬拿出了一瓶给爷爷泡的人参茅台,说话间她将酒杯给顾江寒倒满,也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感觉好像已经两世没有喝过酒了。 “喝点,暖和暖和。”肖曼冬举起杯。 顾江寒举杯轻碰,轻抿一口,酒香从喉咙一路烧下去,浑身都是暖的。 他很少喝酒,因为在部队随时都会有任务,他酒量其实还凑合,只不过,他们家的人,喝酒就脸红,所以每次出去喝酒,他都会装醉。 一杯酒下肚,顾江寒的脸就红了,耳根也红得厉害。 肖曼冬喝了几口后,身上暖了,酒劲也上来,胆子也变大了,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忽然笑了: “顾江寒,你耳朵红了。” “叫江寒哥哥,你这个丫头真的没有礼貌。”顾江寒就喜欢她叫他江寒哥哥,仿佛真的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好好好,江寒哥,你记得你小时候偷我爷爷的酒喝吗?喝完后睡了一天,把我奶奶新做的大棉被都给尿了。” 顾江寒被她这句话噎住,酒差点呛出来,不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从这次见到她,她整个人都是沉沉的,没有年少时候的欢脱,酒后的她,有了当年的影子。 俩人边喝边聊,由童年时候的趣事,聊到年少时候的轻狂,又聊到成年后的感情,肖曼冬两世没有释放过自己的情绪,在酒精的促使下,说了很多话。 当然,她并没有喝醉,只是想找个信任的人倾诉一下内心的情绪,第一次和外人说出这些话,仿佛卸掉了她的铠甲,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很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好像从没有这样宣泄过,就连和妹妹都不能说出口,因为她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她真的好累。 她并没有哭哭啼啼,她告诉自己,她回来了,她是幸运的,哭?那是蠢货才做的事情,她要让对不起她的人哭。 顾江寒心疼她的遭遇,也说了家里的事情,他母亲在十年前去世了,父亲又找了一个继母,继母和奶奶关系不太好,前几个月把奶奶气病了,奶奶就来到了姨奶奶这里散心,顾江寒不放心,和部队请了调派,和弟弟暂时在这里陪着奶奶。 肖曼冬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脑袋也跟着往下沉,这回是真的有点晕了,眼前的顾江寒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你喝多了。”顾江寒伸手去拿她的酒杯。 肖曼冬将酒杯放下:“是有点晕,不能再喝了,我去洗一下脸,你慢慢吃。” 没想到长时间不喝酒,酒量还会下降,正常来说她觉得自己喝这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第 224章 疑点 肖曼冬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往后栽,顾江寒回身一把扶住她,她撞进他的怀里,额头磕在他的下巴上。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有点哑,手扶在她的腰上。 “没……没事。”她站稳后,想后退一步,脚底又软了一下。 肖曼冬欲哭无泪,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江寒再次将她扶得更稳了,低头看着她,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水汪汪的眸子半眯着。 他喉结滚动,扶着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皂角的清香冲进他的鼻腔,撩拨他的意志。 等他回过神,肖曼冬的头居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颈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她睡着的模样,顾江寒有些心猿意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乱糟糟的想法,他深呼吸,立刻掐断自己的念想,将肖曼冬扶到炕上,给她盖上被子,烧好炕,检查好门窗,用劳动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他将碗筷洗刷干净,收拾卫生,擦地擦锅台,反正他不能停下来。 害怕煤烟熏到她,还不能走,一直到凌晨三点,将煤球换成烧柴,这个时间,家属院的人都已经睡熟,不会被人发现,这才走出家门,为了不让门卫看到,避免她被人非议,他没有走家属院的大门,翻墙出去的。 顾江寒也没有去大门口取车,他想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徒步走回了家。 肖曼冬是被热醒的,炕烧得烫人,她翻了个身,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炕沿是热的。 脑子突然变得清明,门窗紧闭,屋里安安静静,炉火还亮着,她下地来到外屋,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连灶台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又躺回炕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又躺了一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洗漱后进了空间,用灵泉水做了点药丸后直接去了许婶子家。 这个时间,许婶子已经做好了早饭,蒸的包子,熬的稀饭,还给二丫煮了一个鸡蛋。 二丫已经退烧,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但是孩子只是坐在那里发呆,抬头看了一眼肖曼冬,把头又垂了下去。 她知道姐姐死了,她再也没有姐姐了,要是姐姐当时没有主动留下,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明明大伯娘是想让她留下的,她害怕,她就哭,姐姐才替她留下,姐姐骗她,姐姐明明说,让她先回来等着,她很快也会回来的…… 昨晚,她在梦里看到了姐姐,姐姐浑身都湿漉漉的,还在打寒战,她那么冷,还让她不要害怕,她追了姐姐好久,可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姐姐不再等她,姐姐不再牵着她的手,她想要姐姐回来,她不哭了,她可以留下…… “这孩子从醒来就在这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就喝了几口稀饭,把鸡蛋装进兜里,哎!” 许婶子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两个孩子都是出生在这个大院的,我是看着她们长大的,这两个丫头感情特别好,大丫是个懂事的孩子,出来玩的时候,永远都是牵着妹妹的手,突然间姐姐没有了,二丫怎么能受得了,真的是造孽。” “许婶,这个药给孩子一天吃一粒,孩子需要时间,慢慢会好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如果马娟从此能立起来,这娘俩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孩子心灵的创伤,只能用时间慢慢治愈。 来到医院,还没到上班时间,肖曼冬找到了马娟的病房,马娟双眼盯着天花板,听到来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想看女儿最后一眼,可是她起不来,就算能起来了,她连买票的钱都没有,此刻的马娟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能,她现在只想死,陪着她的女儿一起走,孩子一个人真的是太孤单了,一想起那冰冷的河水,她的心就忍不住颤抖。 “二丫昨天发高烧,浑身抽搐。” 肖曼冬的话让马娟一下子拉回理智: “我的二丫,我的二丫!”她说着就想起身,肖曼冬按住了她。 “孩子现在已经退烧了,马娟,大丫走了,你不能让二丫也走大丫的老路,你应该立起来,为孩子,为了你,我不会劝人,我只想告诉你,做人不要让自己难过,要让想让你难过的人,付出代价!” 说着,她将许婶子给带的饭递了过去。 马娟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肖医生,谢谢你。” 等秦东平回来,她就和秦东平离婚,马娟咬着后槽牙,暗暗发誓,她一定不会放过秦家。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的泪水,脸上还又抓伤,一进门,就扑到了马娟的病床前: “娟子……娟子,”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我们把大丫带回来了。” 马娟张大嘴巴,过了好半天,她才哀嚎出声。 女人抱着马娟说了村里的事情。 “秦东平昨晚就回到了村子,看到孩子后,崩溃大哭,质问秦母,为什么要让发着高烧的孩子去打水,可你那个缺德的婆婆,一口咬定,是大丫自己要去的,说大丫就是贪玩,一点也不听话。” 她是真的没想到,秦冬平的耳根子居然那么软,他妈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 “孩子已经没了,村长的意思,先将孩子安葬,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 可是秦母死活不同意。 开始说,冰天雪地,根本刨不动坑,一个孩子卷个草席扔山上就行,秦冬平居然没有反驳。 村长说,她可以帮忙找人刨坑,孩子已经八岁了不是一两岁,这么大的孩子,就这样卷个草席一扔,他实在是不忍心。 可是那个秦母还是不同意,最后终于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说未结婚的不能刨坑,这坑填不满,对秦家以后不好,必须要给孩子卷个草席,扔在土包上。 马娟从小没有妈妈,是哥哥姐姐带大的,马家兄妹就住在隔壁村,他们赶到的时候,孩子被草席卷着,正准备往后山抬,马家人立刻不干了,两家人打了起来,马家人要报公安,说孩子的死有疑点。 第 225章 梦回春天 秦母听到报公安,脸色都变了,说什么马家人不做人,她是孩子的亲奶奶,孩子出事,她比谁都难过,居然这个时候,马家人还来闹事,真的是太过分了。 秦东平也觉得马家人是没事找事,他作为父亲,儿子没保住,女儿又出事,媳妇还躺在医院,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理解他?是他想让孩子出事的吗?那可是他的亲骨肉,她们来,不说帮忙,还闹事,哪有这样的亲戚? 可是马家人一想到,外甥女临死只有一个草席,还要扔到山上被野狼啃食,他们就无法接受,要求必须土葬,村民也是对秦家人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太过心狠。 面对全村人的质疑,秦家人知道将来还要在村子里生活,要是名声不好,将来孩子找媳妇都是个麻烦事,最后答应马家人的要求,给孩子土葬。 马家人条件并不好,但是也凑出来十五块钱,给孩子买了一身成衣。 马玲一边哭一边给外甥女换衣服,当她用剪子剪开那身冻成冰的衣服,在孩子身上却发现了被打过的痕迹,马玲气疯了,直接给了秦东平一耳光: “秦东平,你这个畜生,你看看大丫,身上的伤,到底是谁打的?我要告你们,你们全家都是杀人犯。” 这时秦东平才看到,女儿身上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产生怀疑,质问秦母,孩子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秦母掐着腰,指着秦东平,没有一点心虚: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你这个混小子,我是你妈?你怀疑我?我承认我重男轻女,但是我也不可能打她,谁知道她和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带着伤回来的。” 秦东平嫂子说,身上的青紫可能是衣服冻成冰摩擦的,或者是被河里的东西划伤的。 秦东平又信了,他红着眼眶,抱着大丫哭了好一阵,一直说着对不起,听到马家人还是要报公安,他还是极力地阻止。 他说如果报公安就会进行尸检,他不想让孩子再遭一次罪,想让孩子落个全尸。 “刚刚还要用席子卷着扔山上,这会怕解剖,秦东平你到底是为了怕孩子遭罪,还是在掩饰什么?” 马家大哥红着眼扑上去,一把将秦东平按在雪地里,拳头狠狠地砸下去,一看那个青紫和伤口,就不是摩擦引起的,没想到妹妹找到男人会这样的窝囊。 “孩子我们秦家的,你们马家管不着。”秦东平也是忍耐到了极限,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压得他透不过气,疯了一样和马家大哥厮打起来,最后还是大队长叫人分开的。 “秦东平,孩子不是你自己的,也是我马家的,我们一起拉着孩子进城,必须要让她妈妈看一眼,死都见不到,马娟会恨死你的。”马娟大姐知道在村里他们人多势众,不如孩子拉到城里,看看妹妹怎么说。 秦东平这时突然想到马娟扔菜刀时候的眼神,也意识到孩子对她的重要性,要是不让她看一眼,万一马娟发疯,他晚上都不敢闭眼睛睡觉。 最后在村民的一致同意下,他们向村里借了拖拉机,将孩子拉到了这里。是否报案,由马娟和秦东平共同决定。 听了大姐的讲述,马娟此刻反而平静下来,她不哭不闹,也没有要看孩子,语气平静,一字一句: “我要报公安。” 肖曼冬看了一眼表,没再听下去,她从兜里拿出十张大团结,放在了马娟的枕头旁: “这钱算我借你的,你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以后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给我就行。” 她知道救急不救穷,一百块钱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可能是马娟对抗秦家的底气,希望能给孩子讨个公道。 “肖医生……”马娟喉咙哽咽,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说了句:“谢谢。” 另一边的顾江寒,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姨奶奶家,连灯都没开,胡乱地脱掉沾满寒气的外套,一骨碌爬进被窝,炕烧得很热乎,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都是乱糟糟的画面,肖曼冬撞进他怀里的温度,额头磕在下巴的触感,她脸颊的红晕,还有手扶在她腰肢的柔软,颈间的清香萦绕,他逃不开…… 他极其努力地想稳住心神,虽然他好像还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梦境。 直到天亮他猛然惊醒,顾江寒的脸唰的红透,他喉结滚动,心底又窘又臊,暗骂自己怎么变成这样无底线,竟然生出这般羞耻的念头。 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看了看炕一边的弟弟,他慌忙起身,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把扯下炕上的被单,卷成一团,外表看着冷静自持,内心却是心跳如雷,来到院子里,就着刺骨的冰水搓洗床单。 “哎哟,你个混小子,你尿炕了,这么早洗被单,连热水都不烧,水这么凉,将来做病怎么办?” 顾奶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得顾江寒头皮发麻,嗓子眼差点没跳出来。 “奶奶……我……我昨天喝多了,吐被单上了,所以我就早点洗出来。” 他找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哥,你吐之前哼唧什么啊?” “啪”湿漉漉的被单砸在了顾少霆的脸上,哥俩开始在院子里你追我打。 闹了一阵,顾奶奶端盆热水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孙子的模样,笑眯眯地没戳破: “行了行了,别闹了,用热水把床单洗完,天冷不好干。” 顾江寒避开奶奶的笑眼,快速将床单洗干净,晾在外面滴答水,就和奶奶回了屋。 今天他有点忙,要去跟进小黎的案件,快速吃完早饭就准备离开。 “江寒啊,找时间把肖丫头给奶奶带回来看看,这么多年不见,也怪想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孙子的想法,这两个孙子,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这段时间的变化,她看在眼里,要是真的喜欢肖丫头,就太好了,都快三十岁了再不结婚,她死了都没法和儿媳妇交代。 要是能早点定下来,临死之前,她也能抱抱重孙子,孙女当然是更好的,这辈子还没养过丫头。 “好的,奶奶。”说完,顾江寒逃一样的跑了出去。 第 226章 小黎闹家属院 肖曼冬下班的时候,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菜回来,准备以后天天在家做饭吃,顺便可以烧炕,大冬天睡热炕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空间虽然不冷,是恒温,但是和炕真的没法比,烫烫的,烙着后背,想想就舒服。 刚刚将菜洗好,屋门就被人敲响,肖曼冬甩了甩手上的水,赶紧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搪瓷盆。 “你就是肖医生吧?和大伙说的一样,长得真好看,我是医院财务科的,你就叫我李姐就行,这个是我小姑子邹燕,你可能不认识我,我现在还在休病假,这是我自己蒸的包子,给你送点来尝尝,我住在前面那个楼,今天刚刚从娘家回来,就想着来和你认识一下。” 李月华一进门就开始介绍自己,他男人今天特意找人,去她娘家带了口信,说他和领导说了,肖医生懂外语的事情,没想到,厂里用肖医生翻译的说明书,真的修好了机器,今天厂长给他升成了班组长,一个月多了十块钱的工资,让她赶紧回家属院,去看看肖医生,好好相处,要是有人欺负肖医生,让她帮忙护着点。 她休了半年的病假,一直没有回到家属院,知道肖曼冬会英文的事情,是碰到同事听说的,没想到和男人就提了那么一嘴,还捡了一个大便宜。 “李姐好,进来坐,东西就不用了,您还是拿回去吧。” 看着李姐从盆里拿出来的白面包子,她心里也是有些疑惑,这年头白面可是好东西,她们并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给她送这么金贵的东西? “我男人在机械厂工作,把你会外语的事情和厂长说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技术员用你翻译的说明书,调好了机器,厂长一高兴,给我男人升成了组长,我今天来也是想来谢谢你的。” 李月华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连忙解释,否则这不认不识的突然示好,换谁都会有所警惕。 肖曼冬听了李姐的解释,这才放下防备,给二人冲了红糖水,坐下和姑嫂两个聊了起来! 邹燕的性格很是开朗,给肖曼冬说着家属院每家每户的情况! 比如,她楼上住着的是医院放射科的,夫妻两个是二婚,各带一双子女,这段时间正为下乡和买工作的事情闹矛盾。 还比如许婶子是独居,小儿子不孝顺,大儿子在边关。 后院的这两天下乡的闺女回来了,为了回城,把自己的腿故意弄残的!否则被乡下的老光棍盯上了,这姑娘也是挺狠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肖曼冬和姑嫂两个一起走了出去,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围了很多人。 邹燕一溜烟的冲进人群,很快又跑了回来! “哎呦嫂子,真是没看出来,那个崔丽娟居然还有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 “她那个闺女也是个厉害的,站在家属院门口喊话:没良心的崔丽娟不养儿女,丧尽天良,抛夫弃子,这不,把大伙都给喊来了,崔丽娟这会还没下班,估计一会回来得疯啊。” 邹燕巴啦巴啦的把打听到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个年代真的是除了看热闹,也没有别的娱乐,没事就张家长李家短地打发时间。 肖曼冬挤过人群,看清了人群中的小黎在讲诉她的事情。 没想到,小黎会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本来她今天要陪着一起去公安局的,可是小黎拒绝了,她说她的事情自己解决,不想给肖曼冬带来麻烦。 听小黎这样说,肖曼冬也就不想介入别人太多的因果,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小黎不是一般的有主意,直觉告诉她,小黎肯定早就想好了怎么做。 在公安局的时候,小黎终于见到了这个亲生的母亲崔丽娟,没想到的是,崔丽娟对二十年没见的哥哥没有丝毫心疼,对他们也毫无愧疚,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她不能认她们。 还给了小黎五张大团结,让她先回老家,过两年她会回去找他们。 小黎当时什么都没说,带着哥哥回了招待所,约莫到了下班的时间,带着哥哥,直接来了家属院,既然你怕,那你怕什么,我就偏给你什么。 一番闹腾,小黎将这些年的事情都讲一遍,大伙也知道了缘由,谁也没想到,这个崔丽娟不仅在下乡的时候就和人家结了婚,还生过孩子,有很多人开始同情唐科长。 食堂下班稍微晚一些,当崔丽娟听说了这件事后,撒腿就往回跑。 崔丽娟从人群中挤出来,听到小黎的话,差点没晕倒!她知道,她完了!她被这个女儿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公安局一句话不说的死丫头,居然这么狠! “石小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汇钱,还会买很多东西寄回去,我扪心自问,我虽然没有陪在你们身边,但是我一分钱也没有少花,你居然来这里闹,你是想毁了我?”崔丽娟咬牙切齿的指着石小黎。 “崔丽娟,我从六岁起,就没收过你的任何一样东西和信件,你说寄钱了,你寄给谁了,寄到哪里了?拿出来,你的汇款凭证,让大伙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石小黎不卑不亢的看着崔丽娟: “因为你带着所有钱,坐车走了,才耽误哥哥治病,我们来找你,你给我五十块钱,就想打发我们回老家,你知不知我们是从老家逃出来的?公安没有告诉你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吗?” 石小黎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今天公安已经和崔丽娟说了他们在村里发生的事情,她居然还让她带着哥哥回老家,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崔丽娟气的胸口疼,她为了不被唐关山发现端倪,汇款和寄东西都是让她二嫂帮忙寄的。 难道?二嫂并没有给汇款? 这时,唐关山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青筋暴起。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第 227章 崔丽娟挨打 唐关山挤出拥挤的人群,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崔丽娟,手指着一旁的小黎: “崔丽娟,这两个孩子是你生的?”这几个字,唐关山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挤出来的。 就算当年他年龄大,家里穷,也不至于找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本以为崔丽娟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没想到最后找了个玩应,还是生过两个孩子! 崔丽娟被唐关山的神色吓得连连后退:“关……关山……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问你,是不是你生的?”唐关山的怒吼,震得周围的人都噤了声。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崔丽娟的身上,都在等着她给出答案。 崔丽娟哆嗦着嘴唇:“是”。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辩解了,今天的场景,她在梦里出现过无数遍,她重重舒出一口气,只觉得是一种压抑的解脱。 唐关山被崔丽娟的话气得青筋突突直跳,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崔丽娟的脸上,崔丽娟直接被扇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渍,趴在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挨打,捂着脸,死死地回瞪唐关山,一边哭,一边指责唐关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唐关山,你当时娶媳妇的时候,是一毛钱都不想花,还想找个有工作的,听话的,长得还得漂亮的,你有什么?穷的叮当响,还带个拖油瓶。” “要不是因为要带着我妈出嫁,你以为我会嫁给你吗?这么多年,我花过你一分钱的工资吗?你的工资都花在你宝贝侄女身上,你连口粮钱都不给我,是我的工资养活着你,我是在食堂工作,每天都是在食堂吃,还要给你们做饭买菜,你为了你侄女还让我流掉我的孩子,我就没见过为了侄女自己孩子不要的,你嫌弃我,那我问你,唐晶到底是谁的孩子?你抽屉里的汇款单上的那个叫魏萍的女人是谁?” “你也不想想,要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优秀的女人,会不生孩子,伺候你侄女,伺候你睡觉,赚钱养你全家,你觉得那可能吗?” 她就是要让唐关山明白,她要是大姑娘,也不会嫁给他,自己什么条件不知道吗? “贱人,你这个贱人。” 唐关山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脚踹在了崔丽娟的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崔丽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家里的事情,把他说的一无是处,他最痛恨别人瞧不起他,嫌弃他穷,凭什么,他现在是科长,这个女人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他将来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她居然还看到了汇款单,还当众说了出来,这个贱人简直就是该死。 崔丽娟被他踹得闷哼一声,疼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 博文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脸上都是恐慌,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想去护着崔丽娟,被小黎死死拽住。 “哥,别过去,听话。” 博文向来听妹妹的话,老老实实的又站了回来,将妹妹挡在了身后。 石小黎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崔丽娟给他们五十块钱,让他们立刻回老家那一刻,石小黎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她心目中的妈妈。 现在看着她挨打,蜷缩在地上的样子,她就想到哥哥被人欺负蜷缩在角落里的模样,还有奶奶的无助…… “好了关山,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大院里一个和唐关山不错的朋友谢宇,连忙冲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还要动手的他。 唐关山挣扎了半天,他反复的深呼吸,强压住内心的翻涌的气血,告诉自己,不能动手,刚刚小道消息,上面突然开始在调查他,还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能让这个贱人再毁了自己的前途。 他指着地上的崔丽娟:“滚回去,立刻,马上。” 然后指向小黎,语气里带着命令:“你们也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明白。” 想着把人弄回家再说,被人这样看着,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上踩,关上门,他非打死这个贱人。 热闹没看完,看到唐关山要走,邹燕连忙接话:“别走啊,唐晶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啊?那个魏萍是谁啊?” “这是我们的家事,哪里轮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你也不要胡说八道,编排唐晶,她就是我侄女,你们这样编排,对一个女孩子,是一件极其恶劣的事情,我可以报公安的。” 唐关山一直都是以领导的姿态自居,哪能受得了被人这样当众质问,何况还是一个丫头片子,也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简直不知所谓。 邹燕撇撇嘴,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 唐关山再次看向崔丽娟:“你自己生了野种,还敢反咬一口编排我,你真的是好样的。” “唐科长,我爸和崔丽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村里是办了酒的,你这口口声声的骂人家前面生的孩子,你这素质还当科长?” 小黎直接就怼了回去,这个男人有什么权利骂他们,看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唐关山瞪着小黎,小黎梗着脖子,眼神毫不退缩,她要是表现出害怕,那她和哥哥就要被他们拿捏。 唐关山一甩袖子转身往家走。 小黎拉着哥哥的手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肖曼冬,没说话,转头跟在唐关山的后面往前走。 她得和他们谈,哥哥和她的户口必须要落下,她还需要一份可以养着哥哥的工作,这些天她早就打听清楚了,有正式工作的人,最怕的就是名声受损,要是他们不答应自己的条件,那她就天天去医院闹,闹到他们不得安宁,要是给她一个工作,哪怕再苦再累,只要能养活哥哥就行。 没走几步,后面忽然有人喊:“崔丽娟……崔丽娟你怎么了?” 小黎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崔丽娟还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大冬天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看起来很痛苦的模样。 第 228章 老蚌怀珠 小黎咬着下唇,她攥着哥哥的手,更紧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一个母亲,面对十几年没见过的儿女,没有看见他们身上单薄衣服,没有任何一句关心的话,为了不让二婚男人知道她的存在,竟然毫不犹豫地让他们回到那个差点害死他们的村子,真的可笑。 肖曼冬上前几步,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这时,妇女主任也匆匆赶来,蹲下去,想扶起她,肖曼冬连忙制止: “不能站着,不能背着,担架抬去或者抱去。” 都是医院的家属,对肖曼冬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谢宇推了推他: “现在要是出人命,你就彻底完了。” 唐关山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谢宇说的对,他被调查的关键节点,他动手打的人,这要是出事,肯定被人抓住把柄,前途彻底毁掉。 他咬了咬牙,蹲下身:“先去医院,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说着唐关山小心翼翼地将崔丽娟抱了起来,直奔医院。 崔丽娟现在什么都顾不上,疼得直哆嗦。 没热闹看,大部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但还是有人想和小黎搭话,打听一下崔丽娟的事情,小黎都是笑着婉拒,客气又疏离。 李月华和邹燕,和肖曼冬打了招呼后也回了家。 肖曼冬拉起小黎的手:“走吧去我家坐会。” 小黎没有拒绝,因为她想一会去医院,打听一下崔丽娟的情况。 一进门,肖曼冬就给了小黎答案,崔丽娟怀孕了,肖曼冬刚刚把脉的时候也是挺意外的,还特意换手又把了一次。 小黎垂下眼睑,沉默了几秒,唇角轻轻勾起讽刺的弧度:“没想到四十多岁了,还能老蚌怀珠。” 之前的忐忑和纠结,在见到崔丽娟之后,全都不见了,她和哥哥相当于死了一回的人,这么多年没有母亲都过来了,已经这么大了,还为那所谓的母爱纠结什么。 肖曼冬准备的饭菜并不多,好在有李月华送来的包子,这些三个人吃足够了,博文和点点去了院子里玩,肖曼冬炒菜,小黎是个勤快的,她不能等着吃饭什么都不干,拿着抹布收拾卫生,可是家里真的是太干净了,简直让她无从下手。 “吃饭吧。” 肖曼冬看看小黎干干净净的抹布,忍不住笑,昨晚,也不知道这个顾江寒收拾了多久,真的是一尘不染。 肖曼冬将饭菜摆上了桌,有包子,有稀饭,一盘土豆丝,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盘渍菜粉,包子居然是酸菜馅的。 三人边吃边聊,小黎说起今天在公安局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打算。 肖曼冬低头喝了一口粥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人家毕竟是母女,万一哪天冰释前嫌,她岂不是两面不是人,索性只听不说,不发表任何意见。 吃完饭,小黎抢着洗碗,肖曼冬知道让她干点活,她才能安心些,所以也没拒绝,还让博文去抱点柴,捡点煤球进来,博文很听话,乐颠颠地去干活,感觉博文的表现好像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难道灵泉水可以治疗博文的病? 正想着,楼上突然传来尖锐的争吵声: “凭什么你儿子是人,我儿子就不是?杨志强,当年咱们结婚之前就是说好的,对待儿女一视同仁,怎么,你现在一个月比我多赚三块钱,你就想把我踩下去?” 女人的声音尖利又委屈,带着哭腔。 “你能不能别那么不讲理?不是不买,是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向南是男孩子,你让他先去,等明年咱们想想办法再给他弄回来不行吗?”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他妈放屁,你已经给你大儿子买了工作,今年这个工作必须给我儿子。” 罗芬寸步不让,她也舍不得儿子去下乡,再说自己也是赚工资的,凭什么攒的钱,只给他儿子买工作? 杨志强简直都要愁死了,前两年大儿子要下乡,他花钱给大儿子买了一个工作,现在闺女和继子同时面临下乡,他哪有钱去买两个工作,就算有钱,也没有工作等着。 “罗芬,金凤是个女孩子,女孩子下乡很危险,这个工作先给金凤,我保证明年给向南买工作,让他回城,只在乡下待一年,男孩子就当锻炼锻炼,不行吗?” “不行,你要是舍不得你闺女下乡,你就让她嫁人,反正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罗芬必须坚持,否则在儿子眼里,那她算什么母亲? 点点把耳朵都立了起来,好像它能听懂似的。 这几天楼上时不时地就会吵两句,老楼房不隔音,听得是一清二楚。 看小黎收拾完了,肖曼冬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天黑了,她们两个自己离开肖曼冬不放心,那个村里万一有漏网之鱼怎么办? “曼冬姐,我和哥哥一起,没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小黎连忙拒绝,外面那么黑,她哪能让曼冬姐一个人去送她们。 “我还要遛狗的,每天都是这个时间,你放心点点厉害着呢,再说楼上太吵了,我出去回来他们就吵完了。” 肖曼冬说着,弯腰摸了摸点点的头。 点点嗷呜一声,不知道是因为肖曼冬说谎说,天天遛它不满,还是夸它厉害骄傲。 肖曼冬进屋,去空间拿出两个手电筒,又找出几件她以前的旧衣服,递给小黎。 “这几件衣服我洗干净了,你留着换洗。”说完带着点点走出房门,小黎抱着布包,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报答姐姐。 博文很懂事,接过妹妹手里的包裹,跟在肖曼冬的后面。 天已经黑透,几人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 出了家属院的大门,街上没什么人,风不大,却很冷,点点兴奋地满大街乱跑。 没走出多远,肖曼冬就总感觉有人跟着她们,她没有回头,怕小黎恐慌。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来到了部队招待所,叮嘱他们晚上不要出来,看着兄妹两个进去,肖曼冬这才准备离开。 走到拐角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沈霖舟? 第 229章 被跟踪 肖曼冬刚要上前去打招呼,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影靠近,带着点点快速躲进拐角。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童音: “沈叔叔……沈叔叔……” 跟踪的人见有人过来,一时没敢上前。 只见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牵着手,跑到沈霖舟的跟前,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拽了拽棉袄的领口,踩着雪,小心翼翼地跟在孩子的后面。 “慢点跑,别摔着。”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嘶哑。 沈霖舟已经已经蹲下来,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扑过去,一个拽着他的袖子,一个搂着脖子,看着很是亲近。 女人走到跟前,扶着肚子喘着粗气,看到沈霖舟,眼眶就红了。 “嫂子。”沈霖舟站起身,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个纸包,递过去:“这些你先拿着用。” 女人连忙拒绝:“沈团长,谢谢你,但这钱,我不能要,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部队很快就会下来抚恤金……” “抚恤金是抚恤金。”沈霖舟将纸包塞进女人的手里: “家属院的房子很快就能倒出来,应该这两天就能搬进去,孩子们上学的问题,手续在走,你别着急,你现在怀着孩子,放宽心,杜营长是烈士,部队不会不管你们,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大花小花,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有什么难处,就和部队说。” 女人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把纸包紧紧地捏在手里。 “那我先走了嫂子,等房子下来,我开车来接你们回家属院。” 沈霖舟转身走出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杜嫂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挺着大肚子的背影…… 他的胸口就像是堵着一个石头,压得他透不过气,出发前,杜长顺炫耀说媳妇肚子里没准是个儿子。 他带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他们中间出现了“叛徒”,行动路线暴露,他是负责人,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腑,让他好受一些,想起杜长顺临死前的托付,他闭了闭眼,转身没入黑夜。 等沈霖舟走后,母女三人回到了部队招待所。 肖曼冬带着点点,才走出拐角,快步朝家走。 冬天的夜里很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点点的呼吸声,还有风吹树枝的呜呜声…… 点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去,肖曼冬下意识地顺着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但是她可以确定,有人跟着她。 这里到家属院还有一段距离,周围没有住户,她从空间取了一把药粉出来,喊上点点就往家属院附近的胡同跑去。 点点跟在她的后面跑,马上就要到胡同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踩在雪地上,很急很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肖曼冬的心猛的缩了一下,冲点点大喊:“点点过来。” 刚一拐弯,薅着点点的脖子,闪进了胡同,连同点点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她几乎是跌进空间的,后背撞在苹果树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肖曼冬从地上爬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戛然而止,然后就是说话声: “人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特别的沙哑,肖曼冬可以确定这个人她不认识。 “明明看到她跑进这个胡同的……怎么就不见了?”这个声音肖曼冬认识,是刘梦遥…… 说话声就在她的耳边,很近,近到肖曼冬觉得,对方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难道是进家属院了?不能啊,我他妈的看的挺清楚的。”男人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真他妈的……”男人砸了一下墙。 肖曼冬听到男人划着火柴,点烟的声音。 黑暗里迟老三,盯着刘梦遥:“黄主任和你交代什么了吗?” “他也不知道要出事,能和我交代什么,出事后,我去了他曾经带我去过的几个宅子,什么都没有,但凡他能给我留点钱,我也不至于把孩子送回他老家。”刘梦遥咬牙切齿: “就是这个贱人,”刘梦遥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她把黄元清送进去的。” 她深深吸口气,她恨死这个肖曼冬,要不是她,黄元清怎么可能被抓起来?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林国安用照片胁迫她嫁给了姜少华,姜少华被迫离职后,把她女儿也接回来了。 他们一时间没有了收入,还要养个孩子,姜少华为了谋一个工作,居然把怀孕的她,送到了别人的床上,她没钱养儿子,只能把孩子送回黄元清的老家。 现在刘兵也被抓走了,娘家人都不让她进家门,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这个该死的肖曼冬害的。 没想到这个叫迟老三的人找到她,说是黄元清的朋友,她和迟老三说了黄元清被抓的全过程,今天是特意来打听肖曼冬的住处,才打听了两个人,就碰到肖曼冬出来,跟踪了一路,没想到这个贱人这么的警觉,居然跟丢了。 肖曼冬和特务接触过太多次,她知道不能掉以轻心,防止他们在外面蹲她,今晚她还是睡在空间吧。 洗漱后躺在空间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的事情必须要找师政委说一下,她怀疑这个男人是黄主任的同伙,万一也是特务,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还有这个刘梦遥,部队就不应该把她放出来,完成部队的任务,难道不应该最大程度保护她的安全吗? 肖曼冬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过去的,醒来时是凌晨三点,她在空间仔细地听了一会,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去,走到家属院门口,没有看到门卫,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感觉有点肚子疼,直接去了厕所。 家属院的厕所是旱厕,她有空间,很少来这里,冬天还好一点,厕所没有什么味道,等夏天时候,她一定要在院子后面修一个可以冲水那种的。 蹲上几分钟腿就麻了,这人还真是享福后就不能遭罪。 “宝贝,你想死我了。” 肖曼冬刚刚提上裤子就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她吓了一跳,家属院的旱厕有好几个,这个是距离居民楼比较远的,这大冬天的偷情,偷到厕所里,也真是前所未见。 第 230章 马大姐的秘密 俩人并没有进来,而是在厕所旁边的挡风处停下。 “哎呀呀,你手冰凉,别摸了,啊……你……凉死我了。”女人咒骂还带着娇嗔。 肖曼冬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居然是马大姐。 听着马大姐的娇嗔声,她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摸一会,摸摸就热乎了,嗯……”男人迫不及待地堵住了马大姐的嘴。 借着月光看去,这么冷的天,马大姐的棉袄扣子都是解开的,男人头在棉袄里面看不见,过了好久,男人才抬起头,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不错,估计都不到三十岁。 前戏过后,男人迫不及待将马大姐转了个身:“你转过去,快点,一会天亮了。” “讨厌,啊……你轻点……” “好好好,你忍忍!” 没一会就传来女人娇喘和男人急促的呼吸声,肖曼冬站的都有些冻脚了,这两人还在继续,这个男人体力还真是不错。 十几分钟后,男人提好裤子,将马大姐搂进怀里。 “嫂子,在外面真的比在家过瘾,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讨厌,要不是怕孩子听到,我才不出来和你受冻。”马大姐一巴掌打在男人的胸口上。 男人抓住了马大姐的手:“谁让你那么喜欢叫?” “行了,快回家吧,你说你每次都跟个饿狼似的,小芳满足不了你吗?” “她她妈的跟个死鱼似的,听说你要给小弟介绍对象?” “嗯,本来想介绍的,不过我看着不正经,刚刚搬进家属院,就带野男人回家,还是算了吧,我再给他看看。” “别的嫂子,长得漂亮不,你带我先去看看。”男人说着手又往棉裤里面伸。 “滚,你想干吗?我告诉你,你别惦记……” 声音越来越远,肖曼冬好半天才捋顺他们二人的对话。 所以,这个男人是马大姐丈夫的弟弟? 她跟她的小叔子?原来城里的家属院也这么乱…… 肖曼冬揉揉冻得发麻的腿,轻手轻脚的走出厕所,确定外面没人,才快步往家走。 肖曼冬回到家,先进空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做完早饭,天都大亮了,将点点从空间放了出来,才去医院上班。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脑子都是和流梦遥的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特务?下班的时候,和院长请了假,明天必须要去一趟部队,找师政委去说一下这件事。 走进家属院,就被人撞了一个趔趄。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女孩大包小包的拖着行李,亦步亦趋的正准备进楼道。 “我帮你拿一下吧?”肖曼冬看出她腿脚不便。 “谢谢你,不用了,我家在这个楼洞的一楼,”随后女孩敲响了陈桂香家的大门。 “谁啊,敲敲敲,敲那么使劲干什么。敲坏了你赔吗?”陈桂香骂骂咧咧的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您你你……你怎么回来了?”陈桂香惊得,说话都变得结巴。 “这是单位给我爸补偿的房子,就有我的一部分,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说着女孩就将包裹往屋里一扔,挤了进去。 肖曼冬刚刚打开门准备进屋,就听见陈桂香的惊叫声: “高慧芝,你干什么?你把孩子东西都扔出来,孩子住哪?你都下乡了,你回来干什么?你是不是偷着跑回来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偷着跑回来的,小心回去挨批斗。”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子会回来,本来家里住的地方就不够,现在又多一个人,这日子让她怎么过? “这个屋子是我的,他们爱住哪住哪,”高慧芝把包裹往床上一扔,转过身,死死瞪着陈桂香: “我告诉你陈桂香,我返城了,你听懂了吗?我是知青办批准的,符合标准的,当年你把我骗出去下乡,一走就是三年,现在我回来了,而且,再也不走了。” “你骗谁呢?这年头你在城里没有工作,还能让你回城?”陈桂香掐着腰,肚子挺得老高,“高慧芝,我劝你,最好主动回去,别到时候被抓回去,影响我们的名声。” 陈桂香简直是要气死了,她男人今天上班早,她一个大肚子也不敢上前,万一伤到,遭罪的可是自己,不过,她不可能相信,高慧芝是获批返城的,肯定是这个死丫头偷偷跑回来的。 “高慧芝,在家吗?”街道办的人匆匆赶来,看到衣服扔了满地,皱了皱眉。 陈桂香看到街道办的人,眼睛都亮了,一把拽过人家的袖子: “领导,你来的正好,我这个小姑子在大西北下乡,肯定是偷偷跑回来了,你们快把她遣送回去,别连累我们家。” 她就知道这个死丫头是偷着跑回来,刚刚进门街道就追来了,还想回城,真的是做梦。 街道办的人没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高慧芝: “你的返程手续,落在街道办了一份,我给你送来,这两天估计知青办,会有人来调查,你先在家等着,别乱跑。” “谢谢主任,”高慧芝接过来,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贴身衣兜。 陈桂香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这会也听清了二人的谈话,声音突然拔高: “返……返城手续?……什么返城手续?” “你怎么会回城?这怎么可能?别人都回不来,为什么你能回来?不可能……你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上下打量着高慧芝,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死丫头肯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她这个小姑子长得模样标志,当年她妹夫一眼就相中的可是这个高慧芝,她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个死丫头骗得下了乡,还用了手段,才让自己的妹妹接了高慧芝的工作,嫁给了自己的妹夫……. 本以为这个死丫头一辈子回不来了,没想到这才几年,就回来了。 返城?凭什么? 陈桂香攥着拳,死死地咬着下唇。 ……………. 第231 章 高慧芝 陈桂香把高慧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一撇,酸溜溜的开口: “高慧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回来的?别的地方我不说,就说咱这个家属院,多少人托关系,走门路都回不来,怎么就你偏偏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 她没说透,但是那个眼神,那个语气,比说出来还恶心。 这会正是下班的时间,楼道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大伙也是七嘴八舌的议论。 “可不是嘛,我侄女去了五年多了,家里也是想尽办法。腿都跑断了,到现在也没弄回来。” “老赵家闺女更愁人,给买了工作,知青办就是不给盖章,粮食关系转不回来,都好几个月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这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不是听说老赵那个闺女,因为太漂亮,被村里人给惦心上,被迫嫁给村里的泥腿子了吗?” “啧啧……被泥腿子惦心回不来,要是大人物惦心,不就不一样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反正就是能回城,肯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陈桂香眼底藏着笑,她的目的达成了,她就是要把这个小贱人名声搞臭,回了城在家属院也待不下去。 街道办的人听不下去了,厉声喝止: “这位女同志,你说话注意一点,高慧芝同志是因为腿伤,不适合继续留在乡下,知青办按伤残病退办理的返城,走的正常的手续。” 刚刚大伙都没太注意,这会也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这丫头不像那样的人。” “这么年轻就伤残了,这回来找对象都难喽。” 也有人不死心,小声嘀咕: “伤残病退?那谁知道是真残假残……” “行了,别瞎猜了,”街道办的人再次制止,“病退审查严格,不是谁想办就能办的,要知青办,医院,生产队,三级审核,层层把关,你们要是有任何质疑,可以去知青办查去。”街道办的人再次制止了群众的胡乱猜测。 这话一出,有人缩了缩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闭了嘴。 街道办的人转头看向高慧芝,语气和缓了几分: “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等你安顿好,尽快去街道办落实。” 高慧芝轻轻点头:“谢谢主任。” “嗯。”街道办的人应了一声,冷眼瞥了一眼陈桂香,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陈桂香站在门口,盯了高慧芝好一会,又阴恻恻地开口: “高慧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村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家把腿都打瘸了?。” 她就是铁了心,要把不正经的帽子,扣在高慧芝的头上,逼她滚出这个家。 家里本就屋子小,孩子多,她自己又快生了,说什么也不能让高慧芝留下来。 多年的委屈,乡下的苦,腿上的伤,几乎让高慧芝崩溃,好容易回了城,陈桂香还给他泼脏水,她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心底所有的积怨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陈桂香的脸上。 高慧芝用了力气,陈桂香被打得整个人都偏了过去,捂着脸,整个人愣在原地,她没想到,高慧芝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幸好陈桂香是靠在门框上,没有摔倒。 “陈桂香,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给我泼脏水,我就撕烂你的嘴。” 肖曼冬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个高慧芝的名字,总觉得耳熟…… “哎呦,高慧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可以打怀孕的嫂子?”高婶子袖子抄着袖子,冻得直抽鼻涕,跟着看热闹。 高慧芝转过头,死死盯着陈桂香: “陈桂香,三年前,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我现在去接班,要干六个月的临时工,而且还是太平间的勤杂工,你说这样的工作,将来找对象都不好找,你说建设兵团招工,去了就是正式工,回来能安排工作,我信了你,拿着你给我的十块钱,踏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车。” “到了那里我才知道,你给我报的根本不是建设兵团,是让我去大西北下乡,满天的黄沙,住窝棚,啃窝头,我往家里写了无数封信,你们都没有给我回过一封信,我去的时候,兜里只有十块钱,我连一件棉衣都没有,你知道我这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是靠着恨你熬过来的,你把医院给的接班名额给谁了?你妹妹吗?我告诉你,我就是豁上命,我也会要回我所有的东西……”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说高慧芝可怜,也有人叹气,觉得陈桂香心狠。 肖曼冬站在人群里,看着高慧芝,那消瘦的肩膀,挺直的腰杆,还有那一条一瘸一拐的腿。 她刚刚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上一世,总能看到一个瘸腿的女人在垃圾堆旁边翻东西,那女人头发花白,后脑勺还很大个伤疤,没有头发。佝偻着腰,脸上全是皱纹,看不出年纪,但是认识她的叫她高大姐。 有认识她的人说,高大姐年轻时候很漂亮,她嫂子把她骗下乡,工作也顶了,因为漂亮被村里的二流子盯上,有人说她摔的,也有人说她自己为了回城弄残的,反正她靠那条腿回了城。 回城后还抢回来了自己的工作,但是一生未嫁人,每个月的工资不少开,还捡破烂,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所有的钱都捐了。 当时她还为这么好的人感到唏嘘,现在看见高慧芝,二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肖曼冬的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想到好好的人,会被磋磨成那个样子。 陈桂香听到高慧芝的话,脸色都吓白了,她没想到高慧芝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抖出来。 她捂着脸,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你自己不接班,关我什么事?是你说你害怕太平间的活,你自己不愿意去的。” “慧芝,高慧芝……” 这时,邹燕挤过人群,一把抱住高慧芝,声音里都是兴奋。 “真是你,我刚刚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别人瞎说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要了好几次你的地址,想给你写信,你哥和你嫂子都说不知道。” 一脸倔强决绝模样的高慧芝,听到邹燕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没想到,还有人惦记她,还有人希望她回来。 陈桂香的男人高武刚下班,手里还拎着饭盒,看到楼道里这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 “让让,让让。”他挤进去,先看见陈桂香站在门口,脸上还有着清晰的巴掌印。 “怎么了这是?”他声音不高,但是脸已经沉了下来。 他媳妇爱占小便宜,嘴碎,他都知道,但是这么多年也没有和谁动过手,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谁这么过分,居然敢打一个孕妇? “你还好意思问,”陈桂香看见他,嗓门一下子拔高,眼泪也唰地落了下来: “你妹妹回来了,一回来就打我,你看看我这脸被她打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怀孕的嫂子,她把你这个当哥的放在眼里了吗?” 第 232章 空间升级 高武脸色一变,抬头往屋里看,高慧芝也在看着他: “慧芝?”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看我回来你很失望?”高慧芝声音有些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她的亲哥哥,父亲走的早,母亲接了父亲的工作,带着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可是自从娶了这个女人,哥哥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耳根子软,是非不分。 高武被这句话噎住:“你说什么胡话?我是你哥,我能不盼你回来吗?” “先回屋,别在楼道里吵了。”他伸手去拉高慧芝的胳膊,得到的回应,却是反手的一巴掌。 紧接着就是高慧芝的控诉,只不过高慧芝骂的那些话,让高武越听越糊涂。 “你不是去建设兵团了吗?开始说两年后回来,后来说,你想锻炼锻炼多待两年,我还每个月都会给你寄钱,上个月天冷了,我还给你寄了棉衣。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我前几天还和你嫂子说,让你早点回来,年龄越来越大了,早点回来找个对象,早点结婚,我也算对爸妈有个交代,还有你受伤的事情,我也没有收到来信,到底怎么回事?” 高武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看热闹的人也都在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高武小时候,也是很护着他这个妹妹的,从小没有父亲,也算是相依为命的长大,也不至于如此的心狠,将妹妹送去下乡不管不问。 直到高武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陈桂香,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建设兵团变成了下乡?每个月汇的钱和邮寄的东西都去哪了,为什么妹妹受伤,往家里写的信,他却不知道。 结果陈桂香只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听到陈桂香的话,高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高武抬手就给了陈桂香一巴掌,结婚这么多年,高武很少发脾气,没想到高武会打她,还是在她怀孕的时候。 陈桂香捂着脸,一边哭一边骂高武。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妹妹还在上学,你赚的钱还要交家用,结果你妈死的时候,把工作给闺女,谁家的工作不留给儿子,是你有工作,那我不是没有吗?双职工和单职工的生活条件能一样吗?是我骗她去下的乡怎么了,屋子就这么大,一个大姑娘跟着哥哥嫂子过,你觉得方便吗?你养三个孩子,你赚多少钱,你自己没逼数吗?一个月赚三十七,让我给她寄十块,凭什么?她都已经成年了,还要哥哥养着,哪有这个道理?” “还有,你觉得你是好哥哥,这么多年,你问过你妹妹在哪个兵团吗?让我给她汇款,写信,你只是交代我,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你但凡真的关心她,你都不会到今天才知道我是骗你的,回来也只是问我你妹妹写了些什么,你连亲自看看信都没有想过,你现在给我演什么兄妹情深,我呸……” “你天天早出晚归的,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组长,家里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罐头厂的厂长呢?” “你自己的妹妹你不当回事,现在朝我使劲,凭什么?” 陈桂香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看向高武,人家陈桂香说的也没错,这些年他但凡上一点心,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你们夫妻俩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我现在回来了,房子是我妈留下的,就有我的一半,我会住在这里,你是嫂子,我和你说不着,高武,我要拿回我的工作,你媳妇给她妹妹做的那个工作是我的,你明天就和我去医院作证,把工作给我要回来,这个工作是医院当年答应给高家的,和她陈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想办法把工作给我要回来,那我只能去找罐头厂和医院的领导。” 高慧芝面无表情地看着高武,张嘴就是要工作,这个哥哥,现在看着是向着她,等晚上,陈桂香的枕边风一吹,明天早上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而且陈桂香说的没错,她走了三年,但凡他能对她这个妹妹上一点心,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去下乡的事情,明知道陈桂香是个爱占便宜性子,还指望陈桂香给她寄钱?这就是明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回工作,那是她生存的根本和底气,否则,就这个陈桂香,下一步算计的就是她的婚姻。 高武没想到短短三年,让妹妹对他有了这么大的恨意: “慧芝,我们是亲兄妹一奶同胞,我可以解释的,你不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行了,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就行了,都到这个地步了,说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我的腿已经瘸了,我在大西北过的什么日子只有我自己知道,十块钱撑了三年,你想让我怎么对你?” 高慧芝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陈桂香站在门口,捂着脸,眼睛红的要滴血,她看着高慧芝的背影,忽然抓起门口的板凳,高高举起…… “小心!” 肖曼冬喊出声的时候,人已经冲了上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板凳砸在了她的手臂上,钝痛从骨头缝里袭来,她闷哼一声,手缩了回来,板凳被挡了一下,砸到了一旁的门框上,板凳的腿都断了,可想而知,这个陈桂香用了多大的力气。 “曼冬姐……肖医生……”邹燕和周围的围观的人喊出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陈桂香会发疯。 陈桂香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板凳,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脸色惨白,低头看看手里的板凳,又看看肖曼冬,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高武冲上来,一把夺下板凳,“你干什么?” “我……我不是……”她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靠着门框滑落在地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是她多管闲事,是她自己凑上来挨打的,和我没关系,大伙都看着呢。” 她越想自己说的越对,手指着肖曼冬:“我们自己家人打架,和你什么关系?” “啪,”高武抬手又给了陈桂香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肖医生挡了一下,你这板凳就会砸在慧芝的后脑上,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你这是要杀人吗?” “高武,你居然为了别的女人打我?她为什么会替你妹妹挡板凳?你妹妹刚刚回来,她们根本不认识,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陈桂香自知理亏,转移话题,强词夺理。 此刻的肖曼冬手臂已经红肿,疼得直抽抽,没有时间和陈桂香争论,她要马上回家用灵泉水泡一下。 高慧芝红着眼要送肖曼冬去医院,肖曼冬拒绝了,用另一只手打开了房门,隔绝了外面吵闹,她来到空间,手臂进入灵泉水的一瞬间,清凉从伤口渗进去,也感觉没那么疼了。 这时,她发现灵泉旁边出现一个木盒子,巴掌大小,她拿起木盒,盒子很轻,表面光滑,没有花纹,只在盒盖上面刻了四个字:善缘所赠。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三粒药丸,黄豆大小,颜色金黄,闻着有一股股淡淡的药香。 她把药丸凑到鼻子旁使劲嗅了嗅,说不出什么药材,但直觉告诉她,肯定是个好东西。 心里琢磨:善缘所赠?是因为她今天救了高慧芝?还是因为别的? 她开始仔细地看自己的空间,这么久了,还没研究过空间有什么奥妙之处,一直只把它当成一个储藏室。 第 233章 适得其反 肖曼冬从空间出来,手臂已经不疼了,肿也消了大半,手不能做饭,她吃了个苹果充饥。 咚,咚,咚。 “肖医生?我是高慧芝,您的手怎么样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肖曼冬躺在空间的大床上,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走出了空间,去开门。 门外的高慧芝,手里还端着一碗红糖水。 “我听大伙都叫您肖医生,今天,真的是对不起,让您遭了那么大的罪,我还是带您去医院看看吧,别落下病根。” 她心里明白,要不是这个肖医生,自己今天肯定凶多吉少,人家为了救她还受了伤,她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刚刚和周燕借了点钱,这才来敲的门,想着带着她去医院。 “没有伤到骨头,我家里有药,手已经没事了。”肖曼冬笑着接过红糖水,让她进屋坐。 高慧芝坐在椅子上,看着肖曼冬的手臂,还是有些不放心: “肖医生,我明天开始来给你做饭喂狗吧,你这手肯定要多养一段时间,你的医药费和耽误工作的钱,等我要回工作,我一定会想办法补给你。” 人家不是帮了她,而是救了她,她怎么也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肖曼冬没有拒绝,二人又聊了一会,高慧芝离开后,她带着点点回到了空间。 次日,她早早就出了门,外面冰天雪地,她一只手根本没法骑车,只能走着去,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部队大门口,天冷,走得急,棉袄里都是汗。 门口的哨兵拦住她,敬了个礼:“同志,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找师政委,我叫肖曼冬,麻烦您通报一下。” 她报了名字,说明来意,做了登记后,哨兵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就跑了出来,将她领进去。 肖曼冬跟着警卫员,一路来到了师政委的办公室,师政委正在看文件,看见她,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肖医生?你怎么来了?你这手是怎么了?” “没事,受了点伤。”肖曼冬坐下后,讲明了来意,师政委的眉头皱起。 他们之所以这么痛快的放刘梦遥出去,就是因为担心黄元清还有同党没有抓获,相当于刘梦遥就是个鱼饵,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肖医生你放心,我立刻去查,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为部队立了功,部队理应保证你的安全。” 有了师政委的承诺,肖曼冬的心也安定下来,她现在一想起来特务,都是头皮发麻。 送走肖曼冬,师政委立刻让人去查,跟踪肖曼冬的人到底是谁,盯梢的人为什么没有及时汇报。 “肖医生,等一下。” 肖曼冬刚刚要走出部队大院,就被人喊住,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军人,奔她跑来,看着很是眼熟,到跟前才想起来,是那天在国营饭店和师政委一起吃饭的那个人。 “肖医生你好,我叫张援朝。” 张援朝自我介绍着,刚刚他就看到这个肖医生来了,还以为是来找沈霖舟的,结果就看到这个女人,从政委办公室出来,直接就要走…… “张同志,有事吗?”肖曼冬看着张援朝,开口询问。 “霖舟回来了,你不知道吗?他回来受了处分,这两天心情也不好,我还以为你是来看他的,毕竟他也没少帮你……” 这个女人和沈霖舟走的那么近,现在霖舟已经陷进去了,她却开始不冷不热,还和别的男人一起去吃饭,张援朝越想越气,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的不好。 肖曼冬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张援朝,想听听这个人到底要说什么。 那天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这个男人说话就是阴阳怪气,她认识他吗?有什么权利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张援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他梗着脖子,又补了一句: “霖舟对你什么样,你没有数吗?他为了你,跟家里都断了亲,你这边吊着他,那边却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够了,”肖曼冬打断张援朝的话:“他断亲,是因为他的父母不是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他断亲的吗?” “他受处分是因为工作出了问题,这也要怪在我的头上?作为朋友,我愿意鼓励和支持,那是我们的事情,我和我朋友吃饭,有说有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我欠了沈霖舟的人情,我自己会还,但是我不欠你的,你有什么权利对我指指点点?” “这是想道德绑架我吗?我承认他帮过我,但是,我也救过他的命,你来找我,沈霖舟知道吗?你作为沈霖舟的朋友,没有最起码的边界感吗?” “你……”张援朝的脸涨得通红,他本就是个嘴笨的,这会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肖曼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张援朝站在原地,攥着拳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话这么直接,真的是一身资本家小姐的毛病。 他突然想起沈霖舟的话:别管我的事,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会不会适得其反? 肖曼冬出了部队大院,还在琢磨张援朝的话…… 刚刚走进家属院,就看到齐钰晴家的门口围了一群人。 “钰晴妹子,求你救救孩子吧,孩子没有犯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孩子现在一个人留在京市,我是真的没有钱了,求求你帮帮我,借我一点钱吧。” 王大妮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头发散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来求齐钰晴的,她带孩子去了京市后,医院确诊,孩子得的是白血病,她打听了好多人,都告诉她这个病,根本治不好,要是住院治疗,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她将这些年攒的钱都花光了,家里的亲戚也都借了个遍,农村本身就没有什么钱,张成辉的事情传进了村子后,大伙更是躲她远远的。 第 234章 三毛钱 她也不能就这样看着闺女去死,只能求到齐钰晴这里。她知道齐钰晴心软,便蹲了好几天,家里一直没人,今天终于等到了齐钰晴,可齐钰晴不想帮她,那怎么办?她的女儿怎么办? “王大妮,我是不会借给你钱的,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我没有证据是你害死的,但是老天看着呢,有一种东西叫做报应。” 齐钰晴说“报应”两个字时候,咬牙切齿。这几天她都在娘家住,今天医院通知她搬房子,她才回来,没想到会碰到王大妮,真是晦气。 马大姐这时候赶了过来:“你这个女人,怎么有脸来的,当年你给人家下药,害的人家不能生孩子,现在借钱找上门,走走走,别脏了我们家属院。” 周围的人听到马大姐这样说也跟着附和: “要我说,这就是老天有眼,当初害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孩子?” 也有人看不下去了,过来拉她:“走吧,别在这跪着了,你把人家害那么惨,怎么可能帮你。” 王大妮被扶着站了起来,嘴里喃喃的念着两个字,报应。 难道这真的是报应,可是为什么不报应到自己的身上,为什么要她的女儿得了这样的病。 马大姐看到王大妮起身往外走,把大家也都叫散,正准备转身离开,看到正要回家的肖曼冬: “肖医生,等一下。” 肖曼冬没想到马大姐会叫住她,顿住脚步,看向马大姐,等着她说话。 马大姐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肖医生,我二小叔子,今年26岁,工作也是不错的,在造纸厂上班,可是正式工,一个月工资四十块,长的也是一表人才,我心思一个女人家,总归要有个归宿,有男人疼,不如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她这个小叔子,真的是哪哪都好,只不过,是六个手指头,之前也有人给介绍过几个姑娘,也都是因为这个事情才黄了的。 本来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小叔子是不同意的,非要找个大姑娘,还是那个大弟弟从中说和,这才勉强同意见一面。 肖曼冬听到马大姐的话,就想起昨天早上在公共厕所看到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滚。 没想到要给她弟弟介绍那个对象,居然是自己,这不是故意恶心她吗: 肖曼冬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马大姐,你看你脸上皱纹这么多,是不是操的心太多了?还是男人疼的太多了?” “哎呦,你怎么说话呢?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吗?见一面也不会少块肉,我和你说,你见到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离婚的自卑啊?” “你放心,你虽然离过婚,我小叔子也不会嫌弃你的。” 高婶子还想着,把自己侄子,介绍给肖曼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抢了先,这怎么能行: “她马姐,你这话说的,人家肖医生条件多好啊,用得着找六个手指头的,就你那个小叔子介绍好几个对象,都黄了你心里没有数吗?” 马大姐给人介绍对象,没有如实说清男方的情况,脸上有些挂不住: “六个手指头怎么了,也不影响干活,也没缺胳膊少腿,再说肖医生本就是离过婚的,我小叔子可是小伙,没结过婚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要给你侄子介绍吧?我记得咱们家属院的姑娘,你给都介绍了好几个了吧?都是嫌你侄子家穷,给不起彩礼。” 几人的对话,引起了旁边的王大妮的注意,她抬头看向肖曼冬,突然想起一件事,脑子里瞬间有了主意。 “这位同志,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肖曼冬看了一眼王大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说完转身就要走,被王大妮抓住了手腕,凑到肖曼冬的耳边。 “前天晚上,半夜三点多,我就在你家门口……” 肖曼冬甩开王大妮的手,有些不耐烦,这个王大妮是多久没有刷牙了,这个味道真的是比点点嘴里味都大。 她没多想,转身进了屋。 看着肖曼冬离开的背影,王大妮眼里像是淬了毒,马大姐凑了上去,她直觉这个女人有事情。 王大妮看看马大姐:“你要给她介绍你的小叔子?你要是借我点钱,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马大姐转身就要走,家里本身就不富裕,她可没有钱借给一个陌生人。 “我不要多你就给我两块钱就行,”看马大姐的脚步没有停下,王大妮急了,“一块,你给我一块就行。” 马大姐回头看向她:“我只有三毛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王大妮咬咬牙:“行。” 她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她连今天吃饭的钱都没有着落。 她又看看旁边的高婶子:“大婶,你也给我三毛钱,我也告诉你。” 高婶子撇撇嘴走了,让她花钱?她才不干。 王大妮凑到马大姐耳边,怕高婶子听去,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这里等了齐钰晴三天了,前天晚上3点多,我看到一个男人,从刚刚那个肖医生的家出来,我开始还以为是她家男人,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没结婚的……” “那个男人出来后,没有走大门,怕门卫看到,直接翻墙出去的。” 王大妮的话,让马大姐瞪大了双眼:“你说的是真的?那个男人是不是长得很高,得有一米八三左右,很壮实?” “当然是真的,天黑乎乎的,我怎么能看那么清楚,不过个子确实很高。” 马大姐从兜摸出三个一毛钱,塞进王大妮手里,急匆匆地往家跑。 她得赶紧回家和小叔子商量,这个女人不能娶,但是她们可以拿这件事跟她要好处。 此刻的肖曼冬还不知道,顾江寒半夜走的事情,已经被别人看到了,她回到家,用灵泉水又泡了一个澡。 在空间吃了点水果,把炕刚刚烧着,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马大姐和她的两个小叔子。 那个和马大姐做坏事的男人,看到肖曼冬眼睛都是直的。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漂亮,他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肖医生,有点事情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第 235章 虎狼之词 “你一个大男人,张嘴要进一个单身女人的家,你是安的什么心?” 肖曼冬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屋,而且这个男人的眼神,看着就让人恶心。 “肖医生,你别不知好歹。”马大姐压低声音: “有人看到一个男人,半夜三更的从你家出去,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好听,那你可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我也是为了你好,才想着进屋说。” 肖曼冬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个王大妮说的是这个事情,她当时也不知道顾江寒是几点走的,也没太当回事。 肖曼冬看着马大姐,嘴角勾了一下:“马大姐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的,是你亲眼看见的吗?怎么,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蹲我门口看见的?” 肖曼冬怎么也不可能承认这件事情,王大妮这样的人说的话,也不会有人全信,至于马大姐,今天她非要好好收拾收拾她,是自己来到家属院以后表现的太老实了吗?谁都想拿捏她。 马大姐掐着腰,用手指着肖曼冬: “当然是有人看见了,我是为了你的名声,才要和你进屋好好谈的,你真的是不知好赖,事情要是传出去,你可别后悔……” 那个站在马大姐身后的男人,看到肖曼冬的模样,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他就没见过这么勾魂的女人,头发湿漉漉散落,脸蛋白皙,从脸上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腰……喉咙不停的翻滚,吞咽着口水。 肖曼冬注意到他的眼神,脸色冷了下来,一只手背在身后,从空间取出一把钳子。 那男人往前凑了一步,打断了马大姐的话,一脸为她好的模样: “肖医生,还是进屋说吧,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你将来还怎么做人?” 他假意推门,却往肖曼冬的胳膊上摸,想着却是,把这个娘们推进去,是不是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 哪知下一秒,肖曼冬抬手直接砸了下去。 “耍流氓啊,快来人啊,有人耍流氓,救命啊……” 她想好了,只有她先将事情闹起来,先入为主,到时候,就算他们说出顾江寒的事情,也会有一部分人认为是她们恼羞成怒的编排。 “嗷”的一声惨叫穿透楼道,男人感觉手骨头都断了,他捂着手,蹲下,脸色惨白。 “耍流氓,来人啊,”肖曼冬扔掉手里的钳子,一边喊一边往外跑。 “你胡说,你闭嘴……”马大姐另一个小叔子下意识追了出去,他想阻拦肖曼冬胡说八道。 对门的高慧芝最先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情况,顺手拿个笤帚出来,一瘸一拐的追在那个男人的后面,一边追打边喊: “快来人,抓流氓!”场面一时间一片混乱,在旁边等着当证人的王大妮,此刻也是懵的,刚刚那个马大姐,答应作证给她五块钱,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楼道里的房门陆续打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冰天雪地里,有人还端着冒着热气的碗,跟出来看热闹。 “肖曼冬,你……你想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 马大姐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疯,一般人就算是被男人骚扰,都会假装不知道,缓解尴尬,她坐公交车的时候,后面有个男人顶着她,她都是装作若无其事,这个女人怎么敢的?难道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而且自己手里还有着她的把柄,真的是气死她了。 李月华听到声音,鞋都没提好,就跑了出来,挡在肖曼冬的前面: “白老三你干什么吗?光天化日追个女人打,你要死啊?” 白老三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是被气昏了头: “李姐,不是……是这个女人打伤了我二哥。” 肖曼冬瑟瑟发抖的躲在李月华的身后,说话都是带着颤音: “我……我是打了那个男人,那是因为他对我耍流氓,呜呜……我是离婚的,可是离婚怎么了?难道我离婚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 这时,马大姐扶着白老二走出了楼道,众人看到白老二的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背肿得老高,血肉模糊。 白老二那猥琐的眼神被仇恨代替,他死死的盯着肖曼冬,咬着后槽牙: “我怎么耍流氓了?只是觉得让你在楼道里,说出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会让你很没面子,所以才想着让你进屋去说,哪知你这个女人这么狠,一句话不合,抬手就打。” 肖曼冬忍不住冷笑:“你个大老爷们,要进我家去说话,你要不要脸?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权利管我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医院家属院的妇女事情,还需要一个男人来管。” 高慧芝在旁边,一手掐着腰,一手用笤帚指着白老二:“人家肖医生说的也没错,无论人家做了什么事情,都轮不到你来管,有妇女主任,有街道,再严重点,还有公安局,你算老几?” 马大姐知道,他们的行为不占理,就想说出她家有野男人的事情,这样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她刚要开口,就被肖曼冬打断。 肖曼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着众人哭诉: “马大姐今天给我介绍对象,据说是他的小叔子,听说还是6个手指头,我不同意,她就带着她的两个小叔子上门,说我家半夜有野男人出入,就前几天,帮我扫雪的那个男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马大姐却利用这件事威胁我。” “他说我要是不同意,她会在家属院搞臭我的名声,我知道马大姐为什么那么做。我也发誓,那天早上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让她放心。” “可是……”肖曼冬指着白老二,“这个男人说:把我睡了,才能堵住我的嘴,说完他就朝我扑来。我正在修家里的东西,随手就打了过去,那难道不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周围看热闹的一阵唏嘘,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吃饭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第 236章 王芳要离婚 这时,高婶子觉得机会来了,急忙走出人群:“我给肖医生作证,她马姐要给肖医生介绍对象的时候,我就站旁边听着,她还给了王大妮三毛钱,不知道两个人在合谋什么。” 另一个婶子也连忙询问:“肖医生,那天早上你看见啥了?” “对啊,你看到啥了,让他们想方设法的堵你的嘴?” “小贱人,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是这个王大妮说的,她看到你家前天晚上,半夜三点出来个男人,家属院的大门都没敢走,还是翻墙走的,我也只是听说这件事后想去劝劝你。” 马大姐真的没见过这样编排自己的,连睡她的话都能说出来,真是不要脸。 “你看,你看,刚才她就是这样威胁我的。” 肖曼冬湿漉漉的头发,此刻已经有些结冰,浑身还在发抖,小脸惨白,看着着实是可怜。 “啧啧……马大姐,那个王大妮的话能信吗?再说就算是真的,也轮不到你一个楼长,带着两个小叔子登门吧?” 邹燕及时补刀,大伙也都跟着纷纷附和: “对啊,你是楼长,你也不能带着两个小叔子去一个单身的女人家,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肖医生,你快说说,你那天早上看到啥了。” “我……我……那天早上肚子疼,嫌弃跟前的厕所味道大,大概是凌晨四点,我就去了家属院北门那个公厕,那里干净一些,哪知道……” “肖曼冬的话还没说完,马大姐脸色骤变:“小贱人,你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肖曼冬打了个寒战,真的是太冷了,这时候,高慧芝从家里取出来一个棉袄,披在了她的身上。 “马大姐,你怎么不让人家肖医生说,难不成你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邹燕就喜欢看热闹,谁家有热闹她都是冲在最前面,这种八卦怎么能错过,必须要让肖医生说出来,她一会回去,好讲给奶奶听。 肖曼冬低着头,声音发颤,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的口: “那天早上我去北门公厕,看见了马大姐和这个男人。”肖曼冬用手指着白老二: “他们在做那种事情……”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两人,随后就是一阵沸腾。 “不是吧马秀娥,白老二还不到三十岁,你今年是不是都四十多岁了,都说没有婆婆。 “长嫂如母,你还真是教的够详细。” “白老二,你哥结婚的时候,你刚18岁吧? “你们这是在一起多少年了?” “我草我草,那孩子是谁的?” 马大姐此刻已经失去理智,直接朝着肖曼冬扑去: “肖曼冬,你胡说八道,你居然敢编排我,我今天和你拼了。” 肖曼冬抓住马大姐伸过来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开。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这个白老二还说他越来越喜欢你了,说他老婆就是条死鱼,我哪句话是假的?” 白老三不敢置信地看着二哥和大嫂,他脑子的画面不停地闪过。 好几次大哥不在家,二哥都会在大嫂屋子待到很晚,而且大嫂晚上上厕所,都是二哥陪着去……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肖曼冬今天就是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个马秀娥今天的操作,就是想置她于死地,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要是落实,她的工作和生活就全毁了,她既然想毁了自己,那么就让她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白老二目光深邃地盯着肖曼冬: “肖医生真的是血口喷人,就因为我们发现了你和那个男人的事情,你就可以这样诬陷我和我嫂子,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嫂子带大的。” “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肖医生不肯承认也没关系,进出家属院都会登记的,我们可以去查查,看那天那个男人来了以后,他到底什么时候走的?” “你这样编排,我要去公安告你,你为了掩饰你的乱搞男女关系,砸伤了我,还诟病我,你可真的是够恶毒的。” “抓贼抓赃,捉奸捉双,你张嘴就胡说,你有证据吗?你有人证物证吗?你没有,但是我有人证的,人家这位女同志,就是证人。” 白老二说完,指了指旁边站着的王大妮。 “对,是我亲眼看到的,我可以作证。” 王大妮挺了挺腰板,做完证,她就可以拿到五块钱了。 肖曼冬没想到,这个白老二逻辑这么清晰,不过就算顾江寒不登记也没关系,因为经常有人忘记登记: “我当然有证据,你们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比如说你就喜欢…….” “你嫂子的……那颗小痣,可以让婶子们帮忙查查,毕竟这种隐私部位,别人是不知道的,你还说……” “贱人,你给我闭嘴。”没想到这个女人听的这么仔细,当时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女人在旁边?白老二这个时候才是真的有些慌,这个女人不要脸的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话都说。 他话音刚落,人群后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用查了,我能作证。” 众人回头,一个女人穿着旧棉袄,脸冻得通红,眼睛肿的像个桃子。 邹燕小声告诉肖曼冬,这个女人就是白老二的老婆王芳。 “小芳,你怎么来了。”白老二一脸关心的模样。 王芳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白志伟,我受够你了,我不想再忍了,我要和你离婚。” 白老二的脸色瞬间变了:“王芳,你别胡说八道,孩子才4岁,你为孩子想一想。” 王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我胡说?”王芳死死地盯着白老二,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你跟马秀娥那点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从生完孩子四年了,我一直不让你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觉得你恶心。” “马秀娥,你可真是不要脸,从我嫁到白家,洞房那天你就开始出幺蛾子,这边白老二刚刚脱裤子,你就在外屋喊他……” 第 237章 马秀娥和白老二 “啪”白老二一耳光打在了王芳的脸上: “贱人,再胡说八道我弄死你,立刻给我滚回去。” 白老二眼神狠厉,他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什么都知道,难怪生完孩子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摸不让摸,碰不让碰,天天拉了个猪肚子脸,要么就骂骂咧咧,要么就闷不吭声。 她要是让自己碰,谁他妈的有二十岁的不找,会找四十多岁的吗?他是个男人,而且他对那方面的事情需求很大,这让他怎么憋? 王芳抬起红肿的脸颊,抹了一把眼泪,疯了一样冲上去抓挠白老二的脸: “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你要弄死谁?” 白老二有一只手不能动,另一只手根本招架不住,短短几分钟,脸上就被挠成了血葫芦。 这时的马秀娥也才反应过来,不能让这个贱人再闹下去,否则她的名声会彻底毁了,她踉跄着跑到王芳的面前,抓住了王芳的手腕: “小芳我们是一家人,你真是误会了,这个姓肖的女人在胡说八道,你怎么可以信一个外人的话?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我们都是没有婆婆的女人,你的月子都是我伺候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就因为你爹病了,你想借钱,我没同意吗?不是我不同意,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志刚还没有找对象,我这个做嫂子的,肯定要给他准备彩礼钱。” 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她自己都感动得哭了: “我嫁到白家的时候,老三只有十三岁,老二刚刚高中毕业,是我用结婚的彩礼和嫁妆,帮老二买了个临时工的工作,老二命好,半年后,转正的名额落在了他的头上,我还把老三供到了高中毕业,用这些年攒的钱,又给他买了工作,敢问天底下,有我这么好的嫂子吗?” “王芳,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给我泼脏水?”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此刻也开始怀疑肖曼冬的话,他们都是家属院的老人,这么多年,这个马大姐确实对两个小叔子和自己的孩子一样,而且马大姐是个热情的人,否则也不可能被评选成楼长。 王芳这会已经打红了眼,一把狠狠地抽在了马秀娥的脸上: “我和你借钱?你还真好意思说,从我进你们白家的门,我就没看见过白老二的工资,他的工资都交给了你,单位分房子,你也不让我们搬出去住,为什么?你不就是怕他的工资到时候不再给你吗。” 王芳的话相当于把马秀娥的脸皮扯了下来,谁也没想说是给买工作,这是花钱请了个长工,买工作的本钱早就回来了吧? “哎呦,是不是不交工资,才用身子吊着啊?”高婶子是不怕事大,那是啥话都敢说。 马秀娥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弟媳妇,会动手打她,周围人的议论也让马秀娥无地自容。 下一秒,白老二红了眼,一把抓起王芳的头发,抬起脚就开始踹,他嫂子这么多年,要给他买工作,又给结婚,还帮忙带孩子,这个女人居然敢打他嫂子,这个时候还不想方设法将事情平息,还跟着胡说,她是怎么敢的? “你给我住手。” 妇女主任一群人匆匆赶来,加上周围人的帮忙,才将白老二抓着王芳的手松开。 随着手滑落的是一大把头发,王芳怎么可能是男人的对手,失去了支撑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头发散乱,嘴角还有血迹,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瞪着白老二,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原来王芳是在坐月子的时候,顶针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柜子的下面,掏找顶针时候,发现柜子下面有一个日记本用钉子钉在了柜子最底下,她好奇地给拔出钉子拿出日记本,当她打开日记本的那一刻,她觉得天塌了。 里面居然详细地记录着从马秀娥嫁进他们家,白老二听他哥的墙角,还有他是如何试探马秀娥,每一次的接近,和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全过程。 最后一页,居然是记录和她在新婚的过程,里面还有他的后悔,和纠结,还有那无法控制的欲望,看着那一排排的文字,王芳都恶心地吐了出来,她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最终忍下了恶心,她不是不想离婚,她没有工作,孩子太小,她能怎么办?。 每次白老二一接近她,日记里的文字,就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她接受不了只能躲着,白老二每次强行要和她在一起,她都会呕吐不止,白老二渐渐地也对她失去了兴趣。 再后来,她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攒了一些钱后,她才展开自己的报复,每次趁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经意地吓唬她们一次,还不撞破,所以导致二人只能出去偷,她等的就是被别人发现,否则,她的话没人信,今天终于等到了…… 王芳说完,人群安静了一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 “白老二,你还是人吗?” “马秀娥,你男人在外面干活,你这不仅是对不起你男人,你这是让他们兄弟反目啊?” 马秀娥脸白的像纸,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她完了,彻底地完了,接下来面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看向肖曼冬,恨不得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就是这个女人说出她的事情,都十几年了,都没有被发现,要是不是这个女人,王芳也还会一直忍着。 肖曼冬挑衅地看着马秀娥: “马秀娥,你看我干什么,大伙这会都信了吧,白老二就不是一个正经人,麻烦谁帮我报个公安吧,他这可是流氓罪。” 白老二此时正在给弟弟白志刚使眼色,让他去把那个日记本毁掉,到时候拿不出证据,也定不了他的罪。 “于主任,我这手真的是太疼了,我能不能先去医院?” 他试图吸引围观人的注意力,给老三时间去毁掉证据,万一一会公安来了,他才是彻底完蛋了。 第 238章 好久不见 白老三虽然恨这个哥哥,但是毕竟是亲兄弟,先保住他再说,于是悄悄的退出人群,朝家里跑去…… “你等会吧,公安局这么近,几分钟的事情。” 妇女主任拒绝了白老二的要求,就是不能打人,否则都想上前给他两巴掌,这样龌龊的人就应该把他那只手打烂。 王大妮一听报公安,她悄悄的退出人群…… 这时高慧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一趟,还给肖曼冬拿了一个点滴瓶子,里面还灌了热水。 肖曼冬接过高慧芝手里的瓶子,此刻她的心里暖暖的。 没一会公安就来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其中一人带着肖曼冬和高慧芝,还有几个围观的人去录口供。 另外两名公安,要白老二回去找那本日记。 白老二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这个老三,东西是否处理好。 刚刚要走,就碰到迎面回来的老三,老三点点头,白老二这才将心安定下来,只要没有证据,他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诬陷,他顶多是受点非议,不会有任何的处分。 哪知刚刚走到楼道附近,王芳就喊住了公安: “同志,我怕证据丢了,我将证据放在了菜窖里,你稍等我去拿。” 家属院楼后面,一排小棚子,每家每户都有个菜窖,冬天储存菜和放烧柴用的。 白老二听到王芳的话,这次真的是觉得天塌了,他哆嗦着嘴唇,眼里都是乞求: “小芳,孩子才四岁……不能没有爸爸……我要是出事了,留了案底,他将来就会被人瞧不起,也会被人骂,那还那么小,将来要结婚生子,你……你当真不为他考虑一下?” 他真的希望王芳能看在孩子的面上,给他留个活路,不要把证据交上去…… 显然他想错了,王芳回头看向他: “你要是抓起来了,我会和你离婚,带着儿子改嫁,想姓什么我说的算,反正不会姓白,我也会让他忘记你这个父亲,因为你真的太恶心了,你不配。” 最后那三个字,王芳是咬着牙说的,终于要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男人,感觉浑身都畅快很多。 白老三也没想到,日记本居然在仓房,那他在衣柜底下找到的算什么?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白老三气得将那个本子撕了个粉碎。 没想到这个二嫂,心眼子这么多,这下是真的完了,白老三抓抓头发,他以后想娶亲是不是更难了,别人会不会怀疑他和大嫂也有关系,一想到这,白老三心口就像堵了一块石头…… 肖曼冬被带到了公安局,录完口供,正准备和邻居一起离开,就看到林文雅从办公室出来,这个时间还没有下班,应该是在忙,怎么也得打个招呼。 “文雅,”肖曼冬叫了一声。 林文雅回头,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她看见肖曼冬,愣了一下,蹭的站了起来: “曼冬,你怎么在这?” 肖曼冬看到林文雅的样子,让其他人不用等她。 拉着林文雅的手,坐在公安局的长椅上,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林文雅听完,叹口气: “所以说,嫁人一定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男人才会出轨。” “林文雅在吗?”这时,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闻声望去,一个男人手里提着饭盒,站在公安局的大门口。 男人还没等说话,林文雅的小嘴就像个淬了毒一样开始输出: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 男人并没有生气,只是尴尬的笑笑:“林婶子说你今天加班,她有些不舒服,让我帮忙送个饭,你按时吃,别凉了。” 然后冲肖曼冬点点头,和林文雅打了招呼,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能迈步离开。 看着远去的背影,林文雅撇撇嘴,满脸的嫌弃: “这个人,就是我爸给我介绍的对象,叫薛浩辰,在银行工作,我说我没相中,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我要的是有爱情的婚姻。” “可我爸说我是理想型,说什么经济才是婚姻的基础,非让我交往看看,说他工作稳定,家庭条件好,还是家里的独生子,婆婆也是个讲理的,嫁给他,往后,我的日子肯定是顺风顺水。” “可是……我从小就按着他们的安排走的,现在,我想自己选择婚姻,我理想的婚姻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我不想那么物质。” “我姐夫就是我爸选的,现在,我姐夫在边防,我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看孩子,要不是没有我爸妈帮衬,她一个人的日子怎么过?还有我哥,也是他们做的主,养了好几年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我哥也已经离开京市,去支援三线了。你说说,他们明明眼光不咋地,还总想掌控我的婚姻!” “曼冬,你有过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见到他心跳加快……” 听到林文雅的话,肖曼冬脑子里闪过和顾江寒在医院碰面的画面…… 林文雅压低声音,凑到肖曼冬的耳边:我和你说,我看过《红楼梦》和《西厢记》,是局里没收的书,我就羡慕张生和崔莺莺,俩人偷偷的相爱,私定终身,不管家里怎么阻拦,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我就想找这么一个人,一见到就心跳,最后相守相爱的过日子。” 肖曼冬想说,你看过《莺莺传》吗?渣男考上功名就变了心,把崔莺莺给甩了,各自嫁人,始乱终弃,可是……她不能说…… 肖曼冬这会有些不舒服,自己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发烫。 可能是有些冻到了,她得回去喝点灵泉水吃点药。 “文雅,我得回去了。”肖曼冬站起身。 “我去送你吧?”林文雅看了一眼外面,天都已经大黑了。 “不用不用,这才多远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快点吃饭吧。” 还没等林文雅再说什么,肖曼冬已经转身离开,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浑身冷的厉害,还有些头晕,她快速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到医院的大门口,就碰到了熟人。 四目相对,沈霖舟正在搀着那天晚上在部队招待所见到的那个大肚子女人…… 沈霖舟下意识的松开手:“肖医生,好久不见……” 第 239章 迟老三 “沈团长,好久不见。”肖曼冬随即开口,面带笑容,大大方方。 沈霖舟的声音有点紧:“这位是杜……杜嫂子,我战友的爱人。”像是在解释……他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明明自己和杜嫂子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肖曼冬,他就是莫名的心慌。 杜嫂子扶着腰,冲肖曼冬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那个肖医生啊?真的是漂亮。” 她听自己男人说过,沈团长拒绝了师长闺女,看上了一个医生,现在看到本人,只能说,难怪霖舟能看上,确实是个美人。 “杜嫂子好,来医院做检查吗?快进去吧,天怪冷的。”肖曼冬看杜嫂子脸色不太好,连忙侧身让路。 话音刚落,杜嫂子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随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她咬着嘴唇,没叫出声,无意地抓住了沈霖舟的袖子。 “嫂子,你怎么了?”沈霖舟赶紧扶住了她。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杜嫂子话没说完,又一阵的疼,攥着沈霖舟袖子的手都在哆嗦。 肖曼冬看得出来,这个嫂子此刻是真的疼得厉害,连忙扶住了她的另一侧,二人扶着刚刚走出医院的杜嫂子,再次返回。 一进诊室,大夫还有些疑惑:“不是刚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结果一看孕妇的状况,连忙让人扶到检查床上,重新再次做检查: “我就说有生产征兆,让住院,你这个女同志就是不听,赶快办理住院手续。” “你这个男同志,都快当爸爸了,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预产期吗?来医院不知道带着孩子的包被之类的吗?你赶快去办手续,然后回家拿东西。” “他不是……”杜嫂子刚要解释,肚子再一次阵痛。 “我去办手续,”沈霖舟连忙接过大夫手里的单子,他不能让杜嫂子出事,他答应过杜长顺,一定会帮忙照顾杜嫂子。 沈霖舟出去办手续,大夫将杜嫂子安置在观察室,她躺在待产床上,握住肖曼冬的手: “肖医生,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什么事?”肖曼冬没立刻答应,她得看看什么事。 杜嫂子疼得直抽气,说话也是断断续续:“我家里还有……两个丫头,在……军区招待所,我这一住院,她们今天的晚饭都没着落。”杜嫂子说着,眼眶红了,“能不能麻烦你,去给孩子做顿饭?就今天一天就行,一会就让霖舟给我婆家打个电话,她们明天就能来人……” 这时,沈霖舟走了进来,打断了杜嫂子的话:“嫂子,不用麻烦肖医生,这么晚了,还是让肖医生早点回去休息吧。”他看出来,肖曼冬这会脸色也是不太好。 “一会我去取东西的时候,顺便给孩子弄点吃的,实在不行,就把两个孩子给带回来。” 他不想麻烦她,这是他的责任,不能拖累别人家。 “对不起,肖医生,是我唐突了。”杜嫂子连忙和肖曼冬解释,她是真的担心孩子,所以说话没过脑子,人家也不欠她的,凭什么张嘴就麻烦人。 这时旁边的护士开了口: “必须要留一个家属陪护,你们不能同时离开,万一有事情,需要家属签字的。” 沈霖舟站在旁边,听到护士的话,脸色不太好看,她不想麻烦肖曼冬,可是杜嫂子这边走不开,两个孩子又不能不管,还要去取生孩子用的东西。 “你留下吧,孩子那边我帮你去看一下,顺便将东西给你带过来。”肖曼冬看出了沈霖舟的为难,虽然自己现在也是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想着就当还沈霖舟个人情,帮他一把,她理解军人那刻在骨子的责任心。 沈霖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堵的要命,感激她的体谅,又恨自己给肖曼冬带来麻烦,杜嫂子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钥匙递给肖曼冬: “306号房……生孩子的东西,在……衣柜下面,最角落的一个蓝色布包,谢谢你肖医生。” 肖曼冬接过钥匙,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她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简单的炒了一个鸡蛋,和之前在国营饭店买的馒头一起装进饭盒。 又将空间的自行车取出来,骑上车,直奔军区招待所,路上结冰,她还发着烧,骑得有些慢,拐弯的时候,车轮一滑,连人带车摔在雪地里,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她把车扶了起来,手心擦破了一块皮,火辣辣的疼,她刚要走,后面就传来一个口哨声。 她回头,一个男人正朝她走来,穿着破旧的棉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是肖曼冬,肖医生,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哪啊?哥哥等你好几天了,能碰到你可真是不容易。” 听到说话声,肖曼冬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以确定,这人是那天跟踪她的那个男人。 男人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猥琐又阴冷。 肖曼冬扔下自行车后退,手放在身后,左手从空间取出一把药粉,右手取出一个手术刀。 肖曼冬慢慢地后退,她现在想弄死这个男人,但是这是大马路上,她想把这个男人引到没有人的地方,就算是弄死他,自己也能躲进空间,避免被人看到。 她后退,迟老三就逼近: “本来老子想直接弄死你,”他上下打量着肖曼冬,眼神变了,“不过看你的小模样今天要是直接把你弄死,是不是可惜了,不如让哥哥我先快活快活?”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你这是害羞,把哥哥往胡同里领?” “你……你别过来……”肖曼冬的声音发颤。 迟老三以为她吓得发抖,笑得更欢了,这么小娘们,弄死她简直就是捏死一只蚂蚁。 “你别叫的这么大声,留着力气,一会使劲叫,哥哥能舒服死你……” 突然肖曼冬被后面的一个石头绊倒,向后倒去。 第 240章 多管闲事 “妈的,骚货还自己躺下了?”迟老三直接扑了上去,肖曼冬随手扬起药粉,迟老三第一反应是捂眼睛,紧接着,右手的手术刀直接扎他的胸口。 没有扎进皮肉,手术刀还有点短,穿的还很厚,迟老三,一把掐住了肖曼冬的脖子,“贱人,还他妈的敢偷袭我,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噗呲”另一把剪刀出现在肖曼冬的左手,直接插进了他的后腰,迟老三惨叫一声,疼痛让他的手松了力道,她没给他机会,手里剪刀又扎进他的肩膀,迟老三拽住肖曼冬的腿,不让她爬起来,带着临死也要弄死她的决绝,肖曼冬一剪子,扎进了他的咽喉,血溅在她的棉袄上,肖曼冬翻开身上的死人,在旁边干呕起来。 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连忙将人带进空间。 “迟老三,你在哪?”是刘梦瑶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肖曼冬连忙在库房里找到铁锨,将外面带血的土和雪都挪了进来,又检查一下后,才放下心来。 迟老三本来流血的咽喉,进了空间血液立刻干涸,肖曼冬看着那具尸体,突然间卸了力,她的手忍不住颤抖,她居然杀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曼冬才缓过神,将他扔在一个角落,觉得明天就回村,到山上找个悬崖,把尸体处理了,不能让他玷污了她的空间。 肖曼冬快速地洗了一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走出空间。 恍恍惚惚的,大概骑了二十分钟才到。 她先去找的小黎,可是小黎和博文居然不在招待所。 肖曼冬叫上服务员,把饭菜递给孩子,当着她的面,打开布包检查,确认无误后重新包好,嘱咐服务员不要让孩子走出招待所,又嘱咐孩子几句,这才拿着东西离开。 肖曼冬回到医院,没有看到沈霖舟,杜嫂子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 “嫂子,沈团长呢?” “你这大晚上的去了这么久,霖舟不放心,回去找你去了。”杜嫂子看到肖曼冬换了一身衣服,对她有了很大的意见,语气里也带着不满。 自己在生孩子,求她帮忙做个饭,磨蹭了半天,居然就是为了回家换衣服,哪有这么办事的,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霖舟? 肖曼冬也是挺无语的,她告诉自己,以后别多管闲事。 不管了,她今天真的是太难受了,等沈霖舟回来,杜嫂子告诉他吧,这回心跳还是加快的,她得回去平静一下。 正准备离开,杜嫂子叫住了她: “肖医生,你别误会,我男人和霖舟是战友,他刚刚牺牲,霖舟是对我们关照,是因为我男人的临终嘱托,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杜嫂子,我和沈霖舟是朋友,没什么误不误会的,你还是别乱想,大夫都说了,让你稳定情绪,才能平安生产,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杜嫂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曼冬打断。 她听出来杜嫂子的意思了,她是变相告诉自己,她男人的临终嘱托,就是沈霖舟的责任,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重生回来不是当圣母的,披回人皮不容易,何况老天眷顾,她披了两次,她当然只为自己好好活着,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和家人…… 顶着寒风到家后,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可是看到那具尸体,终究没敢睡在空间。 次日一早,肖曼冬在灵泉水的加持下,已经恢复差不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刚准备出门,就听见邹燕的急促的敲门声: “肖医生你在家吗?你快出来,那个小黎你是不是认识?” 肖曼冬赶快打开房门,邹燕跑的气喘吁吁: “那个……那个小黎和唐晶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她连忙跟着邹燕往唐家方向跑。 唐家的大门敞开着,屋里一片狼藉,博文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这么大的吵闹声,也没醒。 唐晶和小黎厮打在一起,旁边两个拉偏架的人,拽着小黎,唐晶直往她脸上招呼,小黎挣不开,脸上已经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 肖曼冬连忙上前去推开两个拉偏架的人: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不叫拉架,叫群殴。” 两个女人听到肖曼冬的话,不乐意了: “你谁啊?我们拉架怎么就成了群殴了?你可别胡说八道。” “再说,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出去。” 邹燕瞪着两个女人:“我们都看到了,你们两个拉着人家小姑娘胳膊,让唐晶打她。” “啊……”唐晶惨叫一声,“你放手,你个小贱人,野种……” 没人拉偏架了,小黎很快就将唐晶按在地上打。 “我是野种,最起码我知道我爹妈是谁?你爹是谁,你知道吗?到底唐关山是你叔叔还是你爸?你妈不也是跟人跑了吗?敢给我哥下药,我今天非送你去吃牢饭。” 小黎下手毫不手软,刚刚被两个人牵制着,只能被迫挨打,这会终于反败为胜。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他下药了?啊……你放开我……” 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打开,崔丽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都住手!” “小黎,我说话你听不见吗?你给我住手。”她的话在小黎这,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 谁也没想到,崔丽娟居然在屋子里,自己闺女挨打,她没出来,唐晶挨打的时候,她才开门制止。 “嫂子你们快把小黎拉开。”崔丽娟冲着刚刚拉偏架的两个女人喊道,她看到唐晶的脸上都被抓出了血痕,真的是着急了,这要是唐关山看到,肯定要发疯。 那两个女人,加上几个邻居上前,才把两人拉开。 崔丽娟指着石小黎的鼻子:“石小黎,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姐姐,你怎么可以打妹妹?” 小黎打掉崔丽娟的手指:“崔丽娟,你失心疯了?我哪来的妹妹?她给你儿子下了安眠药,你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 “我没有,你诬陷我……”唐晶矢口否认。 小黎的眼泪流在伤口上很疼,但是也比不上她的心疼。 “你知道我哥在村里被多少人欺负吗?你知道他被人打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还蹲在墙角喊妈妈吗?……” “让一下,让一下。”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来到门口。 小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公安的面前,求公安给她做主。 第 241章 唐关山的算计 石家洼村,大队长一手遮天的事件,是整个公安体系的典型案例,他们自然认出了石小黎,对这个姑娘难免也多了几分同情。 加上有肖曼冬和邹燕,还有其他邻居给小黎作证,说他们群殴,公安就准备把唐晶带回公安局审问。 崔丽娟一听,连忙上前制止: “公安同志,我这个闺女是在农村长大的,养了很多的坏毛病,你别信她说的话。” 然后转头看向石小黎:“小黎,是妈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你冲着妈来,你不能因为对我怨恨就欺负唐晶。” “当妈求你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说着,崔丽娟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抓着石小黎的裤腿,哭得那是声泪俱下,看着十分可怜。 石小黎没敢甩开她,因为她现在怀孕了还差点流产,她可不能被讹上,她转头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这个唐晶,嫌弃我哥有病闹人,给我哥下了药,我哥吃完昏睡不醒,我现在要报案,我哥是个病人,她这是存心害人,想要我哥的命,求公安同志给我做主啊!” “你放屁,”崔丽娟抬手就朝石小黎的脸上扇去,“我让你胡说八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栽赃陷害,你爸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 众人也没想到,这个崔丽娟会说动手就动手。 石小黎硬生生地挨下了这巴掌,她暗暗发誓,将来有一天,一定会将这巴掌狠狠地还回去。 “公安同志,她胡说的,药不是唐晶下的,是她们自己下的药,这个孩子太恶毒了,为了达到目的,自己哥哥都算计。”崔丽娟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唏嘘: “这是亲妈吗?给自己闺女扣屎盆子,把男人的侄女往外捞。” “我呸!崔丽娟,你是不是傻啊,那可是你亲闺女,侄女都是人家唐关山的,你咋想的?自己闺女还没有男人那二两肉重要?”高婶子忍不住都吐了一口口水。 崔丽娟梗着脖子: “我不论亲疏,只说事实,她说是唐晶给她哥喂的药,可唐晶昨天到现在都是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下药,我不能因为小黎是我闺女,就昧着良心说话。” 公安有些不耐烦:“我们不会冤枉好人,既然你们各有各的说法,那就都跟我们走一趟吧,调查后,自然会还给你们清白。” “公安同志,能不能先把我哥送医院?他已经昏睡了好久了。”小黎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在这里待着,这一家子太恶毒了。 公安自然同意,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博文送进了医院,高慧芝留在医院,让小黎放心,她可以帮忙照看一会。 崔丽娟的眼睛像淬了毒一样,恨不得将小黎生吞活剥。 她拿出了病历,说医生让她卧床休息,不能随意走动。公安看完病历,只能留下一名公安给她录口供。 另一名公安带着唐晶、小黎、肖曼冬和几个愿意作证的邻居一起回了公安局。 邻居看着崔丽娟,虽然鄙视她的行为,但是唐关山毕竟是科长,谁也不想得罪他,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大伙也就纷纷散去。 崔丽娟拉住了陈桂香,将手里的五毛钱,偷偷塞进陈桂香的手心:“桂香,麻烦你给我家老唐报个信,谢谢。” 陈桂香不动声色地将钱攥紧: “行行行,真是麻烦。”说完转身离开。 其余的人录完口供,都让自行离开,小黎和唐晶被留下等待调查。 肖曼冬去了医院,照看博文,今天不能回村了,怎么也要等小黎出来再说。 小黎以为,自己配合工作,调查后就会放她离开,没想到的是,唐晶都放走了,她这个找人报公安的人却不能离开。 外面的天已经大黑,小黎有些着急,哥哥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醒来乱跑,或者他们对哥哥做点什么可怎么办? 正在胡思乱想间,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漆黑的审讯室里,有人拉开了灯绳,进来的人居然是唐关山,身后跟着一名公安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唐关山的目光在小黎身上审视一番,随即拽过一把椅子,殷勤地放在那个陌生男人身后。他一脸谄媚,见男人坐下后审视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 他也给自己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小黎的对面,点燃一颗烟,语气带着不屑与笃定: “小姑娘有点小聪明,不过你还是太嫩了,你想落户,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是把你的户口落下,你没有工作,就面临着下乡,你觉得你妈能管你哥吗?你也算模样周正的,下乡对你而言和回到老家没区别,漂亮点的下乡,就是灾难的开始。” “相比之下,另一条路对你,可能是最好的,我作为你的继父,也算是给你找了好出路,这位是调查委员会的彭主任。”唐关山指了指那个男人。 “彭主任的儿子彭超,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今年29岁,只不过腿受了伤,放心不耽误生孩子,只要你能好好照顾彭超,将来你和你哥的衣食住行,都会由彭家负责,如果你能给彭家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你和你哥也算是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唐关山也没想到,这次查他这么狠,居然把十年前,他拿好处的事情都给查了出来。 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人提点了一句,调查组彭主任的儿子因为瘫痪,找不到媳妇,要是能让他侄女嫁进去,他的事情肯定就没问题了。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唐晶嫁进去,所以他盯上了小黎,和彭主任说了这件事,本想的是用生米煮成熟饭的办法,因为他知道这个死丫头多烈。 可是没想到彭主任不同意,说女方必须要自愿,他绝不强人所难。 正犯愁这事,小黎这个死丫头就自己送上门,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科长,怎么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于是找了公安的一个熟人,带着彭主任一起来看看,如果彭主任对小黎满意,那他一定会让这个死丫头同意。 现在看着小黎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是让他火大。 他走到小黎的身边,声音很轻,却带着阴狠: “石小黎,这世上,没你想的那么公平,我能混到今天,我有的是办法弄你,你要是听话,好好的嫁过去,我保证不会亏待你哥,但是你要是不听话,一个傻子,怎么死的可能性都有……”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彭主任才开口:“小姑娘,想必是个聪明人,老唐啊,还是给孩子一点考虑的时间,我们先走吧。” 第 242章 不怼难受 审讯室再次陷入黑暗,脚步声渐远,小黎从椅子上滑落,牙齿咬破了口腔,血腥味混着眼泪呛进喉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活着这么难,她想亲手杀死所有人…… 另一边的博文已经醒来,只是呆坐在病床上不说话,就连肖曼冬和他说话,他也不吭声,妹妹说了,让他醒来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话。 肖曼冬在医院待了一天,还是不见小黎回来有些着急,这时邹燕匆匆忙忙跑进来: “曼冬,我怎么看到唐晶被放出来了,那小黎为什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博文一听到邹燕的话,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冲: “妹妹,妹妹……” 肖曼冬连忙拉住博文:“博文,你要是乱跑,小黎回来找不到你,她会哭的,小黎说,让你等着她,她很快就回来……” 肖曼冬安抚好博文,让邹燕帮忙照看一会,准备去公安局看看小黎的情况,还没走出去,护士李姐就匆匆跑来。 “肖医生,沈团长被打了,我寻思你们是朋友,告诉你一下。” “沈霖舟被打了?”怎么可能,就那一身腱子肉,谁能打得过他? 还没等肖曼冬说话,李姐拉着她就往妇产科外走。 挤过人群,居然看到了裴娇娇的母亲孙主任,正在拉着一个老太太,在那里劝说着…… 老太太手指着沈霖舟,破口大骂: “沈霖舟,我儿子和你一起出任务,你活着回来了,我儿子却死了,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为什么?这是你的失职,我孙子现在出生了,你有责任将他养大,你反正也是单身,你把小云娶了,孩子跟着我杜家的姓,将我孙子养大,我也不要你多,每个月给我五块钱的养老钱,否则我和你没完……” 说着,杜母还想去抓挠沈霖舟,被勤务员小丁拦住。 小丁挡在沈霖舟的前面,就怕像刚才一样,一个没注意,又去抓他们团长的脸: “大娘,您可不能乱说的,我们团长怎么可能娶杜嫂子?我们团长是任务负责人,但是他也只是个人,他怎么会知道任务中会出叛徒?任何任务都没有百分百成功的可能性。” 他是真没想到,杜营长的父母如此不讲道理。开始还好好的,看到孙子乐得合不拢嘴,可出去一趟回来就突然发了疯,非要让他们团长娶杜嫂子,这不是胡扯吗? 要说他们失去儿子,伤心难过,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作为军人,来当兵的那天就应该做好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为什么非要为杜长顺的牺牲找一个负责的人呢。 “我怎么乱说了,我家长顺本来这次任务是没有他的,他为什么会突然跟着去了,就是因为跟这个沈霖舟关系好,每次出任务都带着我家长顺,这是在找替死鬼吗?” “够了。” 沈霖舟怒喝一声,不仅仅是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就连肖曼冬也是没想到,沈霖舟会发脾气。 “这次任务开始确实是没有杜长顺,是他自己在出发前主动申请的,他为什么出任务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一家都在想着喝他的人血馒头,他哥结婚他出钱,他弟弟结婚他还出钱,这次他找到我,说你们逼他,让他给弟弟出五百块,买工作的钱,他为了凑钱,只能出任务,才能拿到更多的奖金,你以为一个营长,不靠出任务,一辈子能攒几个五百块?” “我凭什么给你们养老钱?我该负责任的,我会负责,我之所以帮助杜嫂子,是因为杜长顺在临死前,求我帮他照顾一二,作为战友,我愿意尽我的一点绵薄之力,你们要是觉得我是个好拿捏的,那杜嫂子的事情,以后我也不会管了。” 听到沈霖舟的话,杜母一时间哑然,她没想到这个沈霖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揭开他们的脸皮。 看沈霖舟要走,小花直接跑过去抱住了沈霖舟的大腿。 “沈叔叔,你不要走,是那个奶奶说,让你娶妈妈的。” 大花也上前拉住沈霖舟的衣角,指着孙主任: “就是那个奶奶说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孙主任的脸色骤变:“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的?” 大花被她一吼,吓得躲在了沈霖舟的身后。 小花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沈霖舟盯着孙主任:“孙主任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拒绝了你女儿,你就要报复我?你作为军区的妇女主任,你是调节矛盾的还是制造矛盾的?” 沈霖舟字字如刀,气得孙主任胸口起伏: “沈霖舟,你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报复你了?你也不用装了,家属院谁不知道,你对杜营长的媳妇是什么意思,你从回来就开始给她申请住房,大冬天顶着风雪亲自收拾,跑前跑后送钱送粮食,你沈霖舟对哪个女人这样上过心?” 既然已经被戳破,她就要让他做实,害了她的娇娇一辈子。他想快乐幸福地过日子?做梦!她就要让沈霖舟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不是看不上她闺女吗?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沈霖舟脸色变了:“你……” “我怎么了?”孙主任打断他,“我说的不对吗?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干嘛一直帮?部队也不是不管,最次也有我这个妇女主任,你一个大男人,生孩子你都在陪着,还用我多说什么吗?你不好意思承认我来帮你。” 肖曼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愧是妇女主任,话说的是有理有据: “孙主任,你闺女给沈霖舟下药失败,爬错了床,结了婚还和人搞破鞋,你怎么因为你没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就记恨沈团长呢?” “昨天在医院陪产的还有我,大伙可以问一下产科的护士和大夫,人家是信守战友的临终嘱托,帮忙一二,你作为师长的爱人,和妇女主任,不但不支持,还要泼脏水,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你这个……”孙主任刚要说话,就被肖曼冬打断: “你别给我泼脏水……我是沈团长的主治大夫,我们也是朋友,你要敢编排我,我就去部队大院闹,看看裴师长是怎么当师长的,连女儿都管不好,也管不好自己的媳妇……” 看到孙主任咄咄逼人的样子,就想起裴娇娇那个死样,不怼,真的是心里痒痒。 听到肖曼冬的话,围观的人也都明白过来了。 “人家好赖是个团长,长的也是不赖,怎么可能娶一个都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女人。” “还有师长夫人,这都是什么素质……” “听到没,她闺女给人家下药,还搞破鞋,啧啧……” 孙主任气得眼眶都红了,捂着脸,在众人的指责中落荒而逃…… 沈霖舟刚要说什么,肖曼冬看了看手表:“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说完直奔公安局。 第243 章 回红旗大队 肖曼冬走到公安局的拐角,听到有人说话,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悄无声息,贴紧墙壁: “彭主任,你看这丫头的模样怎么样?在农村长大的,一直照顾她哥哥,是个会照顾人的。”是唐关山的声音。 “模样还行,不过我看她不太情愿,还是算了吧!”另一男人的声音,沉稳,不急不慢。 “彭主任您放心,她肯定会同意的,这丫头,就是个犟种,等她考虑清楚利弊,就会知道我是为了她好的。” 唐关山很有自信,只要在这里关着她,她哥在外面遭点罪,不信这个死丫头不同意。 “不许逼人家姑娘,女方必须要自愿,这个原则不能破,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彭主任拍了拍唐关山的肩膀。 肖曼冬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这男人是谁,真的是又当又立。 “自愿,肯定自愿,彭主任放心,谢谢彭主任,谢谢彭主任……”唐关山激动地搓着手。 脚步声靠近,肖曼冬闪身进了空间,她刚要走出去,唐关山再次返回: “小刘,今天谢谢你,今天谁来也别让见这个死丫头,你放心,等临时工的岗位空缺,我第一个联系你。” “谢谢唐科长,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看好了。”小公安点头哈腰。 脚步声彻底走远,肖曼冬走出空间,她没有进入公安局,进去这个值班的小公安,也不会让她见小黎,她从空间取出自行车,跟上那个叫彭主任的人。 七拐八绕,在一处旧宅院门口停下。 彭主任开门走进院子,肖曼冬刚刚准备找个地方翻墙,突然院内传来一阵狗叫声,还不止一条…… “谁啊?”一个女人打开屋门,语气很是不耐烦。 肖曼冬连忙绕到了后院,观察了一大圈,围墙太高了,她又回到前院,刚看了一眼大门,又是一阵狗叫: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去国营饭店给博文买了饭菜,刚刚走进医院,就看到唐关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博文和邹燕。 邹燕跑到肖曼冬的跟前:“曼冬,唐科长说带博文去找小黎,我拦不住……” 肖曼冬看了一眼唐关山,转头看向博文,冲博文招招手:“博文过来……” 除了小黎,肖曼冬是博文最信任的人,他直接跑到肖曼冬的跟前: “妹妹,妹妹,博文找妹妹。” 唐关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肖医生,我是博文的继父,我要带博文回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和这个死丫头打交道,他好像就没顺过,现在看她真的是越发的不顺眼。 “没什么意思,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小黎临走之前托付我帮忙照看,我是信守承诺,所以我要带博文回去。” 她怎么可能让唐关山带走博文,这个老狐狸不知道使的什么坏。 “肖医生,你是女人,博文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也要注意男女大防,你不会是……” 唐关山话说的很隐晦,但是确实很恶心。 “你什么意思?”肖曼冬拉住正要发火的邹燕,眼里都是冷意: “唐科长的意思,唐晶给博文下药,是另有所图?否则一个大姑娘家,干嘛给一个傻子下药,同在屋檐下,她到底想干嘛?” 唐关山的脸色变了:“你……挺大个姑娘,牙尖嘴利,再说,下药的事情,公安还没有定论,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给唐晶泼脏水?” “要不我们去公安局问一下,看看到底是博文我带走照看合适?还是和嫌疑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合适?”肖曼冬就不信,这个唐关山这个时候,敢和她去公安局。 唐关山这会已经咬碎了后槽牙,不能去公安局,否则会坏了他的计划,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博文: “你想不想找小黎了?想找小黎就跟我走,我一会带你去见她。” 博文脑子里突然想起小黎之前和他说的话:如果她不在身边,只听这个妹妹的话,博文往肖曼冬的身后躲了躲,梗着脖子,和唐关山对视。 唐关山突然笑了:“行,行,你带走,不过博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让这个贱人把人带走,他想办法再给抓起来,到时候,博文失踪,看她怎么推卸责任。 唐关山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肖曼冬却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她和邹燕道别后,带着博文去了旁边的居民区,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个有牛车的人家,她准备带着博文回红旗大队,她确实不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带回家,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博文脑子有问题,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此刻天已经大黑,肖曼冬给了那个赶车的一块钱,带着博文坐上了回村的牛车。 博文有些害怕,拽着肖曼冬的衣角不敢松手。 赶牛车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看着一脸憨厚,可是当牛车走到空旷的田地,他就动了歪心思。 他觉得这个娘们兜里肯定还有钱,几次偷瞄肖曼冬后,他喉结滚动,心里腹诽,还他妈的这么漂亮,跟着傻子过日子,真的是可惜了。 牛车走的很慢,越是靠近荒无人烟的荒地,他身体的邪火越是压抑不住。 越想,邪火越是乱窜,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姑娘,这个是你男人?” 肖曼冬瞪了他一眼: “赶你的车,少管闲事。” “那个……你别误会,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你说你一个俊俏的小媳妇,咋还嫁给个傻子?” “你长的是真好看,你多大年龄了,我在这十里八乡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俊的。” 看肖曼冬不说话,他继续说: “我老婆夸我厉害,天天晚上我都能折腾她半宿,你说你跟个傻子过日子,是不是守活寡啊?啧啧……真的是可惜了。” 肖曼冬此刻已经从空间取出了那把剪刀。 突然他停住了牛车,往肖曼冬身边凑了凑:“天怪冷的,你挨着我坐吧,暖和!”说着,他的手就朝肖曼冬伸了过去,肖曼冬还没等动手,博文突然起身,一头撞向赶车的人: “坏人,不许碰妹妹,”肖曼冬将博文拉到身后。 第 244章 夜探彭主任家 那人被直接撞下了牛车,脸刮蹭在牛车旁边的木板上,脸蹭掉了一层皮。 他一脸戾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发作,肖曼冬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老实点,我就算现在杀了你,我也可以说你耍流氓抢劫,我是自卫失手。” 男人看到肖曼冬眼里的狠厉,他咽了咽口水: “开玩笑,开玩笑的……”他讪笑着,轻轻推开肖曼冬手里的匕首,爬上牛车,老老实实的坐回去,再不敢回头。 牛车到了红旗大队,冬天的夜里静悄悄的,肖曼冬拉着博文下了牛车,直奔大队长家。 顺子开的门,看见肖曼冬,愣了一下: “肖知青?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是?” “我找大队长,有点事。” 大队长这时候也披着棉袄走了出来,一脸的疑惑。 肖曼冬没有过多的解释: “队长叔,这是我朋友的哥哥,脑子有一点点问题,现在想托人照顾几天,一天两块钱,帮我照看好,别让人出村子,任何人也不能把他带走,就算公安来了,也要通知我。” 大队长沉默一会,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行,人放我这,你放心吧。” 肖曼冬顺兜掏出二十块钱,还有几张肉票和粮票:“十块钱看护钱,十块钱吃饭钱,过两天我来接他。”说着将给博文买的饭菜也递了过去。 大队长接过十块钱:“这些就够了,哪能吃那么多东西。” 肖曼冬将钱和票塞进大队长的手里: “叔,你帮我看好人就行。” 大队长也没再推辞,他知道肖曼冬是个大方的,心想着给这个小伙子吃点好的。 肖曼冬抬头看向博文:“小黎有点事,她说让你听话,她很快就回来,你要是不听话,她就不能回来,你乖一点,我去接小黎好不好?” 博文不停地点头:“博文乖,妹妹找妹妹……” 肖曼冬握了握博文的手,和大队长要了一段铁丝,这才转身就往外走,她得赶回城里,小黎还在公安局…… 大队长想让顺子开拖拉机送她,被肖曼冬拒绝了,她来到了没人的地方,从空间取出来自行车,一路往回骑。 远远地就看到那辆牛车在前面晃悠,赶车的缩着脖子,牛慢悠悠,车轮碾压着雪,吱嘎吱嘎响。 她没敢超,放慢了速度,远远地跟在后面,牛车太慢了,她索性连人带车,回了空间,吃点饭,换了一身衣服,将迷药和肉搅拌在一起,反正时间够,也不急着赶路。 再次出了空间,一路直奔彭主任家,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彭主任家里有秘密,否则干嘛养那么多狗? 此时已经是深夜,把拌好迷药的肉,一块一块地扔进了彭主任的家里。 十几分钟后,迷药起了作用,几条狗没了动静,可能是因为狗多,大门里面只是挂了门栓,并没有上锁。 肖曼冬从空间取出铁丝,从门缝插进去,将门栓撬开,这才看到,院子里居然躺着三条狗,个个膘肥体胖。 轻轻地打开房门,屋里很是宽敞,但是陈设简单,肖曼冬感觉自己都没有什么可以收的。 “求求你,不……不要……呜呜……” 刚刚走到卧室门口,里面就传来了女人求饶的呜咽声,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清脆的巴掌声就打在女人的脸上。 “贱人,闭嘴,”男人怒骂后,就是不可言语的声音,然后就是男人压抑的喘息声…… 她顿住脚步,透过门缝,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被绑在床上。 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小背心,不知道是冻得瑟瑟发抖,还是吓得瑟瑟发抖,嘴里此时被塞着布,眼睛哭得红肿。。 “彭超,你能不能小一点声音,这要是让外面人听到,会带来很大的麻烦你不知道吗?”隔壁传来彭主任的声音。 “你就别管他了,三十多岁了,腿变成这样,他也需要发泄。”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怨气。 唐关山腾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你就惯着吧,你知不知道这女人,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我都说了我会尽快给她找一个媳妇,你就是不听,偏偏买回了一个,明天想办法给她弄走,那个唐关山有个侄女,我今天看到了,长得挺漂亮,有个脑子有病的哥哥,好拿捏,正儿八经娶回来一个,早点生个孩子。” “我惯着,彭建峰,你的良心呢?要不是你得罪人,我儿子能被人家把腿打成这样吗?儿子要是腿好着,那个贱人也不会离婚。” 肖曼冬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心里也有了数,屋里那个女人,原来是买来的。 要是贪污可以和革委会举报,要是倒卖人口,是不是可以给林局长一个立功的机会? 她没急着动手,在空间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屋里彻底没了动静,鼾声传了出来,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空间。 将迷香点燃,放在彭主任的卧室门口,十分钟左右,肖曼冬这才走了进去,在衣柜里好顿翻找,找到了三百多块钱和几张粮票。 趴在地上查看,找到一个松动的地砖,拿起来看到里面有两本存折,存折上是七千块钱,还有几样金银首饰,肖曼冬统统地收入空间。 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她来到狗窝,好顿摸索,这个老狐狸居然在狗窝的棚顶放了好多金条,狗窝挪开,下面埋着一个坛子,里面居然全是袁大头,最上面还有个账本,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还有黄元清的名字。 肖曼冬将东西收进空间,狗窝都恢复原样,这才离开彭家,返回家属院,打开房门,突然感觉不对劲。 因为单身,还住的是个一楼,她每天出门的时候,就在门缝里夹一张纸片,现在纸片掉在了地上,仔细观察,地上还发现了并不明显的脚印,是谁来过?肖曼冬下意识地后退,从空间拿出来一把菜刀,才慢慢地朝屋子走去。 屋里没人,院子里的点点趴在狗窝里,说明院子里也没人。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唐关山。 此刻的唐关山,在肖曼冬家没有找到石博文,急得一头汗。 他以为肖曼冬将博文藏到了哪个招待所,正在一家一家的疯找。 第 245章 唐关山找人 唐关山把城里的招待所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博文的影子,他站在招待所门口,冷风灌进脖子里,脸冻得铁青。 “哥,要不明天再找?”帮忙的人跑了一晚上了,腿肚子都软了。 唐关山没理他,转身往医院走,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半边脸还涂满了紫药水: “强子,你这是怎么了?” 正准备走出医院的强子,回头看见唐关山,忍不住吐苦水: “哎,别提了,我他妈就为了赚一块钱,拉个活,一个娘们带着个傻子,大半夜的要去红旗大队,路上我想逗逗她,结果你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一点也不识逗,那个傻子把我撞下了牛车。” 唐关山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一个女的带个傻子?那个傻子是不是穿了一件,蓝布褂子,在胸口这个位置,有个补丁?” “是啊,你认识?我和你说,那娘们长得是真好看……哎哎……怎么走了?” 没等张永强的话说完,唐关山已经转身离开,他没有去红旗大队,捏着拳头,顶着寒风往城南走。 七拐八绕,在一处破旧的院子前停下,他敲了三下门,等了片刻,又敲了七下。 门打开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张消瘦的脸,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才侧身让他进去。 “唐科长,有事?”那人叼着烟,声音沙哑。 “帮我找个人,找到后暂时藏起来。”唐关山从兜里掏出来五张大团结,放在桌子上,“一个傻子,叫博文,被人藏在了红旗大队,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另一半。” 那人沉默一会,拿起钱揣进兜里:“成,我去打听看看。” 唐关山点点头,这才放心地离开,这个老炮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要不是这个老炮,他也得不到这个工作…… 唐关山一走,老炮就开始联系人。 另一边的红旗大队,大队长叼着烟袋在屋里转悠,回味肖曼冬的话:警察来了都要告诉她,万一来了,他说的也不算啊?人家让把人交上来,他也不能和警察对上。 她使劲地抽了两口烟,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使劲地磕了磕。 “顺子!”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没一会,顺子披着棉袄出来:“爹,咋了?” 大队长从兜里将肖曼冬给的钱拿了出来:“你将那个傻子送到你大舅家去,现在就走,别让人看见,把钱给你堂哥,让他帮忙看几天。” “现在?大半夜的?明天去呗,外面怪冷。”顺子是真的不想出门。 大队长一烟袋锅子,敲在了顺子的肩膀上:“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的废话?”大队长瞪了他一眼,“走小路,到了和你大舅说清楚,别让任何人知道。” 顺子不敢再问,赶紧进屋穿上衣服。 大队长看着顺子拉着博文,消失在夜色里,这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的肖曼冬将门窗锁好后,躺在炕上,拿着从彭主任家拿到的账本,翻到写着黄元清名字的那一页,陷入沉思。 林局长虽然是公安局长,但想查彭主任需要上报,而且这个本子里,不知道有没有林局长不敢动的人,彭主任又是调查组的人,林局长敢动他吗?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肖曼冬早早就起了床,决定去医院找沈霖舟,毕竟也是朋友一场,不如将这个立功的机会给他,部队出手,地方也无权干涉,这样也不会拖延时间。 结果沈霖舟没在医院,杜嫂子一脸苦笑: “霖舟不会再来医院了,他说要避嫌。” 肖曼冬并没有说什么,沈霖舟能干上团长,自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这样的人是吃软不吃硬的,谁让他们家昨天做的过分了呢。 肖曼冬和院长请了假,直接去了军区大院,登记后警卫员打电话通知沈霖舟。 肖曼冬在门口等了一会,出来的却不是沈霖舟,而是张援朝。 张援朝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一眼,似笑非笑: “哟,又来了?” 肖曼冬心里一沉,知道这人又要说什么。 果然,张援朝接着道: “怎么今天不找师政委了?你说你又不想跟人家好,还总来找人家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吊着沈霖舟挺有意思的?很有成就感?” 肖曼冬气笑了:“有些人是贵人,有些是小人,沈霖舟能认识你,算他倒霉。” 说完肖曼冬重新跟警卫员登记,要见师政委。 张援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肖曼冬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挨骂还难受。 他感觉站岗的警卫员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如芒刺背,张援朝攥紧了拳头:“行,你厉害。” “肖医生您好,政委请您进去。”师政委的警卫员跑步来到跟前,敬了个礼,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过张援朝身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哼……肖曼冬叹口气,她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师政委的办公室内,当师政委听完肖曼冬的讲述,打开那个账本的时候,激动的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里面是他们这段时间,一直从黄元清嘴里想得到的名单。 “肖曼冬同志,你真的又为部队立了大功了,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论功行赏。” 肖曼冬走后,师政委立刻给公安局的林局长打了电话。 林局长听到下面的人违规扣押报案人,还被人家告到了军区,气的差点一口老血没呕出来,立刻放人,重新调查此案。 当肖曼冬来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小黎正从里面走出来,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还捂着肚子,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般。 走近了,肖曼冬才看清她的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眼眶淤青,摇摇欲坠。 “曼冬姐,”小黎看到肖曼冬,挨打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姑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曼冬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声音哑得几乎都听不清。 肖曼冬心猛地一揪,以为彭主任他们先动手了,赶紧蹲下去扶她:“你的伤怎么回事?谁打的?” 第 246章 小黎挨打 小黎双手死死地拽住肖曼冬的袖子,浑身都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今天早上唐关山来了……他说我哥失踪了……找不到我哥了……他逼我嫁给一个瘸子,要是不答应,他会让我永远也找不到我哥……让我永远在里面待着,待到我同意为止……”她说的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我……我没忍住,我打了他一巴掌,然后他就打了我……有刚刚上班的公安进来拉架……他才住手……” 肖曼冬没有说话,先伸手搭上小黎的脉搏,把了脉后,确认没有内伤,没有生命危险,这才稍稍松口气。 她没想到这个唐关山这么畜生,一个姑娘家他也能下得去手。 既然这样,那就狠狠地撕下唐关山的一层皮吧,不能白白挨打,肖曼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怒气,俯下身在小黎的耳边低语几句。 小黎听完,愣了一瞬,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灰暗的眼里有了希望的光。 “我哥……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我已经把你哥藏起来了,你放心吧。” 小黎哆嗦着嘴唇,她想说谢谢,想说好多话,但是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肖曼冬冲小黎点点头,小黎整个人朝肖曼冬的怀里倒去,她顺手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肖曼冬接住小黎大喊:“救命,出人命了。” 门口的门卫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进去和领导报告。 路上的行人也围了过来,人越来越多,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 肖曼冬现在,林局长面子也不想给了,她女儿的孩子失踪的时候,他像疯了一样,人家小姑娘在公安局里被打成这样,他就这样让人走出来,没有任何说法,医院也不送,这要是真的伤了内脏,没准会死在回家的路上。 很快,林局长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他也没想到,喊救命的会是肖曼冬: “曼冬,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肖曼冬看着林局长,没有指责: “林局长,这个姑娘昨天被你们关起来了,她是报案人,不是犯人,嫌疑人被放了,她被关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还有人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行凶,把她打成这样,我就想问问,这算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哎哟喂,报案人被关起来了?” “这脸上都是伤,这是下了死手啊……” “这姑娘我见过,还有个傻子哥哥,怪可怜的。” “公安局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局长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黎脸上的伤,又看了看肖曼冬,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人吼了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开车过来,送医院!” 林局长一脸的自责:“曼冬,你放心,这群王八蛋,隐瞒没报给我,我是真不知道,包括她被违规关押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像是在和肖曼冬解释,也像是说给围观的人听。 林局长转头看向昨天值班的那个小公安,恨得牙痒痒:“刘平川,你说,昨天是你和赵虎值班,到底是谁打的人?现在立刻将人给我带回来。” 刘平川此刻腿肚子都是哆嗦的,连忙和赵虎去找人,内心里七上八下的,本来违规扣押就是犯错,这个唐关山今天还敢打人,真他妈的…… 肖曼冬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林局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是公安局长,当然还是不能太得罪。 肖曼冬跟着公安的车一起去了医院。 小黎做了各项检查,确定没有伤到肺腑,但身上软组织挫伤很严重,肚子上还有明显的淤青,人也是处于昏睡的状态,大夫怀疑是伤到了脑子,让住院观察。 小黎是第二天醒来的,病房里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小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去寻找肖曼冬的影子,肖曼冬看到她醒了,冲她笑笑: “不用怕,这位公安同志是等你醒来录口供的。” 小黎很是配合,将唐晶下药的事情,和唐关山的威胁她打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公安讲述。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石小黎,你不要胡说八道,”崔丽娟尖锐地声音穿透病房。 她又看向公安:“同志,这是我女儿,我们不报案了,我们撤案。” 公安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 “你是哪位?” “我是她妈,”崔丽娟说的理直气壮,“她继父对她好着呢,就是最近闹了点矛盾,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们不追究了。” 公安的脸沉了下来:“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立案,属于公诉案件,不是你说撤案就撤案的,想从轻处罚,可以让受害人写谅解书,但是受害人也不能有任何欺瞒,要保证口供的真实性。” “还有,我现在在录口供,请你出去。” 崔丽娟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也知道了大概的意思,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转头看向石小黎: “石小黎,继父也是父亲,你赶快和公安说说,你是自己摔的,把你继父放出来,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亲弟弟,你难道你希望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 崔丽娟看小黎一声不吭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语气,眼眶也跟着红了: “小黎,妈求你了……你继父要是坐牢了,我和肚子的孩子怎么办?” 看小黎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崔丽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只要你放过你继父,妈回去补偿你,行不行?” 崔丽娟看着小黎眼底的讽刺,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终于绷不住了,指着石小黎的鼻子: “行,你狠,克死了你爹,和你奶奶,还克疯了你哥,你这个丧门星,现在来克我。” 说完,摔上病房门就走了。 崔丽娟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小黎的心里,她强控制住自己要流下的眼泪…… 第 247章 崔丽娟下跪 崔丽娟还没走出医院,就看到收费处围了一群人。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想凑近看看。 还没等挤进人群,就看到唐晶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名公安。 唐晶的脸色不太好,眼眶红红的,抬头的瞬间看到崔丽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顾不上身后的公安,直接就跑了过来。 “二婶,”她一把抓住崔丽娟的胳膊,声音带着乞求,“你快去和公安说,就说那药,是你下的。” 崔丽娟愣住了:“你说啥?” “你怀孕了,就算是你下的药,也没事,何况他还是你儿子,让他睡一觉,能有多大事?求你了婶子,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完了,二婶,你救救我……” 唐晶的手都在发抖,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只是想让那个傻子安静一会,怎么就会闹到这个地步? 崔丽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护住肚子的手紧了紧,让她顶罪,做梦呢? 突然想到什么,唐晶进去了,是不是唐关山以后的目光都会在自己和孩子的身上,再也不会天天围着唐晶转?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拉住唐晶的手,声音温柔: “你放心,你去吧,没事的,婶子一定会想办法的。” 唐晶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谢谢二婶。” 在公安的催促下,最后,唐晶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公安走了。 崔丽娟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温柔的神色,被冷漠取代。 如果没有唐晶,她上一个孩子,今年应该要上小学了吧?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救她?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的仁慈。 走到医院大门口,顶着寒风站了许久。 她摸了摸肚子,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安局,要了解一下唐关山的情况。 刚刚走进公安局,就听到刘平川在拐角处和人说话,像是在低吼,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赵虎的声音又急又冲:“你他妈的干的好事,人是你放进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连我一起处分?” 刘平川一直在道歉:“虎哥,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那个王八蛋伸手就打,我拦都来不及,真的是对不起,我再想想办法,一定和局长好好说说,不连累你。” 刘平川一回头就看到了崔丽娟,眼里的不满毫不掩饰:“你还来干什么?让你们家连累死了。” 说完就要走,崔丽娟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他: “小刘,你等等,我来就是想问问,有什么办法能让老唐的案子撤销,这样局里对你们的处罚,是不是也不会那么严重?” 听到崔丽娟的话,刘平川站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后,叹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唐科长这事,最严重的就是在审讯室打人,如果能让那个叫石小黎的女人,写一份谅解书,表明是父女矛盾,如果这样,法院有可能会同意撤案。” 崔丽娟虽然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但是她彻底听明白了,这件事如果想平息,还是要从小黎下手。 离开公安局后,一路都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小黎放过唐关山。 她不是没想过不管他,可是她肚子的孩子需要父亲,唐关山要是进去了,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养? 崔丽娟在家琢磨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她又去了医院。 这一次,她是带着早饭来的,还特意给小黎煮了两个鸡蛋。 躺在病床的小黎,看到她进来,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崔丽娟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恨得牙痒痒,她将饭盒放下,咬了咬牙,语气尽量变得平缓: “小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样,你说,要什么条件,你才肯写谅解书。” 小黎缓缓坐起身,看着她: “我要你把你的工作转给我,” 崔丽娟的脸色变了。 “还有五百块钱的赔偿。” 崔丽娟气的手抖,她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还有,我和我哥要和你断亲,就是登报纸的那种。” 崔丽娟的眼睛瞪得老大:“石小黎,你疯了?” “就这三个条件,少一样,你都别想拿到谅解书。”小黎努力地调节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果然让曼冬姐说对了,她肯定会来救自己。 曼冬姐说:打人是唐关山目前最轻的事情,让她现在就趁这个机会,和崔丽娟谈条件,只要不是很过分,崔丽娟都会答应,东西不但能到手,唐关山也跑不掉。 崔丽娟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胃口这么大: “石小黎……你怎么这么狠?要钱还不行,还要要工作,还要断亲?”崔丽娟想骂人,但她不能,她忍了又忍。 “唐关山打我,我要赔偿不对吗?要工作是为了我将来有收入可以照顾我哥,你难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离开,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才耽误了我哥去医院?断亲是因为你不配做母亲……” 崔丽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死丫头。 “呕……呕……”一直没有孕吐的她,突然干呕起来。 她弯着腰,在垃圾桶旁,呕了好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倒是呛了一脸。 崔丽娟不停地调节呼吸,擦了擦嘴,红着眼看着小黎: “小黎,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可你继父那个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脾气急,他不是故意的,能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你饶他一回,行不行?” 说着,崔丽娟直接跪了下来: “小黎,妈求你了……给我留一条活路。” 石小黎忍不住冷笑:“你逼着我和我哥,让我们回到那个村子的时候,你可想过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小黎语气很是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她的手在被子里,紧紧的攥着床单。 崔丽娟刚要开口解释,肖曼冬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崔丽娟像是没看到一样,径直走到小黎的床边: “谈完了?” 小黎点点头。 第 248章 唐关山被抓 肖曼冬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崔丽娟: “你起来吧,母跪子,你是想干什么?条件小黎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要是觉得行,就回去准备钱吧,要是觉得不行,就当你没来过。” 崔丽娟抬起眼,死死的盯着肖曼冬: “都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否则她一个农村的丫头怎么会懂得那么多?就因为唐晶得罪你一次,你就这样报复我们家,你也不怕遭报应。” 她怎么就没想到,小黎这么大的胆子,还能斗得过唐关山,肯定是有人在后面出主意。 肖曼冬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屑。 小黎一听崔丽娟冲着肖曼冬去了,当时就红了眼: “崔丽娟,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遭报应,你上辈子干的缺德事,都已经报应在我和我哥的身上了,这辈子你干的缺德事,会报应在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绝对不会放过唐关山那个畜生。” 这些话小黎是嘶吼出来的,谁也不能说她的曼冬姐,曼冬姐是她和哥哥的再生父母,是她愿意用生命回报的人。 “石小黎,我是你妈,你居然向着外人?”崔丽娟流下了眼泪: “我就是当年因为生你,才坏了身子,导致受孕困难,你居然诅咒自己的亲弟弟?” 石小黎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你也别和我装可怜了,说什么我的条件都不会降下去的,你爽完了怀孕了,怪到我头上,唐晶让你做的流产,你对人家不也是掏心掏肺?” 崔丽娟看着石小黎的模样,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最后咬着后槽牙:“行,我同意,你等着……” 崔丽娟被气得手指着小黎,好半天,最后摔门走了。 回到家,崔丽娟在唐关山的书房好顿翻,终于找到了唐关山的存折,没想到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万多…… 崔丽娟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愣了好一会,他们过了快二十年了,从来不知道唐关山有这么多的钱。 她也算安下心,因为不用为了那五百块钱犯愁了,有了这些钱,是不是她没有工作,他们一家日子也能过的很好? 她好像心情都豁然开朗了,也不再犹豫,立刻去银行取出来五百块钱,又去和小黎办理了工作转让手续。 登报断亲那天,崔丽娟好像这么多年,心里都没有这么轻松过,这些年最害怕被人发现的事情,就是小黎和博文的突然出现,现在断亲了,他们再也不会困扰她了。 小黎也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唐关山在公安局拘留了五天,终于放了出来,回到家才知道唐晶被抓了,他气得青筋突突地跳,准备拿钱找人把唐晶弄出来,结果一进书房,发现存折被动过。 唐关山暴怒,从书房冲出来,抬手就给了崔丽娟一巴掌: “贱人,谁允许你动我的钱的?” 崔丽娟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掉了下来,心里满是委屈: “我不拿钱,我怎么救你?你把人家打了,你以为人家会白挨打吗?人家要赔偿,我为了你把工作都让了出去,还和自己的孩子登报断亲。唐关山,我跟你过了二十年了,你的心里只有唐晶吗?什么时候有过我?你有那么多钱,那些年那么苦,你都不拿出来一分,你拿我当什么?伺候你的保姆吗?”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唐关山指了指崔丽娟,示意她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走过去开口。 刚刚打开一条门缝,就被人大力地推开,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涌了进来。 “唐关山?”为首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关山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放出来了,案子也已经结……” 那个军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展开在他的面前: “唐关山,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现经上级批准,对你执行逮捕。” 唐关山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两个军人上前架住了他。 这时,又进来几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红袖标的人,走到崔丽娟的身边: “崔丽娟同志,唐关山涉嫌贪污受贿,我们现在依法对他的住处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崔丽娟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那些人在屋子里翻找,存折……现金……居然在书房的地下找到了金条和账本…… 她看着被按住的唐关山,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她感觉肚子一阵剧痛,感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出她的不对劲,连忙叫人,将崔丽娟再次送进了医院…… 唐关山也被军方带走调查,崔母在屋里炕上下不来地,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的小黎,正在收拾自己的新家,因为医院也知道了石小黎的困难,正好家属院还有一个顶楼空着,就让这个房子暂时分给了小黎。 她看着自己的房子,感觉心里那种踏实,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邹燕跑来和她说了唐家的事情,小黎这时候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曼冬姐让她和崔丽娟断亲,是为了不让她被唐关山连累。 肖曼冬回村去帮她接博文,来到了大队长家,才知道大队长将博文送到了顺子的大舅家。 “丫头,你和叔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大队长一脸的担心,“前些天有几个人来村里打听那个博文的下落……这两天没动静了,你要是有事,你和我说,我在公社和公安,也有两个认识的人。” “没事了队长叔,就是那些人想绑架博文,威胁他妹妹,我和他妹妹认识,我只是想把人藏起来,帮他们一下……”肖曼冬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天色已经大黑,肖曼冬只能住一晚,明天再去接博文。 肖曼冬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把点点放了出来,屋里好久没有回来住,冷冰冰的。 刚刚把柴火抱进屋,就传来敲门声。 门外站着简秋月,简秋月怀里还抱着一条小狗: “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猜到是你回来了,要不去我家住吧,你就不用住一晚上还烧火了。” “不用,十分八分钟的屋子就能烧热,不用去麻烦你和方圆了。”肖曼冬可不想去,她就算不烧炕也有空间,而且今天还有大事要做,她半夜得去把那个迟老三的尸体处理了。 第 249章 方圆 肖曼冬把简秋月迎进屋,简秋月放下小奶狗,点点就凑上来,闻了闻,嫌弃地走开了…… 小奶狗想去追,被简秋月又抱了起来,一边逗着小狗,一边说: “方圆搬回了知青点,我也不想和别人合租了,就去隔壁村买了一只小狗作伴,花了一块钱,你看好不好看?” 肖曼冬上前看了看,小奶狗不像土狗,黑背爪黄,看着像狼狗串子,还有点奶凶奶凶的,很招人喜欢。 “好看,叫什么名字?”她伸手刚刚摸到狗头,点点冲着肖曼冬疯狂地汪汪叫,吓了肖曼冬一跳,点点看肖曼冬收回了手,屁颠颠的凑到肖曼冬的跟前,把它的狗头往肖曼冬的手下蹭,还对着小奶狗直龇牙,点点的小心思,把二人都给逗笑了。 肖曼冬使劲揉了揉点点的脑袋:“行了行了,摸你,不摸它。” 点点的大尾巴拍的炕沿啪啪响…… 简秋月把小狗的鼻子捏的褶皱,小狗露出锋利的小奶牙:“叫狼主,嘿嘿,好听吧?” 简秋月坐了一会,打了个哈欠:“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肖曼冬送走简秋月,看了一眼时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点点留在了家里,独自一个人出了门。 刚刚走到房山头的拐角处,就看到一个女人朝山脚下那个老宅子走去,是方圆?她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肖曼冬靠在墙边,看着方圆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她有些好奇,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方圆停在了老书记家荒废的老宅,四处观察后,从旁边坍塌的栅栏翻了进去。 据说老书记的父亲得了重病,不堪受病痛的折磨,在这里上吊自杀,后来这里就没人敢住,这两年还有人传,说这里总有板凳倒在地上的声音,大人都不敢让孩子来这里玩,这座老宅还在山脚下,周边也没有什么住户,慢慢的更加荒废,里面有半边的墙体都是坍塌的。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方圆才走了出来,怀里的东西也不见。 突然,方圆直奔肖曼冬跑来:“谁?” 肖曼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撞到了旁边的栅栏上,疼痛才让她反应过来,闪身进了空间。 方圆跑到跟前,发现没有人,这时窜出来一只野猫。 “畜生,滚开。”方圆捡起地上的石头砸了过去,野猫喵的一声跑开。 方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才转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后,肖曼冬才从空间走了出来,肩膀撞得生疼,她翻进老宅,好奇方圆在老宅里放了什么。 她一边警觉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在老宅里翻找,屋里找了个遍,根本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但是她在老宅塌陷的菜窖附近,发现了灰尘上的脚印,说实话,她看着这菜窖都是头皮发麻。 下面黑黢黢的,旁边还有死人的冥币,散落的到处都是。 旁边还有一堆灰烬,像是烧过纸的痕迹,但是来都来了,怎么也要下去看看,怕下面有蛇虫,肖曼冬给自己身上涂上了药粉,菜窖上面连个板子都没有。 肖曼冬手里拿着手电筒,顺着梯子往下爬,她走的很小心,很快就到了菜窖下面。 拿着手电筒四处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都东西,她刚要上前,发现菜窖有一块泥土好像是翻新过。 肖曼冬从空间拿出来铁锨,将那块泥土翻开,下面居然有个箱子,箱子的锁头已经锈迹斑斑。 肖曼冬将箱子先放进了空间,她开始挖菜窖里的地面,又找到了两个箱子,和之前的一样,根本打不开,一看至少也是十几年没有打开过。 没有找到方圆拿的包袱,她还是不甘心,观察后在梯子后面找到一个并不明显的洞口,将手探了进去,从里面拽出来两包东西,打开一看,是衣服和吃的,还有一封介绍信。 信上的名字,居然是杨金月,是老书记杨六福的亲孙女的名字。 肖曼冬将东西放了回去,菜窖里的土也全部填好,这才爬出菜窖,刚刚过于紧张,没有在意菜窖的味道,现在走出来才发现,外面的空气真的是太好了…… 她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大步地朝山上走去,天气冷,山上满是积雪,肖曼冬走走停停,累了就休息一会,走了快两个小时,一直走到深山。 她蹲下来,在手电筒的光下寻找狼粪,她想了好久,迟老三的尸体不能扔下悬崖。 狼这玩意,地盘意识强,有狼粪的地方就有它们的领地,把尸体扔到狼群出没的地带,用不了两天,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找了好久,终于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发现了几坨干透的狼粪,周围的雪地上还有新鲜的爪印。 就是这样,她把迟老三的尸体从空间移出来,扔在了那棵松树底下。 尸体在空间里的时候,血液是凝固的,一拿出来,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血腥味开始蔓延,肖曼冬快速离开,怕引起狼群的注意。 还没走出多远,后面就传来群狼的嚎叫,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听的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林子深处,忽远忽近的闪烁着绿色的光点,像一盏盏的鬼火,肖曼冬看的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上窜。 连忙转回身,她知道碰到狼群不能跑,不能与狼对视,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但是耳朵时刻地听着后面的声响,准备是随时进入空间。 肖曼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感觉整个人已经冻透了。 她把沾了雪和泥的衣服换下来,进空间简单的洗了个澡,出了空间,回到烧的滚热的炕上。 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那些绿色的光点和狼嚎的声音,还有臆想出来的尸体被撕扯的画面…… 天刚亮,她就醒了,索性不睡了,没有洗漱,直接带着点点出门遛狗。 冬天的东北是猫冬的,村里人基本都不出门。 肖曼冬下意识地带着点点往杨书记家的老宅走,脑子里想的是,为什么给杨金月的介绍信,会在方圆的手里? 第 250章 董慧敏发疯 走到破旧的后窗户,仿佛听到了里面有人说话,她冲点点招招手,点点跑了过来,肖曼冬蹲下,把点点抱进空间。 她则贴在窗户下偷听…… 屋里传来的是王媛媛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学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和你爷爷说娶我,可是你呢?为什么和董慧敏滚到了一起?” 她以为自己和杨学强睡了,杨学强就一定会负责,可是没想到,昨天,老书记过生日,董慧敏直到凌晨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眼睛像是刚刚哭过,走路的姿势,她一看就知道,她在杨学强家发生了什么。 杨学强蹲在地上,抓着头发: “我和她说了想分手,我怕我爷爷生气,希望她和爷爷提出来,她当时答应的挺痛快的,说吃了这顿饭就说,然后就一杯一杯的给我倒酒,爷爷看我喝多了,让她把我扶进屋,后来……” 杨学强站起身,捧着王媛媛那满是泪痕的脸颊: “媛媛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家里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我爷爷还有我爸妈,让我们今天去领证……” 王媛媛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和她睡了,你就要负责,和我睡了你就白睡是吗?” 杨学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媛媛,我是真心的喜欢你,但是我要是不娶她,我爷爷肯定会打死我的,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他跪在地上,心里想:王媛媛喜欢他,只要他好好求,她肯定会答应的,以后他们还可以继续和现在一样,偷偷地在一起。 王媛媛看着杨学强的窝囊样子,真的是打心眼里膈应,但是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一直没有来月经,她基本可以确定自己怀孕了。 现在这个杨学强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必须要嫁给杨学强,否则她就完了。 “我不,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死给你看……” 她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沉默了几秒,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学强哥,你想没想过,董慧敏是故意算计你的?否则你家那么多人,她要是不想发生什么,随便喊两声,都会有人听见,她是喜欢你吗?她不是,她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那个记分员的工作……” 杨学强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可是我要是不娶她,她会不会去告我?” 王媛媛抓住杨学强的手臂:“不会,你今天开介绍信的时候,想办法弄出两张空白的,我和你说,只要我们登记后,董慧敏就不会张扬,因为她要保住名声。” 杨学强是个耳根子软的,他觉得王媛媛说的有道理,咬咬牙: “行,那你回去准备户口本,我去想办法弄介绍信。” 王媛媛擦干眼泪,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杨学强。 “媛媛,别……这不行……这儿是……” “怕什么?”王媛媛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柔的像水,带着一股子软劲,呼出的热气,喷在杨学强的脸上,让杨学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昨天,他虽然喝多了,但脑子当时也是知道怀里的人是谁,只不过欲望战胜了理智,送上门的女人,哪有不要的道理,借着酒劲,占有了董慧敏,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董慧敏的青涩…… 他闭上眼睛,王媛媛蹲下… 手扶上杨学强的腰…… 许久…… 杨学强的热血直冲脑门,不自觉地抓住了王媛媛的头发…… 突然,杨学强猛地将王媛媛拽了起来…… 把她按在了墙上…… 冷风顺着衣摆往上灌,杨学强冰凉的手掐着她的腰,王媛媛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此刻的杨学强像野兽一般,外头的风吹得破窗户纸呼嗒呼嗒的响…… 寒风一阵一阵的贯穿全身,王媛媛突然喊出了声,杨学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持续时间还是挺久的,差不多十几分钟后,才传来杨学强的低吼声…… 王媛媛收拾好自己:“那我先走了,”太过激烈,她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只想快速离开,心里暗骂:这个男人,这点智商和力气都用在了这件事上面。 杨学强点点头,他坐在的旁边已经塌陷的炕沿上,喘着粗气。 王媛媛走后,杨学强才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自己的裤子。 这一幕正好被来找杨学强的董慧敏看到,她本想问问杨学强什么时候去登记,可是没想到正好看到杨学强从那个破房子一边出来一边提裤子。 她的脚步顿住,连忙躲在一棵老枯树后面,之前每次杨学强想占她的便宜,就会带她来这里,开始她还有点害怕,后来杨学强说,那个鬼故事是他们自己家人传的,就是怕人来老宅祸害东西。 后来想想,是不是杨学强半路要上厕所,在这里上个厕所,她刚刚给杨学强找完理由,就看到肖曼冬从后面走了出来…… 肖曼冬冻得手脚发麻,走路亦步亦趋,一边走还一边将衣领往上拽拽,这一幕在董慧敏的眼里就是,肖曼冬和杨学强在这里做了坏事。 董慧敏气得手脚都在抖,难怪杨学强最近总是对她不冷不热,昨天肖曼冬刚回来,杨学强就提出了分手。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难怪,上次也是肖曼冬回来那次以后,杨学强对她的态度才变得冷淡。 董慧敏越想越气,直接冲了出来: “肖曼冬你个贱人,你这个破鞋,你离了婚不老老实实地,居然勾引人家对象,你要不要脸?” 肖曼冬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站稳后,看着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董慧敏,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肖曼冬,真的没想到,一直看着挺清高的你,背地里居然做这样的事情!就算我们有矛盾,你也不至于这样对我吧?你要工作有工作,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我就是想嫁个人,好好的过日子,你为什么还要睡我男人?” 董慧敏这会的状态几乎是疯魔的,声音都在发抖,无论肖曼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第251 章 老书记一噎 肖曼冬眸色一凛,抬手就是一巴掌: “疯够了没有?看不见我在遛狗?” 董慧敏被打懵了,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她。 肖曼冬冲身后喊了一声: “点点过来……” 点点从不远处,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你看好了,我是在房后那个山上遛狗,刚刚回来,你是瞎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杨学强在一起了?” 肖曼冬说完,转身就要走。 董慧敏回神,一把死死地拽住了肖曼冬的袖子,不让她走。 “肖曼冬,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离杨学强远一点?” 早上有出来上厕所的人,发现了这边的争吵,穿着棉袄,顶着寒风,来看热闹,这会人也是越聚越多。 董慧敏此刻的脑子转的飞快,她知道抓奸抓双,她没有证据,肖曼冬还有大队长护着,在村里,人缘也是极好,她昨天,已经失身给了杨学强,她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他。 而且这会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她意识到硬的不行,她颤抖着嘴唇,咬咬牙。 “扑通一声”,董慧敏跪在了肖曼冬的面前。 “肖曼冬……我求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抢杨学强?”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刚刚发疯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什么都不如你,我回不去城里,年龄也大了,我只想找一个村里人好好的过安稳的日子,你能不能,看在我曾经也照顾过肖曼雪的情分上,同情我一下,不要再针对我?” 董慧敏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肖曼冬居然为了那次肖曼雪失踪的事情,能报复她到这种程度,怪不得胡桂珍说肖曼冬就是个疯子。 要是昨天之前,知道杨学强和肖曼冬有一腿,她没准会选择远离,可是昨天,她已经和杨学强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她除了嫁给杨学强,她还能怎么办? “你要是脑子不好,就去医院看看吧,什么给你的错觉,觉得我能看上杨学强?”肖曼冬毫不掩饰话里的鄙夷,一个没有主见的男人,只有董慧敏当成宝贝。 “哎呦,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家学强怎么了?就算你能看上,我们家也看不上你,长个狐媚子脸,还是个离婚的,我呸……” 说话的是杨学强的婶子孙凤霞,和孙会计是本家,瞪了一眼肖曼冬,上前扶起董慧敏: “慧敏你快起来,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你放心,这样的二手货进不来我们杨家的门,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娶媳妇肯定也要干干净净的。” 肖曼冬轻嗤一声,直接怼了回去:“孙家是挺干净的……” “你……”孙凤霞刚要说什么,被刚刚赶来的老书记打断: “肖知青,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书记看着自己未来的孙媳妇,跪在别人的面前,他的老脸简直没有地方放。 旁边有和老书记关系好的乡亲,也跟着附和: “是啊,肖知青,不能得理不饶人的,哪能让人家董知青跪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是啊,现在可是新社会,不许让人下跪那一套。” 董慧敏本来是真的想低头求放过,可是现在看到老书记来了以后,大家都开始向着她说话,突然就想让肖曼冬也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爷爷,我今天去家里没有找到学强,就来这里找他,可是我看到学强从老宅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提裤子,后面还跟着肖曼冬,也在整理衣服,孤男寡女的,我就……我就想求求她,不要和我抢学强,我是真心喜欢学强的。” 老书记一听杨学强是从这个房子走出去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学强在这里?” 董慧敏还以为,老书记沉了脸,是因为听说杨学强和肖曼冬,孤男寡女老宅气的。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能说出杨学强带她来这里占便宜,这要是说出去了,她得被唾沫星子压死。 “我也是四处寻找,正巧碰到,爷爷,你要给我做主啊,肖曼冬是离婚的女人,她和任何男人在一起都是无所谓的,我不一样,这么多年,大伙都知道,在认识学强之前,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只想找个本分的人,好好的过日子……” 她就是让大家知道,肖曼冬这样的女人,不知被多少人睡过了。 老书记眸色晦暗不明,深深的看了一眼肖曼冬: “肖知青,不解释一下吗?” 肖曼冬似笑非笑的看着老书记: “老书记,您当了一辈子的书记,不会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吧?她指证我,就要拿出来证据,没有证据,就是造谣,我可以去告她的,如果她胡说八道,我就要自证,是不是,没事有人说点什么,我都要证明我没做过,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老书记一噎,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能狡辩,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能让大伙挑出来毛病,他转头看向董慧敏。 董慧敏此刻有些如芒在背,她哪有什么证据?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让学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老书记叹口气,冲着人群说了一声:“劳烦哪位乡亲,帮我去找一下学强。” 有好几个小伙子应了一声,朝山下跑去。 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都拖了这么久了,希望二人已经出村子…… 没一会,几个小伙子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大队长,他刚刚就听到几个小伙子,说了事情的大概情况,心里还在腹诽,肖曼冬那么清高,怎么可能看上杨学强…… 他跑到跟前,看到董慧敏,心里一阵厌烦: 这个董慧敏自从和老书记的孙子处上对象后,还真是原形毕露,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装这么多年。 他语气不太好:“你不去登记结婚,闲的在这造谣?” “大队长,你为什么那么护着肖曼冬?您连问都不问,上来就说我造谣,是不是太过分了。”董慧敏梗着脖子,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她就知道,大队长处处会护着肖曼冬,她真想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第 252章 喝药 “董慧敏,说话长点脑子,我怎么护着肖曼冬了,我说你造谣是因为有人看到,王媛媛和杨学强早上一起朝这边走……现在两人一起进了城,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董慧敏脑子轰隆一下,她刚刚来老宅的时候,在老宅附近也碰到了王媛媛…… 她感觉胸口发闷,指尖都忍不住颤抖:“杨学强开了结婚的介绍信吗?” 董慧敏声音里的颤栗,透露出她心中的不安和害怕。 听到大队长的答案后,董慧敏直接瘫坐在地上…… 肖曼冬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董慧敏要不是和她故意纠缠,王媛媛和杨学强应该没有这么顺利吧。 老书记感觉一阵眩晕,冲着人群喊:“还不去找人,快,快点……” 话音刚落,一头栽了下去,正好被围观的人拖住,肖曼冬是村医,她连忙上前去把脉: “没事,气急攻心,抬回去休息一下吧。” 杨家人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将杨书记抬了回去,他们家很怕杨书记出事,虽然已经退了下来了,但是当了一辈子的书记,在村里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包括大队长在分工方面,也会照顾一二。 人群慢慢散去,肖曼冬带着点点刚要离开,被大队长叫住: “肖知青,村里的老大夫看你回来了,想问问你,明天再回去行不行,他想去儿子家看看小孙子,你这进城也不回来,老头都快急死了。” “行,叔,你和大爷说一声,我明天回去……” 话音未落,就被董慧敏抓住了衣摆: “曼冬,求你把自行车借我用一下行不行?”她要去找这个王八蛋,杨学强必须要娶她,也只能娶她,现在只有骑车去才有可能追上,可是全村只有一辆自行车,刘书记天天骑着进城,现在只有肖曼冬有一辆自行车。 肖曼冬厌恶地将董慧敏甩开: “别说我没将车骑回来,就算骑回来,我也不会借给你。”肖曼冬的厌恶写在了脸上,溢于言表。 董慧敏真的觉得天塌了,看着肖曼冬的背影,恨的牙痒痒,每一次和肖曼冬对上,她都会很倒霉。 肖曼冬跟着大队长去了大队部,给医院打了一个电话,让同事帮忙转达给,在食堂工作的小黎,告诉她,明天再带博文回去。 然后跟着顺子一起去了隔壁村接博文,博文看到肖曼冬那一刻,高兴地又蹦又跳。 “妹妹……回家找妹妹……” 看着博文的状态就知道,顺子的舅舅家,将博文照顾得很好,临走的时候,还不停地冲大舅舅笑…… 为了不被人说三道四,博文直接被顺子带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让肖曼冬晚上来家里吃晚饭,肖曼冬没有客气,答应下来。 昨天折腾的一夜,这会有点困,回到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感觉浑身舒畅。 从空间里拿出来一袋大米和鸡蛋,又装了一瓶酒,这才去了大队长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大队长媳妇宋婶子连忙迎了上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沉了脸: “你这个丫头,拿东西干什么,就给你照顾了几天博文,你就给了那么多钱,吃顿饭你还要拿东西,我们可过意不去。” “婶子,我有商品粮,医院还有食堂,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肖曼冬笑着将粮食放进了厨房,这个工作,还成了她随时变东西出来的理由了。 “你这个丫头,你妹妹很快就会放年假了,你得多留点粮食。”宋婶子一边往桌子上端饭,一边和肖曼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还没等开饭,刘书记居然来了,手里还拿着一袋花生米: “哎呦,这么多好吃的,我今天蹭饭来对了。” 还没等大队长回答,刘书记就直奔主题: “今儿我去公社了,有两个村的书记和我说他们想收点粮食,我寻思咱们村今年收成挺好的,家家都有余粮,我心想和你商量一下,明天和社员们说说,有想卖粮食的报个名。” 在厨房帮忙的肖曼冬听到书记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刘叔,大队长,”肖曼冬端着菜走进了堂屋。 “我们村的粮食不能卖,不但不能卖,我们还要收。” “哎呦,我说今天这么多好吃的,原来是有客人啊?”刘书记连忙招呼肖曼冬坐下,“你说说,为啥不能卖?” 他觉得肖曼冬每次都能给他个惊喜,自然也愿意听肖曼冬说几句。 “叔,我家世代行医,需要上山采药,会看天气,是我们的必会的本事,按照今年的落雪那天的天气推算,年前必定有一场大暴雪,也可以说是雪灾,到时候粮食肯定会紧缺,我们要是现在,能低价收一些粮食,到时候还可以根据市场价赚一点,到时候村里也能宽裕一些,过年也能让社员们都过个好年。” 听到肖曼冬的话,二人都沉默了,许久,大队长先说话了: “哎,就算是知道粮食紧缺,我们也顶多是不卖,至于买,怎么可能,公账上就那么点钱,够干啥的,万一要是赔了,大伙这个年可咋过?” 刘书记扯了扯棉袄的领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别的公社卖粮,那是不是他们村采药的大夫也会看天气? 真的是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他都没法接住。 “我这有钱,我愿意借给村里,要是赚了,大伙过个好年,要是赔了,我自己想办法把粮食处理了,和村里无关。” 她知道今年这场大雪有多严重,不能眼看着村里人饿死。 刘书记连忙拒绝:“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娃子担这么大的风险,不行,我们大不了粮食不卖……” “刘叔,你放心,就算没有大雪,我还有粮食,肯定不会砸手里。” “吃饭了,吃饱了再说,”宋婶子招呼着大伙吃饭 书记止住话题,大伙入座吃饭,肖曼冬刚刚吃一口鸡蛋,外面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队长出事了,董慧敏喝农药了!” 第 253章粪水 肖曼冬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董慧敏已经被抬到了知青点的院子里,身下垫了一个木板。 人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挂着白沫,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个空的农药瓶子,看得出来,人此刻还是清醒的。 大队长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顺子,你赶紧把拖拉机开过来,送医院,马上送医院。” 他知道,喝农药,赤脚大夫治不了,必须送医院去洗胃。 杨家人来了不少,个个面如死灰,他们明白,董慧敏要是真的死了,杨家脱不了关系。 村书记的天也塌了,刚刚想带着大家好好过个年,就出来这档子事。 肖曼冬蹲下身,看了一下董慧敏的情况,这时候的董慧敏,已经开始出汗,呼吸也慢慢变得困难,再不抢救,很快就会产生多器官衰竭。 肖曼冬看向大队长: “来不及了,路上都是雪,到医院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赶快催吐……” 旁边站着的杨学强,腿都在打颤,听到肖曼冬的话,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董慧敏会这么想不开。 他都已经答应,不会不管她,顶多是没了那个结婚证而已,她还想怎样? 她想要的不就是记分员的工作吗?他们家都已经答应,只要他爷爷还在,那个工作肯定是她的。 “赶紧让人取粪水。”肖曼冬冲着杨家人喊道。 冬天的粪坑冻得邦邦硬,杨家人用镐头刨开冻层,在院子里架起大锅,生火化粪,那股气味在整个村子蔓延…… “灌粪水,能行吗?”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 “哎,死马当成活马医呗,前两年二柱子子媳妇喝药,送到医院人就没气了,现在路不好走,这送去也得死路上。” 肖曼冬后退一步,让杨家人动手,粪水一边烧化开,杨家人一边呕着……一边往董慧敏的嘴里灌…… “呕……” 种地哪有不接触大粪的,但是现在看着这玩意往嘴里灌,大多数的人都开始干呕起来。 好几个女知青几乎要吐出了苦胆。 董慧敏闭着眼,但是她此刻脑子是清醒的,她好想制止她们救自己,她宁可死了,也不想被灌粪水,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说不出来话,只能任由杨家人摆布。 粪水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刚刚灌下去,董慧敏就止不住的吐了起来…… 大粪和胃里的食物残留一起的喷吐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杨家人担心董慧敏出事,看到她吐了,没有停手,继续灌了两次,董慧敏接连不停的呕吐。 好半天,董慧敏才渐渐的睁开双眼,她看着肖曼冬,眼里满是怨毒,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救自己,这让她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粪水也喝了,身子也脏了,她该怎么办?死还死不了! 此刻的董慧敏真的好绝望…… “哎呀妈呀!真的救活了!” “肖知青真的是太厉害了,居然这也能救活?真的神了。” “二柱子的媳妇当年要是能碰到肖知青,也不至于留下两个可怜的孩子!” 众人捏着鼻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 此刻最激动的莫过于杨学强,他不用背人命了,感觉僵住的心,此刻才敢跳动。 “拿水过来,再给她灌几瓢凉水,稀释残余的药,然后马上送医院。”肖曼冬指挥着杨家人。 顺子去开拖拉机,车后斗铺上了草甸子,杨家人将董慧敏抬上了拖拉机,杨学强还有杨家四个长辈,一起跟着去了城里。 知青的院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粪水,剩下的杨家人开始收拾现场。 他们最愁的是家里的大锅,扔了吧,没钱没票怎么买,不扔吧,煮了粪的锅,想想以后要是用它做饭,就有些受不了。 最后,杨家人将大锅拿到河边,砸了一个冰窟窿,用绳子将大锅绑起来,扔进了冰窟窿里,先泡几天再说。 饭是肯定吃不下了,而且大队长和书记也跟着拖拉机去了医院,肖曼冬离开知青点,准备回家。 还没走出多远,简秋月和周小妹就追了上来,简秋月挽住了肖曼冬的胳膊: “曼冬,你简直是太厉害了,居然都能救活喝了农药的人?” 肖曼冬眉眼微挑,轻轻勾唇,没说话。 她其实有更有效的办法,就是喝灵泉水,但是,董慧敏不配,能救她,是因为自己是医生。 “怎么好好的就自杀了呢?”周小妹好奇地询问。 简秋月叹口气,把堵在嘴上的围巾往下拽了拽: “早上慧敏姐没赶上牛车,一个人走路进的城,结果走到公社门口,正好看到杨学强和王媛媛领证刚出来,她站在公社门口,质问杨学强,既然不想娶她,为什么还要碰她? 杨学强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看着杨学强不说话的样子,气得就往公社里面冲,要告杨学强耍流氓。 正好这时候,杨家人也赶到了公社,看到杨学强手里的结婚证,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他们怕事情闹大,就将慧敏姐拽回了牛车上,强行把慧敏姐带回大队,直接拉去了杨家。” 简秋月喘了口气,继续说: “当时老书记刚刚醒来,杨家人没敢告诉他领证的事,他们想给慧敏姐点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还承诺,只要老书记还在,保证这个记分员工作,就是她的。 慧敏姐怎么能甘心,她给出去的那可是她的清白,杨家人将钱给加到了五百,她还是不干,杨家人就翻了脸,说昨天是杨学强喝多了,慧敏姐主动爬床,说要闹就闹,大不了一起判个流氓罪,慧敏姐是哭着跑出了杨家的。” 周小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杨家人怎么这样?毁了人家清白,一个记分员工作就想让人家妥协,真的是太过分了。” 简秋月继续说: “慧敏姐回到知青点,趴在被子里哭,一直到王媛媛回来了,王媛媛说话很难听,说贱人就是贱人,睡了也是白睡。 反正就是把之前慧敏姐说她和孙文斌的那些话,变本加厉地还给了董慧敏,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第 254章虎子落水 “有个新来的女知青叫郑爽,听说她和王媛媛家是亲戚,”简秋月撇撇嘴,“说话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她说慧敏姐不要脸,出去跑骚一晚上,凌晨才回来的时候,走路都不会了……还以为哪里让人弄的坏掉了……骂慧敏姐就是个破鞋。 慧敏姐被她骂得手都在发抖,她感觉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一时冲动,抓起角落里的农药就喝了下去,大伙想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哎,真是想不开!” 肖曼冬没想到,董慧敏喝农药,还和这个郑爽有关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 董慧敏躺在病床上,盯着房顶的灯泡,一动不动。 洗胃的管子从喉咙里抽出来的时候,她几乎要吐出了苦胆,医生说她命大,幸好之前做过催吐,否则早就没救了。 催吐,粪水,肖曼冬…… 那股恶臭混着灼烧感还在喉咙里打转,她凭什么?凭什么给自己灌粪水?有什么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 董慧敏的指甲抠进床单,几乎要把那粗布扯烂,眼泪顺着鬓发流进耳朵,王媛媛,杨学强,既然自己没死成,那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病房门被推开。 杨家人走了进来,杨母走到病床前,满脸的慈爱,完全没有了下午和她谈条件,威胁她的模样,她握住了董慧敏的手: “慧敏啊,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知道的,你才是我中意的儿媳妇,可是学强被那个狐狸精迷惑,都已经领证了,我们能怎么办?你给婶子点时间,婶子想办法让他们离婚,婶子定然会让你满意。” 她得先稳住董慧敏,今天差点把她吓死,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烈,居然会喝药。 杨学强的二个婶,站在旁边,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 “慧敏你太傻了,自己身体要紧,有啥事好好说,哪能拿命闹?” “就是就是,慧敏,你说你死了,你过不了头七,他们就能把你忘了,看着他们过好日子,生儿育女的,你能甘心吗?我要是你,临死也会带个垫背的。” 话音刚落,杨二婶看到杨母的眼神,连忙捂住了嘴。 董慧敏看了一眼墙角站着的杨学强,闭了闭眼,自己挑选了这么多年,居然选了这么一个玩意,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喘着粗气,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 “我……要去杨家养病……养好病,给我弄一个单独的院子住……我不能再回知青点,杨学强必须和王媛媛离婚……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 董慧敏想好了,她不会嫁给杨学强了,她宁可找一个鳏夫,但是她不会让王媛媛如愿,反正已经这样了,那她就要住进杨家,膈应死她们。 董慧敏说完,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杨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自家的男人,杨父叹口气,点点头,杨母才收回视线: “行,等出院直接住进杨家,一切都等养好身体再说。” 董慧敏没有睁开眼睛,也没说话。 杨家人又站了一会,见她不吭声,才陆续地退出病房,他们要研究接下来怎么办。 次日清晨,肖曼冬去了大队长家,大队长一看肖曼冬来了,冲着里屋大喊: “顺子,快去把你刘叔叫来,昨天的事情还没说完。” 顺子应了一声,披上棉袄就跑了出去。 大队长把肖曼冬让进屋,还给冲了一杯红糖水: “肖知青,你说那事,我和书记昨天研究了半宿……你说,真的会有雪灾吗?你别嫌弃叔这个人墨迹,咱大队是真的没钱,咱虽然今年粮食不少收,但是人口多,交的公粮也多,还有很多村民和大队借了不少粮,要是真的有雪灾,先不说赚钱,自己村里人不饿死,我们就知足了……” 话音刚落,刘书记就走了进来: “哎,要是真的有雪灾,村里好多房子可能都会坍塌……”刘书记唉声叹气! “叔,反正冬天没事干,不如把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检查一下,能修的就修缮一下,没钱修的,等下大雪的时候,让危房的乡亲先搬出来住亲戚家几天不行吗?” 肖曼冬也挺无奈的,她能做到的就是把知道的消息,告诉村领导,接下来的事情,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刘书记点点头:“哎,只能这么干了,那粮食那事?还是算了吧,我想了一下,这件事让你一个人担着的风险太大了,紧紧巴巴也能过年。”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这件事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娃娃担着风险,这要是粮食都砸手里了,这让他怎么心安,想想还是算了吧,反正年年都是这样过的。 “那这样吧,我拿钱,村里帮我收粮食,到时候卖的时候给我一成利润,这属于代购代销的形式,应该不算投机倒把吧?怎么样?这样无论赚了或者是赔了,村里都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我赚钱,理应承担风险。” 刘书记深深地看了一眼肖曼冬,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大义,他也不再纠结: “行,就这么定了。” 肖曼冬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我这有两千块钱,明后天,我就把钱送回来,有多少要多少,但是一定要质量好的,到时候,大雪封路,外面的粮食拉不进来,公社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城市粮食的供应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卖给供销社。” 大队长瞪大眼睛:“不是?我还以为要将粮食卖给别的村子,赚点差价,没想到你想的是卖给供销社?人家会要吗?” 刘书记瞪了一眼大队长: “笨成这样,你怎么当上的大队长?” 大队长…… 将一切敲定好,肖曼冬带着博文坐上了回村的牛车。 牛车上碰到了熟人,王媛媛,旁边坐了一个胖乎乎的女孩,看那双眉眼,和郑超长得是一模一样,果然是郑超的闺女。 “爽,这位你可能不认识,这就是你姐姐,肖曼冬……” 王媛媛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为了膈应她。 王媛媛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村道那边一边喊一边跑: “肖知青……肖知青……” 赵铁柱浑身湿透,滴着水,冻得嘴唇发紫,跑到跟前,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脸色煞白: “肖知青……虎子……虎子……掉冰窟窿里了……”赵铁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把他捞上来了,可是孩子不行了……求你,救救他……” 第 255章 跳河找妈妈 赵铁柱话音未落,肖曼冬已经跳下牛车,她冲博文招招手: “博文,下来。” 王媛媛看了一眼博文,翻了一个大白眼,嫌弃地嘟囔:“对一个傻子,比自己的弟弟都好……” 肖曼冬没理她,跟着赵铁柱就往河边跑。 博文紧紧地跟在后面,生怕肖曼冬丢下他。 此时的河边,已经围了很多人,虎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湿透,嘴唇青紫,脸色煞白。 “让开!”肖曼冬拨开人群,蹲下去,先摸脖子,再探鼻息,气息很弱。 她连忙去扒孩子身上湿透的棉袄。 村民虽然平时有矛盾,但是这个时候,都会出手帮忙,几个女人七手八脚地,把虎的湿棉袄扒了下来,旁边还有一个汉子,将自己的棉袄脱下垫在了孩子身下。 肖曼冬检查孩子的口鼻,将口中的衣物清理出来,捏住孩子的鼻翼,做了五次人工呼吸,见胸口微微起伏,她两手交叉,在孩子的胸口开始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三十下后,再做两次人工呼吸,就这样,按压,吹气,再按压…… 围观的人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没有人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 赵铁柱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还在滴着水,头发都结上了冰碴,身上的衣服也冻的硬邦邦的,他嘴唇冻的发紫,眼睛死死的盯着虎子的脸。 这时,人群挤进来一个女人,冲到肖曼冬的跟前,一把推开正在急救的肖曼冬。 “你干啥呢?”蔡淑芬的声音又尖又利,伸手还要去打肖曼冬,“你这个贱人,大冷天的把我孩子的衣服都给扒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拉住她,赵铁柱浑身已经冻僵,好半天才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抬起僵硬的手臂,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蔡淑芬的脸上,蔡淑芬被打的鼻孔冒血…… 看着蔡淑芬的眼睛,似看着死人一般。 黄春杏冲着蔡淑芬,呸了一口: “蔡淑芬,人家在救你儿子,你真是不知好赖。” “救啥救,大冬天的不给孩子送医院,在这扒光衣服救人,您们是想让我儿子死在这?”蔡淑芬捂着出血的鼻子,越说越激动: “赵铁柱,是不是你觉得,我儿子拖累你,故意推我儿子下水的?你把我孩子还给我,我要送他去医院,我的儿子啊,呜呜……赵铁柱,你还我儿子……” 蔡淑芬被人拽着,不能上前,但是脚不停地朝着赵铁柱踢踹。 肖曼冬没理她,继续给虎子做心肺复苏…… 差不多做了七八分钟,肖曼冬的额头都溢出了汗,就在她再一次按压的时候,虎子猛地一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水。 随后就是孩子急促的咳嗽…… “活了……活了……”有人喊道。 看着虎子睁开了眼睛,赵铁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赵铁柱,你赶快带孩子回家穿衣服,你也换身衣服吧,立刻带孩子去医院,不知道肺里是否呛水,在医院观察两天,别让孩子发高烧。”说完,肖曼冬走到了蔡淑芬旁边。 “啪”一巴掌狠狠的扇了上去:“神经病!” 她是用了力气的,蔡淑芬被打懵了,周围的人却是感觉好解气。 赵铁柱抱起虎子,路过蔡淑芬身边时,蔡淑芬才回神。 虎子看到妈妈,冲着蔡淑芬伸手: “妈妈,妈妈不要走……我……我跳进河里……就能看到妈妈了!” 赵铁柱浑身不停的打着哆嗦,牙齿上下都在打颤,没有注意到虎子说了什么,抱着虎子很快朝家跑去。 刚刚要纠缠的蔡淑芬,听到虎子的话,瞬间愣住,她让虎子告诉赵熙然的,说跳河里就能找到妈妈,她那时候想让赵熙然死掉,可是没想到,虎子居然跳河是为了找自己! 蔡淑芬此刻的心,仿佛被什么掏空了,她差点害死自己的孩子吗?不……不是的……她没有…… 人群里一个婶子,对旁边的小孙子说: “看到没有,以后不许来冰上玩,不小心掉下去,就毁了。” 小男孩,一脸不服气: “虎子是自己跳进去,不是掉进去的,蔡婶子和虎子说,让熙然跳进河水里,就能找到妈妈……” 小男孩的话一出口,周围的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蔡淑芬摇着头后退:“我……我没有……你不要胡说,不是我……” 有人小声嘀咕: “心太黑了,也不怕遭报应。” 黄春杏冲着蔡淑芬吐了一口唾沫:“缺德玩意。” 肖曼冬没再听,拉着博文转身离开。 没想到的是,村里的牛车居然没有进城,还在村口等着她,王媛媛冻得跺着脚,搓着手。 郑爽在和牛伯理论: “你这个老头,怎么回事,那个姓肖的要是死了,你以后还不赶牛了?凭什么让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人?” 郑爽今天看到肖曼冬那张脸,就嫉妒得发狂,她妈妈也很漂亮,可是自己偏偏随了她奶奶,好长相给了哥哥,从小所有人都说她不会长,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是自卑。 牛伯眼皮都没抬: “我可以把钱退给你,你走着去……” “凭什么?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是不是看上她了?”郑爽的话音刚落,就被一个婶子推了一个趔趄。 “你这个死丫头,嘴怎么这么骚,张嘴闭嘴就是那档子事,咋地,你痒痒?要不是你昨天骂人家董慧敏,人家也不能自杀,你这个破嘴,真应该给你送驴圈里,让驴节,你好好出溜出溜。” 婶子的话引起其他人的哄堂大笑,郑爽红着眼,喘着粗气瞪着这个婶子: “你这个老货,咋地,我说这个老头你心疼了?” 婶子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郑爽: “我就心疼了咋地,我男人我不心疼,你心疼啊?你看你长得那个样,尖嘴猴腮眯缝眼,还配着一个大饼子脸,大冬天的,苍蝇还拉你一脸的屎,穿上衣服是地缸,不穿衣服,我老头都不稀罕看。” 第 256章 小黎还钱 “你……你……呜呜……”郑爽被牛婶子骂得跳下了牛车,跑回知青点,她这辈子也没被人这样骂过,农村人真的是太没有教养了! 王媛媛看着郑爽跑了,也连忙下了牛车,去追郑爽,她现在没钱花了,郑爽手里有点钱,她还想着能骗过来一点,郑爽要是不进城,那她去城里干什么? 牛婶子看着郑爽跑走的方向撇撇嘴,正好看到远处的肖曼冬,立刻换上一副嘴脸,冲肖曼冬招手: “肖知青快来,都在等着你们,知道你去救人了,大伙都不会太计较,计较的就让她滚蛋,”然后还冲着郑爽的地方呸了一口。 谢过牛婶,和大伙打了一个招呼,肖曼冬带着博文上了牛车,牛伯甩了一鞭子,牛车晃晃悠悠的前行,一路颠簸,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城里。 这个时间小黎还没有下班,为了避免其他人说三道四,只能带着博文去了医院。 推开食堂后门,热气直往外冒,找了一圈,看到小黎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菜。 “妹妹……”博文看到小黎,就想往前冲,肖曼冬连忙拽住博文,里面的大锅,呼呼的冒着热气,怕博文烫伤。 “哥……”小黎听到博文的声音,脸上随即露出笑容,扔下手里的菜,跑到博文跟前,仔细看着哥哥,眼圈瞬间就红了,兄妹两个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她这几天担心的都睡不着觉。 “你这中午太忙了,我带博文出去转转,等你忙完,我们再一起回去。”肖曼冬说完,回头看向博文,博文冲着肖曼冬点点头。 小黎看到哥哥的表情和动作,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嘴唇微微的颤抖,她一把抓住哥哥的手,激动的根本说不出话。 过去在老家,除了她和奶奶,哥哥是不会和任何人有沟通的,现在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哥哥的变化。 肖曼冬带着博文离开了食堂,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她带着博文出了医院,直接去了黑市附近,这里的居民不多,她想找一处空房子。 找了好久,要么巷子太窄,板车进出不方便,要么周围居住的人太多,担心被人看到,而且还有很多人,不敢将房子出租。 最后正当她要放弃离开的时候,看到一户门上贴着封条的老宅,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带着博文,来到邮局,给红旗大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 “喂,队长叔,是我,肖曼冬。” 大队长的语气立刻变得和缓:“肖知青啊,什么事?” “叔,我看上一间房,是革委会查封的,应该是下放户留下的,我想以大队租仓库的名义,租下来。”肖曼冬想了想继续说: “您放心,我只是想搬出来住个独门独院,楼上的邻居天天吵架,真的是太烦人了。” 大队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行,我给你开个介绍信,就写红旗大队要租粮食仓库,明天早上我给你送去。” “谢谢叔,你明天带个人过来,我直接把买粮的钱给你,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肖曼冬真的是懒得回去,每次回去事情都好多。 和大队长道谢后,挂断电话,肖曼冬带着博文去了银行,这个年代的存折不需要密码,只要有存折,到柜台就取钱。 肖曼冬从空间拿出存折,是在彭主任家地板下拿到的那两本,一共七千元,她直接都取了出来,借着竹筐的遮挡,将钱放进空间,明天正好拿出来两千给大队长。 取完钱带着博文去了国营饭店,找了个角落坐下,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排骨,配着白花花的大米饭,博文吃的满嘴流油。 她低头吃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声音: “英子,这就是你季叔叔的儿子,叫季磊,你就叫磊哥哥就行,小磊比你大几岁,从小就想有个妹妹,以后你们兄妹都要相互照顾,赶明你嫁了人,小磊也是你娘家人,将来也是你的靠山。” 丛英子“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丛母拍了一下丛英子: “你这孩子,咋还不知道叫人!” 丛英子叹口气:“磊哥。” 男人哈哈笑出声: “妹妹,来吃饭,”说着给丛英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丛英子的碗里,”你放心以后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整顿饭,丛母都在不停地夸奖季磊是多么的懂事,多能干。 中间季磊上厕所的时候,丛英子低声音说: “妈,你怎么能答应让他住家里,我现在还在家里住,他一个外男,这样多不方便。” 丛母瞪了一眼丛英子: “你就是毛病多,你孤男寡女的在夏明远家住那么多年,也没见你,觉得不方便,小磊和你两个弟弟是亲兄弟,就算你们没有血缘,但是你们也连着亲的,怎么就成了外人了,再说他就是暂时住几天,过几天就走了,我现在要是把人家赶走,你让他们兄弟以后如何相处?” “可是……”丛英子想反驳几句,话还没说完,季磊就回来了,丛英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博文很快就吃完了,肖曼冬也没再继续听下去,带着博文回了医院,正好赶上小黎下班,小黎脸上洋溢着笑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小跑着来到了肖曼冬的身边: “曼冬姐,去看看我和哥哥的新家吧,这是我第一次有家的感觉。爷爷活着的时候,对我和哥哥并不好,天天骂爸爸是野种,后来爷爷死了,石家人说我爸不是石家人,要将我们赶出去……哎!不说了!反正我奶奶这辈子过的挺苦的。” 边说边聊,三人就来到了小黎的新家,家里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摆设,但是干净整洁,看着很舒服。 刚刚坐下,小黎就从屋子里拿出来六百块钱,往肖曼冬的手里塞: “曼冬姐,这钱是还给你的,你别嫌少。” 肖曼冬看着手里厚厚一摞子钱,也是吓了一跳:“你给我这么钱干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黎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崔丽娟…… 第 257章 顾少霆带话 崔丽娟还是那身花棉袄,看着料子很新,但是很脏,前襟上还有几块暗黄的污渍,脸上没什么血色,惨白惨白的,颧骨冻出了红血丝,睫毛上还挂着白霜,也不知道在冷风里站了多久了。 她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腰微微地弯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 看见小黎的一瞬间,崔丽娟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哆嗦着嘴唇,沙哑着声音: “小黎……妈没有地方去了,房子被医院收回了,我带着你外婆去了你舅舅家……可是……他们为了名声,只留下了你外婆,却拒绝让我进门,他们嫌弃刚流产的女人晦气,妈只有你和你哥了……” 小黎此刻的心是揪着的,不是心疼,是恨: “崔丽娟,你现在想起自己还有一双儿女了,早干什么去了?抛夫弃子二十年,不想认我们的时候,逼着我们回村的时候,默许唐晶给我哥下药的时候,看着我被唐关山打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还有一双儿女?” 小黎喉咙发紧,但眼里却没有一丝怜悯: “我们已经断亲了,你走吧!”说完就要关门,门却被崔丽娟死死地推住: “石小黎,你当真那么狠心?我是你妈?你难道就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你的工作还是我给你的,你养我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崔丽娟咬着后槽牙,直勾勾地盯着石小黎,当年生这个死丫头,差点死在产床上,她要是不来闹,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这个死丫头,真的是她的克星。 石小黎一根一根地,掰开崔丽娟扒着门框的手指,一字一句: “我妈…死了……,死在了我哥发高烧那天……” 大门关上,崔丽娟歇斯底里: “石小黎,你不养我,你会后悔的,你奶奶的秘密到死都没有和你们说吧?我让你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她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过了一会,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就知道这个死丫头是个铁石心肠的,她咬着后槽牙:“别以为断了亲就可以卸掉为人子女的责任,我要去医院告你……” 怒骂声越来越远…… 石小黎擦干脸上的泪水,不知道崔丽娟这话什么意思,索性也就不再去想,她走到肖曼冬的面前,抓住肖曼冬的手: “曼冬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肖曼冬抬头看着她,石小黎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嘴角扯过一丝无奈: “当时崔丽娟不管我们,我就去医院闹,唐关山逼不得已把我和哥哥接了回来,后来,我……我察觉我哥有点嗜睡,观察发现,唐晶在崔丽娟的默许下,给我哥下安眠药,我没有阻止,因为我知道,我阻止了这次,还有下次,阻止了这件事,他们也会想出别的办法,所以我想将计就计……” 小黎一边说,一边抹着眼角的泪: “我打听了一下安眠药的安全剂量,在他们下药后,我……我偷偷给加大了剂量,故意和唐晶闹,就是想因此威胁唐关山,但是我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这么坏,我的自作聪明差点害死自己,要不是你……我……,曼冬姐,对不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我是真的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我听说就算户口落下,没有工作,也会被送去下乡,我不怕下乡吃苦,但是,我要是走了,崔丽娟会怎样对待我哥,我都不敢想……” 肖曼冬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小黎的肩膀: “下次做这样事情的时候,首先考虑后果,看看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她不认为小黎做错了,她无权无势,除了出此下策,确实也是别无选择。 小黎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嗯,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蠢事。” 肖曼冬看看手里的钱,数了一下,正好六百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小黎吸了吸鼻子: “大山被判刑了,公安追回了我爸的赔偿款,昨天刚刚给我送来三百块钱,我留下二百元,想买一些过冬的东西……”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五张肉票,糖票,副食品票,粮票……: “这些票你拿着用,不够我还有,这钱就不用还我了,我先给你收着,等你想用钱的时候,找我来拿……” “不行,”肖曼冬还没说完话,就被小黎打断: “这怎么能行,这钱是还给你的,我哥哥还吃了你那么多的药……” 肖曼冬摆摆手:“就当博文的工钱,过几天我有个活,需要博文帮忙!” 过两天给董峰的仓库送粮食,让博文帮忙送货,这样也不用担心被人知道,多给博文点工资,他们兄妹两个也能宽裕很多。 石小黎手里攥着肖曼冬给的粮票,冰冷的屋子,她的手心都攥出了汗,她一把抱住肖曼冬: “曼冬姐,我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 肖曼冬嫌弃地推开: “鼻涕都弄我衣服上了,你赶快去洗脸,下午我和你去医院的后勤去领取购煤证,我再给村里打个电话,让大队长明天来的时候,给你带一车柴火。” 小黎使劲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你,曼冬姐!” 肖曼冬又坐了一会,才起身回家,刚刚走到家门口,就迎面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居然是顾少霆。 “诶,肖曼冬,你怎么天天不着家,我都来了好几趟了。”顾少霆冻得满脸通红,还跺着脚,一看就是等了很久了。 “快进来,我回村有点事,你怎么来了,有事吗?”肖曼冬一边说,一边将门打开,进屋后,连忙生火,家里感觉比外面还冷。 二人坐在炉子旁,顾少霆搓了搓通红的脸,才缓缓开口: “我哥有点事,去了外地,他说怕你担心,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肖曼冬尴尬地笑笑,她好像这几天都没想起他…… 顾少霆坐了一会,喝了几口热水,站起来: “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 第 258章 高婶子受伤 送走顾少霆,肖曼冬的屋子也烧热乎了,将点点放出了空间,这才给自己准备晚饭。 咚,咚,咚 刚刚吃完饭,屋门再次被人敲响。 “曼冬,你在家吗?”是高慧芝的声音。 肖曼冬起身开门,高慧芝手里拿着一包点心走了进来: “我刚刚在家听见了你的说话声,想着来看看你,手臂恢复的怎么样了?” 本来说好的,她来帮忙做饭,可是一直也没机会,高慧芝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听到肖曼冬回来,连忙拿着之前准备好的点心来看看。 “早就没事了。”说着肖曼冬还抬了抬胳膊给高慧芝看。 高慧芝一进门,就看到屋里的柴没有多少,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去后院帮忙抱柴和煤球。 肖曼冬想阻止都来不及,高慧芝抱完柴还想扫地: “你不用这样,我手臂都好了,也没什么大事,陪我聊会天吧。” 说着,肖曼冬将高慧芝拉坐在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糖水,坐在了她的对面: “我有个熟人,叫冯巧慧,也在大西北下乡,你认识吗?” 肖曼冬还想着如何打听到大西北那边的情况,正好高慧芝是从大西北回来的,就想着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朱楠超和冯巧慧的信息。 “认识认识,我们就是在一个公社,她男人对她可真好,为了她,把京市的工作关系都调到了大西北,她都脱离知青点了,人家现在是干部家属,我回来之前,她刚刚生了个男孩,特别可爱。”高慧芝一脸羡慕。 “生了个男孩?”肖曼冬咬咬后槽牙,没想到,这个朱楠超,这个时候就已经去了大西北。 那是不是说肖爱林现在已经怀孕了,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尽快去一趟京市,找到爱林姐,不能让她一直蒙在鼓里,走前世的老路。 “是的,六斤半的男孩,取名叫朱家宝,你还认识他男人啊?”高慧芝动了动那条不舒服的腿,“那个男同志长得文质彬彬的,还有文化,听说还是个老师,对冯巧慧是真的好,让知青点的人,都有些嫉妒。” 其实她也是羡慕的,到了她这个年龄,谁不想有个温暖的家?可是她的腿……想着,一丝酸涩就堵在了喉咙。 “是的,我们很熟,正好我找他有点事,想写一封信给他。那个朱楠超什么时候去的?现在住在哪里?你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吗?有他的地址吗?”肖曼冬想带着堂姐一起去一趟大西北,抓朱楠超一个现行,让这对狗男女永远翻不了身,想到前世肖爱林躺在殡仪馆里的样子,肖曼冬心就堵得难受。 高慧芝想了想:“去了大概一个多月,当时她从知青点搬走的时候,还请我们吃的饭,他们住在干部家属院,一会我将地址写给你。” 肖曼冬立刻进屋去拿纸笔: “慧芝,你要是和知青点的朋友联系,不要把我找人的事情说出去……” 高慧芝看了一眼自己的残腿,苦涩地笑笑: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往往和你走的最近的人,才是害你最惨的人……” 她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了朱楠超的地址。 肖曼冬小心翼翼地收好,脑子里估算的是什么时候出发,这件事不能再等了,如果爱林姐不想要这个孩子,也可以早点做掉。 下午,肖曼冬先带着小黎,去医院的后勤部开了购煤证后,给红旗大队又打了电话,让大队长明天来的时候,带一车烧柴。 随后,她来到了院长办公室,从兜里拿出来两盒大前门。 曹院长眯着眼看了她一眼:“有事?” 肖曼冬说出请假的时候,曹院长深深叹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并且给开了介绍信。 她拿着介绍信,刚刚走到楼道口,就被高婶子拉住了手腕: “肖医生,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一个大花盆从楼上砸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高婶子的脑袋上,陶土花盆又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高婶子闷哼一声,肖曼冬下意识伸手去扶,没扶住,高婶子身子一软,瘫软下去,血从头发里渗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 肖曼冬回过神:“高婶,高婶……”她抬头,看到二楼窗户人影晃动…… “救命啊,快来人。” 听到肖曼冬的呼喊声,高慧芝最先跑出来,一看眼前的情况,连忙大声呼喊: “快来人啊,快来人……” 很快,邻居们听到喊声,不少人跑了出来,看到满脸血的高婶子,大伙连忙找来一个旧门板,将人抬上去,送去医院。 “麻烦谁帮忙去报个公安,高婶子是被楼上扔下来的花盆砸的,慧敏和邹燕,你们两个帮忙看一下现场,不要让人破坏,我跟着去医院。” 说完肖曼冬急匆匆地跟着大伙就往医院跑。 急诊室医生检查了一下,用镊子拨开头发,伤口露了出来,头皮一条口子,上面还有泥土,看着触目惊心。 医生翻开高婶子的眼皮,摸脉搏,脸色缓了缓: “头骨没事,但是要住院观察。” 叫护士拿来剃刀,把伤口周围一圈的头发全部剃光,医生用盐水反复地清洗伤口,用龙胆紫消毒后,戴上无菌手套,缝了八针。 这时,急诊室的门被人推开,儿科的傅大夫走了进来: “妈……”傅大夫走到高婶子身边,看着高婶子还是昏迷的状态,看向肖曼冬,“这是怎么回事?” 肖曼冬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楼上的花盆掉下来,砸的,我已经报公安了,你先别着急,大夫说头骨没有事。” 肖曼冬看着高婶子,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要不是高婶子拽了她一下,这个花盆砸的就是她的脑袋。 现在她不知道楼上,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只能等着公安的调查结果,高婶子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 傅大夫听完肖曼冬的话,脸色很是不好,转身拿起急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高庄旭,你今天早点下班,直接把孩子接回来,顺便去供销社买点菜……” 对面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是傅大夫并没有说出高婶子受伤的事情。 又嘱咐了几句匆匆地就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小护士问了一句: “傅大夫,你咋不告诉你男人,她妈受伤了呢?” 傅大夫叹口气:“赚的本就不多,反正也没什么大事,要是现在告诉他,肯定就会请假回来,全勤奖金又没了……” 第259章顶罪 旁边的小护士,看了眼傅大夫,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傅大夫从急诊室回了儿科,过了一会提着一个袋子回到了高婶子的病房,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高婶,没说话,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掏出袋子里的毛线,开始织毛衣…… 肖曼冬看了一眼傅大夫,转身出了病房,回到事发现场。 赶到家属院的时候,两名公安正在楼下站着,一男一女,年纪大的那个男公安,旁边围了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目击证人来了,”公安顺着邻居的目光看了过来。 “公安同志,我是目击证人。” 公安点点头:“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都有些脊背发凉: “我从医院回来,和高婶子才说两句话,楼上的花盆,突然就砸了下来,砸在了高婶子的头上,高婶子当时就晕倒了,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看到二楼有人影的晃动,我喊来了邻居,大伙帮忙把高婶子送到了医院,目前,高婶子还处于昏迷状态,在外科206病房……” 肖曼冬一口气,说完了全过程,公安听完,问:“楼上住的是谁?” “杨志强杨大夫,是我们医院放射科的。”旁边一个邻居接了一句。 公安点点头,转身上楼,肖曼冬和其他邻居都跟在后头。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你把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你儿子买了工作,那些钱里也有我的一半,凭什么都给你儿子花?把钱还给我,我们立刻去离婚……”罗芬的声音歇斯底里。 “罗芬,你就不能把你前夫留下的抚恤金拿出来,给向南买个工作吗?我再用咱们的存款给金凤买一个,这样两个孩子就都不用下乡了。” 杨志强这几天才知道,罗芬的前夫的那笔抚恤金在她的手里,孩子的爷奶根本没要,没想到这个女人心眼这么多,这么多年都瞒得死死的。 “你放屁,我赚钱攒钱,给你闺女儿子买工作,我还用向南爸爸的钱,那我和你过日子图什么?图你穷?还是图你偏心眼?那钱是人家爸爸留下的,是将来给两个孩子分的,我现在是尽我的义务,你当时说,会把孩子一视同仁,否则我根本不会嫁给你。”罗芬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笔钱,她不可能拿出来,她丈夫是个军人,在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部队给了一笔抚恤金,公婆没要,说留着给两个孩子,她怎么可能拿出来给别人花,她也不是个傻子…… 还没走到楼上,就听到了罗芬和杨志强的争吵声。 公安站定,敲响房门,出来开门的是杨志强,看到公安,当时就懵了: “公……公安同志,我没打媳妇,我就是吵了几句……”杨志强后背冒出了冷汗,前几天刚刚看了唐关山被抓走,他也没贪污啊,不就是两口子吵个架吗?怎么还惊动公安了? 公安说明了来意,询问是谁将花盆扔下去的。 杨志强听到自己碰掉的花盆,砸到了人,吓得手都是抖的,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来话,扔下公安,把罗芬拉到了里屋: “罗芬,你听我说,一会你就说花盆是你扔下去的,我工资比你高,你的工作也只是个合同工,你要是被抓起来了,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我要是抓起来了,咱家就完了。” 花盆是他刚刚生气,在阳台砸东西的时候,碰下去的,他是真的不知道砸到了人,他不能丢了铁饭碗,只有让罗芬帮他去顶罪。 罗芬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志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前夫是军人,有担当,有责任感。 前夫活着的时候,家里没有一点让她操心的地方,前夫牺牲后,在部队的安排下,才做了第一份工作。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了五年,后来总有流氓扒窗户,她是真的害怕了,在娘家人的安排下,才认识了杨志强。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志强是这样一个人,懦弱,胆小,自私自利,罗芬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一把推开杨志强,走了出去: “公安同志,是杨志强在窗户那里砸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请问现在高婶子咋样了?” 想让她给顶罪,还说对两个孩子好,怎么可能?在她眼皮底下都偏心,她要是进去了,杨志强都会把她女儿嫁了换钱。 杨志强听到罗芬的话,脸都变了色: “罗芬,你别胡说,明明是你砸的……” “啪!”罗芬一耳光扇在了杨志强的脸上: “杨志强,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居然想让媳妇给你顶罪,你要不要脸?” 罗芬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她要和这个男人离婚,必须离婚,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一生,过了这么多年,没有利益纠纷的时候,根本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人还真是在关键时刻,才知道你是人还是鬼。 杨志强挨了一巴掌,愣了一瞬,随即,白眼仁里充了血,狠狠地瞪着罗芬,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动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放,杨志强越想越气…… “你他妈的……”他抬手就打了回去,“贱人……” 罗芬也是个性子刚烈的,直接上手就去抓杨志强的脸,一边上手抓一边嘴里也是不停: “你个损种,口口声声说对孩子一视同仁,你偷偷给你闺女煮鸡蛋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闺女学习不好,看小娜学习好,你就天天指使小娜干活,你儿子蹲级,还想让我儿子陪着,你个王八蛋,老娘忍你很久了,我他妈的真瞎,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窝囊的损种……” 罗芬越说越气,下手也是毫不留情,杨志强被挠了好几道红印子,但是女人和男人终究力量悬殊,公安见状,连忙出言制止: “够了,都住手……”年纪大的男公安上前拉开杨志强,女公安一把抱住罗芬,把人拖到一边。 两人刚刚分开,一个炮弹一样的影子冲了进来,大书包就往杨志强身上砸。 “王八蛋,你居然敢打我妈,我打死你……” 第 260章 打成一团 罗芬的女儿郭小娜,刚刚放学回来,正好看到杨志强打自己母亲,什么也不管了,冲上去就打。 女公安还抱着罗芬,腾不出手,男公安按着杨志强的手刚刚松开,杨志强抬手就给了郭小娜一巴掌,郭小娜被打倒在地,女公安连忙上前制止,哪知罗芬这时候疯了,冲上去,一口咬住了杨志强的耳朵…… 公安拉都拉不开,郭小娜从地上爬起来,照着杨志强的脸就抓了上去。 这时候杨志强的闺女也回来了,看到自己爹被打,冲上去抓住了郭小娜的头发,用力往后拽,二人同时摔倒在地,来看热闹的人一时间都忘记上前拉架,公安喊了一声,看热闹的人才上前,好半天才按住张牙舞爪的杨金凤,罗芬也松了口。 杨志强耳朵的血流在了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杨家四口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罗芬吐了一口血沫子,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只吐出两个字: “离婚!” 杨志强这会也从刚刚的冲动中缓神,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后悔不已。 他知道罗芬这个人心眼不坏,对孩子真的做到了一视同仁,可是,她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自己面子。 两名公安也累够呛,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杨家也是经过了一个月的争吵,也到了爆发的边缘,这一架,就是不在今天打起来,也是早晚的事。 年纪大的公安,看了看屋里的人,合上笔记本: “花盆砸人的事,你们自己去跟伤者家属谈,看人家愿不愿意和解,谈不拢再来找我们,一家人打架不要下死手,有话好好说。” 女公安看向杨志强:“大男人要有担当,不是碰到问题就想着推卸责任……” 说完两名公安转身走了,看热闹的人,也陆续纷纷离去,肖曼冬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志强,也转身下楼。 肖曼冬从杨家出来,没有着急回家,绕到后院,她知道这里有一户人家养鸡。 敲开门,一个婶子探出头来,肖曼冬说明来意,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大团结。 婶子本来是不打算卖的,可是肖曼冬给的价格太高了,平常一只鸡只能卖两块多钱,肖曼冬给到了五块。 婶子二话不说,将家里仅有的两只鸡,从笼子里抓了出来,用草绳子绑了脚,递给了她。 肖曼冬拎着鸡回家后,将其中一只扔进空间,然后烧水杀鸡,褪毛,开膛,她忙活一个多小时,鸡汤才用灵泉水炖上。 高婶子帮她挡了一劫,她不能袖手旁观,看高婶子儿媳妇的样子,有些担心高婶子的处境,她用灵泉水做点有营养的饭菜,希望高婶子能尽快恢复。 鸡汤小火慢炖,直到傍晚,掀开锅盖,汤已经炖成了奶白色,油花浮在上面,香气扑鼻,少加了少许的盐。 找了个搪瓷缸子,把鸡汤盛进去,用毛巾裹住,又用饭盒装了两个馒头,这才穿上棉袄出了门。 走进医院,就看到傅大夫在病房门口和高庄旭说话: “我也是为了咱妈好,你看她伤得这么严重,肯定要养一段时间,让她回老家养伤不是挺好的吗?孩子也都上学了,也让她歇歇,就让我妈来住一段时间,帮忙接送孩子,做个饭。” 她早就想送婆婆回老家了,她妈和弟媳妇是水火不容,前一段时间就说想来她这里住,可是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就想着趁这次机会,给婆婆送回老家。 高庄旭靠在墙边,叹口气:“我妈在这住了七年了,两个孩子都是她一手伺候大的,老家的房子也都快倒塌了,大冬天的,你让她回去怎么办?连个烧柴都没有。” 听到高庄旭的话,傅大夫瞪了高庄旭一眼: “行了,就等你妈醒了再说吧!” 肖曼冬听到人还没醒,也就没再往前走,直接返回家属院,来到了小黎家,将鸡汤送给了小黎。 家里的炕,熬鸡汤烧的很烫,烙着后背,舒服极了,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肖曼冬将家里剩的鸡汤,加上灵泉水又煮了一下,又煮了十个鸡蛋,再次去了医院。 此刻的高婶子,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高婶子,你醒了?”肖曼冬走到病床边,将鸡汤打开,香味瞬间飘满整个病房,“我给熬了点鸡汤,里面我加了些药材,有助于你的恢复。” 高婶子扯出一丝笑:“哎,你说我这是多倒霉,头一天刚刚梦到我老头子,后脚就差点跟去,谢谢你肖医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高婶子从昨天到现在也没有吃饭,真的是饿坏了。 肖曼冬将高婶子扶了起来,把鸡汤递了过去,一口鸡汤下肚,高婶子眼睛都亮了: “丫头,你熬的?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鸡汤。” 肖曼冬将鸡蛋放在高婶子的柜子里:“我给你煮了几个鸡蛋,留着你饿的时候垫垫。”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高庄旭和傅大夫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 一进门,傅大夫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的味,她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高婶子手里的搪瓷缸,又看了一眼肖曼冬,嘴角扯了一下: “肖医生有心了,我们和我妈有点事情要说,您看……” 肖曼冬笑笑:“高婶子,我一会来拿搪瓷……”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婶子打断:“你不用走,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肖医生是来看我的,怎么可以赶人家出去?” 高庄旭尴尬地笑笑,坐在病床边,剥了一个他带来的鸡蛋,递了过去: “妈,昨天杨志强上咱家去了,说愿意赔偿。态度挺诚恳的,我跟他说了,先看你恢复的怎么样再说。” 高婶子没接那个鸡蛋,昨天他们在门口说的话,她听到了,就因为她暂时不能帮忙做家务,接孩子,就要给她送回老家,现在来到医院,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直接就谈赔偿,高婶子想到这些,鼻子就有些发酸…… 第 261章高婶子心酸 高婶子强压住喉咙里的酸涩,目光落在高庄旭身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 “你还有别的事?就直说。” 高庄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欲言又止,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媳妇,傅大夫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催促。 “妈……我……”高庄旭喉结滚动,还是说不出口。 “你到底要说什么?”看着儿子的样子,高婶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两个人已经做了决定,只是来通知她一下而已。 “没……没事了,我要上班了,你一会把饭吃了。”说完高庄旭慌乱的站起身。 傅大夫在一旁站不住了,上前一步拦住要走的高庄旭,随即挤出一个笑: “妈,您这伤需要静养,家里有孩子闹腾,不利于养伤,而且孩子上学,也需要人接送,您也知道,我们根本腾不出时间,所以打算让我妈来住一段时间,帮忙接送孩子,做个饭,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我和庄旭商量着,想让你回老家去好好的养伤。” 高婶子没看一眼傅大夫,她跟人家说不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高庄旭的身上,这个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 高庄旭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搓着手: “妈……你放心,你回去以后,我会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烧柴也会给你准备好……” 高婶子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堵在了喉咙,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个深呼吸后,她才吐出一个字: “好。”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她刚强了一辈子,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积攒了半生的委屈会绷不住。 高庄旭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心里也有些难受,眼眶红红的,没再说什么,转身退出了病房。 傅大夫咬了咬唇,也跟着走了出去,肖曼冬跟在他们后头,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高婶子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男人死在三十年前,机械厂的那场爆炸,那时候,她怀孕七个多月。 孩子出生后,厂里给安排了一份工作,工资不高,但是够糊口,那时候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她怕后爹对孩子不好,一辈子没再改嫁,独自一个人把高庄旭养大。 高庄旭高中毕业后,厂里让他接替的了他父亲的工作,但是高婶子心里对铸造车间有了阴影。 她用攒了一辈子的钱,托关系给高庄旭调到了成品库。 后来,高庄旭无意中认识了傅颖,非要和傅颖在一起,傅颖是有工作的,家里还有个弟弟,彩礼一张嘴就要三百块。 高婶子刚刚给儿子换了个工作,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彩礼。 傅家也是不同意这桩婚事,他们也希望傅颖能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可以多要一些彩礼,可是那时候的傅颖,也是死心塌地的要跟着高庄旭。 于是傅家提出入赘的要求,本以为这样可以让高庄旭知难而退。 哪曾想,高庄旭在高婶子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答应了下来,还偷出了家里的户口本,偷偷让单位领导给开了介绍信,就把证领了。 高婶子当时觉得天塌了,辛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成了赘婿,她不知道死了如何和自己的男人交代。 她和儿子两年没有说话,后来孙子出生了,高庄旭带着孩子回去给高婶子看,还给高婶子下跪求原谅,还承诺,再生孩子,孩子姓高,毕竟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而且孩子都有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认下。 现在孙子都给看大了,就因为自己受伤,不能帮忙接送孩子了,就要被送回老家,她感觉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高婶子闭上了眼睛,蒙住了头,被子里传出低声的呜咽声…… 此刻的肖曼冬走出医院,看了一眼手表,和大队长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他来到了家属院大门口等着。 过了十来分钟,红旗大队的拖拉机开了过来,满满一车厢的烧柴,大队长带着几个人跳下车: “肖知青,卸到哪里?村里人听说你买的,怕你一个人没法劈柴,大伙主动帮忙,都给劈好了。” 肖曼冬这才仔细看向车厢,果然都是劈好的,她谢过大队长,和门卫做了登记,顺子将拖拉机开到了家属院。 还没停车,就有好几个邻居凑了上来。 “哎呦,这拖拉机拉的啥?烧柴啊?这么多?” “好家伙,全都是劈的整整齐齐,肖医生这日子过的也太舒坦了吧?” 大伙七嘴八舌,眼睛都盯着车厢里的柴火,这个年代,城里人买柴都是用板车拉,一捆一捆的,哪见过这种阵仗,拖拉机拉一整车,还都是劈好的。 陈桂香挤到最前面,挺着大肚子,眼睛瞪的溜圆,嫉妒都写在了脸上: “肖医生,你这柴哪里买的?你看这满满一车,你一个人肯定用不了这么多,都是街坊邻居,匀给几捆怎么样?” 肖曼冬瞥了她一眼,刚想开口拒绝,顺子先开了口: “那可不行,你要是想要,你自己买呗,这可是我们熬了半宿才劈出来的,凭什么匀给你?” 此话一出,陈桂香的笑容瞬间收住,当即拉下脸,拔高声音: “我说肖医生,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你一人占一车柴,邻居想匀一捆你都不给,你这是不团结贫下中农,实打实的资本主义作风。” “你去告我吧,出了家属院左转,走六个路口,马路右侧,就到了革委会。”说完,肖曼冬打开后院的大门: “叔,帮我卸到后院吧。” 陈桂香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点头狠声道: “好好好,既然你这样,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还有这个开拖拉机,和卸柴这帮人,私自倒卖物资,分明就是投机倒把。” 没想到,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肖曼冬居然不害怕,果然是资本家小姐,骨子里就是嚣张和自私,半点集体觉悟都没有。 大队长斜睨了陈桂香一眼,忍不住冷笑: “这位女同志,说话要讲证据,别张嘴就乱扣帽子,我是红旗大队的大队长,这柴是我们集体物资,大队卖柴,公社都是允许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吃饱了没事干瞎操心,什么东西。”顺子低声嘟囔,满脸不屑。 第 262章 不许再提 陈桂香正要叉腰回怼,就听见自家那边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响。 “高慧芝,你给我开门,你这个贱人!”女人的声音尖利,还带着哭腔。 陈桂香听出了是她妹妹陈美娜的声音,她脸色骤变,也顾不上吵架了,挺着大肚子急匆匆的往家走。 围观的邻居看有热闹看,一窝蜂跟了上去。 人多手快,一车柴火没多大会就卸完了,整整齐齐码在后院的墙根下。 肖曼冬招呼着大伙进屋喝水,大队长拍打着身上的木屑,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介绍信: “我刚去公社给你盖好章了,你直接去革委会打听,要是不行,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肖曼冬接过介绍信,又从屋里拿出来一个报纸包,递给大队长,“叔,这里是两千块钱,你数数。” 大队长接过钱,手都有点抖,这辈子第一次摸这么多钱,数到一半,忘记了,手蘸着唾沫,又数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地包好,又从顺子递过来的袋子里拿出协议: “你看一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肖曼冬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将协议收好,放进口袋里,又从兜里掏出六张大团结,塞进大队长的手里。 “叔,这是柴火的钱,多出来的,给大伙分分。” 一车柴大概是二十五元钱,但是乡亲帮忙劈好了,还给送到家,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白干活。 “这也太多了……”大队长递回来两张,肖曼冬又给退了回去。 大队长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行,那我们先走了。” 他把钱收好,带了人急匆匆地走了,大队长感觉兜里的钱太多了,他这心里不踏实,得赶快回村,马上联系收粮食,把钱花出去…… 送走大队长,肖曼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拿着介绍信,骑上自行车直奔房管科。 骑了二十分钟,紧赶慢赶,总算赶在下班前。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四十来岁的宋科长,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报纸,肖曼冬敲了几下门,那人听见动静,抬头打量一眼,语气敷衍: “有事?” “宋科长您好,我是红旗大队的,我们想在城里设一个物资周转点。”肖曼冬把介绍信递了过去,顺手将两盒大前门塞进了那人的手里。 抽屉打开,烟直接滑进了抽屉,他轻轻咳嗽一声,态度和缓了很多,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登记簿: “公房倒是有几间,你要个什么样的?” 肖曼冬扫了一眼登记簿,直接说: “我路过城南槐树巷,那边有间老宅,门上贴着封条,像是下放户留下的,那房子租不租?那里门口宽敞,村里的拖拉机也能开到门口。”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她一眼,面露为难: “下放户的房子统一代管,人家随时可能返乡,这类房子原则上是不外租,风险太大。” 肖曼冬压低声音:“我们大队急着用仓库,房租可以往上加,麻烦您看看能不能通融协调一下,绝不给您添麻烦……” 宋启明指尖摩挲着茶杯,暗自盘算,快到年底了,今年的租房指标还没完成,这个房子面积大,房租也贵,要是能顺利出租,是不是年底肯定能多分点东西,去年完成任务,每人多分了二斤油。 权衡片刻,他掐灭烟头,站起身:“你等会,我去问问领导。”说着宋科长就走出了科室。 肖曼冬坐在沙发上等待,没一会,宋科长就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进来,他将册子放下,看向肖曼冬: “那个房子可以出租,但是房租贵一点,一个月十二元,你们大队能承受的了吗?要不你先回大队商议一下?” “不用商议,我能做主,这房子我们租了。”肖曼冬连忙应下,必须尽快解决,她要早点去找肖爱林。 宋科长也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表格,递给她: “那你填个表,交半年房租,押一个月,一共八十四。” 肖曼冬掏钱缴费,宋科长开票收钱,身后的柜子里找出钥匙,递给刚刚的小伙子: “小李,你带着这位女同志去看一下房子,清点屋内用品,做好登记记录。” “好的宋科,”小李接过钥匙,率先走出了办公室,肖曼冬道谢后紧跟出去。 二人各自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老宅,小李撕掉封条,推开院门,院内荒草丛生,一片狼藉,门窗破了好几扇,屋里的黄花梨家具都被砸的残缺不堪,看着都让人心疼。 小李皱了皱眉,一片狼藉,根本没法逐一清点,索性直接备注,房屋及家具破损严重,无法逐一登记。 肖曼冬核对后签字,小李才离开,她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空出一个明天可以放米面的地方,打算明天找个板车,让博文帮忙将粮食运到董峰的仓库。 离开老宅,准备先去医院看看高婶子,老宅走后街,直接到医院的后门,平时很少有人走,因为后门是停尸房,一般都是灵车进出。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送进空间,刚刚走出空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高慧芝的哥哥高武。 高武鬼鬼祟祟的一步三回头,肖曼冬好奇的跟了上去。 他走进了停尸房的值班室。 “陈美丽,你到底要干什么?”高武压低声怒吼,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陈美丽没接话,低着头,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我能干什么?我就是想保住我的工作,我结婚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我婆婆对我意见很大,我要是没有了这个工作,我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你妹妹今天带着亲戚来的,你那个二姨和三姨,给你妹妹作证,说你妈当时的遗言就是让她接班,现在医院要调查我接班的手续,你让我怎么办?” “那你只能怪你姐,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每个月都让你姐给寄点钱,你姐要是不那么贪,她也不至于在大西北跑回来。”高武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心烦气躁的抹了一把脸。 他看了一眼陈美丽,语气缓和下来: “美丽,要不你就把工作还给她吧,她的性格轴的很,肯定不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高武发现妹妹这次回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仇恨。 “不要,我不要让工作,这个工作工资高,我要是不干,天天在家,我婆婆肯定会让我不停的干家务,姐夫,你不会是忘记你当年……”陈美丽意有所指的看着高武。 高武腾的站起身,脸色骤然铁青,眼里带着惊慌: “陈美丽,那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再提。” 第 263章 这辈子图个啥 屋内传出板凳吱呀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 高武站起身,走到陈美丽面前,居高临下俯身看着她。 陈美丽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高武你个废物……” 这话彻底激怒了高武,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神阴沉,语气冷得吓人: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把工作还给她,否则,闹开了,对你没好处。” 陈美丽被高武的眼神吓到,没敢再动,高武盯着她几秒后,才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美丽的下巴上留下两道红印子,她疼得眼泪在眼圈打转,咬着后槽牙: “高武,你别逼我……” 高武停住开门的动作,吓得陈美丽身体往后瑟缩一下。 他没有回头,冷哼一声: “你要是敢说出去,咱俩一起完蛋,所以,你最好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 “哐当”门被摔上那一刻,屋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陈美丽压抑的哭声…… 肖曼冬站在窗外,等了一会,确定陈美丽不能突然走出来,她才拍拍胸口,出了后门,又绕了一大圈,从前门走进医院。 这种秘密听多了,没好处,虽然她也很好奇,但是,她可不想再被盯上。 肖曼冬先去了食堂,买了粥和一个白面馒头,又打了两个菜,来到病房的时候,高婶子还在望着天花板,眼眶红红的,饭桌上还放着早上的鸡蛋。 肖曼冬将手里的饭菜放下,把桌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高婶,我给你买了点饭菜,你趁热吃,我不会劝人,但是我知道,人自私一点,才会活得舒服一些。” 高婶子的处境,她太懂了,前世,她也是这样,为了那两个白眼狼付出了一辈子,到头来呢?她得到什么? 高婶子坐起身,靠在病床上,接过肖曼冬手里的饭盒:“肖医生,谢谢你……” 她嗓子干巴巴的,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没想到自己为了儿子付出一辈子,结果到头来,照顾她的是个外人。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紧接着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站在病房门口: “姑娘,请问田秀芬住在这个病房吗?” 肖曼冬不知道高婶子叫什么,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大叔顺着肖曼冬的目光也看到了病床上的高婶子,随即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糕点和罐头。 高婶子看见来人,愣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 “老方,你怎么来了?” 大叔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上,搓了搓冻红的双手: “我听老于说,你受伤了,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 “没事,捡了条命。”高婶子语气里带着自嘲。 肖曼冬听到二人认识,连忙起身:“高婶,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高婶子“嗯”了一声,冲肖曼冬轻轻地点点头。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撞饭盒的摩擦声。 方国栋坐在病床边,闷沉沉的坐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秀芬,我听说你伤好了,就打算回老宅子养身子。我前阵子回去看过,那屋子破得不成样子,墙皮开裂,椽子都朽了。 冬天大雪一压,指不定哪天就塌了,太不安全,那种环境,怎么养伤?回去也是遭罪。” 他顿了顿,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低声道: “我如今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家里院子宽敞清静,要不,你搬过去跟我搭伴过日子?我照顾你……” 高婶子脑袋垂得低低的,目光盯着饭盒里的饭菜,手里的勺子定在饭上,半天没动。 她心里堵得慌,一股酸劲往嗓子眼顶,她活了大半辈子,到老了,居然连个去处都没有,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 “你别再说这话了……一把年纪了,临老了也要顾及脸面,这话让街坊邻居嚼舌根,搓脊梁骨。” 方国栋猛地起身,语气又急又心疼: “脸面能当饭吃?你守寡这么些年,我帮你你,你次次躲着,说怕人闲话,现在儿子靠不住,你还怕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嘴里。” 他放缓语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太苦了,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你五十二岁,你为了你儿子活了三十年,你不欠他的了,更不欠高家的。” 这话一落,高婶子瞬间撑不住了。 一直僵着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她再也压不住内心的委屈,她低着头,不肯哭出声,几十年的吃苦受穷,守寡带着遗腹子熬日子,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所有的委屈,寒心,这一刻全翻了上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 “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方国栋从兜里拿出来四张大团结,放在了病床上:“这钱你拿着,从今天开始,我给你送饭……”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推开,傅颖和傅母两手空空的走了进来。 傅母笑呵呵来到病床前,拉起高婶子的手: “哎哟,你说,咋就这么寸呢,偏偏砸头上了,真是够倒霉的,不过你也算是好人有好报,捡条命,怎么也得吃个喜。” 这时,她看到病床上的四十块钱,顺手就拿了起来: “这医院晚上偷东西的可多了,你这钱可不能乱放,太不安全了,让小颖先帮忙放起来,等你回老家的时候,再给你。” 说着就要把钱递到傅颖的手里,高婶子看了一眼方国栋: “老方,这钱你拿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方国栋明白了高婶子的意思,从傅母的手里夺过钱,重新揣进怀里。 傅母的脸沉了下来,对上闺女警告的眼神,撇撇嘴,把话又咽了回去,闺女让她说话注意点,先把人哄走再说。 这时,病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个小护士探进半个身子: 第 264章 赘婿就是儿 “傅大夫,你弟弟送你爸来医院了,你爸好像是中风了,让你赶紧过去!” 傅大夫脸色一变,顾不上高婶子,转身就往外走,傅母也慌了,紧跟在后头,嘴里念叨着: “咋……咋就中风了呢?” 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高婶子收回视线,没说话,方国栋叹口气,站起来将门关上。 傅颖急匆匆地来到急诊室,看到傅父嘴歪眼斜,还不停地流着口水,身上还发出恶臭,应该是大小便失禁了。 齐主任正在给施针,她弟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二十分钟后,齐主任拔下银针,叹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来的太晚了,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观察看看吧,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转院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傅颖瞪着弟弟:“怎么会错过救治的时间,傅卓凡你媳妇没工作,天天在家待着,她没有发现爸病倒吗?她是干什么吃的?” 傅颖是大夫,对中风这个病,当然也是了解的,她爸要是将来就这样了,她妈只能在家伺候她爸,天天大小便失禁,这样的日子怎么过? “要不是你非让妈来给你看孩子,爸也不能一个在家病倒没人发现……你让我媳妇怎么发现?谁家儿媳妇没事进公公的屋子?”傅卓凡说完靠在墙上不再说话。 弟弟当着她这么多同事的面这样说,傅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觉得很没面子,刚要反驳被齐主任打断: “傅大夫,还是先把患者送进病房吧。”说着将住院的单子递到了傅颖的手里。 傅颖将单子往傅卓凡的手里一塞,快步走出急诊室,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回到科室,深吸一口气,才拨通高庄旭的电话: “高庄旭,我爸中风了,你赶快回来啊,你是入赘的,你是要当儿子使的,我妈肯定不能来帮咱们接孩子了,这可怎么办?怎么这么倒霉,你妈刚刚被砸伤,我爸就病了……” 傅颖絮絮叨叨,哭哭啼啼…… 旁边的小大夫撇撇嘴,昨天人家亲妈病了,怕影响单位全勤,都不告诉人家,自己爹病了,儿女都在身边,叫女婿回来,就不怕影响全勤了,还真是…… 傅颖挂了电话,擦干眼泪,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才起身去病房。 她父亲已经被安排在一个三人间,此时人还没醒,她妈回家去给他爸取换洗的衣服,病房内只剩下姐弟两人。 傅卓凡先开的口: “爸这样以后肯定需要人照顾了,你不是出嫁的,是招婿的,住院费我们均摊,以后我们轮流照顾。” 傅颖一听,眼睛瞪得老大: “傅卓凡,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家是双职工,我们哪有时间照顾?再说你是儿子,你看谁家不是儿子养老?妈身体也挺好的,你媳妇没有工作,在家给妈搭把手就行了,你作为儿子,怎么可以攀比女儿?” 她的工作经常值班,而且,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时间照顾病人, 她更清楚,这样的病人,照顾起来是多么的煎熬,这个病,就没有治疗好的,就是一点点的消磨儿女的意志。 “我媳妇嫁进来的时候,是带着嫁妆的,你男人嫁进来的时候,就拎个包,当年是你提出的招婿,非要分家里的那两间房,房子给没给你?怎么争家产的时候,你瞪着眼,现在伺候老人了,你想起你是闺女了?”傅卓凡字字如刀,毫不客气地回怼。 傅颖被怼得半天没说出来话,她确实在家什么都和弟弟争,可是照顾老人,也没有让闺女照顾的: “傅卓凡,我可以和你均摊医药费,但是养儿为防老,你是儿子,儿媳妇伺候爸妈,是你媳妇应该干的事情。” “行,那你把那两间房还给我,把三百块钱的彩礼补上,这钱用来给爸妈治病。” 傅颖被怼得一口气顶在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是把那两间房还回去,她还真不在乎,反正也不值钱,但是三百块钱,她怎么可能给? 这时,傅母拿着盆子和换洗的衣服回来了,傅卓凡去打了一盆水,准备给傅父擦洗换衣服,傅颖一阵干呕,转身出了病房。 此刻的肖曼冬已经坐上了回村的牛车,她在供销社买了一些吃的用的,要在去找肖爱林之前,先去看一下家人。 刚刚下来牛车,就被杨家人拦住: “肖知青,你可回来了。” 杨母刚要拉起肖曼冬的手,就被肖曼冬不留痕迹地躲开,她淡淡的开口:“有事?” “老书记晕倒后总是不舒服,想让你去家里一趟,给好好瞧瞧。”杨母讪讪的收回手,陪着笑脸,但笑容却不达眼底,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心里腹诽,一个下乡知青,有什么了不起的。 “走吧!”肖曼冬不知道老书记要干什么,但是肯定不是瞧病。 这么多人看着,想必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是村医,要是不去,也不太好,不如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肖曼冬跟着杨母往老书记家走,简秋月从后面追了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小声低语: “我陪你一块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说完还捏了捏肖曼冬的手臂。 肖曼冬看了她一眼,笑笑没说话,反握住了她的手。 此时的老书记还躺在炕上,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到肖曼冬,连忙招手: “肖知青,真的是麻烦你了,快进来坐。” 肖曼冬来到跟前,坐下搭上他的脉,过了一会,换另一只手,松开: “没大事,气急攻心,还没缓过来,好好养着,别操心。” 老书记叹口气:“家里事情太多了,岁数大了,不扛折腾。” “那您好好养着,我先走了。”肖曼冬准备离开。 杨母看向老书记:“爸……” 老书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肖知青,我们家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董慧敏住在家里养着,把家里闹的是不成样子,我每天被她闹腾的真的是受不了,就想着给她租一个单独的院子,你看你那房子也空着,能不能……转租给我们?” 第265 章 一模一样的疤 “不租,我在村里坐诊的时候,还要回来住,你们另找别人吧。”肖曼冬毫不犹豫拒绝,一点面子都没留。 杨母见状,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转头又看向一旁的简秋月,语气带着强求:“肖知青,房租好商量,我们可以多给点,简知青,我瞧你和肖知青处的关系不错,之前你也和人合租过,要不你和肖知青合住,给我们空出来一间房,就这么难?” 简秋月没料到,算盘打到自己头上,当即摇头拒绝: “我不喜欢和人合住,方圆搬走后,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这话一出,杨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气直接往上冒: “这房子是我们红旗大队的集体房,我们自己的村里人用,好好跟你们商量,是给你们面子,别不知道好歹。” 肖曼冬忍不住冷笑:“当初入住,白纸黑字是签了协议的,租期没到,房子就属于我们的,怎么?老书记家这是想仗势欺人?强行逼人退让?” 这话说得很重,老书记一听,立刻出声制止:“闭嘴,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他活了大半辈子,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好名声,要是被仗势欺人的帽子给毁了,得不偿失,万不能因小失大。 肖曼冬懒得再和这一家子多费口舌,拉着简秋月跨出了门槛。 两人刚走出去,院门口就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就是杨二婶尖利的骂声: “杨金月,你要死啊?大冬天的,提桶水,你也能给我撒院子里,你可真是个废物,这要是摔到人,可怎么办?你个死丫头,赶快给我弄干净。” 门口站着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孩,水桶倒在地上,冷水淌得到处都是,女孩的鞋子和棉裤上都被水浸湿,漫天的雪花,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头发上,看着格外可怜。 杨二婶一边骂人,一边上手连拧带掐。 杨金月不敢躲,只能受着,疼急了就闭一闭眼,她不敢哭,哭出声肯定会挨更狠的打。 “你杵在那装死啊?老娘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能端住盆,就能经住人,老娘明天就给你嫁出去,我看你还敢不敢偷懒……” 一听要将她嫁人,杨金月才小声开口: “妈,我没有偷懒,上次胳膊扭伤后,一直都抬不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翻水桶的……” 话还没说完,杨二婶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胳膊上: “少跟我装模作样,天天喊胳膊疼,我看你吃饭的时候也没耽误你拿筷子,你这纯粹就是偷奸耍滑。” 屋里的老书记也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勉强撑着炕沿坐起身,冲着门外厉声呵斥: “够了,没看到还有客人,满嘴污言秽语,像什么样子?正好肖医生在这,让她给孩子瞧瞧。 肖医生,劳烦你给我孙女看一下吧,这孩子天天说胳膊疼,我们也找医生看过,但是一直没见好。” 他心里暗骂:这个蠢妇,当着外人的面,对孩子这么苛刻,说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抹黑他们家的名声。 肖曼冬看着缩在角落的杨金月,想起那封介绍信,淡淡开口: “进你屋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女孩没敢应,回头怯生生地看向杨二婶。 “看我干啥?人家愿意给你看病,咋地,你不乐意?你看你那样,好像我不让人家给你看病,虐待了你一样。”说完,杨二婶扭头就回了自己屋。 这一天,真的是气死她了,她说把这个死丫头嫁出去,公爹拦着让她等等,真不知道还等什么。 杨金月低着头,默默领着她们到一间小厢房,屋子不大,狭小逼仄,除了一张炕,堆的满地的杂物,炕上铺着一张旧棉被,疙疙瘩瘩。 她慢慢脱下身上的旧棉袄,露出里面的秋衣,袖子口宽大,还都是毛边和破洞,一看就是捡的男人的旧衣裳。 肖曼冬示意她坐下,伸手拉起她的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推,杨金月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不知是嫌肖曼冬手凉,还是怕人看到她胳膊上面的伤。 胳膊上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臂弯处还有四个铜钱一样大小的伤疤。 简秋月看到烫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肖曼冬检查后,盯着杨金月看了几秒: “你之前有没有正经找大夫检查过?” 杨金月慌乱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肖曼冬没再继续问,一只手捏住她的小臂,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慢慢往外拉,往上抬,顺势轻轻一转。 一声轻微的骨节滚动过后,杨金月忍不住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哭出声。 “活动一下试试。”肖曼冬松开手。 杨金月小心翼翼抬了抬胳膊,胳膊竟然抬起来了,虽然还有点酸,发沉,但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完全使不上劲,委屈和酸涩瞬间涌了上来,她赶紧用袖口胡乱擦了擦。 “肖医生,谢谢你。” 她的胳膊已经扭伤一个多月了,每天都疼,她妈还逼着她做家务,要不是碰到这个肖医生,估计她妈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去看病…… “不用谢,这几天别用力干活,你快点换身衣裳吧,棉裤都湿了,别冻感冒了。” 简秋月还是忍不住问了藏在心里的话: “你胳膊上的这个烫伤,是怎么来的?” 杨金月吸了吸鼻子,小声回道: “从我记事起就有了,爷爷说我小时候不懂事,贪玩在炉筒子上烫的……” 俩人离开杨家后,简秋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低声对肖曼冬说: “方圆身上有一个和杨金月胳膊上那个一模一样的烫伤,大小位置,几乎分毫不差……” 肖曼冬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了一眼杨家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简秋月: “方圆是哪的?她这老书记家认识吗?”简秋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知道方圆是哪里人,她从来不说,不过,我之前远远地见过她跟老书记偷偷见过面,距离远,说的什么不知道,但是她当时躲躲闪闪,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认识老书记……” 第 266章 八卦大喇叭 肖曼冬陷入沉思:方圆的包裹里为什么藏着杨金月的介绍信? 肖曼冬没有邀请简秋月去家里,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两人各自回了家,天已经黑了下来,她煮了一锅面条,卧了四个鸡蛋,和点点吃了晚饭。 她把在供销社买的肉分成小块,大米和粮油还有给奶奶买的槽子糕,也都放到一个大袋子里,空间的苹果,用灵泉水做成了罐头,随后将点点放进了空间,这才出了门。 刚刚走到山脚下,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肖医生……” 回头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居然是沈霖舟: “沈团长,你……你怎么会在这?” “周祈川受伤了,我送他回来的,刚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你往这边走,想着问你是不是要去青石沟村,山路不好走,我正好有事要回去,我可以开车捎着你。” 他没说的是,一起送周祈川回来的有好几个战友,他看到肖曼冬家亮着灯,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他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她开门出来往山路走,这才追了上来。 肖曼冬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习惯走山路,你回去吧。” “肖医生……”沈霖舟开口拦住她,语气带着无奈: “那能请你帮个忙吗?我这旧伤还是有些不舒服,想和你再买点药。” 出于医生的本分,肖曼冬来到沈霖舟的面前,帮他把了一下脉: “其实你恢复的还是不错的,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这里有补气的药,我给你两粒吧?” 在灵泉水的加持下,沈霖舟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她把脉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既然他说不舒服,她也不好拆穿,也只能给点补气养血的药。 沈霖舟轻咳一声:“我今天没带钱,要不我送你一趟,抵药钱?” 肖曼冬瞬间明白了沈霖舟的意思,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想起前一段时间看到的狼群,后背还有些脊背发凉,索性也不再纠结: “那就麻烦沈团长了,我看雪太大,准备的东西都没有带,正好你开车帮我捎过去吧,你稍等我一会。”说着肖曼冬朝家里跑去。 进屋后,将东西从空间拿了出来,沈霖舟帮忙扛着,二人朝村口走去。 还没走出村口,迎面就碰到了张援朝,他一脸希冀的看着肖曼冬,主动搭话: “好巧,肖医生,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肖曼冬脸色一变,在她的直觉里,张援朝这个人是个小人,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家在青石沟村下放。 不等肖曼冬说话,沈霖舟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张援朝,不是让你和何连长一起回去吗?你在这干什么?” “我坏肚子去上个厕所,让他们先走了。” 张援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可不敢说,自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沈霖舟的,他看到沈霖舟,站在周祈川家的院子里,看了肖曼冬家好几次,所以他才故意留下来,他不能让沈霖舟,再和这个女知青纠缠。 沈霖舟脸色难看,下意识地看向肖曼冬。 肖曼冬看出他的为难,主动开口:“走吧,你把我送到家属院就行。” 说完,肖曼冬拎着东西,走在了最前面。 几人来到停车的地方,沈霖舟将东西放进车里,张援朝直接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沈霖舟无奈地叹口气,帮肖曼冬打开后车门,自己才上了车。 “肖医生,你这大晚上的拿这么多……”张援朝刚要说话,沈霖舟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窜出去老远。 张援朝看了沈霖舟一眼,知道沈霖舟这是生气了,没敢说什么,讪讪地闭了嘴。 车内静得落针可闻,沈霖舟开的很快,雪天半个小时就开到了部队的家属院的大门口,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张援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车!” 张援朝跳下车,还不忘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肖曼冬,眼里满是警告,然后重重地甩上车门,转身进了家属院。 车里只剩两个人,沈霖舟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对不起肖医生,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那里等我,我们现在就去青石沟。” “不用了,你把我送到家属院吧,我改天再去也一样,今天太晚了。” 肖曼冬并没有生气,只不过,她今天是真的不想再和沈霖舟单独相处。 沈霖舟沉默了一会: “我帮你把东西带过去吧?你一个人走山路,带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 沈霖舟觉得今天要是不把东西送到,自己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就算肖曼冬不去,他也要把东西送过去,也省得她一个女孩子,走那么危险的山路,还要拿着这么多的东西。 肖曼冬沉默片刻,借着布兜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六粒固本补气的药,递给沈霖舟: “这药给你,真的是麻烦你了,你帮我给我爷奶捎个话,我最近事情有点多,暂时就不去看他们了。” 沈霖舟接过药,点头应下。 看着肖曼冬进了家属院,这才发动引擎,调转方向,独自往青石沟赶去…… 肖曼冬回到家,感觉自己已经冻透了,赶紧烧炕,把点点放了出来,自己去空间泡了一个澡,等她出来的时候,屋子已经烧的暖烘烘的,格外的舒服。 刚钻进热乎的被窝,外面就传来了女人尖锐的骂人声: “齐钰晴,给我滚出来,不要脸的骚货,勾引我男人,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骂的十分的难听,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肖曼冬皱了皱眉,齐钰晴也已经搬回了齐主任家,根本不在这,肖曼冬是真的不想动,懒得去凑热闹,哪知这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 “曼冬,你在家吗?”是邹燕的声音,肖曼冬无奈叹口气,邹燕就喜欢看热闹,简直就是八卦的大喇叭,她无奈只能起身: “来了,等一下。”她一边说,一边穿衣服,用毛巾将头发裹住,这才打开房门。 邹燕冻得嘶嘶哈哈,一进门就拽住了她的胳膊,急匆匆的往外拉: “快出去看看,来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找齐钰晴算账来了,走,一起去看看。” 一边说一边将肖曼冬拉出了屋子,趴在地上的点点,看到肖曼冬走远,偷偷的溜了出去…… 邹燕拉着肖曼冬挤进人群,就看到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在那哭诉,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孩子没有戴帽子,脸和耳朵冻的通红,女人裹着头巾,在人群里骂骂咧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第 267章 白眼狼 女人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那几句话,说齐钰晴不要脸,勾引她男人,她男人现在连孩子都不管…… 肖曼冬本以为齐钰晴搬走了,这个女人找不到人就离开,哪知道,她是越骂越难听,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真的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连个帽子都没戴……” “这齐钰晴看着挺本分的,怎么干这种事?” “离婚了,寂寞了呗。”一个婶子,阴阳怪气的。 不行,她得赶紧去告诉齐钰晴一声,再闹下去,齐钰晴的名声就毁了。 肖曼冬转身还没走几步,就迎面碰到齐钰晴,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是程启明。 程启明穿着军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挡在了齐钰晴的身前,眼神冷冷的: “黄美莲,你都已经再婚了,二婚的孩子都两岁了吧,你跑我这来闹什么?” 人群中一个婶子一拍大腿: “哎呦,这是前妻啊?你都再婚了,还不让人家找对象?人家齐钰晴也是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勾引你男人?” “啧啧……我说钰晴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根本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刚刚那个婶子撇撇嘴,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黄美莲看到程启明那一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想来拉程启明的手,被程启明躲开:“启明,我后悔了……我错了,孩子在继父面前,小心翼翼,畏畏缩缩,我看着心疼……为了孩子,我们复婚吧。” 说着,她使劲地推了一把自己的儿子,她知道程启明对孩子是极好的,只要亮亮开口,程启明肯定会答应。 亮亮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程启明拽住了手臂。 他站稳了,没看黄美莲,仰着头看着程启明: “爸,你别和我妈复婚。”他仰着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他盯着程启明,冻伤的脸颊,裂着一道道小口子,很是刺眼。 “你带我走吧,我要跟你去军区……”眼泪随着这句话一同落了下来,亮亮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蹭的脸颊更红了。 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已经懂事,只不过,从小跟着妈妈,也就顺理成章的跟了母亲,可是这三年,他在那个家过的猪狗不如。 黄美莲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大的儿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背刺她。 她冲上来,照着亮亮的后背就是一巴掌: “程亮,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把你养到十三岁,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程亮不说话,也不躲,就那么直视着程启明,等待着父亲的答案。 程启明看着自己的儿子,几秒后吐出一个字:“好!” 程启明的话,让程亮的心落了地,他想好了,父亲如果不要他,那他就不活了…… 这个好字让黄美莲彻底破防,上来就扇了程亮一巴掌: “程亮,你想甩开我去过好日子,你做梦,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要给我养老。” 还想去打第二巴掌的时候,程启明刚要拦住,就被程亮抓住了手腕,程亮今年十三岁了,随了程启明,个子很高,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多,他甩开黄美莲的手,语气很是平静: “妈,你过你的好日子,等你老了,我不会不管你,但是,现在我不会和你回到那个家,我要跟着我爸。” 黄美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从来没有想到,她的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程亮,十三年啊,我养了你十三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程亮浑身发抖,攥着拳头,眼泪在眼眶打转,硬生生地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让我怎么回报你,你嫁给那个男人三年了,我没有吃过一天的饱饭,我是从小在你身边,但从小我是姑奶奶照顾长大的,你要我,是为了我爸给的那二十块钱的抚养费吧?”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没给你饭吃……”黄美莲还想狡辩,对上程亮的眼睛,剩下的话,她又咽了回去。 程亮几乎是怒吼出声:“我今年十三岁了,我什么都懂,你带着我去那个男人家的第一天,每人一个糖水鸡蛋,唯独没有我的,吃完饭,还让我去刷碗,” 他用力地用袖子蹭了一把脸,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气: “我馋得舔他们的饭碗你知道吗?冬天让我睡炕稍,夏天让我睡炕头,你这个妈妈在干什么?我爸给寄的棉花票,你把棉花给那个男人的儿子做了一身棉袄,你可曾看到我的袖子已经短了半截?” 少年的声音沙哑,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说出了口: “我爸给我邮寄的狗皮帽子,现在戴在你男人的头上,我吃了三年的玉米糊糊,我就想知道,我爸每个月给的是二十块钱,难道,我连吃顿饱饭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饿得直喝水,还不让我去尿尿,说来回开门,屋里的热气都放出去了,我晚上憋不住,尿了炕,让我大冬天的在厨房跪了一天,你怎么说的,你说让我为了你忍一忍。 家里的烧柴都是我来劈,凭什么?我有爸,我凭什么给姓马的一家当牛做马?” 说到这里,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泣不成声。 许婶在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泪,旁边的罗芬的女儿郭小娜哭出了声,可能是她的处境让她和程亮能共情。 周围的人也都是议论纷纷:“都说离婚,其实孩子才是最可怜的,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孩子在哪都是外人。” “可不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你看看孩子的棉袄都露着半截袖子,人家爸爸也不是不给生活费,这哪是一个当妈能干出来的事。” “女人要是狠起来,真的是男人都自愧不如……” 这时,郭小娜从地上团了一个雪球,扔在了黄美莲的头上: “滚吧!” “对,滚出去,贱人,别脏了我们家属院,还他妈的黄美莲,你叫黄没脸吧!” 第 268章 继兄1 围观的人都是当父母的人,是真的心疼孩子,自然对黄美莲也是恨之入骨。 在郭小娜的带动下,一个个的雪球砸在了黄美莲的脸上。 黄美莲躲避不及,被砸了好几下,头上脸上都是雪沫子,她一边躲一边往家属院外跑,嘴里还不停的骂着: “程亮,你个白眼狼,你别后悔,你以为后妈会待你好吗?等你被后妈虐待的时候,你别回来求我。” 这时,程启明的姑姑匆匆赶来,她刚刚听说黄美莲来找人家齐钰晴的麻烦。 结果刚来,就看到大伙在拿着雪球,追着黄美莲打,她一眼就看到程亮那冻成紫红色的脸,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这个孩子是她从小看大的,离婚后,这个黄美莲都不让她见孩子。 程姑姑拉起程亮的手:“亮亮,走,跟姑奶奶回家,姑奶奶的家就是你的家。” 程姑姑走出几步才想起来程启明:“启明,钰晴今天也是吓到了,你安抚一下,钰晴,对不起了,你放心,孩子不会对你们未来有任何的影响。” 齐钰晴点点头,然后看向程启明:“你先回去吧,去看看孩子,咱们改天再聊。” “可是……”程启明还要说什么,话又咽了回去,他还是先解决孩子的事情,开始说好孩子跟母亲,现在突然回来,万一人家不接受? 程启明冲齐钰晴点点头:“那我先回去,把事情解决好,再来登门拜访。” 齐钰晴本打算今天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算了,改天再说吧。 她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她感觉有些不舒服,站了好一会,肖曼冬看她不对劲,连忙上前,手搭在她的脉上: “情绪波动引起的宫缩,不要紧,深呼吸……对,就这样……” 什么?齐钰晴这个贱人,居然怀孕了?蹲在角落里的大妮,心里正憋屈的不行,她看肖曼冬没锁门,趁机溜进了肖曼冬家,结果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厨房连一粒米都没有,更别说钱了,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了肖曼冬的话。 她闺女要死了,凭什么齐钰晴怀孕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齐钰晴几个深呼吸后,感觉好了很多,才放心离开。 肖曼冬走进楼道,心里还想着程亮的事情,不知道齐钰晴会作何选择…… 收回思绪,一抬眼才看见,自己大门敞开着,进屋发现点点不在。 地上还有雪脚印已经化了,湿漉漉的一滩,印在水泥地上,看得出来是有人进来过。 肖曼冬下意识地后退,从空间拿出一个木棍,一点点地往屋子里走,门后,厨房,衣柜,后院,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人。 肖曼冬这才松口气,可是又想起点点,她简直是气得头疼,围上围巾锁好门,还要出去找狗。 在家属院找了一大圈,没有找到,肖曼冬去问了门卫,门卫说看到一条狗,一个小时前跑出去了,又给指了方向。 她连忙顺着门卫指的方向接着找。 路过公安局旁边的胡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文雅被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抱着,二人很是亲密,不知道在低语什么,林文雅还时不时地低笑。 肖曼冬连忙避开,这丫头看来是处对象了,刚转身,男人的说话声就让她顿住了脚步。 “文雅,你爸要是不同意可怎么办?”这是董峰的声音,肖曼冬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到男人的侧脸,真的是黑市老大董峰……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她不知道自己重生,怎么出来个八卦体质,天天看到这些事情,她赶紧快速离开,找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找到点点,她冻得打冷颤,想回去家属院再去找一下,点点经常偷喝灵泉水,很聪明,这是点点第一次自己跑走,应该会自己找到家吧? 回到家,就看到点点坐在家门口,看到肖曼冬,大尾巴甩得啪啪响,她用手指了指点点:“你给我等着,从今天开始你给我住院子,我让你跑……” 点点一脸的讨好,她终究还是没忍心把他扔外面。 折腾了一天,心累的很,她简单的收拾一下,终于钻进温暖的被窝。 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她早早起床,跟许婶子借了一个板车,拿着一个旧床单,带着博文出了门。 来到新租的那个老宅,让博文在院里等着,她从空间取出大米白面各两百斤,放在屋子里,才让博文进来,博文长的本就高大,最近吃的也好,干起活来,毫不费力。 博文将大米白面放上板车,肖曼冬用床单将板车盖上,带着博文朝董峰的仓库走去。 距离比较近,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仓库,肖曼冬将粮食放好后,锁好门,这才带着博文,来到了夏明远家。 粮食送来了,总要去告诉一声,而且上次也答应,会给夏明远的奶奶复查。 夏家的大门敞开着:“有人吗?” “进来吧。”是夏奶奶的声音。 肖曼冬一跨进屋门,就后悔了。 夏明远和丛英子跪在地上,旁边还站着董峰。 夏奶奶示意肖曼冬坐下,然后对着跪在地上的丛英子说: “你不用跪了,我们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帮衬着丛家,你上学的钱,都是明远妈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你爷奶的棺材钱,也是我们家出的,,明远这么多年,冒着风险赚的钱,也被你妈拿走了…… 我老婆子是老了,但是不是傻了,就我藏钱的地方,谁能找到?你们家是怎么找到钱的? 你当时报案,我没有说什么,结果怎么样,看我没有阻拦,第二天,你就自己去撤案了,你这是还想要明远的钱,还想让明远养你全家。” 说完夏奶奶看向夏明远: “夏明远,奶奶年纪大了,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让我看着你陷进泥潭,你觉得我死了能闭上眼睛吗?而且今天英子妈也说了,她拿走那九百块钱,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就两清,人家要给闺女找个条件好的,你醒醒吧,人家看不上咱们家。” 夏明远低着头不说话,丛英子眼眶红红的,不肯起来: “奶奶……我知道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喜欢明远哥……” 话还没说完,就走进来一个男人,一开口,肖曼冬就听出来,是那天在国营饭店和丛英子一起吃饭的,她那个继兄,叫季磊。 “妹子,走,跟哥回家,你放心,有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去,夏明远,你还是个男人吗?不说你父亲的事情,我妹子自你家也住了好几年了,你这婚事说取消就取消,你这让别人怎么编排她?” 季磊走到丛英子身边,将她拽了起来。 第 269章 继兄2 丛英子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低着头,没看夏奶奶,她盯着夏明远: “夏明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就值那九百块钱?” 夏明远没有接话,依然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屋里很安静,没人说话,丛英子胸口喘不过气,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也变得尖利: “你说话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丛英子哭的浑身发软,抬手一下下捶打夏明远,声音嘶哑: “我都已经解释了,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是无意中说出了藏钱的地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去报案,也是真心的报案,不是演给你看的,之所以撤案,是因为她天天骂我认贼作父,说我对不起死去的爹,我真的受不了她这样说…… 她说只要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从此以后,就和我断亲,再也不来找我的麻烦…… 我只是想做个了断,你为什么不理解我?为什么?如果不撤案,她天天来闹,咱们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夏明远依然低头,还是一句话不说,他说什么,她说拿了钱就断绝关系,可是还是把她妈安排住在了老房子,现在还弄个继兄来给她撑腰,夏明远突然觉得奶奶说的对。 丛英子拽着夏明远的胳膊: “你起来,你给我站起来,你看着我,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我不值九百块钱?你说你说……” 夏明远站起来,别过脸去,没看她,过了一会,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英子,我们……还是算了吧!” 丛英子怔怔地看着他,她不敢相信,夏明远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要……我不同意……”丛英子扑到了夏明远的怀里,死死地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赶我走……求你了……” 夏明远站着没动,也没伸手回应。 季磊上前来拉丛英子:“妹子,走,咱们不求他,哥给你找个更好的。” 丛英子依然死死地抱着夏明远: “我不走,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夏奶奶当年和我奶奶说好的亲事,我奶奶死了,你们就想不承认?我在夏家住了这么多年,我的名声,早就毁了,我现在要是出这个门,我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季磊,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拉回来。”丛英子的妈妈这时走了进来。 季磊听到丛母的话,连忙去拉丛英子,丛母上前,一根一根的掰开丛英子的手指,丛英子还想上前,被季磊在后面死死地抱住。 丛英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怎么可以抱着自己:“你放开,别碰我。” 丛英子挣扎着,回手就给了季磊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很。 季磊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摸了摸下巴,没说话,在丛母的示意下,将丛英子拖出了屋子。 丛英子被拖拽着往外走,拼命地回头看夏明远,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这个男人,一直处处照顾她的男人,现在就任由她被人拖走…… 夏明远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丛英子被丛母拖回了家,她一路挣扎,眼泪糊了满脸,慌乱的心里带着恨,夏明远真的不要她了,从小的感情,说放弃就放弃了。 她还想冲出去,被丛母一把拽住,气得给了她一巴掌: “季磊,把这个死丫头给我绑起来,让她冷静冷静,一个泥腿子,还要死要活的嫁给人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贱货。” 说完转身出去找到一个绳子,回来扔给了季磊。 季磊将丛英子绑在了板凳上,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丛英子的嘴也被堵住,丛母叹口气: “你先冷静一下,男人那么多,那个姓夏的不是个好的,妈都是为了你好,我已经给你找了媒人,妈不会害你的。” 说完,带着季磊出了门,然后将门在外面又上了锁: “和她爹一样犟,你晚上给她送顿饭,我得回娘家一趟,别让她跑了……”说完将钥匙递给了季磊。 季磊接过钥匙,揣进兜里,看了一眼锁着的房门,没说话。 绳子捆的死死的,看着光线被关在了门外,丛英子盯着母亲离去的那扇门,慢慢的她没了挣扎的力气。 另一边的肖曼冬,给夏奶奶把了脉,又给了两粒药丸: “夏奶奶,你没事的时候,揉一下膻中穴,还有大鱼际,这两个穴位就是顺气解郁结的。” 说着肖曼冬还给做着示范,夏奶奶学得很认真。 夏明远走到院子里,从柴垛后面的缝隙里,找出了一个纸包,等肖曼冬忙完,才递给肖曼冬: “这些是卖了那些临期票,买煤球剩下的钱,煤球我都放在了库房的后院了,总共一千斤,花了六十元,你啥时候抽空拉走就行。” 肖曼冬点头道谢,没数,将钱放进口袋,一千斤,加上顾江寒送的那些,自己还有购煤证,这些足够了。 她带董峰看了大米和白面后,将博文留下,夏明远帮着博文一起将煤球装车,她则跟着董峰去家里取钱。 跟着董峰,七拐八绕的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院子,他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奶奶。 “奶奶,这是我朋友,我回来拿点东西。” “这丫头真漂亮,快进来。”董奶奶打开院门,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向外看一眼,很是小心谨慎。 关上院门,奶奶一脸笑意,还去给肖曼冬倒了一杯红糖水。 肖曼冬不知道家里还有老人,两手空空的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稍等一下,我去拿给你。”说着董峰就进了里面的屋子。 很快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摞大团结,递给了肖曼冬,肖曼冬点了一下,正好二百八十元,她放进布兜。 “米的质量很好,而且这段时间下雪,导致拉粮食的车不太好走,供销社的粮食不是很充裕,到黑市买粮的人越来越多,你要能多弄点,我们也能趁这个冬天多赚一点。” 第 270章 董峰 董峰说得很直接,他只是看着风光,黑市他说了算,但是,他养的人多,打点关系也多,在经济上其实并不宽裕。 而且他最近认识了一个姑娘,他很喜欢,但是他必须要用很多钱,解决一些事情,才能和那个姑娘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那个姑娘家的条件很好,他想多赚点钱,兴许他们才会有希望。 眼前这个女人,出的货都是他出乎意料的,混了黑市这么多年,以他看人的眼光,这个女人不简单。 如果能大批量的进到这么好质量的粮食,那他肯定可以大赚一笔,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 “好,等我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多弄点。” 肖曼冬觉得,她对董峰还是不太了解,不能轻易冒险,现在要是大批量拿出那么多粮食,怕被有心人盯上,很多事情还是循序渐进,才是最好的。 “行,有货你就送来就行。”董峰叹口气,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在防着他,也不怪人家,毕竟他们也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肖曼冬点点头,起身的一瞬间,感觉门缝里有双眼睛盯着她,她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心里有了提防,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突然有点后悔,怎么就这么大胆和一个陌生男人来了家里,以后还是要谨慎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走出董峰家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地乱跳,董峰要送她回去,她拒绝了,总觉得那道目光还黏腻地在背上,凉飕飕的,她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 刚刚走出几步远,突然被人拍了肩膀一下,差点没把她的魂吓飞。 一回头,只见胡六贱兮兮笑着: “喂,你怎么又跑来峰哥家了?我和你说,峰哥可是名花有主的人,这可是有红本本的……” 肖曼冬抚顺胸口:“你想吓死我?红本本,什么意思?”肖曼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那林文雅算什么吗? “就是结婚证啊!啧啧……可惜了峰哥了,娶了那样的女人……” 肖曼冬顿住脚步,看向胡六。 胡六看到肖曼冬期待的眼神,又控制不住他那八卦的嘴: “那个……峰哥已经结婚三年了,媳妇叫孟招娣,你刚才在峰哥家没看到吗?也是,她不喜欢见人。” 说起孟招娣,胡六的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 肖曼冬想知道答案的心很是急切,她是很喜欢听八卦的,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林文雅。 胡六咂咂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董峰家的大门: “这事吧……怎么说呢?其实招娣姐,是个不错的人……” 董峰当年是在临县的黑市,有一次和人抢货的时候,把人打伤,结果那人的舅舅是附近村子的村霸,半夜就带着人,提着斧子找上了门。 董峰被砍伤后跑了出来,晕倒在地里,被孟招娣给救了。 孟招娣把他藏在了家里的地窖里,每天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送饭,还在山上采草药给他敷伤口,可是她爹是个猎户,对血腥味很是敏感。 她一次换药后,直接回了家,她爹闻到了孟招娣身上有血腥味,就偷偷地跟着她,这才发现她在地窖里藏了个男人。 孟父气得不行,给了孟招娣两巴掌,还要报公安,说董峰耍流氓,孟招娣跪在了孟父面前,说她只是救人,真是什么都没做过。 孟父不依不饶,说除非董峰娶了孟招娣,否则,就送董峰去吃牢饭。 董峰起初只答应,会把孟招娣当妹妹一样,保证一辈子对她好,可是孟父死活不同意。 他怎么可能同意,他早看出来了,董峰的衣服虽然破了,但是也能看出料子不错,他女儿小时候跟着他上山,掉进了陷阱里,伤了腿,还破了相,正为女儿的婚事犯愁。 他知道,女儿这样只能嫁给个残疾人,而且自家娶儿媳妇的钱还没有,现在正好有这段恩情捆绑,想必嫁给董峰,也不会对女儿太差,还能要个高彩礼。 他就是要拿女儿的恩情,换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这样,董峰在孟父的胁迫下,花了二百元的彩礼,娶了孟招娣。 他心里是感激孟招娣的,他愿意用一生去呵护这个姑娘,可是让他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而且是个瘸着腿的,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是真的无法接受。 从结婚后,董峰就带着孟招娣回来了,虽然不喜欢,但是董峰对孟招娣也是极好的。 孟招娣也知道自己是挟恩图报,所以每天活的小心翼翼,没有底气,她很少出门,特别是董峰带女人回来,孟招娣更是躲着不敢出来。 “哎,峰哥是被迫娶妻,但是招娣姐也是个可怜人……” 胡六一口气讲完了董峰和孟招娣所有的过往,听到招娣这个名字,肖曼冬就挺同情那个女孩的…… 哎……也不知道林文雅是否知道董峰家里有个媳妇? 二人在岔路口分开,肖曼冬回到仓库的时候,板车已经装好,板车不大,只装了四分之一的煤球,夏明远担心博文跑丢,也没有离开,陪着博文在等她回来。 和夏明远道谢后,这才带着博文离开,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小黎刚刚下班回来,手里还提着饭菜。 “食堂的管理很是照顾我,只要有剩下的饭菜,就让我带回来。”小黎一脸的笑容,一看就是和同事相处的不错。 三个人把煤球搬到了楼上,肖曼冬把自家的大门钥匙给了小黎一个,让她抽空去她院子抱烧柴,有一半是给她准备的,不用省,放心烧。 又掏出五块钱塞给博文:“今天博文出力了,拿着。” 博文咧嘴笑,小黎要推,被肖曼冬拦住了: “你得让博文成长,这个就是博文应该得到的……”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 小黎打开房门,楼下的骂声一清二楚…… “骚货,我让你发骚……滚一边去……”男人的话说的含糊不清,应该是刚刚喝完酒。 “啊……别打了,我真的不敢了,我错了……老三……救救我……呜呜……”女人的声音肖曼冬听得一清二楚,是马大姐。 “大哥,别打了,邻居都会笑话的。”白老三上前劝着,这段时间,从来不喝酒的大哥,天天喝的烂醉如泥,喝完就打大嫂,侄子们出来劝,就会被一起打,这样的日子,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头。 “哐当”是碗碟破碎的声音。 “白老三,我打这个骚货,你来阻拦,是不是你们也有一腿?你们对得起我吗?” 第 271章 老炮 白老三侧身躲过他大哥扔过来的碗: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亲弟弟。我跟大嫂清清白白,二哥糊涂犯的错,你不能怪到我的头上,我也是蒙在鼓里的,我要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肯定早就会告诉你了,你这样说,会伤了我们兄弟情分。” 白老三怎么也没想到,他大哥会怀疑他,他大哥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再说,大嫂大他二十多岁,他又不瞎,这个帽子,要是扣在他的头上,他以后怎么娶妻生子? “清白?你他妈的都快三十岁了,她还给你洗裤衩子,那叫清白?”白老大再次薅住马大姐头发,拖着她,一步步地靠近白老三: “你说,你跟她睡了多少次?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老大双眼浑浊,布满红血丝,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恨意,此刻尽数崩塌: “爸妈死的早,我一个人上班,将你们养大,” 他嗓子突然哑的厉害,咳了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来,他赤红着双眼质问白老三: “我白志强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是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我真的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解释你才信?” 白老三的话音还没落下,白老大手里碗碟就砸在白老三的头上,瓷片划过额头,白老三的脑袋被划出一道血痕。 他咬着后槽牙,伸手去拉白老大: “哥,你喝多了,我扶你进屋睡觉,等你清醒我们好好谈谈……” 白老大一把甩开他的手:“滚,都给我滚……” 又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白老三踉跄后退,“砰”的一声,撞在后面的墙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的喘着粗气,盯着自己大哥,兄弟对视几秒后,他捏紧拳头,看着大哥涨红的脸,他红着眼眶,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紧接着又是马大姐的求饶声…… 又过了一会,楼下发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爸……”声音戛然而止…… 楼下安静下来,肖曼冬轻轻关上房门,才转身回到饭桌前。 她在小黎家吃了饭后,叮嘱小黎: “把门锁好,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离那个白家人远一点,我过两天可能会出个门,这是给博文的药,一天一粒。” 说着肖曼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药丸,递到小黎的手里。 她没有回家,直接出了家属院,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点点放出了空间让它上厕所,然后带着点点返回董峰的仓库。 那车柴都能引起邻居的红眼病,这些煤要是拉回去,肯定会招来麻烦,所以,她要把剩下的煤球放进空间。 路上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路边住户窗户里透出来的零星的光亮。 点点仿佛知道肖曼冬有些害怕一样,这会也不乱跑了,贴着肖曼冬的腿边走,走了一会,点点忽然竖起耳朵,朝暗处低低地呜呜了一声。 肖曼冬脚步一顿,手摸进空间,握住了手术刀,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点点也安静下来,她才松口气,后背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赶紧加快脚步,快速离开。 到了仓库后,将煤球全部收进空间,她其实胆子挺小的,要是前世的她绝对不会走夜路,现在是有了空间,还有点点作伴,才敢大晚上往外跑。 万一她不知道仓库来人,防止出来的时候,被人看到,所以她在仓库屋里,找了一个易躲藏的角落,才带着点点进了空间 点点还没有吃晚饭,给点点煮了两个鸡蛋,洗漱后才爬上自己的大床。 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空间外面有人说话。 “老炮你看,我没骗你吧,我今天亲眼看到的,有人往这里放的粮食。” “我草,居然这么多,这大米质量这么好?” “你他妈的小点声……”那人拍了老炮一下,“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咱俩咋弄回去?早知道弄个车来好了……” 肖曼冬听明白了,今天卸粮食的时候被人看到了,这两人是来偷粮食的,这要是长期合作,这件事情真的是个大问题,现在怎么办? 她还不能突然出现,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粮食被偷。 她想了一会,有了主意,回屋把床单扯了下来,仓库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地上,肖曼冬披着床单站在暗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也不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发出笑声…… 还沉浸在兴奋里的二人,忽然听到声音,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人影突然消失,又出现…… 其中一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老炮带着一股子狠劲,他来的时候,怕有看仓库的人,所以是带着一个木棍进来的,他举起木棍,冲着人影砸了过来,肖曼冬闪身就进了空间。 人影突然消失,老炮也是吓得够呛,但是他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他开始在屋子里找,肖曼冬也不出去了,偶尔发出一声阴森森的笑,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突然肖曼冬觉得这样太慢了,必须要尽快给他们吓走,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老炮举着木棍在屋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他额头冒汗,但嘴里还在逞强: “哪里的鬼,老子不信,你他妈的是谁?少给我装神弄鬼……” 话音没落,肖曼冬在他身后猛地拍了一下墙壁。 “啪” 屋子空旷,在寂静的深夜,敲墙的声音,还带着回音,很是瘆人。 老炮听到声音,猛地转身,什么也没有,他刚转头,另一边的墙上又响了一声。 “啪!啪”…… 另一个人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地方不对劲……哥……咱走吧……”” 老炮咽了口唾沫,还想再找找,他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老……炮……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阴森森的,不像人声。 第272 章 季磊 那人没控制住,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出….他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老炮也吓了一个激灵,脑补出那些曾经死在自己手里的女人,扔下木棍,转头就跑,一头撞在了门框上,肖曼冬再一次发出嘻嘻的笑声,老炮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老炮爬出去后,仓库里安静下来,肖曼冬靠在墙上,突然卸了力,腿软的几乎站不住,手还有点抖,她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才回到空间,把床单团成一团扔在草地上,把头发扎紧,坐在地上,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点点趴在她脚边,舔了几下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样。 过了好一会,她揉了揉点点的脑袋,又揪了几下脸: “我没事了,走了。”说着,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洗漱后换了身衣服,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多,外面还是黑漆漆的,大门还是敞开的,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人,这才锁上大门带着点点离开。 她直接去了黑市,路上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她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会怎样和董峰说仓库的事情…… 她到的时候,几盏马灯挂在木桩上,昏昏黄黄的,稀稀拉拉的卖家缩着脖子插着袖子,蹲在角落里低语。 董峰也蹲在角落,叼着烟,和一个男人在说着什么,看见肖曼冬先是一愣,把烟掐了,和男人说了一声,就朝肖曼冬走来。 “怎么这么早?有事?” 肖曼冬点点头,俩人走到角落: “我刚刚去拉煤球,发现你的仓库是开着门的,屋里还扔了一个棍子,但是粮食没丢……” 董峰…… “他妈的……”他刚要往仓库跑,就被肖曼冬拉住: “我把门锁好了,你还是早点把东西出手吧,下次换个地方……” 这时胡六跑了过来,笑的贼兮兮,压低声音: “峰哥,老炮出事了,听他小弟说,昨天夜里和秃子出去撞鬼了,秃子把裤子都尿了,老炮发高烧,因为满嘴说胡话,家里不敢送医院,找的赤脚医生。” “老炮是谁?”肖曼冬没想到,这个老炮居然和董峰认识。 “东头那个黑市的老大,和峰哥是死对头,那人不行,啥事都干,手里都是沾血的。”说完胡六下巴往上挑了挑,“不过人家上头有人的……” 胡六说完,董峰就给了他一脚:“没有证据的事情别胡说。” 胡六讪讪的闭了嘴,他也没胡说,圈子里谁不知道,那个老炮只要钱到位,啥事都干,他家要是没人,他早就吃枪子了。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钥匙:“你现在就将粮食转走,这是我仓库的钥匙。” 她将地址给了董峰,董峰二话不说,立刻叫上两个人去转移粮食。 肖曼冬和董峰道别后,打着哈欠离开,她得回家补觉,明明都是在空间,但是在外面进入空间,感觉就是睡不好。 看着肖曼冬离开的背影,刚刚和董峰说话的那个男人凑到胡六跟前,从兜里拿出来两盒大前门: “这姑娘挺好看的,你认识,介绍一下呗……” 胡六讨好的笑着,接过了烟: “不骗你二哥,这姑娘她是神出鬼没,好久见一次,连峰哥都不知道她的来头……” 男人有些失望,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大步离开,走出黑市,悄悄的跟在肖曼冬的身后,不远不近,他想知道这姑娘住在哪里…… 此刻的丛英子,被绑在板凳上,她根本睡不着,想动,动不了,绳子勒的手腕生疼,嘴里还堵着布,想喊人都发不出声音,她小腹涨的难受,真的是有些憋不住了,不停的扭曲着,盼着早点来人。 这时,门外有开锁头的声音,好半天门都没打开,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丛英子急的不行,终于门打开了。 季磊手里拎着一瓶酒,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一身的酒气。 季磊昨天晚上就想来了,可是怕后妈回来,他没敢,出去找人喝了点酒,喝到三点多,才晃晃悠悠的走回来,没想到,后妈一晚上没回来。 看着眼前被捆绑的丛英子。 被绳子勒的曲线,还有丛英子不停的扭动身体,他的血液就直冲头顶。 他放下酒瓶,慢慢靠近,拔下她嘴里的抹布,他酒劲上头,盯着那粉红的唇,他喉结滚动,呼吸急促,他吞咽着口水,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顺着衣摆,扣住她的腰…… 丛英子刚刚呼吸通畅,嘴还没来的及张开,就被他堵住。 哪知下一秒,她一口咬在了季磊的嘴上,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季磊吃痛,松开嘴,用舌尖舔掉唇上的血,盯着丛英子,他笑了: “妹子,你瞎扭什么?” “磊哥,你先给我松开,我想上厕所。”丛英子知道自己妈不在家,知道自己不能激怒他。 季磊摇摇头:“不行,你要是跑了我怎么办?” 他去了厨房,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个馒头进来: “吃饭吧,你妈让我照顾你吃饭。” 说完就掰了一块馒头放进丛英子的嘴里。 丛英子吐了出来: “哥,我是你妹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现在想上厕所,你把我放开。” 季磊放下馒头和水,没说话,慢慢站起身,走到她的后面,将绳子解开。 丛英子连忙站起身想跑,可是绑的时间太久,腿都是麻的,根本站不稳,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 季磊冲到门口,将门关上…… 看着季磊伸过来的手,丛英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床沿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季磊。 季磊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的领口: 她从季磊的眼里看到了恨,也看到了黏腻,她这会是真的害怕了…… 她知道季磊要干什么…… 可是她不敢喊出声,怕被邻居听见,坏了名声…… 她下意识的环抱住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 “哥,我们是一样的可怜,我们都没有妈妈……” 季磊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抹一把,声音沙哑: “我今年二十六了,村里同龄人都抱娃了,就我还是光棍,去年处的对象,被你妈搅黄了,你妈坏了我的好事,我总得找个补头不是吗?” 说到这,季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朝丛英子走了过去………… 第 273章 报公安 酒劲上头,欲火焚身的季磊,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沫,像一只饿狼一样扑到了丛英子的身上。 他双手抱住她,满是酒味的嘴,就啃了上去: “英子,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做梦都是你,我都想死你了,反正夏明远也不要你了,你就跟了我吧,你看我比夏明远壮实多了……” 酒气混着浊气冲进鼻腔,呛得丛英子胃里翻腾。 此刻她又恨又怕,她想反抗,但是恐惧加上一夜的捆绑,让她浑身发软,使不上劲,牙齿在打颤,脑子嗡嗡的,什么也想不了,本能在季磊的怀里拼命地挣扎…… “你混蛋,畜生,你放开我,你这是耍流氓,我要去告你……救命……” 尖叫声划破静寂…… 季磊箭在弓上,怎么可能听她的威胁,一双大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摸索: “你喊吧,大点声,我喜欢……” 紧接着又换了语气: “英子,我知道你已经和那个姓夏的睡了,我不在乎,就这一次,你依了我吧?” 此刻季磊已经解开了她的纽扣,她又踢又咬,指甲划破了季磊的脸。 季磊吃痛,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巴掌落下来的钝痛,耳朵嗡鸣,让她脑子瞬间空白。 下一秒,温热的…… 液体…..顺着裤腿躺下来,她浑身僵住不敢动,棉裤湿了一大片,羞耻感让她失去了反抗! “砰”…… 突然,季磊被人踹翻在地,夏明远像疯了一样骑在了季磊的身上: “王八蛋,你这个畜生……” 他红着眼,喘着粗气,下手没轻没重,憋着一股恶气! 夏明远在黑市总感觉心神不宁,一路跑过来,结果进门,就看到英子受辱的模样…… 他和英子一起长大,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也就是牵牵手,看着自己从小呵护的女孩,被如此欺辱,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屋里闹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此刻屋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看到丛英子狼狈的样子,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邻居十几年,都是看着夏明远长大的,看到他不要命的打法,怕打出人命,连忙上前拉劝着: “明远,你还有奶奶,可别打了,你要是出了事,你奶奶怎么办?” “快快,给明远拉开,别搞出人命。” 上来四五个人,才将暴怒的夏明远拉开。 季磊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 丛英子缩在角落,大脑一片空白…… 丛母挤进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季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扑了过去: “磊子,磊子你怎么了?” 这要是她婆婆看到季磊被打成这样,肯定会扒了她的皮! 这时,她看向满手是血的夏明远,愤怒直冲天灵盖,声音尖利刺耳: “你干的?你个小王八犊子,我要去报公安!” 丛英子被丛母尖利的叫声回魂,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这个从小就抛弃她的母亲,看着她护着季磊的那一刻,丛英子的心,彻底凉透。 她缓缓站起身,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 没有顾及周围人的眼光,走到了丛母对面,抬起手,“啪”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丛母的脸上,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心寒,怨气,在这一刻爆发。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被丛英子眼里的狠厉吓到了。 “死丫头……你……”丛母此刻才看清丛英子的模样,“英子……你……这是怎么了?” 夏明远连忙拽起床上的被子,裹住了丛英子,丛英子一动不动的和丛母对视。 几秒后,丛母突然冲向了夏明远: “你这畜生,居然干出这种事,敢祸害我闺女……。” 丛英子挡在了夏明远的前面,用力地推了丛母一下,指着躺在地上的季磊说: “麻烦谁帮我报个公安,我要让他吃枪子。” 丛母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她怔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季磊,仿佛明白了什么,难道是这个小畜生干的?这怎么可能? 可是看着周围的眼光和议论声,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咬着后槽牙,迫使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季磊和她的儿子在一个户口本上,要是季磊被公安抓走了,那他儿子有个强奸犯的哥哥,将来还怎么娶媳妇? 而且她婆婆也不会放过她…… 她眼珠子一转,一把拉住丛英子: “英子,你不是想嫁给这个夏明远吗?妈答应了,只要夏明远能掏出来二百块钱的彩礼,我就答应了,以后我也不管你了,这二百就当你以后给我的养老钱。” 丛英子冷笑,她怎么会相信一个从小就不管她的母亲,夏奶奶说的对,娶她就是跳火坑。 她死死地盯着丛母,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你想颠倒黑白?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一千二百块钱,否则我就告季磊强奸,公安应该马上就来了,公安到了,我都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一千二?你疯了,我上哪去弄那么多钱?”丛母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闺女是个傻的吗?这时候要是咬死夏明远,她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嫁过去了? 看这个样子,根本没成事,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为什么咬着不放? 她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公安来了……” 丛母脸色一变,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现在丛英子在气头上,要是不答应,这个死丫头肯定不会松口,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稳住她。 “好!我答应你……” 随着丛母的话音落下,看热闹的人,已经让出一条路。 为首的公安扫了一眼屋里,看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的季磊,又看了一脸狼狈的丛英子,皱了皱眉: “谁报的案?” 丛英子站了出来,她没有哭,牙齿打着颤,声音干涩沙哑,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从她被绑在凳子上,到季磊灌酒,亲她……一字一句,事到如今,不再顾忌名声和颜面。 第 274章 报名大西北!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有任何颜面,至于她和夏明远,她们彻底完了,她没有脸,再回到夏家?让夏明远被人挫脊梁骨?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夏奶奶再三地提醒她,让她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可是她觉得,就是夏奶奶小心眼,怕她妈拖累夏明远,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对夏奶奶有了怨言…… 丛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三番五次,想阻止丛英子和公安录口供,被公安严厉训斥后,才闭嘴。 听完所有的讲述,公安看向丛母,眼里满是鄙视:“你是她母亲?” 丛母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同……同同同志……,我们这是家务事……” “强奸未遂,可不是家务事。”公安打断她,又看向丛英子: “你想怎么处理?” 丛英子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一千两百元的赔偿,这事情我不追究。” “好好好,我同意,”丛母连忙答应下来。 她想的是,一会等公安走了,她可以再把钱要回来,她走进自己的屋子里,在衣柜下面,找到从夏明远家,偷的那九百块钱,心疼地拿给了丛英子: “我现在只有这九百块钱,剩下的等我凑到再给你。” “不行!”丛英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在公安的凝视下,丛母在季磊的兜里,找出来四十多,将家里所有的钱凑了凑,才凑出一百零二元。 此刻的季磊也缓了过来,冲着公安说: “他……他打我,我要……医药费……” 丛母眼睛一亮:“对啊,公安同志,打人总不能白打吧?就算是我们违法了,也轮不到他来打人。” 公安看了丛母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丛英子。 丛英子盯着丛母:“那两百块钱我不要了,抵季磊的医药费,也抵你以后的养老钱,从今天起,咱们一刀两断,你再也不是我妈,我再也不是你闺女。” “不行,我不同意……” 话音还没落,丛英子就将钱砸在了丛母的脸上: “钱给你,公安同志,我要……” “好……”丛母咬着后槽牙,打断丛英子的话。 公安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纸笔,丛英子亲手写下断亲书,递给丛母:“签字。” 丛母没接,嘴唇哆嗦着: “丛英子……你真要这么绝?” 丛英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丛母看了看地上的钱,咬着牙,接过笔,签了名字,夏明远薅起地上的季磊,将丛母的手按在季磊的伤口上,然后将手印按在了断亲书上。 季磊疼得嗷嗷直叫…… 不少看热闹的邻居主动来签字按手印,给英子当见证人。 丛英子将断亲书拿到手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叠好,转头看向公安: “同志,麻烦你帮我把他们赶出去,这房子是我奶奶留下的,现在是我的名字。” 丛母本来想赖着不走,可是看看围观的人和公安,和丛英子的态度,没再胡搅蛮缠。 她想的是,过两天再来找丛英子谈谈,她了解这个女儿,只要和她说说自己不容易,她就会心软。 邻居和办事公安走后,丛英子也赶走了夏明远。 她给自己烧了一壶水,想将自己洗干净,被季磊碰过的地方,她都搓破了皮,她觉得浑身都好脏…… 收拾好自己,拿上户口本,去了街道办,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去下乡。 工作人员告诉她,最快一批是十三天后,但是是大西北,生活条件比较艰苦,要是想去别的地方,可能需要年后了。 丛英子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毫不犹豫地就报名了大西北,签了名,拿了补助金,这才去了夏家。 夏奶奶一个人在家,她也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她的心里很难受,也很自责,如果她昨天同意丛英子留下,是不是也不会…… 夏奶奶还没有说话,丛英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奶奶,谢谢你一直的照顾,要不是夏家,我可能早就死了,这是九百块钱,我知道这是明远哥,用命换来的钱,我不应该鬼迷心窍,相信那个女人的话。” 说完话,把钱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夏奶奶坐在炕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团棉絮,她赶紧拿出来肖曼冬给的药,吃了一粒,几分钟后,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肖曼冬在家睡醒后,心里还是不踏实,决定去老宅那边看看。 刚走到巷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那,她挤进院子,看到好几名红袖章将董峰围了起来,还有人,已经将大米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肖曼冬上前质问:“怎么?这是抢粮?” 为首的人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眼里都是不屑: “我们革委会,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投机倒把,藏私粮,怎么?我们办事还要和你个丫头汇报?” 肖曼冬从布兜里拿出来大队开的证和租房的合同,展开给那人看: “你看清楚,这是大队收粮的证明,这个仓库是我们红旗大队租的仓库,我已经登记过了。” 那人看了看公章,确实是他们革委会房管科的公章,他眯了眯眼,刚要说什么,就被旁边一个小干事叫到一旁。 这个小干事认出了肖曼冬,他跟着黄主任办事的时候,见过她,小干事低声和那人说了什么,那人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她,随即改变了态度: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接到了举报,才来调查的,不好意思,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灰溜溜的带人离开。 董峰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这件事,还有些不可思议,还以为这次又要花不少钱打点。 肖曼冬把红袖章打发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她叹口气: “这批粮食,你尽快出手,别晚上来人给你偷了。” 董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很蹊跷,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老宅出来,肖曼冬直接去了火车站售票口,买了第二天去京市的火车票…… 第275 章 马娟回来了 肖曼冬从火车站出来,径直去了供销社,印象里的大西北,戈壁荒滩,漫天黄沙,冬天干冷刺骨,夏天暴晒干旱,还常年缺水,她可不想遭那个罪,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进了供销社,雪花膏,蛤蜊油,肥皂,毛巾,蜡烛,火柴,卫生纸,手套胶鞋,棉袄水壶,只要手里有票的,都买下了。 吃的也要备足,鸡蛋糕,桃酥,称了不少,还割了几斤肉,买了三十个鸡蛋,这么久了,仿佛才尝到重生的快乐,有种末世囤货的感觉。 最后又加了两个手电筒和电池,从供销社出来,找了一个没人的胡同,将竹筐里的东西,放进空间。 东西买齐了,感觉心里踏实很多,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医院。 虽然和曹院长说了请长假的事情,但是在出发之前,还是要去填写请假条。 最后又去了药房,开了一些常用的药品和酒精,以备不时之需,将医院废弃的缝合针,经过主任批条,她也拿了一套,这才回到家属院。 路过小黎家的那栋楼,就看到楼道口摆着几个花圈,白纸黑字的挽联被冷风吹得哗哗响,几个邻居围在楼道门口,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哎,这白老大真的是命不好,爹妈没的早,终于把兄弟供出来了,还出了那样的事情,真的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可不是吗?从来没见他穿过一件像样的衣裳,我家男人说, 他在医院里,顿顿都是就着馒头和白开水,连口菜都舍不得买。” 旁边的婶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叹口气:“这人真的是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说走就走了……” 楼道里时不时传来哭声,肖曼冬没多停留,直接回了家,明天就要出发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去管别人家的事情。 进屋后,关好房门,闪身进了空间,她得将买的东西好好归置一下,一进去,就看见点点趴在地上,爪子下还压着个油纸包,嘴里正在嚼着什么。 “点点过来。” 听到肖曼冬的声音。点点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抻了一个懒腰,然后弓着身子,偷瞄着她,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肖曼冬这才看清地上的口袋,它居然在偷吃鸡蛋糕! 她走上前,揪了揪它的耳朵: “你倒是会挑,专挑贵的吃。” 点点伸着大舌头,大尾巴又摇了起来,脑袋还直往她腿上蹭,一脸讨好的模样。 肖曼冬又气又笑,和点点嬉闹一会,感觉心情很是舒畅。 一夜无梦,次日邹燕来找她,等在楼道外的还有李月华和另外两个不太熟悉的邻居。 这才知道,大丫今天清晨火的化,马娟刚刚回来了,好些个邻居约着一起去看看,毕竟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人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去探望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孩子是从小在家属院长大的,听到这样的噩耗,每个人的心里也都是不好受的,也想知道秦家人到底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看大伙手里都拿着东西,她也拿了五个鸡蛋,就跟着大伙去了马娟家。 马娟家的大门敞开着,一进屋就看到马娟躺靠在炕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连喘气都显得有气无力。 “娟,你真要离婚啊?这要是离了,你一个人没有收入,带着孩子你咋过啊?二丫还这么小,要是秦大夫知错能改,日子还是凑合过吧。” 大伙都是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马娟的身体状况,劝她不要离婚。 没人主动去提大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是马娟的伤疤,谁也不忍心去揭开。 “你们也不用劝了,这婚是离定了,谁能和一个变相杀了自己孩子的男人一起生活?”马娟的大姐马玲,一边说,一边手里还在不停地收拾着东西。 “姐,别收拾了,我不回农村。”马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不想回去,曹院长已经答应,让她去医院干刷碗的临时工,她有了收入,就可以自己养着二丫,她要让二丫在城里上学。 马玲头也没抬,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布包里,语气里带着无奈: “不回农村怎么办?临时工也不可能给你分房子,你住哪?难不成你还想和那个畜生过?我告诉你马娟,你要是还和他过,你早晚死在他手里。” 马娟大哥,马天成蹲在地上,重重叹口气: “娟,听哥话,咱回村吧,孩子我们还能帮你看着,你一个人在城里,没有个住处,还要带着二丫,你怎么上班?回家我们也能搭把手,帮你照顾二丫,赚点工分也够活了。” 马娟沉默了, 紧紧地攥着衣角,好不容易有了个临时工的工作,能留在城里,可就因为她没有地方住,就要放弃这个工作,她不甘心。 她一旦回了村,二丫这辈子都别想上学,因为工分的钱只够糊口。 她必须要让二丫上学,马娟咬咬牙,态度坚决: “我先住在招待所,慢慢再去找合适的房子。” 这时许婶子牵着二丫走进屋子: “招待所一天最少也要八毛钱,临时工一个月才十几块钱,你这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住店钱。 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我那吧,我一个老婆子在家,你就当给我做个伴,我还能帮你照看着二丫,你要是过意不去,帮我干点家务活,收拾收拾屋子,给我做口饭就行。” 马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冲着许婶子重重地点头: “好,谢谢你许婶!” 这段时间,二丫都是许婶在照看,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报答许婶子的大恩。 “行了,别哭了,你这不能总这么哭,身体要紧,你还有二丫,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着。” 说着她轻轻推了一下二丫,想让二丫去哄哄马娟。 其实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二丫,从大丫出事后,二丫就没说过一句话,天天坐在门口发呆…… 这时,秦东平挤进人群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他的大哥和大嫂。 秦东平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满脸的胡茬,身上的棉袄都露了棉花,看着狼狈不堪。 他一进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马娟抬眼扫了他一眼,满眼的讽刺,自己女儿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上,居然还带着正女人来到她面前,马娟慢慢撑着身子,从炕上坐了起来,对着马玲说: “姐,收拾好了吗?我们走!” 她现在多看一眼秦东平,都觉得无比的恶心。 第 276章 联名信 马玲的眼里像刀子一样,剜了秦东平一眼,转头将手里的包裹,塞给马天成,伸手扶住了马娟,对着来看马娟的邻居说: “今天谢谢大伙能来看我妹妹,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大伙将东西都拿回去吧,我们心领了!”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马娟家里的钥匙,狠狠地扔在秦东平的脚边: “明天上午九点,去登记处,把婚离了,你要是敢不去,我天天去你们医院闹,保证让你丢了工作。” 说完就准备扶着马娟往外走。 经过秦东平的身边,他突然抓住了马娟的手腕,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娟子,对不起,我是真没料到会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马娟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秦东平的脸上: “不要和我说话,一家子畜生……” 秦东平的大嫂,看马娟要走,“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马娟面前,一边哭一边磕头: “娟子,对不起,求你放过秦彬,他只是个孩子,求你给他一次机会。” 这话听得马娟眼前一黑,身子瘫软下去,幸好被马大哥扶住。 马玲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地上的秦大嫂,嘶声力竭吼道: “他是孩子,我家大丫就不是个孩子了,她才八岁啊,你们害死她的时候,怎么没想放过她,杀人偿命,我们是不会写什么狗屁谅解书,要是不能让她偿命,我们就算告到天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大嫂没有松开拽着马娟的手,她知道,马娟要是不松口,她儿子就完了: “娟子,只要你肯放过秦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秦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抓住马娟的手臂: “娟子,大丫的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闹下去有啥用,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孩子还可以再生,你逼着秦彬去坐牢,你心里就好受了?你听妈一句劝,写个谅解书,这事就算过去了,秦彬还小,不懂事,他也不是故意的,你让他进去蹲几年,出来这辈子就毁了。” 马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眼前的秦母,要不是后面站的人多,秦母这次肯定会摔的不轻。 秦母看马娟这态度也来了火气: “马娟,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写那个谅解书,我就让东平和你离婚,至于二丫,是我们秦家的孩子,你别想带走。” 这句话彻底戳炸了马家人最后的底线,马玲一直不敢再提孩子的死因,因为提一次,马娟哭昏一次,可是秦家的毫无底线,只想着脱罪,还想抢二丫,让马玲瞬间失去了理智,她妹妹绝不能再失去二丫,否则她妹妹肯定活不成: “你有什么权利要孩子抚养权,我今天就让大伙听听,让大家看看,你们家的秦彬,到底都干了什么!” 秦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色: “你住嘴,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胡说八道,马娟现在还是我秦家的媳妇,用不着你管我秦家的事情?” 随后,秦母又咬牙切齿地看向马娟:“你不要以为医院给了你临时工的活,你就敢和我叫板,医院给你工作,是因为你是医院的家属,只要我儿子的一句话,你的工作就没了。” 她语带威胁,现在最恨的就是马家人,他们秦家的孩子死了,关他们马家什么事? 要不是马家人去胡搅蛮缠,怎么会搞出这么多的事情,这件事,万一传出去,她孙子将来名声就毁了。 “为什么不能说,马玲,你说出来,我们大伙可以联名上告,判得更重,院长说出的话,不会轻易反悔。”肖曼冬听了秦母那些威胁的话,实在是没忍住开了口。 马玲眼里有了光,她打听了,秦彬是未成年,判不了多久,他们家正在为这件事憋屈,要是可以联名上告,是不是,能判的重一些? 想到这,马玲也不再犹豫,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强憋回去: “这个女人,她大哥家的孩子和二丫是同岁,脑子不灵光,出去玩,经常被人打伤,她就想着,把二丫送去和她那个傻侄子做伴,像童养媳一样,一起长大,要是将来娶不到媳妇,就留下当媳妇,她还收了二十元的彩礼钱。 她撺掇秦东平的妈,换孩子养,她想让她儿子,接秦东平的班,还能继承家产,侄子也有了媳妇,自己还能赚二十块钱,没想到,我妹妹死活不同意。终于赶上秦东平将孩子带回老家,这么好的机会,这个毒妇,说什么也要把孩子留下,哪成想我家大丫怕妹妹年龄小,不能跑,死活要代替二丫留下。 秦东平走后,她就将大丫送到她哥家。 大丫年龄大一点,还是个有主意的,趁人不注意,偷偷就跑了。 结果被她家秦彬抓了回来,她们将孩子锁进了屋子里,哪成想,大丫翻窗户又跑了,再次被秦彬抓了回来,秦彬这次抓大丫的时候,扭伤了脚,就对大丫有了怨气。 这个女人,给了秦彬两毛钱,让他看住了,不听话打两顿。 没想到就是这句话,秦彬竟然把大丫活活打死了。” 马玲的眼泪终究没控制住,掉了下来: “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法医说,孩子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出血,她不是淹死的,她是被打得半死,逼着去打水,才掉进冰窟窿的。 作证的那个孩子,是秦大嫂大哥家的二小子。” 众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尸检和口供的结果,让马娟哭昏好几次,五个小时的虐待,任谁听了都觉得这个秦彬是个恶魔。 屋里没人说话,有人开始抹眼泪。 秦母脸色煞白,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但没拿到谅解书,反倒把孙子给坑了。 肖曼冬站起来,马玲立刻找到笔和纸递给她,她亲手写了一封联名信,秦母几次想去阻拦,都被人拉住。 看着大伙签字画押,她这会是真的慌了,她扯着秦东平的袖子: “ 你倒是说话啊,那可是你亲侄子,你不管吗?” 秦东平一把摔开秦母:“我管?我管什么?我能指望一个杀人犯给我养老吗?我的家被你搅散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说完秦东平踉跄着跑了出去…… 秦母想去拉马娟: “娟子,你……” “滚,”马娟说完,不知道谁推了秦母一把,也喊了一声滚。 所有人都跟着喊让她滚,她看出这会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逃一样的离开,去找秦东平,现在只有秦东平,能说服马娟。 肖曼冬将联名信写好,大伙签字后,递给了马玲,才回了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锁好门,这才赶往火车站…… 第 277章 人贩子 肖曼冬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候车室挤满了人,大包小包的堆在地上,地上还有铺着麻袋,睡觉的人,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 虽然还没开始检票,但是,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她站在队伍后面,听着旁边两个婶子聊天。 很快,人流一点点的往前挪动,开始检票了,她跟着人流走,很快来到站台。 随着火车的长鸣声,绿皮火车驶进站,咣当咣当的。 站台上的所有人,目光都随着火车移动,车厢门,并没有在对应的位置停下,人群追着车门跑,站台值班员,手里拿着喇叭,让旅客离火车远点,别过黄线。 这年头,卧铺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即便是有钱,也要开介绍信托关系。 上次送肖曼雪有卧铺坐,是因为部队给开的证明,这次她自然没有买到卧铺,想着上车后看看能不能给列车长点好处,补一张卧铺票。 她在车厢是六车,随着火车停稳,所有人一窝蜂涌向车门。 肖曼冬被夹在中间,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先上车的一个男人,堵在门口,接着下面人的包裹,孩子也从头顶递过去,鞋还甩掉了一只,砸到旁边大婶的脸上,大婶骂骂咧咧往前挤。 包裹黑压压的从头上抬过去,肖曼冬真怕掉下来砸到自己。 哪知下一秒,不知道谁将那人的包裹用力一掀,头顶瞬间亮堂起来,大包裹被掀了出去。 “哎,我的包,我草你妈的,谁掀我的包?”那个大个子的男人破口大骂。 所有人都没人接话搭茬,肖曼冬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来到自己的座位,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个小男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位婶子,麻烦您让一下,这是我的座号。”肖曼冬十分客气地对着大婶说。 “你这个丫头,年纪轻轻的,站一会也累不坏你,我过两站就到地方了,我带着个孩子,不容易,等我到站我就让给你。”那个婶子一说话,满嘴喷着唾沫星子,话说的是想当然。 肖曼冬…… 怎么总能碰到这么多不讲理的人。 “这是我的位置,你不容易,和我什么关系?这么大岁数了,讲不讲理?” 老太太脸一沉,嗓门大了起来: “哎呦,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不讲理了?座位难道不应该让给有需要的人,你年纪轻轻的站站就到地方了,还能累死你不成?” “行行行,你坐,等您到站告我一声。” 占座是吧?耍无赖是吧?行,她看着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吗?真的是惯的毛病。 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后得意地笑了,没想到这丫头片子这么好说话。 站台传来口哨声…… “车门马上关上了,送站的赶紧下车。”随着列车员的催赶,过道也变得松快起来。 肖曼冬站靠在座椅边,有一搭无一搭的,开始和老太太聊天,老太太看肖曼冬让座给她,态度也好了很多。 她问老太太家里是哪里人,家里都有什么人,坐火车去哪里,跟着一起上车的还有什么人,孩子几岁了,平时身体壮不壮,家里的大人有没有啥老毛病,遗传病啥的? 老太太被她问的心里有些慌。 肖曼冬这时,压低声音,轻轻地附在老太太的耳边: “婶子,这孩子你卖不卖,我嫂子没有儿子,就想买个孩子,价格好商议……” 老太太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把孩子在怀里抱得紧紧的,警惕地看着肖曼冬,她莫不是碰到了人贩子? 肖曼冬看到了她的反应,没再说话,又过了几分钟,孩子要下地,肖曼冬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糖,递到小男孩的面前: “姐姐带你去那边玩一会好不好?” 小男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糖,老太太吓了直接将糖打掉在地上。 将孩子抱在怀里,扭身挡住孩子,强装镇定: “死丫头,你少打我孙子的主意。” “婶子,你说啥呢?我就是单纯的喜欢孩子。”肖曼冬又从兜里拿出来一块桃酥,想要递给孩子。 老太太忍无可忍,抱着孩子起身就走。 肖曼冬一把拽住老太太: “婶子,你别走啊,我不累, 你再坐会,我挺喜欢你这个小孙子的,我要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小侄子就好了。”肖曼冬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太怀里的孩子。 老太太脸都吓白了: “快来人啊,有人贩子。”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肖曼冬,抱孩子的人都将孩子搂紧,过道乱跑的孩子,也被家长抓了回去。 列车员听说有人贩子,也是急匆匆的赶来,火车上最近总有丢孩子的事情,他们也是十分的警惕。 “同志,这个女人是人贩子,她说她嫂子没有儿子,要买我孙子……”老太太看到列车员,指着肖曼冬就开始告状。 “我没有,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肖曼冬矢口否认,无辜的看着老太太,“婶子,你抢座我都让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诬陷我?你是看我一个人出门,故意欺负我吗?” 列车员看老太太,又看向肖曼冬:“同志,请出示一下车票。” 肖曼冬很是配合,从兜里拿出车票给列车员检查。 列车员检查后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将车票还给了她,冲老太太说: “回到自己的座位,别吵了。” 肖曼冬接过列车员递过来的票,转身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老太太这时才看出来,她上当了,此刻被气得七窍生烟,占座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了亏,开始,看到站的位置是一个小姑娘的,心里还暗暗地高兴,女孩子脸皮薄,好拿捏,说了几句就退让,哪成想这么碰到个会算计的,真的是气死她了。 “小骚蹄子,你居然耍我,你给我起来,今天这个位置我还占定了。”老太太用手指着她,看肖曼冬坐在那,无动于衷,转头看向列车员,“同志,她真的是人贩子。” “这位大婶,诬陷是违法的,您就看看整个车厢,哪个孩子不比你这个孙子长的好 ,你这不但是诬陷我,还是侮辱我,还我买你孙子?怎么可能?我也不瞎。就算我真要买,也得挑挑啊。”肖曼冬也站了起来,怕老太太突然发疯自己吃亏。 第 278章各自渡红尘 “噗嗤”旁边的几人笑出了声。 这姑娘太逗了,长得挺漂亮的,说话是真赶劲。 “小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就朝着肖曼冬面门抓来。 “同志你看到了吧,是她先动手的,我这叫正当防卫。” 话音间,一把辣椒粉就撒在了老太太的脸上。 老太太后退两步,被呛得直咳嗽,憋的满脸通红,缓过劲,还想往前冲。 “住手,再动手我就叫乘警了,大娘,你也出示一下火车票,我看看,你是哪节车厢的?”乘警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同志,根本不是什么人贩子,就是故意收拾这个占座的。 老太太……“我是前面车厢了,我先带孩子回去。”说完就想溜走,被肖曼冬堵住了去路。 列车员上前一步: “老同志,请出示一下您的火车票。” 下一秒老太太突然往地上一坐: “哎呦,大伙快来看啊,列车员向着年轻漂亮的,可怜我个老婆子,一个人带着孙子出远门,他们合伙欺负我。” 列车员……这事情,他见得多了,一看就是逃票的。 随即拿起对讲机就要叫乘警,老太太一听要叫乘警,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 “等等等等,我就是前面那节车厢的,我是有票的。”说着就开始在身上翻找,还真是,在口袋里找到了火车票,而且还是有座位的。 肖曼冬看了一眼:“同志,她的火车票日期是半年前的。” 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一眼肖曼冬,假装惊讶的仔细看了看票: “哎呀妈呀,我我我……拿错火车票了,我把新票落家里了,这可怎么办啊?” 列车员也懒得看她表演了: “走吧!要么补票,要么下车。” 老太太一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哎呦我的老天奶啊,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出远门,火车票拿错了,这可怎么办哟,这天马上就黑了,这要是将我们赶下车,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呦。” 列车员看了一眼老太太,一句话没说,抱起孩子就朝另一节车厢走去。 “哎哎……你要带我孙子去哪?”说着老太太一个轱辘爬起来,追了上去。 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占座没成功,还得去补票。 闹剧结束,周围恢复了之前的嘈杂,肖曼冬抬起头,正好和对面的女孩的眼神对上,女孩的眼底带着一丝来不及收回的玩味,让她很不舒服! 好几个小孩躲着检票的人员,从车座子下面爬出来,车厢大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嬉闹声混成一片。 火车哐当哐当的前行,随着外面的天越来越黑,车厢内的开始陆续地吃饭。 两个小时后,列车驶入大站,停靠十三分钟,车厢的味道太难闻了,她打算去站台透透气,顺便问一下列车长卧铺的事情。 火车再次启动,她走到列车员休息室,门敞开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记录什么,肖曼冬敲了几下,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同志,有事?” 肖曼冬将手里的两盒大前门,放在桌子上: “同志,我想补一张卧铺票,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列车长用手里的本子将烟盖上,随后拿起另一个记录表,看了一眼: “两个小时后,要是能空出来一个,我给你留着。” 谢过列车长,肖曼冬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她旁边那个男人下车了,上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和对面的女孩,聊得很是开心。 那个女孩看肖曼冬回来了,将搭在她座位上的脚拿了下来,肖曼冬没有说什么,从包里拿出来一块破抹布,擦了擦座椅上的脚印,才坐下。 火车上坐的久了,小腿就会发胀,想抻抻腿,这也是正常的,所以她也没说什么。 哪知女孩看到肖曼冬的样子,一脸嫌弃,说话阴阳怪气: “破衣喽嗖的还假干净,真能装。” 不想被人盯上,上车之前,她特意换了一身破棉袄,她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你衣服干净,人脏。”说完坐在座位上,准备吃晚饭。 女孩被怼得脸色涨红: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你有教养,你们家就是,脚蹬板凳,狗上桌,特别有教养。”今天出门真的是没看黄历,碰到这么多神经病,不过,她自己却是经常和点点一桌吃饭…… “你……你……”女孩指着肖曼冬,不知道说什么。 “我什么我,你少指着我。”她今天心里感觉堵得慌,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烦躁,看谁都想怼。 可能是大丫的事情,勾起对前世女儿的亏欠,现在虽然是二十岁的她,但内心却是前世的自己。 女孩还要说什么,旁边的女人轻轻地碰了一下女孩,示意她别说了。 肖曼冬从空间拿出来的自己饭盒,这是昨天炒的蛋炒饭,在空间放了一天一夜,现在还是温热的,不知道等自己老了,要是在空间不出来,能不能长生不老…… 一边吃着饭,一边胡思乱想,吃完就靠在座椅上假寐,听着旁边人聊天,女孩和那个女人越聊越热络。 对面的女孩父母是双职工,家庭条件还不错,姑姑在京市随军,她姑姑想给她在京市找个部队的,所以女孩这次是投奔姑姑去的 。 女人告诉女孩,想找条件好的,首先要有个工作,否则嫁给人家,婆家也看不上。 这句听着还行,哪知下一秒,女人接着说,她在京市文工团工作,夸女孩长得很温婉,她们话剧团有个角色,女孩很适合,如果愿意,可以去试试。 女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我能进文工团吗?如果我有个工作,是不是找对象的门槛就会高了很多。” 她说:她想找个团长级别的,可是姑姑说她不要心比天高,长相一般,没有工作,家里还没有背景,人家团长怎么可能看上她,找个连长营长,就已经是她的大福气,她心里不服气。 肖曼冬睁开眼,看了女孩一眼,正好和女孩的眼神对上。 女孩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昂着头,一脸她已经是台柱子的模样。 肖曼冬目测了一下女孩的身高,又把眼睛闭上,自己长多矮,自己没数吗?还梦想进文工团,哎! 大老远的出门,家人不叮嘱吗?脑子不灵光,家里人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的。 她告诉自己,不管闲事,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各自渡红尘…… 第 279章 卧铺 火车咣当咣当的,晃着晃着,她真睡着了。 一觉醒来,车厢安静了很多,偶尔有小声的说话声和打鼾的声音,旁边的女人,靠在座椅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睡得很沉,对面的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肖曼冬抻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时间,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女人,女人没睁眼,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她挤了出去,来到了乘务员休息室,正好看到列车长,从卧铺车厢走出来。 列车长看到她,点点头,冲旁边的列车员说: “给这位女同志补一张卧铺票。” 列车员没有多问,接过肖曼冬递过去的钱,点了一遍,从票夹里抽出一张补卧代用票,填好铺位,这才递给她,小声叮嘱: “八车三号下铺,车厢的旅客都睡着了,你过去动静轻一点,小点声,别吵到人家。” 肖曼冬接过票,点点头道了谢,转身往卧铺车厢走。 找到自己的铺位,她弯腰脱鞋,看到地上一双黑条绒花的棉鞋,刚刚女孩踩在她座椅时候,她看的很清楚,就是这个花样,这种棉鞋都是自家做的,所以几乎碰不到,一模一样的,难道那个女孩也补票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上铺,被子鼓鼓的,看不见脸,她没再多想,脱下鞋子,借着身体的遮挡,将自己的鞋子放进了空间。 硬座车厢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想进空间,都找不到避人的地方,否则也不会非要补一张卧铺票。 现在躺在铺上,腿脚伸开的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 翻了个身,很快地沉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说话声,睁开眼,就看到一双男人的鞋,踩在她的铺上,她心里膈应得不行,也不是没有梯子,穿着鞋,踩在白色床单上,还真的是差劲。 不过出门在外,她本着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将被子将头蒙住,眼不见为净。 男人的说话声,压得极低: “宝贝,快点,起来了,辛苦你了,回去坚持一下,天亮我们就到站了。” 女人嘤咛一声:“嗯……知道了……” 男人的脚移开,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肖曼冬将被子掀开一条缝隙,看着一个女人从上铺爬了下来,穿上地上的那双绒面小棉鞋,男人搂住女人的腰肢,倚靠在门上,亲了一口。这才放女人离开。 女人眼里没有在硬座时候的张扬跋扈,肖曼冬在她眼里看到了阴鸷算计…… 男人脱下鞋子,爬到了床上……很快传来男人的鼾声…… 她看的很清楚,女人就是她座位对面的那个女孩,不是要去京市相亲的吗?怎么还是带着男人去相亲? 睡意全无,她蹑手蹑脚的穿鞋下地,去了厕所,锁好门,进了空间,在空间洗漱后,这才走了出来。 没有回到卧铺,出于好奇心,又回到了自己的硬座,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洗漱,时不时地传来孩子的哭声,车厢内慢慢地热闹起来,肖曼冬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对面的女孩,再三确定,在卧铺和那个男人纠缠的女孩,就是她。 只不过看言谈举止,完全是两个人。 随着火车慢慢减速,汽笛长鸣,车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一夜舟车劳顿,旅客没有刚上车时的躁动。 火车停稳后,旅客们有秩序地排队下车。 看着女孩和那个女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出出站口,肖曼冬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愿还是好人多。 她去了招待所,先把住处安排好,先敬罗衣后敬人,不能在气势上被压下去,所以换了身衣服,吃了早饭后,这才奔肖爱林的婆家走去。 记忆中,肖爱林的婆家一直住在一个大杂院。 走在路上的肖曼冬,心里想的是,待会见到堂姐,她要说点什么,这个时候的肖爱林,应该是不知道朱楠超的所作所为的,否则也不会当牛做马那么多年。 也不知道现在怀孕多久了?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工作是否已经让了出去?手里的嫁妆是否都被朱家人骗走了?如果知道朱楠超的所作所为,孩子她会留下吗?当然,最担心的是,她是否能接受得了。 因为前世,她就是因为离婚后,才得了抑郁症的。 虽然这个外甥前世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出生,肖爱林如果真的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真的是不会太好过。 脑子再次想到肖爱林的最后的画面,肖曼冬心里就有些堵。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她要想办法让堂姐摆脱朱楠超,要彻底和朱家划清界限,至于孩子,如果生下来,那就是肖家的孩子。 只有离婚,揭开朱家人的恶心的嘴脸,才能彻底地摆脱前世的命运。 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福安里胡同,她只知道大概的地址,具体哪个院子,并不知道,而且这里,没有什么门卫,住的鱼龙混杂。 不过朱楠超家跟这里住了几十年,应该可以打听到。 肖曼冬本就长得漂亮,今天穿得也是很是得体,走在胡同,引起不少人打量的眼神。 “小姑娘,你找谁家。” 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她四处张望,猜到可能是来找人的,她来到肖曼冬的面前,直接问了出来。 “大姐您好,我想打听一下,朱楠超家住在哪个院子,就是当老师的那个朱楠超,现在去了大西北做支教那个,媳妇叫肖爱林。” “你说的是那个被媳妇连累,调到了大西北支教的那个老朱家吧?媳妇看着模样不错,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只可惜成分不好,把男人给连累了,不过倒是个能干的,天天伺候一大家子,从早上忙到晚上,那,就是前面那个胡同里,最南面那个院子。” 大姐听到去了大西北,就想到了谁家,吐槽了几句,还给指了路。 肖曼冬没想到,朱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明明自己儿子去搞破鞋,还要把脏水泼到肖爱林的身上,真的是一家子猪狗不如。 “谢谢大姐,”肖曼冬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大白兔,塞到了大姐的手里。 大姐看着手里的大白兔,笑意更深,没想到就给指了指路,就给了这么贵的奶糖,这个姑娘还真是大方。 看着眼前的肖曼冬,崭新的涤卡面的小棉袄,她只见过,都没摸过,黑裤子,棉皮鞋,一看就是条件不错的样子,而且模样长的也周正,好奇心也就上来了: “姑娘,你是他们家的亲戚吗?” 肖曼冬并没有回答大姐的问题,要是说了肖爱林是自己的姐姐,他们肯定会联想到自己的成份,打听点什么,就不会那么的痛快。 第 280章 朱家 旁边一个婶子,看到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拿到了一大把糖,也动了心思,她们在这住了几十年,从来不知道,朱家有这么上得了台面的亲戚,就朱家老婆子那个性格,有个屁都放的满大院都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亲戚,不可能不说的。 她猜想,这个姑娘肯定是那个媳妇的娘家人,而且这模样多少还有几分相似,于是往前凑了凑,试探说: “他们家的那个媳妇,太老实了,从她嫁进来,她那个活蹦乱跳的婆婆,突然就开始病恹恹的,当面把媳妇夸的天花乱坠,背后恨不得把人用唾沫星子淹死,我都和那个小媳妇说了好几次,让她别那么傻,可是她就像听不懂一样,说什么伺候公婆是她的责任。” 婶子一边观察着肖曼冬的神情,一边继续说: “从这个儿媳妇嫁进来,他们家的生活条件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前几天还显摆,说她儿媳妇说了,等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就把工作让给她闺女,这么好的媳妇,怎么我家就没摊上。” 她说的确实都是心里话,只不过,不是为了肖爱林好,就是单纯的看不上老朱婆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死样子。 肖曼冬虽然想见到姐姐的心情,很是急切,但是也想着多了解一些姐姐的情况,兴许让她也能有些对策,所以也就任由婶子拉着她的手,听婶子把话说完。 她也算听明白了,从姐姐嫁进来,那个朱老婆子就装病,把家里的活都推给了肖爱林,庆幸的是,工作暂时还没有让出去。 肖曼冬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递给了那个婶子,心里还在盘算,这事情怎么办? 大婶捧着糖,心里别提多高兴,她说了朱家的坏话,还捞到糖,那只能说明,这个姑娘就是人家娘家人,她就不信,哪个娘家人,能任由自己家姑娘,用嫁妆贴补婆家,还要让出工作…… 婶子的想法,肖曼冬并不知道,她已经走到了大杂院的门口,大门敞开着,院子里一个瘦弱女人,正在蹲在水井旁洗衣服,面色蜡黄,头发干枯,衣服穿的也很是单薄,走到跟前,看到曾经那双白嫩的手,泡在冰水里 ,冻的通红。 肖曼冬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是肖爱林。 肖爱林感觉有人靠近,一抬头,就对上肖曼冬的眼睛,手里的衣服掉进了盆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曼冬……曼冬……真的是你?”肖爱林蹲的时间太久了,猛然起身,差一点没有摔倒。 肖曼冬扶住了姐姐,肖爱林激动地说话都语无伦次。 她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嫁人的堂妹,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让她更高兴的是,妹妹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比以前成熟了,看妹妹的样子,和妹夫的日子,应该过的不错。 她站稳后,拉着肖曼冬就进了屋子,隔绝了门外那些探究的眼神。 肖爱林上下打量着肖曼冬,眼里的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了,肖爱林帮肖曼冬擦掉眼泪,就像小时候一样: “别哭,天冷,别把脸冻坏了,和姐姐说说,你怎么会来这里,妹夫呢?” “姐,我离婚了……而且我卖掉了棉纺厂的工作,现在做着自己喜欢的职业,在医院上班,我还见到爷爷奶奶……家里现在都很好,包括曼雪,现在都上了大学,你也是学中医的,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肖曼冬看到姐姐的样子,喉咙就像堵着一团棉絮,她看了一眼姐姐的小腹,不知道是没显怀,还是穿的多看不出来。 她很后悔,重生回来,只顾着瞎忙活,压根就没想起姐姐的事情,要是送肖曼雪上学的时候,能来看看,是不是姐姐也可以尽早地摆脱朱家。 “什么?你怎么会离婚?你嫁的人不是三叔亲自挑选的吗?怎么就会到了离婚的地步?” 肖爱林惊的站起来,这年头女人要是离婚,日子会很难过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好的妹妹为什么会走到这步,不过看着妹妹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因为离婚受到任何的影响。 “姐,有些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我离婚之前和你过的日子是一样的,婆家人惦记我的工作,还想要我的陪嫁,天天让我洗衣服做饭,伺候她们一家子,我又不是没有工作,我为什么要伺候别人,自己一个人过不舒服吗?而且那个男人搞破鞋,被我抓到了,所以我就选择了离婚。我要过那种,不纠缠我独美的日子。” 肖曼冬这样说, 也是在给姐姐灌输点独立的思想,希望她能承受住朱楠超搞破鞋的事情,能够走出来,摆脱上一世的命运。 听到肖曼冬的话,肖爱林的眼神恍惚一下,不过很快拉回思绪。 她的日子过的虽然苦了一点,但是婆家人对她还是不错的,男人也是因为她受到了牵连,去了大西北,婆家人也没有为此难为她。 妹妹从小性格就比较跳脱,但她根本做不到和妹妹一样,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到孩子,肖爱林的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见到家里人了?他们过的都好?那就行,我一直担心爷奶的身体,现在听你说他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曼雪居然也上大学了,真的是太好了,我还担心她的性格在乡下会受欺负。” 肖爱林听到家人的情况,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从下放前,朱楠超就一直在帮她打听家里人的情况,说打听到,一定会找机会带她一起去看望,只不过,还没等到结果,朱楠超也被调到了大西北。 她开始是打算陪着一起去的,可是朱楠超担心她怀孕去那里环境不适应,没有让她跟去。 “姐,曼雪就是在京市上学的,要不你和我去招待所住两天,我们姐妹三个说说话。” 肖曼冬把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毕竟是朱家,朱楠超的事情,还是要和堂姐,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地聊聊。 “去招待所?” 肖爱林的眼里带着为难的神色,她不是不想去,只不过,婆婆身体一直不好,她要是走了,家里这么多的活怎么办? “对啊,姐,我好容易来一趟,你就当陪陪我不行吗?我也可以和你好好说说爷奶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家里下放后都发生了什么吗?不想见一见肖曼雪吗?” “我……我当然想知道,只不过家里事情比较多,我婆婆身体不太好,要不你等会,我婆婆回来,我和她说一下。” 肖爱林心里有些忐忑,她担心婆婆会不同意她出去住,毕竟自己是结婚的女人,男人不在家,夜不归宿,说出去,终究不好听。 “姐,你想多了,你没嫁给他们家之前,人家一家子不也活得好好的?怎么结婚一年,没有你,他们家就活不下去了?一会你婆婆回来,我和她说,你把贵重的东西收拾一下,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肖曼冬听着肖爱林的话,火就噌噌地往上窜,还装病拿捏姐姐,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真的是一家子畜生,今天说什么都要把姐姐带走,她倒是要看看那个天天装病的婆婆,到底长什么样? “曼冬,我婆婆那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嘴碎,一会她要是说不好听的,你别理她……” “爱林啊,我听说你娘家来人了,是谁啊?” 肖爱林的话还没说完,屋门就被人推开,一个五十多岁老太太走了进来,体态微胖,面色红润,长得还带着点慈眉善目,只不过一笑,前面的牙齿有些外突,连带着上牙床子一起露出来,颧骨高高凸起,立刻呈现出一副尖酸刻薄像。 “妈,这是我堂妹,来京市办事情,特意来看看我,我今天想和妹妹去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和她说说话。” 朱母上下打量了肖曼冬一眼,脸色一沉: “爱林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是妈不通情达理,主要是你男人不在家,你也不归宿,你让街坊邻居怎么说?” 第 281章 回娘家 朱母刚从供销社回来,就有人和她说,肖爱林的娘家来人了,穿的很是体面,而且人家还和邻居打听了,肖爱林在婆家的情况。 她当时就慌了,她一直连哄带骗的拿捏着肖爱林,不就是因为她娘家被下放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娘家人? 有娘家人撑腰,这个肖爱林还会像之前一样吗?万一她和娘家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想都不敢想,急急忙忙的就往家跑,就怕自己的算计被看穿。 现在,还说要出去住一晚上,这怎么能行?这个丫头,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万一看破了她的心思,一挑拨,让肖爱林醒脑了,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可怎么办? “大家伙快来给我评评理,我这是从外地来出差,特意来看看我姐,想着和姐姐去招待所住两晚,姐妹两个说说话,好赖我也是娘家人,怎么你们大杂院的女人,男人不在家,女人都不能回娘家?我就想知道,这是你大杂院的规矩,还是老朱家的规矩?” 肖曼冬压根都没和朱母搭话,和不讲理的人,讲道理,那是有病。 她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在大院子吆喝起来,一边吆喝,还一边给大伙发糖。 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会有人发糖,围观的人,更是越聚越多。 朱母呲着牙,瞪着眼,被肖曼冬的行为弄得懵了,明明都是肖家的姑娘,怎么这个就牙尖嘴利,心眼贼多?和肖爱林的性格,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说她朱婶子,人家姐妹偶尔来聚聚,出去住两晚,也没什么吧?你这媳妇从嫁进来,也没回过娘家,你这有什么可拦着的?” “对啊,我们大院可没有不让媳妇回娘家的规矩,你这是让人伺候惯了,一天没人伺候都受不了吗?” 围观的人,拿着肖曼冬给的糖,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站在肖曼冬这边说话,指责朱母,朱母气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们知道什么?她娘家被下放了,哪里来的娘家人,她要是娘家在本地,有房有地,我怎么可能不让她回娘家?这半路突然冒出来一个妹妹,还是住在招待所,我儿子不在家,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能放心?” 朱母的话,让肖爱林瞬间红了眼眶,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成份当众扒开,大伙偶尔的猜测对她都是慢刀子割肉,现在彻底扒开,这让她在大院以后如何做人?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工作证明和介绍信: “劳烦各位给我做个见证,我叫肖曼冬,这是我的工作证明和介绍信,肖爱林是有娘家的,既然不能住招待所,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带着我姐回娘家住一段时间,想必朱婶子,你这会该放心了吧?” “对,既然住招待所不放心,那就回娘家,住上两个月。”最开始那个婶子幸灾乐祸的补刀。 朱母的脑子被气得嗡嗡的,可她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瞪向肖爱林,只希望,肖爱林能够自己拒绝她这个堂妹的提议,这样她就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不是她阻碍儿媳妇和妹妹团聚,是她自己不想去的。 只不过,此刻的肖爱林并没有看她,低着头,死死地捏着衣角,好像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瞬间崩塌了,她不就是想和妹妹出去住一晚吗?为什么要横八竖挡,她已经一年没有和家人团聚,难道她嫁给朱家,就是卖给朱家了?这点自由都没有了? “姐,我们走吧,你婆婆看这长相,就是个明事理的,她只是担心你住招待所……这样,你拿着户口,我们去开介绍信,我带你回家团聚,想必婶子就能放心了,肯定不会阻拦了吧?” 肖曼冬不想再纠缠,浪费时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好,我去拿户口,顺便收拾几件衣服,我们再去单位请个假。”听到肖曼冬说团聚,肖爱林不再犹豫,要是去妹妹家里住几天,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爷奶和爸妈了? “不行,不能走,你………你个做妹妹的,不说尊重我这个长辈,还搅和我们婆媳关系,你难道,就不为你姐以后的处境着想?爱林,这一年来,我这个当婆婆的对你什么样,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心里有数。你这个妹妹,突然出现,就要带你走,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朱母死死地盯着肖爱林,这个小贱人,她居然敢自己做主,果然是有人给撑腰,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对,不许走,我妈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你要是走了,谁来照顾她?你可是答应我哥,会在家好好的照顾我妈的……..你可别忘了,我哥可是为了你,才被送去大西北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女孩,二十左右的样子,和朱母长得有几分相似。 肖曼冬猜想,这个应该就是……朱楠超的妹妹朱楠真。 仔细一看,居然穿的是肖爱林的棉袄,这个棉袄…….这个款式和花样,当年她们姐妹几个,奶奶一人给做了一件: “你妈身体不好?长眼睛的对比一下,你妈的面色比我姐都红润,倒是你身上的棉袄,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是我姐的吧?你们朱家困难成这样了吗?衣服还要穿嫂子的?” 朱楠真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 肖爱林这才注意到,小姑子身上穿的,正是自己从娘家,带回来的那件棉袄。 那是奶奶一针一线缝的,她一直舍不得穿,压在箱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翻了出来,穿在身上,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气的嘴唇哆嗦着。 “还有,你说你哥是因为我姐,才被调到大西北,我就奇怪了,我是肖家人,我的工作都没有受任何的影响,我姐的工作也是正常上班,怎么就能牵扯上,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孙女婿?要不我们去朱南超的原单位,好好去问一下,朱南超工作调动的真正原因?” 第 282章 真相 一番话说得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探究的神色,都觉得肖曼冬说的对,人家本家的孙女工作都没受到影响,和这个孙女婿什么关系? 朱母根本接不上话,她能说什么?儿子为什么调走,她比谁都清楚,怎么敢跟着这个死丫头去单位。 一直对外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肖爱林愧疚,这样才好拿捏这个小蹄子,没想到,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给戳穿。 “吵什么吵,儿媳妇也就是和她姐妹出去住一天,你在这拦着干什么?那是人家娘家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朱南超的父亲在房后听半天了,听到要去儿子单位,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朱母还要说什么,被朱父瞪了回去。 肖爱林的心脏砰砰地乱跳,她不是个傻的,此刻也好像突然顿悟,看到婆婆和公公的神色,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再犹豫,转身进屋收拾东西,她一定要去查查,看看朱楠超到底什么原因调走的。 “棉袄脱下来,眼皮子浅的东西。” 肖曼冬说完就跟上肖爱林: “姐,把你的钱和存折都带上,之前都别留,否则回来肯定都会被偷走。” 肖爱林点点头,哪知打开自己的柜子一看,差点没晕倒,里面的存折不见了,那是她爸留给她的嫁妆,里面有两千块钱,到底是谁拿了她的存折? “姐,怎么了?”肖曼冬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肖爱林。 “钱……钱没了。”肖爱林的声音发抖,那可是两千块钱,是父母冒着风险留给她的。 肖曼冬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出去,她要报公安,肖爱林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别……别声张,咱家成分不好,报公安万一查起来,那么多钱,怎么解释?而且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根本没法查。” 肖曼冬看着她,没说话,她之前和王家要钱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还好王家人自己一屁股屎,不敢和她硬钢,现在想想,那时候还真的是冲动。 肖爱林拿着户口本,和几件换洗的衣服,挽着肖曼冬的手臂,一个眼神都没给朱母,就走出了朱家的大门。 朱母看着肖爱林的背影,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她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好像是到头了。 “曼冬,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走出大杂院,肖爱林才问出自己的疑虑,妹妹今天说什么都要把她带出来,肯定是有事情。 “姐,我们先去吃个饭,我们回家慢慢说。”肖曼冬接过姐姐手里的包裹,握了握姐姐的手。 姐妹两个走进国营饭店,肖曼冬点了姐姐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的饺子,饺子入口那一刻,肖爱林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只有和家人在一起,她的心仿佛才活了过来。 饭后,姐妹两个回到了招待所,肖曼冬给肖爱林放了洗澡水,里面加了很多的灵泉水,希望对姐姐手上的冻伤能有所帮助。 等肖爱林出来,洗得发白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会瘦成这样,姐姐肚子并显怀,应该是怀孕没有超过四个月。 肖曼冬拉着肖爱林上了床,将被子盖在两人的腿上,她斟酌了一下,从布兜里拿出来一张纸条,递给肖爱林: “这是朱楠超在大西北的住址,冯巧慧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叫朱家宝。” 肖曼冬直奔主题,早晚要知道,没有必要绕弯子,这次来找姐姐,目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她,如果姐姐不信,要去求证,那她愿意陪着她去一趟大西北。 如果她是个恋爱脑,选择装聋作哑,那么肖曼冬还是会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因为她明白,感情的事,父母都管不了,何况她只是个妹妹。 “什么?你说什么?”肖爱林将手里的纸条攥紧,她不是没听清妹妹说什么,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曼冬就将前世知道的事情,还有高慧芝和她说的大西北的情况,掺杂着讲了出来。 肖曼冬说完,屋里安静了下来,肖爱林没哭没闹,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窗外的枯枝,许久,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难怪新婚夜,朱楠超都没有进她的屋子,她一个人,在婚房坐了一夜,原来是给别人守身如玉,朱楠超从来不愿多说一句话,她还以为他就是那样的性格。 这个孩子的到来,还是有一次,全家都去了朱母的娘家,半路朱楠超回来了,还带着两个朋友回来喝酒,她给他们炒的菜。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朱楠超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说:今天辛苦她了,她当时真的挺高兴的,觉得她对朱楠超的好,终于换来了他的回应。 她将那碗红糖水喝了以后,就感觉浑身发烫,脑子昏昏沉沉,没有多久,朱楠超进了屋子,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开始她还以为是场梦,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朱楠超,就躺在她的身边,她虽然未经人事,但是,浑身的疼痛,也告诉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哪知,当天,朱楠超还是去了另一个房间。 但庆幸的是,只是那么一次,她居然怀孕了,当时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因为家人被下放,这个孩子就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 她虽然没有在朱南超眼里,看到初为人父的快乐,但朱母和朱父是高兴的,都十分的期待孩子的出生。 那时候,她觉得,等孩子生出来就好了,哪个做父亲的会不喜欢自己的骨肉。 哪知刚刚确定怀孕,还不到半个月,朱南超就接到了调令,说是因为她成分的问题,牵连他去大西北做支教…… 她当时真的感觉好对不起他,答应他一定会帮他好好照顾父母,让他放心,自己还省吃俭用,想着多攒点钱,有一天能想办法给他调回来。 现在想想,她真的是愚蠢至极。 “姐……姐……”肖曼冬被肖爱林吓坏了,喊了半天,终于有了回应。 “我想去大西北看看。”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纸条被攥成了一团,要是没怀孕,她可以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婚,可是她肚子里现在有了一个小生命,她必须要讨个公道。 第 283章 介绍信 肖爱林将攥皱的纸条展平,叠好,揣进棉袄的内兜里,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在吐掉内心的郁结。 “好,我们先睡个午觉,下午就去开介绍信,买车票。”肖曼冬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姐姐在确定这件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肖爱林躺下,用被子蒙上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到大西北,如果真的看到朱楠超和冯巧慧在一起,她该怎么办?是冲上去质问,还是转身就走,如果她也选择离婚,孩子怎么办?她一个人能将孩子养大吗? 冯巧慧还是自己的亲表姐,怎么可以干出这样的事情? 她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而此时的肖曼冬,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脑子里好像还有火车的咣当声…… 一个梦,接着一个梦,肖曼冬睡的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姐妹两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姐,你为什么不上班啊?今天不是放假的日子吧?”路上,肖曼冬好奇地询问肖爱林,她早就想问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曼雪?”肖爱林并没有回答肖曼冬的问题,只是将话题岔开,她不知道如何和妹妹说出口,因为那件事真的是让她难以启齿。 “买票回来就去,他们学校离火车站不太远。”肖曼冬也听出姐姐不想说,也就没有再接着问。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毛巾厂的大门口,肖曼冬等在了大门外,肖爱林一个人进了厂区,往办公区走去。 来到人事科的门口,肖爱林顿住了脚步,人事科的科长王明利,是她爸当年的朋友,她这份工作,还是他帮忙找的,开始王明利对她很是照顾,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有时候还会叫她回家吃饭。 但是从肖家下放三个月后,这个王明利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捏紧衣角,鼓足勇气,才敲响了人事科的门。 “进……”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肖爱林心脏一瞬间骤停。 她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王科长正靠在椅子上喝茶,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 “哟,爱林,这几天在忙什么?怎么最近总是请假?你这工作态度可不好。” 说着他已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王……王叔,我来开介绍信,去大西北的。”肖爱林下意识地后退,躲过王明利想搭在肩膀上的手。 “怎么了?你这丫头,男人才走多久啊,你就想他了?怕男人没人伺候?” 王科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肖爱林,不得不承认,这丫头长得真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虽然现在,身段瘦了一点,但是……该凸该翘的地方,一点不少,肖家当年有钱怎么了,现在闺女不是照样在他的手底下。 “您……你说什么呢?我男人病了,我要去大西北看看他。” 听着王科长低俗的话,肖爱林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眶也忍不住发酸,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从家里下放后,身边的人,都那么多的恶意。 “行行行,只要你说,叔啥事不能满足你?介绍信不着急,你坐会,和我说说,你男人得了什么病啊?” 王明利猥琐的笑了笑,继续说: “估计是晚上没人伺候想你了,骗你去的,这男人最了解男人,我要是没人伺候就睡不着……还是你不放心,怕你男人在外面不老实啊?我和你说,男人在外就不用管他了,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着,他伸手就来拉肖爱林,想将她拉坐在沙发上。 这个死丫头最近总是躲着他,这让王明利心更加痒痒,一个全家下放的死丫头,他帮她找工作,难道不应该感激他吗? 王明利,毫不顾忌,在一个晚辈面前,说的全是荤话,句句荤言秽语,让肖爱林忍无可忍: “王叔,你是我爸的朋友,也是长辈,请注意你的言辞,麻烦你把介绍信给我开了吧,我家人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肖爱林再次躲开他的触碰,已经后退到墙角,面对王科长的逼近,肖爱林气得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王明利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就有种变态的快感,还她家人,糊弄谁呢?她就一个男人,还去了大西北,哪里来的家人,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靠近,把肖爱林逼到了墙角。 “你这丫头,你怕我干什么?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别碰我……”肖爱林后背贴着墙,挥开王明利的手,看着他那双浑浊带着黏腻的眼神,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厂里已经传出了她和王明利的谣言,无论她如何解释,谣言也是越传越烈…… 王明利看着自己心心念念小姑娘,忍不住喉结滚动,越靠越近……他有股冲动,恨不得直接把人给办了…… 就当王明利的嘴,即将亲上来时,肖爱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啪”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凑过来的脸上。 肖爱林吓得腿软,扶着墙才没摔倒。 王明利被打的偏过了头,他脸色铁青,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掐住了肖爱林的下巴: “你他妈的敢打我?我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你个破落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天老子就给你调到漂染车间……”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王明利吓了一跳,手一松,肖爱林顺势用力推了他一把。 肖曼冬上前将姐姐拉到自己的身后,她刚刚和门口开门的大爷聊天,大爷欲言又止,她就觉得不对劲,给了大爷一盒大前门,大爷指了路,让她抓紧进来看看。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王明利说的威胁的话,肖曼冬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个男人把姐姐逼到墙角的一幕。 之前她还在琢磨,姐姐为什么没上班,原来是这个原因。 第284 章 偶遇 王明利对上肖曼冬的犀利的眼神,心虚了一瞬,当他看清来人,理了理衣襟,很快恢复了淡定,肖曼冬他也是见过的,真的是没想到,肖家的姑娘长的都这么的标致。 “哎呀,这不是曼冬吗?没想到你这丫头长这么大了?” 肖曼冬此刻,也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是大伯的朋友,好像姓王……是个科长。 “王科长,把介绍信开了吧?”肖曼冬没说一句客套的话。 她虽然很生气,但此刻她也知道主次,这时候要是闹起来,自己也没有证据,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先拿到介绍信再说,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开不了……肖爱林经常请假,已经严重的影响了工作,厂子都要给她下处分了,怎么可能还给长假?不过,想开也不是不行……”说着王明利坐在沙发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肖爱林。 “那行,既然王科长不能开,我们就只能去找厂长和革委会,就不信了,你能一手遮天。” “呵呵,丫头,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肖家可不是过去的肖家,只要我将你们的身份说出去,你们两个没准都要送去农场改造,你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这要是去农场,不得被折腾死?” 肖家的身份,就是拿捏这两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否则那个肖爱林也不会逼得,宁可请假都不敢声张,要是能拿捏住这两姐妹,想想那些画面,他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王科长 ,你是怎么当上的科长呢?居然这么蠢,我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有我的靠山,而你,当年给我姐买工作,你觉得会查不出来吗?你觉得我会让你全身而退吗?我只要一口咬定,你拿过我家的好处……你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别说科长了,恐怕你也要去农场改造。” 肖曼冬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让王明利愣在原地,看着肖曼冬的穿着,心里也泛起嘀咕,难道这死丫头养汉子了?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猥琐的眼神变得阴鸷: 他一边点头,一边指着肖曼冬: “好好好,你行。”死丫头居然敢威胁他,肖爱林早晚要回来,看到时候怎么收拾她。 他心里明白,不能将事情闹大,最后只能咬着牙,给肖爱林开了介绍信和证明…… 他转身去盖章的时候,肖曼冬用身体的遮挡,指尖捻了一点粉末,放进办公桌的水杯里,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拿到介绍信,姐妹两个走出了毛巾厂,肖曼冬一句话没说,只是拉住堂姐的手。 不知道姐姐前世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在知道朱楠超的事情后彻底崩溃,但是这个王科长,肯定也脱不了关系,如果姐姐要回来工作,就得想办法把这个男人解决,如果卖掉工作,去她那里,姐姐也是学医的,谋个出路也不是不行。 姐妹两个来到火车站,买到了第二天的两张硬座票,从京市到大西北要两天两夜,这个年代,就算有空着的卧铺,也是买不到票的,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车上,想办法补票。 从火车站出来,姐妹两个就直奔工农兵大学: “曼冬,你刚刚给王科长下的什么药?” 她看到了妹妹给王科长的杯子里放了东西,猜想妹妹估计是给下了药,她担心了一路,怕妹妹冲动将事情闹大。 “放心吧姐,我不会为了这样的人,断送自己的未来,一点巴豆粉而已。” 她的巴豆可是空间药房的,估计能让这个王八蛋拉上几天吧。 来到校园门口,门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二人,打量一下,态度严肃,但是不蛮横: “找谁?有介绍信?” 肖曼冬赶紧递上介绍信,说明来意。 门外在登记本上记下名字和单位,挥了挥手: “行,在传达室等会,我去叫你们要找的人出来。” 没一会,肖曼雪一脸笑意小跑着来到了大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张请假条。 肖曼冬看到妹妹的样子,面色红润,脸上也长了肉,就知道,妹妹在大学里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姐,你怎么来了?诶,爱林姐,你也来了,收到我给你送的东西了吗?” 肖爱林一愣: “什么东西?” “十一学校放假,我去看你了,你不在家,你小姑子说你去上班了,我就把东西给让她转交给你,一罐麦乳精和两包红糖。” 她没说的是,有个同学家,也住在那个大杂院,有一次聊天无意聊到去做支教的事情,就说到了肖爱林,那个同学提到朱楠超名字的时候,她就猜到了爱林姐,也知道了爱林姐背负着连累男人的名声,就想着去看看她,哪知道国庆节,爱林姐还上班,正好她小姑子在家,就将东西让她帮忙转交的。 “想起来了,我收到了,谢谢你曼雪,不过以后不要去送了,都被别人吃了。” 听到肖曼雪的话,肖爱林的脸色变了变,那天她是在家的,也看到了小姑子拿着东西进屋,没想到那是曼雪给她送的东西,她居然都没有告诉自己,这到底是一家子什么样的人? 她不想让曼雪也担心,索性就应了下来。 肖曼冬没说什么,一手拉着一个,直奔国营饭店。 饭菜上桌,肖爱林嘱咐着肖曼雪,要好好学习,不要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以后有了工作,再找男朋友,她和曼冬都离婚了,只希望这个妹妹不要走她们的老路,将来能过得很幸福。 “嗯,爱林姐,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你也是很优秀的人,奶奶从小就让我和你学习,说你三岁就能背药名,七岁就和爷爷学习切脉,你是肖家最努力的那个孩子,我希望你不要被人言左右,只做自己。” 肖曼雪的话音落下,肖爱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想起以前,她确实是,奶奶走到哪夸到哪的那个孩子,但是,现在她的懦弱和愚蠢,真的是枉费奶奶的教导。 肖曼冬没想到,妹妹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几个月在学校的进步还是蛮大的。 把肖曼雪送回学校后,她和肖爱林回到了招待所,明天要起早,姐妹两个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肖曼冬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发呆的肖爱林,眼眶发青,一看这一夜就是没睡好,她没多问,姐妹两个吃过早饭,早早就去了火车站。 赶火车的人并不是很多,二人顺利检票上车,姐妹两个找好位置,把包塞在了座椅下面。 刚坐下没一会,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开动。 忽然,嘈杂的车厢里,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有点熟悉,肖曼冬循声看去,上一趟火车上的那个女孩,正坐在不远处,而她的旁边坐着的男人,居然是顾江寒…… 第 285章 女孩 肖曼冬收回视线,垂下眼睑,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七上八下,他怎么会在火车上?怎么会和那个女孩认识? “怎么了?”肖爱林看出妹妹的心不在焉。 “没……没事……”肖曼冬连忙拉回思绪,和姐姐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又过了一会,她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目光扫过去,正好对上顾江寒的眼睛。 四目相对,只一瞬,她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顾江寒迅速移开视线,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低头和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笑了,还轻拍了他一下。 肖曼冬转身看向窗外…… 她似乎猜到了一二,难道……他在执行任务?否则也不至于装作不认识,想到这,肖曼冬的心跳更快了,得赶紧换一张卧铺,或者换一节车厢,别让自己的不小心,把别人卷入危险境地。 她嘱咐了姐姐几句,就站起身,朝列车员休息室走去…… 顾江寒的余光扫见肖曼冬走了过来,搭在座椅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脸色挂着痞笑,心跳却几乎骤停,身边女人的手,还放在他的大腿上…… 肖曼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松了一口气,手指慢慢松开…… 肖曼冬还是老办法,给了列车长两盒烟,列车长让她晚上九点过来,看看有没有空铺,谢过列车长,这才朝车厢走回去。 天渐渐黑下来,火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肖曼冬还是忍不住,借着看热闹的视线扫过顾江寒,此刻的顾江寒,闭眼依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我去上个厕所,你占着坐。”肖爱林站起身,现在人太多,要是让别人占上座位,就算有坐票,到时候赶人,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如果碰到那种不讲理的人,可能还要掰扯纠缠。 “嗯,去吧。”肖曼冬将手里座椅下的布包放在了座椅上,手掌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翻绳。 肖爱林走到车厢连接处,厕所门口挤满了人,噪音很大,车身摇晃的厉害,加上烟味混着厕所里的骚臭味,让她一阵阵的泛着恶心。 窗外漆黑一片,车厢内灯光昏黄,她避开地上的包裹和横七竖八的腿。 跑到了垃圾桶旁边干呕了一会,才感觉稍稍缓解,摸着肚子,准备回到刚刚的地方继续排队。 结果听到一声呜咽……闻声望去,就在一个大包裹后面看到一个女孩,被一个男人挤在狭小的角落。 女孩和男人都是背对着她,女孩的领口敞开着,男人啃着女孩的肩膀,男人一只手捂着女孩的嘴, 另一只手已经伸进衣服里…… 肖爱林转身想离开,却又听见了女孩的抽泣声,她看了一眼四周,有人在打着鼾声,有人眯着眼看着,但是好像大家并不想多管闲事。 此刻,男人已经解开了自己裤腰带。 光天化日,这个男人怎么敢的? 肖爱林捂着嘴,她想离开,可是突然想到,在王天明家吃饭的那一晚,他把自己堵在狭小的厨房,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住手……你……你放开她……”肖爱林突兀的声音响起,不少的目光看了过来,男人僵住身体,回过头,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 女孩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上,男人嘶一声,吃痛的松开手,女孩快速的系上棉袄扣子。 男人耸了耸肩膀,系上裤子,转身那一刻。 还不忘在女孩的身后,使劲蹭了两下,随后站起身,死死的瞪着肖爱林,歪着嘴走到肖爱林旁边时,不怀好意的盯着肖爱林的胸脯,转身离开。 肖爱林吓得抱着肩膀后退…… 女孩踉跄着跑到肖爱林的身边 ,哇的哭出了声,吓得浑身哆嗦,肖爱林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没事了,你找个人多的地点休息,注意安全。” 说完,肖爱林转身就想走,她现在的手还是抖的,心里一阵阵的后怕,那个男人脸上狰狞的狠劲,想起来就让她腿软,她得赶快回去和妹妹说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不知道会不会带来麻烦。 哪知下一秒,女孩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姐姐,我害怕,我能不能去你那节车厢,我没买到座号,我不用坐着,我可以站着的。” 看着女孩可怜的模样,肖爱林还是没忍心丢下她,带着她一起回到了座位。 肖曼冬看着牵着肖爱林衣角的女孩,疑惑地看着姐姐,肖爱林小声地将刚刚的事情,和肖曼冬说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没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对肖爱林说: “姐,你在这等着,不许吃别人给你的东西和水,哪也不许去,我马上回来。” 肖爱林点点头,让女孩坐在了肖曼冬刚刚的座位上,女孩和肖爱林讲述自己的经历。 女孩叫杜蓉,今年二十岁,家是山西的,妈妈是在生她的时候, 难产去世,所以家里人都骂她是丧门星。 后妈把她卖给了村里的鳏夫,她是从鳏夫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她有个哥哥,在大西北当兵,她要去投奔哥哥,因为没有买到坐票,就找了个角落休息,没想到,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那个男人就缠了上来…… 顺利的补了两张卧铺票回来的肖曼冬,远远就看见,肖爱林正拉着那个女孩的手,低着头,像是在抹眼泪,两人聊得很投入。 肖曼冬叹口气,这个年代的人贩子很是猖狂,还是要找个机会和姐姐说说,别掉进同情的陷阱。 她来到肖爱林的身边,从座位下面拿出包裹,若无其事的对姐姐说: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这个座位就让给这个女孩吧。” 肖爱林疑惑地站起身,不坐这里他们去哪?但是她什么也没问,点点头,然后看向女孩: “这里人挺多的,安全肯定没问题,那你就坐在这吧。” 女孩却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我一个人在这害怕,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 第 286章 脸红心跳 女孩的声音发着颤,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 “她救了你,座位也让给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要是害怕,就找列车员和乘警,他们会帮助你的。”肖曼冬的语气不太好,拉着肖爱林就往卧铺的方向走去。 女孩还想去拉住肖爱林,被肖曼冬不善的眼神制止,看着人走远,女孩颓废地坐在座椅上,眼神迷茫,又失败了,要是再不能弄到一个女人,她回去肯定会很惨的,她该怎么办? “姐,你不觉得那个女孩有问题吗?”看着姐姐担心的样子,肖曼冬实在是受不了。 “什么问题?”肖爱林不解地看向妹妹,她是亲眼看到那个女孩差点被那个男人给欺负的,怎么会有问题? 肖曼冬无奈地叹口气: “这是火车上,到处都是乘客和乘警,流氓罪会判刑的,怎么可能在公共场合,当众强奸?你不去制止,也不会发生什么,如果乘警去了,女孩也可以说两人在搞对象,顶多被骂成伤风败俗,火车上人贩子很多,你别轻易相信别人,我要是把你弄丢了,我如何和爷奶还有大伯交代?” 肖曼冬的话说得很重,因为必须要让姐姐意识到危险,家里的教育太好了,养出这么多傻白甜,要不是重活一世,估计这种骗术,她也会上当吧。 肖爱林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声音发紧: “你是说那……那个女孩是骗子?” “十有八九”肖曼冬的话虽然没说死,但是她的语气,已经给了肯定的答案。 肖爱林顿住脚步,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回忆之前的情景,肖爱林才意识到,她们可能是团伙作案,此刻她也到自己的愚蠢,是啊,谁会当众做出那样的事情? 女孩刚刚一直在套她的情况,还好,她觉得丢人,什么也没说。 肖曼冬看到姐姐苍白的脸颊,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缓和了几分: “走吧,去卧铺,以后碰到这样的事情可以帮忙报公安,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曼冬,对不起,”肖爱林真的感觉对不住妹妹,妹妹为了帮她,放下工作,陪她去大西北,就连车票钱都是妹妹出的,自己还给妹妹添乱,她真的是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 “姐,你说什么呢?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骗子的手法五花八门,你就是太善良了,好了,不去想了,吃一堑长一智。” 姐妹两个说着话,来到了卧铺,肖曼冬买的一个上铺,一个下铺,虽然别的铺面空着,但是乘务员说,中途会上人。 肖爱林刚刚被那个女孩的事情搅和的,厕所都忘记上了,急急忙忙跑去上厕所。 肖曼冬趁机在姐姐的茶缸子里放了一些灵泉水,姐姐眼眶都是青的,现在还怀着孕,还是要好好休息。 肖爱林回来后,主动要求去睡上铺,喝了肖曼冬递给她的水后,感觉眼皮发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现在并没有外人,肖曼冬从空间拿出来一个被单,用绳子绑住,挡在了自己的铺前,进空间喂了点点,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薄衣服,闪身出了空间,这才盖上被子,舒舒服服地躺下。 后半夜里,肖曼冬感觉有人靠近,刚要呼喊出声,一双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她的手在被子里,从空间摸出一个扳手直接往那人的头上砸,手腕再次被按住,另一只手拿出剪刀又扎了上来,男人另一只手按住了她拿着剪刀的手,肖曼冬刚要喊出声,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别动……” 是顾江寒?“你怎么来了……放开我……”肖曼冬这才卸了手里的力气,此刻顾江寒半扶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双手按过头顶,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到一起。 他没有松手,只是定定地看着肖曼冬,这个丫头肯定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多想她。 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警觉,更没想到这么凶猛,又是剪刀又是扳手的。 顾江寒发现,他每一次看到肖曼冬,都有些失控,这是曾经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其实今天来,是她们姐妹被盯上了,想提醒她,下一站下车…… “你压死我了,放手……”肖曼冬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刚刚睡醒的嘶哑,让顾江寒失神片刻。 感受到她的挣扎,顾江寒才尴尬地松开按住她的手。 刚要和她解释什么,卧铺的门锁突然被拧动,顾江寒迅速掀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他钻进来,脸正好贴在了她的胸口, 肖曼冬整个人瞬间僵住,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刚要说话,卧铺的门就被推开,借着走廊的微光,看到是乘务员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铺,声音小一点,别打扰到其他旅客。”乘务员叮嘱后才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卧铺的门。 男人坐在铺上拿起烟,放在嘴里,想点燃,又放下,脱下鞋子靠坐在被子上发呆。 肖曼冬…… 这个大哥要么出去抽烟,要么你躺下睡觉,你坐在那里看着月亮,你来卧铺干什么? 卧铺本就窄小,她都能感受到顾江寒的心跳,扑通扑通,很快,比她还快。 加上两个人的姿势,她连大气都不敢喘,顾江寒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她不敢动,脑子里轰隆隆的,什么也想不了,又好像什么都在想,他的动作太快,肖曼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胸口,酥酥麻麻的,让她浑身发软,她咬住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两辈子了,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顾江寒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烫的他后背冒汗,她身上的那股甜软的皂角香,钻进鼻腔,让他脑子嗡嗡的…… 他想屏住呼吸,却又忍不住想闻到那股香气……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越是不想,越往那儿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燥热和身体的紧绷。 她每呼吸一次,他的心跳就加速一次,怎么办?他的喉结不停的滚动,恨不得将自己砸晕…… 第 287章 顾江寒背语录 顾江寒闭了闭眼,努力地调节呼吸,压下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她纤细的腰上。 对面的陌生人终于躺下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来回的翻身,唉声叹气…… 肖曼冬被顾江寒压得,有些上不来气,往外挪了挪,把里面的空间留出了一些,防止被子盖不住他的鞋。 顾江寒顺势躺在了卧铺里面,头探出了被子,这才感觉活了过来,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放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慢慢将手离开她的身体。 两人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顾江寒被压着的手臂,都有些麻木了,火车传来了汽笛声,忽然猛地一晃,火车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鼻尖相碰,撞的肖曼冬鼻子发酸,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圈打转,顾江寒想用手帮她揉一下,悬在半空,又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火车再次启动,对面的下铺的男人,也终于传来了鼾声…… 顾江寒的呼吸喷洒在肖曼冬的脸上,酥酥麻麻。 他附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 “下一站下车……你们被盯上了……”话落,顾江寒就准备离开,哪知下一秒,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他眉心微蹙,心里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心绪…… 肖曼冬心里腹诽: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看她单身太久了,想给她找点刺激?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穿着一身军大衣,看着条件还不错的样子,女人的棉袄却是补丁落补丁。 包厢的门都没关,走廊昏黄的灯光,映射着卧铺上的两个人,显得更加的暧昧。 还好有帘子挡着,只要没有大动作,外面不会看到什么。 女人好像第一次坐卧铺,很是忐忑: “小叔,这个卧铺很贵吧?其实我坐硬座就可以的,真不用坐卧铺。” “你小叔我差你个卧铺钱吗?这次新疆兵团招工,这么好的机会,我都给了你……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到了那里顿顿大白馒头。”男人顺手将包厢的门关上,“上去吧,你住这个中铺,我住对面的上铺。” “嗯……谢谢叔,等我赚钱了,一定会感谢小叔的……”女人一边说一边往肖曼冬的铺上爬。 女人爬到了铺上,刚刚躺下,男人也跟着爬了两节梯子。 “别……小叔……”女人躲开男人的触碰。 “花,小叔稀罕你,你知道,我带你逃离了那个家,我大哥和柱子,肯定恨死我了,我就吃一口就行,求你了,就当你给小叔的补偿。” “不行,小叔……”小花的声音发颤,手推着男人的胸口,身子往后缩。 男人又继续往上爬了两个台阶。 “这是你答应我的,你不能骗我。”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哄骗,“你听话,到了新疆,叔给你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 小花咬着嘴唇,不敢再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被买回去冲喜的丫头,到了婆家后,男人病,没有治好,婆婆骂她没用,白花钱,所以在婆家三年,当牛做马。 男人的小叔,前几天回家,看到她受气,没少帮她说话,还说他那有个兵团的名额,只要她愿意给点肉吃,就带她离开…… 她以为是赚钱给小叔买肉吃,于是便答应下来。 今天趁着半夜,家里人都睡了,她就跟着小叔偷偷跑了出来。 到火车站,小叔在没人的地方就突然抱住了她,还咬她,这时,她才知道,小叔说的吃肉,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已经没有退路,现在要是回去,婆婆肯定会将她的腿打断,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了火车…… 在寂静的夜里,偶尔能听清男人嘴里的那些荤话: “花,我真他妈的稀罕死你了,你说柱子都站不起来,他能干啥?你就给了我吧,我都快憋爆炸了!” “不……不行……”女人哭着求男人别咬她。 躺在下铺的听得一清二楚,肖曼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江寒青筋暴起,一把将肖曼冬按进自己的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 肖曼冬被他按在怀里,耳朵被捂着,隔绝了那些声音,她的手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身上的烟草味,说不上好闻,但是让她很安心。 肖曼冬闭上眼睛胡思乱想,听着他的心跳,竟然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上铺的男人才爬了下来,回到自己的卧铺上。 顾江寒听着怀里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发麻的手臂。 肖曼冬刚刚确实有了困意,但是她是十分警惕的,顾江寒轻轻一动,她就醒了,但是她没有睁开眼,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顾江寒悄悄地下地,将被子给她盖好,看着她微颤的睫毛,薄唇微微勾起,附在她的耳边: “回京市等着我……”说完迅速离开包厢。 肖曼冬睁开眼睛,咬着下唇,捂着胸口,好像此刻,身上还有他的体温,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像装了只小兔子…… 只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自律好克制,怎么办,好像有点喜欢…… 完了完了……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根都红了。 ———————— 顾江寒出了包厢直接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打开厕所的窗户,将衣服扣子解开,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 冷风灌进肺里,才觉得脑子清明了一点,随后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两口…… 他真的快疯了,再待一会,肯定会要了他的命。 好一会,感觉燥意稍稍退去,这才朝车厢走去,但脑子里都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这丫头看着瘦瘦的,但是…… 他晃晃脑子,使劲地闭了闭眼,心里默念着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他努力地将心底那股,不停翻涌的燥意死死压下去。 第 288章 被盯上 车厢彻底安静下来,肖曼冬进入空间,换回棉袄棉裤,再次躺回铺上。 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画面,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他捂住耳朵的手,还有那句回京市等我…… 过了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是被走廊的嘈杂声吵醒的,猛然坐起身,看到铺上的剪刀,才再次证实,昨天不是梦。 顾江寒说他们被盯上了,她觉得,听人劝吃饱饭,不能带着姐姐冒险,大不了下车重新买票。 从空间拿出一张列车时刻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站,还有四十分钟,将挡帘放了下来,叠好,塞进包里,连忙下地。 看到姐姐铺上没有人,肖曼冬的冷汗都下来了,刚要冲出去找人,肖爱林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洗漱用具: “曼冬,你醒了,你去洗漱吧,这会人少了。” 肖曼冬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我洗过了姐,我们吃点东西吧,你等会,我去打点热水。”姐姐已经有了孕反,时间还赶趟,下车之前给姐姐吃点东西,想着也能缓解一二。 肖曼冬拿起暖瓶,转身时,就看到对面铺,男人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 肖曼冬的心里慌了一瞬,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让肖曼冬很不舒服。 这男人不会是昨天发现了什么吧?她强装镇定,拿着暖瓶走出了包厢。 男人看着肖曼冬的背影,咽了咽口水,连忙收回视线,他昨天被后来的那两人的说话声吵醒,再也没睡着,结果后半夜就看到,一个男人从这个女人的卧铺里走了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卧铺挂帘子的,这两人肯定没干好事…… —————— 肖曼冬打了一暖壶开水,回来后,姐妹两个冲的油炒面,吃的鸡蛋糕。 这时,中铺的女孩也从铺上爬了下来,肖曼冬抬头看了一眼,女孩的眼眶红红的,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咬痕。 女孩长得很清秀,就是肤色有些黑,可能是常年干农活晒的。 对面下铺的男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女孩的身上,也看清了女孩脖子上的咬痕,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一下。 然后转身躺回铺上,整个人都蒙进被子里…… 姐妹两个吃完饭,肖曼冬将食指放在唇上,给姐姐一个噤声的动作,拿着行李就走出了包厢。 肖爱林什么也没问,拿着东西紧紧的跟在妹妹后面,虽然不知道妹妹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相信妹妹准没错。 姐妹两个依靠在车门口,等待着下一站的停车。 火车进站,车门打开,肖曼冬一只脚已经下了站台,就在肖爱林即将走出车门的那一刻…… 昨天肖爱林救的那个女孩,突然跑了过来,扑通跪下,挡在了肖爱林的面前,抓住了肖爱林的衣袖: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那个男人昨天又缠上来了。” 肖曼冬连忙返回车厢,拍开女孩的手,将姐姐挡在身后: “我昨天就已经告诉你了,火车上有乘警,有列车员,我姐昨天救了你,车座号也让给了你,怎么还想让我们养你一辈子?” 肖曼冬语言犀利,字字清晰,说完拉着肖爱林就要下车,她看出来,这个女孩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她们下火车。 女孩的行为已经引来不少围观的人,大伙也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当然也都是指责这个女孩的: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啊?人家救了你,你咋还赖上了?” “就是的,你有事找警察,人家两个也是小姑娘,能帮你什么?” 开门的乘务员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女孩: “起来吧,别挡着人家下车。” 女孩不肯起来,死死地拽着肖爱林的裤子,眼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姐姐,我不信他们,我就信你,求你帮帮我吧?” 肖曼冬掰开女孩的手指,正准备下去的时候,又跑过来一个妇女: “哎呦呦,你看这个丫头也怪可怜的,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把坏人得罪了,抬抬屁股走了,你让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办?” “你是大善人,你帮忙吧!”说完,肖曼冬拉着姐姐,就要往外走,被那个妇人拦住。 “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呢?你话里话外的讽刺谁呢?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下车。”妇人掐着腰,昂着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们前面。 站台已经发出铃声,乘务员也上来帮忙拉着那个妇女: “你赶快让开,火车马上要开了,别影响人家下车。” 就算是肖爱林再傻,也看明白了女孩的意图: “曼冬,你先下去,不用管我。”肖爱林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团伙盯上了,想将肖曼冬推下车。 肖曼冬捏住姐姐的手,让她安心。 此时,蒸汽车头传来一声汽笛声,紧接着车身微微一颤,车轮伴着哐当哐当的声响,缓缓启动,列车员无奈地锁好车门,火车渐渐驶离站台。 肖曼冬的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女孩,女孩不敢抬头: “对……对不起……”说完转身就走了,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要是两年前,能碰到这两个好心人,自己可能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妇人看女孩走了,也哼的一声走出了卧铺车厢。 车厢连接处,一个女人站在顾江寒的身边,看着卧铺这边的动静,微微地勾起嘴角: “海哥,你看这两姐妹咋样?是不是很漂亮,一看就是个处,老毛子那边点名要漂亮的,送过去准能卖个好价钱。” 顾江寒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接女人的话茬,扶在墙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那是他习惯的小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极其烦躁。 那女人还在说,声音软绵绵的,像毒蛇吐信,他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烟叼在嘴里,没点燃,咬着烟的牙关慢慢收紧,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老毛子是谁,他决不能让他喜欢的女孩落入危险的境地。 肖曼冬带着姐姐回到包厢,拿出来列车时刻表看了一眼,距离下一站,还有三十五分钟,这次必须要带姐姐下车。 第 289章 脱身 肖爱林坐在铺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们没有下去车,是她拖累了妹妹,要是她昨天不多管闲事,不去救那个女孩,他们也不会被盯上,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明白,还去管别人的闲事,现在好了,把妹妹也牵连进来,真的觉得自己好蠢,她心里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厢门被人打开,进来两个乘务员。 “同志,查一下票。”为首的男人,压低帽檐,走到肖曼冬的跟前,肖曼冬头都没抬,将手里车票递给他。 接票的时候,男人带着票塞给了她一张纸条。 肖曼冬猛然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居然是顾少霆。 她将票攥紧,顾少霆和另一位乘务员,检查了其他人的票后才离开。 人走后,肖曼冬压低声音对着姐姐说: “姐,我去上个厕所,你不要出这个包厢,就坐在这别动。” 看着妹妹严肃的表情,肖爱林点点头,明明是她应该保护妹妹的,现在反而变成妹妹保护她,这让她更加坚定不能给妹妹添乱。 肖曼冬来到厕所,进去锁好门,这才打开纸条,只有短短一句话:这站千万别下车,下一站我想办法带你们离开。 顾少霆还有两个战友,都是在车上伪装乘务员配合顾江寒的,但是他哥刚刚突然冒着风险找到他,说肖曼冬和她姐,也在火车上,被盯上了,让他一定要把她们带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肖曼冬看完,将纸条扔进空间,洗了一把脸,这才走了出去。 回到包厢,姐姐还在铺上,老老实实地坐着,肖曼冬从布兜里拿出来一个大白兔,剥开,放进姐姐的嘴里,然后在姐姐手心挠了挠。 这是姐妹两个小时候的小互动,小时候只要肖曼冬闯祸,肖爱林就会去找爷奶撒娇,她是乖乖女,她只要撒娇,肖曼冬这顿骂肯定就免了,每次肖爱林摆平爷奶,就会挠挠她的手心,告诉她没事了。 肖爱林抬起头,看着妹妹笑着冲她点头,肖爱林的心才稍稍地放了下来,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妹妹。 火车咣当咣当的又晃荡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下一站,姐妹两个并没有下车。 站台上几个人影,死死盯着车门,没人下来,他们扑了个空,其中一个男人一拳捶在了墙上,在发车铃声响起那一刻,他跳回到车上。 “妈的,等把这两个娘们弄到手,老子弄死她。”男人一边骂,一边回到了座位上,坐在了顾江寒的对面。 看着闭着眼假寐的顾江寒,他眯起了眼。 对着对面的女人使了一个眼色,女人会意,缓缓起身,来到了男人跟前,手划着男人的前胸: “文哥,别那么大火气,走我给你消消火。” 男人邪魅一笑,对着其他几个同伙说: “等老子磨磨刀就回来,”然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转身跟着女人离开。 而此时的肖曼冬姐妹,跟着顾少霆,来到了火车最后面那节的行李车厢,顾少霆给了两个人一人一套工作服,让她们一会换上,他会带着两姐妹悄悄离开。 他们这个任务已经布置了一年多,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三人正在说话,行李车厢的门突然被打开,肖爱林差点喊出声,被顾少霆捂住了嘴,三人悄悄蹲下,躲在了行李的后面。 昏黄的灯光下,走进来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啥事啊文哥?”女人一开口,肖曼冬就听出来了,是那个绒面鞋的女孩,女孩不敢大声,还夹着嗓子,像猫挠。 “那个峰哥,碰没碰过你?嗯?”男人一把扯过女人,将女人按在行李包裹上,低头吻了上去。 “没有,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的人。”女人娇嗔地拍打着男人的胸口。 “你少他娘的发烧,我在问正事。”男人手顺着锁骨,一路向下,“快说,否则一会你可别求我……” 女人娇笑着,手臂攀上了男人的脖子。 “我都那样了,他都没反应,你说他是不是不行啊?”女人的声音带着抱怨,看着高大的峰哥,她真的动过心思,可是无论她怎样,那个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露露和小美她们几个,他也没碰过?”男人喘着粗气问。 “不碰,前一段时间弄回来那个,那么清纯的,他都不看一眼。”女人按住男人的肩膀,死死地咬着唇,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音。 男人沉默了一会:“太自律了,不对劲。还有那两个姐们的车票,不是上一站的,却非要下车,这一站我们安排好了,那个娘们居然没下去,他娘的,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不是昨天那个小贱人,就是这个峰哥。” “昨天峰哥半夜失踪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今天说……嗯……”过了好半天,女人才继续刚才的话,她的声音发着颤,还带着娇喘,“把那个两个女人送给老毛子,没看他有什么反应。” “今天开始盯紧他,再找个女人试试他,哪有人贩子不睡娘们的?”说完就是一阵不可言喻的声音。 肖爱林脸烧的通红,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几乎都忘记了呼吸,她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捂着她嘴的顾少霆,手一直放在她的嘴上,他是没敢放开手,怕她万一弄出声响,坏了他们一队人一年多的努力。 肖曼冬还是比较淡定的,可能是重生以来,隔三差五的,就能看场活春宫,已经习以为常。 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两个人的对话,顾江寒是因为想保护她们,已经有了暴露的风险,如果她和姐姐突然消失,那必然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她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人贩子案件,刚刚那女人说了老毛子,就是外国人,那是不是就是就相当于,国际人口贩卖? 又过了二十分钟,男人才系好裤腰带,女人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二人离开的时候,车厢内留下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第 290章 脱身2 “顾少霆,你带着我姐离开,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她,我不能下车。”肖曼冬知道,自己留下,才能减轻顾江寒的嫌疑,她不能走,而且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可是,我哥让我必须把你带下车。”顾少霆攥紧拳头,咬着后槽牙。 他哥交代的事情,他不能不管,可是任务也不能搞砸,他也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如果真的一起消失,他哥可能也会有危险,可是这个女人留在车上,会不会影响他哥的行动? “你没听见吗?顾江寒已经被怀疑了,我和姐姐同时消失,肯定会给他带来麻烦,你放心,我自己会找机会离开,”说完,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些药粉,递到姐姐手里,又拿出来十张大团结。 肖爱林不停地摇头:“曼冬,你听话,你和他走,我留下,是我最开始招惹的他们,他们的目标也是我。” “姐,你只有安全了,我才能顺利地跑,你懂不懂,从小跑到我都比你快,而且我一个人好进好退, 火车马上到站了,别墨迹了,这两包药粉,碰到危险的时候,用来自保。”说完,肖曼冬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肖爱林。 在肖曼冬的催促下,肖爱林去了隐蔽的角落,一边哭,一边换上了乘务员的衣服,顾少霆深深地看了肖曼冬一眼,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注意安全。”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肖爱林离开。 肖曼冬又等了一会,确定过道没人,才走出行李车厢,她低着头,快步离开。 假意地满车厢找姐姐,她得吸引人贩子注意,必须让他们看到她在车上,这样才能给肖爱林更多的时间逃离,她停在了厕所门口,卧铺车厢盯着她的人贩子,还以为,肖爱林在厕所里。 火车停下,又缓缓地启动,肖曼冬看着站台上,逐渐消失的两道身影,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心终于落了地。 此刻的顾江寒,嘴里叼着烟,正跟着几个同伙打扑克,他脸色依然挂着痞笑,纸牌甩的啪啪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时一个男人凑到文哥的耳边,压低声音:“文哥,那俩娘们少了一个。” 文哥骂了一声: “妈的,跑了一个?今晚整点迷药,把剩下的那个给办了,省的她再跑。” 顾江寒手里的牌顿了一下。 对面的文哥眯起眼,目光扫过去,顾江寒已经恢复常态,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把牌甩出去: “不玩了,少了哪个?” 文哥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特别瘦的那个不见了。”那个男人回道。 顾江寒对上文哥的视线,冷嗤一声: “看我干什么,两条大辫子那个,一上车我就看上了,你们忙活半天,也没弄到手。” 文哥的脸皮抽了抽: “我还以为你对娘们没兴趣。” 顾江寒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薄唇勾起: “我不是对女人没兴趣,我是对公交车没兴趣,我喜欢一个人开专车。” 文哥笑了:“甜甜,听见了吧,人家嫌你脏。” 那个叫甜甜的女人,脸直接就落了下来,扔下手里的牌,转身就走。 文哥哈哈的笑出了声…… 顾江寒挑挑眉,弹了弹烟灰:“给我弄张卧铺,我去。” 文哥哈哈大笑:“你要是能让那娘们在火车上怀上,孩子起名叫火种。” 顾江寒笑骂一句:“滚……” 文哥顶顶腮:“我想办法给你弄个铺,但是,你要是敢把人给我看丢了,呵呵……”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卧铺车厢走去。 报信的男人紧跟在后面:“文哥,这个峰哥可靠吗?” 文哥冷笑:“如果他把人看丢了,就除掉,当给红姐除掉一个后患,只是有点可惜了,毕竟这小子很能打……” ———————— 肖曼冬回到卧铺,将帘子从包里又拿了出来,重新绑好,那个男人总是盯着她看,真的有点膈应。 这时,包厢门开了,刚刚在行李车厢的那个男人走了进来,冲着肖曼冬对面铺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起来,给你换个地方。” 男人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文哥身后的两个壮汉就已经站了过来。 男人咽了咽口水,扶了扶眼镜,识趣地拎起包,跟着走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这趟出差真的是太倒霉了,听了一晚上那种声音,让他难受一晚上,现在还被人强制换床铺。 肖曼冬的心,咯噔一下,还好把姐姐送下车了,否则后果真的不敢想象,大不了她一会上厕所时候,去空间睡,偶尔露个面,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下车就行了,等到了地方她就玩消失。 正想着,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居然是顾江寒。 肖曼冬此刻的心,一下子乱了套,这要是别人盯着她,她可以随时进空间消失……可偏偏是顾江寒,她消失肯定给他带来麻烦,跑都不能跑…… 顾江寒把包往铺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对面铺上,叼着烟,没点,歪着头看着她的帘子,肖曼冬似乎能感受到帘子外的目光…… 她透过缝隙,就对上顾江寒的那双深邃的眸子,她的心微微的颤了一下,昨夜的场景在脑中闪过,红晕瞬间爬上脸颊。 顾江寒看着那双眼睛,也想到了昨晚,心里也莫名的有些悸动……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顾江寒的手指微微敲着膝盖,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文哥派来监视他的,文哥是那个红姐身边的得力的人,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抓获红姐。 女人没说话,直接爬上了中铺,肖曼冬心里就不明白了,她至于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吗? 这一趟他们都没空忙活别人了,只盯着她了,也不知道这趟火车上到底有多少他们的人…… 到了吃饭的时间,肖曼冬折腾了一天有些饿了,而且也要帮顾江寒做戏,于是她下地穿鞋,准备买个盒饭吃。 “妹子,一个人去哪?”顾江寒突然开口,吓了肖曼冬一跳。 肖曼冬没理他,拉开门走出了包厢…… 中铺的女人一直观察着肖曼冬的表现……她翻了个身,目光盯着肖曼冬的背影,看了看顾江寒,女人收回视线,从卧铺爬了下来,跟了出去…… 第 291章 中招 女人走出包厢,看到肖曼冬坐在过道的条凳上,望着餐车的方向…… 她想了一下,转身朝另一节车厢走去。 许久……餐车的工作人员,推着卖盒饭的小推车走了过来,推车咣当咣当的响。 “来盒饭嘞……腿收一下……盒饭……热乎的盒饭。” 肖曼冬侧了侧腿,叫住了推车: “同志,多少钱一盒?” “四毛一盒,带荤菜有肉。”工作人员停住了脚步。 肖曼冬从布兜里拿出了四毛钱,递了过去: “我要一个。”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盒饭,她没接,自己从底下抽了一盒。 工作人员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推车走了过去。 车厢连接处,叫甜甜的女孩勾唇笑笑,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肖曼冬转身后,那人连忙上前,买走了餐车上剩下的九个盒饭。 肖曼冬端着饭盒,回到了包厢,发现顾江寒不在。 她坐在铺上,打开饭盒,里面是白米饭和白菜粉条,上面还有几片肉,看着还是挺有食欲的。 她低头扒饭,她上铺的那个女孩,看着她手里的盒饭吞咽着口水。 “妈的,碰到一个人,把剩下的九个盒饭都给包了,这他妈的,不要粮票东西就是不行,花……你等会,卖饭的说,一会就回来。”女孩的小叔,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肖曼冬停住手里的筷子,这年头还有一下子买这么多饭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时她感觉,头有些发沉,她晃了晃脑袋,浑身的力气像被人一点点的抽走,大冬天的感觉还有点冒汗。 不对劲,这是中招了?自己这么小心还能中招?她得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取点灵泉水。 刚刚起身,腿一软,又坐在了铺上,那个男人看到肖曼冬的样子,连忙上前询问: “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说着她扶着桌子,再次站起身。 这时,中铺监督顾江寒的那个女人走了进来,一把推开男人: “ 你干什么呢,离女同志远点。” “诶,你这个女同志,我就是问一下,我干什么了?你可别胡说。”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扶着肖曼冬就往门外走:“走,去外面坐会,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肖曼冬此刻腿软的厉害,她不想走,可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不去……你放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绵软…… 她被女人,强行拽出了包厢门,脑子想的是,找机会进空间,她将手伸进布兜,想着沾点灵泉水出来,也能缓解一二。 哪知刚刚走出包厢,叫甜甜的那个女人也走了上来: “怎么了,这位同志不舒服?前面有个乘客是大夫,带她去看看吧。”女人一脸焦急,说话间就架住了肖曼冬的另一侧的胳膊。 想起顾江寒的话,甜甜没忍住,还掐了肖曼冬两下。 肖曼冬本来混沌的脑子,清明了片刻,她真希望,女人再掐她两下。 她已经意识到她们将她往哪里带,是去行李车厢…… 她心头一沉,想挣扎,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此刻她最想看到的就是顾江寒…… 车厢门打开,叫甜甜的女人还在她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还他妈的挺有料。”甜甜一把将肖曼冬推了进去。 她勾引了那个峰哥那么多次,那个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今天居然说她是公交车,要不是这个女人要送给老毛子的,今天她就找几个人把这个娘们给办了,让那个峰哥白惦记。 肖曼冬一个趔趄,摔在一个包裹上,包裹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硌的她胳膊生疼。 她顺势倒在一个大包裹的后面,挡住了二人大半的视线。 车厢这么大,想着躲藏起来后,进入空间,让她们慢慢找吧,这个危险的时刻,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何况谁能想到空间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在她准备行动时,车厢门再次被打开,肖曼冬瞳孔骤缩,顾江寒和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一个满脸的刀疤,另一个就是,今天抢铺位的人。 那个刀疤男,看到肖曼冬眼睛一亮: “文哥,这个娘们给我吧?”说着,搓着手,就要上前,被顾江寒捏住了手腕。 “疼疼疼……峰哥……放手……” 顾江寒捏紧拳头,青筋暴起,看向文哥:“文哥,你什么意思?” 文哥抬了抬下巴: “送给你的,兄弟一场,你稀罕,哥怎么也要帮你一把。” “那就谢谢文哥了。”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刚刚揪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顾江寒知道这是要试探他了,他们并没有怀疑二人认识,他们就是想看看,他敢不敢碰女人,如果是公安,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做的。 他走到肖曼冬的跟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口发紧。 他擦了一下嘴,捏住肖曼冬的下巴,顾江寒吻住了她的唇,从嘴里滑出一粒药丸,她还没反应过来,药已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啪”的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细若蚊蝇的说了一句:“滚!” 她猜到是解药,他们这些卧底,为了防止中招,肯定要备一些药品。 此刻肖曼冬的额头,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整个人像火烧一样,脑子里都是那天晚上的画面,越是让自己不要想,可那他手掌的温度越是往她的脑子里钻……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钻进顾江寒的怀里,抓住他身上的,那一丝凉意。 顾江寒捏了捏下巴,按住了她的手腕:“小妮子,还挺烈。” 然后回头看向门口的几个人:“干什么?想学?” 文哥笑笑,冲其他人招招手:“你慢慢玩,甜甜和刀疤在门口帮你望风。” 说完带着人走了出去。 刀疤男一脸不情愿的跟在后面,把门留了一道缝隙。 顾江寒附在肖曼冬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对不起,委屈你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呼出的气,烫得她缩了一下….. 第 292章 负责 药劲一阵阵往上涌,她浑身发烫,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撕扯,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不是她想,是手不听使唤,她咬着唇,声音断断续续从牙齿缝挤出来: “帮帮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想让他帮什么。 “曼冬,别怕,清醒一点……”顾江寒小声低语,他将肖曼冬的棉袄脱了下来,扔在头顶的包裹上,让门缝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顾江寒刚刚解下皮带,门就被甜甜推开: “差不多得了,文哥说,这小贱人是留给老毛子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顾江寒给推了出去,将门直接关死,用包裹顶上…… 他咬在她的脖颈上,留下几个看得见的痕迹,肖曼冬的药效还在,一阵酥麻蔓延全身……不自觉的嘤咛出声…… 外面的刀疤听到这个声音,把手搭在了甜甜的身上,整个人凑了上去…… 顾江寒抱住肖曼冬,迫使她冷静,不让她伤害自己,药劲太大了,解药需要时间。 肖曼冬蜷缩在顾江寒的怀里,她的手忍不住攥住他的衣领,指甲掐进他的胸口,肩膀。 半个小时后,肖曼冬才逐渐地恢复意识,看着自己放在顾江寒衬衫里的手,连忙缩了回来。 顾江寒看着女孩狼狈的样子,一拳砸在了包裹上。 门打开,文哥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女人,衣不蔽体,顾江寒的棉袄盖在女人的身上。 地上一片的狼藉,脸色铁青: “ 你弄了?” “不然呢?我不弄,你想憋死我?” “草,这种极品不好碰,打算送给老毛子的。” 顾江寒不屑地看着文哥: “那你什么意思?你送到我嘴里的肉,让我嚼嚼别咽肚?” 文哥脸皮抽了抽: “真他妈的……”文哥咬牙切齿,“行行行,归你了……奶奶的,便宜你小子了,你先玩着,玩够了卖了。” 说完看看刀疤的裤子,心里堵得厉害: “妈的,让你看着点,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早晚死在你那二两肉上。” 真他妈的失策了,没想到这个王八蛋真他妈的敢干,太他妈可惜了,这要是送出去,就这姿色…… 自己都他妈的没捞着吃。 “滚滚滚,都出去,我媳妇要穿衣服。” 顾江寒将人都赶了出去,把门关上,背过身,让肖曼冬将衣服穿好。 解决了他们想把她送给老毛子的念头,顾江寒也算松口气,这些人不单单是人贩子,还是一群亡命徒。 目前,他光明正大的将肖曼冬留在了身边,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她送走,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肖曼冬穿好衣服,哭着冲了出去,回到自己的车厢,钻进被子里,砰砰乱跳的心,才稍稍地平复。 甜甜一眼就看见 了她脖子的牙印,嫉妒的发狂。 顾江寒刚要走,就被刀疤揽住了肩膀: “峰哥,借给我两天?” “滚,我告诉你,刀疤,没我的允许,你要是敢碰她,我要了你的命,不信你试试。” 说完,将刀疤放在他肩膀的手扒拉下来,转身离开。 刀疤呸了一口,把甜甜拉进了行李车…… 顾江寒去了硬座,文哥他们还在喝酒,顾江寒坐下,拿起水壶,喝了两口,冲文哥笑笑: “下次有这种的,给我留着……” “操,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你打算带在身边?” 顾江寒知道他是在试探,把衣服敞开,露出被抓伤的胸口:“意犹未尽,走哪带哪……” 文哥扫了一眼顾江寒敞开的衣领,肩膀和胸口上都是抓伤,皮都破了,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吐出烟圈:“悠着点,别还没到地方,人都让你折腾散了……” 看这小子的样子,不像演戏,把这个女人带在身边,也就是相当于给他们送了一个把柄,难道他猜错了? 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车厢内,灯光昏暗,监视她的女人坐在下铺,和肖曼冬上铺那个女孩聊得甚欢。 对面的女孩看到肖曼冬刚刚的样子,脖子青紫,头发乱蓬蓬的,衣衫还是凌乱的,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上也是那样青一块紫一块的。 昨天两次,差一点就让小叔得逞,她的心是害怕的,她想逃离,可是她无处可去。 所以这个女人和她说,她姑姑家需要一个保姆,工资一个月十五元的时候,她动心了,和这个姐姐走,她就不会被小叔欺负。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肖曼冬知道女孩要被骗了,但是她自身难保,无能为力。 此时,顾江寒喝得醉醺醺地走了回来,没有躺回自己的铺上,直接钻进了肖曼冬的铺。 “你出去,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肖曼冬带着哭腔地挣扎着,将顾江寒往外推。 顾江寒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搂进怀里,嘴里说着荤话,却在她的掌心写着字:明天,跟着我一起走,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乖,别怕…… 肖曼冬的手心痒痒的,心里仿佛被羽毛拂过,她知道顾江寒为了演戏今晚是不会走的,假意被顾江寒的恐吓吓到,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顾江寒满身是血,站在沙漠中,她跑过去,他转身走了,怎么也追不上…… 肖曼冬被惊醒,浑身是汗,顾江寒还躺在她的身边,呼吸平稳,她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个姿势闭上眼睛,男人的怀抱让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定,脑子里乱糟糟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演戏………可心却跳的厉害…… 肖曼冬睁开双眼那一刻,顾江寒就已经醒来,他受过训练,能控制呼吸,她翻个身,叹口气他都知道,但是他没睁开眼睛,怕她不好意思。 看着怀里的小人,一会蹙眉,一会脸红,一会咬着下唇,她在想什么? 顾江寒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等完成任务,他就和她求婚,她会答应吗? 应该会吧,她都摸自己了,难道不应该负责吗?对,必须让这个女人负责。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肖曼冬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抱在顾江寒的身上,吓得她连忙收回手脚,尴尬地坐起身。 顾江寒睁开眼,对上肖曼冬的眼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红了…… 第 293章 男色迷人眼 肖曼冬别过脸,垂下眼,心跳快了几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是在演戏,明明知道他是为了任务,可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觉得耳朵尖发红的他,有点好看。 她不敢再想,嗓子眼像堵着什么东西。 这种陌生的慌乱,让她有点害怕,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如今却因为一个眼神,就心跳加速,完了完了,男色迷人眼…… 她咬着唇,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了下去。 顾江寒下地穿上鞋,他能感受到对面铺那道目光。 他伸手捏住肖曼冬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声音压得极低,但足够让中铺的女人听见: “媳妇……一会到站跟我走,别耍花样,乖乖听话,哥哥会好好疼你,你要是敢跑……” 他低头,狠狠地亲了下去…… 肖曼冬没想到他会这样,脑子一片空白,那张温热的唇,离开的时候,她仿佛刚刚回神。 她瞪向顾江寒,这个男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刚刚压下的心思又开始膨胀…… 顾江寒也被自己刚刚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他妈的在干什么?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什么看,老子会娶你的!”说完转身就走,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因为那句会娶她的话,是他真心的,这个女人,他娶定了。 顾江寒来到厕所,用冷水使劲搓了几下脸,内心反复的背诵着伟人语录…… 刚刚走出厕所,就碰到了战友给的暗号,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肖曼冬说,只能紧跟在战友的身后,他不能意气用事,因为他的一举一动,是战友的命。 “旅客同志们,旅客同志们请注意……” 随着火车的播报声响起,车上的人,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肖曼冬也将自己的帘子放了下来,叠好放进布包,心里想的是,现在顾江寒出去,这个女人监视她,要是她现在逃跑,和顾江寒肯定没关系了吧? 于是她拿着包裹走出了包厢,车厢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她站在队伍中间。 悠长的汽笛声长鸣……火车咣当咣当的减速进站,车身猛的一顿,稳稳停住。 她挤在人群中,跟着人流往前挪,她终于踏上了大西北的土地。 棉袄领口的扣子被扯坏了,刺骨的西北风瞬间灌满全身,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空气里混着煤烟味,挤在人群中,她在寻找适合躲进空间的地方。 出了检票口,她四处扫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有几节废弃的火车车厢,锈迹斑斑,周围还堆砌着枕木。 来不及多想,她快步朝那边跑了过去,一头钻进车厢,走到最后一排座椅的后面,闪身进了空间。 腿软地坐在空间的草地上,点点跑了上来,在她身上闻了闻,伸着大舌头趴在了她的旁边。 肖曼冬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她来到灵泉旁,拿起大茶缸子,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大口,昨天药劲太大了,怕伤了身子,得赶快调理一下。 实在是不想动,烧了点开水,泡了两块桃酥吃,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哪,她拍了拍脑门,怎么才能和姐姐会合?当时怎么就忘记和顾少霆说这件事情了。 正想着去洗个澡,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有人走进了车厢,她捏住点点哈哧哈哧的嘴,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是顾江寒和另一个男人…… 二人说话声戛然而止…… “文哥,人在里面……”是刀疤男的声音。 顾江寒走出车厢,靠在废弃车厢的墙壁上,手里夹着烟,不屑地看着刀疤男。 这时文哥带着四五个人也赶到了跟前,啐了一口口水,吐在了地上。 文哥旁边站着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头,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手里拿着扫帚,佝偻的背,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压低声音对文哥说:“我亲眼看见……两个人偷偷摸摸跑过来的,像两个男人。” 顾江寒没想到,居然他们布置的到处都是眼线。 刀疤一听,眼睛亮了: “文哥,听见了吧?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 这时甜甜跑了过来: “文哥,那个娘们跑了!昨天那个跑了。” 文哥脸色一沉:“哪个跑了?” “准备送老毛子那个,露露她以为是峰哥在看着,就没去管,哪知道峰哥也突然不见了。”甜甜的手支撑着膝盖,跑得气喘吁吁。 文哥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和顾江寒直视,抬起手往前一指,只吐出一个字: “搜” 肖曼冬听得一清二楚,她出了空间,看到前面躲在座椅下的男人,走过去时候,把手放在唇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男人瞳孔骤缩,这个女人,好像是……上次在火车,抓获老凯那次…… 肖曼冬给自己弄得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狠狠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和胸口掐出印记,冲着外面喊: “不……不要……不要进来……呜呜……我没跑,他……他说他憋的难受,呜呜……我疼……” 躲在车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肖曼冬的声音从车厢传出来那一刻,顾江寒一震,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他仰着头,捏紧拳头,让自己不要露出马脚,吐出一口浊气后,看着文哥,他歪着脖子,勾着薄唇: “我退出,不干了,老子不和你们干了,他妈的,天天拿我当什么?这老头也是个瞎比,男女都看不清,赶紧回家去种地。” 甜甜带着几个人冲进去时候,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肖曼冬蜷缩在角落,脖子上的痕迹明显都是新弄的,脸都哭花了。 肖曼冬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演技,都在今天用完了。 顾江寒紧接着冲了进来,将肖曼冬的衣领拢了拢: “真他妈的娇气,好了不哭了,我明天再弄,让你养一天。” 说着将肖曼冬抱了起来,走出车厢。 刀疤咽了咽口水,他这辈子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女人,各式各样的都睡过,可是这么娇气的,还没碰过,他的心更痒了! 满脑子都是,那些淫邪的画面。 文哥看着峰哥怀里的女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看起来又怕又委屈,真的信了。 他脸上立刻陪着笑: “老弟,别生气,这次往外运人,怎么能离开你,放心,从此哥再也不会怀疑你了,这其实也不能赖我,你他妈的表现得太正了,甜甜这么漂亮,你都不上,换谁不会多疑。” “我他妈的也不是种狗……”说完转身就走。 所有人被顾江寒骂的,半天都没回过神。 第 294章 演戏 顾江寒抱着肖曼冬走出老远,走到火车站旁一个偏僻的马路,到了一辆大解放的跟前,才将她放下,车的后车厢,被帆布罩着。 肖曼冬的脚一沾地,腿就软下来,整个人往旁边歪,顾江寒伸手捞住她的胳膊,语气不耐烦: “站好了……” 肖曼冬委屈的掉了眼泪,低着头,咬着唇,一瘸一拐,走到车后。 顾江寒……这丫头不当卧底可惜了。 甜甜靠在车门边看着肖曼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撇撇嘴,别过脸,心里堵得慌,她勾引了峰哥那么多次,那个该死的男人,都不看她一眼。 “矫情。”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翻了个白眼。 刀疤站在后面,眼睛一直黏在肖曼冬身上,看着她走路大晃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冲甜甜说: “还是你抗造……” “你放你妈屁,是你不中用!”甜甜嫉妒得红了眼眶…… 文哥冲顾江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顾江寒没说话,伸手揽住肖曼冬的腰,把她弄上车。 此时的车上已经坐着好几个人,而且都是生面孔,还有六个女人,应该是给下了药,都是昏昏欲睡的感觉,其中两个是二十左右岁的样子。 天气很冷,特别是冬天的大西北,感觉冷风都能吹进骨子里。 顾江寒坐在肖曼冬的旁边,直接把她揽进怀里,肖曼冬挣扎一下,顾江寒收紧小臂,肖曼冬根本动弹不了。 “还害羞什么,要不是你昨晚在卧铺上不让碰,老子也不能火急火燎的把你弄到那里,好了好了,以后我轻点。” 文哥刚刚还在想,应该再搜一下那个车厢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江寒那几句话打消了。 又看了一眼肖曼冬,这个小娘们,是有让男人疯狂的资本的,心里又是一阵惋惜…… 顾江寒将肖曼冬的手按在自己的棉袄里,在她手心写着字:今天谢谢你,我会找机会给你送走…… 战友是来告诉他,被拐卖的妇女中,有一个是公安….. 肖曼冬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痒痒的,像被羽毛扫过,她低着头,没动,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着那些笔画。 等了好久,车一直都没有启动,肖曼冬感觉自己都要冻透了,才看到远处的两道人影,是监视她的那个女人,和堵着不让下车的那个老太太,她已经知道那个女人叫露露,老太太叫马婶,跟着她们一起跑来的还有在她上铺的那个女孩。 女孩跑到跟前,看到车里的人突然瞳孔骤缩,才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要跑,被马婶薅着头发给了一巴掌。 刀疤上来,将女孩拖上了车。 女孩哭着求放过,可是这里的人怎么可能会理她,肖曼冬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江寒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甜甜上前,直接给了女孩一巴掌: “你再出声,我就让这几个男人睡了你。” 女孩的哭声瞬间止住,她吓得连连后退,远处传来女孩小叔叔的喊声: “小花……你在哪?花……”女孩刚要喊,就被刀疤捂住了嘴,给拖到了角落。 汽车启动,女孩的求饶声,在肖曼冬的耳边回荡,她却无能为力…… 刀疤将小花按在了地上: “这丫头长的还不赖,老子也让她下不来地。” 顾江寒握着肖曼冬的手收紧:“出去一趟,整回来的都是老娘们,到时候怎么交代?” 顾江寒的话一出口,文哥皱了皱眉: “凑合你妈了个头,卖不上价,你赔我?别到最后一步。” 刀疤骂骂咧咧的松了手,从角落里爬起来,坐到对面去抽烟…… 小花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肖曼冬闭了闭眼,把脸埋进顾江寒的怀里。 车继续往前开,透过帆布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光秃秃的山,干涸的河床,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 脚早就冻麻了,脸也僵了,车终于停了下来,肖曼冬心里一紧,还以为到地方了。 帘子被撩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她眯着眼往外看,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滩。 文哥跳下车,跺了跺脚:“歇会儿,放放水。” 这里一看就是他们经常路过的地方,有准备好的树枝和水桶。 刀疤点起了火堆,顾江寒扶着肖曼冬下车,她的脚已经冻得不听使唤,顾江寒将她抱到火堆旁,让她暖和一会带她去上厕所。 刀疤从车里拿出来一个大锅,架在了火上,从水桶里拿出来两块现成的冰块,扔在了大锅里烧开,馒头也放在了火上烤。 所有人都围在了火堆旁,此刻昏昏欲睡的几个女人也醒了过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只敢默默地流泪。 顾江寒带着肖曼冬,找了个避人的地方上的厕所,回来时候,给她倒了一碗水,肖曼冬没喝,她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来一个水壶,是刚刚她上厕所的时候,灌的灵泉水,将水递给了顾江寒。 “哎呦,还被弄舒服,弄出感情了?”甜甜抿着唇,眼底翻涌的妒意,说话阴阳怪气。 顾江寒瞥了她一眼,叼着烟,似笑非笑。 甜甜知道这个男人是嫌弃她脏的意思,转头不再理他。 顾江寒接过肖曼冬递过来的水,咕嘟咕嘟几口下了肚,有种血液快速循环起来的感觉,本来冰凉的手脚都不那么冷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把水递了回去,肖曼冬接过水,也喝了几口。 顾江寒看着女人的嘴,贴在了他刚刚喝过水的地方,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刚要将水壶拧紧,顾江寒一把抢了过来,又对着壶嘴喝了几口。 他的小心思,肖曼冬当然不知道,她又从包裹里拿出来几个煮鸡蛋,塞进顾江寒的手里: “我和你都那样了,我也不跑了,求你不要把我卖了,我肯定听你的话,和你好好过日子。”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江寒笑出声来,一把将肖曼冬搂进怀里,照着脸蛋,吧唧就亲了一口: “行了行了,不卖你,跟着老子好好过日子,保证让你每天都舒舒服服……” 这个小女人,还演上瘾了。 肖曼冬……怎么感觉顾江寒总是在故意占她便宜…… 第 295章 白哈巴 火堆渐渐熄了,刀疤将锅里剩下的水泼在了火堆上,滋啦一声,瞬间腾起一股白气。 文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使劲碾了碾,站起来,跺跺脚: “行了,差不多了,上车。” 几个女人从火堆旁站了起来,被推搡着,踉踉跄跄爬进车厢。 顾江寒把肖曼冬半扶半架着弄上了车。 刀疤最后一个上来的,把帆布帘子一拉,车厢里重新陷入黑暗…… 汽车再次启动,道路难行,车轮碾过积雪,车身晃得厉害,肖曼冬第一次有晕车的感觉。 她靠在顾江寒的怀里,顾江寒将她的手放在棉袄里,用指尖,在肖曼冬手心写着这次行动的大概情况。 他必须要告诉她真实情况,才能最大可能地规避风险。 他们要去的目的地叫白哈巴,那里是最西北的村落,从白哈巴翻过沙岭,隔着河界就是哈萨克斯坦,再往北走,便是老毛子的地界。 因为边境管控很严,所以这些人,只能从白哈巴往北,一路翻过大山,把人偷偷地运过去。 这个窝点的老大是个女人,三十多岁,都叫她红姐,是个心狠手辣的,据调查,她是小日子留下的遗孤,现在是潜伏特务,但是还没有查到她上面的人。 他们已经调查好几年,最近一年刚刚摸进这条线…… 特务两个字,画在掌心的时候,肖曼冬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难道这就是她重生的使命? 肖曼冬把脸埋得更深一些,仿佛他身上的那股烟草味,是平复心情的最佳良药。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停在了盘山土路的僻静路段,周遭荒无人烟,抬眼向远处望去,边防哨所,那微弱的灯光就像萤火虫。 顾江寒先跳下去,回身把肖曼冬接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跳下车,几个壮汉粗鲁地推搡拖拽着,将人往白哈巴后山深处的阴沟里赶。 女人们吓得浑身发抖,脚下积雪打滑,深一脚,浅一脚,走几步就摔倒,最后只能被人半架半拖前行,所有人都走进了黑漆漆的林子里。 没走多远,文哥停住脚步,冲着黑漆漆的树林打了个口哨,紧接着,就从树上跳下了两个人。 那俩人走近,拿着手电筒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扫到顾江寒的时候,其中一人上去搭住了顾江寒的肩膀: “我草,你咋回来了?” “运货。”顾江寒从兜里掏出两盒烟,塞给那俩人一人一盒。 “谢了峰哥!”其中一人揣起烟,朝林子跑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将烟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撕碎扔进嘴里,咽了进去,继续回去报信。 剩下那个人,和顾江寒文哥聊着天。 又过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好几个手电筒的光。 到跟前,他们说着肖曼冬听不懂的话,让肖曼冬意外的是,顾江寒居然能听懂,还能和他们聊天。 又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钻进两山之间的背阴山沟,才算到了地方。 肖曼冬由衷地感慨,真的是太隐蔽了,这个位置,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 月光下,雪地里散落着三间,老旧木刻楞矮木屋,木屋侧边的土坡下,还有好几个半地下的地窝子,远看就像是土坡。 “我操,终于到了,累死老子了。”刀疤抻了一下胳膊腿,声音里带着终于熬到头的松快。 木屋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目测身高不到一米六,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挽了一个髻,一丝不乱,看见文哥带人回来,满脸的笑意: “都回来了?辛苦你们了,王权,去准备热水和吃食,让大伙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有啥事明天再说。” 屋外站岗的人连忙答应下来。 那么猖狂的文哥,看到红姐有些畏畏缩缩。 红姐看向顾江寒,又看向顾江寒怀里的肖曼冬。 顾江寒将肖曼冬往怀里搂了搂:“我媳妇。” 红姐笑笑:“长得不错,好好培养!” 顾江寒勾起薄唇,带着点傲慢。 红姐转身进屋,所有人都跟了进去,屋里不只红姐一个人,炕沿上坐着一个外国男人,四十来岁,棕色头发,光着膀子,正在系裤腰带…… 看见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停在了肖曼冬的身上。 将腰带勒紧,舌头舔了舔唇角,嘴里蹦出来一句俄语: “Красивая”——漂亮 肖曼冬听不懂,但那语气,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货物。 红姐看了那老外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肖曼冬,脸上没什么表情,用俄语回了一句: “Хорошо.Дорогой.”——贵的。 老外笑了,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眼睛还黏在肖曼冬的身上,没移开过。 顾江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垂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因为他懂俄语。 “今晚,她留下。”老外用俄语说的,语气就是做了决定的命令。 红姐上下打量着肖曼冬: “多大?” 肖曼冬没说话。 “二十。”顾江寒替她答了。 红姐看了顾江寒一眼: “原装的?” 顾江寒顶顶腮:“我媳妇。” 红姐拍了拍顾江寒的肩膀: “他看上你的人了,让她今天伺候一晚吧,给的不少。” “不行,我不缺钱。”顾江寒毫不犹豫地拒绝。 老毛子听到顾江寒的话,一步步逼近,眼里带着杀意…… 顾江寒对视着这个老外,眼神毫不退缩…… 红姐一看势头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用俄语说:“不是原装的?带队人带来的,要不换一个?” 老外的眼神里都是轻蔑,上下扫了一眼顾江寒,用蹩脚的中文又说了一遍: “这个女人,今晚留下。” 文哥在旁边抽烟,没听懂老外之前叽里咕噜说什么,但这句话,他听明白了。 甜甜站在肖曼冬的后面,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她伸手使劲一推,把肖曼冬撞进了老毛子怀里。 肖曼冬吓了一跳,一把将老毛子推开,老毛子伸手还想搂住,顾江寒一把将肖曼冬拽到了身后,用身体挡住了老毛子的视线。 第 296章 女公安 顾江寒深深吸了两口烟,转头看向了红姐: “翻山谁带路?” 红姐没说话。 顾江寒继续说:“上次带路的老陈死在路上,是我把钱给你们带回来的,你们要是有别人带路,我无所谓!” 上次带路的人被顾江寒他们给弄死了,将带去的人都救了下来,为了赢得红姐的信任,上面拿起钱,给了红姐,伪造成顾江寒死里逃生把钱给带回来的假象。 这次筹备了这么久,就是要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这次半年多没有去交易,把长相一般的都已经卖进了深山,漂亮的都在养着,红姐就等着这次能大赚一笔。 红姐看了一眼顾江寒,脑子飞快地盘算,半年多没走线了,这批货要是砸在手里,经费交不上去,上面那位不会放过她。 权衡利弊后,她转身就拽住了老外的裤腰带: “我给你找两个漂亮的。”然后用俄语,和他讲了她的难处。 “Блядь”老毛子骂了一句,捏了捏下巴,将视线从肖曼冬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小花的身上。 顾江寒抽了口烟,随着烟雾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原装的,但这次没几个,翻山不容易,路上再死两个,剩下的卖不上价格。” 红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外走到小花跟前,将小花从角落拽了出来,小花吓得尖叫: “大……大哥,求你救救我。姐姐,你帮帮我……”她喊的是顾江寒和肖曼冬,因为在这些人里,她觉得唯一能帮她的就是这两个人。 她真的后悔了,其实小叔好几次都能得逞,但是都是克制的没有到最后,小叔说其实是喜欢她的,如果愿意,他们可以在大西北过自己的日子…… 无论小花怎样喊,顾江寒都没动,他已经帮了,现在只能看红姐的决定。 老毛子将小花扛了起来,扔到了里屋的炕上,紧接着,隔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小花的哭声,求饶声,瞬间响彻整个屋子。 顾江寒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只有肖曼冬能感受到顾江寒此刻的愤怒,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紧绷的肌肉…… 红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顾江寒知道红姐对他有了怀疑,但是他真的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这个老毛子和特务迫害。 红姐转过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甜甜和露露身上: “你们俩,进去!” 甜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红姐……我……我来那个了……”她不想去,也不敢去。 红姐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确定?” 红姐的短短三个字,却让甜甜后背冒汗,她知道红姐这句话的分量。 她要是不去,这次卖去老毛子的名单上,就会有她的名字。 红姐这会在顾江寒这里吃了瘪,心里正窝着火,怎么可能惯着她。 “可……可能已经走了……”甜甜哆嗦着嘴唇,和露露牵着手,跟着红姐走进了那间屋子。 没一会,小花踉踉跄跄的裹着被单跑出来,被单子太长,绊了她一脚,摔倒在地上。 肖曼冬伸手去扶,小花抬起头,看见是肖曼冬,眼神里都是恨。 她一把甩开肖曼冬伸过来的手,自己爬了起来,缩回角落。 她将被单裹紧,蜷在墙根,眼泪无声的落着,看向肖曼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她在恨,恨这个女人,没有替她挡下一劫,如果刚刚她跟了那个老毛子进屋,自己也不会被那个老毛子扛进屋子里,就差那么一点点,呜呜…… 都是这个女人,凭什么她就有人护着,自己被人贩子盯上,也是因为她勾引男人,才会把人贩子引到包厢,都是她害得,刚刚还不救她。 里屋门打开,红姐从那间屋出来,带上了门,但是并没有隔绝里面的声音,甜甜和露露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出来,听不真切,但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肖曼冬看着红姐,咬着后槽牙,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红姐整了整衣襟,语气平淡,脸色没什么表情,走到顾江寒跟前: “你的女人,先关后面,等翻山回来,你再带走。” 顾江寒看了她一眼:“不用,和她们一起关地窝就行,等我翻山带着她,路上还能解闷。” 红姐笑笑没说话,冲旁边的大汉抬了抬下巴,过来好几个人,将女人们都推出了房门。 肖曼冬低着头往顾江寒身边靠了靠,像是害怕。 顾江寒照着脸,吧唧了一口,拍了一下屁股: “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嗯?” 肖曼冬脸瞬间涨红,这真的不是演的,没再说话,跟着其余的人一起去了一个地窝。 门被推开,一股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汗味,霉味,柴火味,搅在一起,闷的让人作呕。 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的人影忽明忽暗。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这里面简直就像一个地下监狱,一个挨着一个的人影,缩在麦草上,看不清脸。 肖曼冬站在门口,数着煤油灯,一盏灯,两盏灯……每一盏灯的下面,都蹲着三四个人。 她被安排在一个有隔断的地方,里面居然还有床和被褥,看来是为了给顾江寒面子,过了一会,那个叫王权的给送来了饭菜。 她的饭菜也和别人的不一样,但是她没敢吃,火车那次,够她记一辈子的…… 她偷偷地将饭菜倒进空间,吃了空间的蛋糕,还好出门前,囤了那么多的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间外传来脚步声,只见顾江寒晃晃悠悠地推开门,还没等她说话,人已经扑了上来。 “宝贝……快让哥哥亲亲……” 顾江寒一身酒气,把她压在床上,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她配合着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 你说今天不碰我的。” 顾江寒没抬头,嘴里继续说着荤话,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却在写着字。 “配合一下,我被怀疑了,拐卖的妇女里,有一个是女公安,二十多岁,眉间有颗痣,混在这些人里,你帮我观察一下,不要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第 297章 治病 再睁眼的时候,顾江寒已经离开,床头叠着一件军大衣,不知道他是在哪给找来的,还是合适她身形的尺码。 肖曼冬把军大衣盖在腿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想起顾江寒昨天的话,深吸一口气,那个女公安今年二十六岁,父亲是镇守边关牺牲的英雄,母亲改嫁后,只留下姐妹二人相依为命,不料妹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拐走,她调查许久,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白巴哈这群犯罪团伙,她本就是警察,为了找到妹妹,自动申请来当卧底,给的信息只有一个,女孩的眉间有颗痣…… 正想着,顾江寒推门走了进来: “走,我带你去洗漱,顺便吃早饭。”他走到肖曼冬的面前,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 “好!”肖曼冬轻轻点头,小心翼翼的跟在顾江寒的身后。 厨房里,顾江寒自己动手,给她煮了个面,还特意卧了一个荷包蛋,肖曼冬正在吃着,红姐和那个王权,一前一后推门进来: “都折腾这么多天了,还有人发着热,你现在才和我说?”红姐脸色不太好,语气带着怒意。“赶紧熬些姜汤,多煮点,让所有人都喝上,药品本就不多,出发的时候还要带着,这都病倒了怎么撑到地方?我早就说过,要好好带这些人,吃的喝的不能克扣,你看看现在,一个个都病病殃殃的,饿脱相了,谁要?” 肖曼冬听出了红姐话里的意思,脑子突然想到什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要是痢疾发烧,喝姜汤只会更严重。” 红姐当即转过头,目光落在肖曼冬的身上,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一遍: “你懂医?” 肖曼冬垂着头,声音小小的: “和爷爷学过一点皮毛。” 红姐盯着她沉默了几秒:“那你过去看看。” 肖曼冬瑟缩地点点头,红姐很是满意,给王权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王权看好,不许出差错。 王权心领神会…… 红姐转头看向顾江寒: “你跟我来一下,刚子他们把出发要带的物资带回来了,你跟去清点一下,看看还缺什么。” 顾江寒心里明白,红姐在防着他,他伸手捏了一下肖曼冬的脸颊: “去吧,好好帮着诊治,要是能治好,红姐不会亏待你。” 说完,便跟着红姐一同离开了厨房。 肖曼冬跟着王权,来到了另一个地窝,没有之前的那个地窝大,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异味,咳嗽声,呻吟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地上也是垫着厚厚的麦草,十几个女人,病恹恹的躺在上面。 “这里的人都是生病的?”肖曼冬故作惊讶的开口。 “嗯,”王权抬手指向角落,那两个咳嗽的,已经好久了,剩下的这些人,是这几天突然病倒的,拉肚子,发烧,一起病倒了好几个。” 王权提着煤油灯,跟在肖曼冬的后面,女人个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眶凹下去,她蹲下身,挨个为病人诊脉,给出了结论:“这些人得的都是痢疾。”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每个人的眉心,没有任何发现。 她又走到那两个,久咳不愈的病人身边。 其中一个女孩,满脸尘土,肖曼冬假意用手测试额头的温度,心脏猛然一紧,因为看清了她眉眼间的那颗痣。 “这两个咳嗽的人,最好和痢疾的病人分开吧,得了痢疾的人,可以暂时喝盐水,不能再喝姜汤,你还是和红姐说一声吧,痢疾传染的很厉害,这里的人都要吃药,不然真的会死人。”肖曼冬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这个味道,她真的无法忍受了。 王权跟在她的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刚刚走到门口,正好看到甜甜和露露,被人从里屋扶了出来,刀疤和另一个男人一人搀扶着一个,甜甜脸色白的像纸,走路的腿都在打着颤,露露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 刀疤还幸灾乐祸地调侃:“甜甜,真的是我说错了话,不是你抗造,是我不行……” 话音刚落,几人正好对上,门口站着的肖曼冬,刀疤盯了半秒后移开视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而甜甜的眼里的嫉妒,变成了恨。 王权敲了敲门:“红姐,人看完了。” 里面应了一声,王权推开门,侧身让肖曼冬先进去,红姐坐在炕沿上,指尖夹着一支烟,老外也在,靠墙坐着,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看见肖曼冬进来,目光黏腻的落在她的身上。 “说吧,什么情况?”红姐弹了弹烟灰,淡淡开口。 肖曼冬把病人的状况,和痢疾的传染性,一一说明。 红姐听完,点点头,“你会治?” 肖曼冬垂着头,声音很小:“会一点针灸,但是没有针。” “行,你先回去吧!”红姐摆摆手,扶着额头,满脸的烦躁。 偏偏遇上痢疾,实在是添乱,上头催的紧,这种情况,一时半会还送不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匆匆跑进屋,将一封信交到红姐的手里。 红姐看到封皮上的标记,脸色都变了,打开信一看内容,整颗心沉入了谷底。 她将信纸揉碎,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随即叫住,刚刚走出去的肖曼冬: “丫头,你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我让人来立刻备齐,务必让这些人尽快好转……” 然后对着王权说,给我抓个大夫来…… 信里勒令,让红姐一个月内,把钱准备好,眼下这个天气,往返也要一个月,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出发。 肖曼冬说出药名字,随后便回到了地窝里的隔间。 不到一个小时,王权就给送来了成套的银针,那两个久咳女人,也给送了回来。 红姐安排那个,在火车上骗肖爱林的那个女孩,和那个马婶盯着肖曼冬的一举一动。 肖曼冬拿着银针,先走到眉间带痣的女孩身边,为她施针,看她一直咳嗽不止,她将腰间的水壶拿了下来,给女人倒了一些灵泉水: “你喝点水,你这个病没个半个月好不了,你咳嗽是把肺里的痰咳出来,不要忍着。” 女子沉默不语,接过肖曼冬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她必须要好好活着,因为还没有找到妹妹。 一股甘甜的清水入喉,原本发痒干涩的嗓子顿时舒缓不少,她狐疑的看了一眼肖曼冬,又连忙低下头,想起方才的话,紧接着又咳嗽起来…… 等把所有的病人都诊治完毕,天已经大黑,顾江寒一直没有回来,旁人给她送的饭菜,肖曼冬已然给收进了空间。 一个是不敢吃,二来是有些担心顾江寒,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回来?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第 298章 找到公安 一连两日,顾江寒始终都没有露面。 而且她发现,这几天好像每个人都很忙,红姐怕痢疾传染,不知道在哪弄到了这些中药,整个地窝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 这日,肖曼冬给眉间带痣的女孩诊脉,趁着周遭无人留意,压低声音: “你眉间这颗痣生的真好看,我有个朋友的姐姐也有一颗,我那个朋友命苦,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留下姐妹两个,后来姐姐走丢了……” 女孩心头一颤,眼底掀起波澜…… 经过女孩的几次试探后,一天夜里,女孩咳嗽加剧,嘴里都咳出了血丝,看管的人慌了神,连忙叫来肖曼冬。 肖曼冬给女孩把脉针灸,她知道女孩早就好了,看女孩的模样,这是故意叫她过来。 女孩趁旁人疏于防备的间隙,一个纸条塞进了肖曼冬的手里。 肖曼冬刚刚站起身,就听到旁边的小花喊了一声: “你偷偷给她纸条干什么?” 旁边的马婶子和看管的人,直接就把肖曼冬围了起来。 所有人被押到了红姐的面前。 “红姐,我亲眼看到的,这个女人给她塞了纸条。”小花抢着开口,神色急切,“你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你抓着她把柄,你就放我离开这里……” 红姐走到肖曼冬的面前,一把掐住肖曼冬的下巴,眼神冰冷: “老实说,谁派你来的?”她本就对肖曼冬有所怀疑,没想到,会抓了现行。 肖曼冬红着眼眶,轻轻摇头:“我没有,是她凭空诬陷我,我和这个姑娘不认不识,她给我什么纸条?” “搜身!”红姐冷喝一声。 话音刚落,刀疤上前一步: “我来搜!”说着刀疤来到跟前,按住了肖曼冬的肩膀。 此刻顾江寒不在身边,肖曼冬要想办法自保: “红姐,要搜身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不能让男人碰我,峰哥如果知道……” “啪,”话还没说完,红姐一巴掌扇在了肖曼冬的脸上。 肖曼冬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耳朵嗡嗡响。 “你拿峰哥压我?”红姐掐住了肖曼冬的下巴,“我告诉你,在这里,我说了算,别说你,就是峰哥来了,也得给我站着。” “红姐,这些日子,我尽心尽力帮你救治病人,你要是让别的男人碰我,峰哥肯定不会要我,与其受辱,我不如当场死在你面前。你可以亲自带人搜,要在我身上搜到东西,我任你处置,但你不能听小人谗言,这样污蔑我。” 小花看到肖曼冬笃定和倔强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动摇。 难道自己看错了?不可能,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那个女人将纸条塞进她的手里。 一旁的公安,泪流满面,心底满是绝望,都怪自己太过粗心,一旦纸条被搜出来,任务不仅失败,还会连累别人。 红姐转身看向刀疤:“你去门口等着。” 刀疤舔了舔嘴角,退到了门外,扒着窗户缝隙旁,朝屋子里张望。 红姐心里有数,眼下痢疾,还需要她的诊治,不能把人逼死。 于是,她带着马婶子,将肖曼冬拉进里屋,浑身上下搜了个遍,什么也没搜到。 肖曼冬之前就怕她们验身,在身上掐的青紫还在,红姐看到,没说什么。 红姐出来,转身就让马婶子搜了一遍女公安,还是什么都没有。 红姐转身,目光沉沉的盯着小花。 小花被红姐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我……我真的看见了……红姐,我没骗你……一定是她把纸条藏起来了,说不定她将纸条吞进了肚子里。” “不可能”马婶子和看守的人立刻反驳,“我是压着她过来的,她没有藏纸条和吞纸条的机会。” 他们真心希望没有搜到,否则都会跟着倒霉,这就是办事不力。 就在这时,顾江寒大步冲了进来,看到完好无损的肖曼冬,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红姐……” 红姐摆摆手,换上缓和的语气: “一场误会,别往心里去……”说着,走到肖曼冬身前,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玉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据说这是慈禧戴过的,赏你了,好好给大家看病,我不会亏待你。” 肖曼冬心里清楚,这已经是这个红姐,碍于目前困境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但是对她的怀疑只会加深不会减少。 顾江寒气冲冲地,拉着肖曼冬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哄,一旁的刀疤撇撇嘴。 女公安则也被马婶带回了地窝,坐在麦草堆上,心跳还在嗓子眼,她明明把纸条塞给了这个女孩,没想到的是,搜身居然一无所获,她到底藏哪里了? 回到隔间,门关上,肖曼冬就将纸条从空间拿了出来,塞进顾江寒的手里。 他紧紧地攥着纸条,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从火车上到现在,一次次的身陷险境,她都能轻易地化解,他以为她需要保护,但是他发现每一次,她都是在帮自己化解危机…… 顾江寒将肖曼冬按在了床上,两个人钻进被子里,不留一点缝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很小的手电筒…… 纸条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写的是藏人的具体位置,分批计划,还有团伙里关键的人名的底细…… 顾江寒神色凝重,这张纸条是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情报,很多关键信息复杂,根本没法全部记住。 肖曼冬想把纸条放在自己这里,顾江寒却没有松手,他太清楚红姐的性子,疑心极重,往后必定还会借机搜身,这纸条就是催命符。 肖曼冬用指尖,在顾江寒的后背上写着字,让他放心,她想藏的东西,谁都找不到,她会将行动计划背下来,讲给他听。 顾江寒出去的时候,果然门口有四五个大汉等在门口搜身,顾江寒一句话没说,抬起手臂,很是配合。 而肖曼冬这边,顾江寒刚走,红姐便带着人,来搜查隔间,依然一无所获。 这下连红姐,也生出几分动摇,难道真的是那个死丫头看错了? 自那天后,小花一直没有回来,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直到五天后,痢疾的病情控制住了,窝点开始给所有人发吃的穿的,直到晚上九点,众人被全数赶到外面…… 要开始动了,就连顾江寒事先都不知情。 第 299章 马队 院子里站满了人,目测加上人贩子,大概三十几人,清点完人数,红姐点点头,王权从木屋里抬出来几捆棉衣棉裤,棉鞋,还有皮帽子和手套,王权大声训话: “都给我穿好了,冻死了没人埋。” 顾江寒来到肖曼冬身边,将一件皮袄,套在她身上。 队伍动了,红姐和顾江寒甜甜还有那个老外,走在队伍最前面,两侧都有壮汉看着,刀疤和文哥带人跟在后面。 肖曼冬走在队伍中间,她观察了,窝点还有十几号人没有跟来。 林子一片漆黑,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队伍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来到一个山洞附近,文哥吹响口哨,几个汉子,从山洞里牵出来七匹马,后面还有爬犁,爬犁上扣着半圆形的帆布棚子。 顾江寒带着甜甜还有五个大汉,带着十六人为头队。 顾江寒和甜甜后面拉的是物资,其余四个人,每个人的爬犁上拉着四个人,最后一个人垫后。 红姐看了肖曼冬一眼,冲顾江寒抬了抬下巴: “这个丫头留下,跟后队。” 肖曼冬红了眼眶,委委屈屈的看着顾江寒: “我……我害怕……”她得找个机会和顾江寒说句话。 顾江寒顶顶腮,跳下马,搂住她的肩膀,看向红姐: “红姐,我的女人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现在是真稀罕她。” 顾江寒借着寒风和马的打鼻声,附在肖曼冬的耳边: “都安排好了,别怕,他们分批是怕目标太大……”说完低笑一声,肖曼冬腼腆的笑笑,就像是顾江寒说了什么荤话的娇羞。 手还捶了顾江寒一下,顾江寒简直要被这个妮子迷死了。 捏住下巴,狠狠地吻了一口,肖曼冬附在她的耳边: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顾江寒转身翻身上马,回头看向肖曼冬。 他想将女孩带在身边好好保护她,但是此刻,他是一个军人……他必须要先完成自己的使命。 队伍远去,红姐带着其他人走进了山洞,肖曼冬没想到的是,山洞里居然还有七匹马。 一个小时后,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口哨,另一个藏点的人赶了上来,这些人肖曼冬从来没见过,其中有一个人和红姐长得有几分相似。 俩人毫无顾忌地说着日语,肖曼冬听不懂,从旁人的对话中,大概得知 ,这个女人是红姐的姐姐,大伙叫她川姐…… 川姐带着同样的人数,骑上剩余的马匹,跟上顾江寒的马蹄印前行,人群里肖曼冬看到了小花,她正在和川姐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偶尔小花还会腼腆地笑一下。 女公安在川姐的队伍里搜寻,她想找到自己的妹妹,可是此刻都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 川姐带人走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所有人跟着红姐去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山洞,这里居然还有九匹马,剩下的19个人,还有那个老外,骑上马,跟着前面的路线,继续前行…… 肖曼冬坐在爬犁的帆布棚子里,挡住了大半的风寒。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后,队伍在一处背风的雪窝子里停了下来,被拐的女人,被几个大汉,拿着枪支和木棍赶着,深一脚浅一脚去捡柴。 每个火堆旁,围着四五个人 ,刀疤和王权,架起了大锅,熬成了一锅稠糊糊的肉汤粥,肖曼冬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 一人一碗汤,几片馒头,吃饱后,除了守夜的,所有人都蜷缩在火堆旁睡觉。 肖曼冬则是找一个距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缩在皮袄里,从空间摸出一个煮鸡蛋,偷偷地吃。 开始的时候,人贩子还偶尔开个玩笑,但是走了三天后,他们也变得沉默了,队伍进了更深的山,雪没过膝盖,爬犁走不动了,只能下来步行。 人困马乏,路越走越难,被拐的女人开始撑不住了,有人掉队,有人摔伤,有人开始哭,有个女孩求红姐杀了她。 红姐阴沉的捏住女孩的下巴:“你要是不听话,我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女孩吓得都忘记了哭。 刀疤那骂骂咧咧的嘴都张不开了,老毛子也不说话了,肖曼冬脚上也磨出了泡,走路一瘸一拐,她咬牙坚持,她知道快了,翻过前面的山,就有接应的人,收网就这几天。 第六天的傍晚,三队人马终于会合,现在是深山,接近边境,人贩子也没有之前看得那么严,因为根本没法逃跑,只要逃跑,除了冻死别无选择。 老外去和他们自己人汇合,明天交接。 顾江寒看到肖曼冬,直接搂在怀里,谁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担心。 火堆边,刀疤暖和过来,酒足饭饱,眼睛又开始往肖曼冬那边瞟,肖曼冬依偎在顾江寒的怀里,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刀疤盯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凑到红姐跟前,压低声音: “红姐,那个丫头……完事后能不能……” 红姐看了她一眼,弹了弹烟灰: “老毛子这次要带走的,你别惦记了。” 红姐看着顾江寒的背影,眯了眯眼,这条路也走过了,货也送到了,留着他也是祸害。 这个峰哥,身手了得,交易没成功之前,防止老毛子黑吃黑,本不想动手。 但是现在,老毛子为了那天的事情觉得很没面子,这个丫头,她势在必得,看着峰哥的样子,肯定不会放手,万一明天闹起来,势必会带来麻烦,反正早晚要做了他,不如趁现在,出其不意。 她冲刀疤挥挥手,刀疤来到她的面前,红姐附在刀疤的耳边: “今晚动手做了他,明天交易之前,那个丫头归你……” 刀疤听到红姐的话,眼睛一亮,他搓了搓手,凑到红姐跟前: “我去找文哥商议一下?” 红姐点点头,转身用日语和川姐说话。 旁边篝火的女公安,来执行任务之前,是受过日语培训的,所以她将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晚饭的时候,女公安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话。 第 300章 换装 红姐看了她眼病怏怏的样子,皱眉骂了一句: “又他妈的添乱。” 明天就交货了,肯定不能让她死了,冲肖曼冬抬抬下巴: “去看看” 肖曼冬过去,把了把脉: “我给扎个针吧,她这病情不太好。” 红姐点点头,怎么也要让她活到明天的交货。 女公安进了帐篷,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说: “他们今晚要除掉峰哥。” 肖曼冬也是没想到,这个小日子这么黑,人家都是卸磨杀驴,这磨还没卸呢,就要把驴杀了。 红姐让人炖了一大锅的肉,把顾江寒叫去一起喝酒,肖曼冬想把他们要下药的事情告诉顾江寒,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这些人很是奸诈,从准备动手开始,就断绝了顾江寒和所有人的接触…… 肖曼冬在远处看着,心急如焚,可是此刻她却无能为力。 红姐让刀疤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偷动手,一是怕引起恐慌,二是好几十个手下,不能让他们看到她卸磨杀驴。 顾江寒这两天就没有吃过他们煮的东西,突然叫他喝酒 ,他怎么可能上当。 顾江寒端起碗,手伸进怀里,借着掏烟的动作,把一粒解药塞进嘴里。 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液进口,他就知道是迷药,不是毒药,也就放下心来,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红姐亲眼看到他,将酒咽下,随即放下心来。 再喝的时候,顾江寒就会趁着擦嘴的功夫,吐到袖子里一些。 喝的差不多了,他缓缓起身: “谁买的酒,这么烈?今天就喝这么点,怎么有点晕,我去放水!”哪知下一秒,直接摔在了地上。 刀疤连忙上前扶住顾江寒往林子里走:“你们喝,我扶着峰哥去撒尿。” 王权站起身,跟在后面。 刀疤回头骂了一句:“看什么看?老子尿尿你也跟着?”他不想将这次立功的机会分给别人。 王权啐了一口,转身回去了…… 肖曼冬连忙上前:“我扶着去吧,不用麻烦你了。” 肖曼冬不能让顾江寒出事,想着一会给他喝点灵泉水试试,实在不行扎两针,再不行,给他藏进空间。 “小嫂子,你这是被峰哥征服了吗?护的这么厉害?其实你不懂,每个男人都是不同的,也许我能让你更舒服……”刀疤看到峰哥已经上了药劲,也就胆子大了起来,说起荤话来,也就毫不顾忌。 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肖曼冬这个类型,只不过是没得到的,总觉得缺点什么…… 肖曼冬真想撕烂这个男人的嘴,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顾江寒一把将肖曼冬搂住,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她的手臂,肖曼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蠢笨。 对啊,顾江寒是干什么的,要是这点小计谋就能弄死他,那他的坟头草都得老高了。 “你……你太过分了,我明天一定会告诉峰哥……”肖曼冬假装害怕,将顾江寒推给了刀疤,转身就跑。 红姐坐在火堆旁,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江寒被刀疤扶进了林子深处,走到看不到篝火的地方,停下来,松开他,顾江寒靠着树往下滑,刀疤踢了踢的脚,没动。 他从怀里掏出来刀,蹲在那里,拍了拍顾江寒的脸: “峰哥,兄弟一场,我今天给你个痛快。” 顾江寒就在那一瞬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刀疤手一松,一个反身,另一只手接住了刀,去捅顾江寒的肚子,顾江寒松开手反身一脚,将刀疤的刀踢到地上。 刀疤瞳孔骤缩,知道自己不是峰哥的对手,撒腿就想跑: “红姐……救……” 话还没说完,顾江寒一脚就给他踹进了雪堆里。 然后骑在身上照着脸就开始砸:“妈的,调戏我媳妇,是吧?” 很快刀疤被打的一脸的血: “峰……峰哥……我错了,我就是和嫂子开玩笑的,我再也不敢了。” “来来来……我让你舒服舒服。”说着顾江寒就将刀疤的皮袄和帽子都扒了下来,紧接着顾江寒脱掉了自己的棉袄。 刀疤冻得直哆嗦:“峰哥……你要干什么?” 顾江寒又给了他一拳,将刀疤的棉袄和帽子互换后,解开刀疤的裤腰带,将他绑在了树上,捡起地上的刀,将他的裤衩子割断拿出来,堵在了他的嘴上: “碰到狼,算你命不好。” 说完,顾江寒穿着刀疤的衣服,戴着刀疤的帽子,将脸埋进皮袄领口里,学着刀疤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晃悠悠往回走。 经过火堆的时候,王权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他不知好歹。 红姐看到刀疤走路的嘚瑟样,就知道事情成了,顾江寒直接去了肖曼冬的帐篷,红姐还以为刀疤精虫上脑,就想着那档子事,也没当回事。 肖曼冬正担心着顾江寒,就看到刀疤走了进来: “你出去,你干什么?”肖曼冬这一声,红姐更是没有任何怀疑,她拢了拢棉袄,往火堆旁又凑了凑,闭上眼睛,马上就能把这批货交出去了,心里比前几天轻松了很多。 顾江寒露出了脸,肖曼冬捂住了嘴,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叫的更大声了,祖宗八代都骂了。 随即就是被人捂住嘴的呜咽声…… 被拐的女人们,谁都睡不着,围在火堆旁,偷偷的抹眼泪,听到肖曼冬的声音,她们是同情的,但是她们知道自己无能为力,都不知道自己明天一早,等着她们的是什么,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山,跑的勇气都没有。 小花听着声音,咬着唇,捏着拳,有一种报仇的快感…… 女公安听到肖曼冬的叫声,眼泪在眼圈,想起她给她治病,帮她传纸条,她不能眼看着这个女孩被欺负,趁人不注意,她从地上找了一块石头攥在手心,悄悄绕到帐篷,冲进去抬手就要砸,肖曼冬喊了一声:“别……” 紧接着,又喊了一声:“啊……不要……” 女公安看到穿着刀疤衣服的峰哥,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此刻也都明白了,拍拍自己的心口,长舒一口气。 想偷偷回去的时候,被顾江寒拉住,悄悄说了几句话,女公安点点头,肖曼冬看到她手里的石头,从帐篷的角落拿出来一个手术刀,递给女公安,让她防身,女公安这才悄悄回到了篝火旁…… 第 301章 营救 女公安把手术刀藏进袖子里,眯着眼,看着远处火堆旁的那道纤细的身影,她这两天都在观察那个女孩,感觉她就是自己的妹妹,可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而且她没有机会过去…… 凌晨三点多,顾江寒从爬犁棚子里摸了出来,王权靠在树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顾江寒绕到他的身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没一会王权就软了,顾江寒顺着爬犁拖拽的印记,将他拖了五十米左右,给他捆绑结实,捂住了嘴,扔进一个雪坑里。 他回去后,将肖曼冬带出爬犁棚子,指着西边,压低声音: “顺着那道山梁走,翻过去,下面有条冰沟,顺着冰沟往前,有人接应。”顾江寒知道这里太危险了,必须让她趁夜尽快离开。 “好”肖曼冬点点头,她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顾江寒分心…… 哪知她刚刚转身,就被顾江寒拉进了怀里,抱的紧紧的,随后捧起她的脸,摩挲着她的脸颊: “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就娶你……好不好?” 说完在肖曼冬的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好,一言为定,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嫁给别人。”说完肖曼冬松开顾江寒的手,转身就走…… 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了远处传来闷闷的马蹄声,循声望去,林子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她猜想,可能是老毛子来了。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顾江寒知道老毛子来了,冲到肖曼冬的跟前,一把拽住她,两个人滚进雪堆后面。 他扒开一个雪窝子,将肖曼冬塞了进去,然后向另一棵树的方向靠近,树下有他藏好的枪。 马蹄声越来越近,红姐突然睁开双眼,忽的站起身,“啪啪”拍了两下巴掌。 人贩子们就像受过训练一样,全都进入戒备状态,有人伸手摸腰间的刀,有人躲在爬犁后,攥紧了枪,几个壮汉都不用红姐下令,就将所有的被拐妇女往一起推搡,三十九人全部聚集在一处。 好多人已经开始哭,她们知道,噩梦终于来了…… 女公安趁乱来到了那个女孩的旁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的脑子嗡了一下,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强压住内心的情绪,抓住女孩的手,她能感觉妹妹的手在抖。 女孩也看到了姐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说话,只看女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蹲下,都蹲下!都闭嘴。”旁边的大汉嚷嚷着,用木棍戳在外围的女人的身上,往里推人,让看管范围缩小,怕有人趁乱逃跑,他们从爬犁上面取下一大卷的帆布,绕着树围了一圈,用绳子将帆布固定在树干上,把女人们围在中间。 哭声和骂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火堆里面红彤彤的炭火,映着白雪,照着红姐那张愤怒的脸。 此刻红姐和顾江寒对视着,本以为被做掉的峰哥,居然毫发无损的站在她的面前。 刀疤这个蠢货,连一个喝了迷药的人都干不过…… 马蹄声越来越近,红姐知道这时候不能乱,否则那些人肯定会趁乱打劫。 “王权,”红姐喊了两声,也没人回应,王权是她最信任的人,跟了她好几年,从来不会擅自离岗,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老外已经快到跟前了…… “甜甜,去清点人数,把人看好,黄六,带人埋伏好。”然后转头看向顾江寒,“你跟着我,回去你想要个什么样的,随便挑。” 川姐安排着自己的人,将马身上的爬犁都卸了下来,这是担心出事,可以骑马逃跑。 “红姐,少了一个人,峰哥那个女人跑了。”甜甜跑到红姐跟前,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红姐的神色。 “这个地界离老毛子近,算是他们的地盘,我们不能得罪他们,我会尽力帮你争取,但是,他们如果不同意,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和他们起冲突,女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红姐以为顾江寒是被肖曼冬迷住了,知道老毛子要人,将人藏了起来。 “这是中国的地界,什么时候成了老毛子的地盘?”顾江寒不屑地活动着脖子。 红姐听到中国的地界这句话就生气,她盯着顾江寒,攥紧拳头,没说话…… “红姐,人到了。”一个壮汉跑了过来。 说话间,就看到老毛子朝这边走来,红姐低声对顾江寒说: “只要能平安回去,钱分你三分之一。”先答应下来,她不信,这个峰哥不动心,干这行的,谁不是为了钱? 老外接货的来了七个人,为首的人挥挥手,身后的两个人从马车后面的爬犁上面抬下两口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条, 黄灿灿的,红姐拿起来一根,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二口箱子打开,里面是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老外掀开油布,露出黑黝黝的枪管,五支短枪,折叠着码在木箱里,旁边塞着弹匣和几盒子弹,用油纸裹着。 红姐拿起一支,拉开枪栓,对着火光看了眼膛线,亮锃锃的,是新的,她放下枪,盖上箱盖,冲老外点了点头。 此时的女公安,一直在观察着帆布的周边,终于在一处传来几声轻微的敲击,她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刀尖划上去,沙沙响,但是被哭声盖住,手术刀将帆布划开一道,能钻过一个人的口子,她用手撑开,往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一个大汉拿着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用口型说了一句,走。 她看到远处,有个人影,蹲在雪堆后面,冲她招手,她认出来了,是肖曼冬。 她转头对着妹妹指了指肖曼冬的方向,然后用手撑开帆布口子,妹妹摇着头,女公安,眼神坚定,“快!” 女孩抹一把眼泪,侧身钻了出去,旁边的女人看见了,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一个,两个,三个,有人咬咬牙,跟上去,有人蹲在原地,不敢动,都忘记了哭。 第 302章 营救2 有人站起来,腿一软又摔了下去,余下的人抱着头,浑身哆嗦。 女公安看着帆布口子一点点变大,帆布眼看就要整片滑落,她心急如焚,来到几个女孩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快,有人接应,再不跑,来不及了。” 其中两个女孩突然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看了一眼剩下的人,她知道这不能怪她们,有的已经在那个窝点待了快一年了,真的被打怕了。 另一边,几个女孩已经顺着肖曼冬指的方向,往远处的林子跑去…… 公安的妹妹说什么也不肯走,她知道姐姐肯定是为了救她才来的,她要等姐姐一起。 “你快跑啊!”肖曼冬看着女孩说什么也要等姐姐出来,死活不肯跑的样子,心里急的想骂人: “你快跑吧,你留下只能给你姐拖后腿,你跑了你姐才会可进可退。” 女孩仿佛也才反应过来,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跑,泪水模糊了视线……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 帆布的口子越来越大,文哥带着两个老外朝这边走来验货,一个矮胖子,一个大胡子。 刚到跟前,突然帆布整体滑落在地上,大汉们看到划烂的布,瞳孔骤缩。 清点人数少了七个,这时红姐一回头也看到了这个场面,还没等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黄六应声倒地,手捂着正在冒着血的腿,哀嚎着…… 手电筒的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照得通亮: “不许动!趴下,都趴下。” 红姐反应最快,枪响的瞬间,她没回头看,直接扑倒在地,滚到旁边的爬犁后面,火星子乱溅,她摸出腰间的枪,大口喘着粗气。 顾江寒用手臂扼制住一个老外的脖子,靠在树上,把老外挡在身前,枪口顶在老外的太阳穴上,老外瞪着眼,不敢动,把手举了起来。 为首的老毛子,以为是红姐要黑吃黑,蹲在了木箱子和大树的后面,他们将枪对准红姐的方向。 川姐没跑,她站在马旁边,双手举起,一动不动,她旁边的人也跟着举起手,蹲下来,等着机会逃跑。 文哥反应慢了半拍,她看见黄六倒地,愣了一下,看到雪地里有人朝他们靠近,他一把搂住身边女人的脖颈,枪顶在她的脑袋上,猫着腰,只露出半张脸,冲着雪堆后面喊:“别过来,过来我就开枪!” 其余的几个大汉躲在了大树后…… 女公安一点点向文哥和老外的附近靠近。 被文哥挟持的女人,吓得尖叫,哭嚎…… “文哥,是我,我是小花,我……我们都那样了,我肚子里没准都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杀我,你换一个人。” 然后她指向女公安喊:“是她,是她把人放走的,你抓她。” 文哥的枪口刚准备对准女公安,女公安手撑在雪里,往前一扑,一把拽住矮个子老外的胳膊。 矮个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把手术刀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刀尖压在动脉上,凉飕飕的,矮个子吓得一动不敢动,他放下枪,举起手。 另一个大胡子把枪对准了女公安,但他盯了两秒,感觉不对,又把枪口移开,转向了文哥。 “你……别乱动。”大胡子用着蹩脚的中文,命令文哥别动,他担心文哥贸然开枪,害死他们的人。 局面僵持住,肖曼冬一点一点地挪动。 她来到文哥的身后,文哥听到雪地里的吱嘎声,一回头,肖曼冬的银针虽然也扎在了他的脖颈处,但是偏离了穴位。 文哥感觉身体一阵酥麻,手松了,枪掉在地上,但很快缓了过来,要去捡枪,肖曼冬将枪踢开,文哥一脚踹在肖曼冬的肩膀上,她摔在了雪地里,小花跑过去想去捡枪。 “不许动。”雪堆后面,冲出来两名边防战士。 小花吓得手一抖,蹲下去抱着头:“我是好人,我也是被拐来的。” 这时,树后突然冲过来一个大汉,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扎在了大胡子的手腕上,大胡子手里的枪掉了,血溅在雪地里。 肖曼冬认出来了这个大汉,是第一天她们到人贩子窝,顾江寒给了一盒烟的那个男人。 紧接着上来好几名边防战士,将两个老毛子和文哥全部按住。 这时,躲在树后一个人贩子,将枪口对准了女公安。 顾江寒在远处看着这边的情况,“砰,”顾江寒抬手一枪,直接打穿了那个人的肩膀上。 顾江寒手里那个老外,趁机逃脱,往前跑去,其他同伙开枪掩护,瞬间林子里枪声四起…… 战士们背对着被拐卖的妇女,围成一个半圆,一步步往林子里后退,护送她们离开。 被拐的女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肖曼冬走在人群中间,脸冻得通红,天已经亮了,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远。 走了一个小时,她们来到了边防士兵搭建的临时营地。 她们被安排在一个大帐篷里,帐篷中间摆着两个炭火盆,很暖和,女人们缩在一起,有人抱着膝盖发呆,有人不停地流泪。 角落里两个女人,低声说话,担心回去以后,她男人不会要她…… 不断有人回到营地,有被押回来的人贩子,还有几个受伤的战士。 肖曼冬也没闲着,帮忙给受伤的战士包扎伤口,也想顺便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可是,无论她怎么问,战士们都是闭口不答。 肖曼冬不再问,只是总忍不住向林子里眺望。 “肖曼冬同志。”外面有人喊。 她站起来,撩开门帘走了出去,是那个男人,在废弃的火车车厢,和顾江寒说话的那个。 男人和肖曼冬握握手:“你好,我是白成光,顾江寒去追红姐,暂时还没回来,我怕你着急,所以来告诉你一声,我们明天会带着你们先离开。” 肖曼冬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心里有些堵,在火堆旁一直坐到天亮,还是没有听到营地外的任何消息…… 第二天一早,部队就安排她们离开,站在爬犁旁,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无济于事,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最终只能跟着大家暂时离开。 第303 章 活下去 爬犁里坐了四个人,肖曼冬缩在角落里,将军大衣裹得紧紧的,和旁边的女公安聊着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聊天中得知,女公安叫刘青岚,妹妹叫刘青芸,家是京市的,妹妹还在上高三,因为父亲是因公牺牲,所以部队给他们安置在军区大院。 姐妹两个长得都很漂亮,红姐想卖个好价钱,所以姐妹两个并没有被侵犯过,也可以说,那些被侵犯的都是已婚的,未婚的基本都不会碰。 小花听到这些,垂下了眼,手指抠着棉袄,嘴唇都咬破了,她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她当时不出卖肖曼冬,她也会保住清白吧!现在她该怎么办?她刚刚听说,等录完口供,她们都要被遣送回原籍。 她不想回老家,如果村民们知道她被拐卖,还被侵犯过,她还有活路吗?她肯定会被婆婆打死的,小花越想越害怕。 爬犁走了两个小时,终于走出了雪山,路边停着几辆大解放,帆布棚子罩得严严实实,一个女战士,带着大家去隐蔽的地方上了厕所,女人们才开始陆陆续续爬上车,车斗里铺着麦草,比爬犁宽敞,但更冷了。 路上,就着热水,吃着窝窝头,一路停停走走,直到第二天清晨,她们终于到了白巴哈的边防哨所。 部队给她们腾出来一间营房,有人来问话,姓名, 年龄,哪里人,怎么被拐的,女人们哭着回忆那些过往和不堪。 问到了肖曼冬的时候,她被白成光带到了单独的屋子,关上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成光没拿本子,也没拿笔,给肖曼冬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坐,给她倒了一杯糖水后,才徐徐开口: “你的口供不急,等顾江寒回来,你们一起去军区补一份材料,但是,在他回来之前,你不能泄露他的一点信息,至于你在这次任务中,做出的贡献,我们会如实上报,你姐姐,已经被带到了北屯市,安顿在军区的招待所,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是受了顾江寒的嘱托,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白成光看出来了,顾江寒肯定是喜欢这个姑娘,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还不忘托付她帮忙照顾。 “好的,谢谢。”肖曼冬没想到,这个白成光,又是送军大衣,又是送吃的,是因为顾江寒的嘱托。 她还以为是,因为当时在废旧车厢帮他一把,他感恩图报。 “呜呜……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不能回去,我婆婆真的会打死我的,求你们了。” 外面传来小花的哭声,肖曼冬跟着白成光走了出去,才知道原因。 小花听说部队会通知家属来接人,家里没人来的,也会被政府遣送回去,她不想回去,所以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准备跑走,还没等走出部队大院,就被带了回来。 小花一哭,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我回家会被打死的。”一个女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白成光的面前,她的声音撕裂,不停地磕头,她在家的日子,还不如人贩子窝点,最起码人家给她吃饱饭,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打骂,她在家,她男人只要喝酒就打她,她就是被打的受不了,偷偷跑出来时候,被人贩子拐走的。 身后的女人,也都跪了下来,她们比谁都清楚,回去不会好过,唾沫星子就能把她们给淹死,娘家也会嫌弃,她们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呼喊声混成一片。 白成光站在那,没动,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她们心里: “你们没有介绍信,没有钱,跑出去能去哪?被人家再拐一次?你们知不知道,这次如果没获救,那些人,就会把你们送到国外,一个漂亮的女人,送出去,面临着什么?” 女人们的哭声小了些,是啊,她们什么都没有,她们除了回家,还能去哪? 白成光叹口气继续说:“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吃饱我们就出发了,不敢回婆家的,就联系娘家人,再说当地公安也会保护你们,谁打你们,你们就可以选择报警……” 肖曼冬没有继续听,她走出营房,站在门口,寒风吹得脸疼,她盯着远处的山,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知道顾江寒在哪,只能暗暗祈祷,希望顾江寒能平安回来…… 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哭声…… 肖曼冬回神,转身往回走,屋里乱成一团,刚刚那个女人撞了墙,瘫在地上,额头上流着血,旁边两个战士按着她,她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肖曼冬来到跟前,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口,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真的是一心求死。 “你死都不怕,还怕和欺负你的人拼命?”然后她转头看向白成光,“没事,送去上点药就行。” 女人咬着唇,盯着肖曼冬,仿佛在思考肖曼冬的话…… 女人没再挣扎,被战士带去了医务室处理伤口,回来后,她跑到肖曼冬的跟前,声音哽咽: “谢谢,我……我我是真的害怕,我也不想死……” “你活着爬过了雪山,你都死里逃生了,你还怕什么?世界上没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女人不再说话了,低头站了一会,冲肖曼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两日后,肖曼冬到了北屯,其他人由政府安排住处,她则被白成光送到了军区招待所。 房门打开,看着眼前的姐姐,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肖爱林明显比之前还瘦,根本看不出来怀孕的样子,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估计是一直没有休息好…… “曼冬……”肖爱林见到肖曼冬的时候,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她都担心死了,这一个月,她简直是度日如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不好的画面,她自责后悔,如果自己不来大西北找朱楠超,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304 章 扣帽子 “姐,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和你说,我还立功了呢。”肖曼冬故作轻松。 “嗯嗯,回来就好,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最近一直没吃好,你想吃什么姐给你做饭。”肖爱林擦掉眼泪,关上房门,双手合十冲着东边作揖。 “好了姐,别让人看见。”肖曼冬拉着姐姐坐在了沙发上。 家里祖辈是供着保家仙的,后来破四旧后,爷爷将仙位牌,偷偷地埋进了太爷爷的墓地里。 姐妹两个从小跟着奶奶长大,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碰到事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求仙家保佑,只不过,前世没有灵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重生,也是仙家的指引。 “姐,我们去买菜吧,我都好久没吃肉了。”肖曼冬拉着肖爱林的手,她得让姐姐好好吃饭,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其实这个小外甥上一世,是个不错的孩子,前世,肖爱林去世后,他对大伯和大伯母十分的孝顺,只不过娶的媳妇不咋地,天天惦记大伯母手里那点钱,后来开了个饭店赚钱后,还离了婚。 “好好好,去买菜,姐回来给你做红烧肉。”肖爱林套上棉袄,拉着肖曼冬就往外走。 刚刚走出招待所的大门,寒气卷着雪沫子就钻进了领口,肖爱林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来这里一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这个城市,到处都是白雪,街上都没有几个人,她是京市长大的,这个地方只能用荒凉形容。 肖曼冬爬了一趟雪山,已经适应了寒冷,帮肖爱林将围巾系好,直奔供销社。 肖曼冬拉着肖爱林先去的卖鞋的柜台,她看到她姐的棉鞋还是在家时候奶奶给做的,在京市还凑合,在大西北根本不行。 “不用买的,我不冷。”肖爱林连忙拒绝,自己的钱被偷了,手里根本没有钱,这次所有的费用都是妹妹给的,她怎么好意思再让妹妹给买鞋。 “我说买就买,同志给我来两双厚实点的37码。”肖曼冬态度强硬,售货员十天半个月都卖不出去一双鞋,自然不想错过。 “行行行,你等会,我去库房给你拿一下,有好几个样子。”说完售货员就朝后面的库房走去。 肖爱林想去拦着,被肖曼冬拉了回来: “哎呀姐,一会我也要买一双,你在这等会,我先去买个肉,一会就到下班的时间了,卖没了怎么办。” 说着,肖曼冬就来到了卖肉的摊位,案板上还有一块瘦肉和一小条五花肉。 “我都要了。”她将手里的全国粮票递了上去。 “你都要了?”卖肉的不敢置信看着肖曼冬,一下子买这么多肉的人是真不多,早点卖完,也可以早点收拾卫生,连忙拿出来油纸,将肉给包了起来。 肖曼冬拿着肉,刚刚要离开,就被人拦住: “等一下,同志,我下班来晚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卖给我,我可以多给点钱 。” 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棉袄外兜里,还插着一支钢笔,看着文质彬彬,可说出来话,却是很是无耻,他如果说匀一点,肖曼冬可能都不会这么生气。 她抬眼看向男人:“看你这一身穿戴,应该是干部吧?怎地,你还想投机倒把?” 此话一出,男人脸色一变,这个大帽子扣下来,他的工作都保不住,吓得连忙解释: “同志,你误会了,我媳妇今天过生日,我都给忙忘记了,这不晚上才想起来,就想着给她包顿饺子 。” 这个年代男人,大多数都是大男子主义,他想着,自己这样说,就是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标杆,这个女人应该会同意了吧。 还没等肖曼冬说话,旁边卖肉的插嘴: “这位朱同志,可是京市来支教的,来建设我们大西北的,你还是匀给他吧,朱同志,你说你要卖肉,咋不早点和我说啊,我给你留一块好肉。” 朱同志?肖曼冬突然想到什么,仔细看向朱楠超,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冬天的眼镜,还结着霜,看不清眼睛。 何况前世的肖曼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现在顺着记忆搜索……还真的是朱楠超。 朱楠超看着肖曼冬探究的眼神,轻轻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又故作谦逊,带着几分优越感开口: “响应国家号召,知识青年到边疆支援建设,本就是我们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情,舍己为人,互帮互助,更是我们青年同志应该有的思想觉悟,同志,你高风亮节,稍微匀我一点,也算是发扬互助精神了。” 他刚刚被肖曼冬扣了投机倒把的帽子,眼下也不敢说,都买过来,只想着能匀一点,够今天吃一顿就行。 “啪啪啪,”话音刚落,旁边竟还有人跟着附和,零星响起几声捧场的掌声。 肖曼冬都气笑了,瞪一眼售货员: “咋滴?我没给你钱,还是没给够你肉票?我按规矩买东西,为什么要让?你这是巴结讨好外来干部,趋炎附势,不讲原则,助长特权思想,抱着私心,讨好逢迎,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为人民服务的岗位?” “我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售货员被怼得脸色涨得通红,心里又气又慌,这个女人真的是过分,怎么张嘴闭嘴就扣帽子。 正好现在是下班的时间,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很多人看不上供销社的售货员,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 “对对对,上次我来买肉,他说全剩瘦的了,转头来个干部,他立马从底下掏出那么一大块大肥膘子。” “谁说不是,就应该去公社反映,整顿不良作风。” 正说着,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朱楠超,还客气地打招呼: “哎呦,这不是朱老师吗?” 肖曼冬冷笑出声,心里感慨,姐姐拜保家仙还是挺有用的,居然碰到了朱楠超的熟人,这不是踩死这个王八蛋最好的时机吗………. 第 305章 好丈夫 朱楠超闻声转头,抬了抬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冲那人点了点头: “张师傅,下班了?”那神态,那做派,还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从容,活像领导接见下属。 “对对对,刚刚下班,您这是……”男人低头哈腰,很是客气。 “哎!我这工作……”朱楠超说着,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我爱人跟着我在这边吃苦,一天忙里忙外的,还要一个人照顾孩子,我这当干部的,忙起来也顾不上家……这不,今天好容易早下班,还赶上她今天过生日,就想着给她包顿饺子,也算是……补偿补偿。” 他顿了顿,继续说:“哪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好干部顾不上家的无奈,眼神却瞟向肖曼冬。 过去在京市,都是他舔着领导,可是自从来到这里,才找到了文化人的优越感,突然碰到一个女人,敢和他抢肉,心里是极其的不舒服。 “也是,我看朱老师一天到晚不着家,她老婆一个人,也没个人帮衬,是挺不容易的。”一个婶子在旁边附和一句。 “姑娘,要不你就匀他一点,我看你买得不少,就当支持干部工作了。”另一个大婶,瞄着肖曼冬手里的肉,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朱楠超顶了顶腮,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效果。 肖曼冬听到爱人两个字,差点没笑出声: “我付了钱,买了肉,你想让我匀一点我就要匀一点?还你老婆过生日?你一个支教干部,借着老婆过生日,抢群众的肉,你这就是干部带头搞特权。” “不过……”肖曼冬话风一转:“听口音,你是京市的,我们还是老乡啊,你老婆也是京市的吗?说说叫什么名字,没准我们还认识呢?你原在京市哪所学校任教啊?我姐夫也是老师,要是认识,这肉我就送你了?” 她今天就要把朱楠超的这层脸皮给他扒下来。 朱楠超听到肖曼冬的话,表情僵在脸上,心里慌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得淡定: “我没时间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还着急回家呢,这肉你到底匀不匀,不匀就算了。” 说完朱楠超转身就想走,他心里明白,还是少和京市的人来往为好。 万一碰到熟人,传回去他在这边的事情,被那个肖爱林知道,会很麻烦。 虽然肖家人都被下放,就那个软绵绵的性子,他并不怕她知道,但是他还是希望能瞒住。 因为只有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才能心甘情愿的给他寄工资,更好的他照顾父母。 “哎!朱老师,别走啊,你这公认的好丈夫,我要是不匀给你一点,我岂不是成了不体谅干部家属,没有觉悟。”肖曼冬上前一步,拦住了要走的朱楠超。 她的目光扫过朱楠超的胸前,刚刚没注意,这会仔细看了一眼,那支钢笔,虽然只露出一截,但她认出来了,那是派克51,姑姑从国外寄回来的,一共只有四支,她和姐姐,还有大哥,和二哥,一人一支。 爷爷怕他们拿错,专门找人刻上了各自的名字,当时她拿到笔的时候太兴奋,没拿住,掉到了院子里的泥土里,心疼得直哭,肖爱林为了哄她,把笔和她互换的。 朱楠超还没反应过来,肖曼冬已经从他的衣兜里将钢笔抽了出来,她攥着那支钢笔,举起来,一字一句地质问: “朱老师,我的钢笔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朱楠超先是愣了一下,余光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愤怒直冲天灵盖,伸手就要去抢,“那是我的,你把笔还给我,我要报公安,你这光天化日地抢东西。” 肖曼冬往后退一步,躲过了朱楠超伸过来的手: “还给你?是你的东西吗?还还给你?你一个堂堂的老师,居然偷东西,你要不要脸?” “你放屁!”朱楠超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那副温文儒雅的做派。 “哎呀!你怎么可以骂人?你的为人师表呢?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个笔是你的?”肖曼冬将笔举高,冲着人群晃了晃,继续说,“但是我能证明这是我的。” 此时的供销社被围满了人,大家的东西也不买了,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售货员也顾不上卖货了,扒着柜台往外瞧,嘴都合不拢。 肖爱林站在人群里,手指死死地攥着棉鞋,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整个心脏…… 在家时候,朱楠超天天都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原来是看不上她。 既然看不上,为什么要娶她?花着她的钱,在这养女人,还让她在家伺候公婆,这个恶心的男人,居然在这里和别人过日子,一口一个爱人,听着只觉得讽刺。 她看着妹妹站在人群中,替她出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几次想上前,都被肖曼冬的眼神制止。 朱楠超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 “你不会是说上面刻的冬字吧?你这眼神是真不错,这么远都能看见,怎么?你想借机讹我?”他当然知道这支笔上面刻了个冬字,他听肖爱林说过,这个笔是两姐妹互换的。 当初,他要来大西北的时候,肖爱林还舍不得给他,是他偷偷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打开柜子的时候,他不仅拿到了钢笔,没想到还有一张两千元的存折。 肖爱林那个妹妹也早已经嫁人,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刻字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好。 “你说这笔是你的,你在哪里买的呢?”肖曼冬语气很是平静,但却让朱楠超有种莫名的心慌。 “那……那是我媳妇妹妹的笔,是她送给我媳妇的礼物。”朱楠超不敢说笔是他买的,因为那个笔,国内根本就没有,要是乱说,只能带来更大的麻烦。 “你老婆,你说说叫什么?”肖曼冬咄咄逼人,就是让他当众承认和冯巧慧的关系。 “他老婆叫冯巧慧。”旁边一个戴着红围巾的大姐喊出了口。 她男人和朱楠超在一个单位,就因为朱楠超是京市来的,评职称的时候,就把她男人的名额给挤下去了,心里对朱楠超当然是有很大意见的。 这会只希望这个女人能做实朱楠超偷东西的事实,这样年底那个职称当然还会回到自家男人的手里。 第 306章 猫戏老鼠 “冯巧慧?”肖曼冬假意思索,随后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她不是下乡的知青吗?什么时候结婚的?还别说,我们多少还真是挂亲的,她是我大伯娘的娘家侄女。” 朱楠超还没捋清楚关系的时候,只听肖曼冬继续说: “那就是她偷了我的笔,因为,这是钢笔是不会送人的。” 肖曼冬似笑非笑,猫逗老鼠。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冯巧慧穿着一身崭新的湖蓝色的小棉袄,挤进人群。 她们家就住在附近,刚刚有个邻居特意让家里的小孩跑去告诉她,说他男人为了给她买肉包饺子,在供销社和一个女人吵起来了。 冯巧慧让隔壁的邻居帮忙照看一下孩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清楚,一个男人和女人吵架,肯定占不到便宜,万一那个女人动手,以朱楠超的身份,只能吃闷亏。 哪知道一进门,就听到这个该死的女人,给她扣偷东西的帽子,这怎么能忍? 肖曼冬看到冯巧慧,眼睛都亮了,这是要一网打尽的节奏。 她摘下自己的围巾,露出精致的脸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哎呦,真的是你啊?巧慧姐,你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冯巧慧,肖曼冬眨眨眼,“我是肖曼冬啊?你这是什么时候结的婚?我的钢笔,怎么跑到你男人的口袋里去了?你不会是生活条件太困难,把我放在我姐那的钢笔,偷着给你男人用吧?” 众人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认识冯巧慧。 还有人顺便在供销社买了一把瓜子,边看边吃。 大伙都在观察着冯巧慧的表情,都想知道这二人到底什么关系。 肖曼冬戏谑的眼神,看着冯巧慧头皮发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肖曼冬那一刻,冯巧慧脑子就嗡的一下。 这个肖曼冬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迫嫁人了吗?难道他男人的工作也调到了大西北,要是这样,她和朱楠超的关系,肯定就捂不住了。 一个大婶捂着嘴惊呼:“哎呦,原来真的认识啊?那钢笔不会真的是这个女同志的吧?” 红衣大姐连忙接话:“这位同志,你们既然是亲戚,你不会是不认识她男人吧?这位朱…………” “你给我闭嘴……”朱楠超一声怒斥,打断了大姐的话,他的语气里带着暴怒,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姐看到朱楠超的神情,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当然不是怕了朱楠超,她是担心太过分,男人在单位和朱楠超会没法相处。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围观的人一脸八卦。 肖曼冬看着朱楠超那涨红的脸,笑了: “朱老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为什么打断这个大姐的话?你是我巧慧姐的男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你们又不是偷人,怎么还躲躲闪闪?”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朱楠超听到肖曼冬的话,手都忍不住发抖,额头的青筋砰砰直跳。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肖曼冬居然会在这,刚刚围着围巾,根本看不清人,现在摘掉围巾,看着和肖爱林相似的脸,朱楠超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冒着冷汗。 “就是……吓我一跳……人家姑娘说的也没错,就算你是京市来支援大西北的干部,也不能不让我们老百姓说话吧。”旁边的婶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添油加醋。 此刻的冯巧慧也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拉起肖曼冬的手:“哎呀,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你,你们家不都被下放了吗?怎么会来大西北?走走走,和我回家坐会,咱们有事情回家说。” 她知道这里人太多了,必须要趁肖曼冬还没有认出朱楠超,得赶紧让她离开供销社。 否则,让她知道自己和朱楠超的事情,肯定会闹起来。 但是刚刚的话,已经给朱楠超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为了给朱楠超保住名声,她说出了肖家下放的消息。 她相信,这些人听到肖家是下放的,肯定就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吧,毕竟,现在对下放的人都是避之不及。 果然没出她所料,众人听到冯巧慧的话,眼神立刻变了。 “啧啧……我说买这么多肉,原来还是个黑五类。”刚刚劝肖曼冬匀肉的那个大婶说完,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红围巾的大姐,连忙往后退后几步,此刻也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这要是传出去,她和黑五类是同伙,可怎么办? “冯巧慧,你家的房子,都是你下放的姑姑拿钱盖的吧?不知道你家的房子是否上交了?”肖曼冬,拿着钢笔,一下一下地拍着掌心,慢慢地走到冯巧慧的面前。 “你说的没错,我的家人是被下放了,我承认,但是我已经和家人登报断绝了关系,我现在能在医院工作,就说明我的成分是没有问题的,那么请问,我的东西,为什么他的口袋里?”肖曼冬的钢笔指向朱楠超,似乎在等冯巧慧的解释。 此刻的冯巧慧恨不得掐死肖曼冬,但她只能忍着,她硬着头皮上前,拉起肖曼冬的手: “你看你,我是爱林的表姐,自然也是你的表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说错了话,我就是突然看到你,有些惊讶,走走走,跟姐回家。” 肖曼冬往后一退,把手抽了回来: “你干嘛,我们俩没那么熟悉,你不要以为我在大西北没有熟人,就想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威胁我。我告诉你,我亲姐夫在这里也是支教,我姐夫叫……” 肖曼冬故意拉长音,戏谑地看着朱楠超。 “够了……”朱楠超吓得额头都是汗,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了,他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他上前拉起冯巧慧,瞪着肖曼冬,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要是想解决事情,就和我回家说,否则…… 朱楠超不是个傻的,此刻他也已经猜到,肖曼冬早就认出了他,就是在故意逼他承认和冯巧慧的事情…… 这个贱人,他姐还是他朱家的媳妇,他就不信,这个肖曼冬,不为她姐考虑,一个破落户而已,居然敢和他叫板,真的是给她脸了…… 第307 章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十一月的北屯已经很冷了,呼出的气 都带着白雾,肖曼冬冻得跺了跺脚,随即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 “大伙都看见了,这朱老师,偷了我的钢笔,还威胁我,麻烦谁帮我报个公安?” 围观的人看热闹不怕事大,人群骚动起来。 “别……”朱楠超声音都变了调:“肖曼冬……你到底要怎样?” 肖曼冬没理他,冲肖爱林招招手:“姐,你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肖曼冬招手的方向看去…… 朱楠超的目光和肖爱林对视那一瞬间…… “你……”他呆愣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肖曼冬拉过姐姐的手,语气轻松地像聊家常: “这位朱同志不但和姐夫同姓,还都是京市来支教的,你问问他,认不认识姐夫?没准还能帮忙找到人呢!” 肖曼冬已经让姐姐看清了朱楠超这个人,但是最后做决定的时候,还是要交给肖爱林,是想当众揭穿,还是选择怎么解决,那是她的权利。 肖爱林一步步上前,站到了肖曼冬的身边,死死盯着朱楠超,这诡异的画面,让供销社都安静下来。 冯巧慧看到肖爱林那一刻,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柜台,才勉强站稳。 她臆想过无数次,肖爱林找来的画面,甚至还想过,就当着肖爱林的面,和朱楠超亲热。 她就是要气死肖爱林,她就是要告诉肖爱林,你小时候条件优渥又怎样,你长得比我漂亮又怎样,你有钱又怎样,你的男人是我的…… 她要让肖爱林卑微地求她……每次拿到肖爱林的汇款,她就有种莫名的快感…… 可是现在的情景,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肖爱林虽然没有了过去的光鲜亮丽,但是那股子傲劲,就像刻在骨子里。 她就那么站在她们的面前,不哭,不闹,脸上甚至都看不到愤怒…… 冯巧慧咬着下唇,她凭什么这么淡定?难道不是应该唯唯诺诺的,卑微地求她施舍吗?就像小时候,她讨好肖爱林,和她要漂亮的裙子一样。 肖爱林的目光从朱楠超的脸上移开,看向冯巧慧,慢慢走到了冯巧慧的面前,抬起了手,冯巧慧还以为肖爱林要打她,吓得瑟缩了一下。 哪知肖爱林只是把她耳边的碎发往耳朵后面别了一下,语气很是平静,但似带着几分嘲讽: “麻烦表姐,让你男人……明天上午十点前,把偷我钢笔时候,在我木箱里拿的东西,还有这几个月,我往大西北的邮寄的钱票,和这一年花我的钱,都给我送到军区招待所,一分都不许少,否则……” 肖爱林话没有说完,只是把否则两个字,还给了朱楠超,然后她转头看向售货员,将手里捏皱的鞋递了过去: “同志,我要这两双,谢谢。” 售货员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随即连忙点头: “好……好的。” 肖曼冬付了钱和票,拿着买的东西,姐妹两个携手就往门外走,路过朱楠超的时候,肖爱林停住了脚步: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何况我还是个人……” 肖爱林也没想到,自己会由开始的愤怒,焦虑,在见到朱楠超这一刻,变得如此平静。 可能是因为,这一个月在等待妹妹消息的日子里,想明白很多事情,想透了,也就看淡了。 她本就有一身傲骨,绝不会卑微求朱楠超回归,何况他还和别人有了孩子。 现在她要要回属于自己的钱,才能和自己的孩子好好的生活,所以要钱比撕破脸更重要,要是先把脸撕破,担心朱楠超会破罐子破摔。 朱楠超盯着肖爱林离开的背影,心脏猛然的收紧,这个女人的眼神,突然让他很陌生,甚至让他感觉头皮发麻,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是谁告诉她的? 看着周围的人,那探究的眼神,更是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转身拉起冯巧慧,就往家走。 二人刚刚走出供销社的大门,供销社里面,立刻沸腾起来…… 红围巾大姐听着大伙的话,嘴角压都压不住。 朱楠超站在供销社门口,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都在猜她们几人的关系,他咬着后槽牙,拳头捏的咯咯响。 他拉着冯巧慧,一路低着头,走得飞快,冯巧慧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以前回到家属院,总是鼻孔朝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今天,他总感觉如芒刺背,不敢抬头,哪怕和别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仿佛每个人都在嘲笑他。 关上家门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是汗,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要是没有肖曼冬,事情还能好办一些。 可是此刻的肖爱林有娘家人撑腰,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而且肖曼冬那咄咄逼人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说话的…… 咚,咚,咚…… “小冯啊,你回来了吧?我要做饭了,把孩子给你送回来了。” 门外传来王婶子的敲门声,冯巧慧此刻才想起来,孩子还在王婶家。 连忙起身去开门,打开门,门口站了好几个邻居,王婶还用探究的眼神往屋里瞟: “小冯啊,供销社里那个女人是……” “我们家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王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巧慧打断,说完,冯巧慧从王婶的怀中接过孩子,“砰!”的一声就关上了大门。 王婶下意识后退一步,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吃了闭门羹。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我呸,什么东西,以后再也别找老娘帮忙看孩子……” 孩子被关门声吓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朱楠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能不能让他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冯巧慧也正烦着,听他这么一吼,坐在那委委屈屈的抹起来眼泪: “我和你来到大西北吃苦,给你生儿育女, 你……” 第 308章 谈谈 “够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无理取闹?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我的工作都保不住?你把那个存折给我,还有这几个月她寄的钱,先给还回去,让她先消消气,回头我再去哄哄,再把钱哄回来。” 冯巧慧听到存折两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猛地抬起头: “那么多钱,我上哪去凑?” “我来时候她给的,加上她邮寄的,一共也就是一百六十元,我的安置费和工资,也都在你那里,怎么就凑不出这一百六十块钱?你没看到那个肖曼冬咄咄逼人吗?要是闹到我单位,我的工作还能保住吗?”朱楠超有些不耐烦,这时候,就应该先把人稳住,工作和那点钱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还用她说吗? 冯巧慧咬着唇,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那……那你自己想办法,我都花了,没钱了。” 朱楠超深深地看了一眼冯巧慧,不想在这耽误时间: “行,我一会找人借一下,你先把那两千块钱的存折给我。” 冯巧慧咬着唇, 磨磨蹭蹭进了屋,好半天,才从衣柜底下的布包里拿出来一个存折,递给朱楠超,眼睛都不敢看他。 朱楠超接过存折,打开一看,脑子嗡的一下: “怎么只剩下六百块钱?钱呢?” 冯巧慧别过脸:“寄回家一千三……剩下的,花了。” 朱楠超噌的就站了起来,椅子倒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刚刚安抚好的孩子,随即又吓得大哭: “ 你把我的钱,寄回你娘家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招呼都不打,就敢把他的钱寄走。 “ 你干什么?寄都寄了,你吼有什么用?我弟弟要结婚,娘家要盖房子,我妈张嘴了,我总不能不给吧?”冯巧慧也急了,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利,仿佛是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摸摸良心,我背井离乡我跟你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没有婚礼,没有酒席,连个名分都没有。我连娘家都不敢回去,不能给父母尽孝,那些钱就当给我娘家的彩礼,全当给我父母的养老钱,有什么不对?” 冯巧慧越说觉得自己越有理,声音也越来越大。 “养老钱?那钱是肖爱林的嫁妆,你拿她的钱,给你爹妈养老,你还有理了?”朱楠超盯着她,眼里都是红血丝。 “她的就是我的,她凭什么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家庭,有钱有势,我什么都没有,拿她点钱怎么了?”冯巧慧强词夺理。 她从小是和肖爱林一起长大的,就因为姑姑有钱,回到奶奶家,从来连厨房都不用进,肖爱林回去,就像个小公主,所有人都宠着, 她妈在厨房做饭,她就要在厨房烧火。 她妈哄着姑姑,姑姑不穿的衣服就会拿回来给妈妈和婶子们分,她为了要肖爱林身上的漂亮的裙子,也是一直讨好巴结, 凭什么? 当听说朱家相中肖爱林的时候,她就去勾引了朱楠超,她就是要抢走肖爱林的一切,没想到的是,肖家居然被下放了,谁都不知道,她听到消息那一刻高兴的一夜没睡。 朱楠超听到她这些狗屁不通的歪理,感觉她就像是个陌生人。 他看了冯巧慧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把存折揣进兜里,站起身往外走。 “你上哪去?你是不是去哄那个贱人?”冯巧慧追了一步。 朱楠超感觉身心疲惫,满心无力,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借钱,钱都被你掏空了,我总得想办法补上这个窟窿。”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冯巧慧站在屋里,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将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抱着孩子也出了门。 再次敲响王婶家的门,哪知大门刚打开,王婶一看 是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差一点没撞到孩子。 吓得冯巧慧连连后退,她咬着后槽牙,啐了一口。 实在没有办法,她将孩子抱到了旁边的崔寡妇家,给了崔寡妇五毛钱,让她帮忙看一会。 要是过去,她是看不上这个小寡妇的,可是现在,她担心去别人家,被人问东问西。 安顿好孩子,她直奔军区招待所,她觉得,肖爱林的目的,肯定是想要把朱楠超抢回去,否则为什么今天不揭穿她们? 这个贱人,肯定是想用钱来威胁朱楠超,明天朱楠超去,要是还不上钱,这个肖爱林肯定会提条件。 她得让肖爱林死心,朱楠超是她的 ,谁都不能抢走。 同一时间,招待所这边。 肖爱林一回来,就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 肖曼冬给把了脉:“姐,你这是营养不良,加上这段时间过度焦虑导致的,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肖曼冬看到姐姐怕她担心,故作坚强的模样,很是心疼。 不过,她发现短短一个月,让姐姐的心态,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相信这一世,姐姐一定也会改变命运。 她用灵泉水给姐姐做的饭,调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姐,你想过离婚吗?”肖曼冬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肖爱林的碗里,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她想知道姐姐真正的想法,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离婚?”肖爱林停住了筷子,之前她的确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没有答案。 因为这年头,离婚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嫁人基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同志,楼下有人找,说是姓冯,是你们家亲戚。”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肖曼冬蹭的站起身:“姐,你吃饭,我去看看……” 她担心肖爱林动了胎气,不想让她出去,准备出去把冯巧慧打发走。 “我没事,我来解决……”肖爱林抓住了肖曼冬的手腕,她是姐姐,不能总让妹妹替自己出头。 说着肖爱林站起身,打开房门,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巧慧气喘吁吁,已经跑上了三楼,后面还跟着一个工作人员。 “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这里是部队招待所,让你在楼下等着,你怎么自己往上跑?”工作人员气得上手就要来拉她。 “肖爱林,我们谈谈。”冯巧慧甩开工作人员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肖爱林。 第 309章下跪 肖爱林看着冯巧慧,没接话,但眼底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肖曼冬连担心冯巧慧突然发疯,会伤到姐姐,忙往前迈了一步,将肖爱林挡在身后。 “表妹,我们也这么久没见了,能在这里相见,也是不容易,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冯巧慧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努力让自己平复心绪。 朱楠超和她说过,现在的肖爱林,在朱家就像个老妈子,所有洗衣服,做饭的活都是她一个人做,出门也从来不和邻居说话,走路都是低着头,听起来,她的日子,应该过得很不好才是,可是,怎么肖爱林看上去,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是招人恨。 “冯巧慧, 你哪来的脸找上门的?今天没在供销社揭穿你, 你反倒蹦跶到我面前了?你来这里,朱楠超知道吗?还进来坐坐,你配吗?除了还钱,其余的免谈。”肖爱林说完转身就要回屋,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等一下,”说着冯巧慧就想去拉住肖爱林,被肖曼冬拦在前面,冯巧慧狠狠地瞪了一眼肖曼冬继续说: “爱林,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楠超他不爱你,你强留下,又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能离婚,因为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要你肯悄悄回京市,不再出现,钱的事情也不再提,这件事我会劝说楠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依然可以留在朱家。” 冯巧慧觉得,要是肖爱林脑子不糊涂,就应该知道,她的身份还需要朱家人的庇护。 自己这样说也算是为了她考虑,否则朱楠超和她离婚,肖爱林就成了弃妇,到时候,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是在她们结婚之前就和朱楠超在一起的,要是按照先后顺序,肖爱林才是破坏别人爱情的那个人。 肖曼冬在旁边都被气笑了,真的不知道这个冯巧慧哪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她不知道姐姐的想法,也不能帮肖爱林做决定。 “我为什么要悄悄回京市,你和我男人搞破鞋,还要让我闭嘴,我看着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吗?只要我在这里,你的儿子……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奸生子。”肖爱林将奸生子三个字咬得很重,便宜都让她占了,还想让她回去给老朱家当牛做马?简直就是做梦。 旁边准备拉冯巧慧走的服务员,听得目瞪口呆,二人对视一眼,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搞破鞋还要让原配忍着? 肖爱林的话,让冯巧慧真的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只不过看到姐妹两个并排站着,知道自己动手肯定会吃亏,只能忍住动手的冲动。 她真的是无法想象,从小就是乖乖女的肖爱林怎么变成了泼妇,奸生子这样难听的话,也能说出口。 “肖爱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只会用钱来留住男人,结婚是不是连洞房都没入,还自认为清高,你不过是一个破落户而已,我告诉你,你别想抢走我男人,这辈子你就守着你的活寡吧,连个孩子都不会有。” 冯巧慧一脸的挑衅,一个女人,结婚的时候,男人连碰都不碰,看她还有什么好嘚瑟的。 “呵呵,你说的都对,我肖家是没落了,不过……我拥有的,你一辈子也得不到,比如说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礼义廉耻,我有自己的工作,不用依附任何人,还有……”肖爱林盯着冯巧慧的眼睛,停顿两秒继续说: “我本来打算离婚的,我现在后悔了,我不离婚了,我愿意守一辈子的活寡,换你成为……一辈子……在阴沟里挣扎的老鼠,人人口中的破鞋。” 破鞋两个字,刺痛了冯巧慧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彻底让冯巧慧破防,,发了疯一样朝着肖爱林扑了过来: “你……我和你拼了……你这个贱人……” 哪知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狠狠地攥住。 “够了!”朱楠超声音里带着沙哑,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你……放开我……你这没良心的,我给你生孩子,你居然想着别人……这个贱人骂我,她骂我是破鞋,是老鼠,你听不见吗?”冯巧慧想挣脱朱楠超的手。 怎奈朱楠超反而攥的更紧,将冯巧慧强制的带到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不是想让咱们三口人去喝西北风?闹大了你觉得吃亏的是谁?我是来求她的,你还在闹,你长不长脑子?” 手腕的疼痛,和朱楠超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让她恢复了理智: “我……我刚刚是被她激怒的,我不是故意的。” 朱楠超松开冯巧慧的手腕,转过身,面向肖爱林,声音里似带着恳求: “爱林,我们进去谈行吗?” 这里是招待所,虽然现在,住店的人不多,但是也是有顾客的,刚刚他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人在楼梯口偷听,他真的觉得很没面子,而且他也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 “你带钱来了吗?”肖爱林现在只想快点拿到钱,然后永远不要看到这张嘴脸。 一想起肚子里的孩子有这样的父亲,肖爱林瞬间感觉心里堵得慌,是不是丧偶比离婚要好?这个念头一出来,肖爱林自己都吓了一跳…… “带了一部分,爱林,我们进去说……进去说行不行?”朱楠超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后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 肖爱林看了他一眼,将门打开,转身进了屋。 朱楠超连忙随后跟上去,肖曼冬进屋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冯巧慧被关在门外,咬着后槽牙,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指甲几乎扣进肉里。 朱楠超也顾及不到肖曼冬是否在眼前,来到肖爱林的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爱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仰着脸,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我和你说实话,我是被冯巧慧勾引的,我不是故意的。” 第 310章 二女争一夫 “那个贱人威胁我,要是不和她在一起,她就要去告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肖爱林就那么看着他,没说话。 朱楠超以为她心软了,往前跪爬了两步,想去抓肖爱林的手: “你才是我的原配妻子,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求你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 说着将兜里的钱和存折都放在桌子上。 他刚刚去借钱了,借了十几家,才借到五百多,他直觉,如果不把钱给她,肖爱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何况她现在还有娘家人撑腰。 而且她们现在住的军区招待所,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住进来的,看这个肖曼冬,无论是穿着和气质,应该嫁的不是一般人,万一有人撑腰,对他来说岂不是很麻烦。 现在唯有让肖爱林松口,只要肖爱林原谅他,这个肖曼冬就算再有气,也只能忍着。 肖爱林将钱点了一遍,语气冷冰冰的: “我给你的,加上你偷的,还有你妈和妹妹在我这里拿走的,一共是两千四百六十元,你这里是一千一百二,还差一千三百四十元,我要在明天中午前,看到剩下的钱,我拿到钱就会离开这里,回京市,否则我只能去你单位找领导。” 这个男人的懦弱,自私,让肖爱林彻底下定决心,必须要离婚,不能让孩子有这样的父亲。 朱楠超跪在地上,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他没想到肖爱林会算的这么清楚,连他妈的和他妹妹的都算进去了。 “爱林……一时间这钱我真的凑不齐……” “那是你的事情。”肖爱林打断了朱楠超要说的话。 朱楠超看到肖爱林一点情面都不讲,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肖爱林,你当真这么狠心?你要是闹到我单位,我的工作没了,名声毁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孩子到时候有个名声不好的父亲,他以后也没法做人。” “朱楠超你给我出来。”趴在门上偷听的冯巧慧听到肖爱林怀孕的消息,就像疯了一样砸门。 肖曼冬刚刚把门打开,她就冲了进来,眼睛红红的,死死的盯着朱楠超: “你不是说你没碰过她吗?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朱楠超,你怎么可以骗我?” 朱楠超被冯巧慧那一嗓子喊得头皮发麻,转过身,压低声音: “冯巧慧,你先回去,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朱楠超此刻才体会到冯巧慧的愚蠢,这个时候,来填什么乱? “我不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要把我赶走,你想干什么?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吗?她怀孕了,我的家宝怎么办? 你说,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冯巧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朱楠超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咬牙切齿的看着撒泼的冯巧慧,只觉得这个女人蠢的无药可救。 “表姐,让你失望了,我不能守活寡和孤独终老了,你听到了,朱楠超求我原谅他。”说着肖爱林站了起来,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我会想办法把他的工作调回京市,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我们会一家子团聚的。” 朱楠超想家外有家,让她就让朱楠超好好体会一下,两个家的快乐。 冯巧慧想起刚刚自己和肖爱林说的话,感觉她就是个笑话,听到肖爱林要把朱楠超调回京市,她更是崩溃: “朱楠超,你必须和肖爱林离婚,否则你别怪我不客气。” 肖爱林不甘示弱的看着朱楠超: “你选吧,你是跟我回京市?还是留在这永远回不去?” 两女争一夫的戏码,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刚刚在楼梯下偷听的人,为了听仔细,都跑到了三楼。 肖曼冬真的是看不懂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真的想把朱楠超调回京市,挽回婚姻? 此刻朱楠超的愤怒已经到了顶点,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盯着冯巧慧,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滚……” 冯巧慧的哭声戛然而止:“你……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骂我?朱楠超,你简直不是人,你这个王八蛋。”冯巧慧一边捶打着朱楠超,一边哭。 朱楠超抓住了她的手腕,冯巧慧又踢又咬。 “啪!”的一声脆响,朱楠超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你清醒没有?” 冯巧慧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楠超,这个男人居然打她?她哭着跑出了屋子…… 看着冯巧慧的背影,朱楠超暗暗松口气: “爱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冯巧慧的事情处理好……”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了外面的惊呼声。 朱楠超连忙跑出去,就看到冯巧慧爬在了三楼的窗户上,盯着朱楠超: “朱楠超,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冯巧慧骑在窗户上,一条腿已经悬在外面,脸上全是泪,眼睛通红。 “你下来!我们有事情慢慢说,你想想家宝还那么小,孩子没有妈妈,会很可怜的。” 朱楠超吓得脸都白了,说话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下来,朱楠超,你这个大骗子。” 走廊里乱成一团,有人喊让她下来,有人在劝她,有人跑出去找人。 两个工作人员,急得手足无措,苦苦地哀求冯巧慧下来。 冯巧慧在窗框上,死死地抓着窗户框,头发被寒风吹得散了一脸: “朱楠超你说,你到底选谁?” “选你,我选你,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先下来,家宝还在家等你呢。”朱楠超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上,这要闹出人命,他这辈子都毁了 。 “你骗人,你都是骗人的,你说你不碰她的……呜呜……” 说着冯巧慧站了起来,在三楼的窗口,摇摇欲坠,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抬起一只脚,悬在半空,看的朱楠超心惊肉跳,肖曼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第 311章 顾少霆救人 此刻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没人敢说话,甚至呼吸都不经意地放轻,生怕呼吸重了,人会掉下去。 就在这时,冯巧慧踩到了窗台上的一块冰,她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下坠。 “啊……”尖叫声撕破了寂静,伴随的就是惊呼声。 朱楠超的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站都站不起来。 “救人……快救人……”有人喊。 肖爱林的心几乎要停跳,刚要上前,被肖曼冬按住,她冲肖爱林摇摇头。 她担心肖爱林亲眼看到人掉下去,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她姐没有错,不应该面对这些。 肖曼冬跟着人群上前,看到冯巧慧手死死地扒在水泥檐,整个人像挂在窗外的破布。 她一动不敢动,寒风都会导致她晃荡,手稍微松一点,人就会掉下去,看着窗台旁边掉的水泥碎末,冯巧慧呼救都不敢大声: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虽然大伙都想救她,但没人敢上前。 窗台风吹日晒,还有些酥松,旁边已经开始有断裂的痕迹,窗台还是那种较宽的,冯巧慧整个人悬在窗外。 谁也不敢保证,一拽她,窗台会不会跟着掉下去。 招待所的主任闻声赶来,额头上都是汗,一边让人去报公安,一边招呼几个男人,拿着被子在窗户下接着…… “吱呀……”水泥台和墙体裂开…… “要断了!要断了!”有人惊呼,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楼梯口冲上来一个人,是顾少霆,将手里的饭盒扔在地上,饭盒里的饭都散落一地。 他推开人群,扑到窗台前,一把抓住冯巧慧的手腕,下一秒窗台直接断裂,轰隆,砸在了地上。 冯巧慧的身体猛地往下坠…… 顾少霆抓的窗棱发出一声断裂声,肖曼冬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顾少霆的腿。 好几个男人也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把顾少霆往回拽。 几人合力,终于把冯巧慧拖了上来,她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脸都是青紫色,手臂上全是擦伤,手指上也都是血,身下还传来一股尿骚味。 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招待所服务员,刚刚吓得魂都没了,这会刚缓过来,眼眶还是红的,调节了几个呼吸后,指着冯巧慧就骂: “你这个神经病,要死也换个地方,一对的晦气玩意,搞破鞋还闹自杀,我呸……” 这个女人今天要是死在这里,她的工作肯定保不住,全家老小都指着这点工资糊口,这个贱人,偷偷跑上来,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现在真想撕烂这个女人的脸。 旁边的人也跟着啐了一口:“就这破烂货,摔死都不多。” “别坐在那了,赶快带你的相好的去医院看看吧。” 朱楠超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周围的人的目光,看得他脸热,但是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冯巧慧被救上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人没死,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他的腿,还是软的,只感觉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另一边的顾少霆,按着手臂的伤口,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肖曼冬回到屋子,借着布包的遮掩,从空间倒出一些灵泉水,又拿了一些干净的软布来到顾少霆的身边: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顾少霆松开手,一道口子从小臂横到手腕,伤口不深,但是还在渗血。 “今天,谢谢你。”肖曼冬一边上药一边说。 顾少霆今天也算是帮了她们,如果不是他冲上去,冯巧慧肯定会掉下去。 虽然她恨冯巧慧,希望她得到报应,但还是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出事,不能让姐姐心里多一道疤。 顾少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刚刚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没想到,这姐妹两个来大西北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上来。 一个年轻的公安,看了看窗台,又看了一眼地上坐着冯巧慧,问道: “怎么回事?” 冯巧慧只是哭着摇头,她知道自己没理,所以一句话也不说,一副活脱脱的受害者的模样。 周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和公安讲述全过程。 公安皱着眉,问到朱楠超的时候,朱楠超支支吾吾,眼角的余光瞟着肖爱林…… 此刻的他的心比刚刚冯巧慧要跳楼的时候,还慌乱,他担心肖爱林说出他和冯巧慧的事情,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公安通报到单位,他就真的完了。 肖爱林站在门口,自始至终都没开口…… 公安看人没事,也没闹出大乱子,也就没再追问,批评了冯巧慧一顿,对朱楠超说: “家庭矛盾自己回去解决,别在这里闹,影响公共秩序,通报单位,对谁都没好处。” 朱楠超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解决……” 公安又问了一下窗台的事情,主任摆摆手说: “人没事就行,窗台我们自己修。”现在他只希望这两个瘟神快点离开。 公安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朱楠超的脊背都被冷汗浸湿,他抹了一把脸,拉着冯巧慧就往外走。 周围的人捂着鼻子,让出一条路,二人几乎是逃一般的出了招待所。 一路无言,回到家,冯巧慧就像傻了一样,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 朱楠超坐在她对面,闻着那股尿骚味实在是受不了: “ 你去把裤子换了。” 冯巧慧一动不动,也不回应。 朱楠超烦躁地站起来: “我他妈的让你把裤子换了,你是聋了吗?你说你去闹什么? 我都把京市的工作调到了大西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对你不好吗?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你才满意?” 冯巧慧赤红着双眼,慢慢抬起头,盯着朱楠超: “ 你骗我,你说你不碰她,结果那个贱人怀了你的孩子,我就是想让她孤独终老,就是想让她断子绝孙,可是你却骗我……” 她这辈子没有一件事超过肖爱林,只有这件事,冯巧慧觉得自己赢了,结果朱楠超给了她当头一棒。 第 312章 崔寡妇 朱楠超指着冯巧慧,咬着牙: “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你当着她的面逼问我,你让我怎么解释?我被你逼得发的毒誓, 还有把柄在你手里,我敢碰她吗?” 朱楠超的话音刚落,冯巧慧的哭声瞬间止住,她猛然抬起头: “你说的是真的?” 朱楠超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两口继续说: “不过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你也看到了,今天救你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我猜想,那是肖曼冬的男人,你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没准会带来麻烦。” 他当初想让肖爱林怀孕,是想用孩子拴住她,有了孩子,才能没有二心,否则那么漂亮,难免被人惦记。 到时候有孩子拴着,工作也会让给他妹妹,在家专心地照顾他爸妈。 谁能想到,她会找到这里,难道是肖曼冬调查出来的?否则, 就凭肖爱林的脑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想到这,朱楠超烦躁的抓抓头。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钱的事情,他看向冯巧慧: “巧慧,我是真心和你过日子的,否则也不会将肖爱林的存折都放在你那里,你看看能不能,让你妈把钱先还回来,应应急,到时候我再想办法从肖爱林那里把钱再要回来。” 冯巧慧这会刚刚从震惊中回神:“ 你要是还给她,还能要回来吗?” 朱楠超深深叹口气: “我有我的办法,最多一年,你放心,我肯定能把钱拿回来,我们现在就是要先稳住她,让她消停地先回京市,北屯就这么大,明天一早,这件事就会传得沸沸扬扬,我不能失去工作,否则,我们的日子将来怎么过?” 冯巧慧还在犹豫,朱楠超完全失去了耐心: “你要是实在不想拿回来也行,我工作没了,我肯定要回京市,到时候,你别怪我扔下你……” 冯巧慧经过刚才的跳楼事件,她的手现在还是抖的,她不想把钱拿出来,可是还担心肖爱林真的会把朱楠超的工作搞没。 她咬着唇,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路的时候感觉腿都是虚的,她回到屋里,找了四个地方,最后找出来四百块钱。 “一共就这些了,这里还有我这些年在娘家攒的私房钱,都给你了……之前没给你,是因为怕你回去和肖爱林过日子,我怕你不要我,我给我们娘俩留了一条活路,我现在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我也就放心了,我知道这些不够,要不你再出去借一下?明天我给家里发电报问问,要是房子还没盖,我就把钱先要回来。” 朱楠超盯了她几秒,接过钱,没再说什么,他今天才发现这个女人心眼真多,大冬天的,怎么可能盖房子,这不是胡扯吗? “行,你先换衣服,我去王婶家把孩子接回来。”朱楠超说着就往外走。 王婶子连忙从窗户根底下站起来,蹑手蹑脚地离开,快步往自己门口走。 “孩子没在王婶家,人家不给看,在崔寡妇家,你去接吧,天黑了,回来的时候喊着点孩子的名字,别把魂落下。”冯巧慧的语气似带着埋怨。 朱楠超刚刚打开屋门,正好碰到王婶急匆匆往家走: “哎呦,朱老师,这么晚了去哪啊?” 朱楠超还没等说话,屋里就传来冯巧慧的说话声: “你不许和那个崔寡妇多说话……” 王婶子撇撇嘴…… 朱楠超没说话,脸色瞬间涨红,立刻关上房门,冲王婶子点点头,转身就走。 冯巧慧天天这样看着他,他是有些烦的,当时要不是喝多了,也不可能和她滚到一起,现在想想,要是没有和冯巧慧滚到一起,是不是和肖爱林也能过的不错? 胡思乱想中就来到了崔寡妇家的院门口,屋门没锁,他敲了两声没人回答,朱楠超试探着走了进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孩子的哭声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崔香……你男人死了这么久了,你难道就不想吗?听说你男人死的时候,你还是黄花大闺女。” “你放开我,我要喊人了。”崔寡妇在男人的怀里挣扎着。 “你喊人?你喊来人也是你不守妇道勾引我的,你的日子会更难过,你让我弄一次,我保证你还想让我弄第二次。” “不要……你放开我……求你……别这样……救命……” 男人将崔寡妇的肚兜塞进了她的嘴里。 崔寡妇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朱楠超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看到一个男人。 将崔寡妇按在床上,棉袄敞开着,裤子退到了膝盖…… 朱楠超来到大西北不久,这个男人,他并不认识,不过看男人的长相并不是好惹的人,他想离开,自己现在一身麻烦,不想再多生事端。 可是看到崔寡妇被欺负的样子。 眼里忽然闪过肖爱林的脸,喝下那碗红糖水,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任人摆布的样子。 他别过脸,心跳快了几拍,很快又压了下去,刚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来的时候,被王婶看到了,万一这个崔寡妇今天出事,这个时间, 自己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宝贝” “你看你身体是诚实的,别急……” 男人的猥琐的声音让朱楠超头皮发麻。 他的冷汗又下来了,权衡利弊后,他悄悄走到院子,大声喊: “崔同志,我来接孩子……” 他故意慢点走,给男人逃跑的时间…… “操,这他妈的是谁,居然坏了老子的好事。” 男人顾不得其他,提上裤子从窗户跳了出去。 朱楠超听到了窗户的声音,知道男人走了,这才开门进去。 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崔寡妇脸涨得通红,她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会让朱楠超起了歹心。 朱楠超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崔寡妇其实年龄不大,今年不过27岁,只不过她是冲喜的,嫁给了一个病秧子,嫁过去后,即将离世的丈夫,又活了三年。 她婆婆本就是个寡妇,一个人养大了唯一的儿子,所以对崔寡妇感激加上共情,将儿子单位那个活,让崔寡妇顶了班。 崔寡妇就带着婆婆在这生活,自从婆婆去年去世后,就剩下了崔寡妇一个人,她长得也算是漂亮的,所以有不少人惦心…… 第 313章朱楠超借钱 “呜呜呜……”朱楠超在崔寡妇的呜咽中回过神来,移开视线,连忙帮她把嘴里的布拿掉。 崔寡妇大口地喘气,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朱楠超把床边的被子,盖在崔寡妇的身上,低声说: “那人跑了,没事了,你别怕,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绳结很紧,加上他本就害怕那个男人折返,手有些抖,解了好一会才解开。 绳子解开后,崔寡妇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忍不住发抖。 “那个……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把门窗锁好……”朱楠超抱起哭闹的孩子,抬脚往外走。 “等……等一下……今天谢谢你。”崔寡妇是打心底里感谢朱楠超的,要不是他,自己今天肯定会失去清白,就差那么一点…… “不用谢……”他刚走到屋门口,再次被崔寡妇叫住: “朱老师……你……能不能在这再待一小会?一小会就行,我怕……我怕他再回来……” 崔寡妇低着头,头发散落,手腕上勒出的红印露在被子外面,颤抖地不像样子,她觉得刚刚朱楠超没有趁机占她便宜,算是个好男人。 “我……哎!实话和你说吧,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我得去借钱,要不你看看你有没有兄弟姐妹,我帮你把人叫来陪你?” 朱楠超现在,就想把钱先凑齐,不能再让肖爱林闹去单位,稳住肖爱林比什么都重要。 “那……那你用多少,我这里有一点,可以先借给你。” 能保住清白,钱算什么?只要能平安度过今晚,明天她可以去单位申请宿舍。 朱楠超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算了吧,钱不少,你一个女人家哪里来那么多钱。你说你亲戚朋友在哪住,我现在就去给你叫人。” 崔寡妇调整了几个呼吸后继续说: “我有钱,你说你用多少?我的钱要是不够,我可以明天去单位预支工资,求你别走……” 朱楠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艰难地开口: “九百五十块,你不用为难,有多少借我多少就行,要是没有,我自己再想办法。” 崔寡妇也着实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这……这么多?” 她的呼吸一滞,才缓缓开口:“我有!” 朱楠超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小寡妇,居然能有这么多钱,他连忙说道: “你……你说的是真的?”朱楠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我把孩子送回去,马上就回来,你别怕,几分钟。” 说完撒腿就往家跑,什么叫不叫魂的,早忘了。 他刚走到家门口,门从里面推开,冯巧慧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看到他回来,一脸怒气。 朱楠超先开口:“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去哪?我能去哪?朱楠超,你干什么去了?去了这么久,接孩子还是和寡妇生孩子?” 冯巧慧在家越等越焦虑,满脑子都是崔寡妇勾引朱楠超的画面,后悔让朱楠超去接孩子,这才准备去看看…… 朱楠超现在听到冯巧慧说话,额头的青筋就突突直跳,本不想搭理她,可是余光看到,王婶家的大门,敞开了一条缝,自己一会还要去崔寡妇家,刚刚还把崔寡妇看了个精光,也是多少有些心虚,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 “冯巧慧,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说完把孩子往冯巧慧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以前冯巧慧这种猜忌,他会觉得她是在乎自己,现在只觉得烦躁,每天都是疑神疑鬼,恨不得把他想成种马。 “你站住!”冯巧慧拽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哪?你为什么在崔寡妇家待了这么久?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心虚什么?” 朱楠超忍无可忍,咬着后槽牙,把冯巧慧拉进屋: “冯巧慧,你是不是希望我丢了工作?然后我带着孩子回京市,你继续去下乡?你别忘了,我们没有结婚证,我要是工作没了,只能返回原籍,你只能回到知青点。” 冯巧慧听到朱楠超的话,瞬间语塞,她眼眶红红的,一脸委屈的看着朱楠超。 朱楠超没在说什么转身就走…… —————————— 而另一边,朱楠超抱着孩子离开崔寡妇家后,暗处走出一个人影。 是刚刚那个男人。 男人叫赵宝强,在纸壳厂的保卫科工作。 光棍日子过久了,心里长草,他盯上崔寡妇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被人坏了好事,气的不行。 他盯着朱楠超跑远的背影,啐了一口: “妈的,坏了老子的好事。” 说完理了理衣领,转身走到崔寡妇家的院墙根,翻墙进去。 崔寡妇在朱楠超走后,担心那个男人回来,就躲进了炕柜里。 赵宝强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人,他点燃一根烟,顶了顶腮,就知道这娘们藏起来了。 他一直在门口守着,就没见这娘们出去,他断定,这女人肯定还在家里。 找了好一会,才在那个半敞开的炕柜里找到人。 “臭婊子,还他妈的挺聪明,开着门躲,以为我不会找是吧?”赵宝强将崔寡妇从炕柜里拖了出来。 “赵宝强,你放开我……”崔寡妇手蹬脚刨。 这回他完全失去了耐性,一巴掌狠狠扇在崔寡妇的脸上: “妈的,还和我装清高,老子还以为你是大姑娘,说,刚才那么长时间,是不是让那小子便宜都占尽了?” 他才不信,刚才自己走的时候,这个女人那副样子,那男人能什么都不做? 真的是越想越气,自己忙活半天,撬开了锁,让别人去溜达一圈。 这次他准备速战速决…… 哪知道马上要到最后一步,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崔同志,我进来了。”朱楠超在屋门口,又听到了说话声,他真的是头皮发麻,万一崔寡妇被糟蹋了,这钱就没希望了,无论如何,今晚也不能让这个男人得逞。 心里也在暗骂,这个男人有病吗,就不能等明天再来…… 第 314章 如释重负的感觉 男人听到朱楠超的敲门声,被吓得一个激灵,到门口了,瞬间软了: “我操尼玛的,你给老子等着……” 推开门的那一刻,借着月光,他看见了一道黑影从窗户跳了出去,朱楠超这才松了口气。 “崔同志……”屋里漆黑一片,他借着月光寻找崔寡妇的影子,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崔寡妇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目光呆滞,抖的厉害。 他心里一紧……不会让那个男人得逞了吧?完了完了,他的钱没了…… “你……没事吧?”朱楠超蹲下身,试探着的问。 崔寡妇听到朱楠超的声音,猛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她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呜呜……你不要走,不要走……” 朱楠超被扑坐在地上,怀里的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仔细看去,崔寡妇脸颊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她的额头贴着他的下颌,滚烫,好像还发着烧,估计是真的吓坏了。 他连忙将地上的棉袄拽过来,将人裹住,顺势搂在怀里,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拍抚着后背: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了……” 崔寡妇在他的安抚中,情绪慢慢平复。 咚,咚,咚,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朱楠超后背一下子绷紧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冯巧慧找来了吧? “崔香,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到你哭?你怎么了?”是邻居孙姐的声音。 朱楠超这才松了口气…… “大……大姐……我没事,我感冒了,难受,自己哭两声。”崔寡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静。 这时,崔寡妇才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怀里,她想挣脱,仿佛又贪婪这份片刻的安心,舍不得离开。 “好,那我回去了,你有事叫我。” 脚步声渐远,朱楠超这才松口气…… 他将人抱上炕,盖好被子,喂了点水,直到后半夜,崔寡妇的烧才慢慢退下来。 朱楠超今天也是身心俱疲,只能等着她明天给拿钱,他贴着炕沿躺下,看着煤油灯下那红扑扑的小脸,他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 她扑进他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后背的肌肤光滑细腻。 最初因为担心钱的事,没有胡思乱想的心思,现在那些杂念都从脑子里浮了出来。 他不自觉的顺着她的脸庞向下移,看到纤细的脖颈,手腕上的红痕,想起第一次看到那个情形…… 他忽然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女人的头发散发出皂角的香气…… 他闭了闭眼,控制心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脑子…… 朱楠超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猛然坐起身,发现自己在崔寡妇家炕上,还盖着崔寡妇的棉被……崔寡妇不在…… 他头疼得捏捏太阳穴,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米粥的香味。 他下了炕,走到厨房门口,崔寡妇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拢了起来,动作有些有气无力,可能是刚退烧,身上还没什么力气。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朱楠超站在门口,脸上微微一红: “你醒了?” 朱楠超今天,才算真正地看清崔寡妇,皮肤白皙鹅蛋脸,眉毛淡淡,恬静的美,让人一看到就升起保护欲。 崔寡妇盛出来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粥里还有两个煮鸡蛋: “你吃吧,昨天谢谢。”说完转身进屋,从砖缝里拿出来一个饼干盒,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钱,码得整整齐齐,她盯着那钱看了好一会,深深叹口气,将钱拿了出来。 “昨天是你救了我的命,这里是一千块钱,你拿去用吧。”说着,崔寡妇将钱放在了朱楠超的面前。 朱楠超接过钱的时候,如释重负…… 紧接着,崔寡妇又拿出来一张纸和笔,低着头不敢看朱楠超: “朱老师,你……你给打个欠条吧,我不是不信你,但这钱……是我公公当年的抚恤金,我婆婆攒了一辈子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和自己解释。 “打欠条应该的!”朱楠超接过笔,激动得手抖,他写下来欠条,签了名,递给她: “崔同志,谢谢你,你帮了我的大忙了,你放心,这笔钱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崔寡妇点点头,没再说话,二人相对而坐,一言不发,默默地吃着饭。 朱楠超感觉好久没这么舒心的吃过饭,不是孩子哭,就是冯巧慧的猜忌,天天都问他她和肖爱林谁漂亮,和哪个女同志说话了…… 他放下碗,对崔寡妇说: “你和厂领导商量一下,换个楼层吧,二楼以上会安全很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崔寡妇轻轻地点了点头,眼里的依赖和崇拜,让朱楠超的心跳快了两秒。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 “我走了……” 崔寡妇再次点点头。 朱楠超没再逗留,正好这个时间人少! 他将院门打开一条缝,探头探脑的往外看,没看到人,这才走了出去。 他低着头,快步往家走,生怕被人看见,他从寡妇家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出崔寡妇家门的那一刻,巷口暗处,就有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赵宝强这蹲了一宿,脸都冻得僵硬了,胡子和睫毛上都是霜。 昨天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人,赵宝强冒着被冻死的风险,就为了看看,到底是谁,三番两次坏他的好事。 一路上不远不近的跟到了朱楠超的家门口,路上还有人和朱楠超打招呼。 他听清了,朱老师?他也记住了这张脸,妈的,老子擦枪半宿,让这个王八蛋打了猎,男人顶了顶腮,转身离开?…… 朱楠超推开家门,屋里一股奶腥味混着尿骚味扑面而来,碗筷没洗,堆在盆子里,孩子尿布扔了一地,冯巧慧坐在炕沿上,正低头给孩子喂奶,眼眶红红的,看到他进来,冯巧慧气冲冲的去质问朱楠超: “你去哪借钱能借一晚上?你借到钱了吗?” 朱楠超想了想,还要让她从娘家把钱要回来,所以还是不能撕破脸: “嗯,借到了,不过是抬的,你抓紧和你妈要钱,否则咱们的日子没法过了。” 冯巧慧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去抬钱? “不抬你去借?”说完,朱楠超头也不回地离开。 冯巧慧想去追,刚一动弹,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哭哭,哭什么哭?”她烦躁地吼了一句,把孩子往炕上一放,就追了出去,结果朱楠超已经不见了踪影。 朱楠超揣着钱,直奔军区招待所…… 第 315章 干什么?打你 朱楠超刚到军区招待所,正好碰到姐妹两个在国营饭店吃完早饭回来。 肖爱林脚步没停,走到他跟前,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钱凑齐了?” 朱楠超没接话,他盯着肖爱林的眼睛,心里堵得慌,他告诉自己,当时要不是他,这个女人早就跟着家里下放了,是他让她留在京市,是他给了她一个安身的地方,他就花她点钱怎么了?这个女人不领情,还带着她妹妹来闹,逼他下跪,逼他还钱…… 不就是肖曼冬嫁了一个好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就不信,这个肖曼冬能护她一辈子…… 肖曼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拉着肖爱林走进了招待所,朱楠超在门口,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啐了一口,没说话…… 朱楠超沉着脸,跟着上了楼,一进屋,他就对肖爱林说: “我们单独谈谈吧?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肖爱林本想拒绝,但是她想看看这个朱楠超到底要说什么,于是冲着肖曼冬点点头。 “我在门外,有事情叫我。”肖曼冬说完转身出去,站在了门口。 屋门关上,朱楠超就从怀里把钱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钱搁这了,你数数,拿到钱,早点回去吧。”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摆出一副在家时候,冷冰冰的样子。 肖爱林拿起钱,数了一遍,正好九百四十元,她捏着钱,好一会,终于开了口: “你和我一起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楠超激动的打断: “我这里还有工作,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回去?我本不想娶你的,你爸那时候求上门,我一时心软,不忍心你去下放,才娶了你,我和巧慧在一起也是个意外,她怀孕也是我没想到的,既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能对不起她 ,我已经尽力了,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躲到了大西北,你还想让我怎样?”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烟,来到肖爱林的面前,语气柔了下来: “好了,乖,差不多得了,这两天你让我丢尽了颜面,你以后也有孩子傍身,还有工作,我爸妈在家也能帮衬,你回去能生活得不错,巧慧不一样,她没有名分,没有工作,如果没有我,她和孩子根本活不下去,你先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 他知道肖爱林一直期待他的爱,每次他只要和她好好说话,她都能高兴好几天,这个女人没有脑子,好哄得很。 肖爱林被朱楠超的话,恶心地干呕两声,她扶住了桌子,攥在手里的那沓钱,都被她捏皱,嘴唇都在哆嗦,从来没想过,人可以无耻到如此的程度。 “朱楠超,我爸当时逼你娶我了?我爸只是问你的意见,是你信誓旦旦的发誓,说会对我好的,你偷走我的钱,跑到这边和冯巧慧过日子,叫不伤害?你妈柔弱不能自理,这叫能帮衬,你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恶心,我让你回京市,你以为我是想和你过日子吗?你别做梦了,我认识你都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要和你离婚……” 肖爱林被气得声音都是抖的,但是字字清晰。 “你……”朱楠超的脸涨得通红,他以为自己这样说,她会哭,会闹,会求他原谅,然后为了维持婚姻,选择尽早离开,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提出离婚。 离婚后,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是怎么敢的?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吓唬他,对,就是在吓唬他,一定是这样…… 朱楠超冷哼一声,坐回沙发上: “肖爱林,你不用和我欲擒故纵,你离婚你住哪?你敢住单位宿舍吗?你被那个宋科长吓得都不敢上班,你的工作都快丢了吧?” 他早就知道那个宋科长想占肖爱林的便宜,只不过他没管,知道肖爱林高傲的性格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其次就是这样也能逼的她尽快把工作让出来。 肖爱林赤红着双眼猛然抬头,原来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他的妻子被人骚扰,他居然都能置之不理,简直就是个畜生 。 这时,屋门突然被撞开,肖曼冬手里拿着扫帚就冲了进来。 朱楠超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烟掉在了地上: “肖曼冬……你干什么?” “干什么?打你……”她抡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胳膊上,头上,一下接一下,扫帚打的啪啪响。 “住手,你疯了!”朱楠超抱着头,四处躲闪…… 白成光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为顾江寒捏了一把汗,上前一步连忙抓住了肖曼冬手里的扫帚。 肖曼冬挣了两下,没挣开,喘着气:“你放开” 然后指着朱楠超:“他搞破鞋不说,媳妇被人骚扰,他都不管,这样的人不该打吗?” 白成光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我偷偷替你揍他……” 肖曼冬愣了一下…… 白成光看了一眼朱楠超,脸上被抽出好几道红印子,衣服的棉袄也是破了两道口子,一看真是被打的不轻。 他松开肖曼冬手里的扫帚,站直了身体,背着手,摆出一副官威: “这里是军区招待所,不是你们家后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领导,抱歉,我们就是闹了点误会……” 朱楠超低头哈腰,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的剜着肖曼冬,他心里恨得发痒,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打过,还是个女人,这个贱人,总有一天让她好看。 白成光没看他,转身对肖曼冬说: “肖同志,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肖曼冬狠狠地瞪了朱楠超一眼,转头握住肖爱林的手,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肖爱林点了点头,肖曼冬松开手,跟着白成光走到走廊的拐角处。 白成光停下脚步,直接开口: “我要回京市一趟,押送犯人,你看你们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他是受了顾江寒的嘱托,现在临时回京把两个姑娘留在这里,真是不放心。 第 316章 一千块钱 “我们暂时不能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没事不用管我们,谢谢你了。”肖曼冬一边说话,还一边瞄着姐姐那边的状况。 “好吧,我给你介绍个人,”说完,冲着楼梯位置招招手,“东阳!” 肖曼冬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靠在楼梯扶手上,正看着肖爱林的方向。 男人听到白成光叫他,连忙收回视线,走了过来。 男人叫翟东阳,和顾江寒和白成光是战友,是被西北军区借调的,让肖曼冬有事可以找他帮忙,安排好一切,临走前又给了肖曼冬一些钱和票,说是兄弟的嘱托。 肖曼冬只能无奈地收下,等顾江寒回来,再让他还回去。 白成光带着翟东阳离开后,肖曼冬回到房间,朱楠超已经离开: “姐,那个畜生怎么说?” 肖爱林垂下眼,声音里都是疲惫: “他说离婚会影响他的工作,我说我可以偷偷的离,保证不让任何人知道,可还是不同意,我就不明白了,离婚后就可以和冯巧慧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挂着我?” “姐,我们的钱也要回来了,你要是真想离,何必在意他的意见?现在的主动权在我们的手里。” “我考虑一下……”肖爱林不是没想过直接去单位闹,逼他离婚,可是他是孩子的父亲,她担心朱楠超的名声会对孩子将来有影响…… 肖曼冬坐在姐姐的身边,说出来她许久都想说的肺腑之言: “他在外面有了孩子,有了家,你的孩子出生后,在那样的家庭中,还不如单亲家庭,他这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在家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那样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吗?纸包不住火,就算你不说,这件事早晚也会传出去,你才二十几岁,总不能和他这样耗着,反正都是一个人过日子,实在不行,给孩子换个爹,把姓都改了,岂不是更好。” 她一直不敢直接劝离婚,都是一步步推着姐姐走,就怕姐姐像前世那样钻牛角尖,可是今天她真的是无法忍受了,什么样的人能忍受妻子被人骚扰? 肖爱林沉默了许久,岔开了话题: “曼冬,我想……等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回京市之前,先去看看大哥。” “好啊,我也挺想他的。”肖曼冬知道姐姐有所顾虑,索性也就不再追问,给她点时间考虑一下。 “我给他写过两封信,都没有收到回音,当时家里下放的那会,大哥一分钱都没要,全留给了我,他说他是男人,他的钱自己赚,我一个女孩子,需要钱傍身,他还有三个孩子,这里太苦了,我想给他留点钱。” 肖爱林给肖雨泽写信一直没回,她心里一直不踏实,之前是没办法,现在来都来了,不去看看,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那你知道地址吗?”肖曼冬记得这件事,大嫂还因为这件事情,和大哥好顿闹。 前世的大哥,好像一直没有回京市,三个孩子和大伯也是不亲近,所以很少来往,大伯娘天天说大哥她白养了,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没有,一点都不孝顺。 肖爱林想了一会:“我记得,是吉木乃口岸边防,一八六团。” 肖曼冬点点头:“那等让顾少霆帮忙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换防之类的,别到时候我们去了,他不在那里了,白跑一趟。” 肖爱林没想到还能换防,那是不是她写的信并没有收到? 姐妹两个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而另一边的朱楠超回到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碗还是没刷,尿戒子也没洗,不知道冯巧慧抱着孩子去哪里了。 过去回来这些活都是他来干,现在他这么大的压力下,冯巧慧都没有帮他分担,让朱楠超很是烦躁。 他自己处理好伤口,换了身衣服,躺在炕上,想着怎样能让肖爱林尽快离开。 这时他摸到炕沿边的一块松动的砖头,他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砖头拿了下来,从里面抽出来一个小盒子,他打开一看,居然是钱? 他数了数,居然有一千元,朱楠超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天灵盖,他屈辱地去下跪,去求肖爱林,甚至还欠了崔寡妇人情。 要不是昨天崔寡妇肯借钱给他,他真的要去抬钱的,这个女人,居然把钱藏起来,也不愿意帮他共度难关。 这就是他抛弃肖爱林跑到大西北和她一起吃苦的女人? 朱楠超将铁盒子给她放了回去,将钱揣进兜里,准备去把崔寡妇的钱还了。 刚要出门,冯巧慧就回来了,怀里抱着孩子。 “你去哪了?”朱楠超从她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放到了炕上。 “孩子发高烧,你这个当爹的忙的很,我怎么办,只能一个人带他去看医生。” 冯巧慧说话阴阳怪气,她没说的是,还好今天碰到了一个好心的男人,帮她把孩子送到了医院,还帮忙交了医药费,否则这冰天雪地的,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到地方得累死。 “朱楠超,肖爱林来了以后,你的心就不在这个家了是吧?孩子的尿戒子也不洗,碗也不刷,饭也不做,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过日子?”冯巧慧这会又累又饿,结果一看家里冷锅冷灶,又脏又乱,心里的怒火根本压不住。 “你没长手吗?不上班不赚钱,天天在家还对我指指点点,以后家里的活,该你个老娘们干的,就他妈的别指望我。” 朱楠超一想起来她偷藏的钱就生气,还想让他干活,要不是为了名声,他现在都想揍她一顿。 “朱楠超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我的手都是口子你没看见吗?” 她昨天手指扒着窗台,皮都掉了一层,这个男人居然不知道心疼她,还让她洗碗和洗尿介子,过去她碰破一点皮,他都心疼的要命。 冯巧慧突然意识到什么,半眯着眸子,盯着朱楠超的脸: “朱楠超,你说肖爱林的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是不是骗我的?我不信,肖爱林那么漂亮,你真的没动心思?” 这个男人她是了解的,在那方面的控制力还是可以的,但是男人哪有不好色的,难道真的会有个漂亮老婆不睡,让给别的男人? 第 317章 夹缝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我睡了,天天睡,一天睡好几次,你满意了,神经病!” 说完,朱楠超摔门就走,冯巧慧的胡搅蛮缠,让他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待会,朱楠超摸了一下他脸上的红印子,火辣辣的疼,下午还有一堂课,这副样子,怎么去学校? 刚刚走出楼道,就看到崔寡妇费劲地扛着一个大包裹,正往这边走。 他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这是……” 崔寡妇顿住了脚步,连忙看了一眼四周,生怕和男人说话被人议论: “朱……朱老师,我搬家了,在你家楼上……” 她的声音很小,因为有些心虚,她找领导换房的时候,有好几户空房子,当她看到朱楠超家楼上的房子,还空着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仿佛离他近一点,心里会多了那份安全感。 “走吧,我帮你拿上去。”说着,朱楠超扛着包裹,走在了最前面,崔寡妇怯怯的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朱楠超盯着自家的家门,脚步不自觉放轻,生怕冯巧慧突然出来……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上了二楼,崔寡妇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拧了好几下,没开。 这时楼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冯巧慧拎着垃圾走出楼道…… 两个人同时僵住,他们这个是二层的土楼,一个楼道只住四户人家,朱楠超家在一楼,对门是王婶家,楼上两户一直空着没人住。 朱楠超往外看了一眼,冯巧慧这时扔完垃圾往回走,他来不及多想,把包裹扔在了对门的死角,他拽着崔寡妇躲在了管道的夹缝。 冯巧慧刚走进楼道,对门的王婶就开门走了出来: “哎呦,小冯啊,你说你命就是好,昨天刚刚让那个小寡妇看一天孩子,今天她就搬到了你家楼上,以后你找人看孩子可就方便多了。” 王婶的话 ,说的阴阳怪气,却让冯巧慧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啧啧……你还不知道啊?那个崔寡妇搬了好几趟了,搬到了你家楼上……” 冯巧慧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窄小的夹缝把两个人挤在一起,朱楠超能感觉到,崔寡妇贴着他,连呼吸都在克制。 崔寡妇窘迫的想低头,可空间太小,脸只能贴着他的脖颈…… 朱楠超低头盯着她的脖颈,像葱白一样白嫩,他的喉结滚动,身体紧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他告诉自己,别动,别出声,可身体不听使唤,呼吸都控制不住的加重…… “砰”的一声,楼下的关门声,让两人回神。 两人都没动,崔寡妇的脸也是越来越烫,她不敢动……因为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朱楠超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克制力还是不错的人,否则也不会天天守着肖爱林那么久,都没有做什么。 但是现在的他,几乎要失控……这种冲动,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呼吸渐渐靠近,崔寡妇连忙按住他的手,随即挣脱他的怀抱,大口地呼吸…… 她转过身,摸到门钥匙,手还在抖,插了好几下,才插进锁孔。 朱楠超收回手,扶着墙壁站了几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这才走出夹缝,抱起地上的包裹,挡住身体,大步进屋,将包裹放在桌子上,他站在包裹的后面,掩饰尴尬,将兜里的钱拿了出来: “这是还给你的,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这么快?不用了吗?我不着急的。”崔寡妇的脸蛋还是红红的,但是心思已经被朱楠超的还钱给拉了过去,……她还以为,这个钱,需要等好久,甚至可能会还不上…… “嗯,没想到家里汇的钱,这么快就到了。”朱楠超将钱递到她面前,“你数一下。” 崔寡妇连忙从包里将借条拿了出来,递给朱楠超,接钱的时候,二人指尖相碰,崔寡妇像触电一样,连忙缩回手。 “那……那个……我先走了……”朱楠超怕自己真的会犯错,只想逃离。 “等一下……”崔寡妇翻了两个布兜,从里面拿出来瓶药水和棉球,“我给你上点药吧,外面风大,你别冻伤了伤口。” 冯巧慧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而这个女人…… 朱楠超没在说话,在炕沿边坐下…… 他离开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她一眼,恬静,温婉,这才是女人…… 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听到屋里的哭声,和冯巧慧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他越加厌恶…… 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学校上课,只不过,下课后,没有像过去一样直接回家。 他在办公室待到所有人都走了,在自己的办公桌下面找到一瓶别人送的茅台,自斟自饮,用酒精来麻痹内心的烦躁。 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门外老张看他晃晃悠悠的,满身的酒气,还忍不住劝了几句。 哪知刚刚走出十几米远,他就被人拖进了旁边的胡同里,朱楠超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一拳,他弯下腰,酒水从嘴角溢出来…… “你……你谁啊?”朱楠超瞬间清醒。 没人回答 ,第二拳砸在了他的脸上,鼻子一热,血就淌了下来。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屁股上又挨了两脚,整个人扑在了雪地里。 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被人扛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砰的一声,他被扔在了自家的门口,他脑子清醒,但是浑身疼的不敢动,还不敢喊,怕让人看到…… 另一边的崔寡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是突然换地方,有些不适应,其次是担心那个赵宝强找来,她总是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窸窸窣窣,楼道里好像有什么声音。 她腾的坐起身,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是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想被人发现…… 脚步声渐远,她来到窗户向外看,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离开楼道。 第 318章 期待 那人穿着军大衣,戴着帽子,步子很快,崔寡妇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喉咙像被藤蔓缠绕,让她无法呼吸,这个人的背影,像赵宝强? 她有些慌,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纠缠她,她该怎么办? 这时,楼道又传来声响,紧接着,门口传来轻轻的响声,像是敲门,又像是摸门板。 她屏住呼吸,来到门口,手死死地攥住门把手,生怕有人冲进来一样:“谁……” “是我……”朱楠超的声音有气无力。 崔寡妇心口一紧,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她咬了咬唇,还是轻轻地打开房门。 朱楠超的样子,吓了她一跳,满脸是血的瘫坐在地上。 崔寡妇想到了刚刚赵宝强的身影,心里突然被愧疚填满,她将朱楠超扶了起来…… 刚刚在隔壁聊天回来的王婶,正好看到崔寡妇扶着朱楠超进门的那一幕。 她瞪大了眼睛,捂着嘴,但是她没声张,朱楠超现在还是个小领导,她不能得罪,再说,冯巧慧那副她是最幸福的女人的死样子,她早就看够了,她不能现在暴露出来…… 她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屋…… “你跟个小偷似的,干什么?”王叔突如其来的一声,差点没把王婶吓死。 她瞪了王叔一眼,没说话,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一次憋着一个秘密这么久,有点抓心挠肝…… 而楼上的崔寡妇,将朱楠超扶到了炕上,一边给朱楠超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往下掉眼泪: “对不起……朱老师……都是因为我……他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她越说越难受:“你昨天救了我两次……看我搬家,他不能得逞,就记恨上了你……” 朱楠超躺在炕上,没吭声…… 他知道今天打他的人,根本不是赵宝强,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但他心里清楚,难道是肖曼冬的男人? 他收回思绪,看向崔寡妇:“好了,没事了,让他出了这口气,想必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他看崔寡妇愧疚的样子,想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崔寡妇咬着唇,那种隐忍的愤怒和对他的依赖,让朱楠超很受用! 崔寡妇收拾完血水,洗手回来,看到朱楠超闭上了眼睛,还以为他睡着了。 刚刚搬进来,家里的东西没有搬完,只有一床被子,她躺在了炕沿边上,盖上自己的棉袄。 家里还没烧透,崔寡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朱楠超没说话,伸手将被子另一半盖在她身上。 两个人只是并排躺着,谁也没动,沉默了许久,朱楠超试探地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崔寡妇没挣,闭上眼睛,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咬住了嘴唇,她怎么能这么想,可是脑子里是每天夜里,隔壁刘姐和她男人的声音…… 同一时间的翟东阳,回到部队,天已经黑透,白成光把他拽到墙角,声音压得很低: “你干嘛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你手上怎么还有血?” 翟东阳松了松领口: “你不说揍那小子一顿吗?你明天一早就出发,哪有时间揍,我替你揍了,不用谢我,答应人的事情,做不到,会遭报应的……” 白成光盯着他几秒,松开手,叹了口气: “大哥,你又犯病了?我们是军人不是流氓,有人没人看到?没事吧?” “我有分寸,放心吧。”翟东阳说完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被白成光拉了回来: “哥们,你不会是看上那个肖曼冬了吧?朋友妻不可欺,那是江寒的心尖宠……” 翟东阳推了白成光一把: “你他妈的拿我当什么人?” 白成光这才放心地松开手,三人在部队是最好的朋友, 他可不想让兄弟为了女人反目成仇。 而此刻,楼上的朱楠超温香软玉,楼下的冯巧慧一夜没睡,要不是孩子在家没人看,她早就去军区招待所抓奸了:肖爱林的这个贱人,肯定是她勾搭的朱楠超一夜未归。 她越想越气,简单收拾一下,就抱着孩子出了门。 朱楠超还没起床,就传来了敲门声: “崔姐,你在家吗?”冯巧慧的声音传了进来。 朱楠超整个人僵住。 崔寡妇做饭,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来……来了……” 朱楠超衣服都来不及穿,抱着衣服和鞋子,躲进了厨房,崔寡妇的手,紧张地在围裙上蹭了蹭,连忙去开门。 “崔姐,麻烦你能帮我看一会孩子吗?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下。” 冯巧慧恨不得现在就飞去招待所,脑子里都是朱楠超和肖爱林在被窝里的画面。 “好……好好的……”崔寡妇连忙应下。 冯巧慧说了声谢谢,急匆匆就出了门。 朱楠超走出了厨房,压低声音:“吓到你了吧?” 话音刚落,屋门再次被敲响,崔寡妇正在捡着地上碎片的手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朱楠超连忙再次躲进厨房,差点没绊倒。 “来……来了……”崔寡妇以为是冯巧慧又回来了,结果开门一看是王婶…… 王婶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哎呦,楼下把孩子给你送来了?怎么样?收拾完了吗?用不用我帮个忙?”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瞟,琢磨了一晚上,总觉得昨天看的不真实,今天就想来证实一二。 “这小屋真不错……这厨房也不小。”王婶说了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衣柜还没有搬过来,一进屋就上炕,除了厨房,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她自然不会真进去抓个正着,只是想看看崔寡妇的反应,想证实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崔寡妇看她往厨房走,魂都吓没了,连忙挡在了王婶子的前面: “别……别过去……” 王婶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看你,看个厨房咋了,看把你紧张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屋里有人呢……” 崔寡妇的脸瞬间变了色,手指攥着围裙边,用力地揉搓着。 王婶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第 319章 名分 王婶又逗了几句闲话,这才慢悠悠地走了。 崔寡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朱楠超,想的是……搬到他家楼上,是不是错了? 朱楠超来到她面前,想伸手搂她,崔寡妇侧身躲开,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捏着围裙边。 他的手僵在半空,顿了几秒,慢慢收了回去。 朱楠超穿好衣服,深深地看了一眼崔寡妇,叹口气: “我先走了……”说完,他轻轻地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走了出去…… 看着朱楠超的背影,窗户里的王婶,兴奋地直搓手,这个朱老师在崔寡妇家一晚上,两人肯定搞上了…… 而此刻的冯巧慧已经来到了招待所,一进门就被工作人员拦住: “那两个女同志真的不在招待所,你要是再胡闹,我们就报公安了。” 冯巧慧歇斯底里,一边说,一边往里冲: “怎么可能?你少骗我,你把人给我叫出来,否则我就吊死在你们招待所门口。” 她才不信他们的鬼话,在肖爱林来之前,朱楠超从来没有下班不回家的时候,昨天一晚上没回去,肯定是在肖爱林这里过的夜。 肖爱林就是心虚,不敢下来见她。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肖爱林挽着肖曼冬,后面还跟着翟东阳,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人刚刚从国营饭店吃完早饭回来。 看到冯巧慧,肖曼冬把肖爱林挡在身后: “你又来干什么?” 冯巧慧没看肖曼冬,她面对肖曼冬的时候,总有一种压迫感。 她来到肖爱林的面前,没有刚刚的歇斯底里,语气变得和缓: “爱林,咱们俩个聊两句吧,事情终究要解决的, 你也不希望这样一直耗着吧?你的介绍信估计也快到期了吧?再说你这肚子一天天的大了,早点解决,你也早点回去养胎。” “你……” “曼冬,你等我一下。” 肖曼冬刚要开口,就被肖爱林拦下,她的事情,终究还是要自己解决,她也想知道,冯巧慧到底要和她说什么。 听到姐姐的话,肖曼冬没再说什么。 冯巧慧担心自己的话,被肖曼冬听到,指了指外面,肖爱林便跟着她一前一后的走出招待所。 她盯着肖爱林的肚子,咬了咬唇: “我知道,他昨晚在这过的夜,爱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朱楠超愿意背井离乡,陪我来到大西北吃苦,足以说明他是在意我的。 其实肖家如果没有下放,就凭你的条件,不可能选择他,你求的不过是,不被下放和一个容身之所,我不会和你争那个名分,我只想安稳地在大西北过日子,你也知道我妈对我什么样,如果我不为自己盘算,我只能嫁给那些乡下的泥腿子,如果你把他抢走了,那我和孩子会过得很惨,你就不能看在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同情我一下,不要再纠缠他,早点离开吗?就算是他对不起你,也算是帮过你。” 冯巧慧经过心里的一番斗争后,还是说了软话,只要肖爱林能离开,她就可以和朱楠超过回原来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朱楠超最近的表现,让她心慌,他说肖爱林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这怎么可能,就算肖爱林再傻,也不至于和谁上的床都不知道吧。 而且肖爱林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怎么可能给自己找那么一大顶绿帽子戴? 按常理说,肖爱林是个不会纠缠的性格,现在这样,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怕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爹。 肖爱林是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她肯定也是因为自己的东西被抢了,心里不舒服,才会故意和她斗。 听了冯巧慧的话,肖爱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冯巧慧,你真的是病得不轻,我要名分?他能给我个什么名分?团长夫人还是首长夫人?你想多了,小的时候,你试过我的衣服,我都会不要了,何况是你睡过的人,看见我都嫌弃脏,我已经提出了离婚,他死活不同意,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是为了不娶你,拿我当挡箭牌吗?也对,男人嘛,外面的不过是个消遣玩意,娶回去肯定丢人。” 看着冯巧慧一次次的来纠缠,肖爱林真的心累了,妹妹说的对,不要和这样的烂人纠缠,否则就是在折磨自己。 “你……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你要离婚他不同意,这怎么可能?” 朱楠超明明说,会想尽一切办法和肖爱林离婚的,她的儿子现在还没有落户口,朱楠超是最在意孩子的,怎么会不同意离婚? “你说的对,”肖爱林点点头,“我的介绍信马上就要到期了,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和他协商了,至于你今天来找我,造成的后果,希望你能承受,我也很期待,你们的下场。” 肖曼冬站在门内,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唇角轻轻勾起,她姐终于想明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肖爱林的样子,冯巧慧有些慌了,她来找肖爱林,就是想利用过去那点表姐妹的情分,博取她的同情,不要再和她抢男人。 怎么就变成让她承担后果?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个能给我说理,还我一个公道的地方。” 肖曼冬此刻已经走了出来: “姐,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她还是担心冯巧慧发疯,听肖爱林说过,小时候冯家有个小猫,就因为在肖爱林的怀里抱着,她叫小猫过去,小猫没听话,第二天,小猫就溺死在河里。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冯巧慧是个很极端的人。 冯巧慧恨恨地盯着肖爱林的肚子,指甲掐进掌心,朱楠超不肯离婚,肯定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这个孩子没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压都压不住,她的脑子嗡嗡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猛地扑上去: “贱人……”冯巧慧狠狠推向肖爱林,只不过她没料到,肖爱林会侧身躲开,冯巧慧扑了空,整个人摔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第 320章 不是我老婆 冯巧慧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肖爱林就骂: “你……你居然敢躲开,你这是要害死我吗?果然是资本家,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就你这样成分的人,还想生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 啪…… 一巴掌实诚诚的扇在了冯巧慧的脸上,还敢诅咒她的孩子,肖爱林是用了大力气的,仿佛把这一年的委屈都扇了出来,一巴掌扇下去,冯巧慧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说着冯巧慧的手也抬了起来,翟东阳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手……你这个当兵的要干嘛,你要占我便宜?”冯巧慧已经接近癫狂,什么话都往外说。 翟东阳将冯巧慧甩开,轻蔑地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肖爱林拉着肖曼冬说: “走吧,去朱楠超的单位,我今天就要去讨公道。” “我有车,送你们去。”翟东阳连忙,走到了二人前面引路。 “你们不许去……你给我站住。”她想去追,脚脖子传来一阵刺痛,差点没摔倒。 怎么办?怎么办?朱楠超要是为此失去工作,肯定会打死她的,完了完了。 这时远处走出来一个男人,是那天帮她送孩子去医院的那个男人。 “同志, 你怎么在这?你这是怎么了?”赵宝强一脸关心的看着冯巧慧,他一直躲在树后,看完了全过程。 “是你……我没事。”冯巧慧看到赵宝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她咬着唇,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赵宝强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冯巧慧: “走吧,我送你回家吧?你这脚是扭伤了吧?”赵宝强眼里都是算计。 冯巧慧感觉心里满满的,轻轻地点点头… —————— 另一边的吉普车上,落针可闻,翟东阳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肖爱林,她靠在座椅上,侧脸看着窗外,他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又看了一眼。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师范学校的大门口。 门卫探出头来,一看是军车,连忙从门卫室跑了出来: “您好同志,你找谁……” “我找朱楠超。”肖爱林一边说,一边下车。 门卫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翟东阳身上的军装,语气很是讨好: “朱老师在上课,您稍等一会。” “你去告诉他,让他找人帮忙代个课吧,我是他老婆,来找他离婚的,我没时间在这等。”肖爱林一边说一边往校园里走。 “什……什么?”朱老师的老婆,谁不认识,刚来大西北那会,还请他们吃过饭,孩子都好几个月了吧,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老婆? 门卫回神,连忙往校园里跑,但是没有阻拦肖爱林他们往里走。 朱楠超正在上课,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门卫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朱老师……有个漂亮的女人来找你,说是你老婆,要和你离婚。” “啪!” 朱楠超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顾不得其他,撒腿就往外跑…… 朱楠超跑到门口的时候,怒火都冲到了天灵盖,结果看到旁边的肖曼冬和穿着军装的男人,他的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走到肖爱林的跟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肖爱林,钱我都给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朱楠超跑出来的时候,有不少的学生跟着出来看热闹,师范学校,学生也都是成年人,对这种八卦,自然很是关注。 “干什么?我在家给你伺候爹妈,你在这和别人生儿育……” “你给我闭嘴。”朱楠超上去想直接去捂肖爱林的嘴,还没靠近,就被翟东阳推开。 他眼睛里都在冒火,咬牙切齿:“肖爱林,你这是非要毁了我不可吗?你为你肚子的孩子考虑考虑,别忘了,孩子以后无论做什么都需要政审。” 朱楠超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 “你在威胁我?你和别人生孩子的时候,你考虑我肚子里的孩子吗?我在家伺候你一大家子,你偷了我的钱,和那个冯巧慧在这如胶似漆的过日子,你还真的是合格的老师,不知道你教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学生,和你学些什么?学家外有家,还是学偷媳妇的东西给野女人?” 肖爱林终于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等她怀孕才来的,就是想用孩子牵住她,绑架她。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就什么都不管了,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话,她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 “最不要脸的是,在这的野女人,还是她媳妇的表姐,你可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既然窝边有草,何必东奔西跑。”肖曼冬盯着朱楠超的脸,笑了一声,“哟,你这鼻青脸肿的,是搞破鞋让人家男人给打的?” 翟东阳摸了摸鼻子…… 人群这时炸开了锅。 “朱老师有两个老婆?我的天,这也太离谱了!” “我见过朱老师在这的老婆,没这个好看。” “居然还是表姐妹?亲戚?” 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涨红了脸,大声说: “你们别胡说,朱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女孩叫薛夏,平时对他是又敬又慕,她实在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听到别人这样说他。 “小姑娘,你看上他了?这可不行,师生恋是违背道德的,不过你也是成年人,想必你很快就有机会了,因为,他一定会被开除,也会离婚……” 肖曼冬毫不客气地讽刺回去,要是给小姑娘骂醒,她也算功德一件。 “你……”女孩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这时,一个中年的女人挤进人群,看穿着应该是学校的领导。 “都看什么,回去上课。”然后看了一眼朱楠超,皱着眉:“朱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看朱楠超没说话,又看向肖爱林: “这位同志,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说,别在这影响学生上课,你放心,他要是真的有作风问题,我们学校绝不姑息。” 朱楠超深深吸口气,咬了咬牙,忽然换了一副嘴脸: “她不是我老婆。”谁也没想到,朱楠超会突然开口。 “肖爱林,你为了不去下放,讹上我,我是做教书育人工作的,怎么可能娶你这样的黑五类,我步步退让,你却变本加厉,你说我拿你钱了,你倒是说说,我拿了你多少钱,你个下放的破落户,怎么可能有钱,你要是有钱,还真的要让上面好好查查了,你们家是不是应该重新改造。” 第321 章 结婚证 肖爱林脸上血色尽褪。 她家的钱,虽然是几代人,靠行医攒下来的,但是以家里目前的情况,她肯定不敢承认,她攥着拳,死死地盯着朱楠超。 朱楠超看着肖爱林的模样很是解气,讽刺的勾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肖爱林,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想把我往绝路上逼,那我就只能和你鱼死网破,你现在立刻道歉,然后滚回去,否则我保证,肖曼冬也会跟着你倒霉……” 他真的是后悔,早知道要撕破脸,为什么要把钱还给她,这个贱人,拿到钱就来找后账,真的是恶毒。 “啪!” “畜生!朱楠超,你这个恶心的男人,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婚姻关系你都不敢承认?你是以为在大西北,查不到京市的婚姻状况吗?” 肖爱林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朱楠超的脸上,她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听到这些恶毒的话,是从自己丈夫嘴里说出来的,天知道,肖爱林的此刻的心里是多恨。 朱楠超摩挲着被打疼的下颌,眼里的戾气翻涌: “怎么?恼羞成怒了,肖爱林,闹大了对你没有好处,见好就收,别再逼我。” 肖曼冬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婚姻关系,是他想否认就否认的吗?难道…… 肖曼冬将肖爱林叫到一旁,低声询问: “姐,你的结婚证呢?” 肖爱林懵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 “在朱楠超那里,当时我状态不太好,他托他同事,找关系帮忙办的……他拿着介绍信……然后他说他来保管……” 肖爱林的声音越说越小,心底某处一直坚守的东西,开始松动。 “那你见到过吗?”肖曼冬追问。 肖爱林的心揪到了一起,因为她从来没见到过,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朱楠超。 朱楠超脸色微变,随即笑了: “肖爱林,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的婚姻关系?你拿出来结婚证给大伙看看,你一次次的污蔑我,我是看在你是巧慧的表妹的情分上,才收留的你,结果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要是不做点什么,他的名声会彻底毁在这个贱人手里,这是他保住工作和名声的唯一办法。 “你不承认婚姻关系?那她在你家住了一年多,给你一家子洗衣做饭,伺候你父母,管你父母叫爸妈,邻居也知道她是你媳妇,怎么你说不是就不是?”肖曼冬是真的没想到,朱楠超比陆建国还要恶心。 朱楠超一副无奈的模样,缓缓地开口: “是巧慧求我,让我帮帮她这个表妹,说家里下放,她没有地方去,我们家为了她不被非议,才默认了她的行为。” 肖曼冬咬着后槽牙:“那行,我们现在就去告你强奸,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朱楠超笑了: “肖曼冬,你搞错了吧?谁的孩子?我可从来没碰过她,我带着两个朋友回家喝酒,吃完饭,她就勾引了其中的一个朋友,还怀了孩子,我为了她的名声,才默认了这个孩子,为了躲着她,我将我京市的工作调到了大西北,她还穷追不舍的追来,已经给我造成了严重的困扰,影响了我的生活,你们还没完了是吧,现在还闹到了学校,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 朱楠超很庆幸,他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查,他也不怕。 “我就知道,朱老师不是这样的人,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破鞋,肚子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还敢追到大西北。”薛夏想知道结果,哭了一气又跑了回来。 肖爱林嘴唇哆嗦着,她的指尖都扣进了肉里,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嘶吼着:“你……胡说……” 翟东阳突然上前,一把揪住朱楠超的衣领,把他按在门卫室的墙上: “你再说一遍试试?” 朱楠超脸色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兵的打人了!”薛夏大喊出声,上前要去掰开翟东阳的手。 肖爱林还想说什么,但眼前猛地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下去。 “姐!”肖曼冬惊呼。 翟东阳回头一看,连忙松开朱楠超,快步上前,稳稳地将肖爱林接住,他将车钥匙丢给肖曼冬,打横抱起昏迷的女人,急声道: “快走……送医院……” 肖曼冬拿着钥匙,盯着朱楠超的眼睛,一字一句: “朱楠超,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转身就走,路过薛夏的时候,肖曼冬顿住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对上肖曼冬的眼神,薛夏感觉脊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梗了梗脖子。 朱楠超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后背都是冷汗,手指尖微微地颤抖,脑子在飞快地盘算着。 拉开车门,翟东阳小心翼翼将肖爱林放在后座,肖曼冬紧随上车,搂住姐姐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完全能将人救醒,但是目前的情况,是对她们不利的,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 翟东阳驱车疾驰,很快便抵达医院。 他抱着肖爱林进了急诊室,把肖爱林放在诊床上,她本就瘦弱的身体,脸色惨白,脸上还挂着泪痕,像个破碎的娃娃。 医生一边诊脉,一边皱眉。 翟东阳看着医生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医生,到底怎么样?你说话啊?” 医生看了一眼翟东阳,没好气地道: “催什么催,现在想起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怀孕四个多月,你看看瘦的,还是严重的营养不良,还被气的,气血攻心,导致的昏厥,再忙也不能不管老婆。” 说完医生感觉自己说的有些重了,叹口气: “没大事,等醒了给好好补补吧,别一心只在工作上,女人怀孕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 翟东阳张了张嘴,没说话…… 医生检查后,肖爱林被送到了病房,小护士给肖爱林挂上了葡萄糖。 肖曼冬看了一眼时间: “翟同志,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姐,我回去给她做点饭,拿上洗漱用品,很快就回来。” 第 322章 孩子谁的? 她得回去,趁肖爱林还没醒,用灵泉水给姐姐熬点粥,喝了几天灵泉水,气色刚好些,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好好调养一下才行。 翟东阳点了点头:“去吧!” 翟东阳坐在床尾的长凳上,盯着点滴一滴一滴的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爱林睫毛颤了颤,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头发里。 她没有结婚证,却怀了孩子,居然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让她如何见人,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未婚生子的,感觉此时要是死了,是不是就会逃离这一切,也不会给肖家丢人了。 她想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她的手指死死的攥着床单,回忆那天的事情…… 肖曼冬在家做好饭菜,来到医院,透过门上的玻璃,就看到肖爱林已经睁开眼睛,可是和之前完全变了一个人,只是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仿佛变成了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皮囊。 那个眼神,和前世临死之前的眼神一模一样,肖曼冬慌了,她不能再失去家人,不能让肖爱林成为家里人的痛。 她也终于知道,前世的肖爱林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这种事情,换成谁,都是难以承受的。 前世,姐姐回来后,看到外甥就会哭个不停,她还以为是姐姐觉得孩子没有父亲可怜…… 肖曼冬蜷缩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去京市亲自去找朱楠超骗婚的证据,可是她实在是不放心,把肖爱林一个人扔在大西北,就肖爱林目前的情况,也无法带上火车,她该怎么办? “给你带的饭,今天谢谢了。”肖曼冬走进病房,将手里的饭盒递给翟东阳,今天这翟东阳还真的是帮了大忙。 “谢谢!我出去吃,你们姐妹说说话。” 说完,拿着饭盒,大步离开……想给肖曼冬空出时间劝劝肖爱林,有他在,很多话肯定难以启齿。 肖曼冬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到肖爱林的身边: “姐,你好好养一下,我们回京市去找证据,拿到证据再告他,你看怎么样?” 许久,肖爱林终于开了口: “明天就回吧,我没事的,你的介绍信也要到期了吧?回去好好工作,我真的没事。” 肖曼冬抓住了肖爱林的手,攥的很紧: “姐,你信我吗?” 肖爱林没动。 “你信我, 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来查,好不好?” 肖爱林的眼珠慢慢的转过来,落在肖曼冬脸上,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曼冬……”肖爱林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肖曼冬攥着她的手,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 沉默了许久,肖爱林才开口,声音哽咽: “我们结婚后,一直没有洞房,直到几个月前的一天……朱楠超带了两个朋友回来,都是朱楠超的发小,一个叫姜磊,一个陈家辉。 我给他们做的饭菜,他们喝完酒后,朱楠超给我端来一碗红糖水。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可是,喝完那碗红糖水后,就感觉头昏昏沉沉…… 当我醒来的时候,朱楠超躺在我的身边。 我虽然是昏昏沉沉的,但是我意识很清晰,能听到男人说话声,声音很低,带着酒气,就在我的耳边,他说了很多……那样的话,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是别人。 后来他来大西北的前一天,我有点感冒,但是刚刚查出来怀孕,不能吃药,吃完饭后,我又昏昏沉沉的,晚上我感觉朱楠超又来了,和那天的感觉一样,朱楠超他说了和那次一样的话。 他说……就喜欢我这样任人摆布的样子,说的脏话,也和那天说的一模一样,可是怎么都醒不过来,我觉得那句话很难听,就用力抓了他的手臂,等我睁开眼,床上还只是我一个人。 我以为那是个梦,当时还为那个过于真实的梦,感到羞耻,怎么可以做那样的梦,觉得自己很下贱,我想拼命地忘掉,甚至第二天见到朱楠超,我都不敢抬头。” 肖爱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落下: “但是,我在他洗脸的时候,看到手臂上清晰的抓痕,我可以肯定,那天不是梦,他……他是故意地迷见我。 可是现在……朱楠超不承认这个孩子,还污蔑我,曼冬,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到底为什么如此算计我?” 肖曼冬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 “姐,我们想办法让他生不如死好不好?我们回去就找证据,让他精心策划的一切,毁掉他自己。” “你要是死了,就是在成全他,成全冯巧慧,最伤心的只有你最亲的人,就像我把陆建国弄的进监狱一样,我们不能逃避……” 许久,肖爱林用力地点点头: “好。” 翟东阳站在门口,收紧拳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16床,去缴一下费。”这时,门外传来小护士喊声。 肖曼冬连忙起身,走出病房,接过护士手里的收费单,直奔缴费处。 交完钱,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到冯巧慧一瘸一拐的,被一个男人搀扶着。 二人聊着天,很是专注,压根就没看到肖曼冬。 肖曼冬想了想,回到了病房,对翟东阳说: “翟同志,我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 翟东阳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出去注意安全,这个地方挺乱的。” “好的,谢谢。”说完给了姐姐一个安心得眼神,便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现在是还不到晚上六点,但是外面的天已经擦黑。 她跑到走廊,没看到冯巧慧,还以为他们离开了,正要往出去找,就看到那个男人,搀扶着冯巧慧从药房方向走过来,肖曼冬连忙躲在拐角处。 二人走出了医院,冯巧慧等在医院门口,男人从车棚里推出一辆二八大杠,他跨在上面,冯巧慧坐在了后座上,扶住男人的腰。 肖曼冬借着墙角的遮挡,将空间的自行车取了出来,不远不近的跟着。 第 323章 小花 赵宝强骑得很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还专往不好的路段骑,冯巧慧怕自己颠簸下去,就会不自觉地搂紧他的腰。 车子骑了一段,还会停下来,回头给她拽拽围巾,肖曼冬几次都差点被发现。 不知道赵宝强说了什么,冯巧慧时不时地还会拍打一下他的后背,偶尔还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在家属院的附近,冯巧慧让赵宝强停下了车,她担心被邻居看到,这个时间朱楠超也应该回家了,万一碰到会很麻烦。 他将自行车停在了墙根下,一把就将冯巧慧按在旁边的围墙上,冯巧慧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按在了头顶,男人直接吻了上去,霸气带着强势,不带一丝犹豫。 冯巧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懵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想推开,手却被攥得更紧,他的吻带着烟草味,不容拒绝,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朱楠超表面永远是克制的,礼貌的,点到为止的,而这个男人像一团火,烧得她喘不过来气,她闭上了眼睛,推开他的力道慢慢变成了迎合,脑子里都是姜磊…… 那个朱楠超就坐在旁边,捡筷子敢把手探进裙摆的男人,那个朱楠超在炒菜,她在烧火,他搂着朱楠超的肩膀,却把手探进她衣领的男人,胆大,不容拒绝的霸气。 许久,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让她的心,有种莫名的失落。 她脸颊通红,调整呼吸,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地往大院走去。 赵宝强看着冯巧慧的背影,舔了舔拇指,转身推车离开。 肖曼冬刚要跟上冯巧慧,突然顿住脚步,不远处朱楠超目光深沉看着这一切…… 她是看错了吗?怎么月光下的朱楠超,好像在笑,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朱楠超这是今天刚看到,还是一直都知道?他笑什么? 她悄悄地跟在朱楠超的后面进了家属院。 冯巧慧脚上有伤,走的有些慢,朱楠超走在后面,不远不近。 到家门口,她打开房门,身后的朱楠超突然喊住了她。 她浑身一僵,直接靠在门板上……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她此刻蜷缩的手指,能看出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刚回来,孩子呢?”朱楠超走到冯巧慧的跟前,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呼吸慢慢地靠近。 冯巧慧一看就知道朱楠超要干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前孩子只要不在家,他就会让她喝一碗红糖水…… 但是今天不行,她的身上肯定有青紫的痕迹,不能让他看到。 “孩子在楼上的崔寡妇家,你去接一下,我回家先做饭。” 说完就将朱楠超推了出来,大门关上,朱楠超勾勾唇,冷嗤一声,这才朝楼上走去。 肖曼冬向楼道口靠近,想看得清楚一点。 只见二楼,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打开房门,朱楠超一把将人拉进怀里,那人挣扎着,将朱楠超推开,脸蛋红红的,低着头,没说话。 朱楠超深深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我刚刚真的是情不自禁,从此以后我不会那样了,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说完,他大步进屋,抱起孩子,转身下楼,走到一半,回头又看了一眼崔寡妇,四目相对,一脸无奈又挣扎的模样。 崔寡妇没说话,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咬着薄唇,转身进屋。 看到几人都进了屋子 ,肖曼冬也没再停留,准备回医院,此刻,她的脑子有点乱,努力地想捋顺几个人的关系,看到朱楠超全程的变脸,只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让人脊背发凉。 正想着,一女人慌慌张张的往前跑,差一点撞到一起,后面还有人追。 “小花?”她还以为看错了,她应该早就被遣送回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女人就被后面的人追上,薅着头发给拖坐在地上,照着身上的软肉就掐,一看就是个会打人的,外表什么也看不出来,还特别疼那种: “小蹄子,还敢跑,你是我们家 名正言顺的儿媳妇,领了证的,你跑得了和尚还能跑了庙不成?你男人在家重病需要人伺候,你居然跟野男人跑,老娘我今天非打死你。” “不要……我不回去,小叔,救命……”女人嘶吼着,手蹬脚刨得在地上挣扎。 肖曼冬听出来了,果然是小花,这时,小花的小叔叔追了上来: “嫂子……住手……” “我呸……少她妈的叫老娘嫂子,张治国,你可真是不要脸,和侄媳妇搞破鞋,带着侄媳妇跑,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我说在老家的时候,你就处处都向着她说话,原来早就搞到一起了,你侄子是病重,但是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着急?听过兄终弟及的,还没听过侄终叔及的,真是不要个脸。” 听到声音的邻居,也都探头探脑的出来看热闹。 张治国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公安通知村里后,哥嫂会借钱买票追到这里。 他也是刚把小花接回来没有几天,而且昨天他们刚刚在一起,他答应要对小花负责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小花被带回去,否则,小花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样嫂子,我给钱,你们这趟的车费我都负责,另外再给你们50块钱,当年娶小花进门的时候,也不过才花了15元,在咱们家也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我从今以后,每个月再给家里邮寄五块钱,你看行不行?” 张治国太解他大嫂了,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钱,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果然,张嫂子的眼珠子转了转: “另外给我一百,每个月寄十块钱,我就留下这个死妮子。” 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他也不想再纠缠,咬咬牙: “行,那你得让小花和刚子离婚。” 第 324章 翟东阳骂人 “我呸,你想的美,要是离婚了,你不寄钱了,我们怎么办?小花还是我们家的人,一个月十块就当租金,你要就不要,不要就算了,我带回去自己管教。”张嫂子说完,看张治国没吭声,有些着急。 她来到张治国的身边,用两个人的声音说: “你侄子不行,还是个大姑娘,没准还能给你生个一男半女的,再说,这死丫头是村里的出了名的漂亮,你要是不想要,那有都是人惦记,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她早就看出来这个小叔子,看上了小花,本来想在家抓二人的把柄,讹点钱,没想到二人居然敢私奔,正当他们准备来要人的时候,当地公安就通知他们来接人,今天要是不撕下一口肉,她就不是王春花。 小花跑到了张治国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直接跪了下去: “小叔,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我能洗衣服,能做饭,我听话,求你……” 小花哭得梨花带雨,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小叔今天要是不把她留下,她就要去公安局告他强迫她,到时候就别怪她了,她必须要给自己谋个出路,好容易跑出来,说什么都不会回去。 张治国看了看小花,从他第一次见到小花,就很是喜欢。 虽然他知道小花在故意勾引他,但他不在乎,终于下定决心,带她出来,没想到会碰到人贩子。 其实他知道小花被人贩子玷污了,可是这件事,也有他的责任,是他把人带出来,是他没有将人照顾好,所以他得负责,他看向张嫂子: “大嫂,你说离婚要给多少钱?我们还是一次性解决吧。”他现在就想一次性解决,否则他们的关系总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而且他太了解这个嫂子,就算给钱了,也会随时用这件事来威胁他。 张嫂子抿抿唇,她不想买断,有这层关系,张治国就是他们家的钱袋子,她怎么可能放弃,可是眼前还担心万一他不干了,岂不是一分钱都没有。 于是咽了咽口水: “也对,要是不解决,你说万一以后孩子了,叫你啥?大嫂也知道你不容易。”她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你就给大嫂五百,我离开,让刚子和她离婚,从此以后,我们家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张治国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狮子大开口: “你这是抢钱?我哪有那么多钱,我给你三百,来回费用都由我来出,我带着小花和你们一起回去,把手续办了,你要是觉得行,就这么办,要是不行,那我从此以后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你们家住的有两间是我的房子,还有我的地,都要还给我,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你……”张嫂子没想到,小叔子居然拿地和房子说事儿,二儿子结婚就住在了他那个房子,怎么可能还给他? “行,三百就三百。”没等大嫂说话,旁边的张大哥做了最后的决定。 小花绷着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她可以自由了吗? 肖曼冬没有再看,转身出了大院。 这个小叔还算有点良心,小花要是好好跟那个小叔过,日子估计也不会太差。 回到医院,翟东阳站在走廊徘徊,他看到肖曼冬气得怒吼: “你去哪了,你这要是出事,顾江寒不得弄死我?” 哥们将媳妇托付他帮忙照看,大西北的治安和京市根本没法比,这边这边不敢离开,那个还不知去哪里找,再等不到人,他都打算和部队打报告找人了。 “抱歉,让你跟着担心了。”肖曼冬压低声音:“我看到朱楠超的媳妇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就去跟了一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在翟东阳的眼神询问下,她将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她一直没搞懂朱楠超想干什么,是怎么想的,想知道男人是如何看待朱楠超的行为。 翟东阳轻嗤一声: “看你在人贩子窝爬出来的,还立了功,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那个朱楠超想用捉奸的方式,甩掉那个冯巧慧,用忽远忽近的战术,靠近那个楼上的女人 ,他的目标肯定是楼上那个女人,懂?你以后不要再去跟踪了,这件事交给我,你好好的照顾你姐,别分不清孰轻孰重。” 说完转身就走,肖曼冬被他骂了个莫名其妙,她怎么就分不清孰轻孰重了,她姐是心病,看到朱楠超得了报应,估计才能放下。 看在他一直帮忙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不过他分析的好像很有道理,果然都是男人。 肖曼冬一回头,看见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肖爱林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你去跟踪冯巧慧了?” 肖曼冬笑着点头:“姐,你猜到我看到了什么?”她将和翟东阳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肖爱林深深叹口气: “曼冬,谢谢你,我真的想通了,孩子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刚刚翟东阳答应,他来帮忙查到大哥的所在部队,等我养两天,我们就去看大哥,然后就回京市,我有地方住的,我可以去厂子,申请一个宿舍,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把工作卖了,手里的钱,也够我和孩子活几年,你不 用再去跟踪他们了,善恶终有报,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肖曼冬看着肖爱林,想起前世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七年后。 那时候,孩子已经长大了,她在那个家里被磋磨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剩下。 可现在不一样,她有工作,有钱,这就是底气,家人没有事,还有未出生的孩子,这些是希望…… “姐,看来你真的是想通了。”肖曼冬将肖爱林拉到病床上,让她躺下休息。 肖爱林躺下,深深舒口气: “是啊,不一样了,你知道吗,刚刚翟东阳骂了我一晚上,我倒觉得我被他骂醒了。” 翟东阳说:“看看你妹妹,都姓肖,人家爱恨分明,生气我就骂你,不服我就打你,哪怕把我打趴下,也是要你当垫背,你能不能学学?哪怕不为你,为了你妹妹,你妹妹很难你知不知道,还要为了你让你心里痛快,去冒险跟踪,一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孩子是谁的重要吗?爹永远不知道是不是亲的,妈是就行了,你一个人的忧虑,需要自己的妹妹和未出世的孩子给你承担,你也不亏心……” 第 325章斯文败类 肖爱林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可以出院了。 这三天,肖曼冬每天都用灵泉水给姐姐熬粥,肖爱林的气色,明显也比以前好了一些。 她没有直接给姐姐喝灵泉水,肖爱林身体太虚弱了,担心她虚不受补。 翟东阳早早赶来接他们,姐妹俩办完出院手续,三人刚刚走出大门,迎面碰到急匆匆赶来的朱楠超。 他手里提着东西,看见肖爱林,快步上前,强挤出一个笑容: “爱林,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肖爱林看都没看他,一边和肖曼冬聊着天,一边往前走。 “爱林,”朱楠超赶紧跟了上去,压低声音,“你就不想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吗?” 肖爱林呼吸一滞,脚步顿住,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转过头。 她盯着朱楠超,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孩子的父亲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孩子,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肯定是我亲生的,你的孩子,是从别人肚子里出来的,是谁的种,还真就不一定了,毕竟冯巧慧可是没少相亲。” 这些话都是翟东阳教她的,现在觉得好有道理。 朱楠超听到肖爱林的话,愣了一下,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变得牙尖嘴利,来不及多想,紧追了两步: “爱林,你别说气话了,你听我说,你回京市,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住在我家里,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和你补一张结婚证,给孩子一个名分,否则孩子的户口你都落不下来,将来怎么上学?你作为母亲,不应该意气用事,断了孩子的未来。” 朱楠超昨天晚上给家里打电话,才知道这两天,居然有人去家里调查他和肖爱林的婚姻状况。 还让邻居签字,证明他们的婚姻关系。 他越想越不安,当即又给原单位的同事打电话,同事上来就问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有穿着军装的人来调查他?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肖曼冬身后的那个男人,还有肖曼冬那句“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知道,肖家也是有些人脉的,只不过下放后,都保持着距离,而且他觉得,肖曼冬嫁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想起那天肖曼冬说的话,他又查了有关法律,他有些慌。 他手里只剩下孩子这张牌了,也许可以用孩子的事,让她心软。 他正要开口再说什么,肖曼冬已经抢先开口: “行了,朱楠超,不要戴个眼镜就觉得自己很有文化,十个眼镜九个骚,你就是典型的斯文败类。” “还领证?做梦吧你,住你家里干什么,伺候你那个半残的妈,还是脑残的妹妹?还你给个名分,你是个什么东西?孩子的户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都不知道,听到孩子不是你的,我们有多开心,否则有你这么个爹,都是孩子一辈子的耻辱。” 肖曼冬噼里啪啦的给朱楠超好顿骂,感觉浑身舒畅,不过她很好奇,这个王八蛋,怎么突然换了张嘴脸? “你……不要以为找个有能力的男人,你就可以如此猖狂,你能护着她一辈子吗?带着孩子嫁人,谁会要?”朱楠超透过上了霜的眼镜,盯着肖曼冬,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的骂过,这个贱人,总有一天,会要她好看。 肖曼冬看着他涨红的脸,笑了: “我姐用不着嫁人,有工作有钱,离开你这种烂男人,就是跳出了泥潭,走出你们家那个腌臜地,都要烧高香,你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看看你能不能保得住工作。” 她刚要转身,随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哦……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要来大西北,原来是来喝西北风,穷鬼。” 肖曼冬说完,拉起肖爱林的手: “走了姐,这里太臭了,有人一张嘴,就是厕所的味道。” 三人坐上吉普车,翟东阳看到后视镜里的朱楠超,像个木头桩子,还杵在那,他勾了勾唇。 “我在京市找人查他了,”翟东阳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你们不用担心,该查的都能查到,他这是知道有人查他,他慌了。” 肖曼冬猛然抬头,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太谢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翟东阳,看着一身痞气,办起事来是真的靠谱,顾江寒的朋友,好像都是特别的讲义气。 “谢谢!”肖爱林的眼眶又红了,她说放下,是不想让妹妹跟着担心,她对朱楠超的恨是恨不得剜他的血肉那种。 “我找到你大哥了……”翟东阳看到肖爱林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真的?他现在在哪?”肖爱林收住眼泪,急忙地询问。 “半年前,因伤退伍了,现在在距离部队,两百多公里的村子里,你看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可以开车送你们过去,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京市那边也能查出个结果了。” “因伤退伍?伤到了哪里,严重吗?”肖爱林的脑子轰隆一下,连忙坐直身子,感觉心都被揪到了一起。 肖曼冬心里一紧,前世,她并没有听说大哥受伤的事情,是这一世发生了变故,还是前世大哥在隐瞒? “不用担心,听说不是很严重,本可以留在军区干些文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大哥自己非要退伍。”翟东阳打了个方向,将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从兜里拿出来一张纸,递了过去。 “不用你送了,这样太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去就行。”肖曼冬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是肖雨泽的地址,将纸条叠好,放进布兜。 翟东阳手指扣着方向盘,过了几秒才说: “没事,我已经申请调回京市了,你立了大功,这段时间,部队让我负责你们的安全,不算请假。” 说完跳下车,帮姐妹两个打开车门…… 肖曼冬觉得,自己如果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于是点点头: “那就后天吧,我明天去买点东西,给大哥带过去。” “嗯,行……”等着两姐妹下车后,这才驱车离开,他得赶紧回去请假…… 肖爱林都没有注意到翟东阳离开,满脑子都是,大哥为什么非要退伍?就算在部队干个文职,也比退伍住村里强吧? 第 326章 算计1 朱楠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他的拳头微微地收紧。 肖爱林那副铁石心肠的样子,看来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他该怎么办? 朱楠超突然想起姜磊和陈家辉,万一京市那边的人,查到姜磊和陈家辉怎么办? 如果能买通一个,承认那天晚上是肖爱林主动勾引的? 到时候他再出来作证,说是肖爱林不检点,孩子不是他的,这样,他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想到这里,朱楠超连忙骑上自行车,直奔邮政局。 他给姜磊打了电话,可是门卫却说姜磊去下乡了,问下乡的地址和电话,却是一问三不知。 朱楠超又给陈家辉打电话,说陈家辉举家搬迁了。 朱楠超使劲地抹了一把脸,把电话打到父亲的厂里,让父亲赶紧去姜磊和陈家辉的家里,去打听二人的地址,他在学校等回话。 挂断电话,他直接回了学校,他最近一直住在学校的职工宿舍。 他坐在办公室,举着教案,眼睛却盯着电话,此刻他是真的慌乱,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依然没有等到父亲的消息,邮局都下班了,就算打听到了,也要等明天才能回电话。 他站起身,脑子里还在想对策,刚刚走出教学楼,准备回宿舍,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老师……” 他回过头,薛夏小跑着追了上来,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在外面冻的时间太久了。 她在他的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朱老师,你怎么住学校了?我……我等你很久了。” 朱楠超没说话,他有些不耐烦,又是薛夏,这个女孩,他早就知道她喜欢自己,他一直都是躲着,毕竟他们的关系是师生,总不能为了一个小姑娘坏了自己的名声…… 这个女孩,父亲在公安部门工作,哥哥是个营长,从小被家里宠着,做事全凭个人喜好…… 他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忽然笑了,温和像三月的春风: “等很久了?有学习方面的困难吗?” 薛夏点头如捣蒜,她的心脏砰砰的乱跳。 从朱老师来到他们学校第一天,她就喜欢他,戴着眼镜,总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但是每次和他说话,他都是冷冰冰的,这还是第一次,他和自己说话这么温柔。 难道是那天她信任他,向着他说话他感动了? “那行,反正这会我也没事,走吧,去我办公室,看看哪里不会,我讲给你听。” 说完朱楠超率先走到前面,直接带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薛夏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薛夏想离他近一些坐,朱楠超刻意的避开,全程一直在给她讲题,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让薛夏有种失落感,两个人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后,薛夏突然问: “朱老师,我发现你最近不怎么回家了,为什么?” 朱楠超沉默了一会,简单的回复了一句: “家里有点事。” 他怎么可能回家,回家还怎么给那个贱人创造机会? 他还让崔寡妇帮忙看孩子,美其名曰冯巧慧的手指破皮,脚腕也扭伤了,让她养一段时间。 崔寡妇的工作,冬天是放假的,自然也没有拒绝。 这两天,他借着看孩子的由头,还能见见崔寡妇。 让朱楠超没想到的是,冯巧慧的心这么狠,自己儿子在崔寡妇家三天了,连看都没有看过,每天都会偷偷和赵宝强见一面。 他要等着她怀孕,彻底摆脱这个贱人…… “什么事啊?”薛夏追问。 朱楠超苦笑,语气宠溺:“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别乱问。”然后深深的叹口气。 他的语气,让薛夏心乱了一拍,她咬咬唇,不再说话。 朱楠超觉得今天差不多了,不能操之过急,他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回去。” 薛夏是走读的,她外婆住在学校的附近,她每天从学校侧面的栅栏钻过去,两分钟就能到家,但是她今天走了大门,希望能和朱老师多待一会。 走出校园,朱楠超看了一眼四周,没什么人,薛夏走在他旁边,围巾滑落下来一半,他伸手,把围巾给她拽了上去 ,绕了一圈,仔细地掖好。 薛夏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会不会也喜欢自己? “这么冷的天,别把脸冻伤了。”朱楠超说完,已经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 薛夏走在旁边,咬着唇,嘴角轻轻地上扬。 她妈前几天还要给她相亲,被她拒绝了,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坟墓,国家都支持婚姻自由,她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朱楠超看着薛夏走进巷子,看着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勾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学校,他回了家属院,他想去看看那个女人,也想看看冯巧慧和赵宝强的进展。 来到家门口,看了一眼时间,又看看窗户里的身影,应该是赵宝强还没来。 他直接上了二楼,崔寡妇怕她来的时候,总敲门,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将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一把。 朱楠超趴在门上,确定屋里没有邻居串门,这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门开了。 屋里烧得很暖和,崔寡妇穿着一件碎花布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领口随着怀里的孩子往下坠…… 崔寡妇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笑着逗孩子玩,她对孩子很是有耐心,孩子自从送到她这里,很少哭。 朱楠超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像苦行僧,对冯巧慧没了兴趣,这个还不能碰。 自从那天以后,崔寡妇和他保持着距离,这么多年,朱楠超本是一辈子不想被一张结婚证束缚的,但是他却动了娶崔寡妇的念头。 他坐在窗户边上,挥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一边逗着孩子,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崔寡妇下地去给他煮了一碗面。 一碗面刚刚下肚,他就听到了楼下有声音,是猫叫,朱楠超冷笑,谁家猫冰天雪地的叫春? 他放下碗筷,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她,忽然把她搂进怀里…… 第 327章 凭什么! 他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薄衫,崔寡妇想用手推开他,朱楠超将她的手腕攥住,反剪到她的身后,一只手牢牢的扣住,将她按靠在门板上。 “朱……朱老师,你放开我……”崔寡妇脑子一片空白……胸口剧烈起伏,崩开扣子的碎花布衫,皱成一团。 看着朱楠超眼睛盯的位置,崔寡妇又羞又怒,眼圈都红了: “朱楠超,你放开我。” 朱楠超附在她的耳边:“你不喜欢吗?嗯?” 崔寡妇别开脸,没说话……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颈间,她不争气的嘴唇微颤。 话音刚落,嘴就堵了上去,他的吻带着不容质疑的强势…… 他今天不想演了,演了这么久太累了……更不想放过她,他知道,一旦走出那一步,以后会没有机会了。 朱楠超的手,贴着她的腰间摩挲着…… 摸到了腰带…… “别……别碰我……”崔寡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想拒绝,还是…… 她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明明是害怕……为什么还有期待? 她咬着下唇,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可是感觉有团火在小腹燃烧…… “哇……”孩子一声啼哭,彻底让崔寡妇清醒。 “求你,不要这样……”她哭出了声。 朱楠超停住手里的动作,没有管孩子,他亲掉她脸上的泪,靠近她的耳根: “给我,好不好?” “不,不行……”崔寡妇趁他松懈,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用力地将他推开。 朱楠超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体,用力搓了两把脸,这个女人表现得都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他以为她在欲拒还迎。 而且他也享受这种小情趣,所以对她一直都是循序渐进。 可是为什么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居然要推开自己? 明知道他晚上可能会来,穿着这样,解开扣子,勾着他还不让碰,难道就是为了寻求一点保护?这是想利用他? 肖爱林过去表现得也是温柔善解人意,现在还是想置他于死地,冯巧慧也背叛他…… 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头也没回,摔门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崔寡妇的心咯噔一下,腿一软,靠在墙上。 她站了好一会,才缓缓的站直身体,擦干脸上的泪,慢慢地系好腰带,整理好衣服,走到炕边坐下,孩子还在哭,脸涨得通红,她没有动,也没有哄。 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朱楠超救过她,她感激,可感激也不代表以身相许。 他借钱,她也二话没说,也算还了他这份恩情,他搂她,抱她,她也没有拒绝,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虽然是个寡妇,但是她是个没有同过房的寡妇,那件事对她是多么的重要,他这是在毁了她。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是朱楠超的脸,没想到,他和别的男人都一样,欲求不满就恼羞成怒。 她也恨自己身体的不争气……没有反抗,反而还迎合,刚刚要不是孩子哭…… 她躺在炕上,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她听到楼下细微的声响。 老旧的土楼,本就不隔音,加上夜里十分的安静,她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去听。 她下了地,趴在了地面上,楼下的声音更清楚了。 女人的娇喘,男人低吼……她攥着拳头,朱楠超今晚弄出这么大动静,是故意在羞辱她吗? 冰凉的地面,没有将她小腹的那团火熄灭,她夹紧了双腿……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荡妇,居然脑子都是朱楠超下午的那只手…… 楼下的声音停了,她却在冰凉地板上出了一层薄汗,不行,她不能这样了,她必须要搬家,离开这里,否则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崔寡妇抱着孩子,敲响了冯巧慧家的门。 冯巧慧穿着碎花睡衣,领口低垂,颈间的齿痕清晰可见。 崔寡妇脸色涨的通红: “孩子还给你,”说着,崔寡妇将孩子递了过去,将给孩子熬粥的小米也放在了门口的地上,“以后孩子你自己看吧。” 冯巧慧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塞进了她的怀里: “诶……崔姐,怎么了?我这伤着,是真的看不了孩子,你也没有事情做,家里也是就你一个人,我儿子还能和你做个伴,你怎么说不看就不看了,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下,给我个准备。” 这几天,不用喂孩子,不用哄睡觉,不用听哭闹,她这是刚刚尝到不被孩子拖累的甜头,怎么说送回来就送回来了? “冯同志,你把孩子送给我看的时候,你也没有提前让我做准备吧?何况孩子是你的,我凭什么一直给你看着?”崔寡妇话里带着怨气,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气冯巧慧的话,还是气她颈间那些刺眼的齿痕。 “孩子是朱楠超给你送去的,你要是不想看,你就把孩子,送她学校去吧,我看不了。” 说着冯巧慧就想把孩子往崔寡妇怀里塞。 崔寡妇后退一步,避开孩子: “你……”崔寡妇被气得,真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对门王婶子,趴着门偷听,急的直搓手,最后实在没忍住,走了出来,眼睛一边往冯巧慧屋里眺望,一边说: “哎呦,巧慧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人家小崔帮你看孩子,那是情分,你咋还说的好像理所当然呢。” 冯巧慧被噎了一下,有些气不过,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王婶,我们家的事情,就不劳你掺和了,再说,我也是受伤了,才求她帮忙的,邻居住着,谁求不着谁啊?您说是不是?” 就在这时,王婶看到了冯巧慧家的门缝 ,好像闪过一道人影,她的眼皮一跳,心里像装了小兔子,都恨不得冲进去,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巧慧,你说你哪像受伤的样?你说你昨天的那个叫声,中医里那叫啥了?” 第 328章 说亲 “对,我想起来了,那叫中气十足,怎么?你是把劲都用在晚上了?” 王婶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会她一定要好好盯着。 冯巧慧脸色涨得通红,狠狠地瞪了崔寡妇一眼,心虚得不敢再多说,抱着孩子转身进屋。 “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这个王婶,自从上次给她吃了闭门羹,就处处地找茬,真的是让人厌烦。 躲在门后的赵宝强走了出来,他还以为是朱楠超,不过这个娘们的胆子是真不小,居然敢留他在这里过夜。 他从后面搂住了冯巧慧,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颈肩窝,手探进衣摆: 脑子里想的却是崔寡妇,没想到,这个小娘们居然搬到这里来了…… 冯巧慧一阵酥麻,腿都软了,这个男人太坏了,她咬着唇,正要往他怀里靠,怀里的孩子突然哽叽一声,刚刚情绪全散了,她是越想越生气,将孩子放在炕上,就开始大骂: “给我看两天孩子你还不乐意了,一个寡妇,你还有事,你能有个屁事,就是嫉妒我……” 崔寡妇听着楼下,冯巧慧的骂音,眼泪在眼眶打转,没一会,骂声忽然停了,楼下传来了昨夜的那种声音…… 崔寡妇攥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原来朱楠超刚刚就在家里,原来他真的是故意的,楼下每一声响,都像扇她的巴掌,在提醒她,她错的多离谱。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她心里一紧,不会是朱楠超又来了吧? “小崔,你在家吗?” 听到厂会计刘姐的声音,崔寡妇松口气,擦了擦脸,下地开门。 刘姐拎着一兜苹果,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这小屋不错,光线挺好的,其实二楼真的比一楼强,还暖和。” 说话间,刘姐也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没有。”说着她连忙跑去厨房倒水,“刘姐,您这是?” 刘姐坐在板凳上,将手里的苹果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才开口: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弟弟前几天从部队回来探亲,你也是见过一次的,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是个营长,工资也不少,可惜前面那个媳妇病逝了,留下个闺女,今年十三岁,孩子挺懂事的,我妈看他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就想给他说个媳妇,我想着来问问,看你有没有再走一步的意思?” 刘姐看她不说话,心里也是没底,她弟弟挑了好几年了,就想找个干干净净的大姑娘。 媒人介绍了两个,他还嫌弃长得太丑,哪有好看的大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二婚带孩子的? 今天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这个崔香,厂里都知道,崔香虽然结过婚,但是个黄花大姑娘,长得更是没话说,人也能干,心眼也好,将来对孩子也差不了,配他弟弟正合适。 崔寡妇低着头,没说话,抠着自己的手指。 要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一直有些心高,因为自己手里有点钱,还有工作,虽然死了男人,但是她是干净的,可是现在,她还是干净的吗? 就算没到最后一步,她也是被赵宝强给看遍了,被朱楠超给…… 刘姐看她纠结的模样连忙加把火: “我弟弟的级别是可以随军的,你要是愿意,你可以去随军,去了就是官太太,你的那个工作,其实都是男人的活,你何苦遭那个罪,再说孩子也大了,不过是做顿饭,也不用你照顾什么,而且孩子就上学的时候在家,放假都是去她外婆家的,你还年轻,自己还可以再生,我妈也不是个重男轻女的,也不会干涉你们。” 刘姐观察崔寡妇的反应,她低着头不说话。 她要是不同意,是不是早就一口回绝了,这事情还是要给人家时间考虑。 刘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行了,我还有点事,先回了,你考虑一下,我明天再来。”说着刘姐已经打开了房门。 崔寡妇连忙站起身:“刘姐……我……” “你不用不好意思,都是女人,我有什么说什么,你年龄也不小了,还想找个没结婚的小伙,真的是不太现实的,我弟弟也有不少给介绍对象的,咱们也算是知根知底,我觉得你对孩子差不了,所以才来问一嘴,你要是不愿意,明天给我个话就行,他假期没有几天。” 说完,刘姐就走了出去。 崔寡妇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房门,半天没动,去随军是不是就可以逃离这一切了? 王婶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出楼道的背影,撇撇嘴。 “你天天这是干什么?怎么见天的盯着人家小寡妇,我告诉你,你给我管住了嘴,别出去胡咧咧坏人家名声……”王叔的说话声又把王婶吓了一跳…… ———————— 夜深了,家属院安静下来。 昨天一夜没睡,加上这几天照顾孩子,崔寡妇也是又困又累,早早的就上了炕。 半夜听到了门锁的声音,崔寡妇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跳的厉害,是谁?朱楠超? 哪知道门并没有开,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屏住呼吸,悄悄的下地,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居然有人在撬锁,崔寡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感觉自己的腿都站不起来了,瘫坐在地上,缩在墙角,看着那个锁芯在晃动。 赵宝强上次去她家,就是撬锁进的屋子,和这个声音一模一样。 “咔嗒”一声,外面的锁开了,她浑身一僵,心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的人拽了拽门,没拽开,愣了一下,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开。 “操,贱人!”外面的骂了一声,狠狠的踹了一脚门,“居然屋里还有锁?我看你躲得过初一 ,能不能躲得过十五。” 崔寡妇捂着嘴,她听出来,是赵宝强 ! “谁?”一楼王叔隔着门怒吼一声,赵宝强吓了一跳,压压帽檐,跑出了楼道。 第 329章 夜半猫叫 赵宝强是越想越不甘心,没想到这个姓朱的,居然把这个小寡妇给弄到了自家楼上,他这是楼上楼下的忙活,便宜都让他占了。 其实,如果换成别人,他是不敢这么猖狂的,但他了解过崔寡妇,一个亲人都没有,就算他占了便宜,这个女人为了名声,也只能吃哑巴亏。 他绕着土楼转了一圈,绕到了北窗户底下向上看。 二楼不高,距离地面大概三米五左右,窗户旁正好还有一棵树,如果他顺着树向上爬,正好能碰到二楼厨房的窗户。 他把军大衣一脱,往地上一扔,抱着树干就往上爬。 三下两下窜到了窗台的高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头顶的树杈,一脚踩住树干,另一只脚蹬着窗台,勉强站稳。 厨房的窗户就在眼前,推了几下没推开…… 他换了一个角度,够到了厨房通风窗口,抓住窗口,一只脚蹬着后面的树干,脸贴近窗户,手伸进通风窗,拨开了窗户的上插销,可是下面的根本够不到…… 崔寡妇这时候也缓了过来,想去看看赵宝强走没走,站在南窗户前没有看到人,刚刚松口气,就听到北面有声音,她悄悄地走到北窗户,就对上赵宝强的眼神。 崔寡妇吓得后退,摔倒在地,额头撞在厨房的桌角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而窗外的赵宝强,冻得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他也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看着屋里的崔寡妇一动不动,他不敢大声嚷嚷,他冲着窗户里的崔寡妇,呲着牙,伸着舌头,往玻璃上一舔。 “嘶……” 舌头粘掉了一块皮,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恶狠狠盯着屋里的崔寡妇,抬起拳头就要砸玻璃,在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他收住了手。 要是被人知道是他爬窗户,那他就完了,脑子里有了新主意。 冲着窗户里的崔寡妇,腰胯往前一顶,做了一个下流的动作。 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滑,闪了一下,差点没从树上摔下去,瞬间后背也吓出了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吞了口唾沫,突然有点后怕,没敢再嘚瑟,手脚并用地退回树上,顺着树干慢慢爬了下去。 捡起地上的军大衣穿上,绕到了前院,现在是凌晨两点,他不想回家了,站在冯巧慧家的窗户底下,捏着嗓子,学了几声猫叫。 “喵……喵……” 没一会,冯巧慧屋里的煤油灯亮了,她披着衣服下了炕,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连忙把赵宝强拽了进去。 门刚关上,冯巧慧就扑了上来,赵宝强冻得手脚发麻,舌头疼得厉害,刚刚好像还闪到了腰,正烦躁着,还没等推开她,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赵宝强和冯巧慧折腾了两天,早就腻了,特别是她倒贴上来,简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借着孩子的哭闹,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你赶快让你儿子闭嘴,别闹了,我舌头疼着呢。”说完直接躺在了炕上。 冯巧慧连忙凑过去看,他伸出舌头,舌尖掉了一块皮,红乎乎的,看着都疼。 “哎呀,怎么弄的,我给你找点药。”说着冯巧慧准备下炕,却被赵宝强抓住了脚腕。 “舔你时候,磨秃了皮,一会你得给我伺候回来。”赵宝强一边说,手一边在她的脚心打圈圈。 冯巧慧心里痒痒的,瞪了他一眼,没接话,耳朵根却红了…… 她下了炕,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她记得上次自己口腔溃疡,医院给开过一次上的药。 这时,她在抽屉的最里面,找到一个牛皮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灰白色的药末。 这是朱楠超的东西,朱楠超偶尔会给她倒杯红糖水,她每次喝完都是昏昏沉沉的,第二天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后来有一次,她无意看到朱楠超往水里倒药粉,她趁朱楠超不注意,将红糖水倒掉了,她才知道,朱楠超要干什么。 他就是在那种事情的时候,说很多特别恶心的话…… 仿佛那个时候,才是不伪装,真实的他…… 这时,炕上的孩子又哭闹起来,一声比一声尖利,哭的她脑仁生疼。 她看了看包里的粉末,又看了看孩子,抿了抿嘴。 也没多想,用手指捏了米粒大小的一小捏,和在麦乳精里面,搅了搅,递到了孩子嘴边…… “喝吧,喝完也能睡个好觉了,也就不哭了。” 赵宝强看了眼奶瓶,勾了勾唇,闭上眼睛假寐……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身,套上衣服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返了回来,亲了冯巧慧的脑门一下: “昨晚表现很好,技术很不错……” 冯巧慧翻了个身,嘴角翘了翘,没睁眼。 而此刻的崔寡妇,终于熬到了供销社要开门的时间,她得去买一把锁头换上。 还要去房管科申请,再换一个房子,只不过,这没几天又要换房子,也不知道领导还能不能批准。 赵宝强在胡同里,看到崔寡妇走出了家门,他转身就回到了楼道,来到了二楼。 门是掩着的,门锁还被大概地修理过,虽然没锁上,但是外面不去拽锁,根本看不出来,他勾唇笑笑,小娘们还挺聪明。 他推门走了进去,房门按原来的样子掩好。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就开始肆无忌惮地翻箱倒柜。 在衣柜里看到叠的整整齐齐的里衣,他拎了起来,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好闻的皂角香,顶顶腮,揣进兜里。 一会他要给她亲自换上。 他继续翻找,他知道崔寡妇有钱,打听她情况的时候,就听说她那个婆婆给留下了不少。 炕席底下,枕头芯里,墙缝砖洞里……他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啥也没有。 “他妈的,藏得还挺严实。”他啐了一口,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也没少干,如果真的有钱,不可能找不到。 他坐在炕上,摸着下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衣柜上,衣柜前面的大镜子,边缘有拆卸的痕迹,他走过去,轻轻地把镜子卸下来,镜子后面居然有个隔层,塞着好几个布包。 赵宝强一个个打开,他的眼睛都瞪圆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数了数,总共一千三百多,他将钱装进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将家里恢复原样,站在门后,等着她回来。 第 330章 口供 此刻的崔寡妇,在供销社买了一把新锁头,就去了厂子,房管科的工作人员,一听还要换房子,脸就冷了下来,把她递过来的租用证一推: “同志,你当这是你们家炕头呢?想坐就坐,想挪就挪,这才几天?档案都归档了,你这又要换,那你重新排队吧,有信通知你。” “同志,求你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楼下的孩子总哭,我……我实在睡不着。”崔寡妇声音都卑微到了骨子里。 房管科的人头都没抬:“这位同志,哪栋楼能没有小孩?都像你这样,我们的工作还如何进行?实在睡不着,你就不会拿个棉花塞一下?” 崔寡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能说什么?说半夜有人撬她的锁?说有人要爬二楼的窗户?他们会信吗? 还说什么房子排队,家属院有很多空房子,哪有什么排队,只不过,人家不想麻烦,再多说也不会改变什么,只能起身离开。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突然觉得活着好没意思。 父母早逝,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去世后,大伯娘就把她卖给人家当冲喜的媳妇…… 奶奶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她现在连赖活都难,如果给自己毁容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男人来骚扰她了?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推开房门,还没迈进门槛,就被人猛地拽了进去,一只手就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小娘们,你可想死我了,别和我装了,都被朱楠超睡烂了吧,嗯?” 崔寡妇找到机会,狠狠地咬在了他手上,趁他的手松开大喊:“救命……呜……” 赵宝强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非他妈的逼老子用强的是吧?”赵宝强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拽出她的小衣,将崔寡妇的嘴堵上。 赵宝强用脚把门踢上,把她拖到炕边,一使劲抱了上去,整个人压了下来。 崔寡妇拼命地挣扎,举起手里的新锁头,就往他头上砸,赵宝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按在头顶,用腿压住她腿,腾出一只手,开始解她的扣子。 崔寡妇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突然就不动了,眼睛盯着房梁,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赵宝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死了一样。 他没管,继续手里的动作。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崔寡妇感觉身上一轻,赵宝强就被踹了出去,撞到墙上,又摔到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成一团,咬着牙,闭着眼,额头冒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崔寡妇扯住自己的领口,眼泪模糊中,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军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军绿色的军装。 她看着那张正直的脸,感觉心里的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刘姐爬上炕,来到她的身边,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系好扣子: “好了不哭了,没事了。”看着瑟瑟发抖的崔香,刘姐既心疼,又后怕,这要是他们今天没来,后果简直不敢想。 刘卫军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炕上衣衫不整,脸颊红肿,额头还有一个口子的女人,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大白天的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刘卫军上前一步薅住赵宝强的后脖领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去公安局。” 赵宝强脸都吓白了:“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两个处对象呢,我是光棍,她是寡妇……” “你胡说,我没有……”崔寡妇的声音都是抖的。 “你怎么没有?你楼下的邻居都可以作证,就是你勾引我的……”此刻赵宝强的脑子无比的清醒,冯巧慧肯定能帮她作证,她不敢胡说八道。 “口说无凭,那就让公安去查吧。”刘卫军说着,将赵宝强的手反剪到身后…… “等一下!”刘姐连忙上前拦住弟弟,她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崔寡妇,“崔香,你看这事情怎么处理?” 刘姐明白,这事要是传出去,谁管你是不是被欺负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到时候添油加醋一传,万一楼下真的是他买通好的,没准都能说成是崔寡妇故意勾引,让人家男人找上门,所以这事情,还是要看崔寡妇自己的意见。 崔寡妇死死地盯着赵宝强,所有噩梦,都是从这个男人盯上她开始的,就算是死,她也不能放过他。 “我要告他,他昨天撬了我家的锁头。“崔寡妇的手,指着门上那个撬坏的锁头,继续说,“我里面还有一把锁,他进不来,他就又爬了后窗户,刚刚我去买锁头,他就趁机摸进了我家里,我要告他,我要让他去吃枪子……”崔寡妇是嘶吼着说出了这些话, 刘姐看到崔寡妇崩溃的样子很是心疼,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这是流氓罪,放心吧,他跑不了。” 刘卫军点点头,他姐一提醒,他便松开了手,将长臂搭在赵宝强的肩膀上,一起往外走。 楼上的响声太大,惊动了楼下的冯巧慧。 她打开门,刚刚探出头,就看到赵宝强捂着肚子弓着腰,脸色煞白,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从崔寡妇家出来,二人搭着肩膀,看着关系还不错。 她刚要上前搭话,赵宝强停住了脚步,忍着疼痛,咳嗽两声说: “同志……她……咳咳,她能作证,就是楼上的那个寡妇勾引的我,昨天十点钟,找我过来,她说锁头坏了,让我帮忙修理,结果还污蔑我,同志,你不能听信谗言。”他得把时间地点,事情都说出来——避免两个人的口供不一致。 冯巧慧被他说的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刘卫军没有阻拦,只是冷笑一声: “对完口供了?对完走吧?” 赵宝强没再说话,用眼神给了冯巧慧一个警告,这才跟着刘卫军离开。 人走后冯巧慧才慢慢反应过来,连忙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心脏砰砰的乱跳,那个男人不会是公安吧?赵宝强做了什么?难道他把崔寡妇给睡了? 第331 章做假证 王婶扒着门缝听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了,准备上楼去看看,她很好奇,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知左脚刚刚迈出门槛,王叔就嗷唠一嗓子: “你给我回来,别天天扯老婆舌,守寡本就不容易,你那破嘴一句话,能毁了人家。” 说着,王叔就把王婶往回拽。 “哎呦,你个死老头子,小点声,你总看着我干什么?我也没多嘴,就是看看热闹。”最终,王婶还是被王叔给拽了回去。 过了一会,门再次打开,王婶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二楼门没锁,她也没进去,就趴在门口偷听,里面是崔寡妇断断续续的哭诉,说话的声音也不真切。 她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一二三,正着急得直搓手的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王婶一抬头,刘卫军正带着四名公安正往楼上走。 她躲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尴尬笑笑,退后两步,贴着西户的门站着,给公安让开路。 崔寡妇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安,身子不自觉地瑟缩一下,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地收紧。 公安进了屋,一名女公安看了一眼崔寡妇,声音不高,语气很是平和: “同志,别怕,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我们做个笔录。” 崔寡妇点点头,刘姐搂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没事的,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崔寡妇回握住刘姐的手,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将昨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说的时候,仿佛还在恐惧中,声音都是抖的,女公安很有耐心的等她说完。 其余的两名公安拿出小本子,在屋里一边查看,一边记录,撬坏的门锁,桌角的血渍,还有窗台的脚印,和翻找过的衣柜。 公安记录完,又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丢了什么贵重的物品?” 崔寡妇停止了抽噎,看向衣柜,她连忙下地去卸镜子,刘卫军上前帮忙,很快将镜子卸了下来。 她伸手摸向隔层,空的,她不死心,又摸了一遍,还是空的。 “钱……钱没了……”话音未落,整个人瘫软下去。 刘卫军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不用担心,只要是他拿走的,都能追回,而且这个盗窃罪,更重,够他坐好几年的牢。” 崔寡妇不停地点头,她相信这个军人的话。 女公安将丢失的金额记录好,又问了崔寡妇几句,确认笔录没有遗漏,让崔寡妇签字后,才合上本子: “今天就到这吧,你先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们再来找你。” 四名公安从崔寡妇家出去,下了楼,敲响了冯巧慧家的大门。 王婶听到楼下的敲门声,毫不犹豫地就跟了出去。 此时的楼道里,楼梯上,都站满了人,家属院很少有公安来,一下子来了好几个,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王婶一眼就看到家门口的老头子,没敢下台阶,躲在了人群后面。 楼下的冯巧慧,正在家里反复地琢磨,万一公安来了,她怎么说的时候,突兀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 一开门,看到外面围了这么多人,刚才想了好久的那套说辞,好像突然间卡在喉咙里,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她定了定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公安说明情况,直接步入主题: “冯同志,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是崔香叫赵宝强来的?”公安拿着本子,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我亲耳听到的,她就住我们家楼上,楼板不隔音,放个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冯巧慧说的理直气壮。 “什么时候说的?还说了些什么?” 嫌疑人可是被京市军区的人,直接送到了公安局的,他们局长很是重视,他可是不敢有一点闪失。 冯巧慧被公安问的心慌,但是面上却很是淡定: “就是昨天,晚上十点多,至于二人又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家孩子突然哭了,我就去哄孩子了。” 公安人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我提醒你一下,作证是不能说谎的,否则也要承担法律责任,你要明白,口供我们也不会是听你一个人的,还有你对门的邻居和其他人,所以,你要如实回答问题,其次,你的口供如果和嫌疑人,说的细节对不上,你也要被调查。” 冯巧慧听到还要承担法律责任,还要被调查,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还不信,那就别问了,我天天看孩子,哪有时间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多寡妇,人家为什么不盯着别人,只盯着她,还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勾搭人家了吗?你们别问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行了吧?” 她不敢不帮赵宝强,她怕他恼羞成怒,说出他们的事情,可是公安的话咄咄逼人,让她真的是招架不住。 这个死孩子,该哭的时候不哭,不该哭的时候不停地哭,这要是嚎两声,她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去了。 楼上的崔寡妇,听到冯巧慧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松开刘姐的手,打开房门,楼梯上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众人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冯巧慧的面前,盯着她,声音发抖,但是字字清晰: “冯巧慧,我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有事情的时候,我经常帮你带孩子,就因为我昨天把孩子给你送回来了,你就如此地污蔑我,你的良心怎么这么坏?”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冯巧慧心里一紧。 昨晚给孩子就吃了那么一点的药沫子,孩子从昨晚一直睡到早上十点钟,醒了就瞪着眼睛,不哭不闹,还有些流口水。 都赖这个贱人,要不是她把孩子送回来,自己也不至于给孩子吃药。 她本来还想带着孩子去医院的,可是又担心去了不知道怎么说。 冯巧慧,越想越气,瞪着眼睛掐着腰: “我怎么说谎了?你说你才搬来几天?你不告诉人家,人家怎么可能知道你搬到这里了?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说你从搬来,我们家就是不着消停,寡妇就是晦气,你没搬来之前,别提我们家过的多好了。” 第 332章 红宝书 听到冯巧慧的话,崔寡妇感觉自己的喉咙被藤蔓缠住,心脏仿佛都忘记了收缩。 她从小就被人骂丧门星,说她克死了父母,奶奶去世也是因为要供她上学,累得一身的病,男人也死了,婆婆也走了,她也曾一度地怀疑自己,冯巧慧的话,让她无法辩驳。 冯巧慧看到她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怎么?说到你心里了?看看那个赵宝强,才和你好了几天?你就把人弄进了公安局……” 话音未落,刘姐上前一步挡在崔寡妇的身前: “公安同志,你们听见了吧?这位女同志,敢当着你们的面胡说八道,传播封建迷信,国家早就宣传破四旧,她还搞这一套,这是没把党的领导政策放在眼里。” “我们是信奉科学,不相信神学,神权,政权,族权,夫权,是束缚中国人民,特别是农民的四条极大的绳索,我们共产党人,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鬼神……”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掌声: “好,说的好……” 刘姐这才松口气,要是再给扣上个丧门星的帽子,这姑娘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冯巧慧脸都白了,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这是要送她去改造: “我……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崔寡妇不安分,天天勾三搭四……” 王婶听着冯巧慧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拨开人群,挤到前面: “冯巧慧,你在这放什么屁呢?那个男人来你家住了好几宿了,你当我没看见,你还帮她撒谎,你缺不缺德?那是要祸害人家姑娘的清白,还偷了人家的钱,我呸,你可真是丧良心。” 楼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冯巧慧,几秒后,人群突然炸开了锅。 “不会吧,居然和赵宝强那个老光棍搞破鞋?他可是他们村,出了名的爬寡妇床,多大岁数都不放过。” “朱老师也太惨了,听说他来的时候,老婆都快生了,孩子不会是赵宝强的吧?” “还别说,那孩子和他长得还真不像。” “你……你胡说,你污蔑我……”冯巧慧眼前一黑,扶住了门框。 王婶掐着腰冷笑: “我污蔑你?前几天晚上你叫成什么样,谁不知道,大伙都听见了吧?啧啧……朱老师这段时间天天住在学校,不信的可以去打听。” 她儿子和朱老师在一个学校,早就听说,朱老师天天不回家,每天愁眉苦脸的。 自从这两口子搬来,她就瞧不上,觉得朱楠超那个男人就像个笑面虎,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不像个好东西,冯巧慧,每天都在炫耀,她男人对她有多好,看着就烦。 后来听说供销社的事情后,也就更加看不上这两人,崔寡妇的婆婆和她是认识的,也知道崔香这个小媳妇不是个坏的,才没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了,但凡那晚,朱楠超不是从崔寡妇家出来的,她早就给宣传的满大院都是。 “我家就和她家隔着一堵墙,前两天,这个女人,哎呦喂,我说的都臊得慌。”另一个婶子也在旁边附和,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脸: “我小孙女哭着让我救救隔壁的婶子,说婶子叫的好惨啊,好像快死了,没办法,孩子都送去她外婆家住了,我儿子还去找朱老师说了这件事,说他,好赖你也是为人师表,那种事上你也要有所节制,顾忌一下邻居的感受吧?你们猜猜怎么着?……” 那婶子停顿了片刻继续说:“朱老师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原来他知道自己媳妇搞破鞋,才躲出去的啊?” 几人的话,像一道惊天大雷,把冯巧慧劈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靠在门框上,一点点的往下滑。 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是反复回响那两句话……朱楠超一声不吭的走了,是故意躲出去的…… 她完了,朱楠超肯定是知道了,怎么办? 这时,王叔也走了出来: “公安同志,我愿意给楼上的崔同志作证,昨天晚上我听到有人撬锁的声音,还有低声的谩骂,我一个老头子,没敢出来,我隔着门给骂跑了,我趴在窗户借着月光看到了背影,就是这个赵宝强。” 王叔的话一出口,这件事就真相大白了。 崔寡妇眼圈一红,就要给王叔王婶跪下,王婶连忙拉住她: “哎呦,你可别跪我们,快回去吧,我们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公安看了地上的冯巧慧,合上了本子: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冯巧慧,你明天到公安局来一趟,把刚才说的话再核实一遍,今天看在你还有小孩的份上,就不惩罚你了,你好好背背红宝书,那种封建迷信要不得。” 说完,公安看向刘卫军: “刘营长,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该查的查清楚,该办的办利索。” 刘卫军点点头:“好,辛苦了。” 公安走后,人群渐渐散去,崔寡妇和刘姐,还有刘卫军,回到了楼上,一楼只留下瘫坐在地上的冯巧慧。 刘卫军进屋,就拿起那个新买的锁头,帮忙修门换锁。 刘姐则是一边帮她收拾家,一边和她聊天: “崔香,我今天本来是打算问问你的意见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就嫌弃你,你可以再考虑两天,再给我答案,不要因为我们今天帮了你,出于感激,做出冲动的决定。” 刘姐觉得今天不是要答案的时候,娶媳妇肯定要心甘情愿的,而不是给人家压力,要不以后日子怎么过? 崔寡妇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了被人保护的感觉,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现在也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不是那点男女的鱼水之欢……而是一种……安全感。 可是她犹豫了,那天刘姐说,她弟弟就想找个干净的女人,自己还是干净的吗?她看了看棚顶,鼓足勇气,觉得应该坦诚相待,就算人家嫌弃她,她也不能隐瞒那些事情…… 第 333章 搬家 崔寡妇咬着下唇,几次张嘴又闭上,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锁修好了,姐,你跟我一起回去不?”刘卫军一边站起身,一边收拾手里的工具。 崔寡妇被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拉回思绪。 刘姐点点头:“小崔,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歇歇,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公安那边你放心,卫军帮你盯着。” 眼看刘姐要走出房门,崔寡妇心里一急,连忙开口: “等一下,刘……刘姐……能不能再待会?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刘姐愣了一下,还以为她要答复相亲的事,本想说让她好好考虑考虑,但还是应了下来。 “行,那我就再待会,”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先回吧。” 刘卫军没说什么,冲崔寡妇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崔寡妇将门锁好,拉着刘姐坐在炕沿上,把这阵子的事…… 从赵宝强盯上她,到朱楠超在她家过夜那晚,包括朱楠超抱她亲她的事情,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刘姐脸色一点点的沉下去,一句话也没说,没有打断她,只是握着崔寡妇的手,越来越紧。 等崔寡妇说完,刘姐沉默了好一会,叹口气: “你就是太年轻了,你不懂,男人对你好,那都是有目的,还好没有一时冲动,清白还在。” 随后刘姐又皱了皱眉: “我怀疑那个姓朱的,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邻居们都知道他老婆搞破鞋,估计他有离婚的打算,他要是离婚了,十有八九还会来找你,会说为了你,他才离婚的……或者来装可怜,借机占便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搬家,这楼上楼下,早晚要出事。” 崔寡妇听到刘姐的话,露出一抹苦笑: “我今天去找了房管科,他们说都已经存档了,让我排队,等等再说。” 刘姐想了想,站了起来: “你把你的租用证给我,然后把你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房管科那边我去说,下午我来帮你搬家。” “刘姐 ……这……能行吗?”崔寡妇知道刘姐有这个能力,可是她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刘姐摆摆手:“有什么不行的?不过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的事情,我会和我弟弟说,他要是介意,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过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我今天帮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有任何的压力,还人情的方式有很多,不是非要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补偿,至于那个朱楠超,你已经不欠他的了,你要学会拒绝,否则你只能任人拿捏。” 崔寡妇哭着点头,连忙从衣服里找到租用证,递到刘姐的手里。 刘姐接过证,摆摆手:“好了我走了,你快点收拾吧,今晚就搬走……”刘姐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崔寡妇感觉听完刘姐的话,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她从小就养成了逆来顺受的习惯,别人对她一点好,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报,恨不得把自己心肺都掏出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关上房门,撸起袖子,就开始打包东西。 而此刻,学校的办公室里,朱楠超正在批改作业,办公室的门就突然被推开,老郑一脸兴奋的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朱老师,你不回家看看吗?家属院可出大事了,公安都来了好几个。” 朱楠超手里的笔顿住,脑子嗡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公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肖爱林那个贱人报公安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等,他怕什么? 他爸昨天来电话了,说陈家辉喝酒掉沟里淹死了。 他昨天也联系上了姜磊,手里有姜磊的把柄,让他帮忙作证,就说肖爱林和陈家辉搞破鞋,孩子是陈家辉的。 反正陈家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想到这里,朱楠超的心跳才慢慢平缓下来,老天都在帮他。 他还没缓过神,门就被一把推开。 “朱老师……”薛夏一脸焦急的神色冲了进来。 老郑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被薛夏打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朱楠超,没说话,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薛夏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朱……朱老师……我听说你们家属院出事了,听说你爱人她……她和别人……做出丑事,被人看到了……” 薛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在观察朱楠超的神色…… 谁也不知道,当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有多高兴,还特意跑去家属院打听确认。 她咬着薄唇,绞着手指,心里乱得很,她知道自己喜欢已婚的男人是不对的,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朱老师有老婆,这也不是她的错。 听到薛夏的话,朱楠超一怔,心跳猛然加速,不是害怕,是兴奋,盼了那么久的事,终于来了…… 眼里的希冀转瞬消失,他强压住内心的兴奋,面无表情,手肘支在桌面上,捂着脸,许久,露出双眼,眼眶还是红的。 他声线沙哑,带着无奈:“没事,你先回去上课吧!”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这种事怎么会把公安找去?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有个合适的理由,甩开冯巧慧,就是最好的结果。 薛夏从朱楠超的表情和言语中,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回家的是不是?不过那个男人也算得到报应了,我听说他想糟蹋你家楼上的寡妇,被公安抓走了。” 难怪这段时间天天住学校,以前都是恩爱的不得了,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她告诉自己,这不是趁人之危,是……是他老婆先对不起他的,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愧疚就更淡了。 朱楠超的手指微微蜷起,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赵宝强贼心不死,他想回去看看崔寡妇,可是现在肯定是不行,他强压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是等晚上再说吧,他深深地叹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得沉住气。 朱楠超看了一眼薛夏,转身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你走吧……” 薛夏还要再说什么,结果上课铃声响起,她跺跺脚转身往教室跑去。 整个下午的课,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抓心挠肝的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 放学后,学生太多,她也不方便去找朱老师,于是先回了外婆家,就连饭也没吃几口。 第 334章 一刀两断 直到晚上八点多,外婆躺下了,她才悄悄从家里溜出来。 校园里静悄悄,说实话,静得让她有些害怕,她远远的看到朱楠超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快走几步,来到办公室的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道缝,看到朱楠超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半瓶酒,正往嘴里灌,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 她心疼得不得了,冲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瓶: “朱老师,你不能这样糟践自己,这又不是你的错……” 朱楠超缓缓站起来,踉跄一步,差点没摔倒,薛夏一把扶住了他。 他甩开薛夏的手,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走,不用你管……” 薛夏被他甩的差点没摔倒,眼泪盈满眼眶。 朱楠超抬头对上薛夏的眼睛,他仰起头,仿佛在抑制眼泪流出: “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我每天下班回家,洗衣服做饭,所有的家务都是我一手承担,你知道吗?那个孩子都不是我的,要是能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薛夏的心猛地揪住,那个孩子居然不是朱老师的,那她妈那关肯定能好过很多。 她一步步上前,蹲下身,鼓足勇气: “朱老师,我喜欢你好久了,从你来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了你。” 朱楠超捧起她的脸,沉默许久,狠狠地吻了上去…… 薛夏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要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她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又怕又慌,又舍不得推开。 朱楠超吻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她,薛夏的脸通红通红的,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对上薛夏的眼睛,突然变得慌乱,然后猛扇自己耳光: “对不起,我不是人,我不应该对你动情,我……” 薛夏抓住他的手,一把抱住了他: “你不要这样,我都是自愿的。” 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抚摸着女孩头发,轻轻勾了一下唇,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将她推开,然后使劲搓了两把脸,缓缓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回去,一个女孩子,不要这么晚出来,不安全的。” 薛夏点点头,通红着小脸,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一直走到她的家门口,二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朱楠超临走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笑笑: “忘了我吧,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薛夏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这个男人真的是讨厌,总让她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让她的心总是那么难受…… 看着朱楠超的身影没入月色里,她才悄悄走进家门。 朱楠超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家属院。 他打开房门,点燃煤油灯,家里乱糟糟的,冯巧慧和孩子都不在家,坐在板凳上等了一会,转身出门上了楼,他得去问问崔寡妇,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崔寡妇家门口,钥匙插进去,拧不动,拔出来,又插进,还是拧不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没拿错啊。 大晚上的没敢敲门,怕惊动邻居,把脸贴在门板上,压低声音: “崔香,你把门开开,是我。” 他心跳得厉害,又敲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 “崔香,你还好吗?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很担心……” 还是没动静……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 “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听我说,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婶家的开门声打断。 王婶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朱老师,你走错门了吧?那屋子没人住,你对着一间空屋子说话,怪渗人的……” 朱楠超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 “王婶,您还没睡啊?冯巧慧不在家,我想问问,孩子是不是放在崔寡妇家了,崔寡妇人呢?” 王婶撇撇嘴,翻了个大白眼: “你媳妇去哪了,我不知道,但是,崔寡妇搬走了,啧啧,这小媳妇苦日子终于到头喽,人家给介绍了个对象,当兵的,长得是真不赖,下午找了拖拉机来搬的家,还给我一个柜子呢。” “什么?搬走了?”朱楠超的声音突然拔高,“崔寡妇找对象,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找对象了?当兵的?心里有股无名火,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王婶被他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还是黄花大闺女,有钱有工作,找对象有啥不可能?你以为谁都跟你媳妇……” 王婶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脚步声,冯巧慧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脸色蜡黄,头发散乱,眼底下都是黑青一片…… 看到朱楠超站在楼道里,她心虚地避开朱楠超的目光,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说什么。 朱楠超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房门,走进屋子,屋门都没关,就说出了他今天回来的目的: “冯巧慧,我们从今天开始,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个房子你就住着吧,我只拿走我自己的东西。” 冯巧慧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她抱着孩子,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是抖的,嘴唇哆嗦着。 “一刀两断?朱楠超,我给你生了孩子, 你说断就断?”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以为朱楠超可能会打她一顿,或者再也不理她,但从来没想过要分开。 毕竟这里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妻,而且也都知道孩子是他的。 “孩子?”朱楠超冷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我来到大西北的时候,你都快生了,是事实吧?我们九个月没见,怎么让你怀的孕? 这个孩子是谁的,只有你知道,不过就凭你水性杨花的品行,你可能也不知道是谁的。” 第 335章 丢钱 王婶正听得津津有味,被王叔一把拉了回去。 冯巧慧的脸白得像纸,她靠在墙上,一点点地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温文儒雅的朱楠超,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她抬起头,看着朱楠超,嘴唇哆嗦着: “朱楠超,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是不是?你让我报怀孕周数的时候,少报了三周,就正好是 我来大西北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步步的算计,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哭,哭着哭着就笑了: “你压根就没想过要娶我是不是?你和肖爱林相亲的时候,肖家还没有传出被举报的消息,你真正想娶的是她是吧?肖家出事,加上我怀孕,为了安抚我,你还答应和我一起算计她的,好一个将计就计……” 朱楠超把屋门关好,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冯巧慧,我虽然没想娶你,也为甩掉你做足了准备,但我没想毁了你,是你,先把我放在你那的钱挪走的,我在最难的时候,你一分钱都不愿意出,你何曾不是为了离开我而做准备?野男人带回家,呵呵,你当我朱楠超是什么?” 朱楠超走到桌子旁,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继续说: “你要是个聪明的,别乱说话,好好照顾孩子,我每个月也会给个生活费,但是,你要是敢胡说八道,你连个容身之所都不会有……” 冯巧慧死死地咬着下唇,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泪,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求他?一切都是算计好的,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求有什么用? 朱楠超将手里的烟扔在水泥地上,用脚使劲碾灭,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冯巧慧一动不动地就那么看着,看着他打开柜子,把衣服一件件地叠进包裹里,看着他把桌子上的书摞起来,用绳子捆好,看着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孩子,消失在楼道,冷风灌进屋子,凉飕飕的,他连门都懒得给她关上。 她踉跄着站起身,关上房门,抱着孩子坐在冰凉的炕沿上,眼泪怎么擦都好像擦不干一样。 冯巧慧坐在黑暗里,不知过了多久,她借着月光,看着目光呆滞的孩子,做了一个决定。 这是朱楠超的孩子,她凭什么给他养孩子?她要把孩子送回京市,送回朱家,他们家总不能不管吧? 她才二十三岁,她不能带着一个傻孩子过一辈子,有这么个累赘,她还怎么嫁人? 她将孩子放在炕上,摸到炕沿下那块松动的砖头,抽出来那个小铁盒,脑子嗡了一下,怎么这么轻? 她慌乱地想打开,手抖的厉害,怎么也打不开,一使劲,盒子从手里滑了出去,“啪嗒”掉在地上。 盒盖和盒身分开,里面只掉出几张粮票。 她感觉天旋地转,直接摔坐在地上,抱起铁盒子,“我的钱……我的钱……谁拿了我的钱?”在寂静的夜里,她哀嚎出声…… 这是她唯一的退路,是谁拿了她的钱? 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宝强,因为她今天听说,赵宝强还偷了崔寡妇的钱,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偷她的钱? 冯巧慧什么都顾不上了,磕磕绊绊地夺门而出,她要去公安局,要去报案,她冲出楼道,跑出家属院,一口气跑了两条街,来到公安局的门口。 进门就开始跟值班人员哭诉,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朱楠超甩了她,赵宝强偷了她的钱,孩子傻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现在连京市都回不去。 公安记完笔录,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 “行了,情况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等通知,要真的是赵宝强偷了你的钱,我们会查清楚。” 公安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 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搞不好就是流氓行为,回去你好好想吧。” 冯巧慧心里一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擦了擦眼泪,看了看双手,孩子呢? 这时她才想起,刚刚着急跑出来报案,把孩子一个人忘在家里了。 还没等公安说话,她已经跑出了公安局的大门,跑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她好像门也忘记关了,这么冷的天,孩子会不会…… 她今天带孩子去医院了,她没敢和医生说,她给孩子吃药的事情。 医生看了孩子的病例,初步判断是前几天发烧,可能影响了脑神经,建议她带孩子去大医院去看看……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哪里有钱带孩子去医院,如果治不好,长大了也是遭罪……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孩子没了,是不是就是解脱……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脚步依然是越来越慢,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发现家里的门虚掩着,屋里还有说话声……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屋里三个人,王婶,和旁边的李嫂子,还有妇女主任。 看见她回来,王婶子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语气里带着埋怨: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冷的天,敞着门,屋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你想把孩子冻死不成?你看看这孩子,怎么和以前看着不一样了,那眼珠子都不转了,真的是造孽。” “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要不是你王婶半夜上厕所,发现你门敞开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李嫂子也忍不住指责。 这么晚了,她都睡下了,被王婶叫了出去,说冯巧慧家门没关,屋里有孩子的细弱哭声,她没敢进去,怕被讹上,叫上她又找了妇女主任,才敢进屋查看,结果就看到孩子的包被都蹬开了,冻得脸都是紫色。 妇女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冯巧慧一眼,才缓缓开口: “冯巧慧,你是当妈的,孩子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不管日子多难,孩子是无辜的。” 冯巧慧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今天的事,没有造成后果,否则,你也逃不了责任,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妇女主任说完,转头看向王婶和李嫂子,“走吧,这么晚了,都回去吧,让冯同志自己好好想想。” 冯巧慧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嫂子还要说什么,被王婶拉了一把,话又咽了回去。 门关上,屋里又剩下她一个人,冯巧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她明明是想和朱楠超好好过日子的,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都是肖爱林的错,自从她出现在大西北,自己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第 336章 托斯村 次日清晨,肖曼冬三人从吉木县出发,前往托斯村,他们是昨晚到达的吉木县,那时候天已经大黑,几人就在县城的招待所凑合了一晚。 县城开往村里的路,实在是不好走,吉普车颠簸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 车子停在村口,三个人下了车,肖曼冬背起自己的小竹筐,翟东阳将车子锁好。 刚刚走进村子,肖爱林就顿住了脚步: “我们……我们没走错路吗?怎么没有几户人家?而且到处还都是冒着烟的坟?” 肖爱林感觉看着都怪渗人的,到处白雪皑皑,地上一个个土包,稀零零的有几间土坯房,看着就像看坟的草房子,很是简陋。 “姐,那叫地窝子,人住在地下面的,冬暖夏凉。”肖曼冬之前在白哈巴见到过,现在也就不觉得陌生了。 想起白哈巴,就想到了顾江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肖曼冬拉回思绪,这段时间,她都是逼着自己别去想。 抬眼望向村里,正是猫冬的时候,家家户户关着门,路上没什么人,走了几步,正好 碰到一个老汉往村口走。 翟东阳连忙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老汉看了一眼,接过来,放进嘴里,翟东阳拿出火柴,帮忙点燃,然后就用哈萨克语和老汉交谈。 老汉深深地吸了两口烟,手指了指前面,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翟东阳点点头,和老汉道别,转头对肖曼冬说: “走吧,先去跟大队长打个招呼,外乡人进村,不照个面,容易惹麻烦。” “好!”肖曼冬挽着肖爱林的手臂,跟在翟东阳的后面。 很庆幸,她当时没有拒绝翟东阳的好意,否则和村民沟通都很麻烦。”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他们就来到大队长家,大门敞开着,翟东阳一边敲门一边用哈萨克语冲着院子里喊。 很快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烟袋杆子,看到一身军装的翟东阳,笑着迎上来。 几人跟着大队长进了地窝子,屋里烧得很暖和,炕上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 肖曼冬从竹筐里掏出两包红糖和两盒大前门,放在了桌子上,想的是给大队长点好处,等他们走后,多少也能对大堂哥照顾一二。 大队长愣住了,眼睛都瞪老大,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连连摆手: “这……这怎么使得……” 翟东阳用哈萨克语说了几句,大队长才搓着手,把东西收下,嘴上还在客气。 肖曼冬又从竹筐里抓了两把糖,放在炕沿上,两个孩子怯生生的看着不敢过来,这里比较偏僻,除了知青,他们没见过外乡人,现在看到陌生的面孔,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胆怯。 大队长冲两个孩子招招手,嘴里说了几句,两个孩子才跑过来,抓起糖往兜里塞,还不停用哈萨克语说着谢谢。 “走吧,我把你们送过去,晚上他家要是住不下,我这里有地方。”大队长很是热情。 他们这么远过来的,肯定也要住上两天,当然是欣然接受。 一路上,大队长和翟东阳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聊些什么,翟东阳时不时的看一眼肖曼冬姐妹,有时候还叹口气! 走了一会,拐过一道土坡,前面出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大队长指了指其中一间,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就……是这里……你们晚上来我家……吃饭……” 说完和翟东阳握了握手,这才离开。 大队长走后,肖曼冬停住了脚步:“大队长和你说了什么?我大哥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翟东阳还没等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阵孩子嘶哑的哭声……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就看到一群孩子把一个小男孩按在雪地里,雪球直往他脖子里塞…… 那几个孩子用着听不懂的话,大声地嚷嚷,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是能确定,是在骂人。 “滚开……我爸是军人,不是王八……你爸才是王八……”被按住的小男孩哭喊着,声音又尖又哑。 “哥哥……呜呜……你们放开我哥哥。”旁边一个小女孩,使劲地拉扯一个编着辫子的男孩。 那个男孩一甩,小女孩就摔坐在了雪地上,小女孩坐在地上,哭得直打嗝。 肖曼冬心里一紧,这个声音…… 肖爱林也反应过来,刚跑两步险些摔倒,被翟东阳一把拽住了手臂。 肖曼冬跑过去,推开那个骑在男孩身上的孩子,一把将男孩从雪地拽了起来。 那几个孩子看到有大人来了,冲着肖曼冬做了个鬼脸,嘴里叽里咕噜嚷了几句,一哄而散。 她蹲下身,用袖子擦掉孩子脸上的雪,男孩抬起头,看见她,愣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三个字: “小……小姑姑?” 肖曼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是姑姑,姑姑来了。” 男孩扑过来,冲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劈了叉: “小姑姑……他们骂我爸爸是王八,爸爸是军人,是拿枪的军人……” 肖爱林疾步走到跟前,抱起地上的肖紫月,紧紧地搂在怀里。 孩子单薄的棉袄都被雪水浸湿,冷得牙齿直打颤,肖紫月呆呆地看着肖爱林,回头又看了一眼哥哥。 她今年刚刚五岁,一年多没见,早就把两个姑姑忘记了。 “月月不怕,我是大姑,是不是不记得大姑了?”肖爱林已经泣不成声。 她没想到家里精心呵护的两个孩子,居然过得这么可怜。 这么冷的天,棉袄只有薄薄一层,两个孩子连个帽子都没戴,被人灌了满脖子的雪…… 按理说,就算大哥退伍,也是有安置费的,也不至于过成这个样子。 肖子浩哭了好一会,才慢慢止住,使劲吸了吸鼻子,肖曼冬给他擦干脸上的泪水: “好了,不哭了,走,带姑姑回家找你爸爸。” 子浩点点头,拉着肖曼冬的手,以后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翟东阳从肖爱林怀里接过肖紫月,小姑娘也没反抗,乖乖的趴在他的肩上。 第 337章 进村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子浩松开肖曼冬的手,撒腿就往家里跑。 肖曼冬刚要快步跟上,一回头,看到肖爱林脸色发白,走路有些虚浮。 “姐你怎么了?” “没事……”肖爱林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个笑容,“可能是路上太颠簸了,肚子有点不舒服,走吧,别让子浩等。” 肖曼冬扶着她,慢慢地往前走…… 肖子浩一边跑,一边喊,还一边回头看: “爸爸……爸爸……你猜……” 他刚刚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红柳条门,就传来一阵谩骂声: “肖子浩,你又和人打架了是不是?巴哈提刚刚跑来和我告状,说你又欺负他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让你去山脚下捡一些干树毛子,干树枝,留着引火,你就知道带着你妹妹乱跑,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肖子浩瞪着李桂琴,抿着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鼓鼓的: “他们和你告状,你就信他们的话,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和他们打架?巴哈提比我高那么多,怎么欺负他?” 肖子浩就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永远都是向着别人说话,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只要打架没有任何理由,回来不是挨骂就是挨揍。 “你还敢犟嘴?和人打架你还有理了?”说着,李桂琴上来,就抓住肖子浩的手臂,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我让你不学好,就你这样的,你爸还要明年送你去上学,你能学出个什么?啥也不是,废物一个,就你这性格,就不是适合上学,去了也是浪费钱。” 肖子浩咬着嘴唇,眼泪从脸上流下来,不说话,但是依然梗着脖子。 “ 你……你这个讨债鬼……”李桂琴看到肖子浩的样子更气了,松开孩子,挺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找趁手的工具。 肖曼冬三人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烧火棍,递给了李桂琴: “消消气就行了,别气坏了身子,孩子小,你也别往心里去。” 李桂琴接过棍子,一手掐着腰,一手用棍子指着肖子浩: “小?都七岁了还小,就是小时候被宠坏了,到现在还分不清现实,你爷奶管你吗?要是管你,下放的时候,怎么可能把钱都给那个小贱人?你爸也是个能装的,要不是他装犊子,你们能过的这么苦吗?” “你还敢瞪我,看来我今天不打你一顿,你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说着李桂琴举起棍子就要往肖子浩身上招呼。 肖爱林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久了,大嫂还在为钱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喉咙有些发紧。 肖曼冬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即将落下的棍子,夺了过来,直接扔在那个男人的脚下,眼睛却盯着李桂琴。 “当啷”一声,棍子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那个男人的脚边,男人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桂琴,像是在问,这人是谁。 李桂琴举着棍子的手还僵在半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肖……肖曼冬?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肖曼冬说话,肖子浩突然来了底气,从肖曼冬身后探出头来,小脸憋的通红,盯着递棍子的男人,嘴唇哆嗦着,突然喊了出来: “你给我滚,你个野男人,这里是我家,不许你进来。”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小姑姑在家的时候,谁都不敢惹,太奶奶有时候还叫她小祖宗,他觉得有小姑姑在,就可以把这个男人赶出去,他爸爸也不会被人骂。 男人听到肖子浩的话,脸色涨的通红,看到三个陌生人,还有一个穿军装的,没敢出声,深深的看了一眼肖子浩,咬着后槽牙转身离开。 这小子,以后他再收拾……… 李桂琴也才反应过来,狠狠地瞪向肖子浩: “肖子浩,你小小年纪,没有教养,你可真的是欠收拾。” 警告的语气,也无法掩饰着她的心虚。 当她看到,缓步走到肖曼冬身边的肖爱林时,她瞳孔骤缩,怎么回事?难道是肖家平反了?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脸上挤出个笑: “哎呦,曼冬,爱林,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吧,屋里暖和……” “我大哥呢?”肖曼冬连嫂子都没叫,直奔主题,以前她就不喜欢这个大嫂,当一个人说话,只会说好听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那这个人肯定就不是个好人。 现在,看到她刚刚骂孩子的那副嘴脸,就更加讨厌。 “你大哥上山去采药了,我说不让他去,他也不听,虽然伤的挺重的,但是也是有抚恤金,哪至于这么冷的天,上山去采药,哎!”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两姐妹的脸色…… 肖曼冬是一个字都不会信,还没等她说话,肖子浩又开口了: “你才没说不让我爸去,还是你逼着他去的,你说,如果想让我上学,我爸就要多采点草药,多赚钱……你还说……” 肖子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桂琴打断: “你给我闭嘴,小逼崽子,你再敢胡说八道, 我撕烂你的嘴。” 李桂琴今天真的是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了,什么都往外胡咧咧,以前他根本不敢,果然不愧是肖家人,有人撑腰,立刻变的不一样了。 “采药?”肖曼冬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想到大哥拖着伤腿上山,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肖爱林蜷缩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哥几点去的,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桂琴看到两个小姑子,连嫂子都不叫心里是有些生气的,但是现在她还不确定,两姐妹一起来,是不是肖家平反了,万一真的平反了,她又可以过上以前的日子? 她想了想,深深舒出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怨气,脸上露出微笑: “早上就走了,应该是日落之前回来,你们不用担心,这山他熟着呢。” 肖子浩不敢置信地看着妈妈,这样的笑容,他好像好久都没见过了。 肖曼冬没再说什么,拉着子浩,就往屋子里走…… 第 338章 一壶开水 推开房门,屋里的格局和北方的一样,中间是厨房,东西各两个屋子。 肖子浩拉着肖曼冬的手,就往东屋走: “小姑姑,上这屋来,这是我和妹妹还有爸爸的屋子,那个是妈妈和叔叔的屋子……”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肖曼冬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李桂琴…… 李桂琴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你……你别听这孩子撒谎,我……我这不是怀孕了吗,晚上睡不好,他们才和你哥一个屋,刚刚那个男人是我同学,在这下乡,经常帮我们干活,你哥的腿,伤成那个样子,干不了重活,我还怀着孕,他只是偶尔过来帮衬一下。” 肖子浩没有顾及妈妈那警告的眼神,拉着肖曼冬的手,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没有说谎,叔叔每天都在这里住,本就粮食不够吃,还要让他在我们家吃饭,小姑姑,你把那个男人赶出去吧,我恨他,他还骂我妹妹是赔钱货。” “肖子浩……”李桂琴嘶吼出声,抬手就往肖子浩脸上扇,肖曼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大嫂你拿我们当傻子吗?快三十岁了,还有二十多岁的同学?那你是几岁上的学?” 肖曼冬语气带着讽刺,她已经猜到了一二,大哥前世一直不肯回京市,也不和家里联系,和这件事绝对脱不开关系. 上辈子的两个孩子,过的也不好,现在想想,前世的肖家,真的是很惨。 肖爱林的眼眶里蓄满泪水,那个骄傲的大哥,那个阳刚的军人,居然在这受到如此的屈辱…… 她一阵眩晕,心像是被藤蔓紧紧地缠住,呼吸带着急促…… “姐,别激动……”肖曼冬连忙扶住肖爱林,把她扶坐到炕沿边,从筐里拿出水壶,里面是她之前装好的灵泉水…… 李桂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沉默几秒后,露出了那个招牌的笑容,冲肖子浩说: “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可怎么弄?快去把柴火抱进来,这都快中午了,小姑姑她们是客人,住不了几天就得走……我们可得好好招待一下。” 她把“住不了几天”几个字咬得极重。 肖子浩听到妈妈的话,身体忍不住瑟缩一下。 肖爱林抱住了肖子浩: “子浩别怕,姑姑会带你们一起走。”肖爱林看到两个孩子的第一眼,就下定决心,她要带着他们一起回京市,要送两个孩子上学,她这辈子也不结婚了,和三个孩子一起过就很好。 肖曼冬冷笑出声: “大嫂你是在威胁孩子吗?我们走了,你想怎么样呢?你敢对我肖家的孩子做什么?不要以为她是你生的,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李桂琴根本没有听清肖曼冬在说什么,她只听到了肖爱林那句“姑姑带你们一起走”。她的脑子嗡了一下,瞳孔骤缩…… 难道?肖家真的平反了?不然肖爱林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她都已经嫁人了,哪个婆家能让带着侄子一起生活? 她的心跳的厉害,脸上却挤出笑来,声音都变了调: “爱林,你看你说的,子浩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还能害他不成? 这孩子就是我们没有精力管,总是在外面闯祸,我刚刚也是真的气急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一段时间,你哥天天念叨你们。” “阿嚏……”肖紫月打了个喷嚏,肖曼冬这时看向孩子,嘴唇都是青紫色,浑身还在发抖,她把肖紫月抱在了怀里: “李桂琴,孩子是你亲生的,紫月的棉袄是湿透的,你难道看不见吗?你看不到孩子冻得浑身发抖吗?你穿的倒是厚实,这么冷的天,两个孩子出去,连个帽子都没有,你还真是亲妈……” 肖曼冬心疼地看向紫月,曾经那个瓷娃娃般的小脸,现在冻得通红,皮肤一层层的皴得发紧,还能看到红血丝,她摸着孩子的手,麻麻赖赖,还有小口子,真的无法想象,奶奶看到会心疼成什么样…… 李桂琴连忙爬到炕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一件破旧的棉袄,肖曼冬把湿棉袄给孩子脱下来,接过李桂琴递过来的棉袄,硬邦邦的,给孩子穿上,袖子短了一大截,扣子还系不上。 她突然想到那个淹死在河里的大丫,当时也是穿着这样的短的棉袄,她的心狠狠一揪,愤怒直冲天灵盖,把棉袄脱了下来,啪的一下就砸在了李桂琴的脸上: “把你的棉袄脱下来,否则我现在就给你扒了。” 李桂琴被肖曼冬的声音里的狠厉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跑回自己屋,拿出来一个棉袄。 “再找出一件……”肖曼冬现在恨不得把李桂琴撕碎,她将棉袄给肖紫月穿上。 李桂琴知道肖曼冬是个厉害的,没敢说什么,进屋又拿出来一件,是她刚做不久的。 肖曼冬把肖子浩的棉袄也给脱了下来,给孩子换上,然后从竹筐里拿出来一些糕点和糖果,放在炕上: “过来,吃零食,以后你们不用去干活,你妈都找了拉帮套的,你们去干什么活……” 李桂琴没想到肖曼冬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当着孩子和外人的面就说了出来,她的脸涨的通红,眼泪夺眶而出: 她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按了按眼角,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曼冬, 你这样说,是在剜嫂子的心,都是女人,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呢?你哥的腿,落下了残疾,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没个人帮衬,你让我怎么办?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 “我在你哥受伤的情况下,我没有抛弃他和孩子,还在一心一意地照顾他,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李桂琴,你可真是……呵呵,你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你也不用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哥是成年人,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这两个孩子,我管定了……” 李桂琴的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她告诉自己她忍一忍,只要肖家平反,她就可以回京市了,她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曼冬……你怎么可以当孩子面这样说我?我好歹也是你嫂子……” 这时,肖曼冬对上了翟东阳的眼神,顺着翟东阳眼神的示意,看到窗户下的人影。 肖曼冬看到了窗户旁的暖瓶,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暖瓶旁,打开看了看,满的,还挺烫。 “李桂琴,你说一个男人,你打孩子,他递棍子,这样的人是不是……” 话音未落,她一把拽开了窗户,咔嚓一声,窗框上的老冰碴崩了一地。 手里的暖瓶直接砸了出去。 “啊……”窗外一声惨叫,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像是摔了个跟头,然后是踉跄的脚步声…… 肖曼冬把窗户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屋里安静了一瞬,不但李桂琴愣在了原地,就连肖爱林也是没想到的。 翟东阳差点没憋住笑,子浩看肖曼冬的眼神,兴奋里带着佩服…… 第339 章 打圆场 李桂琴站在屋门口,手指捻着衣角,眼睛往窗外瞟了好几眼,想出去看看,又不敢动。 此刻她恨得牙痒痒,没想到这个肖曼冬这么狠,居然将她早上刚灌的一壶开水,都泼了出去,不愧是肖家娇养出来的,做事情不管不顾…… 正想着,院门被人推开了,浩浩荡荡的走进来一群人,那个男人走在最前面,紧跟着就是大队长,后面跟着几个知青和村民。 从男人一进院子,李桂琴就盯着他的手背,皮肤上一大片透亮的水泡,有的破了皮,里面露出红肉,脖子上和脸上也有,看的李桂琴心里发紧。 男人一进门,就指着肖曼冬,嗓门很大: “大队长,就是她,她用开水泼我,你看看我这脸和手全都烫伤了,我要报公安。” 他知道大队长很注重村里的名声,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大,毕竟他是知青,他觉得大队长不可能向着一个住不了几天的外人。 肖曼冬既然敢泼他,自然不会害怕报公安,她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那就报公安吧,大队长,正好让公安好好查查,这个男人,为什么趴在我们家的窗户下面? 我大哥上山采药,嫂子在家带两个孩子,他个大男人,溜进院子,趴在窗户下想干什么,是偷窥还是偷东西?我哥可是军人,就算是退伍了,也受部队保护,你这敢偷到退伍军人的家里,你胆子不小啊?”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就是因为她男人不在家,我才帮忙照顾一二的,你这个女人胡乱扣帽子,真的是恶毒。” 男人的脸都气绿了,他说报公安,也就是想让大队长把他们赶出村子,没想到这个死女人牙尖嘴利。 大队长轻咳一声,用生硬的普通话训斥: “杨世荣,你不在知青点好好待着,跑人家来干什么?你趴人家的窗户根,烫死你都不多。” 这个杨世荣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就是破坏军婚,都够去牢里面,待上两年,现在人家亲戚来了,还不避嫌,这不是缺心眼吗? 再者说,他刚收了肖曼冬的红糖和大前门,果然是拿人家的手短,从一进门,他就觉得脸皮发烫。 “误会……误会……”李桂琴连忙出来打圆场,“杨同志不知道说我家亲戚来了,他知道我男人上山了,也是担心我们娘几个,才趴窗看看的,我这个小姑子也以为是贼,都是误会,没事没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杨世荣使眼色,说什么也不能报公安,肖雨泽在公安部门有不少的认识人这要是传出去,她就完了。 杨世荣站在那,脸色也是白一阵,红一阵,没想到大队长居然向着别人说话。 他死死攥紧拳头,烫伤太疼了,手上那几个大泡火烧火燎的,他得上医院,可他手里没有钱。 他看了一眼肖曼冬,穿的很好,一看就是不缺钱的样子,不行,无论如何也得跟这个娘们,要点钱出来,不能白白地遭这个罪。 他给旁边站着的知青使了一个眼色,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上前一步,对肖曼冬说: “同志,既然是误会,也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了,你们待不上几天就走了,他们毕竟以后还要在一个村子里生活,这位杨同志也是好心,也是因为关心你嫂子和两个孩子,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人也是你烫伤的,多少你也要给一些医药费吧?” 肖曼冬看了一眼女知青,讽刺地笑出声: “哟,你是他媳妇吧?那你可得管好他,明知道人家男人上山了,他去人家扒窗户,这是什么行为?” “我……我不是他媳妇,我们就是一个知青点同志。” 马金玲简直要气死了,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张嘴就胡说,这不是坏她名声吗? “你不是他媳妇,就是他妈吧?否则这么多人都没说话,就你急着出头?你暗恋他?”肖曼冬讽刺地笑笑,“趴窗户是关心,看来你还挺了解的,一看就是没少关心你,大伙都听见了吧,多多关心关心这位女同志,没事去趴她窗户。”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是他媳妇,不是她妈,你这是送上门找骂?贱骨头!” 肖曼冬毫不客气地骂回去,谁都想来说上两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她要是不怼回去,一会这些知青都来掺和,岂不是很麻烦,就当杀鸡儆猴了。 翟东阳很上道,肖曼冬一边说,他一边给翻译,骂人的话也是一句没落下。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哈哈大笑…… 马金玲没想到肖曼冬居然张嘴就骂人,刚要再说什么,被旁边的女知青拉住了: “你别管了,人家的事情,你跟着掺和什么?” 马金玲咬着唇,用愤恨的眼神盯着肖曼冬,没再说话。 李桂琴急得直冒汗,生怕事情闹大,连忙上前拉了一把肖曼冬,声音压得很低: “曼冬,别说了……你们住几天就回去了,这里的人都得罪了,你让我们以后在这个村里怎么生活?” 肖曼冬将手臂从李桂琴手里抽出来,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杨世荣的身上: “我是一分钱不会给你的,你要是不服气,就去报公安,只要我在这个村里一天,你进这个院子一次,我就用开水泼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以肖曼冬对堂哥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不可能容忍老婆拉帮套,他肯定有他的打算或者苦衷,无论如何,她这次都要把孩子带回京市,所以,她根本不会担心是否得罪人。 杨世荣恼羞成怒,上前一步,用手指着肖曼冬,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你够狠,我肯定会让你后……哎哎……” 翟东阳眼神一沉,没等他把话说完,就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往反方向一掰,杨世荣整个人,疼得弯下腰去。 李桂琴连忙冲上来,拉住翟东阳的手臂: “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你这个当兵的,怎么能和老百姓动手呢?”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嫂,真的是没见过这样的军人,三句话不到就动手,简直像个流氓。 第 340章 平反 肖曼冬上前一步,把李桂琴的手,从翟东阳的手臂上拨开: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没看到这个男人,要动手打我吗?这位同志,作为一名军人,制止他施暴,哪里不对?” 肖曼冬也担心给翟东阳惹麻烦,看了一眼翟东阳,轻轻摇了摇头,翟东阳对上她的眼神,手上一松,放开了杨世荣。 杨世荣后退两步,捂着手指,表情痛苦没敢再吭声……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占不到便宜,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他这会疼得直冒汗,他得赶紧找赤脚医生给开点药。 大队长看了一眼肖曼冬,又看了一眼翟东阳,心里叹口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想必这几天都不会消停了,他轻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他摆了摆手,和翟东阳,肖曼冬打了个招呼后,就准备离开。 “大伙稍等。”肖曼冬叫住要散去的人群,把竹筐递给翟东阳: “翟大哥,帮我把糖分给大伙,一点心意,就说谢谢大家平时对两个孩子的照顾。” 肖曼冬说完,大伙停住脚步,有几个能听懂普通话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 “刚才还在骂人呢,这会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还发糖?” 可当他们看到翟东阳从竹筐里,拿出一大包花花绿绿的糖块的时候,嘀咕声渐渐低了下去。 这年头,糖块可是金贵的东西,在物资匮乏的大西北,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翟东阳用哈萨克语,一边发糖一边和乡亲们聊着天,气氛松快了不少。 路过马金玲的时候,她伸出手,翟东阳直接越过她,发给了下一个人。 马金玲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来没这样丢人过,她是知青点的负责人,这样让她以后还怎么服众? 最后只能捂着脸跑开…… 巴哈提拿到糖,走到肖子浩跟前: “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也不去告瞎状了。” 肖子浩把头扭到了一旁,没理她,他才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巴哈提最后挠着头皮,蔫蔫的走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肖雨泽还没回来,肖曼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眉头越皱越紧。 肖爱林在屋里来回的踱步,她看了灶台旁的李桂琴一眼,语气不太好: “我哥以前,到底几点回来?” 李桂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拉回思绪,忙回道: “不……不一定,有时候比这还晚,有时候早一点。”李桂琴的声音发虚,眼神躲闪…… “妈妈……你怎么总说谎?”炕上的肖子浩突然开口,“我爸一直都是天黑之前回来,爸爸说过,黑天不能上山,会碰到狼群,特别是冬天的狼群,它们找不到食物,都特别的凶猛 。” “你……”李桂琴被孩子的话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来话,只能在心里暗骂:这个儿子真的是来讨债的。 天越来越黑,肖曼冬不想再等了,她瞪了李桂琴一眼,转头看向翟东阳: “去找大队长,召集人上山找,去的人,每人一块钱,找到人的,奖励五十。” 她不缺钱,只要能找到大哥,多少都行。 翟东阳也被肖曼冬的大手笔震惊到了,他压低声音: “这个村,少说也得有上百人,你确定?” 他担心,别到时候拿不出来钱,他们恐怕连村子都出不去。 “我哥是去采药,正常天黑之前必下山,应该早就回来了,我们今天第一次来这个村子,对这里的山根本不熟,只能求助村民,大冷天的人家凭什么帮咱们?去吧,几百块我给得起。” 肖曼冬看了一眼李桂琴,又转头对翟东阳说: “你先过去,让大队长给我们腾出来两间屋子,一晚上我给两块钱,我一会带着我姐和两个孩子一起过去,你先把人召集起来。” 她得把姐姐和两个孩子安顿好,然后跟着一起上山,那个杨世荣一看就不是个好的,不能将姐姐和孩子留在这里。 李桂琴站在灶台旁,听到肖曼冬说要带人上山找人,她就有点心慌…… 这要是过去,她是希望肖雨泽平安回来的,因为肖雨泽每个月都可以领取抚恤金,虽然钱不多,但是填饱肚子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现在,看到肖曼冬的大手笔,估计肖家应该是平反了,否则他哪来这么多钱? 如果肖家真的平反了,肖雨泽还会要自己吗?以他对肖雨泽的了解,肯定不会原谅她。 但如果他回不来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到肖家?就算肖家再不情愿,她也是孩子的亲妈。 她的脑子乱糟糟,越想心越慌…… 看着肖曼冬姐妹带着两个孩子走出家门,她扔下手里的柴火,跑出了院子。 正好碰到刚刚从赤脚医生那里,上药回来的杨世荣。 杨世荣理都没理她,转身就要往知青点走…… 李桂琴急了,一把拽住他袖子: “杨世荣,肖家可能平反了,如果肖家知道我们的关系,绝对不会放过咱俩……” 杨世荣停住脚步,回过头,一脸的不耐烦: “你什么意思?” 李桂琴顾不上他的脸色,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声音急切: “肖雨泽到现在还没回来,她那个妹妹,现在去上山找人了,肖雨泽要是被找回来,所有的事情都瞒不住了,你觉得,如果肖家平反了,他能放过咱们吗?” 听到李桂琴的话,杨世荣也有些慌了: “那……那怎么办?” “如果他回不来,我就可以跟着一起回到京市,肖家就算再看不上我,也不会放弃我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我想办法利用肖家的人脉再把你弄回城……” 杨世荣盯着李桂琴,沉默了许久: “你打算怎么办?” 李桂琴咬了咬牙,好半天才下定决心: “我知道他去采药的必经之路,你要是能在他妹妹找到他之前找到他……那一切就好办了……” 第 341章 李桂琴 杨世荣听罢,脸色变了变,好半天才从牙缝挤出一句: “你……你的意思是说……” 一阵寒风吹过,李桂琴打了一个激灵,脑子突然清醒了,她松开攥着杨世荣袖子的手,退后一步,声音发抖: “我……胡说的……我不知道,我就是这么一想……” 她想说:让肖雨泽永远回不来,可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揪住一样。 肖雨泽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但是对她也是很好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那样的念头,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害怕,不行,她不能这么干…… “算了……当我没说……”李桂琴一边后退一边哭。 杨世荣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把他上山的路线告诉我……” “别碰我……”李桂琴像触电一样甩开杨世荣,踉跄着,捂着肚子往回跑,几次差点摔倒…… 她气喘吁吁的跑回家,关上屋门,爬到炕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牙齿都在打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自己刚才得念头吓的。 眼前一会是肖雨泽的脸,一会又变成杨世荣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她想起刚到新疆那年,真的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在京市的时候,肖雨泽是团长,她出门,谁不高看一眼?肖家世代从医,巴结的人也是比比皆是,就连她的娘家亲戚,对她都是点头哈腰。 可自从肖家出事后,一切都变了…… 当时调令下来的时候,李桂琴还以为是平调,到了大西北才知道,是降级,团长变成了营长。 肖雨泽安慰她说,家里成分不好,组织需要观察,听从组织安排,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们在京市的房子,是二层小洋楼,到了这里,分给他们的是一间矮小的砖瓦房,屋里糊满旧报纸,窗口特别小,白天看着屋里都是黑黢黢的。 肖家下放的消息传开后,他们一家人在大院里受人排挤。 这里倒不会像是在农村那样,当面骂你黑五类,他们的排挤真的比骂人,还要让人难受,就是走路都会绕着走那种…… 开始还好,肖雨泽每天按时回家,也会帮她做家务,看孩子,可是后来,他为了升职,他就开始频繁地接任务,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生活环境的落差,身份的降级,加上没有人沟通,导致她每天都很压抑…… 她慢慢地变得,孩子也不想管,饭也不想做,每天让肖子浩看着妹妹,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可到了外面,他们说话她根本听不懂,想找人说句话都难。 直到有一次,她在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和售货员怎么都沟通不明白,而且,那个售货员的态度,极其的恶劣,她觉得那个女人在用哈萨克语骂她,可是还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口音,从身后传来,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戴着个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小伙子帮着自己做翻译,和售货员沟通,她站在旁边,听着亲切的乡音,眼眶都有点发酸。 买完东西后,小伙子自我介绍,说他叫杨世荣,今年二十六岁,老家是京市的,在不远处的村子下乡,说他刚来的时候,也是听不懂他们说话,还是要学一些,以后生活起来才会更方便。 她苦笑,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教她,杨世荣看出来她的窘迫,主动提出教她一些日常用语,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学哈萨克语,还是就想找人说说话…… 杨世荣所在村子,到镇里的供销社不算远,他隔两天来一次,为了避人口舌,他们约在供销社后面的小树林。 她和肖雨泽是相亲认识的,他是很冷的性格,不会哄人。 而杨世荣不一样,教她一会哈萨克语,就会给她讲一些天南地北的故事,还会讲那一些男女爱情的小段子。 她听得入迷,那些故事像一扇窗,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的压力和烦躁。 她真的很喜欢听,也很向往…… 就这样,只要肖雨泽出任务,他们就会见面,甚至后期,她天天盼着肖雨泽出任务,几天不见杨世荣,就感觉像丢了魂一样。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她控制不住。 那时候的日子真的是太难熬了,在杨世荣的一次次的试探下,他们突破了底线…… 她其实有时候也会后悔,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已经回不去了。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冰冰的,她把自己用被子裹紧,蜷缩成一团。 另一边,肖曼冬和翟东阳带着一百二十三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举着火把开始在山上寻人。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下去咯吱响,拔出来都费劲,有些地方,雪下面都是冰,滑得站不住,肖曼冬真的无法想象,大哥拖着伤腿是如何前行的。 呼喊声在山谷里回荡…… 肖曼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里面,拄着木棍,嗓子已经喊哑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远远地跟着他们。 巴哈提听说上山找人给一块钱,他想报名,可是大队长说他年龄太小,拒绝了。 一块钱不让赚,那就不赚了,但是他想赚那五十块钱。 爷爷去年就开始咳嗽,奶奶眼睛还看不见,家里穷的叮当响,只能吃着村里的救济粮过活,根本没有钱给爷爷治病。 如果他能找到人,爷爷就可以去镇里的医院开药吃。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只能远远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猫着腰,借着灌木丛和石头的遮挡前行。 快了,在前面的山窝处 ,他就可以去另一条路。 他在山上套兔子的时候,看到过子浩爸爸好几次,知道他的大概路线。 哼,不让他跟着大部队更好,这样他一个人找到,钱就是他自己的。 又走了十几分钟,肖曼冬他们追寻的脚印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他们进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第 342章 五十块钱 大部队走后,巴哈提脱离了队伍,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匕首,摸着黑,进了一个山洞,谁也不知道,山洞里有个小洞口,很窄,只要穿过去,这个小洞就通着另一条小路。 他在里面走了七八分钟,出了洞口,顺着小路前行,没走一会,发现前面有个人影,那个人影在拖拽着什么。 巴哈提慢慢靠近,躲在大石头后面,担心自己发出声音,他捂住自己的嘴。 他借着月光仔细地看,不是子浩的爸爸,因为腿不是瘸的,他靠近了一些,才发现,那人居然是杨知青。 而他拖拽的人,居然是子浩的爸爸…… 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居然有人和他抢功劳。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这要是两个人找到的,是不是也能分一半? 于是他悄悄地跟在杨世荣的后面,风声太大,加上杨世荣心里害怕,根本没有注意到巴哈提。 他将肖雨泽拖拽进不远处的山洞里,喘着粗气。 山风刮过,吹在脸上,烫伤的地方像刀割一样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刚刚拖拽的时候还蹭掉了一层皮,心里的那点害怕就被恨意取代: “肖雨泽,你别怪我,都赖你那个该死的妹妹……我……我可没杀你……”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了想继续说,“这个主意可是你老婆出的,和我无关,我就是……把你放在山洞里,你自己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命,你可别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跑…… 巴哈提看人跑远了,好像明白了什么,露出两个小虎牙,这回钱都是自己的。 他上前,摸了摸肖雨泽的鼻子还有呼吸,他想把人拖出来,可是他拽不动,他急得直跺脚。 这可怎么办,万一那个杨知青回来了怎么办?万一来了狼群怎么办?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想起爷爷说过,让他冬天少钻山洞,山洞里很容易有狼,他看了一圈,最后从旁边,扯了点树枝给肖雨泽盖上,转身就跑…… 当他从山洞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巡山找人的,其中一个是村里的恶霸库尔班。 巴哈提想去找肖曼冬说,结果被那个库尔班,拽着衣领给提了起来: “巴哈提,你这小王八羔子,谁让你跟来的?你那一块钱,老子替你领了。”说着他就准备拽着巴哈提下山。 巴哈提手蹬脚刨: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库尔班眯着眼说:“你是不是找到人了?” “我没有,你放我下来,我要赚一块钱,我要给我爷爷买药吃。” 他说什么也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他岂不是白忙活了,他要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子浩的小姑姑,他小姑姑肯定不会赖账的。 “小犊子,你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小王八羔子还挺沉。”库尔班正准备换个手…… 巴哈提急了,他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时间久了,没有狼群,人也得冻死。 巴哈提趁库尔班转身的功夫,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背上。 库尔班疼得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巴哈提的大腿上,巴哈提摔在雪地里,他顾不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转身就跑,躲在一个雪窝子的后面。 巴哈提感觉自己的腿又麻又疼,他天天骂子浩爸爸是瘸子,自己不会也成瘸子了吧? 他抹了一把眼泪,他也不想欺负子浩的,但是他要是不跟着欺负子浩,村里的孩子就会欺负他,他能欺负的只有子浩。 每天去告状,也是被逼的。 老天爷,求你不要把我变成子浩爸爸的样子,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他了。 巴哈提在雪地里躲了好一会,确定没人追来,他腿上的疼也缓过来一些,他咬了咬牙,从雪地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顺着火把的方向跑去。 他告诉自己,得赶紧找到人,终于追上了巡山的人,他绕到肖曼冬旁边的灌木丛,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从树后突然冲了出来,冲肖曼冬大声地喊: “我找到人了,我找到人了……呜呜……” 话音未落,他的嘴就被刚刚踹他的那个男人捂住: “小兔崽子,我说不让你上山,这里危险,你偏不听。” 男人拖着巴哈提就往山下走,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就知道这小子滑得像个泥鳅,猴精猴精的,十有八九就是找到人了,真是后悔,刚刚没有把人按住,好好盘问。 巴哈提拼命地挣扎着,拳脚相加的往男人的身上招呼。 他就知道,要是被别人看到他,肯定会拦住他,他们肯定会逼问他人在哪,那可是五十块钱,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谁能不眼红? 肖曼冬虽然听不懂巴哈提说的什么,但是翟东阳听懂了,上前一步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放开他……” 库尔班并没有松开手:“你别听胡说,耽误咱们找人,这孩子可能说谎了……” 翟东阳没时间听他废话,上前扣住男人的手腕,轻轻一掰,男人的手立刻松开。 巴哈提连忙对翟东阳说: “我找到人了,他不让我说……” 男人眼神狠厉,嘴里叽里咕噜的喊了几句,周围围上来一群人…… 他们把肖曼冬和翟东阳围在中间,眼神不善。 那个男人对翟东阳说:“给我们一人五十,我就让这个小崽子带着你们去找人,否则,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这时,大队长一看势头不对,连忙走了过来。 翟东阳看着大队长: “大队长,我们花钱请村民上山找人,是事先谈好的价钱,找到不告诉我们,还威胁我们,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耽误我们救人,我保证,京市军区,会有人来找你们谈。” 那男人根本不畏惧翟东阳的话: “我也不是不带你们去找,只不过什么时候能找到,谁能说得准,我们一百来号人,已经在山上陪着你们找了好几个小时了,就算是部队的人来,又能怎么样?” 翟东阳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大队长: “上山之前我在大队部,给我们军区打过电话,你们大队长也听见了,我要是天亮之前没消息,部队的人就会到……” 他知道不给钱不会有几个人跟着找,但是给了钱,有些人就会生歹心,他们又是孩子又女人的,他可不敢有任何闪失。 大队长接过证件,京市军区,且还是个团长,想起自己还收了红糖和大前门,手有点抖。 翟东阳看了看大队长的脸色,继续说: “肖雨泽不单单是退役军人,他是因公受伤的,如果他在你们村出事,部队肯定会为他讨回公道。” 第 343章 加钱 大队长明白,这要是肖雨泽真的在他们村出事,他这个大队长肯定撇不清关系,转过身正要开口…… “等等!”库尔班抢在前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大队长,你怕他,我可不怕。” 他看着翟东阳,眯起眼: “你是团长又怎么样,还能把我枪毙不成?”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 “想找人?行,每人加一块。一共一百来号人,一个人两块,也就是两百多块,你拿得出来,我立马带你们去,拿不出来……”他往旁边啐了一口,“那就别怪我们磨蹭,这山上的岔路多,找上一宿也是有可能的。” 库尔班一边说,还一边自己算着账。 一百二十三人,每人一块钱,那一百二十三块,是大队长谈好的,他动不了。 但是,他另外要的这一块,到时候,一家给两毛堵住嘴,也就是二十四块六,他还剩九十八块四,全是他凭本事自己挣的。 比找到人还上算,他可真是大聪明。 想着想着都笑出了声…… 大队长脸色彻底变了,他将肖曼冬拽到一旁,侧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肖曼冬会意,然后和翟东阳对视一眼,手掌向下,手指前后摆了摆。 翟东阳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转头看向库尔班,他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库尔班的视线: “一人两块,就是二百四十六元,库尔班,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就在他和库尔班讨价还价的时候 ,肖曼冬看了一眼巴哈提,轻轻地往身后努了努嘴,巴哈提立刻明白过来,悄悄地往后退。 肖曼冬也跟着往后挪,动作很轻,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翟东阳和库尔班的身上…… 大队长知道,这个库尔班是个混人,跟他硬顶没用,以他对库尔班的了解,答应的快了,他还要涨价,答应的慢了,拖延时间。 只能先稳住他,让肖曼冬那边先走,救人要紧。 他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带着三个人,悄悄的跟在她们的后面,一起离开…… 有想张嘴说话的,在大队长的眼神威慑下,愣是没敢出声…… 肖曼冬跟着巴哈提,脚步越来越快,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她借着竹筐的遮挡,从空间拿出几个手电筒,塞给巴哈提和旁边的人。 巴哈提接过手电筒,喘着粗气,指着前面: “这边……跟我来。” 带头那个人用蹩脚的普通话重复着巴哈提的话。 肖曼冬紧跟在后面,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打在脸上,手电筒照在巴哈提的背影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万一这个孩子找不到人怎么办? 把库尔班那种人得罪了,会不会阻碍他们接着找人?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还是毫不犹豫的跟上,已经走到这步了,只有这一个线索,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只能信任他了。 巴哈提在前面的山洞停了下来,肖曼冬很确定,这个山洞,他们来过,而且里面没人,她没有多问,紧跟后面。 没想到的是,洞里面居然还有个小洞口,洞口不大,但是里面足够一个成年人前行。 手电筒的光在石壁上晃来晃去,几人走了七八分钟,出了山洞,又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另一个洞口。 然而,洞里面空空的,只有地上几根枯树枝…… 没有肖雨泽的身影,没有血迹,也没有狼群来的痕迹,但是人哪去了? 肖曼冬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她转头盯着巴哈提。 不是怀疑,她很确定,这里确实有人躺过的痕迹…… 巴哈提也慌了: “我……我真的看到了,是那个杨知青,把他放在这里了,他还有气,我摸过他的鼻子……我怕有狼来,我还给他盖上了树枝……” 肖曼冬移开视线,手电筒在洞里扫了一圈,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往洞口方向延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领头的人低声说:“外面有人……” 几人关掉了手电筒,贴着石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摸到洞口。 借着月光,肖曼冬看清了来人,是杨世荣。 洞里漆黑一片,杨世荣不知道洞里有人,径直往洞里钻,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人呢?明明就给拖到这里来了,哪去了?奶奶的,不会是自己醒了跑走了吧?” 刚刚杨世荣回到知青点,那股冲动的狠劲过去后,剩下的全是后怕。 万一肖雨泽死了,查到他的头上,别说回京市了,命都得搭进去,再说,肖家平反又能怎么样?顶多是肖家不要王桂琴,和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把人救回去,是不是还能得到五十块钱的好处,想必他虽然做了错事,但是如果他救了肖雨泽,他就是肖家的救命恩人,他们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越想越觉得救人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于是又偷偷回来了,可是人呢?他很确定,人并没有被救回去,刚刚他来的时候,还看到半山腰上的火把…… 肖曼冬在暗处,观察着杨世荣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往洞里面走了几步,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拿出火柴将蜡烛点燃。 烛光亮起,他一回头,旁边好几双的眼睛瞪着自己。 蜡烛都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魂都吓没了。 紧接着就是手电筒的强光,打在他的脸上。 肖曼冬看着他,冷冷的开口: “杨世荣,我哥呢?” 杨世荣的脸色白的像纸,他知道再不说实话,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我说……我都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我……我是起了害他的心思,可是,我我……当时没敢,我真的没敢,我就是把他拖进山洞,我都没动他一个手指头,我回去后,越想越害怕,我怕他真的死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就想回来救他的,真的,我想救了人,要你个人情……我就把他放在这里了,真的,我发誓,我要是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说到后面,几乎是喊出来的,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害人,他要是死了,真的和我没关系。” 第 344章 坟 肖曼冬盯着他没动,脑子却是想起来一件事。 大哥有一次在执行任务被围剿,回来之后跟她说: “曼冬,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掉进坟坑那次?吓得高烧好几天,我当时没有地方躲了,看见一座半塌的坟,一下子就想起你吓的那个模样,活人都不敢进的地方,敌人估计也不敢,我就赌了一把,躲了进去,敌人从坟头走过去,愣是没发现。” 如果大哥真的是自己醒来的,肯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 她转头看向巴哈提: “这山上,有没有坟?” 巴哈提先是一愣,眼睛突然亮了: “有,有好几个坟都快塌了,有一回我在山上套兔子,突然下大雨,实在没地方躲,我就钻进了那个坟里头,棺材板子都烂了,里头是空的,我在那里躲了一个时辰,我当时就想,要是狼来了,我就把棺材板盖上,狼就看不见我了。” 巴哈提没说的是,这里的坟,他其实都扒过,想着万一能翻出点值钱的东西,给爷爷买药,可惜,连个铜板都没看见过,但哪座坟是空的,哪座塌的,他门清。 肖曼冬看看他,只简短的说了两个字: “带路!” 巴哈提拔腿就跑: “就在这个山洞后面,绕过去就是,你们快来。” 肖曼冬紧跟着,其他人也跟了上来,她没想到,这个孩子胆子这么大。 他们很快地来到山洞后,手电筒照过去,稀稀落落的几座坟散在山坡上,有的塌了半边,棺材板露在外面,年头太久了,还有被野兽刨开过的窟窿。 一座,两座,三座……都是空的,有的棺材里还有零散的尸骨,被野兽啃得七零八落。 肖曼冬的手都在发抖,既怕大哥真的躺在里面,又盼着赶紧找到他…… “这里!这里的棺材盖以前是开着的,现在是盖上的。”巴哈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站在一座坟前,冲他们一个劲的招手。 肖曼冬会意,踩着积雪,跑过去,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坟包旁边都没有踩过的痕迹,棺材板盖得严严实实,上面的积雪平平整整。 这里根本没有来过人的痕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消失…… “抬开。”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没犹豫。 几人费力将棺材盖抬起,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肖雨泽蜷缩在里面,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闭着眼,一动不动,肖曼冬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指腹下,脉搏虽然弱,但还在跳。 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流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抬头看了一眼天。 还活着,大哥还活着,她顾不上擦眼泪,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药丸,掰开肖雨泽的嘴,塞了进去,又用手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抖: “麻烦各位大哥,我们不能按原路返回,要从这里直接下山,辛苦你们了,把我大哥背下山,一人加十块钱,谢谢……” 肖曼冬给大伙鞠了一个躬,她不能按原路返回,因为山洞窄不好过,最重要的原因是,担心那个库尔班在原路等着,纠缠,耽误救治。 领头的那人,把肖曼冬的意思转达后,几人都很愿意,他们一年到头,也就能见到二三十块钱,今天赚的钱都是他们一年的收入,怎么可能不乐意。 巴哈提搓着手,心里有些懊恼,可是他背不动。 肖曼冬摸摸他的头: “有你一份……” 巴哈提眼睛一亮,露出两个小虎牙…… 几人轮番背着肖雨泽朝山下走去,巴哈提虽然年纪小,但是对山路是相当的熟悉,带着他们穿梭着小路。 正常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路,走了一个半小时,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肖曼冬回头看去,山上还有火把亮光…… 翟东阳一个人留在山上,她的心有些不踏实,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了库尔班,但是眼前救人要紧…… 刚刚走到山脚下,不远处一个老头,驼着背拄着一个木棍,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跑到跟前,举起棍子,就要往巴哈提身上招呼。 巴哈提缩着脖子,没躲。 肖曼冬刚要阻拦,老头的棍子举到半空,手却停住了,他的手哆嗦着,棍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老头一把抱住巴哈提,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你个小王八羔子……都说不让你去,你为什么不听,你要是有事,你让我和你奶奶怎么活? 你赶快给我回去,再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巴哈提的嘴瘪了瘪,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肖曼冬听不懂老头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老头肯定是巴哈提的长辈,转身对几人说: “你们先走,背我大哥回去,我马上来。” 领头的人招呼一声,几个人背着肖雨泽,转身走了。 他们走了几步远后,肖曼冬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塞进老头的手里。 老头愣住,刚要说什么,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摸摸巴哈提的头,冲他点点头,转身去追前面的人。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钱多惹眼,万一传出去,这祖孙俩未必守得住,巴哈提那么精的一个孩子,要是因为这笔钱被人盯上,反倒是害了他。 来到大哥家门口,院门没锁,门虚掩着,肖曼冬伸手一推就开了。 几人把肖雨泽抬进院子,推开屋门,屋里黑洞洞的,她点燃煤油灯,指挥着几人将肖雨泽抬到炕上。 领头的人还帮忙从院子里抱了柴,把灶膛点燃。 肖曼冬从兜里掏出来四张大团结,递给领头的人,让他给分一下。 领头人这才带着几人离开,他还得回到山上,去通知大队长,事情解决了。 人走后,肖曼冬回头就看到李桂琴站在北屋的门口,脸色惨白,眼神发直: “站着干什么?烧水去。” 李桂琴猛然抬脚,差点没被门槛绊倒,她跌跌撞撞的走到灶台前,拿起水瓢舀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 第 345章 棉袄 肖曼冬摸了摸炕,还是凉的,灶膛的火刚刚烧上,热气还没上来。 她看了一眼李桂琴,男人生死不明,她连炕都不知道烧,家里冷得像冰窖…… 肖曼冬深呼吸,她没时间生气,直接爬上炕,将肖雨泽身上冻得硬邦邦的棉袄棉裤脱了下来。 脱的时候,她摸到棉袄夹层里好像有东西,但没工夫看,将棉袄扔到一旁。 她让李桂琴打来一盆温水,用手试了一下温度,不烫不凉,正好。 她浸湿了毛巾,给大哥擦了脸和手,然后盖好被子,重新把脉…… 刚刚回来时候脉搏还有一点力气,现在像是要散开,若有若无。 按常理说,她的药丸是很管用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给她的感觉是大哥自身没有了求生的意识,她拿出水壶,给他喂了一点灵泉水,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脉搏上,试着和肖雨泽说话: “大哥,我是曼冬,我和堂姐来看你了,你都不知道爷奶有多想你,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去看爷奶好不好?” 李桂琴站在旁边,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看来肖家真的平反了。 肖曼冬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刚进村的时候,子浩被人按在地上打,这么冷的天,紫月穿着一件,洗得发硬的薄棉袄,坐在地上哭,两个孩子连帽子都没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给你老婆递棍子,让她打你儿子……” “肖曼冬……你……”李桂琴听到她的话,想要制止,肖曼冬一个眼刀子扫过来,让李桂琴闭上了嘴。 她咬着下唇,心里有些慌,上次她打肖子浩,肖雨泽给了她一耳光,那是肖雨泽第一次打她,如果他能听到肖曼冬刚刚的话,醒来肯定不会轻饶她。 “出去……”肖曼冬恨得咬牙切齿,刚刚大哥脉搏明显有了波动,可是在李桂琴一开口,脉搏又沉了下去。 李桂琴咬着后槽牙,转身离开,将来有一天,她一定会要让肖曼冬好看…… 肖曼冬不再搭理她,低头看着大哥的脸,刚刚脉搏的波动是不是能说明,大哥是能听见她说话的? 她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她要让大哥知道,孩子需要他: “肖雨泽,你要是不能好好的活着,你儿子女儿怎么办?就李桂琴那样的,能对孩子好吗?你就算为了孩子,你也要坚持下去……” 李桂琴回到自己屋,坐在炕沿上,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的响,隔着墙,肖曼冬絮絮叨叨的声音,一句一句地往她耳朵里钻。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她担心肖雨泽醒来后,会和她离婚,带着孩子回京市,如果他真的离婚,她该怎么办? 以前她想离,肖雨泽不同意,现在肖家平反了,她才不要离婚,绝对不能。 可是……万一呢? 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肖雨泽想把她甩了,她就要孩子的抚养权,她相信,以肖雨泽的性格,肯定舍不得孩子。 如果肖雨泽放弃孩子,真的同意把抚养权给她,那她就多要一些抚养费…… 想到抚养费,李桂琴就想起了肖雨泽退伍时,部队给的复员费和伤残补助金,应该有两千块钱,家里每一个角落她都找过了,可是就是没找到那笔钱。 她噌地坐起身,对……还有肖雨泽的棉袄,他天天穿在身上,他会不会把钱藏在棉袄里? 她和肖雨泽的关系已经形同陌路,就算回去肖家,她的日子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但是,如果有了这笔钱,就算离婚她也不怕了…… 她鼓足勇气,来到肖雨泽的屋子: “你哥的衣服裤子都湿透了,我去厨房给他烤烤火。” 说完,抱起炕上的棉袄棉裤就往外走…… 她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因为她摸到了棉袄里有硬邦邦的东西,这个肖雨泽果然把钱藏在棉袄里。 肖曼冬没说话,李桂琴走到门口的时候,肖曼冬突然想到了什么: “站住!” 她跳下地,一把夺过肖雨泽的衣服,李桂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两手空空。 她很确定棉袄里面有钱,现在被肖曼冬给抢走了,她真的是忍无可忍: “肖曼冬,这是你哥家,也是我家,你少在这跟我指手画脚,我拿我男人的棉袄去烤火,你都不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男人?你有几个男人?”肖曼冬说完转身上炕,不再搭理她。 李桂琴怒气直冲天灵盖,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 “肖曼冬,你不过是一个堂妹,又不是亲妹妹,又脱堂哥棉袄,扒堂哥棉裤的,还不让我这个当媳妇的在屋里面,把我赶出去,你到底要干什么,儿女大了都要避父母,你个堂兄妹,你到底要不要脸?” “我男人,就不劳你伺候了,你不是在大队长家租房子了吗?请你离开,我的男人我自己照顾,你也不用拿杨世荣这事情噎着我,我当时要和你哥离婚,是你哥不同意的,他什么活也干不了,还不同意离婚,我这种情况下,找男人帮我,村里人没有人说三道四,倒是你,下放之前就知道你结婚了,你扒别的男人的裤子,你又比我好多少?” 她都这样说了,这个肖曼冬不会还会死皮赖脸赖着不走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肖曼冬居然没骂她,也没说话,只是抱着棉袄,冲她笑笑,然后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 肖曼冬没心情和她吵架,这样说是故意气她,即使是大哥不同意离婚的,她相信大哥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桂琴愣住了,她没想到肖曼冬会是这个反应,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好吵架,撕破脸,好把她赶出去的话,卡在喉咙里,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李桂琴感觉真的是被她气到了,肚子一阵抽疼,她努力地调节呼吸,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屋门开了,翟东阳带着肖爱林走了进来。 肖爱林直接冲进东屋,跑到肖雨泽身边,看着大哥青紫的脸,手轻轻地触碰上去,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 肖曼冬轻抚肖爱林的后背:“姐,你别激动,大哥没事……你上炕,炕上热乎,你和大哥聊聊天,让他早点醒来。” 肖爱林点点头爬上炕,手搭在肖雨泽的手腕上…… 第346 章杨世荣失踪 肖曼冬从兜里拿出来钱,转身递给翟东阳: “我现在不能出去,大伙找了一晚上了,都辛苦了,麻烦你帮我把钱,当着大队长的面,给大伙分了吧,还有巴哈提的五十元……” 翟东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转身又走了出去。 翟东阳走后,肖曼冬坐在小板凳上,添了两把柴,火烧的旺旺的,她将棉袄铺在腿上,眼睛瞟了一眼李桂琴。 李桂琴正死死地盯着她…… 肖曼冬瞪了一眼李桂琴,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将手伸到棉袄的下面,偷偷地从空间拿出来一把剪刀,再给棉袄下面剪了一个小口子,把剪子又放回空间。 她的手探进棉袄里,摸到了四个小布包,捆得结结实实,她把钱一捆一捆的收进空间。 李桂琴的视线,盯着棉袄露出的一角,钱就在里面,怎么办?她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怎么把棉袄弄到手。 哪知下一秒,肖曼冬抓起棉袄,直接塞进了灶膛…… “不要……”李桂琴嘶吼着扑过去,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火苗遇到棉花,轰的窜了起来。 李桂琴拿起地上的木棍想把棉袄夹出来,火苗窜的老高,她试了好几次,手被烤的生疼。 费了好大劲才把棉袄拽出来,她赶紧舀了一瓢水浇上去,火灭了,棉袄只剩下冒着黑烟的一团…… 她站在炉子旁,直接瘫软下去,许久,李桂琴嘶吼着哭出声…… “肖曼冬,你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嫂子,一件棉袄你至于吗?我就是觉得这个棉袄的棉花都硬了,也不保暖,索性不如生火,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大哥冻到,我到时候还他个新的……”肖曼冬语气不疾不徐,脸上还带着微笑。 李桂琴捂着胸口,喘不上来气,脸涨的发紫,好半天才哭出声…… 看着那冒着烟的一团,心像被捅了一刀,她认定,肖曼冬就是故意的…… 可是,她不可能知道里面有那么多钱,否则,她就是再傻,也不可能把钱烧了…… 天蒙蒙亮。 砰砰砰…… 外面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肖曼冬看了一眼李桂琴,她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开门。 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两个知青,一个是马金玲,另一个是男知青。 马金玲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一群人举着火把,拿着铁锨朝着村口方向跑,为首的是库尔班。 肖曼冬心里咯噔一下,想上前去看看,是不是翟东阳出事了…… 她刚刚走出两步远,就被马金玲抓住了手臂: “你看没看到杨世荣?他出去一晚上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肖曼冬甩开马金玲的手: “你有病吧?他回没回来和我什么关系?” 当时急着救大哥,谁还管他杨世荣,就算喂了狼也是他自找的。 “怎么没关系?”马金玲的声音尖利,“他的手是你给烫伤的,也是上山找你哥才失踪的,你哥都回来了,他没回来,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她是真的急了,刚刚男知青来找她,说杨世荣一晚上没回来,走的时候说,都是老乡,无论怎样,他都不能袖手旁观,他都被烫伤了还为别人着想,可是人家根本不领情。 “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医院看看脑子,你想让我给你什么说法?我们上山的人,都是在大队长那里登记的,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再和我颠倒黑白,小心我扇你。” 马金玲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她真的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而且还特别的不讲理。 肖曼冬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李桂琴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她刚听到杨世荣失踪的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 杨世荣是因为她的话上山的吗?现在肖雨泽回来了,他却没了人影,是不是肖曼冬搞的鬼? 她都不敢往下想,如果她真的离婚了,杨世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走到肖曼冬的跟前,死死地盯着肖曼冬,声音发虚: “你到底看没看见他?” “看见了,看见又怎样?又不是我让他上山的,腿长在他的身上,跟我什么关系?”肖曼冬说完,瞪了李桂琴一眼,转身往前面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翟东阳可千万别出事…… 她跑到村口,只能看到远处的火光,早已经没了人影。 她刚要抬脚出村去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喂,你干嘛去?” 肖曼冬猛地停下,回头一看,是翟东阳。 她拍拍胸口: “你去哪了,吓死我了,他们在追谁?” 翟东阳耸耸肩:“库尔班的老婆……” “他老婆?”肖曼冬一脸问号。 翟东阳点点头:“嗯,要不是他老婆跑了,今天没准都得打起来,仗着人多,非要让我多给他五十块钱,和大队长都吵起来了,说大队长吃里扒外,肯定是拿了好处,要去公社告状。” 肖曼冬咬了咬牙:“这个库尔班真的不是个东西,我得找机会收拾他一顿。” 这时,嘈杂声再次传来,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只见走在前面的库尔班推搡着一个女人往前走,女人头发散乱,这么冷的天,光着脚,棉袄的扣子敞开着,天还没大亮,看不清脸。 女人一边走一边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求你别打我……” 肖曼冬瞳孔骤缩,这声音,是京市的口音…… 翟东阳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女人,女人路过肖曼冬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散乱的头发后面,是一张青紫的脸,嘴角破了,眼眶乌青。 女人的目光落在肖曼冬的脸上,愣了一瞬,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伤痕往下淌。 “你……你是火车……”她的声音沙哑,话还没说完,被库尔班踹了一脚。 女人扑通摔倒在地: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女人爬过来想抓肖曼冬裤腿…… 第 347章 金丝玉 肖曼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盯着地上那张青紫肿胀的脸,这人是谁? 库尔班大步走上来,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往后拽: “走,跟老子回家……” 女人尖叫了一声,又被捂住了嘴,女人的手伸向肖曼冬…… 肖曼冬站在原地,看着库尔班将女人拖走…… 她已经把库尔班得罪了,现在大哥昏迷,姐姐怀孕,还有两个孩子,不能保住自身的情况下,绝不能节外生枝。 她的目光,追着女人没有离开,女人被拖出好几米远,还在拼命地回头,呼喊声被风声掩盖…… “先回去。”翟东阳拉了拉肖曼冬的袖子,这件事他会亲自去查,但是要在把他们安全送出去之后。 肖曼冬回神,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顿住脚步: “对了,我们的东西都在车里,咱把车开过来吧,停在院门口,我们用着方便。” 她一边说一边往村口走,翟东阳跟在后面。 俩人上了车,发动机吭哧半天才打着,车里有点冷,肖曼冬缩了缩脖子,拽了拽衣领。 翟东阳一边轰油门一边说:“那女的,好像认识你。” 肖曼冬想了想:“我也觉得她的声音很是熟悉,但是我一时间真的没想起来是谁……” 翟东阳目视前方,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方向盘,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几分钟后,汽车缓缓启动,车开进了村子,停在了院门口。 翟东阳把钥匙递给肖曼冬: “我去把俩孩子接回来,总在别人家待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好,你去吧,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我先去做饭,你也一夜没睡了,一会吃完饭,你好好睡一觉。”肖曼冬一边说,一边从车里往外拿东西,米面粮油,肉和菜。还有给孩子买的零食。 “客气啥,我和顾江寒可是过命的交情,兄弟托付的事情,我当然要努力做好。” 翟东阳说完,从车里拿出来一包桃酥,揣进怀里,直奔大队长家。 肖曼冬进屋后就开始做饭,用灵泉水熬的粥,煮了十个鸡蛋,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冻的杠杠硬,放在笼屉上蒸一下,切了点肉丝,炒了一盘咸菜。 等翟东阳回来的时候,饭还没做好,但是香味已经飘满屋。 子浩一进门就冲进了东屋,看着爸爸躺在炕上,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爬上炕,趴在爸爸的身边,盯着肖雨泽,一声不吭。 紫月站在地上,看着哥哥哭,她抿着小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肖曼冬走进去,照着子浩的小屁股拍了一下: “哭什么,你爸没事,就是太累了,很快就能醒,起来去带妹妹洗脸洗手,准备吃饭。” 肖曼冬刚刚给大哥把了一下脉,感觉比昨天好了很多,不知道是灵泉水的作用,还是肖爱林的话激起了他活着的信心,不管怎样,都是好事。 子浩听到肖曼冬的话,眼泪一下就憋了回去,小姑姑肯定不会骗他们,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蹦下地,拉着紫月的手: “走,洗脸去。” 紫月没动,站在那盯着肖曼冬看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小姑姑,我……我妈妈呢?” “还用问吗?妈妈刚刚不是跟着那个马知青,去队长伯伯家,让队长伯伯带人上山找杨知青吗?她肯定是去找人了,你管她干什么?走,跟我去洗脸,她不回来拉倒,再也不会有人打我们了。”子浩语气的怨气毫不掩饰。 他七岁了,他什么都明白,妈妈就是不想要他和妹妹了,今年夏天的时候,妈妈还和爸爸提过离婚…… 开始,他还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后来还是杨世荣那个坏蛋告诉他的…… 肖曼冬看得出来,子浩这孩子现在对李桂琴心里的怨恨多深,可是紫月不一样,紫月今年刚刚五岁,可以说四岁之前可能都记不住什么,孩子对母亲的依赖是天生的。 紫月听到哥哥的话,抿着小嘴,吸吸鼻子,低着头,跟着哥哥去洗脸。 肖曼冬刚刚将饭菜端上桌,院门再次被敲响,翟东阳去开的门,跟着进来的是巴哈提。 巴哈提看到肖曼冬,冲她鞠了一个躬: “我来找子浩玩……”他说的小心翼翼。 肖曼冬知道,他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而且她看的出来这个孩子的本质是不坏的,她冲巴哈提点点头: “来,一起吃饭吧!” 巴哈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咽了口唾沫,摇摇头: “不……不了,我回去吃。” 子浩走过去,拉着他的手: “吃吧,我小姑姑做的饭可好吃了。” 子浩昨天在队长伯伯家就已经听说了,是巴哈提带着小姑姑她们找到的爸爸,他早就想好了,以前的事不再怪巴哈提,要不是他,爸爸可能就回不来了。 巴哈提舔舔嘴唇,呲着牙,跟着来到饭桌旁,脸蛋红红的说了声:“谢谢。” 他刚刚拒绝完,就后悔了,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没吃到这顿饭,他估计肠子都得悔青。 刚刚还在琢磨,怎么补救,子浩又邀请了一次,这回他可不会再客气了…… 巴哈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石头,递到肖子浩面前: “这个漂亮的石头送给你……” 那是一个鸡蛋大的石头,在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下,半透明,石身透着温润的光…… 肖曼冬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秒:“能给我看一下吗?”她伸出手。 巴哈提将石头递了过去,肖曼冬接过石头,打开手电筒一照,石头透着黄白色,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丝一丝的纹理,像萝卜丝一样,她心里有数了,这是金丝玉。 可惜了,这里要是且末县,她好赖都要弄几块和田玉的原石回去: “你家里还有这种石头吗?” 巴哈提点点头: “有……我年年都去捡,全都堆在院子里。” “卖给我吧。”肖曼冬将石头还给巴哈提。 巴哈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小姑姑,你说的是真的?” 他都用石头垒羊圈,当压菜石,没想到这玩意还能卖钱,昨天这个小姑姑给那一把钱足有六十几块,晚上又给了五十元,爷爷看病的肯定够了,要是能把石头卖了,他是不是明年就可以上学了,他好想上学。 “真的,你那些石头我都要了,不过你得答应我,现在不许去捡了,太冷,等夏天天暖和了再去,捡到的石头都攒着,我全要。” 巴哈提拼命地点头,接过肖曼冬递过来的筷子,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口小白牙…… 第 348章 一个鸡蛋 另一边,大队长带着李桂琴和马金玲,去找昨天背着肖雨泽下山的那几个人。 到了领头那人家里,人家媳妇堵在门口,死活不让进: “我男人昨天在山上一宿,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这会刚刚睡下,我昨天担心一晚上没睡,我婆婆急得直哭,还骂我,说我为了钱,要害死她儿子,大队长,你也别为难我,你去看看别人家吧,我家男人,今天你给多少钱,我们都不会去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要是今天多给几块钱,她就算顶着婆婆的骂,也会把男人给叫起来,大白天的去一趟也无所谓。 可大队长带来的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穷,白白给他们找人,还不如在家睡觉。 大队长吃了一鼻子灰,骂骂咧咧的走了。 到了第二家,媳妇倒是个好说话的,进屋就把刚刚睡着的男人叫了起来。 男人赤红着双眼,刚要骂人,看到大队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说昨天确实在山洞里见过杨世荣,后来他们急着背肖雨泽下山,就没再管他。 至于杨世荣是留在山洞里还是走了,那谁也不知道。 马金玲一听就急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山找人啊!” 男人嗤笑一声,都没接话,转身躺下。 马金玲气得脸都绿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大队长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队长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起来吧老六,山上走一趟吧,人现在失踪了,我们得去找啊。” 男人蹭的坐起身:“大队长,那个王八蛋昨天亲口承认,是他把肖雨泽扔在山洞里的,后来后怕了,才想去山上救人的,这是他自找的,我才不去……” 大队长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男人坐起身,把杨世荣昨天的话重复了一遍,大队长的脸色越来越沉,半天没说话…… 李桂琴站在旁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角…… 她心里有些慌,他要是回来,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她都说不要去了,他为什么不听? 马金玲掐着腰,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想去就不去,你怎么可以胡说?他昨天上山的时候,就和知青点的同志说了。哪个害人还主动告诉别人?他去找人的路线,是曹知青告诉的,曹知青看到过肖雨泽采药,还给他现画的路线图,谁害人会这么大张旗鼓?现在人失踪了,给你们钱的,你们找了一宿,我们没钱的,就活该被冻死在山上是吗?” 听到马金玲的话,大队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话里明显是在点他。 老六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自私,不给钱不去,我凭什么去,你算老几,要么给我十块钱,要么滚出去,耽误老子睡觉,滚滚滚……” 老六直接躺在了炕上把被蒙在了头上,说话那么难听,他妈的,给钱老子都不去了。 “这个杨世荣,真他妈的找事情,先让他救人呢?上山的都去报名,他不报名独自上山,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大队长沉着脸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后面几家异口同声的,给钱就去,不给不去,而且必须两个人以上搭伴同行,一个人不敢走…… 大队长站在雪地里,看了看天,雪还在下,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马金玲: “你几句话把人都得罪了,我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我也没有办法了,要不然就等雪停,这么大的雪,白天还容易得雪盲症,谁愿意冒这个风险?要么你们就去筹钱。”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家走。 马金玲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冲着大队长嘶吼: “大队长,你要是不管,我就去公社告你!” 大队长头都没回,一挥手,说了两个字: “随便!” 大队长心里冷笑,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还能怕一个女知青,要是有点背景的,也许他还会顾及一下,就这个缺心眼的,她要是敢去公社告,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马金玲看着大队长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李桂琴: “这钱就应该你出,要不是因为你男人,他能上山吗?能失踪吗?你倒好,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得罪人的事,让我一个人干了,我一个人在前面挨骂,你在后面躲清静。” 她心里又气又急,气杨世荣,上山为什么不和她说?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这个李桂琴了? “怨我?”李桂琴声音尖利,“是你自己骂人把事情搞砸了,本来大队长还能帮我们说说话,你倒好,把人都得罪光了,现在怨我?” 她不想和马金玲再吵下去,压了压火气,语气软下来: “我的钱都让杨世荣拿走了,我哪里还有钱 ?你也不用拿我出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筹钱吧!” 李桂琴的心里乱糟糟的,她手里有钱,但是她不敢拿,肖雨泽的钱没了,万一杨世荣回不来了,她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其实她更担心他活着回来,担心他把自己供出来…… 马金玲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桂琴,就朝知青点走去……知青们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够了二十块钱。 她拿着钱又去找大队长,大队长这才点了头,带人上山了…… 李桂琴只能回家等消息…… 她进屋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可是打开锅盖一看,什么都没有…… 听着屋里的说笑声,她攥着锅盖的手收紧,半晌,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饼子,也没热,就着凉水啃了几口,她坐在灶火旁,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自己,如果当初不是肖家下放,她至于跟着肖雨泽来吃苦吗?她也算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当时如果没有嫁给肖雨泽,也不会活成现在的样子。 如果肖雨泽多关心她一下,她也不至于有了别的心思。 正想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挡住了火光,肖紫月回头看了一眼东屋,从布兜里拿出来一个煮鸡蛋,那是小姑姑分给她的,她没舍得吃,偷偷留给妈妈。 她将鸡蛋塞进李桂琴的手里,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去…… 第 349章 雪盲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亮得晃眼…… 马金玲、大队长,加上昨天去过山洞的一个大汉,又喊了一个村里的老光棍,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他们眼睛上蒙着黑布,布上剪了条缝,棉帽子上面,还戴着草帽,低着头,尽量不直视前方,慢慢地前行。 马金玲才来这里一年多,根本不知道白天在雪山上,对眼睛的伤害有多严重,只觉得大队长在小题大做,她没做任何防护,跟在几人的后面。 走了一个多小时后,马金玲的眼睛开始发涩,白茫茫的雪晃得她眼睛睁不开,还流眼泪。 大队长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说了几句: “说了你不听,晚上回去肯定会眼睛疼,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老光棍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马知青,要不你闭着眼,我搀着你走一会。” 马金玲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追上大队长。 老光棍讪讪地收回了手,在地上啐了一口……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昨天巴哈提带着他们来过的那个山洞,马金玲走进去,眼睛瞬间得到了缓解。 她刚刚其实也有点后怕,这会总算松了口气,几人穿过狭小的洞穴。 哪知她走出来那一刻,阳光打在雪上,眼睛突然一阵刺痛,她闭上眼,再睁开,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随即什么都看不见了…… 马金玲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伸出双手,往前摸: “大……大队长……我……我看不见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恐慌…… 大队长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马金玲,心里暗骂: 她妈的,这个傻逼玩意,什么玩意揍出这么个东西…… 上山之前,把布条都给她准备好了,她不戴,让她低头眯着眼,她他妈的仰头望天,大队长这会气得心脏直突突,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 “那你在这等着吧!” “不要……队长叔……我错了,我害怕,求你,别丢下我……” 她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真的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这要是把她一个人留下,万一狼来了怎么办?她眼前一片漆黑,山洞里万一有孤魂野鬼…… 大队长没搭理她,对老光棍说: “栓子,你在这看着她,别让她乱跑,我们先去前面看看。” 老光棍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大队长用手指,无声地指了指老光棍,以示警告,让他别乱来,这才转身离开。 “大队长……队长叔……你带着我一起走不行吗?”马金玲急得直跺脚,大队长脚踩积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马金玲终于死心。 她的手在四周摸索: “栓……栓子哥……你在哪?” 马金玲喊出这三个字,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看不见,她不敢得罪他,万一他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栓子今年31岁,因为家里穷,头上还长了一头癞,所以一直没有娶上媳妇,村里人都知道,他看谁都眼热,夏天五十岁的婶子,穿的凉快点,他的眼睛都移不开。 这会听到马金玲那句栓子哥,心里像爬了一只毛毛虫,他伸出手,抓住马金玲的手: “妹子,这边有个大石头,你坐着等会。” 马金玲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又忍住…… 栓子牵着马金玲,把她引到石头旁坐下,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他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马金玲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想躲,想骂人,可不敢,她怕激怒他…… 她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一声没吭,又坐直身体,装得若无其事…… 栓子蹲下身,凑近马金玲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妹子,再叫一声栓子哥,我就在这陪着你,要不然,我就走了。” 马金玲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栓子哥。”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栓子乐得合不拢嘴…… 此时的大队长和带路的人已经到了那个山洞,手电筒在山洞里搜寻,在山洞的一角,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杨世荣,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队长上去,推了他一下,杨世荣倒在地上,抱着头: “别过来,你别过来……求你放了我……” 大队长手电筒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杨世荣,清醒一下,我们是来救你的……” 杨世荣怔住,慢慢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队长,许久,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杨世荣是被拖出山洞的,他的腿软的站不起来,整个人挂在两个人的肩上,嘴里絮絮叨叨的嘟囔: “鬼打墙……我……我昨天走了一晚上,走不出去……” “别胡说,天黑,雪大,加上你昨天被吓到了,哪来的鬼打墙,再胡说,你就等着挨收拾吧。”大队长连忙制止他的话。 村里也有人碰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他作为大队长,肯定不能宣传封建迷信,其实此刻,他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冒着冷汗…… 二人架着杨世荣往回走,快到洞口的时候,大队长听到马金玲声音沙哑,似乎带着哭腔喊着栓子哥,一声接着一声…… 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不会是栓子这个王八蛋真把马金玲给糟蹋了吧? 他顾不得杨世荣,松开手,拔腿就往洞里冲…… “栓子,你他妈的……” 冲进去瞬间,他愣住了,马金玲坐在石头上,栓子蹲在旁边,托着腮,一脸享受地听着她叫哥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栓子听到大队长的骂声,蹭地站起来,往后跳了一步,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没碰她……她自己这样叫的……” 马金玲坐在石头上,捂着脸,她想反驳,想说是栓子逼着她叫的,可是自己现在还在山上,眼睛还不敢睁开,一会下山还需要栓子引路,她还不能得罪他,她咬着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350 章 报应 这时,马金玲突然想起杨世荣,她猛然抬头,急忙询问: “队长叔……你们找到人了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当初她是为了杨世荣才来插队的,可他呢?也是为了自己,才被家里逼着下乡。 他和李桂琴在一起……也是为了能娶她。 如果杨世荣为此丢了性命,她该怎么办? “找到了,活着呢。”大队长话音刚落,杨世荣就踉跄地冲了进来,他刚刚也听到了马金玲的声音…… 现在看到她闭着眼睛,双手在空气中摸索的样子,什么都顾不得了,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金玲……” 马金玲浑身一僵,听到是杨世荣的声音,她委屈地呜咽出声…… “行了,回去你们再腻味,下山……”大队长不耐烦地说完,转身朝小洞口走去…… 栓子将手里的木棍,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啐了一口,跟上大队长…… 杨世荣扶着马金玲,两个人踉踉跄跄,亦步亦趋往山下走…… 他们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马金玲一路上没敢睁开眼,到了知青点,才缓缓睁开,能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她看到了杨世荣模糊的轮廓,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顾不得眼睛的疼痛,立刻就去给杨世荣做饭。 杨世荣坐在灶膛旁烤火,身上都暖和过来了,可是烫伤的那只手,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在山上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冻木了,缓一缓就会好,可这都这么久了…… 他噌的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世荣,你要去哪?”马金玲叫住他,“我刚刚给你熬的粥。” 她以为杨世荣要去找李桂琴,心里说不出的酸楚,李桂琴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是保养得极好,因为不用下地干活,皮肤比她白很多,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李桂琴长得确实比自己好看。 “我……我的手没知觉,得去赤脚医生家看一下……”杨世荣声音里带着恐慌…… 马金玲愣了一下:“什么?手没知觉?”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我和你一起去。” 杨世荣点点头,帽子都没来得及戴,二人急匆匆的出了门…… 赤脚医生家的煤油灯,昏昏黄黄的亮着,赵医生把杨世荣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指尖发暗,手背肿得发亮,他用指甲掐了掐指肚: “有感觉吗?” 杨世荣摇摇头。 赵医生掐了掐食指,中指,杨世荣都摇头,掐无名指的时候,他才皱了一下眉……他又拿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杨世荣还是没反应。 赵医生叹口气:“你们得赶紧去医院,这手兴许还能保住,再拖下去,就得截肢。” 杨世荣差点没瘫坐在地上……被马金玲扶住。 回去的路上,杨世荣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马金玲拉着他,先去了大队长家,去医院就要借牛车,得找大队长签字。 可是敲了好半天的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把隔壁的婶子敲了出来: “敲什么敲,大队长不在家。” 马金玲还要问什么,人家啪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二人又去找了赶牛车的人,人家只给一句话: “没有大队长的签字,谁也不好使。” 马金玲一边哭一边拉着杨世荣往回走,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走到知青点门口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肖家门口停着的那辆吉普车。 马金玲抹掉脸上的泪,毫不犹豫的就敲响了肖家的大门…… 肖曼冬刚刚收拾完碗筷,正在洗碗,听到敲门声,用清水冲了一下手,正准备去开门。 李桂琴从屋里走了出来,抢在她前头走了出去。 李桂琴担心杨世荣回来胡说八道。 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马金玲和杨世荣。 马金玲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嫂子,世荣的手需要上医院,大队长不在家,我们借不到牛车,你快让那个当兵的出来,送他去医院,大夫说再不去医院就要截肢了。” 马金玲觉得,军人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不可能不同意。 李桂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杨世荣的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她想说,她们不会同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等着,我去问问……”李桂琴转身往回走,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以肖曼冬的性格,不落井下石就是给面子了,怎么可能借车? 今天人家吃饭,一家子在屋里吃着大米饭炖肉,她连口汤都没捞着。 她刚迈进门,肖曼冬的声音就从东屋传了出来: “不用问了,车不借。” 马金玲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她刚要上前,被杨世荣拉住。 他松开马金玲,走了两步,声音卑微: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是人,我不应该介入他们的生活,我发誓,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会让他们离婚的,我的手真的要废了,大队长不在家,借不到牛车,求你帮帮我……” 他现在只想治好他的手,其余的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肖曼冬看了他一眼,冷笑出声: “你这只手,打过子浩,递过棍子,差点害死我大哥,现在废了——报应!” 马金玲在后面推了推李桂琴,想让李桂琴说句话,可李桂琴这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她下午听到肖雨泽有醒来的迹象了,她怎么敢说话? 马金玲看李桂琴不动,肖曼冬马上就要关上了房门,她情急之下,连忙上前抓住了肖曼冬的手臂: “你这女人真的是恶毒,你把他的手烫伤了,没让你赔偿,现在让别人帮忙送医院,你还阻拦,听说你们家是行医的,是赚了多少黑心的钱,才会全家去下放,你哥腿瘸了,你嫂子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现在你哥快死了,都遭了报应了,还不知道收敛,听说你姐还怀孕了,还不知道积德,就你们这样的人家,早晚断……” “啪!”话还没说完,肖曼冬一巴掌扇了过去,马金玲本就眼睛疼,这会被扇的头晕眼花的摔坐在地上…… “怎么?我说得你恼羞成怒了,我告诉你,今天,那个当兵的要是不送我们去医院,我就去告他,当兵的就是应该为人民服务的,送我们去医院,是他应该做的。”马金玲歇斯底里。 翟东阳嗤笑出声: “大婶,你没事吧?为谁服务,他配吗?你告我?你快点去,你不去告我,我还想把他送进去吃牢饭呢,你看看你能告倒我,还是我能弄倒他……”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子浩的呼喊声:“爸爸,爸爸,小姑姑,爸爸醒了……” 第351 章 不要脸的女人 听到子浩的话,肖曼冬浑身一震,也顾不得门口的人了,转身就往东屋跑。 炕上的肖雨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四处张望…… 子浩在旁边不停地喊着爸爸,肖紫月坐在哥哥身边瘪着嘴,哥哥哭,她也哭。 肖爱林捂着嘴,眼泪不停地落下,但她是笑着的…… “哥……”肖曼冬来到肖雨泽的身边,轻轻地喊了一声。 肖雨泽的眼珠转了转,朝着肖曼冬的方向慢慢移动,他的眼神在一点一点地聚焦,从茫然,到不可思议的震惊。 “爱林?曼冬?”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就像是漏了气的破风箱,呼哧呼哧的。 肖曼冬仰头憋回眼泪,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露出笑容: “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姐和孩子们都快把炕给坐出个坑了。” 肖爱林抹了把眼泪:“我去给大哥熬点粥!”说着就穿鞋下地。 她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撞了一下,肖爱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倒,被翟东阳稳住。 马金玲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冲进东屋。 还没等肖曼冬反应过来,她就冲到了肖雨泽的面前: “肖大哥,求你让你妹妹把车借我们用一下吧,杨世荣的手被你妹妹用开水烫……” “你给我闭嘴……出去……”没等她把话说完,肖曼冬怒斥一声,将人往门外推。 马金玲抓住门框,冲着里屋大喊: “肖大哥……你是军人,不能见死不救,杨世荣是为了找你,又在山上冻了一夜,现在手都要截肢了……” 刚刚苏醒的肖雨泽,听到杨世荣的名字,瞳孔骤缩,瞬间呼吸变得困难…… “滚……”肖曼冬怒吼一声,随即来到肖雨泽的跟前,手搭上了他的脉搏,片刻,她松开手,从口袋里取出银针,给肖雨泽施针…… 肖爱林看到大哥的模样,怒气直冲天灵盖: “贱人……”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薅住了马金玲头发,直接给拖到了门外。 肖爱林把马金玲的头按进雪堆,整个人坐在了马金玲的身上,巴掌一下一下的往脸上扇: “给你脸了,找抽是吧?我让你胡说……” 肖爱林不要命的打法,让走了一天山路的马金玲根本招架不住…… 翟东阳知道她怀着身孕,担心她受伤,就站在旁边看着,没动,这丫头憋屈时间太久了,只要不吃亏,全当让她发泄一下…… 这边还没打完,那边又出事了。 子浩突然蹦下地,鞋都没穿,冲到门口,像个小牛犊子一样,一头撞在了杨世荣的肚子上。 要是过去,子浩这点力气肯定是伤不到他,可是今天的杨世荣,在山上蹲了一宿,走了一天的雪山路,连口水都没喝上,身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被子浩这么一撞,整个人向后退,被门槛又绊了一下,实打实的摔坐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支撑,那个受伤的手也终于有了知觉,咔吧一声,像是手腕断裂的声音。 “啊……”杨世荣惨叫出声…… 李桂琴惊呼:“世荣……”然后转头看向肖子浩:“肖子浩,你疯了。”她冲上前,抬手就给了子浩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子浩的脸瞬间红肿,肖子浩捂着脸,死死地瞪着李桂琴,眼泪在眼圈里,硬是没落下来。 “妈妈不要打哥哥……”肖紫月光着脚跑到李桂琴的身边,拽着李桂琴的衣角。 许久……肖子浩突然上前,推了李桂琴一下: “你走开,你是不要脸的女人,你不是我妈妈,我从此再也不要你了……” “肖子浩,你说什么?”李桂琴脸色瞬间煞白,她险些被子浩推倒,再听到子浩骂她不要脸,这两天压抑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抬起手还要打,手腕被翟东阳死死地攥住…… 翟东阳刚刚只顾看着肖爱林,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让子浩挨了一巴掌,他很是自责。 “你给我放开,我打我自己的儿子,关你什么事?”李桂琴脸色涨得通红,嘶哑怒吼: “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她们两个女人屁股后面转,你也不嫌丢人。” 李桂琴手蹬脚刨的想打翟东阳,她知道,男人不可能动手打她,何况还是个军人…… 这两天,从肖曼冬来,就一直地找她麻烦,她早就忍无可忍了…… 翟东阳站在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没一会工夫,就引来不少围观的人,知青点的人自然都是站到了马金玲那边: “你看看,这肖同志的妹妹,从来村里,就没消停过,两天打了多少仗了?她哥都愿意的事情,妹妹管那么多,估计在家时候也是个事多的小姑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人家妹妹来了,肖雨泽估计都冻死在山上了,换成谁能受得了嫂子拉帮套的?” “你说也是奇怪,肖雨泽每个月还有津贴,怎么就能容忍媳妇把男人带回家的?” “都给我住手……”这时,大队长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就有人跑去和他告状,说肖家又打起来了,他真的是头疼了,真心希望这姐妹两个快点离开。 翟东阳松开了李桂琴的手腕,把肖子浩拉到一边,站到肖爱林的身旁。 肖爱林从马金玲的身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有几道抓伤。 马金玲趴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嘴角还带着血,雪地上,到处都是马金玲的头发。 杨世荣蜷缩在地上,捧着手腕,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屋里的肖雨泽在银针和灵泉水的加持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也比刚刚清明了许多。 肖曼冬听到大队长的说话声,将银针收了起来,穿鞋下地,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两个孩子都光着脚站在雪地中: “子浩,带妹妹进屋穿鞋,然后去陪爸爸。” “好的,小姑姑!”肖子浩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昂着头从李桂琴身边走过,还冷哼一声。 第352章 不服就干 马金玲从地上爬起来,脸颊红肿,冲着大队长哭喊: “大队长,我们下乡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结果被黑五类欺负殴打,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周围的人没想到肖家是下放的,一直以为只是个病退的军人,之前对肖雨泽还有少许同情的人,这会也不自觉地后退,生怕沾到半分。 大队长早知道肖雨泽的情况的,自然对马金玲的话并不惊讶。 肖曼冬看着马金玲冷笑出声: “黑五类?我哥是退役军人,拿着军帖,你管这叫黑五类?你这是质疑国家政策,还是抹黑人民军队?军人为国家奉献,国家依法优抚,你乱扣黑五类的帽子,我要去告你,你污蔑军人,质疑组织安排,公然和国家政策作对。” 肖曼冬又从口袋里拿出来自己的工作证: “我在医院,做的是救死扶伤的工作,你觉得哪个医院会要黑五类?我们第一天来的村里,这个男人,住在了我嫂子的炕上,打我的侄子,我哥,为了国家安全伤残的退役军人,被这个男人扔在山洞等死,现在又打上门来,现在不是你们想怎么样了,而是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肖曼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马金玲被肖曼冬怼得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好半天不知道如何反驳。 大队长咬着后槽牙,手指几乎要戳到马金玲的头上: “这是人家,你们来人家干什么?就算报公安,也是你们理亏,打上门,人家还手,那是理所应当的,你们挨打,就是活该!” 马金玲一脸的委屈:“我们是……” “你什么你,是什么是。”大队长把马金玲刚要出口的话给怼了回去,“就你事多,不挑事能死是吧?你和杨世荣什么关系?怎么哪都有你?” 大队长对她真是忍无可忍,心里暗骂:坏就算了,还蠢。 人家是开着吉普车来的,说明就不是一般人,能给出好几百元上下找人,说明是有钱的。你有什么?只长了一个愚蠢的脑子,还想和人家对着干,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怎么就不能忍一忍? 大队长看向杨世荣:“你去不去医院,不去就滚回知青点。” 杨世荣现在都快要疼死了,他咬着牙硬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冲着大队长微微地点了点头…… “马金玲,跟我去开条子,”然后看了看围观的人。“都散了吧,也不嫌冷。” 说完,大队长转身就往外走,马金玲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狠狠地瞪了一眼肖曼冬,快步跟上大队长……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肖曼冬一个眼神都没给李桂琴,转身回了屋。 李桂琴站在院子里,捋了捋扯乱的碎发,忽然笑了,她深深吸一口凉气,整了整衣襟,跟着肖曼冬走进了屋。 她站在东屋门口,往炕上瞟了一眼肖雨泽,咬了咬唇,转身回了西屋。 炕上,肖雨泽半睁着眼睛,气息比刚刚稳了许多。 翟东阳从外面抱了一捆干柴进来,肖曼冬把火点燃,用灵泉水熬了一锅粥,里面还切了两片人参,让肖爱林看着灶膛的火。 肖曼冬从布包里拿出来一个帘子,递给了翟东阳:“今晚要不就在这凑合一晚吧?”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男女大防,可是这么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把翟东阳赶去大队长家,想着像小时候一样,在炕上挂一个隔帘。 翟东阳接过来看了看:“你可真是什么都带着,”说完,将帘子还给了她,“我去大队长家,大哥刚醒,你们兄妹也能好好的说说话。” “你们早点歇着,”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肖曼冬看着屋门关上,长长的舒口气,这才感觉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散了架: “姐,你去和大哥先说会话,我来端,一会和孩子也一人吃一点,我用人参熬的,好着呢。” 肖爱林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打架,心还有点突突……打架的时候不觉得,打完后感觉浑身像脱了力。” 她这会真的是强撑着。 肖曼冬笑笑:“不服就干……” 子浩在屋里跟着喊了一声: “对,小姑姑说的对,不服就干……” 肖爱林进屋拍了子浩的小屁股一下: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今天要不是有伤在身,你会吃亏的。” 子浩凑到肖爱林的耳边,小声地说: “我看出来他很痛苦的表情,好像站不住的样子,要不我也不敢……” 说完露出两颗小虎牙…… 肖紫月坐在炕沿边,摸着兜里的鸡蛋,没说话…… 她从记事起,爸爸就是很少在家,她跟妈妈和哥哥更亲,她不想让爸爸和妈妈打架,也不想让妈妈打哥哥…… 肖爱林坐在肖雨泽的身边,想说的话太多了,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就那么看着肖雨泽傻笑,肖雨泽看着他傻笑的样子,和脸上的抓伤,眼眶慢慢红了。 肖子浩撅着个小屁股,像个小话痨,和爸爸说着姑姑都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肖雨泽嗓子说话有些费劲,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有着无比的满足感。 肖曼冬端着粥进了屋,子浩早就在炕桌上摆好了碗筷,眼巴巴地等着。 其实晚饭已经吃过了,但是小姑姑熬的粥真的是特别地好吃,就是还想再吃一碗。 肖曼冬一边喂大哥喝粥,一边说着家里的情况…… 肖雨泽静静地听着,心里翻涌着许多话,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他闭上眼,掩饰他心底的情绪。 坐了两天的汽车,又找了一晚上的人,刚刚又折腾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肖雨泽的嗓子现在也说不了太多的话,他的情绪还不能太激动,想着还是等他恢复几天再细聊孩子的事情。 洗漱过后,姐妹两个带着孩子早早地躺下,肖爱林也累得不行,没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肖曼冬闭着眼,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子浩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想着今天打杨世荣的样子,有些兴奋,一时间没有睡着。 肖紫月躺在他的身边,轻声地喊了一声: “哥哥……” 肖子浩下意识装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肖紫月…… 紫月见哥哥没有回应,悄悄的从炕上爬了起来,找到自己的棉袄,摸到那个鸡蛋,攥着它,摸黑朝西屋走去…… 屋门关上那一刻,肖子浩睁开眼睛,悄悄下地,跟了出去…… 第 353章李桂琴的算计 李桂琴的房门虚掩着,因为她刚刚在偷听东屋的说话… 可是她竖着耳朵听半天,也没听清什么,不知道是她们说话的声音太小,还是她离得太远…… 肖紫月轻轻地推开房门,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她立刻停住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担心小姑姑她们听见。 停了几秒,东屋没有声音,这才悄悄地走了进去…… 李桂琴缩在被窝里,正在抓心挠肝的,胡乱猜想她们都说了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抬头,月光下,小小的身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进来。 “紫月?”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紫月没说话,走过去,把鸡蛋塞进她的手里,转身要跑。 李桂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抱上炕: “紫月,来,让妈妈抱一会……”她将紫月搂紧。 过了几秒钟后,她压低声音,在紫月的耳边问: “你小姑姑她们刚刚和你爸爸说什么了?” 紫月没吭声。 李桂琴又问了一遍。 紫月憋了半天,小声说: “哥哥说女孩子不能乱传话,那叫长舌妇。” 李桂琴的表情僵在脸上,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说: “那紫月就不说,妈妈就是怕你小姑姑把你们带走,妈妈舍不得你们……你小姑姑肯定会劝你爸爸和我离婚,然后带走你们,这样紫月就永远见不到妈妈了,妈妈也永远见不到紫月了,到时候紫月会不会想妈妈?” “妈妈……紫月不走……紫月陪着妈妈,”她一把搂住了李桂琴的脖子,瘪着嘴,眨眨眼,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了李桂琴的脖颈上。 李桂琴抱着紫月,手臂微微收紧,她的眼眶也红了,过了一会,她把紫月从怀里拉出来,看着紫月哭红的眼睛,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只是一下…… 她叹口气,捧起紫月的小脸与她对视,用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紫月,如果你姑姑要带你们走,你就跟他们走,回到京市,要听姑姑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上学,即便哥哥不回去,你也要回去。” 李桂琴再次将紫月抱紧,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紫月,你听妈说,妈妈肯定要留下一个孩子在身边,到时候你就争取和他们走,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在这个地方,太苦了,妈妈舍不得你遭罪。” 紫月抽噎着:“那妈妈和哥哥呢?” “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妈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会带着哥哥回去找你。”李桂琴今天想明白了,肖家是肯定不会让她回去的,两个孩子,只要捏在自己手里一个,肖家就会给生活费,她哪怕过的不富裕,也不至于去地里刨食。 肚子里这个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万一是个丫头,她连个傍身的儿子都没有。 子浩是男孩,肖家不可能放弃,只要有子浩在,肖家只能多给钱不能少给。 而且子浩今年七岁了,再过个一两年,也可以去地里挣工分,家里就多了一个劳动力。 最重要的是,子浩现在就敢骂她,如果真让他和肖家人走了,在肖家人的熏陶下,这个儿子,就等于彻底丢了,他必须把子浩留在身边。 至于紫月,这丫头从小就听话,心软,将来无论怎样,女儿也会贴心,只要她跟自己一条心,那边有个风吹草动,她都能知道。 李桂琴深深舒出一口气,睁开眼,把紫月从怀里拉出来,又给她擦了擦鼻涕: “行了,回去吧,让你姑姑她们看到,肯定会生气,就不会对你那么好了。” 门外的肖子浩,小心翼翼的回到东屋,摸回炕上,钻进被窝,把头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他听到妹妹回来了,听到她蹑手蹑脚的爬上炕,躺到身边。 他没动,在被子里,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还要去找妈妈?还要把鸡蛋省下来给她,难道她忘记了,姑姑没来之前,妈妈做糖水鸡蛋,是偷偷给杨世荣吃的?妹妹去舔碗,妈妈说女孩子那么馋,早晚被人骗? 难道她忘了,杨世荣骂她赔钱货的时候,妈妈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把被子攥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天刚蒙蒙亮,肖曼冬就起了床,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到灶台边生火做饭,她昨天一夜没怎么睡…… 昨晚肖紫月爬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她知道紫月去了西屋,也知道肖子浩跟了出去。 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翻来覆去琢磨…… 如果大哥离婚,把孩子带走,等两个孩子长大,会不会恨她们?恨她拆散了这个家,恨她让他们没了妈? 如果不离婚,她们擅自把孩子带走,不光是钱的问题,而是要承担着无形的责任…… 可如果不管,就这么走了,大哥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会过成什么样? 先不说大哥,两个孩子这辈子就完了,他们可能连书都读不上,子浩会在地里刨食一辈子,紫月十几岁就嫁人换彩礼。 之前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看到紫月看李桂琴的眼神,她知道,很多事情,是她想的简单了。 管了,不一定会落下好,不管,她良心过不去,紫月今天的表现,就好像是他们限制她去找妈妈一样…… 她知道这不赖孩子,毕竟自己也是死过一次才醒脑的,何况是五岁的孩子……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孩子也没有做错什么。 肖爱林揉着眼睛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你几点起来的?怎么这么早?” “刚起没一会,这有热水,你洗漱吧,一会就可以吃饭了。”肖曼冬拿起水壶,给肖爱林把热水倒进洗脸盆…… 没一会,翟东阳也回来了,扶着肖雨泽上了厕所。 回来后,肖爱林给大哥用热水擦了脸和手,肖雨泽今天恢复的不错,除了嗓子说话费劲,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下地走路,自己吃饭都不成问题。 第 354章 吃鸡蛋 子浩和紫月也起来了,子浩沉着脸,一句话不说,自己去打水洗脸。 紫月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时不时的看他一眼,刚刚她和哥哥说话,哥哥没有理她,她有些难受。 肖曼冬把饭菜端上桌,煮的鸡蛋一人分了一个。 饭桌上异常的沉默,平时叽叽喳喳的子浩,一直不说话,他把自己的鸡蛋剥开,几口就给吃完了,又看了一眼肖紫月,她正低着头喝粥,小手攥着鸡蛋。 肖子浩伸出手: “鸡蛋给我,我帮你剥皮……” 肖紫月看看哥哥: “哥……我……我一会再吃……” “给我……”肖子浩态度强硬,肖紫月看看鸡蛋,看看哥哥的手,小心翼翼地把鸡蛋递了过去。 肖子浩盯着妹妹:“你现在吃不吃?” 紫月想了半天,没敢摇头,也没点头。 子浩把鸡蛋剥开,扔进了肖紫月的碗里,用勺子怼碎,只说了一个字: “吃!” 肖紫月抿着嘴,眼眶通红地看着肖子浩,没敢哭,低头张开嘴,小口小口的把鸡蛋往嘴里送。 肖爱林看到紫月要哭不敢哭的样子,有些心疼,刚要说子浩,让他不要那样对妹妹,被肖曼冬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下,肖爱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肖曼冬看都不看,默默地吃着饭,翟东阳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肖雨泽没说话,因为他昨天也听到了肖紫月去了西屋。 一顿饭就这样诡异的结束了…… 吃完饭,肖爱林收拾了碗筷,肖曼冬对肖爱林说: “姐,我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然后转头看向肖子浩,“子浩,走,给姑姑当个翻译。” 子浩眼睛一亮,把刚刚的不愉快瞬间抛到了脑后: “我来喽……!” 子浩直接蹦下了地,穿上鞋,穿好棉袄,蹦蹦跶跶的来到肖曼冬的身边。 一旁的紫月,一脸期待的看着肖曼冬,但是她没出声…… 肖曼冬没说话,她背上竹筐,拉着肖子浩就往门口走。 子浩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嘴,扭过头,跟着小姑姑出了门…… 她没有提昨晚的事情,那些事还是等大哥自己定夺吧,两个人手牵着手,子浩学着肖曼冬的步子,她迈左脚,他也迈左脚,肖曼冬故意错一下,子浩一个踮脚,又是一个节拍…… “子浩,我们去巴哈提家看石头吧?”肖曼冬想去把那些石头都收了,再过个十年八年的,这些可都是钱啊,一块石头,都能换套房。 “去巴哈提家?好啊好啊,小姑姑,我带你去……”子浩蹦蹦跳跳地拉着肖曼冬就往巴哈提家走。 老远就看到一个地窝子旁围了好多人,吵吵嚷嚷。 子浩扯了扯肖曼冬的袖子,伸手指着前面: “小姑姑,巴哈提家好像出事了!” 肖曼冬拉着子浩快跑几步,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了库尔班的声音: “巴哈提,娘亲舅大你懂不懂?你娘虽然死了,但是你外婆还活着,你外婆现在重病,需要去医院,你替你娘尽孝不是应该的吗?” 子浩一句一句的翻译给肖曼冬听,肖曼冬没想到,这个库尔班居然是巴哈提的舅舅。 “我娘当年是卖给我爸的,她早就和你们没关系了,凭什么让我尽孝?我娘死的时候,外婆都没来看一眼,现在看我赚了五十块钱,想起尽孝了,呸,不给……”巴哈提梗着脖子,毫不退缩的和库尔班对视。 库尔班的脸色通红,还有点晃悠,像是喝了不少酒,他一把提起巴哈提的衣领: “诶,你个小王八羔子,就算你娘死了,不用你替她尽孝,但你娘借的钱,总得还吧?当年你爹快死的时候,她跟我们家借了二十块钱,你不会不认吧?那时候,你娘可是在大雨里跪了一天,村里人都知道,这么多年了,也不能白借吧,还五十正合适。” 巴爷爷拿着木棍冲上来: “你放开我孙子……” 库尔班身后上来一个壮汉,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木棍。 巴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库尔班: “库尔班,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当年巴哈提妈妈在雨里跪了一天,你们家是借了二十块钱,可是我儿子死后,我们要还那二十块钱,你们说什么也不要,转头,你们收了人家五十块钱的彩礼,我儿子去世还不到半个月,你们就逼她改嫁,最后把她逼死,这件事村里人也是知道的,怎么你现在想要那二十块钱,行,那就把我儿媳妇的命还回来。” “咳咳咳……”巴爷爷话音刚落,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 这钱他不能给,当年儿媳妇喝药后,他们把儿媳妇送去了医院抢救,钱都花了,可是人还是没有救回来,老婆子哭瞎了眼睛,他现在身体也不好,万一哪天,他们死了,这些钱留给巴哈提,孩子也不至于饿死。 库尔班打了个酒嗝: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好好地和你说道说道,我姐是怎么死的?是喝药,药是她自己喝的,人也死在了你们家,我们家不跟你要人,已经仁至义尽。” “我们家不但亏了那二十块钱,五十元的彩礼也给退了回去,导致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到媳妇,没办法,才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老娘们回来,你们家把我害惨了,今天别和我说没有用的,要么还钱,要么我就把这小王八羔子带去煤矿干活。” 他手上的力气渐渐地收紧,巴哈提的脖子被衣领勒着,悬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嘴张开着,手胡乱拍打着库尔班的手臂…… 肖曼冬看着巴哈提的样子,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会说哈萨克语,而且,库尔班这种人,和他根本讲不了道理。 身后的那几个大汉,她也打不过,身边还带着子浩,她俯下身,在子浩耳边低声说: “快去叫大队长,就说这边要出人命了,让他赶紧来。” 子浩拔腿就跑…… 肖曼冬直起身,手伸进布兜,借着遮挡,从空间摸出一根针,攥在手心…… 这边闹这么大动静,大队长不可能不知道,他到现在没来,八成是故意躲着,那天在山上,她感觉到大队长对库尔班有所忌惮…… 第 355章 半条命 巴哈提小脸憋得发青,大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手还在拍打着库尔班的手臂,力气越来越小…… 肖曼冬攥紧了手里的银针,周围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上前,她的心口堵得慌,就为了五十块钱,这孩子就要丢掉半条命。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她慢慢靠近,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库尔班扎一针的时候,巴爷爷突然冲了过去,一头撞在库尔班的身上。 库尔班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一松,巴哈提滑落在地,肖曼冬下意识伸手去接,没接住,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巴爷爷重重砸进积雪里,闷哼一声,脸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巴哈提的手掌蹭破了皮, 脑子因为缺氧还有些晕,他看到爷爷栽倒,什么也顾不上了,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爷爷的跟前,扑通跪在地上,使劲拽着巴爷爷的胳膊,哭喊着: “爷爷,爷爷你醒醒,爷爷……” “老头子,巴哈提……”巴哈提的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棍,摸索着往前走…… 一个看热闹的婶子,上前扶住了老太太。 库尔班被这一撞,酒也醒了大半,他站稳了身子,先是一愣,随即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真他妈的晦气……我……我可没碰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行了行了,钱我不要了……走……” 鸦雀无声的人群,这才有了动静,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这才敢上前,想帮忙把巴爷爷往屋里抬。 “别动他!”肖曼冬一声怒喝,伸手拦住村民。 她几步来到巴爷爷的跟前,蹲下身,先把人轻轻翻过来,让他仰面躺着,手搭上了他的脉搏,脉搏细弱,时有时无。 她迅速掰开巴爷爷的嘴,把他的头偏向一侧,防止被痰堵住,导致窒息,随即捏起银针,精准刺入人中和内关穴,指尖缓缓捻动针尾。 库尔班刚刚转身,大队长就已经到了,他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子浩。 大队长一低头,看到巴爷爷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上。 他的心咯噔一下:“库尔班,你又闹什么?”大队长一声怒喝。 这要是再闹出人命,还有那个军人在村里,这事情肯定瞒不住,就算是神仙也护不住他了。 大队长咬着后槽牙,转头对库尔班怒吼: “看什么看,快去叫赵大夫!” 库尔班给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朝西头飞奔而去,他斜睨了一眼肖曼冬,眼珠一转: “大队长,你可都看见了,这个女人给巴老头扎针,一会要是人死了,和我可没关系。” 巴哈提眼眶通红,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库尔班,几秒后,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头就朝库尔班身上撞去,嘴里喊着:“我要杀了你……” 子浩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急得大喊: “别去了,你打不过他,你爷爷还需要你的照顾……” 大队长急忙来到跟前,拉住了巴哈提: “听话,你好好照顾爷爷,剩下的事情,交给伯伯。” 库尔班一脸不屑地看着巴哈提:“你个小王八羔子,还来劲了是吧?大队长,我是真没碰巴老头,他是自己撞上来的,周围的人都能作证。” 旁边一个年轻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大队长,巴爷爷要是再不去撞他,他就要把巴哈提勒死了。” 年轻人话音刚落,库尔班的眼神就扫了过去,对上库尔班的眼睛,年轻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是依然身板挺直。 旁边一个妇人,上去就给了年轻人一巴掌: “就你嘴欠是吧?滚回去,别在这胡说八道。” 年轻人还要说什么,就被妇人揪着耳朵拽出人群。 赵大夫背着药箱小跑过来时,肖曼冬正在收针。 他看了一眼肖曼冬,摸上巴爷爷的脉搏,眼里不禁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刚刚要是把人突然抬起,估计这会就该准备后事了,这个姑娘年纪虽小,但是看她施针的手法,却很是熟练。 赵大夫站起身,对大队长说: “把人抬进去吧,这个姑娘,算是救了巴老头一命。” 大队长点点头,深深地舒出一口气,转头冲人群里喊: “还愣着干什么?来几个人,搭把手,把人抬进去。” 几个村民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巴爷爷抬进了屋。 肖曼冬牵着子浩的手,跟着赵大夫一起进了屋,她全程没说话。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她的每一句话,都要子浩翻译,库尔班这种人嘴里不干不净,她不想让子浩去传那些话,把一个七岁的孩子卷进来。 大队长和赵大夫交代了几句,又冲肖曼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转头看了一眼库尔班,咬着后槽牙说: “你先滚回去,这事没完……” 库尔班耸了耸肩,带着人离开。 巴哈提拉着赵大夫的袖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赵爷爷,我爷爷什么时候能醒来?” 赵大夫摸了摸巴哈提的头,看向肖曼冬: “小同志,你看这病症如何?” 肖曼冬没想到这个医生居然会说普通话,而且还说的特别好。 她犹豫了片刻说: “脉象沉涩,痰瘀互结,肺络不通,这病应该是拖了一年以上了,有点像肺痨。” 赵大夫冲肖曼冬竖起大拇指,转头对巴哈提说: “小子,你也听到了,不是爷爷一个人这样说的,现在你爷爷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是等他醒来后去医院开药,你们还是要和以前一样,吃饭喝水要分开,否则会传染。” “谢谢赵爷爷,我们一直按照你说的做的。” 赵爷爷之前就说过爷爷的病要吃上一年的药,他爷爷怕花钱,一直拖着…… 赵大夫说完,冲肖曼冬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巴哈提看了看外面,又看看爷爷,他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小姑姑,你能让那个军人叔叔帮我把爷爷送医院吗?我想让我爷爷去医院看病。” 他听说了,昨天杨知青想让吉普车送他去医院,结果被打了一顿,他也不想求别人,但是爷爷现在还是昏迷的,坐牛车要两个小时,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356 章石头记 “咳咳……”巴哈提的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巴爷爷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起身,又跌回炕上,嗓子眼里呼噜呼噜的响,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巴哈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到炕边: “爷爷,您去看病吧,我不想上学的,我不喜欢上学,求您去医院吧……” 只要爷爷的病能好,他做什么都愿意,他只想要爷爷活着…… 肖子浩一脸期待地看着小姑姑,他想让小姑姑帮一下巴哈提。 “为了感激你救了子浩的爸爸,我可以试试给你爷爷配点药。” 肖曼冬初步诊断,巴爷爷可能是肺结核,这个病在这个年代很烧钱,如果想治愈,可能需要治疗半年以上,她这里有鱼腥草,对上灵泉水,想必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巴哈提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他瞪大眼睛: “小姑姑,您说的是真的?” 肖曼冬微笑着点头,借着竹筐的遮掩,从空间拿出来一株鱼腥草: “用这个煮水喝,明天我再给你送其他的药。” 她看了看这个风雨飘摇的家,老人病的病,瞎的瞎,孩子还没长大。 她又给巴奶奶把了脉,其实巴奶奶不是失明,是哭得太多了,泪腺堵了,加上上了年纪,气血亏损,视力才会越来越模糊。 她没多说,用银针帮巴奶奶疏通了泪腺,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当肖曼冬取下银针的那一刻,巴奶奶激动地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她之前每天都会头疼,这么多年,头部从来没这么轻快过。 肖曼冬给巴奶奶施完针,又交代了几句,她想着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石头的事情过几天再说吧,她心里这样想着,正要走。 巴哈提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姑姑,我带你去看石头吧?” 肖曼冬跟着他走到院子的角落,巴哈提指了指墙角的一大堆石头: “就是这些。” 肖曼冬蹲下身,她拿着手电筒挨个查看,金的,蓝的,紫的,透的,金丝玉,海蓝宝,紫水晶,和田玉,一堆堆的在墙角,而且里面居然还有黄玉…… 肖曼冬真的没想到,这次新疆行,还有如此大的收获。 “这些都是我在河滩和山上捡的,小姑姑,我不要钱了,都送给你了。”巴哈提低下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雪,他除了石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给子浩的小姑姑了。 肖曼冬把那几块黄玉和紫水晶单独挑了出来,放进竹筐: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没人住的空房子?” 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石头装走,也不可能让翟东阳给她拉一堆石头回去,只能想办法,把石头转移到没人的地方,然后弄进空间。 巴哈提连连点头,指着后面的一个土窝子: “有的,我家后面就有一个猎户,前两年进山再也没回来,他没有家人,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肖曼冬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七十多块石头,她从兜里掏出来八张大团结,塞到巴哈提的手里: “你把这些石头,偷偷地给我运到后面那个房子的院子里,我找人来拿走。” 巴哈提看到肖曼冬递过来的钱,都惊呆了: “不用了,小姑姑,你救了我爷爷的命,你就是我的大恩人,这些石头不值钱的。” “拿着吧,明年就可以上学了,我走的时候,把我的地址留给你,你要好好学习哦,如果考上大学,我来资助你。” 巴哈提胸口剧烈地起伏,紧紧地攥着肖曼冬给的钱,眼泪在眼眶里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他吸吸鼻子,给肖曼冬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姑姑,你放心,你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记下来,我将来一定还给你,那个石头,我一会就给送到那个院子里。” 说完,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鼻涕没有擦干净,蹭得满脸都是,子浩“嘎嘎”笑出了声,巴哈提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乐了,一笑鼻涕又流出来了,赶紧用袖子去擦…… “你家有菜窖之类的吗?要是有,你以后捡的石头,谁都不要说,就藏菜窖里,就算我明年后年不来,但是过两年我肯定会来取,我明天来给你爷爷送药,我们先走了,你把门锁好。” 巴哈提不停地点头: “小姑姑……你能给我几块糖吗?” 肖曼冬从竹筐里取出两把糖,放在巴哈提的手心,这才带着肖子浩离开…… 巴哈提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了,转身进屋,把钱藏了起来,和爷奶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地跑出了家门。 他跑到村东头,找到平时和他一起捡石头的阿依别克,他的家里比自己家还穷。 巴哈提从兜里掏出几块糖,塞给他: “这些糖给你,你把你捡的石头,都给我吧?” 阿依别克看着糖块,咽了咽口水:“为什么?” 巴哈提轻哼一声: “我要在家里放很多石头,等库尔班再去找麻烦,我就用石头打死他。” 小姑姑给了他那么多钱,他要给小姑姑多弄点石头,阿依别克捡的石头,比他捡的多,还有很多小姑姑今天装进竹筐里的样子…… 另一边的肖曼冬,刚踏进家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对,屋里一片死寂,肖爱林坐在炕沿上,低着头,眼眶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肖雨泽背对着肖爱林,侧身躺在炕上,闭着眼,翟东阳依靠在墙上,沉着眼。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西屋,门虚掩着,屋内趴在门缝偷听的李桂琴,似能察觉到这道目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腰撞在了窗台上,闭着眼,咬着嘴唇,捂着后腰,愣是没敢出声。 肖曼冬没说话,她带着子浩洗了洗手,爬上了炕。 坐在肖雨泽的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肖雨泽的手腕上…… 昨天大哥醒来后,她把了好多次脉,发现大哥的脉象艰涩,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气血走不动一样,时而又带着一股弦急,紧绷绷的,她没有碰到过这样的脉象,心里很是疑惑。 她掩去心里的疑虑,刚要问怎么了,肖爱林就憋不住了…… “大哥让我们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他不和咱们走,就算离婚,他也不打算离开这里。” 肖爱林就不明白了,大哥为什么不肯离开这里?难道是为了李桂琴肚子里的孩子? “子浩,去把屋门关上。”说完,肖曼冬转头看向肖雨泽,语气沉了下来: “大哥,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第 357章 这事没完 肖雨泽迟迟没睁眼,过了好一会,才哑着声音说: “……孩子……托付给你们,我放心,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好,就会回去。” 只要把孩子安顿好,他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他知道这样会给妹妹带来负担,但是他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忽然,他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 “我的棉袄呢?在山上穿的那件……” 肖曼冬刚要开口,屋门就被人撞开,李桂琴冲了进来,声音尖利: “棉袄,被你那个好堂妹给烧了,她把你的棉袄直接扔进了灶膛,我拦都拦不住……” 李桂琴倒是要看看,一个堂妹而已,把他所有的积蓄,都给烧毁,这个肖雨泽是否能坐得住。 肖雨泽震惊了一瞬,随即深深舒出一口浊气,那些钱,本来是想留给孩子上学用的,烧了就烧了吧,妹妹来了,救了他的命,钱虽然没了,但也换来了自己苟活几日,也能给两个孩子安顿好,值了。 “李桂琴,你发什么疯?”肖爱林瞪着李桂琴,手轻轻地拍打着紫月的后背,孩子在她怀里睡得好好的,被她突如其来的撞门声吓了一跳。 “你瞪我干什么?我亲眼看到她烧的,我又没胡说,不信你们问她。”对上众人的眼神,她后悔自己的冲动,刚刚一时没控制住,就冲了进来。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肖雨泽像个没事人一样,又躺了回去,他对肖曼冬把钱烧了的事情,丝毫不在意,连个表情都没有。 可她一次次和他要这笔钱的时候,他死活不给,她越想越生气,自己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还比不过一个妹妹,刚刚恢复的理智,瞬间被怒气冲散。 “肖雨泽,我知道你把复员费和伤残补助金都藏在了那个棉袄里,现在一分都没有了,都拜你这个好妹妹所赐,你满意了?今天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咱们就把话挑明了说吧。” 她给自己搬来一个板凳,坐在了肖雨泽的对面: “我知道你们家瞧不起我,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子,可我早就想离婚了,是你死活不同意,我被你们肖家坑惨了,跟着你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我是真的不想和你过了,求你放过我吧,我们离婚吧!” 说完,她观察着肖雨泽的反应…… 她刚刚听到肖雨泽说,他自己要留下,只是让肖爱林把孩子带回京市上学。 回想这些年,肖雨泽对自己真的是挺好的,工资也是全部上交,从来没缺过她什么,他的转变,只是在这次受伤回来之后…… 如果肖雨泽真的愿意就这样过下去…… “好,我同意!”肖雨泽简单的四个字,打断了李桂琴的思绪。 “你……你说什么?”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肖雨泽,她本以为肖雨泽和之前一样,拒绝离婚,这样她在这两个该死的妹妹面前,也算是打了她们的脸。 她想告诉这两个贱人,你们劝也没用,你哥愿意…… 可她没想到,肖雨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刚刚不是说不回京市吗?怎么又同意离婚? 欲擒故纵,故意气她是吧?肯定是这样,否则他为什么不回去?她点了点头,咬着后槽牙: “行,我和你回京市办理离婚。” “不用回京市……”肖雨泽说话不疾不徐,声音沙哑,但是字字清晰…… 哪知肖雨泽的下一句,差点让她破防。 “我这边起诉,你应诉,这样快,不用回去。” 听到肖雨泽的话,李桂琴噌的站起身,手指着他: “你……” 她心里是盼着离婚的,从和杨世荣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她就盼着,可真的听到肖雨泽说同意两个字,她的心莫名的发慌…… 来到大西北后,虽然和过去的日子没法比,但是,这稳定的生活,也是杨世荣给不了的。 她和杨世荣最开始,真的是一时冲动,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示好,谁又能抵抗得住? 而且,这也不能全怪她,如果肖雨泽不天天盯着任务,能多陪陪她,她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李桂琴扶着炕沿,好半天才平复心绪,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心慌得厉害,但是强装镇定: “起诉?肖雨泽,你别和我来这套,我不起诉,也不应诉,你要是真想离,就跟我回京市办手续,否则,我就去部队打听打听,即便你退伍了,你抛弃怀孕的妻子,部队领导到底管不管,我看这张脸,你还要不要?” “两个孩子是我生的,你也休想带走,还有,棉袄里的钱,是你妹妹烧的,她得赔一半给我,没离婚,所有的财产都有我的一半,当然,你还得付三个孩子的抚养费……” 李桂琴说完,等着肖雨泽的回应,她知道,绝不能让他起诉离婚,如果她和杨世荣的事情,变成白纸黑字,到时候,她就完了,不但得不到想要的,杨世荣还是破坏军婚,而且他们属于乱搞男女关系。 肖雨泽本就有气无力,听完李桂琴的话,咳嗽几声,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那个棉袄里没有钱,那个钱我领完后,不小心弄丢了,你想要,就去报公安吧,两个孩子你觉得法院会判给你吗?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妈妈有什么资格养孩子?至于你说的你肚子里这个孩子,自然是谁的种,找谁养。你要是不想和杨世荣,一起带着孩子去改造,我奉劝你,老老实实的去应诉。” 李桂琴没想到,那个一脸正气的肖雨泽今天说话会这么刻薄,不但不承认棉袄里有钱,就连孩子都不承认。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桂琴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连忙收回原本指着肖雨泽的手,慌乱间脚被身边的板凳绊倒,板凳哐当倒在地上,差点没把她摔着。 她告诉自己,现在她需要冷静冷静,他们肖家三兄妹合伙算计自己,她肯定不是对手,于是借着敲门声,赶快逃离…… 她嘴上含糊地撂下一句话: “这事没完……” 第 358章 大哥的秘密 肖曼冬看着大哥,她真不能理解大哥是要干什么,开始还以为大哥是舍不得这个女人,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留下的,可是现在又要起诉,明显是不想放过她。 肖曼冬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正当她要问的时候,肖雨泽先开了口: “家里出事后,我们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也听不懂当地人的话,加上肖家下放的消息传了出来,我们在军区大院备受排挤,我的职位也从团长降为营长,我知道,这是很正常的,部队这也是在保护我,可是她不理解。” “我为了升职,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忽略了她的感受,在一次我提前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发现只有两个孩子在家,子浩说,她每天都会出去溜达,我看天色太晚了,就想着出去迎她一下,结果我看到一个男人送她回来的。”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家,她回来后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也就没当回事。” “但有一次,一个军嫂看到我,说话含沙射影,说让我没事时候多陪陪媳妇,别让媳妇一个人逛树林。” “她一次换衣服时,我看到她身上有青紫的痕迹,第二天傍晚,我在家属院大门外,看到她晚上七点钟一个人出了门,我跟着她,来到那个小树林,结果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在树林里,做那种事……”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看着两个孩子,我不知道如何选择,离婚?孩子归我,我没时间照顾孩子,如果两个孩子归她,我担心孩子受气,我没想到解决办法之前,我忍下了。” “第二天我接到了部队任务,结果我在任务时,因为心里有事,注意力不集中,导致受了伤,腿伤很严重,从此不会再有去接任务的机会,领导让我在部队做个文职工作,可她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两个孩子也要受人指指点点,我就选择了退伍。” “我以为我退伍了,可以把之前的事情忘记,好好过日子,毕竟是肖家连累了她,也是我忽略了她,哪知她突然怀孕了。” “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我也和她摊牌了,我以为她会忏悔,道歉,把孩子流产,哪知她却是要离婚,可笑的是,还想让我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说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我不认下,孩子将来会被人唾弃。” “在我打算和她撕破脸,准备起诉离婚的时候,有一天我去医院复查腿,头晕得厉害,就在医院做了X光片,医生说我脑回压迹加深,颅内钙化异常,松果体移位,有脑瘤征象。” 屋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子浩红着眼,盯着爸爸,他用袖子使劲抹了一把脸,因为他知道巴哈提的爸爸也是脑袋里长了东西,才死掉的…… 肖雨泽本来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想隐瞒了,当他说出心里的秘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肖曼冬心里一沉,脑瘤,在现在这个年代,开颅手术的风险极大,基本就相当于判了死刑。 她联想到前世,难道,前世的大哥去世了?一开始大伯天天骂大哥不孝顺,连个电话都没有…… 但是大伯每个月都给这两个孩子寄钱,直到爷爷去世,大哥都没回来,大伯气得骂了好几天。 后来大伯带着爱林姐来大西北找朱楠超,出门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要揍大哥一顿,结果回去后,再也没提过大哥,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在肖家出现过。 从此,也再没有给大西北汇过钱,连爱林姐去世,大哥都没有出现。 那个把妹妹当成心尖尖的哥哥,在妹妹去世的时候没出现,家里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肖家的老邻居说大哥没良心…… 肖爱林捂着嘴呜咽出声,她的心揪在了一起,她们家世代行医,从来没做过缺德的事情,爷爷碰到有困难的病人,都是倒贴药钱给人治病,为什么苍天如此不公,要这样对待肖家。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可以回京市的,京市的医疗肯定要比这里好很多。”肖爱林泣不成声…… “因为爸爸给你写的信,没有收到过回信……”肖子浩用袖子抹一把眼泪,爸爸每天都教他识字,他看到爸爸晚上偷偷写信,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哭了,信封上的名字就是姑姑的名字。 第二天,爸爸拖着病腿去镇里寄信,每次邮递员送信,爸爸都会一瘸一拐的冲出去,有时候还会去村口等,但是每次都是低着头回来,爸爸还会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让他好好保护自己,护着妹妹。 肖爱林听到子浩的话,猛然抬头,死死地攥紧拳头: “我……我没有收到过任何的来信。” 她是真的不知道大哥寄过信,她想起肖曼雪送东西,朱家人都没有告诉自己,难道朱家把她的信也给扣下了? 肖雨泽已经猜到,是朱家将信扣下,本来没想说的,怕破坏妹妹和妹夫的夫妻感情,可是被子浩说了出来……算了,说就说了吧。 肖雨泽岔过去这个话题继续说: “医生说让我去大城市,可以做开颅手术,但是风险极高,我担心我万一死在手术台上,孩子没人管,我就断了离婚的念头,想的是,如果联系不到你,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妈,想必也不至于把孩子饿死。” “哪知她变本加厉,以为我离不开她,死活都要来到这里定居,就是为了离杨世荣近一点,说她怀了杨世荣的孩子,杨世荣有义务照顾她。” 肖雨泽忍不住冷笑一声,继续说: “这次是我算计了她,我没有拦着她把杨世荣带到家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杨世荣不可告人的秘密,想着等我找到你,就可以利用这件事把孩子抚养权全部委托给你,就算找不到你,他们受村里人唾弃,也不敢对两个孩子过于苛刻,棉袄里的钱,本打算找到你以后,留给你当做两个孩子的学费,我死了还有抚恤金,应该够你把孩子养大,可是没想到,我会在山上晕倒,还好你们来了……” 第 359章 归途 肖雨泽把自己的经历全部说了出来,他跟李桂琴也算是自由恋爱。 本以为和她是可以白头到老的,怎么也没想到,自从来到大西北后,妻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开始他觉得,是这里的条件太差,没亲人没朋友,才导致妻子因太过寂寞犯了错,于是他从自身找问题,反省过,自责过,也试图挽回过,可一切都是徒劳。 本以为孩子是她的骨肉,怎么都不会太过心狠,结果对孩子不管不问,甚至又打又骂…… 现在他时日不多,并不想报复谁,他也明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只要李桂琴不拿孩子抚养权说事情,夫妻一场,他愿意放她一马。 而且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妈,如果把他们以乱搞男女关系的名义送进农场,对孩子的未来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他只想把两个孩子的未来安排好后,一个人静静离开这个世界…… “大哥,棉袄我是故意烧掉的,我摸到了棉袄里面的钱,已经放起来了,等回到京市我就给你。”肖曼冬听完大哥的经历,只能深深地叹口气。 她并不想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大哥回到京市,去最好的医院重新做个检查。 她有灵泉水,还有名贵的药材,或许天无绝人之路,可以改变大哥上一世的命运。 肖雨泽没想到,肖曼冬会把钱放起来了,他使劲用手搓了两把脸: “曼冬,谢谢你,那些钱就放你那里吧,孩子上学这些钱肯定不够,将来就需要你们姐妹帮助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下辈子当牛做马再回报你们!” “你们不要和爷奶爸妈说我的事情,你们把孩子带回去,看到家人,就说我去做任务了,我不和你们回京市了,能让我把孩子安顿好,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我会趁这段时间,把孩子的抚养权问题彻底解决,尽量不给你们留下烂摊子。” 肖雨泽的心里踏实了很多,京市他不想回去了,也不想去见下放的家人。 他担心见面后,也只会给他们平添痛苦,让爷奶,爸妈,看着他死去,是一个非常残忍的事情,曾经那个幸福的家,已经散了,他不能再雪上加霜。 “大哥,你不回去,我跟爱林姐怎么办?实话和您说了吧,我离婚了,爱林姐的事情更麻烦,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来到这里?因为那个朱楠超家外有家,我是来陪爱林姐讨公道的,顺路来看你……” 肖曼冬把肖爱林的事情,有所保留的大概说了一下,她知道大哥很固执,如果让他知道,她们需要这个哥哥,或许他才会改变想法。 肖雨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突然一阵眩晕,趴到炕沿干呕起来,什么也吐不出来,喉咙里翻滚上来的酸涩,呛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哥……”肖爱林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孩子,想去扶他,肖雨泽挡开了,他自己撑着炕沿,他的肩膀抖动,不知道是喘还是在哭。 肖爱林手足无措地看着哥哥…… 肖曼冬强行按住肖雨泽的手腕,掌心朝上,摸到手腕横纹,向上三指,银针迅速刺了进去,轻轻捻转: “大哥,我们家世代中医,祖上传下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亲自尝试一下?我们可以先不做手术,我记得太爷爷传下的手札里有类似的病例,万一我们成功了呢?” “就当为了两个孩子,也要试一试,你活一天,他们有一天爸爸……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你不后悔吗?谁能不死呢,任何一个人都是活一天赚一天,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身体好的,也有睡一觉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所有人都一样,今日脱下鞋和袜,不知明早穿不穿……” 肖雨泽胃里翻涌的感觉,慢慢淡了下去。 他抓着炕沿的手指微微收紧,谁不想活着呢?他最开始想到的就是做手术,可是,钱就那么多,他要留给两个孩子 ,而且他更担心手术会人财两空。 许久,肖雨泽终于开了口: “太爷爷的手札?那个手札不是被毁了吗?” 肖曼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毁了,但是小时候爷爷带我去采药的时候,就让我对应着手札上面的图片,识别草药,所以我记得一些,虽然不全,但是试试总比不试强。” 肖雨泽看着妹妹,笑了笑: “好,我和你们回京市……” 他看出来妹妹是骗他的,不过妹妹说的对,多陪一天孩子,他就赚一天,多活一天,工资多拿一天……他要去见见爸妈,爷奶,哪怕是最后一面。 想到这,心口的郁结好像突然解开了…… 肖曼冬扶着肖雨泽躺下: “那你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就让翟东阳开车拉着你去法院提起诉讼,你是退役军人,有证据的情况下,不用通过革委会调解。” “赶紧将手续办完,咱们就可以回家看爷奶了……” 肖曼冬知道大哥的病不能拖,她空间还有各种名贵的药材,她相信,既然老天让她回来了,就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的。 “嗯,明天就去,我想吃炒鸡蛋,爱林给哥做午饭。” 肖雨泽听到妹妹的提议,马上答应下来,那句“活一天赚一天”,仿佛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也不想再让妹妹为他担心。 “那我去做饭……”肖爱林把被子往紫月的身上拽了拽,用指腹擦掉脸上的泪痕,穿鞋下地。 翟东阳连忙下炕,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去帮忙。” 肖雨泽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指了指翟东阳: “这个男同志和爱林是什么关系?” 他刚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个男人是肖曼冬的丈夫,因为他没见过这个妹夫。 可是从二人的对话中,确定俩人没关系,现在发现他一直对肖爱林献殷勤,又听了肖爱林和朱楠超的事情,就有些担心妹妹在感情不稳定的时候,做出错误的选择。 第 360章 不堪 “大哥,你别胡猜,你记不记得顾江寒,小时候把我从坟坑背出来那个男孩,这是他朋友,就是单纯的帮助我们。” 肖曼冬也感觉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算了,以后我慢慢和你解释……” 肖雨泽很敏锐地抓住了要点,但是他没问出口。 —————————— 男知青点,大伙趴在东屋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 马金玲坐在了炕沿上,手里端着一碗药,用勺子轻轻地拨弄,她压低声音对李桂琴说: “嫂子,世荣住院花了一百多,你对外口口声声他是你干弟弟,你就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帮帮他吗?” 马金玲心里窝着一团火,杨世荣每个月都从李桂琴那里抠点钱出来,攒了半年多了,终于攒够了给她们家的彩礼钱,昨天晚上,在医院都花光了不说,还欠了二十块钱的外债。 她早说攒够钱,就别再纠缠了,可是杨世荣就是不听,这下好了,钱没了,手也废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李桂琴没说话,她坐在板凳上,盯着杨世荣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心里有点乱,她没想到,杨世荣的手伤的这么重。 手指废掉三根,手腕骨折,县医院也已经开了证明,他也和大队申请了病退回城。 如果她离婚了,跟着杨世荣走,杨家会让杨世荣娶一个离过婚,还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吗? 即便是同意,杨世荣回城又能干什么?她和孩子该怎么活? “嫂子……我和你说话呢!”马金玲没好气地推了一下李桂琴。 李桂琴回神,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马金玲: “我哪有钱?我们家来了几个瘟神,你也不是没看见,我怎么和肖雨泽要钱?” 她手里只有两百多了,还是来大西北之前攒下的,现在还要离婚,还要生孩子,她怎么可能把钱都拿出来,不给自己留后路? 隔壁男知青相互挤眉弄眼,都在等着吃瓜。 假寐的杨世荣睁开眼,看着她,片刻,他终于开了口: “桂琴, 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 他不想再和李桂琴纠缠了,他看出来了,这个肖家人真的不是好惹的,当时不知道怎么就昏了头,和她搞在了一起,好容易弄俩钱,也都花了,手也废了,这个女人真就是他的克星。 “杨世荣,你什么意思?”李桂琴腾地站起身! 那边肖雨泽要离婚,这边杨世荣要把她甩了,这怎么能行,现在分手,谁给她伺候月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意思就是,一切到此为止吧。”杨世荣再次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李桂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到此为止?你把我睡够了,你想撤就撤,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留下这个孩子,现在已经六个月了,她当然知道流产的风险和伤害有多大,现在就因为这个孩子,让她进退两难。 “你说什么?”马金玲腾的站起身,手里的药碗,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死死地瞪着李桂琴:“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李桂琴冷笑:“谁的,你问他啊,怎么我怀了他的孩子,你这么紧张?” 她早就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只不过自己没离婚,为了表现的大度,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金玲看向杨世荣,手指着李桂琴的肚子: “她说的是真的?杨世荣你骗我?” 李桂琴“啪”的一声,打掉了马金玲指着她的手指: “他骗你什么了?他一直住在我家,你不知道啊?你不会以为他和我男人一个炕吧?揣着明白装糊涂,有病。” “贱人,你闭嘴……”马金玲歇斯底里冲着李桂琴怒吼。 “金玲,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她,是她勾引我,我一个大老爷们,白送上门的,我就没控制住,我错了,你别哭了。”杨世荣没想到这个李桂琴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众说出孩子是他的…… 马金玲一边摇头,一边哭: “杨世荣,你说你认识了一个女人,京市来的,看着家庭条件不错,你教她哈萨克语,熟悉以后,就可以和她借点钱,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你说你住在她家,就是和她聊聊天,陪她说说话,每次到最后你都忍住了,现在你告诉我,她肚子的孩子是你的?” 李桂琴都气笑了: “你是真单纯还是和我装单纯,一男一女,睡在一个屋里,啥也不干?你怎么想的?他忍住?他若忍住,我这肚子怎么会大?” “我告诉你,我们什么都干了,而且一晚上好几次……” “你给我滚……”杨世荣趴在炕沿上,用那双好手,捡起地上的鞋,“啪”的一声,鞋砸在了李桂琴的身上。 李桂琴先是一愣:“你居然敢打我?” 随即她捡起地上的鞋,冲上去就往杨世荣的身上砸,她和肖雨泽过了十年,除了上次因为她打孩子,挨了一巴掌,肖雨泽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这个男人居然敢打她? 杨世荣退到了炕里,李桂琴将鞋扔在了他的脸上: “杨世荣,给我五百块钱赔偿,否则我就去告你耍流氓,你想回城,你做梦。” 她喘着粗气,告诉自己,她不能和这个废人耗下去,她得回去,她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她一会回去就去求肖雨泽的原谅,她相信,肖雨泽,为了孩子,一定会原谅自己。 “呸,给你五百块钱?你做梦吧,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你少往我身上赖,你那么骚,谁知道你跟了多少人,我只不过一个试探,你就投怀送抱,我他妈的裤子都没脱,你就弓起腰,你敢说不是你勾引我?贱人,滚出去……” “哐当”一声,屋门突然被撞开,趴在门缝上偷听的人没收住,好几个男知青直接栽了进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几个人慌张地退了出去…… 李桂琴脸色涨得通红,没想到这个杨世荣会把她说的这么不堪,她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第 361章 李桂琴清醒 李桂琴在村口的老井旁坐了很久,天渐渐黑了下来…… 冷风穿透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是她来到大西北后,脑子最清醒的一天…… 她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雪,往家走去。 推开院门,看了一眼破烂不堪的院子,还有墙角那些肖雨泽拖着残疾的病腿,从山上拖拽回来的柴,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大西北,就看不到了肖雨泽的好,看他降职,她觉得很丢人,看他回家看孩子,做饭,她觉得他窝囊,看他出任务,她觉得他心里只有事业没有家,甚至他病了,走路一跛一跛的,她都觉得他受伤就是无能。 肖雨泽和她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呵护,她觉得没有激情,和杨世荣在一起,月事都不放过她,她觉得刺激…… “啪”李桂琴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好贱!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她好想去求肖雨泽的原谅,她想过回原来的日子……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肖子浩端着一盆洗脚水出来,看到她蹲在门口,顿了一下,转身将水泼在院墙角的雪堆里,就要回屋。 “子浩……”李桂琴叫了一声,伸出手想去拉他。 肖子浩避开她的触碰,没说话,脚步没停,甚至都没有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李桂琴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收回…… 她来到东屋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肖子浩和肖曼冬的笑闹声,握着门把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 她的心口有些紧,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冰凉的炕上,想的是,万一肖雨泽真的去起诉,她如何应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屋传出一阵哭声,是肖紫月的声音: “妈妈——” 所有人都被哭声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桂琴就冲了进来。 “紫月!”她一把抱住肖紫月,肖紫月扑进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你不要走……” 李桂琴红着眼眶,准备将肖紫月抱回自己屋,肖爱林刚要阻拦,被肖雨泽拦住,他冲肖爱林摇摇头。 孩子从小是李桂琴一手看大的,他们也快离开了,母亲再不好,他也不能剥夺孩子想寻求母爱的权利。 李桂琴将肖紫月抱回西屋,放到了炕上,搂进怀里,小声地哄着: “好了,紫月,不哭了,梦到妈妈了吗?” 肖紫月往她怀里拱了拱,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闻到了妈妈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慢慢呼吸变得均匀。 李桂琴拍着她的后背,“紫月醒醒……”她压低声音: “紫月是不是舍不得妈妈?那你告诉妈妈,小姑姑他们都说了什么?” 紫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含糊糊的嘟囔: “姑姑……离婚……爸爸病了……” 李桂琴叹口气,她就知道,肖雨泽要离婚肯定是这两个女人在中间搞的鬼,她又喊了两声,紫月没有任何回应,她看在紫月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最后只能放弃…… 肖曼冬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睛,凌晨四点…… 天还是黑的,她蹑手蹑脚地起了床,出了门,直奔巴哈提家后面那个猎户的房子。 院门紧闭,但是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手电筒晃过,就看到墙角堆的那些石头,好像比在巴哈提家看到的多了好多,她没有时间挨个挑选,她将石头统统地收进空间。 天气太冷,她出了地窝子拢了拢衣服,就赶紧往家走,路过库尔班家的时候,她想起了被库尔班买来的那个媳妇,脚步慢了下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看着库尔班家的门虚掩着,她正要靠近,余光瞥见柴垛后面有人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柴垛后面。 她一只手从空间摸出了手术刀,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是我,别出声……”翟东阳的声音压得极低。 肖曼冬挣扎的动作停了,低声询问: “你怎么在这?” 她担心自己刚刚收石头的时候,被翟东阳看到。 “上厕所时候,看到库尔班去找大队长,我就跟了上来。”翟东阳解释着。 这几天都住在大队长家,早上尿急,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大队长和库尔班在门口争执着什么,于是就跟了上来。 肖曼冬刚要再说点什么…… “嘘!”翟东阳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顺着翟东阳的目光看去,只见大队长和库尔班正朝这边走来。 看大队长的表情,好像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她第一次感觉听不懂人说话,是多么的难受,可惜了自己的八卦体质。 大队长跟着库尔班走进了院子,肖曼冬刚要起身,翟东阳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别动,在这等着!躲好。”他说完,就悄悄的走出了柴垛。 肖曼冬…… 她必须要去看看,何况她有空间,她怕什么。 别人家院墙都是一米左右,而库尔班家的院墙居然是两米多,她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肖曼冬看了一圈,只能从房顶下手,因为房顶只高于地面五十公分,房顶是木架加上羊粪泥覆土,边角的缝隙多,她看到房檐的土坡有一处是新堵的黄泥,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术刀剥开,里面是木头缝隙,肖曼冬还能看到里面的煤油灯的灯光…… 她露出笑容,耳朵凑近缝隙,里面叽里哇啦的说着什么,可是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她不甘心,找了一条宽缝隙,眼睛贴上去往里看…… 屋里一共四个人,大队长站在屋子中间,她买的那个女人瑟缩在炕的一角,库尔班坐在炕沿边,另一个男人背对着,肖曼冬看不清人脸。 第 362章 肖紫月 大队长脸上的肉都在抖,手指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男人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积雪,听大队长训斥了一会,回了几句嘴,一屁股坐在了炕上,低着头,开始沉默。 大队长越说越激动,时不时地还点着男人额头。 库尔班坐在旁边,一会拍拍那个男人的肩膀,一会拉拉大队长的袖子,嘴里东一句西一句的劝。 大队长训了好一会,骂够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库尔班凑过去又说了几句什么,大队长没理他,站起来,指着那个男人,咬牙切齿的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库尔班连忙跟了出去。 达达?那个男人,看着大队长离开,急忙站起身,冲着大队长的身后喊了一声。 那个男人看大队长头也不回,往地上啐了一口,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达达?”肖曼冬知道达达的意思,是爸爸,大队长居然是这个男人的爸爸? 炕上的那个女人似乎也是刚刚看到男人的脸,吓得瑟缩一下,捂住了嘴…… 男人听到女人的声音,猛然回头,煤油灯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肖曼冬差点没坐在地上,是他? 川姐身边那个男人,和小花有说有笑的那个,她只见过一次,但这张脸她记得。 难道,收网的时候他跑了? 男人看着炕上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脱掉了自己的棉袄棉裤,就扑了上去,说着标准的普通话: “妈的,憋死老子了……” “别过来……放开我……”女人拽着身上的棉被后退…… 男人把她按在炕上,她的头发散落开,露出了脸,肖曼冬盯着炕上那个挣扎的女人,脑子里忽然闪过,在她去京市的火车上的画面…… 她想起那个穿着绒面鞋,把脚踩在她的座椅上的女孩,说是去京市投奔姑姑,姑姑要给她在部队找个对象,她旁边坐的就是这个女人。 女人说她在京市的文工团工作,夸女孩长得很温婉,说她们话剧团有个角色,女孩很适合,让女孩去试试。 当时女孩就同意了,那时她还觉得女孩傻,脑子不灵光,还告诉自己不管闲事,尊重他人命运…… 后来她在卧铺车厢,就看到女孩和一个男人纠缠,再后来,再次和女孩相遇,就是女孩坐在顾江寒身边。 这才知道那个女孩叫甜甜,是人贩子窝的核心人物,本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想骗女孩,没想到反被人家给骗到了这里,难怪那天,这个女人认出了自己…… “求求你……求你放了我吧……”屋里女人哭泣的求饶声拉回肖曼冬的思绪。 库尔班开门走了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表情扭曲。 这是他买回来给自己生儿子的,这要是怀上了,万一不是自己的怎么办? 他抓了抓头发,看了好半天,愣是没敢上前,最后转身出了屋门。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了肖曼冬一跳,回头对上翟东阳的眼睛,他冲她摆了一下手,肖曼冬紧忙跟上。 天快亮了,俩人快速回到家门口。 翟东阳拉开吉普车车门,坐进车里,肖曼冬坐在了副驾驶。 翟东阳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开口: “男人叫阿里木,应该是大队长的儿子,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库尔班家的这个媳妇,是阿里木帮忙牵的线,大队长担心阿里木牵连到全家,让他赶快滚出村子,永远都不要回来,最好死在外面,看样子也是被这个儿子伤透了心。” “阿里木却说,他没地方去了,进村的时候,没人看到,他就在库尔班家,不出去,让大队长别发神经……” 肖曼冬叹口气,她揉揉太阳穴,徐徐开口: “这个阿里木,我和顾江寒在人贩子窝的时候见过他,他是那个川姐身边的人,估计是追捕的时候落网了,那个女人,我也想起来了,在火车上见过一次,应该是被那个叫甜甜骗来的,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报公安?” 翟东阳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想了想说: “不能报公安,一会进城,我联系部队,牵扯到红姐,不是公安能解决的事情了……你以后尽量少出门,千万别和阿里木对上,你能认出来他,他肯定也能认出来你……” 肖曼冬没有回他的话,只是看着他敲击着方向盘的手指发呆: “你和顾江寒不愧是朋友,敲手指的动作都一样。” 翟东阳笑笑:“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肖曼冬紧接着下了车: “你是京市口音,顾江寒是海市人,你们怎么可能一起长大?” 翟东阳一边锁上车门,一边说: “因为我妈是海市人,我爸是京市人,我出生在海市,后来我妈去世了,我就跟着我爸回到了京市,在那里生活了几年,外婆把我接回海市,顾江寒奶奶家和我外婆家是邻居……” “抱歉……”听到翟东阳的妈妈去世,她不再追问,肖曼冬深深地叹口气,也不知道顾江寒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进门香味扑鼻,肖爱林已经将饭都做好了,看他们进门,就开始摆碗筷。 “紫月,吃饭了……”肖爱林冲着西屋喊了一声。 好半天,门才打开,肖紫月低着头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她爬上炕,在子浩的身边坐下,端起粥碗,却不喝,只是用勺子搅着,一圈又一圈。 子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肖爱林把鸡蛋饼往她跟前推了推: “想什么呢?快吃啊!” 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看向肖雨泽,声音小小的: “爸爸……能不能……不要和妈妈离婚?” 说完又看向肖曼冬: “小姑姑,我不想没有妈妈,也不想没有爸爸,你能不让爸爸和妈妈离婚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西屋的李桂琴,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缝,大气都不敢喘,仔细听着东屋的动静…… 她昨夜一整晚没合眼,翻来覆去地想,如果想让肖雨泽原谅她,紫月是她唯一的希望。 如果让紫月去求肖雨泽,孩子的话,他总会听进去几句吧,紫月那么小,哭一哭,闹一闹,他心一软,或许就原谅她了…… 第 363章 母女 肖爱林捏着筷子的手顿住,下意识看向肖雨泽。 肖子浩红着眼,气鼓鼓地盯了肖紫月好一会,终于没忍住: “肖紫月,以前你哭着闹着要和妈妈睡,妈妈都不理你,昨天和妈妈睡了一晚,你就忘了爸爸每天干完活回来,还要给你洗漱,哄你睡觉的时候?” “哼!”肖子浩说完,扭过头,胸口还在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心里清楚,爸爸必须要跟小姑姑走,爸爸病了,如果妹妹把爸爸留下,他就会和巴哈提一样,再也没有爸爸。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使劲蹭了一把鼻涕。 听到肖子浩的话,紫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没哭出声,她咬着唇,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她想不明白,妈妈都知道错了,为什么哥哥还是不原谅她? 肖曼冬放下筷子,看着肖紫月: “紫月,这些话,是你妈妈让你说的?” 紫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头低下,怯怯地说: “小姑姑,妈妈说她再也不会让那个杨叔叔来我们家了,她不会像以前一样,她知道错了,爸爸不是说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吗?你们为什么不能原谅妈妈呢?” “啪”肖雨泽将筷子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吓了肖紫月一跳,她从来没见到过爸爸发这么大的脾气,眼泪都瞬间止住。 肖雨泽不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和你妈离婚,和你小姑姑她们没有任何关系,”肖雨泽说完,看向西屋的方向,“李桂琴,五岁的孩子你都利用, 你可真是无药可救。” 西屋的门紧闭,李桂琴手指攥着门框,她没有出去应对肖家人的勇气,但是她告诉自己绝不离婚,只要肖雨泽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她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 吃完饭,翟东阳搀着肖雨泽出门热车,子浩跟在后面跑得飞快,拉开后座车门就爬了上去,小手轻轻地摸着汽车的座椅,眼睛亮晶晶的。 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是有小汽车的,大房子,漂亮的衣服和玩具,可是后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来到这里以后,有人骂他是狗崽子,黑五类,就连妈妈都变了,他都不在意,但他们骂爸爸不行,他爸爸是拿枪打仗的英雄…… 肖爱林和肖曼冬收拾完,挽着手往外走,紫月站在门口,没动。 “紫月,走,去供销社,姑姑给你买套新衣服,买好吃的。”肖爱林伸手去拉她。 肖紫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西屋的门,她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小小的: “姑姑,我不想去。” 肖爱林看了肖曼冬一眼,肖曼冬没说话,转身出了门,肖爱林叹口气: “那你在家等着吧,姑姑给你买回来。” 她也不能和一个五岁的孩子置气,肖爱林摸了摸紫月的头,跟了上去。 院门关上,李桂琴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她抱起紫月: “我的好紫月,妈妈只有你了……” 肖紫月搂住妈妈的脖子,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听着汽车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远,心里有点委屈,她想,姑姑会给她买小棉袄吗?会不会只给哥哥买,不给她? 车子在积雪的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到了镇邮局,翟东阳先去给部队打了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 部队领导让他监视着阿里木和库尔班,别让人跑了,这边马上派人会合,他们和顾江寒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目前还有很多被拐卖的妇女,未能解救回来…… 所以阿里木这条线索很重要。 翟东阳出来,看了一眼肖曼冬,只希望这个兄弟早点平安归来,这么好的女孩,千万不要错过。 翟东阳深深地叹口气,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几人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吃的用的,给肖子浩买了棉袄和棉鞋,给紫月也买了一套,还给两个孩子买了帽子和手套,从供销社出来,他们直奔法院。 刚刚走进接待室,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语气很是惊讶,还带着不太确定:“肖曼冬?” 四目相对,肖曼冬看着这张脸,很是眼熟:“你是魏岚?” 可能是时间过得太久远了,她一时间还不太确定。 “哎呦,真的是你啊,朋友一场,才一年多不见,怎么就不记得我了?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听着这个熟悉的语调,肖曼冬很确定,就是她,前世最大的仇人! “你们一家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被下放到大西北了吧?”魏岚这才看到肖曼冬身后的肖爱林和肖雨泽。 “哦,不对,我记得肖家当时为了保全你们,急匆匆地把你们嫁了出去,怎么?是嫁到了大西北吗?” 魏岚没想到,在法院工作的最后一天,居然还会碰到肖家姐妹,这个让她嫉妒在骨子里的女人。 她和肖曼冬是小学同学,也是邻居。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从小肖家姐妹就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穿着哥哥穿小的衣服,还打着补丁,肖家姐妹却是花裙子小皮鞋,而且还一天一套,一个礼拜都不带重样的。 她们家准备让她休学的时候,肖家的姐妹请的都是家庭教师。 都是同龄人,过得日子却是天壤之别,她要假意和肖曼冬做朋友,就为了接近自己喜欢的男孩,天知道,她每天都盼着肖家落魄,让那个男孩能回头看一眼她。 终于苍天有眼,听到了她的心声,肖家被人举报成资本家,全家下放,肖家为了保护肖家四姐妹,下乡的下乡,嫁人的嫁人,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高兴得好几晚都没有睡着。 现在她也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怀了孩子,公婆也给他们调回了京市,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在工作的最后一天,碰到她,还可以趁机奚落一番,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朋友?可不敢当,咱们顶多算个邻居或者是并不熟悉的同学。”肖曼冬曾经确实把她当成好朋友。 第 364章 祖上无德 她们两家住的比较近,魏岚经常来她家玩,奶奶知道魏家重男轻女,看魏岚可怜,经常留她在家吃饭。 奶奶看她穿的都是男款旧衣服,还打着补丁,也会把她们姐妹的旧衣服送给她,甚至在魏岚贫血晕倒的时候,爷爷还免费给她熬药喝。 家里请了家教,魏岚有意无意地来蹭课,爷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经历前世,肖曼冬根本不知道魏岚做过那么多伤害肖家的事情。 “不熟?小时候你们家的剩饭剩菜我可是真没少吃,还有你们姐妹施舍的旧衣服,也是陪伴了我的童年,你们上着家教的外语课,我只能站在窗外听,那个外语老师真的是够坏的,我不会的时候问她,她总是不耐烦地拒绝解答,不过在你们家下放后,我也写了一封举报信,她可真的是没少收你们家的学费,后来听说,她的罪名是投机倒把,她是不是很活该?” “你说和我不熟,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宋泊然,小时候天天围着你转的的泊然哥,现在是我的丈夫。”魏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现在怀着宋家的骨肉。”说完还露出一脸幸福的微笑。 “宋泊然?他能娶你,也算是祖上无德。” 肖曼冬当然知道宋泊然,只比她大一岁,家里也是中医出身,只不过他爷爷的医术不行,所以门庭冷清。 宋泊然是个好学的,也算是歹竹出好笋,颇有天赋,他爷爷就想着让宋家在他这一代翻身。 宋家爷爷想和肖家任意一个孙女定个娃娃亲,但是肖曼冬的爷爷不同意,说孩子的事情他不管,等长大了再说。 宋家爷爷不死心,把家都搬到了肖家附近,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从那以后宋泊然就像是长在了肖家,来了就陪着爷爷挑草药,爷爷教她们兄妹的同时,对宋泊然也是毫无保留,也可以说,爷爷是看好宋泊然的,只是不想用娃娃亲给孩子们捆上枷锁,将来能不能走到一起,全靠缘分。 所以肖曼冬和宋泊然也算是青梅竹马,长辈也是都认识,还都是同龄人,自然玩的也很好。 以宋家爷爷的算计,怎么可能让自己最优秀的孙子娶魏岚,要家世没家世,要钱没钱,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哥哥,要不是经历了前世,肖曼冬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看着魏岚得意洋洋的样子,都觉得可笑,威胁来的婚姻,有什么好嘚瑟的。 “你什么意思?娶我是祖上无德?呵……爷爷说,还好宋家祖上积德,当年没有和肖家定亲,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当年你们家看不上宋泊然,自从娶了我,前途可是一片光明,他现在可是军医,现在来大西北支援,回去那是直接调回京市军医院的,我现在也是在法院做接待工作,我们的日子好着呢。” 魏岚从肖曼冬的眼里看到了鄙夷,她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打压肖曼冬的气焰,她要将从小就高高在上的肖曼冬比下去,可是她比谁都清楚他和宋泊然的关系。 宋泊然根本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如果不是被逼的,宋家也不可能让她进门。 肖曼冬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你也别和我这展现你优越感了,泥鳅怎么也不可能变成金鱼,至于你和宋泊然是怎么回事,想必不用我说,附近的邻居应该是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吧?不要以为这是大西北,你那点破事就没人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办事情,不是听你在这炫耀的。” 魏岚脸色涨红,原本挂在脸上的得意的假笑也瞬间消失了…… 她觉得肖曼冬这种不耐烦的表情就是因为嫉妒。 不过她也不敢说太多,万一肖曼冬真的知道,她当年是用什么手段嫁给宋泊然的,再说出来,自己在法院的名声就毁了,虽然她今天是来做工作交接的,明天就要离开了,但是谁不知道雁过留声的道理。 她没再说话,拽了拽衣襟,顺势坐在了办公椅上,翻了翻肖雨泽递过来的资料,猛然抬头,肖雨泽要离婚? 她仔细看向肖雨泽,曾经那个俊朗的少年郎,居然变得如此的沧桑,还真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其实她曾经臆想过嫁给肖雨泽,因为肖家的条件真的是太好了,只不过,肖雨泽大她好几岁,等她到了适婚的年龄,肖雨泽的儿子都出生了。 魏岚看完资料,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她拿起笔,不紧不慢地问: “姓名?” 肖雨泽没说话。 “问你呢,姓名。”魏岚抬起头,看向肖雨泽。 “材料上面写的一清二楚。”肖曼冬说。 魏岚瞥了她一眼,笑了: “我不得核对一下吗?再说,这里是法院,他来陈述事情,你们在这干什么,闲杂人都出去等。” 肖曼冬站着没动,魏岚靠在椅背上,等着,嘴上还带着笑,一副你不出去我不登记的架势。 肖雨泽冲肖曼冬点了下头: “去吧。” 肖曼冬瞥了魏岚一眼,转身出了门,肖爱林带着子浩也走了出来。 翟东阳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往桌子上一放: “同志,我是部队派来协助处理肖营长的事情,我留在屋里,没问题吧?” 翟东阳心里冷笑,权力压人谁不会。 魏岚看看军官证,脸色变了一下,她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 他是谁?是肖曼冬的男人还是肖爱林的?她没敢问,也没敢赶人。 肖曼冬看着接待室的门关上,走廊安静下来,她捏捏眉心,今天的事情,估计是办不成了,怎么这么倒霉,碰到这个女人。 想到前世,她的心就像被藤蔓缠绕着,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前世,肖曼冬是在肖家平反的十年后,在孩子的运动会上,才再次见到魏岚的。她跟宋泊然同时参加的亲子活动,宋泊然看到她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地说,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多亏了当年在肖家和肖爷爷学习那几年。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肖家已经平反,魏岚也没有像今天一样说出对肖家的恨,而是装出一副感恩的模样。 一口一句感谢的话,说感谢当年肖家再造之恩,在她被父母放弃那几年,给她吃穿,帮她治病。 那时候,肖曼冬养的那两只白眼狼,和魏岚的儿子同岁,还是同学,所以两家也是慢慢地越走越近,有时候赶到寒暑假还一起带着孩子出去玩。 第 365章 前尘往事 那个年代,大多数家长根本不会关心孩子的学习成绩,但肖曼冬在学习方面,对两个孩子要求很严。 在肖曼冬管孩子的时候,魏岚经常会当着陆娜的面说: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学得好不如嫁得好,将来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你对陆娜别那么苛刻,看着都怪让人心疼的……” 肖曼冬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在她管孩子的时候有人插嘴,所以一点面子都没给魏岚留,直接怼了回去:“既然读书没用,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肯辍学?” 魏岚被怼的脸色涨红,半天没接上话,拽着宋辰轩摔门就走了。 肖曼冬以为她再也不回来了,哪知第二天,魏岚没脸没皮的,还是带着孩子来串门。 那时候,陆建国的大嫂已经住进了她们家,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聊的倒是不错。 她们经常开玩笑,说陆娜和魏岚的儿子宋辰轩,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还知根知底,将来结个亲,那真是再好不过。 宋泊然也说,虽然陆娜不姓肖,但也算是肖家的血脉,如果两个孩子能在一起,他爷爷的愿望也算是达成了。 肖曼冬听到这些话,也只是当成说笑,没有当回事,也没有做任何回应,婚姻大事,还是要等孩子长大后自己做决定。 可是没想到,青春期的陆娜,在和宋辰轩的相处中,渐渐地有了感情…… 在陆娜高三那年,肖曼冬的父亲突然病倒,那时候肖振宇已经没了,肖曼雪也一直没有找到人,照顾父亲的事情,只能由肖曼冬一人承担。 她一边日以继夜地在医院护理,一边心里还惦记即将高考的孩子。 她永远记得那天,一九九三年七月一日,还有七天高考,陆娜在学校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检查后,她的天塌了,陆娜居然怀孕了。 三个月前,她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花一样的年纪,在即将迎来高考的时刻,她居然怀了孩子…… 陆建国把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赖她没把孩子教育好,王秀梅指责她分不清里外拐,嫁出去的女儿,还管娘家爹的事情,反而忽略了陆娜。 那时候的肖曼冬几乎崩溃,她百般疼爱,小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儿,就这么毁了。 肖曼冬要报公安,陆娜跪求,不让她报公安,问孩子是谁的,陆娜又不肯说,最后肖曼冬发了脾气,要和她断绝关系,陆娜这才肯说出实情。 原来陆娜和宋辰轩在高一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他们突破底线,就是在陆娜十七岁的生日那天,宋辰轩说,她家里买了录像机,他妈拿回来好多录像带,要请陆娜去看录像,结果她去了才知道,是那种录像…… 二人正是青春懵懂的时期,看着看着二人就发生了关系。 吃了一次禁果过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之前每次陆娜都会吃一粒避孕药,可是后期,宋辰轩就不让陆娜吃药,说伤身体,他开始用小雨伞,再后来,宋辰轩说什么安全期,不用避孕也没事…… 陆娜就在宋辰轩的哄骗下,一次次地妥协。 她们每次见面都是在宋辰轩的家里,只要她去,魏岚就会找理由出去,给他们腾地方。 宋辰轩和魏岚还给她灌输不好的思想,挑拨她们母女关系,说什么学得好不如嫁得好,他爸是军医,家里有钱,不需要陆娜那么辛苦地去上学,说什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说肖曼冬一辈子没工作,照样不缺钱花,女人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只要肖曼冬能将肖家在京市的房子给她,她这辈子什么都不用愁。 陆娜被她们洗脑,居然觉得她们说的很有道理,直到被发现怀孕,陆娜还没有任何的羞耻感,她说: “我不想参加高考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考上大学又能怎么样?最后不还是要嫁人,要生孩子,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还要走那么多的弯路?” 听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肖曼冬死的心都有了,她自责、懊悔、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很无能,怎么能把孩子教育成这样。 肖曼冬最后发了狠,告诉陆娜:“既然你不想读书了,一心想嫁人,那就随便吧,从此以后,我不再管你,我的财产,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 没想到,第二天陆娜就像变了一个人,求她原谅,说她愿意做流产,从此以后会和宋辰轩断绝关系,明年复读,重新参加高考,绝对不会再让肖曼冬失望。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看着她遭受这么大的罪,肖曼冬又痛又恨。 肖曼冬最终还是败给了母爱,她原谅了陆娜,陪她做了流产,在家精心照料,一对一的请家教,陆娜终于在第二年考上了医学院。 在这期间,宋泊然和魏岚亲自带着宋辰轩来提亲,宋辰轩一身的伤,一看就是被宋泊然打的不轻,宋辰轩跪下承诺,只要陆娜愿意,等毕业后,他一定会娶她。 陆娜则主动提出,让宋辰轩以后不要来了,有缘分就等大学毕业再说,如果他碰到合适喜欢的女孩子,也不用等她,她自己做的错事,自己承担。 宋辰轩没有考上大学,慢慢学着经营,他在经营上也算有头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全家搬去了外地。 陆娜大学毕业后,就带着宋辰轩来到了她的面前,过了这么多年,两个人还在一起,孩子也已经长大了,肖曼冬不可能再阻拦,也就成全了她们,还将自己在京市的房产都给了陆娜当陪嫁。 二人结婚那天,来了很多的亲戚朋友,还有他们小时候的同学和邻居,肖曼冬无意中听到几个同学聊天: “哎呦,没想到肖曼冬这么大度,当年革委会去调查的时候,魏岚把她奶奶给的那些衣服,都主动上交,还提供了不少肖家的消息,肖家天天吃什么穿什么,一点没漏,啧啧……为了肖家下放,也算是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第 366章 办法 “这算啥,家庭老师都被扣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给下放到了农场,听说儿子都死在了农场里,她还能把自己的闺女嫁给魏岚的儿子,她这度量,真的也是没谁了。”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魏岚也算高明,听说她能嫁给宋泊然,是威胁了宋老爷子,不娶她,就去举报宋泊然在肖家学医的事情,宋老爷子没办法,为了保全孙子,只能同意。” “肖老爷子找到宋家,想让宋泊然娶肖曼冬,知根知底,总好过盲婚哑嫁,可宋老爷子当时就拒绝了,最后宋老爷子逼着宋泊然娶了魏岚,怕肖曼冬再找宋泊然,把他给送去大西北做支援。” 肖曼冬听到这些话,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踉跄地去找魏岚对峙,在门口却被陆娜拦住。 陆娜把肖曼冬拉到了化妆间,这时,她才知道,陆娜和宋辰轩的关系一直没断过,说什么以后不联系,就是做给肖曼冬看的。 “妈,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我说谎骗你,那也是善意的谎言,我都已经和他那样了,不和他在一起,再找别人,人家怎么可能不嫌弃我,我学历高又怎样?到时候一吵嘴,就拿这件事说我,我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我长大了,你就别管了,你要是看我生气,你就先回家吧,我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婚礼,你别把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刻给破坏了……” 肖曼冬当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只知道,最后看到陆娜结婚时所有的照片,都是王秀梅和陆建国的合照。 现在想想,那时候,陆娜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哄着她无非就是想要她的财产。 只不过陆娜也并没有嫁给爱情,直到宋泊然去世后,宋辰轩就像变了一个人,带回来一个比陆娜的孩子还大一岁的儿子。 那时魏岚终于对陆娜说了实话: “你以为我儿子真喜欢你吗?无非是看上了你妈手里的房产和肖家的钱,不过好在你长得还不错,否则我儿子都下不去嘴。” “当然,录像带是我故意让辰轩放给你看的,你也是不值钱, 我本以为还会费点事,没想到那么轻易他就把你睡了,你能怀孕当然是我们的设计,想当年,我像个乞丐一样,蹲在肖家门口听课,凭什么?我就是要让肖家的孩子也上不了学,让你在家生孩子……” “我儿子怎可能等你五年?你一个破烂货而已,娶你是为了转移财产,呵,肖家的房产现在终于到我手里了,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终于报仇了,当年的屈辱,吃着肖家的剩饭,穿着肖家旧衣服的我,成了肖家房子的主人……” “你要怪就怪你妈吧,这都是他们肖家造下的孽。” 这时肖曼冬才知道魏岚真正的恶,她一直隐忍到宋泊然去世,真正的掌控了宋家,才露出真正的面孔。 肖曼冬本以为陆娜会恨宋辰轩,会恨魏岚,没想到陆娜将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肖家造下的孽,才会报复到她的身上,她根本没有错,她是被人精心算计的。 也可能是肖曼冬手里已经没有钱和房产,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陆娜的手里也没了钱,她就开始和王秀梅亲近,王秀梅占了肖曼冬的工作,有退休金,还能帮她看孩子,当然比肖曼冬更有利用价值,直到肖曼冬死,陆娜都没有回来…… 肖曼冬靠在法院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就算没有魏岚,肖家也逃脱不了下放的命运,但是有人提供证据对肖家处罚的结果是不一样的,证据过多,肖家牵连了很多人,那个家教的老师,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还有爷爷的一个好友,也被肖家牵连。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放过魏岚,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终究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吱呀”一声,招待室的门开了。 肖曼冬站直身子,收回思绪。 肖雨泽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翟东阳跟在后面。 “怎么样?”肖曼冬问。 肖雨泽将资料递到了肖曼冬的手里,叹口气: “用死规矩压人,讲的头头是道,谁也没有办法,说少了大队的调解证明,还有部队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 翟东阳看了一眼时间: “要不我把你们送回去,你们找大队长开证明,我开车带着大哥回部队去开证明?” 肖曼冬想了想:“最好找熟人问一下,以我对魏岚的了解,她不会一次性把事情说完,可能会一天告诉你缺一样手续,这点东西, 估计得让咱们跑半个月……” 翟东阳抿着薄唇点点头:“这个女人确实很难缠,你们等会儿,我去找院长。” “好,谢谢。”肖曼冬的这句谢谢说的很诚心,要不是刚刚有翟东阳陪着肖雨泽,这个魏岚肯定会说出很多难听的话羞辱大哥。 “少和我客气!”他瞪了肖曼冬一眼,转身就走。 肖曼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肖爱林拉着子浩坐在长椅上,子浩晃着腿东张西望,肖雨泽后背靠在墙上,他这会有些头晕,强忍着不让妹妹看出来…… 十五分钟左右,翟东阳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纸条,肖曼冬迎了上去: “怎么样?” 翟东阳晃动着手里的纸条: “你这个同学真的不是一般的坏,要大队的调解证明是真的,但是她只告诉我们这一个,还要公社盖章的她都没说,而且,退役军人根本不需要去部队开证明,最重要的是,就算证明都开齐了,这个婚,也离不了!” 翟东阳的话音未落,就被肖爱林打断: “为什么?” 肖爱林知道,只有摆脱李桂琴,大哥带着孩子才能重新开始,这个婚必须离,否则不被气死,也得被恶心死。 “因为你哥要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孩子不是他的,如果孩子是你哥的,怀孕期间和哺乳期是不允许离婚的,也就是说,如果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想离婚,最次也要等到分娩后一年。” 肖曼冬沉思了片刻,笑着说: “我有办法,走回村,我们就开个大队的证明就行,放心吧,其余的我来搞定。” 第 367章 不值三百 车子在积雪的路上颠簸,子浩窝在肖爱林的怀里睡着了,肖雨泽和翟东阳聊着部队的事情,肖曼冬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盘算着,怎么彻底摆脱李桂琴,她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让杨世荣开口。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西屋里,肖紫月趴在炕上,时不时望向窗外,终于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她连忙顺着炕沿爬下地,穿上鞋,踮着脚往院门方向张望。 院门推开,翟东阳抱着睡着的子浩走在前面。 紫月眼睛一亮,看着姑姑们手里的大包小包,猜想着姑姑给买的新衣服的颜色。 她刚要跑出去,就被李桂琴拽了回去: “妈妈和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 肖紫月愣了一下,收回脚,小步小步的挪了回去…… 翟东阳将子浩抱进屋,肖曼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拽过来一个褥子铺上,摸了摸炕,是凉的,她顺手拿了一个被子给子浩盖上。 “我去烧炕。”翟东阳放下孩子就去院子里抱柴。 肖爱林看了一眼紧闭的西屋门,叹口气。 曼冬刚刚在路上和她说了:不能让紫月觉得她很重要,否则李桂琴会利用孩子来要挟大哥。 她从竹筐里拿出肉,刚刚回来的时候,路过供销社买的肉,子浩说想吃饺子,大哥说家里有他腌的酸菜,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听到大哥说酸菜的时候,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肖爱林脱下厚棉袄,挽起袖子,就迫不及待想包酸菜馅的饺子。 “姐,我出去一下。”肖曼冬冲知青点的方向指了一下,肖爱林会意地点点头。 西屋,紫月坐在炕上等着姑姑进来叫她,妈妈说等姑姑来的时候,让她和姑姑哭一哭,说她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爸爸和妈妈永远在一起,这样姑姑就不会再逼着爸妈离婚了。 可是她等了这么久,姑姑还没有进来叫她,妈妈这屋还很冷,炕都是凉的,她好想回到东屋去找爸爸……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妈妈,想和妈妈说她想去找爸爸,可是看到妈妈阴沉的脸,她将身子缩了缩,没敢说话。 这边的肖曼冬来到了男知青点,敲响了男知青点的大门。 “您好……找谁?”开门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杨世荣。”肖曼冬说。 眼镜男连忙侧身让她进去:“他受伤了,要不你进去说吧。” 男知青点的房子,和肖雨泽家一样的格局,也是中间是厨房,两边东西各两间屋子。 眼镜男把她领到了杨世荣住的东屋,正是猫冬的季节,屋里四个男知青手里拿着伟人语录,聊着爱国情怀,看到肖曼冬来了,其中一个连忙跳下地: “走走,去西屋……” 其他人也紧忙跟上,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杨世荣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和那个李桂琴已经断了,真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招惹她了。” 杨世荣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和她交锋从来没占过一点便宜,他很快就能回城了,不想再节外生枝。 肖曼冬笑着从旁边把板凳拽到跟前,坐在杨世荣的对面,直奔主题: “我来和你谈一笔交易,如果你能想办法,让李桂琴承认孩子是你的,并且和我哥离婚,我可以给你两百元的好处费……” 肖曼冬相信,这个杨世荣肯定能同意,他能和李桂琴在一起,无非也是贪图她手里那点钱,就算李桂琴漂亮又怎么样,谁也不缺妈,他才不信二十六岁的男人,会看上三十几岁的女人。 杨世荣听到肖曼冬的话,坐直身子,脑子里盘算着的是,能不能多要一点,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着声音开口: “孩子不是我的,我不差那二百块钱,再说如果我要是承认了,我可能将来还要给孩子抚养费,这就不是二百块钱能解决的问题。” 肖曼冬笑了: “我有钱,但不是冤大头,你要是觉得这些钱满足不了你的胃口,那就算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转身回头: “知道我大哥当时为什么同意你住进肖家吗?你信不信,我一人五毛钱,或者可以说两毛钱,全村的人都会去作证,你乱搞男女关系。” “我哥没退伍前,你做的事情,我也会找到证据,到时候,破坏军婚的事情,你肯定是逃不掉的,那可真的不是二百块钱的事情了。” “我之所以来找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想给两个孩子留个体面,你要是不知好歹,那我只能用其他方法了,反正孩子我们也是要带回京市的,你能不能回城里, 那可就不一定了,也许是带着你那残疾的手,去农场劳动改造。” 说完,肖曼冬就准备开门出去,她知道有些事情说不清,何况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亲子鉴定。 如果李桂琴咬实是肖雨泽的孩子,她大哥真的是无从辩解,等能做亲子鉴定的时候,也要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这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算离婚了,也要给抚养费,她想想心里都堵得慌。 肖曼冬拉开门,一只脚刚迈出去,身后就传来杨世荣的声音: “等一下。” 肖曼冬顿住脚步,没回头,嘴角轻轻勾起…… “三百……你给我三百,我保证让李桂琴痛快离婚。” “她不值三百,”肖曼冬说完,头都没回的走了出去…… 还没走出院子,杨世荣追了出来: “两百就两百!”他在后面喊,“那你得说话算话。” 肖曼冬转过身走了回来:“当然!”她从布兜里拿出来十张大团结,递到杨世荣的手里,“剩下的一百,等事成之后再给你。” 杨世荣攥紧手里的十张大团结,看着肖曼冬的背影深深舒口气,终于可以还清欠的那二十块钱了,否则回家的时候,如果还不上钱,估计都走不出村子。 肖曼冬刚刚走进家门,巴哈提就跑到了她的跟前: “小姑姑, 你回来了?” 肖曼冬忽然想到什么,一拍额头: “不好意思,小姑姑给忘记了,你等我一下。”说完她转身进了里屋,借着竹筐的遮挡,从空间取出两粒药丸和一瓶用灵泉水做的罐头。 “这药丸让你爷爷两天吃一粒,这个罐头让他一天吃一点,你奶奶的眼睛,我抽空去再给她针灸一下。” 说好今天给巴哈提家送药的,今天是真的忙忘了。 第368 章 再见顾江寒 巴哈提接过药和罐头,冲肖曼冬鞠了一躬: “谢谢小姑姑,”说完,他拉了拉肖曼冬的袖子,肖曼冬俯下身,他凑到肖曼冬的耳边小声低语: “小姑姑,那个院子里我又放了好多石头,你可以让人去拿了。” “谢谢你,在小姑姑家吃完饭再回去。”肖曼冬拉着巴哈提就往饭桌前走,干活人多就是快,饺子这会都已经下锅了。 巴哈提摆摆手:“不了不了,爷爷咳嗽的很厉害,我要回去给爷爷送药。” “不差这一会,子浩,你给巴哈提装点鸡蛋糕和桃酥。”肖曼冬拽住了巴哈提,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子浩很听话,用油纸将桃酥和鸡蛋糕各包了两块。 这时,肖爱林的饺子也出锅了,子浩拽着巴哈提一起洗手。 巴哈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炕上,挠挠头皮,冲肖曼冬说: “小姑姑,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如你小姑姑好看吗?” 肖爱林将饺子放在桌子上,故意板起脸逗着巴哈提,本以为他会不知如何应对。 没想到巴哈提瞪大眼睛,好像刚刚认识肖爱林一般: “哇!这两个姑姑怎么长得这么像?”然后转头看向子浩,“子浩, 世界上最漂亮的两个姑姑居然都是你的姑姑,你好幸福。” 巴哈提的一句话,成功地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肖曼冬真心地觉得,这孩子的情商不是一般的高,教育好了,将来肯定差不了。 “嘴这么甜,快多吃几个饺子,这盘是你的。”肖曼冬将一盘饺子放到了巴哈提的面前。 “小姑姑,我也觉得你和大姑姑最好看。”子浩瞪了一眼巴哈提,抢他的姑姑,这怎么能行。 “这是你的,多吃点。”肖爱林将另一盘饺子放在了子浩的面前。 翟东阳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嘴巴这么甜吗?难怪自己这么大年龄还没娶到媳妇,真的是造孽。 隔壁西屋的肖紫月听着东屋的笑声,眼眶都是红红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姑姑,突然对她不好了,给巴哈提蛋糕和桃酥,都不来叫自己。 她的肚子适时地轱辘了一声,中午妈妈就给她煮了一碗菜糊糊,她现在好想回到东屋去吃饺子。 李桂琴坐在炕上,闻着酸菜饺子的香味,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她不知道自己利用肖紫月留住肖雨泽的办法行不行,但是除此之外,她真的是别无选择。 晚饭后,翟东阳送巴哈提回去,直接回大队长家过夜。 肖爱林和大哥坐在炕上聊天,肖子浩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用被子将头蒙上。 从他们回来,妹妹都没有出过西屋,晚饭都没有来吃,也不知道她饿不饿。 今晚肯定又睡在妈妈那屋,他不理解妹妹为什么会那么傻,难道她看不出来妈妈在哄骗她吗? “哥,我出去一趟。”肖曼冬穿上棉袄,系好围巾。 “天都黑了,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说着就要下地。 这里其实挺乱的,肖雨泽怎么可能放心妹妹一个人出去。 “不用,我去巴哈提家,我不放心巴爷爷,想去给巴爷爷把把脉,你们早点睡,我很快就回来。”肖曼冬惦心她那些玉石,怎么可能让大哥跟着。 “哥,曼冬去给巴哈提的奶奶针灸,你就别管她了,没事的。” 肖爱林赶紧拉住大哥,她听到了肖曼冬和翟东阳聊天,提了人贩子的事情,她猜想和之前那件事脱不开关系。 “天黑了,你注意安全。”肖爱林眼里的担心也是藏不住的。 “没事,放心吧!一会就回来。”说完,就推门走出了院门,往巴哈提家的方向走去。 “你们有事情瞒着我?”肖雨泽压低声音,盯着肖爱林,他是军人,有着很高的警觉性,直觉告诉他,肖曼冬不是去给人看病。 肖爱林被他看得不自在:“哥,你别问了,只是有些事情我不能乱说,等回去让曼冬慢慢告诉你。”肖爱林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几声猫叫。 子浩腾的一下,就掀开了被子,他蹦下地,就去拿水壶,他就知道是杨世荣,以前在军区家属院的时候,只要猫叫,妈妈肯定就会出去,他要用开水,给杨世荣另一只手也烫开了花。 “子浩,回来。”肖雨泽连忙叫住要冲出去的子浩…… 肖子浩抿着唇,气鼓鼓的看着爸爸,怀里还抱着水壶不肯松手,小姑姑就是这样惩罚坏人的,一招就把那个姓杨的制服了。 肖雨泽叹口气,冲子浩伸出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离开这里,回到京市,过来,听话。” 子浩站着不动,僵持了好半天,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水壶,一步步地挪到肖雨泽的身边,刚刚爬上炕,西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桂琴走了出来。 听着脚步声远去,子浩重新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还说什么再也不理这个杨世荣了,都是骗人的,他觉得肖紫月就是个傻子。 “吱呀”西屋的门又开了一条缝,紫月探出头,听了一会,蹑手蹑脚的来到锅台旁,灶台上温着一碗饺子,她伸手拿了一个,急忙塞进嘴里,烫的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 —————————— 肖曼冬路过库尔班家的时候,脚步放慢,不自觉的往院门那边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四处张望后,往山脚下走去。 她认出来了,前面的人是阿里木,下意识跟了上去,阿里木走得很小心,一步三回头,肖曼冬只能远远地跟着。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一片墓地,肖曼冬深吸一口气,自从小时候掉坟坑那次,她真的看到墓地就头皮发麻,她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跟着,穿过墓地,后面有一个猎户休息的地窝子,旁白还有一个山洞,洞里还有着光亮,应该是在洞口点着篝火。 她慢慢地靠近,借着篝火的光亮看到阿里木将怀里的东西放下,是饭菜。 篝火旁还有一个人,当她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感觉腿有点软,扶住墙壁,似怕自己看错,她没想到,再次见到顾江寒,会是在这里。 第 369章 山洞里的人 肖曼冬几乎屏住呼吸,她盯着篝火旁的那道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赶紧离开,千万不能让他暴露。 正当她转身要走时,从山洞深处走出来一个男人,看着有些眼熟,当那人走到篝火跟前,她借着火光,这才看清那人的脸,居然是村里的那个赵医生,他弯着腰,缩着肩膀,唯唯诺诺地来到顾江寒的身边,脸上全是恐惧,像是……被威胁了一般。 他低头和顾江寒说着什么,声音很小,肖曼冬听不清楚。 只见顾江寒抬起头,盯着他,许久……转头看向阿里木,轻轻冲他点点头。 阿里木从火堆旁站了起来,朝洞里走去,赵医生跟着走了进去,没一会,阿里木走了出来,后背上背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看不清人脸,但身形看着像是个女人,顾江寒用雪压灭篝火后,三人一同往山下走去。 肖曼冬躲在暗处,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她跟着他们穿过墓地,一路往山下走,雪地难走,一路上,阿里木和顾江寒换着背,肖曼冬一路都猜想着,那个女人是谁,红姐?还是川姐? 进了村子后,顾江寒几人直奔赵医生的家里。 赵医生的房子,在村子的最西头,周边没有其他邻居,还没走到赵医生的家门口,就传来一阵狗叫声,听这动静,他们家里养了不止一条狗。 肖曼冬顿住脚步,没敢上前,她看着几人进了院子后,这才转身离开。 她告诉自己,只要看到顾江寒平安,就是最好的事情,希望他能早点完成任务。 只不过,她有些狐疑,这个赵医生家怎么养那么多狗,这个年代,人吃饱都费劲,谁会养狗?而且一养就是好几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答案,索性就不想了,拐了个弯来到老猎户的那个地窝子。 推开院门,就看到了墙角堆放的那些原石,比之前还要多,天太黑了,也看不清,她将原石全部收进了空间,等回到京市慢慢挑选吧。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大哥在给肖紫月讲故事,爱林姐在和子浩翻绳,肖曼冬知道,她不回来,大哥和爱林姐肯定是睡不踏实。 “暖瓶里有热水,你快点洗漱吧,快入九了,天气越来越冷,你泡泡脚。”肖爱林看到肖曼冬回来了,心也算放了下来。 肖曼冬看了一眼肖紫月,又看了一眼敞开的西屋的门: “李桂琴呢?”她解下围巾,脱下大衣,转身打水洗漱。 “不知道,出去好久了,紫月一个人在那个屋里害怕,才跑过来的。” 肖爱林真不理解,李桂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喜欢上了其他的男人,但是孩子终究是自己的骨肉,能为了男人抛下孩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紫月趴在炕上,听到小姑姑说话,往爸爸身边缩了缩,低着头,手指抠着炕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要是过去肖曼冬肯定要出去看热闹了,但是今天,她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脑子里都是顾江寒,洗漱完就爬进了被窝,迷迷糊糊正要睡着。 咚咚咚…… “肖同志,快点出来,你媳妇出事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肖曼冬腾的坐起身,看向肖雨泽。 肖雨泽赶紧穿上棉袄下地…… “你们去吧,我在家看孩子……”肖爱林拉住要去看热闹的子浩,“你回来,别哪都有你。” 她不知道李桂琴出了什么事,但肯定不会是好事情,子浩这么小,绝不能让孩子留下阴影。 子浩嘟着嘴,悻悻地坐了回去。 肖曼冬搀着大哥来到知青点大门口的时候,大队长也是刚刚赶到,后面还跟着翟东阳。 “一天天的,能不能都消停点?要是都闲着难受,明天都给我去送粪清渠!省着大半夜的折腾我,又他妈的谁打架了?” 大队长一听知青出事了,急匆匆的赶来,岁数大了,他和老婆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就差那么一点,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一个锅里搅马勺,真不知道,天天有什么好打的。 “哎呦……我的大队长……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旁边的一个婶子一脸的没眼看的表情,想到自己刚刚在窗户那看到的画面,都觉得她这辈子白活了。 大队长叹口气,这才走进知青的院子,肖曼冬搀着大哥,跟在大队长的后面。 大队长没看到有人受伤,也没看到有人打架,所有人都站在外面,冻得鼻涕拉瞎的,这是逗他玩呢? “都不睡觉,在院子站着干什么,现在药材紧缺,也不怕冻感冒了?” 大队长直接就想往回走,去完成他没做完的事情,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越是靠近,越是觉得声音不对劲,似乎像女人的哭声,又不太像,倒是像……是很享受的那种…… 大队长感觉脑子嗡的一下,血液直冲天灵盖,本就刚刚欲求不满,这会有点热血沸腾,脸上一阵发烫,他不敢再往下想,看着男知青点的负责人,声音都有些沙哑,指着里面问: “屋里是谁?怎么回事?” 男知青偷瞄了一眼大队长身后的肖雨泽,轻咳一声: “里面是杨世荣和李桂琴,傍晚的时候,杨世荣把李桂琴叫到男知青点,说是有事要说,我们还给他们倒出来地方,开始两人还吵了几句,哪知道吵着吵着,俩人就搞在了一起,动静还越来越大,我们八个人也不能睡在一个炕上,这两人还不出来,就想着让您劝劝,能不能让他们换个地方?” 男知青点的负责人,把傍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完后他的脸都红了,这都是什么事啊,真的是难以启齿,这个李桂琴,年龄也不小了,还大着肚子,旁边就住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 大队长脸色铁青,心里暗骂,真不知道城里人天天都在想什么,他们农村人,就算是两个搞破鞋,那也是偷偷的,生怕人知道,可城里人,就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第 370章 摊牌了 大队长刚要开口,村里的一个老光棍,直接就撞开了房门。 “啊……啊……” 李桂琴尖叫出声,惊恐地看着门口围来的一群人,她一眼就看到了肖雨泽,猛地推开杨世荣,拽过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和杨世荣发生关系? 杨世荣这会也刚刚清醒,目光对上躲在人群里的马金玲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他红着眼睛,质问马金玲: “金玲,药是你下的是不是?你居然在那壶糖水里给我下了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马金玲。 “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和我没关系。” 马金玲害怕的后退,她怎么可能承认,这是要判刑的,她之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本来是想惩罚一下他们两个人,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杨世荣深深地看了一眼马金玲,咬着后槽牙,转头看向肖雨泽,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肖同志,是我对不住你,李桂琴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求你跟她离婚,成全我们吧。”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就先把答应肖曼冬的事情完成,等拿到钱,回了城,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不要,”李桂琴推开杨世荣,裹着被子往前爬了几步,“雨泽,你听我说,我真的是被下了药,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我一次,求你了,我不要离婚,紫月需要妈妈,我保证,不对,我发誓,我这是最后一次,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雨泽……雨泽……你要肯原谅我,我……我愿意去做流产……” 她不想离婚,越是和杨世荣接触,她就越发觉得杨世荣不是良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昏了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肖曼冬深深舒出一口气,心里对杨世荣不由得还有点佩服,没想到他这么豁得出去,她从兜里拿出纸和笔,递了过去: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写下孩子是杨世荣的,承诺明天去办理离婚,另一个就是立刻报公安,你们一起去改造。” 李桂琴接过肖曼冬递过来的纸,撕了个粉碎,扬了一地: “肖曼冬,你这个贱人,我哪里对不起你,从你来了以后,就挑拨我们夫妻离婚,现在你满意了,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啪”肖雨泽一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 “李桂琴,我早就想和你离婚了,拖到现在是因为没有给孩子找到合适的去处 。” 李桂琴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呆愣在原地,随即一边哭一边摇头: “我不离婚,我不离婚……” 肖雨泽伸出手,肖曼冬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他接过纸,重重地拍在炕上: “李桂琴,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为了两个孩子,你就痛快地写上,同意离婚,放弃孩子抚养权,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杨世荣的,和我肖家没有任何关系。” 李桂琴一脸委屈地看着肖雨泽: “肖雨泽,你结婚时候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你怎么可以骗我?” 肖曼冬听到这句话简直是忍无可忍: “那你结婚的时候,也没说你是个破鞋啊!” “你给我闭嘴……”李桂琴抹掉了脸上的泪,看向肖雨泽,“想离婚,行,我要子浩。” 肖曼冬被李桂琴的话给气笑了: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吗?翟东阳,帮我去报个公安,我保证,托斯村绝对会轰动整个公社。” 大队长听到肖曼冬嘴里的话,脸都绿了,这丫头是在拿大队的名声威胁他?他来的路上就猜到,十有八九是这个疯丫头闹出来的事情,刚刚还以为自己猜错了,现在看来,还是她的算计。 大队长本来在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是和稀泥的状态,现在看来不想管也得管了。 “好勒!”翟东阳说完就往外走…… “等一下!”杨世荣叫住翟东阳,凑到李桂琴的耳边: “你想死吗?你先答应,把人都打发走,我们再从长计议。” 杨世荣现在脑袋上都是汗,手本就没好,刚刚和这个死女人折腾,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整个手都是疼的。 李桂琴推开杨世荣,盯着肖雨泽: “子浩你舍不得给我,那把紫月给我,子浩小时候是你妈看大的,和我不亲,但是紫月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凭什么不给我,再说你口口声声对孩子好,那你就应该尊重孩子的意愿, 你可以去问紫月,她是要跟你还是跟我?” 李桂琴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后的利益,要是有紫月在,等过一段时间,肖雨泽气消了,没准他们还能复婚,而且有个孩子,还可以要抚养费,肖雨泽现在是个瘸子,他再找肯定不好找,有了紫月,他们也会有很多机会见面。 肖雨泽看着李桂琴的眼睛,说出来李桂琴内心最不想提起的事情: “李桂琴,你外婆带着你妈改嫁,你妈在继父家里遭遇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的那个所谓的小舅舅,你究竟该叫舅舅,还是叫哥哥?” 李桂琴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来话! 肖雨泽继续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让子浩寸步不离的看着紫月吗?你的母亲就是受害者,你为什么不能为你的女儿想一想,你做的这些事情,会对紫月有什么样的影响你不知道吗?” “你想要孩子?你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没学上,十几岁被你卖掉换彩礼吗?你希望你的女儿过这样的人生吗?你也是个女人,也是个母亲,就因为你妈和她继父的事情,你妈被你爸家暴了三十年,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给紫月留条活路吗?” “你怀孕的时候,你妈去家里看你,那天和你们母女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第 371章 屈辱 肖雨泽就那么盯着李桂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 “大哥,你怎么样?”肖曼冬看出了肖雨泽的不对劲,连忙扶着他往外走: “大队长,我带我哥回去吃药,一会我们去大队部,找您拿证明……” 大队长叹口气,没再说什么,他能说什么,摆明就是威胁他,这要是查出村里拉帮套的乱象,他肯定也会受牵连,这一天天的,真他妈的…… “李桂琴,你别逼我……”肖雨泽艰难地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和妹妹离开。 他希望自己的话能让李桂琴清醒,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别再纠缠,作为母亲,多少能为孩子考虑一下。 他现在才算彻底明白,什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懂了为什么老一辈讲究婚嫁都要看祖上三代, 如果他早知道李桂琴的母亲,爬过继父的床,或者说他早明白这个道理,那无论说什么,也不可能娶李桂琴进门。 之前是找不到人照顾孩子,他逼不得已,只能忍着。 现在他完全可以把两个孩子安顿好,他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忍了,他现在只想把紫月养好,不能让她再和李桂琴有任何瓜葛,决不能让她变成李桂琴这样的人。 肖雨泽本不想提及此事,可是李桂琴的拎不清,逼着他只能说出李家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肖雨泽前脚刚走,后脚村民就炸开了锅: “哎呀,有儿子的人家都听听,我就说家风不正的人家的闺女,不要彩礼都不敢娶,真的是一点都错不了。” 一个婶子,逮着机会就高声嚷嚷,还推了一把自己的男人: “刚刚你看的眼睛都绿了,这回知道了吧,能让你眼睛绿的女人,也能让你头上更绿。” 男人被臊得脸色涨红: “你……你少在这胡咧咧,真是的!” 男人说完转身就走,看到这画面谁的眼睛不绿,那才是病。 “有那样的妈,也难怪能做出这种事情。” “哎呦,她王婶,你晚上回去也学两声,比如……哎呀呵……哎呀呵……” “不行,她王婶心疼床,得是哎呀我的床,哎呀我的床……” 李桂琴听着众人的讽刺和取笑声,再也控制不住,对着众人嘶吼出声: “都给我滚,就你们长成那样,公狗看见都会绕着走,有什么资格取笑我?” “你个小贱人,居然敢骂老娘,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其中一个婶子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拽开了李桂琴裹在身上的被子,她是个会打架的,知道李桂琴怀孕了,担心打坏了被讹上,所以哪里肉软往哪掐…… 她也想看看这皮肉到底有多嫩。 李桂琴被愤怒冲昏了头,被打的时候,忘记了体面,衣不蔽体的就和那个婶子撕扯起来,其余的两个婶子上来帮忙,李桂琴被掐的又哭又叫,踹门的那个光棍,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白的,连忙上去拉架,场面一度混乱。 “谁摸我?别碰我……杨世荣,你就看着这些人这样欺负我?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别碰我……” 咒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杨世荣怕碰到他受伤的手,使劲地往后躲…… “都住手!”大队长一声怒喝。几人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李桂琴的腿上、胸口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赶快穿上衣服,然后和我去大队部。”大队长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桂琴,喉结滚动一下,转过头,就带着人往外走,冲着目不转睛的男人们,怒吼一声,“都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都跟着大队长走出了屋子,李桂琴一边哭一边穿衣服,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受到如此的作贱、屈辱,肖雨泽居然不管不顾的把她的家丑翻了个遍…… 肖曼冬搀扶着大哥回家后,吃了药喝了灵泉水,歇了好一会…… 再次来到大队部的时候,大伙都冻得在门外跺着脚,手在嘴边嘶嘶哈哈的,都想等着看看结果。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听八卦是大伙最大的乐子…… 推门进屋,只见李桂琴头发乱蓬蓬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队长将桌子上的几张纸推到肖雨泽的面前,一张是大队调解协议和证明,另一张就是离婚协议。 肖雨泽拿起协议看了看,孩子归他,李桂琴不用支付抚养费,有探视权,现在住的房子归李桂琴居住,她还承认,肚子里的孩子与肖雨泽无关…… 肖雨泽没说话,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毫不犹豫地直接签字。 大队长在大队调解协议上盖上公章,肖雨泽把离婚协议和调解协议小心叠好揣进怀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李桂琴一眼……… 回到家后,两个孩子已经睡下,肖爱林急得在地上转圈圈,一看他们回来了,急忙询问情况: “怎么样?协议写了吗?孩子归谁?” 其实她是真的着急了,大哥的病需要尽早治疗,她和单位请的假也已经到期,再不回去,估计工作都要保不住了,如果没有工作,她将来拿什么养孩子?现在还有子浩和紫月,可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干着急……….. “肖家的孩子,当然归肖家,明天就去办手续。”肖曼冬给紫月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听到肖曼冬的话,肖爱林也算松口气,灯灭了。 子浩趴在被窝里,脸上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他不敢擦,怕被姑姑看到,他也不想哭的,终于可以离开妈妈了,他应该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流眼泪。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桂琴也回来了,没有半刻停留,直接回了西屋……… 次日清晨,肖家人早早地吃了早饭,饭后肖爱林一边洗碗一边说: “我就不去城里了,车子坐不下,颠颠簸簸的我肚子也不舒服,而且我去了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你们照顾我,我就在家看着两个孩子,你们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着你们。” 第 372章 大队长青筋直跳 昨天,她听到了子浩在被子里轻声抽泣,无论怎么样那也是孩子的亲妈,她还是不想让两个孩子在法院看到父母离婚的那一幕。 肖曼冬想了想: “姐,要不你去大队长家吧,你在家我实在是不放心。”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个怀孕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这让她怎么放心? “不去,我不喜欢在别人家,感觉浑身不自在,没事的,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你们不用管我们,我们不出门。” 肖爱林直接拒绝,在别人家哪有在自己家自在,她在家想给孩子做什么吃就做什么吃,在人家吃的不但不合胃口,还要给拿东西,简直是得不偿失。 “好吧,那你们别出去。”肖曼冬想了一下,不去就不去吧,那个阿里木是大队长的儿子,万一白天偷偷跑回去,肖爱林和自己长得很像,如果真的和阿里木碰上,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翟东阳听说肖爱林要在家看家,有些放心不下,他来到男知青点,找到那个负责人: “同志,我们要出去一趟,家里留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不放心,麻烦你和其他男同志帮忙照看一下家里,今晚我请大伙吃肉。” 知青点的男知青一听有肉吃,都从炕上跳了起来: “兄弟,你放心走,我们轮流巡逻,保证这几人的安全,肉我要吃红烧的。” “对对,我们轮流地巡逻,不过能不能给带个米饭,这红烧肉配窝窝头,真的是驴唇不对马嘴。” “滚……没文化就别在这装犊子。”一个男知青给了那人一拳。 翟东阳和几人说笑了几句这才离开。 安排好一切,大伙都上了车,翟东阳开车,肖曼冬坐在了副驾驶,大队长坐在了中间,把肖雨泽和李桂琴隔开。 肖雨泽靠着车窗闭着眼,李桂琴坐在另一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她多么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队长坐在中间,总感觉有些别扭。 突然车子一个急转弯,李桂琴没坐稳,整个人往旁边栽了过去,撞进了大队长的怀里。 大队长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浑身一僵,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缩回手,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砰砰直跳。 脑子闪过昨天的画面,他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有心跳加快的感觉? 李桂琴慌乱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了挪: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队长轻咳一声: “没事……”他扯了扯衣襟,正襟危坐,眼睛盯着前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是他的心乱得不行。 昨天回去,他和老婆折腾到半夜,好像很多年没这么有激情过…… 只不过他当时,全程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昨天听到的声音和看到的画面,和这个女人的影子…… 他努力地甩开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告诉自己,五十岁了,绝对不能犯思想上的错误…… 剩下的路程里,大队长如坐针毡,终于到了法院。李桂琴第一个下了车,车里的空气让她无法呼吸。 大队长紧接着下了车,手摸到她刚刚坐的座椅的温度,他的心又漏了一拍,一恍惚,“砰”脑袋撞在了车门上,他捂着脑袋好半天没缓过来。 李桂琴离他比较近,连忙上前询问: “大队长,你没事吧?” 李桂琴的靠近,让他呼吸一滞,像躲瘟神一样,连忙后退。 李桂琴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她的胸口压抑着羞辱的沉闷,她觉得大队长是嫌弃她。 她的眼神怨毒地看向肖曼冬,都是这个女人,把她的名声彻底毁了。 肖雨泽下车的时候晃了晃,肖曼冬伸手扶住了他。 法院的走廊窗户里,魏岚终于等到了肖曼冬,她就知道他们还会来的,她连忙起身,回到接待室,正襟危坐,等着肖家人上门,她连对付他们的话都想好了。 为了为难肖曼冬,昨天还和宋泊然说了谎,说工作没有交接好,要再等两天。 今天来上班,院长还夸她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同志,工作都已经交接好了,还来带新同志。 她心里暗笑,既能收拾肖曼冬,又能落下好名声,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可是她等了好久,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又放下,肖家人还没到,心里忍不住暗骂,不愧是个瘸子,走路居然走了这么久,真的是耽误她的时间。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人,魏岚噌的站起身,吓了新同志一跳。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结果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人呢?去哪了?” 她跑到门口看了半天,院子也没有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肖曼冬他们已经到了法院院长的办公室。 昨天翟东阳已经和院长说了肖雨泽的情况,院长也是军人退伍的,所以看到肖雨泽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就想起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 当他看到肖雨泽提供的那些资料,发现孩子不是他的,院长心里就有压不住的愤怒。 “啪”的一声拍了桌子: “军人保家卫国,作为家属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目无王法。” 李桂琴被吓得一个哆嗦。 院长拿起笔,刷刷地签了字,递给肖雨泽: “拿着,直接去二楼调解室,不对,不用了,”说完,他拿起电话: “老王,你过来一下,有个军人离婚案,特事特办。” 没一会,院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跟着调解员进来的还有魏岚。 魏岚进来后,目光直接落在了肖曼冬的身上,嘴角轻轻勾起,她刚刚正在走廊找人,就碰到了王同志,听说一个军人离婚案,她就猜到了是肖家人,果然都是资本家的做派,心眼子就是多,居然越过她直接找院长,真的是够奸诈。 此刻的肖曼冬没有注意到魏岚,刚刚突然有些心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魏岚的脸上堆起笑: “院长,这个案子昨天是我负责接待的,材料我熟悉,我来协助王同志办理吧!” 第 373章小人得志 “魏同志辛苦了,你的工作态度算得上全院的标杆,你要是能留在这里,年底我定然会给你评上全院先进工作者……” 院长满意地冲魏岚点点头,他很欣赏踏实能干的年轻人,只可惜人家要调回京市了,心底多少还有些惋惜。 “院长你就别打趣我了,都是您悉心栽培,才有我的今天!”魏岚一脸的讨好奉承。 肖曼冬冷笑,这个谄媚的模样,和小时候在她家讨饭时候的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现在看着真的是令人作呕,一个人居然可以伪装这么多年,心思歹毒的令人胆寒。 院长摆摆手,笑着说:“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说完,他就将自己签好字的那张纸递给王调解员: “去办吧,特事特办,不用再走调解了。” 魏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连忙上前一步: “院长,这个案子还有争议,妇女怀孕期间,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允许离婚的,要不,还是按流程来?” 她为了为难肖曼冬,连回京市的火车票都退了,还给宋泊然说了谎,她准备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让肖曼冬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把事情办了?她要让肖曼冬求她,讨好她,就像小时候,她讨好肖家人一样。 “这个案子我看了,材料齐全,双方也签了协议,没什么争议,你谨慎点是对的,但这个是特殊情况。” 院长不知道魏岚今天怎么了,平时是个不多言不多语的人。 调解员刚要签字,魏岚的手按在了纸张上: “院长,我实话和您说了吧,这个肖雨泽,全家被下放,他们家是资本家,成分不好,这种案子我们只有严格走程序,才不会被人诟病,万一咱们不按程序给办了,日后有人追究问责,咱们法院是要担责任的。” 她的话语气诚恳,像真的是在为院长着想一般。 肖曼冬听到魏岚的话,拳头攥得紧紧的,有些人坏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为了和她作对,还真是煞费苦心。 院长的表情僵在脸上,目光看向翟东阳,翟东阳舔舔干涩的嘴唇,连忙开口: “高院长,肖雨泽确确实实没有被家人牵连,部队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处理,他只是从京市调到了这里,并且担任营长的职务,他退伍,也完全是因为受了重伤,无法再上战场,当时部队是要他在军区工作的,他是因为什么情况选择离开部队,我昨天已向您详细说明。” 翟东阳确实没有说出肖家下放的消息,因为他知道,就算肖雨泽没问题,但是也会有人心有芥蒂,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才故意隐瞒,现在多少有些后悔,昨天说了应该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院长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我对肖同志的情况,也深表同情,但是,成分问题现在摆在明面上,我们就必须要按照流程走,一旦出了纰漏,这么大的责任,我们法院真的是承担不起,还望你们能理解。” 他说的是实话,他是退伍老兵,心里是向着肖雨泽的,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感情用事,要是没有人提出异议,根据实际情况,还可以通融一二,但是已经有人提出异议,他就绝不敢触碰红线。 “那就按照流程办吧,”肖曼冬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资料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既然魏岚这么绝,那就别怪她撕破脸皮: “只不过我希望魏岚同志不要故意刁难,院长您不知道,这个魏岚同志,和我们家是在同一个大院的,也可以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她家庭条件不太好,父母偏心的很,连饭都吃不上,经常吃住在我们家……” “你给我闭嘴……”魏岚打断了肖曼冬的话,脸色瞬间涨红。 这个贱人怎么敢把她家里的事说出来的,这里的所有人,都以为她出身好,教养好,都以为她和宋泊然是门当户对…… “怎么不让我说话?”肖曼冬上前一步,盯着魏岚,眼里全是嘲讽,“是怕我揭开你的老底吗?你是怕别人知道你爸是个酒鬼,还是怕别人知道,你在家连饭都吃不饱?” “你住嘴……”魏岚试图上前阻拦…… 肖曼冬直接打开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站到走廊里,声音不高,但是足够旁边办公室的人听到: “哦!我知道了,你可能是怕人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年你妈重男轻女,你连饭都吃不上,是我奶奶给你一口饭吃,大冬天穿的你哥的破棉袄,是我奶奶把我们的旧衣服给你穿,你晕倒了,是我爷爷给你治病,从来没有收过一分钱,最后在我们家最难的时候,你还将我奶奶给你的衣服当成证据提交上去,反手捅我们一刀。” 旁边有的办公室的人走了出来,还有人将门开的一条缝,探着头看。 “你胡说,你这个资本家的狗崽子,你们家给我吃的是剩饭,给我穿的是旧衣服,你爷爷的草药是在山上采的,你们还黑心的收病人的钱,就是因为你们家人黑心肝,全家才会被下放。” 魏岚脑子里那根冷静和理智的弦断了,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院长眉头紧皱,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平时看着知书达理的魏岚会说出这样的话。 肖曼冬笑了:“大伙听听,那个年代,谁家有剩饭,我奶奶怕她不好意思吃,每次把饭给她单独盛出来,说家里做多了,她居然说是剩饭?” “我和你们说,千万离她远一点,她最可恨的是,举报了我的家庭老师,害得人家全家下放去农场,人家没收过魏岚一分钱的学费,魏岚天天跟着蹭课,就因为老师说了一句她有点笨,就要被她打击报复。” “这个人能站在这里就是小人得志,我对她的人品表示怀疑,我们愿意一步一步地走流程,但是我希望院长给我们换一个办事的工作人员,一个只会落井下石的人,不适合这份正义的工作。” 肖曼冬不怕走流程,但是给他们办事的人绝对不能是魏岚,魏岚想把他们家拉下水,那就谁也别想好过,她是最了解魏岚的,好面子,虚伪,那她就专挑她的死穴猛戳。 第 374章 护身符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有法院的工作人员,也有来办事的老百姓。 一个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指着魏岚愤愤不平: “前几天我来开个证明,被她指使的跑了三趟,头一趟说缺材料,我补了,第二趟说缺个章,我又去盖了,第三趟说还需要大队长签字,结果有个朋友,来和我办一样事情,就因为穿的比我好,她连个屁都没放,直接给盖章,我看她就是狗眼看人低,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做法院的接待,那是给我们百姓提供方便的地方,结果成了她耍威风的衙门。” 旁边一个大婶也接话: “可不是嘛,上回我来问个事,她爱答不理的,那白眼翻得,跟个死鱼似的,我还以为出生多么了不得的家庭呢,原来是有个酒鬼的爹,偏心的妈,难怪天天都是一副好丧的脸。” 魏岚气得浑身直哆嗦,这些个穷鬼,居然敢编排她,她泪眼汪汪地看着院长: “院长,我没有,他们诬陷我……” 院长深深地瞥了她一眼,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愤怒,随即转向围观的群众,高声道: “各位同志,此人已经不是我们法院的人了,今后不会再次任职,我也会将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大伙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对工作人员进行学习,整顿作风,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给大家添麻烦了!” 院长斜睨着魏岚,眼里没有之前的欣赏,只有厌恶: “魏岚同志,你的手续已经办完了,以后不需要再来了……” 他也是从战场杀出来的老兵,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次还真是被麻雀啄了眼。 人家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她吃给她喝还给她穿,就算是剩下的,那也是恩情。她却恩将仇报,还去举报,这样的人幸好走了,不然哪天他说错话,自己也得被她送进去。 “老王,这件事你亲自跟着,必须秉公执法,莫让百姓寒了心。”高院长说完冲肖雨泽和翟东阳点点头,眼里还带着歉意。 此刻情绪最激动的其实是李桂琴,她听到了刚刚魏岚的话:“任何情况下,怀孕都是不允许离婚的,那是不是她就可以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说?” 魏岚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在这维持了一年的好名声,肖曼冬几句话给毁掉了,憋屈,愤怒,屈辱,侵袭她的全身,抠着衣角的手指,因为指节用力而泛白,但是她知道此刻对自己不利,她告诉自己,今日的羞辱,来日必报,最后捂着脸跑出了法院的大门。 肖雨泽跟着调解员来到办公室,帮他记录所需材料,用于之后的调解和诉讼。 李桂琴这段时间总是想上厕所,这会有些憋不住了,和村长打了个招呼,问了工作人员,就往后院走去,厕所在法院的最后面,天很冷,后面的雪也没有清扫,她走的很小心,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回头就看到魏岚在一个树后面冲她招手。 她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这才朝魏岚走去。 此刻的魏岚,眼眶还是红的,但是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什么事?”李桂琴是认识魏岚的,刚刚嫁进肖家的时候,魏岚就天天在肖家吃,有时候还住在那里。 肖家是连排的小洋楼,肖曼冬的爸爸是小儿子,所以就和肖老爷子生活在一起,其余的两房,住在左右两栋。 她也只是吃饭的时候才去奶奶那边吃饭,吃完就走,所以对这个魏岚并不了解,不过在她的印象里,魏岚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 要不是今天亲耳听到,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是个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她皱着眉头,告诉自己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干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比我高贵多少吗?无非是娘家条件比我好那么一点,我是来帮你的,你要是不知道好歹就算了,就当我没来。”魏岚说完转身就走,心里默数,一,二,三…… “等一下……”李桂琴叫住了魏岚,她脑子转得很快,魏岚恨肖家,肖家想离婚,魏岚肯定是不想让他们家如愿的,如果是这样,她们两个目标就是一样的,她在法院工作,定然了解法律这方面的漏洞,也许她真的可以帮到自己呢? 转瞬间,她的眼里满是诚恳,完全没有了刚刚的轻蔑。 魏岚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笃定: “你是不是不想离婚?我知道你娘家虽然条件不差,但是你爸对你并不好,一旦离婚,你肯定无家可归。因为你家还有一个弟弟,肖家下放后才从外面带回来的,听说是他的私生子,已经七岁了。” 这些都是她在宋泊然的书房里看到的,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宋泊然居然一直在搜集肖家被举报的证据,一心想着为肖家平反。 也是她将这件事告诉了爷爷,爷爷看宋泊然对肖曼冬走火入魔了,才想尽一切办法,给他们调到了大西北,要不是因为她怀孕了,宋家这代还没有孙子,他们肯定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两年。 “你……你怎么知道?”李桂琴瞳孔骤缩,这件事就连肖雨泽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爸一直怀疑她和弟弟不是自己亲生的,还在外面和一个寡妇有了孩子,因为有肖家撑腰,她爸一直没敢把那个孩子带回去,直到肖家出事,她爸才把那个小畜生给带回了家。 她也是到了大西北以后,她妈来信才知道的,李桂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里多了防备忌惮,也有些慌乱…… “我怎么知道你就不用管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聪明的就应该抓住肖雨泽,俗话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肖家肯定是有藏起来没有上交的宝贝。” “我还听说,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是肖雨泽的骨肉,可只要你一口咬定,孩子就是他的,谁都无可奈何,即便他们有真凭实据,你也可以谎称是被算计的,让他们去查好了,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你是个孕妇,孕妇和哺乳期妇女,是不用承担刑事责任,这就是你的护身符。” 第 375章 翻供 李桂琴听到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心跳猛然快了一拍,她攥紧衣角,把涌上来那点激动压了下去,什么刑事不刑事责任的她听不懂,但是她明白了一句话,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护身符,也就是说,只要她一口咬死孩子是肖雨泽的,肖雨泽想离婚都不行…… “我……我不和你说了,我要上厕所……”李桂琴眼神躲闪,低着头转身离开,步子很快,因为她感觉身后那双眼睛还在盯着她,直觉告诉她,要离这个魏岚远一点。 魏岚从小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一看李桂琴的表情她就知道,她听进去了。 看着李桂琴的背影,她心里把肖曼冬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又一遍,天知道她对肖曼冬的恨,宋泊然藏在心里的女人,让她怎么能不恨,这个贱人今天还揭她的老底,让她在院长面前,在那些穷鬼面前抬不起头,好,很好。 她一定会好好利用李桂琴这个蠢货,让肖雨泽离不成婚,拖一天,就能让肖家人难受一天,烂货配瘸子,就应该是天生一对,等李桂琴把孩子生下来,让肖家养着别人的孩子,恶心死他们……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越想越气,越想越激动,肚子突然抽痛一下,她拉回思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这个孩子是她在宋家的护身符,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等李桂琴回到走廊的时候,只剩下大队长和肖雨泽坐在长椅上,肖曼冬和翟东阳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凑到大队长跟前,小声询问: “大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他们人呢?” 脑子里想的是,一会去公社她该怎么说?很庆幸,怀孕的那个节点 ,肖雨泽没有出任务,只不过,那段时间,她不让肖雨泽碰她,如果那时候,她能谨慎一点,让肖雨泽碰她,哪怕只有一次,现在是不是也不用这样为难?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走过来一男一女,男人穿着蓝色大衣,头戴栽绒棉帽子,手里拎着帆布文件袋,女人裹着军绿的短棉袄,头上包着厚头巾,俩人并肩,一边说话,一边朝这边走来。 他们来到调解室的门口,咚咚咚,他们敲响了调解室的屋门。 “请进!”屋里传来刚刚那个老王的说话声,二人进屋,屋门关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老王打开房门说: “肖雨泽同志,李桂琴同志,你们进来一下。”说完,冲着大队长点点头。 几人走进调解室,李桂琴此刻的脑子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屋里生着铁炉子,很暖和,但是有股煤烟的味道…… “这两位就是公社来的调解员,因为肖雨泽同志身体的原因,不方便来回奔波,今天我们高院长特意把这两位干事请来,我们今天做联合调解。”老王介绍完,示意他们坐下。 两名公社干事将帆布袋子放在桌上,各自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男干事看向肖雨泽,语气很是严肃: “肖雨泽同志,你提供的资料我都已经看过了,大队的调解协议我们也看了,你这边的诉求,是坚持离婚,对吗?” 肖雨泽点点头,脸色平静,语气坚定: “是!” 简单一个字,让李桂琴揪着的心,颤了颤,她看向他,眼眶有些红,声音哽咽: “肖雨泽,九年的夫妻,你居然在我怀孕六个月时候,要抛弃我,你的心为什么那么狠?” 就算孩子不是他的,难道就不能等她生完孩子再说吗?难道就不能在她最难的时候帮她一把吗? 肖雨泽没说话,也可以说他根本不屑和她说话。 一旁的女干事侧过头,看向李桂琴,语气很是温和,她专门负责女性的思想工作。 “李桂琴同志,你说说你的想法,愿不愿意接受调解,还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讲出来。” 李桂琴心里猛地一紧,想起魏岚的话,和自己的处境,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眼神坚定的看着女干事: “我不同意离婚,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肖雨泽的,按规定,女方怀孕和生产期间,男方是不能提出离婚的。” 大队长脸色一沉,没想到她会临时翻供,昨天签字,今天就翻,这不是拿他当猴耍吗? 肖雨泽猛地抬眼,目光冰冷,深邃的眼底压抑着波澜。 老王皱起眉头…… 男干事放下手中的钢笔,沉声道:“你之前不是签了协议吗?” “那……那是被逼的。”她咬着唇,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是他们逼我签的……” “你……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大队长急了,这事要是说不明白,他的大队长帽子都不保,“领导,她昨天搞破鞋全村的人都亲眼看到,人家肖雨泽同志还是念了情分,昨天没有报公安,没想到这个女人倒打一耙,真的是不知好歹。” “我昨天是被那个马金玲算计的,那个女人在水壶里下了药,我也是受害者,你作为大队长,昨天就应该报公安,你为了大队的名声,袒护马金玲,这件事你要负全责。”李桂琴据理力争。 “行,你行,你真行,既然你这样说,那就请领导去村里调查吧,看看她平时作风问题。” 大队长脸都气绿了,盯着李桂琴,咬着牙点头,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心思也彻底歇了,这会只觉得这女人是条毒蛇。 老王敲了敲桌子,眼神制止住还要开口的大队长:“行了,别吵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李桂琴,“你要想清楚再说,这里是法院,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等孩子生下来,也可以验血型,科学能说明一切。” 李桂琴的手在腿上蜷了蜷,攥得更紧,她听人说过,孩子的血型多半和爹妈一样,心里多少有些慌乱,不过她很快又淡定下来,无论怎样,那也是她生完孩子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 第 376章 心慌 两名公社干事合上本子,屋里安静一瞬,李桂琴以为调解结束了,也稍稍松口气。 男干事的目光落在肖雨泽身上: “肖雨泽同志,调解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李桂琴同志不同意离婚,也推翻了她之前签的协议,这件事,你是什么意见?” 李桂琴坐在对面,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她没敢看肖雨泽,眼睛盯着水泥地面上的那道裂缝…… 肖雨泽站起身,拍打一下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虽然看着沧桑憔悴,军人的硬朗之气却丝毫不减,声音冰冷: “我要提起诉讼,”他停顿了半秒,目光盯着李桂琴,“但不是离婚,我要控告李桂琴和杨世荣,乱搞男女关系,破坏军婚。” 李桂琴的脸唰地白了。 她猛地抬头,整个人像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我帮你写诉状。”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个当兵的是个软蛋,戴绿帽子还不算,扣个屎盆子在头上还忍着,刚刚看到这个女人,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的脑子都气得嗡嗡的,这次终于解气了…… 与此同时,托斯村外的山路上。 吉普车停在路旁,引擎盖支棱着,翟东阳把身子探在发动机舱里,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 肖曼冬站在旁边,搓着冻僵的手,急的直跺脚,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有五六公里地。 “能修好吗?” 她在法院,一直感觉心慌,这才让翟东阳先拉着她回来一趟,哪知道走到半路,车还坏了,她真的是要急死了。 翟东阳从引擎盖里直起身: “这破路,分电器线路颠松了,卡簧崩开,对不上齿,能修,我这有工具。” 肖曼冬蹲在路边,盯着村子的方向,心里像猫爪一样,翟东阳趴在引擎盖前,拧螺丝,调齿轮,手冻的发僵。 不知过了多久,引擎盖砰的一声盖上,翟东阳把手放在嘴边,一边哈气一边说: “好了,走吧。” 肖曼冬赶紧上车,翟东阳发动车子,车晃了一下,直接窜了出去。 肖曼冬盯着前方的路,快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知青点的方向冒着火光和黑烟,她的心漏了一拍,翟东阳急速将车子开进村里。 村东头那排房子,整个烧起来了。 火舌从屋顶蹿出来,浓烟滚滚的往上翻,被风一吹,烧得更旺。 整个村子都乱了,到处都是人影, 男男女女端着盆,提着桶,从各家各户跑出来。 还有人拿着铁锨铲雪往火场里扬。 肖曼冬跳下车,踉跄着挤过人群,肖家那个土坯房已经烧得不成样子,椽子一根根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火星,整栋房子随时能塌。 火苗已经蔓延到了知青点…… “姐……姐你在哪?”肖曼冬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婶子,声音都带着颤: “我姐和孩子呢?你看到没有?” 大婶被拽的一个趔趄,回过头来: “没……没看到啊……” 肖曼冬松开她的手臂,转身就往火光里冲…… 还没到跟前,就被村民拦住: “不能进去,马上就塌了,太危险了。” “放开我……”肖曼冬挣扎着,挣脱人群…… 翟东阳紧接着也冲了进去,刚刚冲到一半,就听到了后面传来肖子浩的声音: “翟叔叔……小姑姑……” 翟东阳猛然回头,肖曼冬猛地刹住脚步,回过头。 子浩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全是黑灰,新买的棉袄袖子烧得都是洞,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整个人活蹦乱跳的。 “子浩!”肖曼冬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姑姑呢?紫月呢?” “在巴哈提家!”子浩被她攥得呲了呲牙,但没躲,他知道小姑姑是急的不是故意的。 巴哈提探出头来,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小姑姑,大姑姑在我家,她们都没事,你放心吧,大姑姑说怕你回来担心,让我们在这儿等你,刚刚是子浩要尿尿,没看到你们回来。” 听到巴哈提的话,肖曼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拽着子浩就往巴哈提家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场,此刻她已经恢复理智,肖家烧的比较严重,火势应该是从他们家烧起来的,他们今天刚刚出门就发生了火灾,要说是巧合,打死她也不信,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这个人是谁? 巴哈提家的大门敞开着,屋里挤了好几个妇人。 肖爱林坐在炕沿上,满脸的黑灰很是狼狈,怀里抱着肖紫月,紫月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整个人窝在她的怀里,虽然是睡着的状态,但是时不时地还抽动一下,应该是吓得不轻。 肖爱林看到肖曼冬的那一刻,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对……对不起曼冬,是我不听劝,没有和你们进城,也没听劝去大队长家,是我的一意孤行,害得孩子差点出事,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蠢笨,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我……” 这时,紫月又抽动一下,肖爱林将她搂紧: “这孩子今天吓坏了,哭累了才睡着,我刚刚给她把了脉,是惊厥……” “姐,你别总是自责,不是你的错, 你那是受害者有罪论,这个火是怎么回事?”肖曼冬坐在了肖爱林的身边,手搭在她的手腕,把了把脉,脉象有点弱,但还算稳,胎象没什么问题。 肖爱林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子浩说他要上厕所,可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房门,我下地去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这才感觉到不对劲,紧接着就有烟从窗户往里进 ,我想打开窗户,发现窗户也被堵住,我就只能带着孩子在屋里使劲地喊救命。” “火越烧越大,还好知青点的人听到了我们的呼救,把顶在门外面的棍子给拿开,我们才被救了出去,我也不知道是谁堵的门,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我们被救出来后,村民也发现这边的火势,都跑来救火,如果知青再晚发现我们几分钟,我们就是不死肯定也会伤得很严重。” 第 377章 肮脏的家 肖曼冬陷入沉思,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根本不是巧合,他们前脚走,后脚就着火,门窗被堵,这是有人故意想烧死他们,多大恩怨至于要人性命?是谁?杨世荣?马金玲?还是库尔班? “曼冬……爱林……”肖雨泽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肖曼冬的思绪。 他一瘸一拐的踉跄着进门,看到肖爱林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妹妹搂进怀中,那个枪林弹雨爬出来的军人,在这一刻,他喉头哽咽,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肖紫月也被惊醒,愣了好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肖雨泽在孩子的哭声中,缓过神来,天知道,他刚刚看到那被烧的坍塌的房屋的时候,他差点没疯掉,还好妹妹孩子们都没事。 “哥,对不起……”肖爱林的话刚出口,就被肖雨泽打断。 他擦掉妹妹眼角的泪,脸上露出笑容: “你没对不起任何人,烧了就烧了吧,烧了我就和过去彻底告别了,那个肮脏的家,早就该烧了,好了,不哭,只要有你们,哪里都是我的家,我们马上就要回京市了,把这里的一切都毁掉,我们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时,翟东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名穿着制服的人,他侧身让了让,指了指肖爱林,对公安说: “这是纵火现场的当事人。” 走在前面的公安姓张,四十来岁,国字脸,说话鼻音很重,瓮声瓮气,他冲肖爱林点点头: “同志您好,我们来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肖雨泽抱起肖爱林怀里的紫月,将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关上了屋门。 屋里只留下公安人员、肖曼冬和翟东阳。 肖爱林现在想起来还在后怕,说话的声音都还发着颤: “我……我没有听到院子里有任何的异常,我们被救出去的时候,家里院子的门,还是在里面锁的好好的,救我们的男知青还是翻着女知青那边的栅栏翻过来才打开的房门,烟是从前后窗户一起涌进来的……” 她一字一句努力回忆着细节,事无巨细地陈述着全过程。 公安在本子上记录着,最后又问肖曼冬: “你们家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肖曼冬沉默了一会,将话术整理了一下,把他们和库尔班的摩擦,因为钱的事情闹的不愉快的原因,事无巨细地全盘托出。 然后又将她和杨世荣的恩怨,杨世荣和马金玲的关系,也都讲了出来,当然,她抛开了她收买杨世荣的事情。 公安走后,翟东阳才说明情况:两名公安和一个法院的工作人员,是来调查李桂琴和杨世荣破坏军婚和乱搞男女关系的案子,顺便送肖雨泽回来。 正好赶上失火,翟东阳直接报案,公安听知青点的负责人说,门是被木棍顶住的,公安怀疑是故意纵火,所以才来给当事人录一下口供…… 肖曼冬看着肖爱林和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全是黑灰,烧了好几个洞,她从兜里拿出来钱和票,递到翟东阳的手里: “趁供销社还没有关门,麻烦你去城里买一些棉衣棉被,米面粮油吧,还有生活用品。” 翟东阳看着肖曼冬递给他的一沓钱票,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但是并没多问,他早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这钱票都是大把大把的往外掏,真是令人艳羡。 翟东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将钱票揣进兜里: “我得去找大队长开个安置受灾户的证明,大宗物品没有证明,有钱有票供销社也不会卖。” 翟东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等一下,我也去。”肖曼冬和肖雨泽打个招呼就追了出去。 她得先找个能安置一家人的地方,不能住在巴哈提家里,巴哈提的爷爷是肺结核,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孕妇,这个病是传染的,必须要隔离。 大队部门口围了一圈人,马金玲的声音尖利刺耳: “大队长,我们是被那个肖瘸子家牵连的,就应该让她们赔偿,你看看我们女知青点都被烧成什么样了,我的衣服都烧光了,还有棉被,大冬天的我们住哪?” 马金玲很委屈,所有的知青,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唯独她不在现场,她的东西都被烧没了,本就没钱,现在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这让她以后怎么过? “那人家在救火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肖家也烧得一干二净,拿什么赔你?再说人家也已经报案了,你等着调查的结果吧,抓到纵火的人公安部门会还你一个公道。” 大队长本就头疼,在和书记想着安置办法,结果这个马金玲怂恿着女知青来闹事,真的是拿他这个大队长当什么了,谁都这样想拿捏他,他的工作就不用干了。 “我……我……我当时坏肚子,在厕所里。”马金玲支支吾吾…… “马金玲,到你了……”一个男知青大声喊道。 “叫我?”马金玲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她不明白,公安叫她干什么。 “对,快点,人家要录口供。”男知青有些不耐烦,着火的黑灰弄得满院子都是,泼水泼的屋里院子都没法看,他们还要收拾东西,哪有时间在这磨叽。 马金玲心里有些慌乱,但还是跟着男知青走进大队部。 大队长刚刚转身,就被翟东阳叫住: “大队长,我们来开个安置受灾户的证明,去城里买些东西。”他有些着急,因为担心供销社关门。 大队长点点头:“跟我来。”翟东阳紧忙跟上。 肖曼冬也跟了进去,翟东阳拿着证明离开后,肖曼冬才徐徐开口: “大队长,我想租巴哈提家后面那个猎户家的房子,租一个月就行,等我们这边事情办好,就会离开,您放心,我们要是提前离开,不用退租金。” 大队长喝了一口水,想了一下: “行,房子空了两年了,你们自己收拾,一个月两块。” 能给大队进钱,他自然是愿意的,而且他觉得肖曼冬就是个事精,为了避免引出更大的麻烦,还是让她们一家单独居住比较合适,等他们走后,再把女知青们安排到那个房子里。 第 378章 怕犯错的大队长 肖曼冬交了钱,拿着大队长开的租房证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她又从兜里掏出来两块钱,继续说: “大队长,我想买点烧柴,最好现在就能送过去。” 两年没住人,屋子肯定要好好的少一下。 大队长摆摆手:“行,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让人去给你送。” 肖曼冬和大队长道谢后,这才离开,她得早点回去,把屋里好好擦一下……… 肖曼冬走后,大队长把其余的七个女知青叫到大队部,他拿出来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愿意接收知青的老乡家的名字,天气这么冷,房子暂时没法修,还没有其余的空房子,只能暂时将他们安排到老乡家。 另一边的民兵活动室,公安把李桂琴,马金玲,杨世荣三人叫到一起,当面问话。 马金玲坐在板凳上,手指绞着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转: “公安同志,我承认我给他送了糖水,但也只是糖水而已,我一个姑娘家哪里能有那种药?这不是胡说吗?” “再说他们两个搞在一起,全村人都知道,我何必多此一举?” 那个水壶她都已经刷洗干净了,在今天之前她肯定会慌,因为药根本没用完,还剩了一些,藏在了枕头下面,但是今天着火,她的东西都烧光了,任何证据都没有了,她怕什么? 杨世荣腾的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马金玲……你……” 杨世荣怒吼一声,这个该死的女人这样说,岂不是证实了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公安的一个眼刀子扫过来,杨世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咬着牙坐回椅子上,手攥着膝盖,微微收紧。 李桂琴坐在板凳上,低着头,手放在肚子上,腿感觉有些发抖,怎么回事?怎么和魏岚说的不一样? 公安给马金玲倒了一杯水: “同志, 你继续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孩子是不是这个杨世荣的?” 公安的态度,和大茶缸子传进掌心的温度,让马金玲心绪瞬间稳了下来,杨世荣做的坏事,都是瞒着她的,她有什么好怕的? 将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杨世荣,跟我们走一趟吧!”公安的话音刚落,杨世荣就瘫坐在地上。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李桂琴靠在墙上,看着杨世荣被公安拖上车,她这时是彻底慌了…… 去老乡家的知青都已经走了,还有六家,谁都不愿意接受马金玲和李桂琴,大伙都是看着杨世荣被公安带走的,怕被这两个人连累。 大队长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李桂琴,又看了一眼村书记,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村书记说: “胡书记,李桂琴同志……还是先去你家住几天吧,马金玲暂时安置在我家。” 他知道自己对李桂琴动了心思,但是也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个毒蛇,他怕在一个屋檐下,自己犯错误,所以把李桂琴推给了村书记,书记年纪大了,去了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村书记看了李桂琴一眼,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大队长冷着脸转身出了大队部,马金玲小跑着跟在后面。 进了院子,大队长朝西边的厢房努努嘴:“你先住那屋,阿里木的屋子,他不在家,你别碰他的东西。” 马金玲点点头,没吭声,转身往里走。 堂屋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大队长媳妇转身回了屋,大队长连忙跟了进去: “别生气,那个李桂琴我给安排到了胡书记家,咱们家怎么也得放一个。” 大队长媳妇瞪了他一眼: “那个当兵的住在这里,我也不说什么,毕竟每次来,人家都不会空手,还给房钱,你看你整这么个姑娘回来,咱们家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娶了媳妇,这要是传出来闲言碎语 ,怎么办?” 大队长搂住了媳妇,嘴就凑了上去: “你放心,保证不会出事……” 大队长媳妇的脸都红了,轻轻捶了一下大队长:“别胡闹,别让人听见……” 一想起昨晚,自家男人的样子……她垂下眼,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有那样奇怪的感觉…… 马金玲躺在炕上,听着隔壁争吵声越来越小,声音慢慢地变了动静,她愣了一下,脸腾的就红了,一把拽过被子蒙住了头。 和杨世荣偷偷处对象这么久,每次杨世荣要碰她,她都拒绝了。 包药是杨世荣出事的时候,她去他的箱子里找钱时候看到的,她也不懂剂量,手一抖下的多了,才出了昨天那样的事情。 那也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知道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是这个样子的,炕是凉的,她缩在角落里,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现在特别想回家,她和杨世荣家是邻居,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也是彼此爱慕。 到了适婚的年龄,杨家去提亲,因为家里有两个弟弟,将来都要娶媳妇,但只有一个女儿,她妈就想用她的彩礼钱能要出两个弟弟娶媳妇的钱。 她妈居然跟杨家要二百块钱的彩礼,杨家人当场翻脸,说她们家是卖女儿,两家人从此没结成婚约,反而还像仇人一样。 杨家给杨世荣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杨世荣都没相中,最后杨父一气之下,把杨世荣送来下乡,她知道后,自己从家里偷出了户口本,也给自己办了下乡,她妈知道的时候,差点气死。 她妈扬言拿不出二百的彩礼,永远别进娘家的门。 所以他们一直在为这二百块钱的彩礼钱努力…… 她对杨世荣是无比信任的,一直以为杨世荣是为了彩礼钱才和李桂琴纠缠不清,她以为杨世荣是骗李桂琴的,哪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傻子,苦苦的等着他,他却和别人有了孩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时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啊……”她猛地一惊,惊叫出声,还没看清人,嘴就被对方捂住…… “别出声!”阿里木压低声音。 第 379章 乖 马金玲借着月光看清了阿里木的脸,慌乱地点着头。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阿里木眯着眼,声音压得极低,慢慢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我……我是知青……女知青点被烧了,我暂时安置在你家?”马金玲坐起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和阿里木保持着距离。 她是认识阿里木的,知道他是大队长的小儿子,来这里两年,这是第二次见到。 第一次见面,还是他和大队长去火车站接的她们,估计他早就忘记了。 之后,这个阿里木就再也没出现过,听村民说他在外面跑长途汽车,一年能回来一两次。 阿里木没说话,往她身上瞄了一眼。 今天惊动了公安,吓得他和峰哥在山上藏了一整天,差点没把他们冻死。 这会峰哥回了赵医生家,他手里没钱了,想着回来取点钱,他每次出去赚的钱,都会藏在家里,因为他觉得,哪里都没有家里安全,哪个不长眼的也不可能偷到大队长的家来。 看到阿里木的眼神,马金玲连忙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推了一下: “对……对不起,我的东西都烧没了,所以才盖的你的被子……” 阿里木顶了顶腮:“我回来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 阿里木的话还没说完,马金玲赶紧摇头: “你放心,不会的,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要是过去,阿里木他肯定会把这个女人弄死,但是现在他不能节外生枝,何况还是在他的家里,他想了想,眼珠子一转: “我妈总逼我成亲,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回来,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说完,他来到柜子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撬开地上的砖头,从下面掏出一个铁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一卷的大团结还有票,他将钱票全部塞进怀里,铁盒子放了回去。 马金玲瞪大双眼,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咽了咽口水,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掩饰自己目光里的贪婪。 阿里木余光看到她的表情,唇角勾了勾: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在外面跑车赚的。” 说完,他打开一卷钱,抽出来五张大团结,又拿出一沓票,递给马金玲: “我最近没活了,住在朋友家,但不能让我爸妈看到我,我不想成亲,你明天去供销社帮我买两条大前门,再买两瓶伊犁大曲,二斤肉,再来二斤桃酥,剩下的布票,棉花票,还有钱都归你了,就当你的跑腿费。” 马金玲看着手里那沓钱票,呆愣在原地,钱都掉在了炕上,她又喜又慌,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我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取,你将东西藏好。”阿里木说完,目光盯着马金玲。 马金玲坐在炕上,将手里的钱票攥紧,抬起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她冲着阿里木使劲地点点头。 “乖。”说完,阿里木转身就跳出了窗户,将窗户重新关好,这才离开! 马金玲的心脏突然漏了半拍,他……他刚刚说什么?乖?是自己听错了吗? 她盯着紧闭的窗户,许久,她点燃煤油灯,将攥出汗的钱票铺在炕上,仔细的查看,有布票,粮票,肉票,香烟票,购酒票,还有副食票,盘算着给阿里木买完东西,自己还能剩下多少。 突然外屋传来咳嗽声,她连忙将灯吹灭,把钱装进内衣口袋,重新缩回被子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杨世荣被抓,她不可能嫁给他了,何况他还和别人有了孩子,但是现在,自己的名声也臭了,回城无望,手里还没钱。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阿里木……是大队长的儿子,还有钱,跑长途的都有门路,如果利用阿里木,他能不能通过大队长给她弄个回城证明?那么多钱,买个工作肯定也是够的。 她咬着唇,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但是她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天快亮的时候,马金玲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是被骂声吵醒的,大队长媳妇站在院子里,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她听得一清二楚: “真有意思,在别人家,还睡到日晒三竿,这样的姑娘,谁家敢要?白住还不行,还要给吃,真的是欠了你的。” 大队长媳妇简直要气死了,男人告诉她还得供吃饭,说什么明年让她用工分还,那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认了,可没想到这个马知青这么懒,居然都不起来做饭,这让她心里怎么能不生气? 马金玲睁开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坐起身,去翻找自己内衣的口袋,看到了那些钱票的时候,她才轻轻地舒口气,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她连忙起身,将票揣好,穿鞋下地,她裹上那个仅剩的,唯一的头巾,低着头走出房门: “婶子,我……我去城里买点东西……” 大队长媳妇还没说话,她已经推开了院门,逃一样的跑了出去。 大队长的媳妇,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举着饭勺子,冲着马金玲的背影喊: “不在家吃饭你不早说?真是的……我还带了你的饭。我告诉你,你不吃,今天的口粮也得给我扣出来……” 真是没有家教,还是城里人呢…… 马金玲没回头,加快了步子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了村口,牛车已经在村口等着,她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这才爬上牛车。 没想到,坐她对面的居然是李桂琴,马金玲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围巾裹住了她的半张脸,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皮肤白的透亮。 马金玲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这两年在地里劳作,纤细的手指也长出了老茧,脸上被晒得还长了小斑点,难怪杨世荣来到这里就变了心,什么狗屁爱情,男人永远都是喜欢漂亮的。 李桂琴全程都没睁开眼睛,因为她不敢,她不想对上这些人的目光,要不是逼不得已,她都不想出门,自己没有了换洗的衣裳,她得去扯点布,做两套内衣裤,唯一庆幸的是,失火那天,她将所有的钱票都放在了身上。 她还要去给她妈打个电话,让她妈给她寄点钱和票,她还要找魏岚,她不知道下一步她该怎么办!看看魏岚能不能给她出个主意。 第 380章 吃到吐 牛车晃晃悠悠的,差不多走了两个小时才到了城里,马金玲跳下车直奔国营饭店…… 当包子咬进嘴里那一刻,她恨不得吞了舌头。 她的鼻子有些酸,来到这里两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国营饭店,一口气吃了五个包子,走出国营饭店,她捂着嘴跑到拐弯处,撑得有些往上反,她用手使劲地顺着胸口,好半天才压住反胃的感觉…… 走进供销社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了之前来这里的唯唯诺诺,昂首挺胸地一样样把要买的东西买齐,还买了一块和李桂琴身上一样颜色的花布,她也要做个新棉袄。 人靠衣裳马靠鞍,她觉得自己长得也不丑,而且她比李桂琴还年轻好多,穿得好了,打扮得漂亮了,也找一个条件好的对象。 那种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她是穷怕了,也可以说,在昨天看到阿里木那一盒子的钱的那一刻,就已经深深地触动了她,自己拼了命努力想得到的东西,在人家的眼里,不过九牛一毛,和杨世荣认识这么多年,他连一块布都没给自己买过,永远都说为了给她攒彩礼…… 现在哪怕让她嫁给肖雨泽那样的瘸子,只要有钱,她都愿意,她不想再跟着任何人去吃苦了。 她将买的东西,都放进新买的竹筐里,剥开一颗大白兔,放进嘴里,甜进了心里…… 另一边的李桂琴,在邮局等了半天,电话的铃声终于响了,她急忙接起来,还没等说话,就听到了她妈的哭腔: “桂琴,你要给妈做主啊,那个女人登堂入室,还要我伺候……我怎么办啊,你爸说,我要是不听话,就让我滚回娘家……呜呜……” “妈……你先别哭了,”李桂琴打断了李母的哭诉,她的心很是烦躁,不想听那些烂事。 “我放在你那的存折你给我邮寄回来吧,我现在要用钱,我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去了。” 李桂琴想好了,在这里,她的名声已经毁了,无论是否离婚,她都要回京市。 李母的话音一顿: “你说的什么钱,子浩和紫月的那个存折吗?那……那笔钱……被你舅舅拿去用了……” 李母声音很小,语气支支吾吾…… 李桂琴的脑子嗡的一下: “那是我的钱,谁让你给他用的?” 她的胸口气得剧烈起伏:“他有什么权力碰我的钱。” 那是子浩和紫月这些年攒的压岁钱,肖家亲戚多,而且条件都不错,国外还有个姑奶奶,所以每年都有很多的压岁钱,下放的时候,那笔钱她没敢带来,存了起来,把存折放在了她妈那里,而且她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这笔钱谁也不能动,这是孩子的钱。 李母听到李桂琴的吼声,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和我吼什么,你舅舅没有工作,用那笔钱买了一个工作,将来他好了,还能亏了你不成,还能给咱们娘俩撑腰,娘亲舅大,他怎么就不能用那笔钱了,再说,两个小崽子才多大,就有那么多的钱,能担得住这么大的福气吗?” “你能不能快点。”后面排队的人,等的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催促。 李桂琴气得小腹一阵抽疼,她扶住桌角,努力地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 “我这边出事了,我现在要用那笔钱,你要是不能给我要回来,我就……” 李桂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母打断: “死丫头你想怎么样? 你还敢威胁我了?小时候你爸打你,我挡在你前面的时候,你忘记了,你这没良心的……” 李桂琴没再听下去,“啪”地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墙上,捂着脸,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她忍不住哭出了声…… 为什么她妈总是这样,只要不如她的意愿,就拿小时候挡着她爸的那一棍子说事,有什么好说的,她哪次挨打不是因为他爸看她妈不顺眼,拿她出气。 有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同志,你需要帮助吗?” 李桂琴慢慢地站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冲工作人员摇摇头,这才转身离开,她去了公安局,打听到了魏岚的住址…… 可是当她来到医院家属院的时候,门卫告诉她,宋医生和他爱人,刚刚去火车站了。 家属院距离火车站不远,李桂琴急匆匆地赶去火车站,老远就看到了正在检票的魏岚。 李桂琴捂着肚子快跑了几步:“魏岚,你等一下……” 魏岚拿着火车票的手一顿,回头一看,是李桂琴,心慌了一瞬,这个女人怎么追到火车站来了? “好像有人叫你?”宋泊然透过排队的人群往后看,魏岚连忙挡住了他的视线,“哪有人喊我,你听错了,你先去站台等我,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宋泊然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站台走去。 魏岚看了一眼宋泊然的背影,转身就挤出了人群,来到李桂琴的面前,脸色一沉,压低声音: “你怎么追这里来了?找我干什么?” 李桂琴手扶着腰,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我按照你说的,死咬住孩子就是肖雨泽的,可是肖雨泽现在起诉我乱搞男女关系?你说我该怎么办?” 魏岚轻蔑地笑出声:“你本来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他起诉你也没错啊?” “可你不是说……”李桂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岚打断: “行了,我火车快进站了,没时间和你在这磨叽,他即便起诉你乱搞男女关系也不要紧,只要孩子是他的就行,其余的不重要,你怀孕了,判刑也是监外执行,到时候,照样给你抚养费,有钱养孩子就行呗,只要他拿不出证据,他就得吃这个哑巴亏。” 魏岚说完就想往回走,被李桂琴拽住: “等一下,那个老王说孩子生出来能验血型,万一?” 魏岚担心宋泊然回来找她,连忙甩开李桂琴的手: “那个不准,不用害怕,我得走了……” 哪知她刚刚转身,就对上宋泊然的眼睛…… 第 381章 因果 魏岚脑子轰的一声,踉跄地后退一步,脸上闪过慌乱…… 宋泊然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宋泊然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边的冷…… 他将目光移开,落在了李桂琴的身上,他什么都没说,将手里的包裹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魏岚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解释,看到宋泊然走了,心里一慌,拔腿就追。 “泊然!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泊然丝毫没有停顿,大步往进站口走去。 “宋泊然!你站住!”她尖声喊道,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脚下一个没注意,被地上的包裹绊了个正着,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 魏岚的瞳孔骤然放大,本能地伸手护住肚子…… 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宋泊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魏岚惊魂未定,扶着宋泊然的手臂站稳,眼泪滑落下来,扑进宋泊然的怀里: “泊然,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句解释?” 她还想再说什么,宋泊然就将她推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声音冰冷地说了一句: “火车快开了……” 魏岚看着宋泊然的背影,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卧铺车厢里,宋泊然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五个小时了,他一直坐在那,从上车就没看过魏岚一眼。 魏岚坐在对面,眼眶发红,强忍着眼泪。 她摸了摸小腹,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泊然,你听我说,我们是在法院碰到的,肖家大哥要和大嫂离婚,还要带走两个孩子,大嫂和我哭诉,说她舍不得孩子,我就想着都是女人,孩子没有妈妈真的很可怜,我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我就想帮嫂子保住这个家……” 她刚刚想了一下她和李桂琴说的话,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肖曼冬,她这样解释一下,宋泊然应该可以接受吧。 她和宋泊然的关系,那是真的相敬如宾,宋泊然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被迫娶了她之后,对她开始是厌恶,甚至都没有和她同房,直到一个月前,她在一个案子里知道了有那种药,她想办法弄到了一些,在一次宋泊然醉酒后,她下了一点…… 第二天,宋泊然还以为自己酒后乱性,从那以后,他对她才有了愧疚,对她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男人,好不容易怀上男人的孩子,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宋泊然叹口气,用手使劲搓了一把脸,迫使自己冷静,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其实……肖家真的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自己想一想吧,如果没有肖家,你17岁那年……” “够了……不要说了,宋泊然,你知道我的痛在哪你就使劲戳我是吧?我才是你的妻子,你结婚一直不碰我,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件事?你嫌弃我?”魏岚喘着粗气,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吼,“他们家救了我也毁了我,你明知道肖曼冬嫁人了,已经嫁人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的好?”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真的是受够了这个男人的冷漠,对她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和她吵一架也好,夫妻之间,难道不是应该有事情就说出来?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她? 宋泊然不再说话,靠在卧铺上,闭着眼睛,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和魏岚解释过很多次,他少年时是对肖曼冬爱慕过,那只是青春懵懂的喜欢,他之所以结婚不碰她,是因为他那时候觉得自己是被算计的,心里排斥。 他找肖家被诬陷的证据,想帮助肖家平反,是因为肖家对他有恩,既然已经娶了她,就没想过离婚,何况现在还有了孩子。 他真的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那么大的恶意? 他已经查到魏岚在肖家出事时提供过证据,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以为魏岚是因为怕受牵连,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逼着他娶她,他甚至都能理解,因为他知道魏岚的童年过的有多惨,全当她想找个避风的港湾。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会碰到魏岚利用肖家大嫂报复肖雨泽。当她听到魏岚说让肖雨泽养别人的孩子、吃哑巴亏时。 他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不敢相信,这是魏岚说出来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卧铺门砰的一声关上,宋泊然深深地叹口气,站起身,跟了出去,无论如何,在火车上,他也不能不管她。 他看着魏岚进了卫生间,他站在火车车厢的连接处点燃一根烟,看向窗外。 车身一颤,火车到站停车,可是还没见魏岚出来,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魏岚……” 没有人回应,他以为魏岚还在赌气。 这时火车鸣笛声响起,火车慢慢启动,一个列车员走了过来,拿出钥匙要打开厕所的门。 “等一下同志,我爱人在里面……” 列车员一脸疑惑: “怎么可能,火车停车的时候,厕所是锁上的,是不允许上厕所的,这里没有人……” 这时,宋泊然从窗户突然看到站台上的人影。 “魏岚……”他连忙跑过去想打开车门,车门是锁着的。 “把门打开!我媳妇没上来火车。”宋泊然急声喊道。 “火车开启,是不能打开车门的,同志你冷静一下。”列车员严词拒绝。 宋泊然扑到窗边,使劲往上推,窗户冻的死死的。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宋泊然捏紧了拳头,砸在窗框上。 “我爱人还在站台上,快联系你们站台,让他们帮忙收留一下,我下一站下车。” 列车员连忙往车头方向跑去。 宋泊然气得砸了一下车座椅, 次次都是这样,有意思吗?他真的觉得好累。 “等等我……宋泊然……”魏岚追着火车跑了半天,眼看着火车越来越远,她彻底慌了,她只穿了一件薄棉袄,所有的行李都在火车上,她该怎么办? 第 382章 为了钱 方才被宋泊然戳到了痛处,她有些心烦,想下车透透气,一时失神没留意哨声…… 冷风灌进脖子里,她打了一个寒颤,站台上空空荡荡,远处还有猫叫声,寻声望去,昏黄的灯光下,一只黑猫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睛里发出幽绿的光,魏岚呼吸一滞。 小时候,她把她哥养的那只小猫,塞进了灶坑里……导致她看到猫就害怕。 魏岚吓得连连后退,那只猫不紧不慢的朝她走过来,她感觉就是那只猫来报仇来了,吓得她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出了站台。 当站台的工作人员找来的时候,早已经空无一人。 魏岚跑出了站台,才彻底崩溃,这是一个小站,漆黑的夜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火车站周边是有几个散落的住户,她感觉哪里都是阴森森的。 她连哭都不敢出声,刚刚跑的太急,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她捂着肚子返回了火车的候车室。 候车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她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揉着肚子。 她为了和宋泊然置气,中午饭和晚饭都没吃,现在又冷又饿。 她摸了摸兜,还有两块六毛钱,这个时间国营饭店也不可能开门,看着旁边的人吃着冷馒头,她吞咽着口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挨饿的时候。 她凑了过去,冲着啃馒头的男人说: “大哥,我能买你一个馒头吗?我下错了站,东西都落在了火车上,我还怀着孩子……” 男人看了看她,打开布袋子: “馒头没了,菜饼子你要不要?五毛钱。” “你打劫啊?国营饭店的包子才多少钱一个?你个破饼子你卖五毛钱?” 魏岚的声音都变的尖利,她兜里仅剩下这么点钱,她明天还要重新买票回去…… 男人瞪了她一眼,挪了个位置: “那你去国营饭店买吧。”说完不再搭理她,转过身,继续吃自己的大馒头。 魏岚深吸两口气,最后还是从布兜里掏出来五毛钱,买了大哥的饼子。 饼子吃了几口,她感觉肚子更疼了,这时,工作人员找到这里: “同志您好,请问你是魏岚吗?” “是。”魏岚点点头,带着疑惑和警惕看着对方。 工作人员这才算稍稍松了口气:“您丈夫宋泊然同志在火车上和我们联系了,你和我们去值班室休息一会吧。” 听说她丈夫是军医院的人,这个女人还是在法院工作的,害得他数九寒天的在站台找了好半天。 魏岚听到宋泊然的名字,这才放下心来,她刚要起身就看到刚刚卖她馒头的大哥。 她指着那个男人对工作人员说: “同志,他投机倒把,在火车站倒买倒卖。” 那个大哥听到她的话,蹭的就站起身: “你这个死娘们,你说你怀孕了,下错了站,一天没有吃饭了,我看你可怜,才把菜饼子卖给你一个,我那个饼子是猪油做的,你怎么这么坏,就你这样的女人还能怀孕,生出来也是没……” “穷鬼,居然敢骂我的孩子……”魏岚将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子直接砸了过去,突然,她感觉肚子一阵抽疼,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出…… 她一把抓住了工作人员的手臂: “送……送我去医院……” 千万不要出事,这个孩子是她在宋家唯一的指望…… 另一边马金玲坐在炕上摸着自己今天刚刚买的花布,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她的手指摩挲着布面,想着做成新棉袄穿在身上的样子。 窗户响了一声。 她心里一紧,连忙把花布塞进被子里,坐直身子。 阿里木翻窗进来,身上带着寒气,走到炕边,目光扫到了被子里露出的花布的一角。 还没等阿里木问,马金玲就将竹筐抱到了炕上,压低声音: “东西我都给你买齐了,你看一下。” 烟、酒、肉、桃酥一样一样地拿出来,递给阿里木。 阿里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准备把东西都装进去,马金玲连忙从阿里木手里接过袋子: “阿里木大哥,我来帮你装。” 说完她红着脸,低着头,将东西一件一件地装了进去,递给阿里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阿里木的手背,她就像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阿里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脸颊通红,头发一看就是刚刚洗过的,还带着点皂角香…… 他是干什么的。这个娘们他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是看上他的钱了,想勾引他,还不想付出点啥那种,想吊着他? 和他玩这套,要是不让她知道玩鹰会啄了眼,他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正好他们现在正缺个买东西打探消息的人,他就喜欢这种有功利心的女人,好拿捏。 这时,正房突然传来他妈的说话声: “别闹了,都几点了,我真的困了,隔壁还有人呢,这两天我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媳妇……我就搂你一会。”大队长的声音传了出来。 “把手拿开…… 你这个老骗子,老色鬼……”大队长媳妇声音渐渐软了下来…… 马金玲的脸唰的就红了,阿里木皱了皱眉,他爹这是老当益壮,还想让她妈再生一个? 阿里木顶顶腮,盯着看了两秒,慢慢逼近。 马金玲吓得脸色煞白,一步步的后退,后背抵在墙上,用手拼命地推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阿里木手撑在她的头顶,纹丝不动,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 他在看她的反应,想试探她的底线,这个女人为了钱,会到什么地步。 马金玲的眼泪涌了出来,推他的手变成捶: “放开我……求你了……”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阿里木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阿里木盯了她看了几秒后,松开手,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扔在了炕上,一句话没说,拎起布袋子,翻出了窗户。 马金玲抱着胳膊,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她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用袖子抹了一把泪,吸了吸鼻子,从炕上抓起那把零钱,数了起来…… 第 383章 赵医生求医 肖家…… 肖曼冬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眼睛却看着心不在焉的做着早饭的肖爱林: “姐,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心里有事情?” 这两天她就感觉,肖爱林情绪有些低落。 肖爱林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想了想,蹲了下来,压低声音: “我的介绍信马上就到期了,那个王明利肯定会借题发挥,我就是担心我的工作保不住,你说我现在给单位打个电话,就说我在这里住院了,多请几天假行不行,这样会不会被查到?” 肖曼冬想了想: “打吧,别说住院,你说家里有急事,走不开,别打给王明利,把电话直接打给厂长,回去你就把工作卖了,我帮你买一个能方便带孩子的工作,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 她先给姐姐吃一粒定心丸,还有两年就恢复高考了,这个工作有没有还真的没那么重要,只不过没工作,怕她生活的没有底气。 “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听到妹妹的提议,肖爱林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站起身子,继续和面。 肖曼冬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在心里盘算,杨世荣的案子证据都交上去了,等法院出结果,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趁这段时间正好也能给巴哈提的爷爷奶奶治疗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他们慢慢养着就行了。 大哥的病暂时只能用灵泉水稳着,那些名贵的药材现在拿出来太扎眼了,等回京市,她也能去空间好好找一下资料,看看有没有最佳的治疗办法。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翟东阳从西屋走了出来,乱蓬蓬的头发,眯着眼睛,冲着门外喊:“谁啊?这么早敲门?” 扭头看到姐妹两个: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我这天亮才睡着,你哥拽着我聊天,真是烦人。” 他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没一会,他带着赵大夫走了进来。 赵大夫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药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 肖同志,这么早就过来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搓了搓手:“有件事想麻烦你。” 肖曼冬看见他,心里一紧,随即露出笑容: “赵大夫,您有啥事?” 赵大夫叹了口气: “我老婆家有个侄女,从树上掉下来摔到了脑子,昏迷了快一个月了,我用了很多办法,可是人还是没有醒过来,昨天听巴哈提说,巴爷爷吃了你的药好了很多,就连巴奶奶,头疼也有了改善,也能模糊地看见近距离的东西,我就想着,你能不能抽空去给看一下?” “去医院看过了吗?”肖曼冬假装疑惑的问道。 “去……去了,医生也没办法……”赵大夫心虚地抹了一把汗,“我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就是……这丫头挺可怜的,身上都起了褥疮,像个活死人一样,你就是先给看看,不行就算了,我们也就死了这条心。 “不好意思赵大夫,既然医院的医生都说了没办法,那我就没有必要去了,您请回吧。” 她虽然很想见到顾江寒,但是,万一被阿里木认出来,就会惹来大麻烦。 自从知道阿里木在村子里,她就十分地警惕,给巴爷爷看病她都是晚上去,她和姐姐,现在出门都把脸围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女人无论是红姐还是川姐,她都不想救。 长褥疮就长呗,这才是报应不爽。 赵大夫先是一愣,没想到肖曼冬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了。 “肖同志,诊费我们可以多出点,要是真的能让人醒过来,价格好商议……” 他现在只想让那个女人赶快醒过来,他们就可以赶快离开了,他老婆昨天还在和他抱怨,说担心那个女人死在自己的家里。 “赵大夫,我之所以能治疗好巴爷爷,是因为我正好有个宣肺的方子,巴奶奶,是泪腺堵了,我用针灸的方法帮她疏通一下眼部的经络,你家这个侄女,是脑子摔坏了,我是真的看不了,那要是扎错一下,是要命的,我不想冒着个险,我也没有这个医术,希望你能理解。” 赵大夫叹口气,他看到肖曼冬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道别后转身离开。 肖雨泽起来的时候,面条都要煮好了。 肖爱林做了手擀面、肉丝卤,还给每人卧了个鸡蛋。 “哥,你以后早点睡,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肖爱林看到大哥的黑眼圈,就忍不住抱怨,昨天隔着墙都听到他和翟东阳聊天,聊的都是曾经在部队训练时候的事情,聊的是热血沸腾。 “嗯,以后不聊那么晚了,我就是好久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了,一时没控制住。” 肖子浩和紫月也起来了,看到桌子上的白面条还有肉丝,虽然年纪小,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满足感,在姑姑来之前,他们每次只能喝菜糊糊和大饼子。 全家人围坐在炕桌上,边吃边聊,肖雨泽看着两个孩子吃饭的模样,对两个妹妹格外的感激。 “这段时间吃的好,看看子浩和紫月都长肉了。” 肖曼冬笑着看了看两个孩子说: “我们小时候都是喝羊奶的,等回了京市,我就给他们想办法弄点羊奶喝,要是能弄一只羊养着就好了。” “二月份产春羊,等我想办法帮你弄一只。”翟东阳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饭后,姐妹两个穿好棉袄,带上围巾就准备出门。 本来打算是让大哥和翟东阳在家补补觉,顺便看着两个孩子,她们姐妹两个坐牛车去城里买点肉菜,请知青点的男知青们好好地吃一顿,火灾那天,救人的男知青都是肖家的救命恩人。 她姐也正好去邮局给厂里打个电话。 哪知两个孩子一看他们要走,也下地穿鞋要跟着。 翟东阳说要去给战友打个电话,还要去给车加个油,反正他们有车,出行也方便,两个孩子马上也要跟着,翟东阳便说顺便带着孩子逛逛,索性一家子一起出了门。 猎户的房子在村子的里面,车子开不进来,停在村口。 上次进城紫月并没有跟着,这次听说要进城,她很是兴奋,刚刚看到汽车的影子,她就跑了过去。 第 384章 一尸两命 打开车门,她最先爬上了车,大哥坐在副驾驶,肖曼冬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了后面。 一路上,紫月都是瞪着眼睛,顺着车窗东张西望,姑姑说她小时候是坐过车的,可是她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汽车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了邮局门口。 家人下了车,翟东阳开车去加油,约好在供销社门口等着他。 肖爱林怀着忐忑的心,先去给厂长打了电话,让她没想到的是,厂长并没有为难她,答应的很痛快,肖爱林的心,也算安定下来。 肖曼冬没说话,厂长答应的太快了,反倒让她觉得有问题,现在说出来这些,也是徒增烦恼,一切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供销社距离邮局很近,就在马路的斜对面,子浩和紫月蹦蹦跳跳,很快就来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口。 肖曼冬知道大家伙缺油水,本想多买点肉,但是每人限购,三人分开排队,也只能买三斤。 于是她在给钱的时候,偷偷给卖肉的大哥扔在脚下一盒大前门,卖肉的大哥瞄了她一眼,用脚轻轻踢到一旁,将案板上一块五花,扔在旁边的竹筐里。 卖肉摊位排队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肖曼冬才再次来到摊位前,卖肉的大哥二话不说,直接称重: “七斤六两,五块四毛七分钱。”说完,他用油纸包好。 肖曼冬付了钱票,将肉扔进竹筐,道谢后,这才带着家人离开供销社。 她扔烟的时候,只有肖雨泽看到了,他是军人,他的观察力很强。 他看着肖曼冬,心里发酸, 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妹妹,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学会这些? 从供销社出来,就看到了翟东阳的车,停在路边,但是人不在,等了好一会,才看到翟东阳从对面邮局的方向跑了回来。 肖曼冬把竹筐,大包小包的塞进后备箱,紫月抱着新衣裳舍不得撒手,子浩爬上车,摸着档杆,稀罕得不得了。 车子停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肖曼冬打开车门: “大哥,你们在车上等着吧,我进去点几个菜。” 肖雨泽点点头,将准备好的钱,塞进肖曼冬的手里: “去吧,多点几个,大伙平时吃不上什么好的。” 肖曼冬把钱接了过来,要是不接,大哥又要念经。 “等我一下……我帮你拿……”翟东阳跳下了车,追了上来。 肖曼冬在国营饭店买了四个荤菜,他们请的人不多,总共有八个男知青,当然还有那天背着肖雨泽的那三个人也不能落下,其次就是大队长和村书记,无论怎么样,现在还是在人家的管辖范围。 点完菜,俩人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来等,翟东阳拿出一根烟点燃,用力地吸了两口: “我刚刚给战友打电话,朱楠超在京市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公社里没有二人结婚登记的档案。” “邻居和同事都能证明是夫妻关系,但是他家人不承认,最糟糕的是,那天,朱楠超带回家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叫陈家辉的死了,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陈家辉的身上,另一个叫姜磊的,二人应该是联系过,对过口供了,现在是死无对证。” “这边调查的时候,开始很顺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突然受到了阻碍,有人故意在护着朱楠超……” “我们调查得出的大概结论是,朱楠超和一个女孩好上了,那个女孩叫薛夏,就是上次在学校那个,为朱楠超争辩的那个女学生……” 朱楠超正式搬到学校后,住的是单人宿舍,他和姜磊再次联系,知道已经有人去找姜磊核实那天的事情的时候,他真的慌了,学校里还给他下发了暂时停课的通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装病,说自己发高烧,在宿舍里一直不出来,连续三天没有见薛夏,薛夏的心,就像猫挠一样,在一天晚上偷偷进了男生宿舍。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朱楠超一个人在床上躺着,一身的酒气。 薛夏想去劝劝他,哪知下一秒,他就把薛夏搂进了怀里,未经世事的薛夏,稀里糊涂的就和朱楠超在一起了。 第二天她把家里的户口本偷了出来,和朱楠超去偷偷的做了结婚登记。 薛夏的父亲是公安局长,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在薛夏以死相逼的情况下,只能咬牙认了。 翟东阳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 “我们怀疑是薛夏父亲在背后使劲。” 肖曼冬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 “如果有证据,证明他耍流氓能判多少年?” 翟东阳想了想:“应该是五到七年,最多十年。” 肖曼冬深深舒了口气:“麻烦你把证据都收集一下,我要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的流氓罪,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才五到七年,这算什么?她要让他痛苦地过到19,83年,然后再让他下地狱,证据留到严打的时候再用,岂不是更加有利。 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紫月已经窝在肖爱林的怀里睡着了,身上盖着刚刚给肖雨泽买的大棉袄。 车子一路颠簸,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翟东阳一路背着肖紫月。 肖雨泽提着大包小包,肖爱林牵着一脸兴奋的子浩,子浩怀里抱着给巴哈提买的鞋。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肖曼冬看到巴哈提的鞋底都是磨漏的,实在是不忍心,给子浩买鞋的时候,给他买了一双,其实有时候她挺纠结的,特别是见到魏岚之后,她担心升米恩斗米仇…… “雨泽你们回来了?我……我就是想孩子了。” 李桂琴站在猎户家的大门口,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肖曼冬看到了她手里还有个小布包,一脸讨好的模样,难不成,这个女人还想搬过来住? “雨泽,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们还是一家人,而且孩子也需要母亲,我就搬回来了。” 肖曼冬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还真的让她猜对了。 “李桂琴,这个房子是我租的,你觉得我会让你住进来,脏了我的房子吗?” 李桂琴不想和肖曼冬怼上,只能把目标对准肖雨泽: “肖雨泽,就算是个陌生人,你以一个军人的身份也不至于将怀孕六七个月的女人拒之门外吧?书记家的那个房子四处漏风,我躺在炕上,就能看到房梁上的木头都是快断的,我是真的不敢住,你全当可怜可怜我……” 肖曼冬越过她将门打开: “李桂琴,是你自己,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块破抹布,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住进来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李桂琴死死地盯着肖雨泽,眼里是决绝: “既然这样,那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一尸两命。”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第 385章 怀疑 她以为肖雨泽会追上来,会喊住她,如果她真的死了,无论对错,逼死孩子妈妈的男人,永远都不会被人原谅。 而且他两个妹妹也在跟前,她的妹妹也会落下刻薄恶毒,逼死嫂子的名声,她不信肖雨泽会不管不顾…… 走出十几步,身后才传来肖雨泽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 “谢谢你,桂琴!” 李桂琴突然顿住脚步,猛然回头,他这话什么意思? 肖雨泽看着她,眼里的厌恶没有了…… “你为了两个孩子的名声能做到这一步,我也不再追究杨世荣的责任了,也全了你对他的一片真心,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会瞒着孩子,当然如果瞒不住,我也会对孩子们说,你很自责,为了保全孩子的名声,不让她们背负你的罪过,选择的自杀,我会告诉他们,你是爱他们的,是个好妈妈,你只是走错了路,我相信,他们不会恨你的……” 肖雨泽语气诚恳…… “你……”李桂琴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肖雨泽,你这个拄着一根烧火棍,站都站不稳的死瘸子……居然这么恶毒,让我去死,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连离婚都省下来了?丧偶比离婚名声好听是吧?” “这个孩子即便不是你的,也是流着我的血,也是子浩和紫月的亲兄弟姐妹,你居然如此狠心。” 李桂琴边说边点头: “你行,你真行,你这个死瘸子,我偏不如你的意愿,我要活得好好的,气死你……” 肖曼冬站在门口,听着李桂琴嘴里的那些难听的话,手指死死的攥着钥匙…… 肖爱林被翟东阳拽着手臂,眼眶都红了,咬着唇,她真想撕了这个女人的嘴…… “你才是死瘸子,坏女人,你才不是我妈妈,我爸爸不是瘸子,是英雄,你肚子里的才不是我兄弟姐妹,我只有紫月一个妹妹……”肖子浩用袖子抹着眼泪。 他就听不了别人骂他爸爸是瘸子,谁都不行…… “肖子浩,你这个小崽子,居然敢骂我?你给我等着……” 李桂琴说完转身就走…… 肖紫月刚刚被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妈妈的背影,刚刚伸出手,要喊妈妈,肖子浩就瞪向她: “要和她走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叛徒……” 肖紫月瘪了瘪嘴,没敢出声…… 肖雨泽叹口气,转身拉着子浩往家走,他知道劝李桂琴会适得其反,不劝也不能眼睁睁的真的看她去死,两条命的罪过他肖家担不起,只能用心理战术…… 李桂琴走了,肖曼冬转身正要关门,余光瞥见巷口有个人影一晃,她仔细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以为是看花了眼,没再理会,把门关好。 进了屋,谁也没提李桂琴的事,就像那场争执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翟东阳进门,把姐妹二人都赶进东屋,一个人撸起袖子,就开始洗肉切肉,非说自己在刚进部队的时候,在炊事班干过,今天他来掌勺,绝对没问题。 肖雨泽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好多菜,大白菜,粉条,土豆,大葱,萝卜,冻豆腐,还有两块冻的羊排。 他们家本来也储存了这些菜的,哪知道一场大火把这些菜烧得一干二净,他只能去和村民家里匀一些,顺便去了背他下山的那三户人家,和知青点,让他们晚上,准时去家里吃饭。 接近晚饭的时间,肖家的大门被人敲响,请的客人也陆续到来,肖雨泽亲自去请的书记和大队长。 肖曼冬还是没好意思留翟东阳一个人在厨房,她帮忙打下手,翟东阳果然没吹牛,不愧是炊事班出身,手脚麻利,干净利索,不但做出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就连厨房都收拾得锃亮。 肖曼冬都忍不住调侃: “不知道将来哪个姑娘好福气,能嫁给你这样优质的好男人……” 翟东阳嘻嘻的笑着,也不说话…… 肖曼冬和肖爱林,带着孩子,在东屋炕桌上吃的饭,她们没上桌,男人们在喝酒,她们不想掺和,每样菜都给巴哈提家送去一些,就没将人叫过来。 听翟东阳说,失火当天,男知青们轮流着在肖家巡逻,轮到隋野的时候,他肚子疼,去了一趟茅房,就这会功夫,火就着起来了,等他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大,他冲进去救人,手还被烧伤了。 可能是因为重生的原因,肖曼冬总是揣测每一个人,最开始跳进院子救人的是知青点的负责人刘小黑,人家冲进去火场没有受伤,肖爱林带着两个孩子,冲出火场也没有受伤,那么这个隋野是如何受的伤? 所以自从他进门,肖曼冬一直都是关注着他。 她发现,隋野总是用余光往他们这边瞟,话里话外还试探着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大伙这才踏着月光相互搀扶,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男知青们喝的五迷三道,但是歌声嘹亮,肖曼冬发现只有受伤那个人,没有张嘴唱歌,脸上的表情,好像是不屑?轻蔑? 她突然想到,前世网上流传着一件事:有人没接出“宫廷玉液酒”的下句,结果被发现是间谍。 想到这里,她晃了晃脑子,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转身回屋继续收拾碗筷,把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压下去。 ……砰砰砰…… 刚刚收拾完,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肖同志,快开门……出事了……” 一听是知青点负责人刘小黑的声音,肖曼冬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连忙跑了出去。 “黄秋伟回到知青点后出去上厕所,不小心摔倒,头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现在昏迷不醒,刚刚去找赵医生,结果赵医生不在家,听隋野说你懂医术,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去给看一下。”刘小黑声音急切,话里语气似带着恳请。 “好,我和你去看一下吧,但我只是略懂一二。” 第 386章 没得选 肖曼冬刚准备回头和大哥说一下,肖雨泽就走了出来: “我和你去。” “还是我和曼冬一起去吧,”翟东阳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棉袄往身上套。 肖曼冬冲翟东阳点点头,二人急匆匆地跟着刘小黑就往知青点跑。 知青点的土炕上,黄秋伟紧闭双眼,脸上毫无血色,后脑肿起一个大包,肖曼冬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弦涩沉细,痰湿内阻,气血走不动的感觉。 她又看了看他的瞳孔,一边大一边小,送医院路途太远,他目前的情况经不起颠簸,赵大夫还不在家。 肖曼冬看了一眼黄秋伟的脸色,没再犹豫,从兜里拿出银针,在他头顶的百会穴捻转了几下,又在他虎口扎了一针,随即从兜里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一抬下巴,吞咽了进去。 她知道自己这几针下去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没得选,这是条人命……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黄秋伟的眼皮动了动,哼了一声睁开眼,但是眼神涣散,说不出话。 “醒了醒了,太好了。”刘小黑拍着胸口,看人醒来,总算松口气。 站在旁边的大队长,刚刚看到受伤的是黄秋伟,酒都吓醒了一半,别人不知道黄秋伟的背景,他是知道的,他使劲搓了两把脸,看向肖曼冬: “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看他这情况?” “今天别动他,等天亮再说,虽然人醒了,但最好还是明天把人送医院检查一下,人在摔倒的时候,不可能会摔到后脑的这个位置,今晚最好有人看守,别再出事。” 肖曼冬的话里很明确,黄秋伟是被人害得,从她家喝酒出来摔倒,偏偏很巧合,赵大夫这个时候不在家,这明显就是逼着她出手救人。 大队长听明白了肖曼冬话里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刚刚他都没顾得上询问是怎么回事,听到肖曼冬的话,这才转头看向刘小黑: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磕在石头上了?” 刘小黑看了一眼老李,说: “老李和黄秋伟去茅房,结果黄秋伟说要上大号,让老李回来给他拿点草纸,哪知回去就看到他躺在茅房的大石头旁边,石头上还有血……具体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 大队长想了想没再追问,万一追急了,给黄秋伟灭口怎么办? 大队长没敢用知青点的人,从村里找了四个村民,照看黄秋伟。 准备明天一早报公安,这件事他不敢瞒着,黄秋伟的家庭背景,不揪出来凶手,万一出事,他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肖曼冬知道有人在利用黄秋伟,试探她的医术,知道她能救人,对方必然就会有下一步,如果她执意不去,他们会做什么? 她现在很疑惑,赵医生到底是不是被威胁的? 肖曼冬没再说什么,如果那人今天行凶的时候暴露了,今晚可能会灭口,要是没暴露,黄秋伟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已经提醒过大队长了,她也尽到救人的义务,其余的事情,她就不管了,连累黄秋伟,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今天就算没有这个黄秋伟,也会有别人。 回家后,肖曼冬把自己的猜测和家人说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说一下,可以做好防范。 但是,她没有提及顾江寒,这关系到顾江寒的生命安全,哪怕是她最信任的人,她都不会说。 “要不……你们带着两个孩子先离开吧,你们先回京市,这里我留下陪大哥把事情解决好后,我亲自把大哥送回去。” 翟东阳直觉这件事不简单,一个孕妇还有两个孩子,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这种偏僻的村子,大队长的地位基本就是土皇帝,到时候,他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我不能走。”肖曼冬直接拒绝,因为她担心大哥的病会随时发作,她走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肖曼冬看了看炕上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肖爱林,觉得翟东阳说的有道理: “姐……要不你带着孩子进城吧,让翟东阳想办法在军区招待所开一个房间,你带着孩子在那里住几天,我不能走,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要是走了,他们也会想办法找到我。” 只要肖爱林和孩子不在这里,他们做起事情来,就会少了很多的束缚。 “好,都听你们的。”肖爱林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上次不听劝,差点酿成大祸,这次她绝对地听劝,谨言慎行……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肖爱林就将孩子的东西全部打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队长找来了,问翟东阳能不能帮忙把黄秋伟送去医院。 昨天晚上,他就去了大队部,给黄秋伟家里打了电话,黄家人估计这会已经在来的路上。 今天一早醒来后,黄秋伟说有点头晕,他担心出事,就想着先把人送去医院再说,因为是后脑受伤,大队长担心牛车颠簸,怕再出问题,所以就想求翟东阳帮忙送一趟。 大队长亲自开口了,翟东阳也不好驳了面子,何况黄秋伟确实也是不适合坐牛车,只能答应下来。 翟东阳前脚刚走,后脚肖家的大门就被敲响。 “谁啊?”肖雨泽打开屋门冲着院门喊。 没人回答,他刚要关上门,大门再次被敲响…… 肖雨泽从旁边抄起一个木棍放在了身后,就走进了院子,肖曼冬不放心,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透过门缝,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头上裹着头巾,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眼睛。 “肖同志您好,我是赵医生的媳妇,今天冒昧的打扰了,能进去说吗?” 肖雨泽不会因为是女人就放松警惕,女人反而让他的防备之心有增无减。 “我们不熟,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肖雨泽腿脚不利索,翟东阳又不在家,他宁愿得罪人也不会让陌生人进门,何况他们已经知道这女人来干什么。 外面的女人没想到,居然连门都不让她进,她停顿了半秒,女人声音里似带上了哭腔,继续说: “我家老赵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来求令妹,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如果能醒来,也算是临死之前和家人有个交代,就算醒不来,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全当死马当成活马医,医者仁心,求求肖医生,能不能去试一下?” 第 387章 纸条 肖曼冬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医术有限,您侄女昏迷的时间太久了,很可能颅内有淤血 ,血块挤压导致的昏迷,别说是我了,就是这里的医院都没有办法解决,而且拖得越久人越危险,我建议你去大医院做开颅手术,把脑袋里淤住的血块清理出来,你再拖下去,就算醒过来也是痴傻。” 送医院,他们敢吗?如果赵医生一家是被威胁的,这些话也算让他们和那些人有个交代,同时,她也是明确的告诉他们,她治不了。 说完,肖曼冬拉着大哥就往回走!今天必须把肖爱林和孩子送走,如果能和顾江寒联系上就好了…… 门外的女人没说话,站在原地,盯着门许久,才攥了攥围巾,转身离开。 肖雨泽直接去了后院劈柴,大队长给送来的都是枯树干,又粗又长。 肖爱林坐在小板凳上给两个孩子洗衣服。 肖曼冬从竹筐里,取出天麻和紫草,这两味药产地是新疆,不会引起怀疑。 又偷偷将人参切碎,加上一点点,用灵泉水煎药,给大哥喝,效果还是不错的。 转身看到炕上的两个孩子,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两句: “等你们两个和姑姑进城后,不许乱跑,不许和陌生人说话,子浩,你看着妹妹,不要让她走出招待所知道吗?” 军区招待所,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只要他们不出去,谁的主意都打不到他们身上。 “小姑姑,你放心,我肯定会看好妹妹。”子浩拍着胸脯保证。 “小姑姑,紫月乖,哪也不去,我帮你看着哥哥。”紫月也不甘示弱,昂着小脖子。 “真乖。”说完,肖曼冬转身就去厨房煎药。 等她煎好药,端着药碗走进屋子的时候,只看到子浩一个人在炕上,摆弄着翟东阳给他做的那把手枪。 “紫月呢?”肖曼冬问道。 “妹妹去厕所了,小姑姑你吃糖。”说着子浩从炕上爬起来,扒开一个大白兔,递到了肖曼冬的嘴边。 她张嘴接过子浩递过来的糖,甜味散开,肖曼冬心里暖暖的,她笑着放下药碗,捏了捏子浩的小脸。 前世,她养了陆铭二十年,也没吃过陆铭的一口东西,果然是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 肖曼冬转身去了后院,去叫大哥回来趁热把药喝了。 走到后院,厕所的门敞开着,满院子却没有看到紫月的影子:“大哥,紫月呢?” 肖雨泽停下手里的动作: “没在屋里吗?” 肖曼冬脑子嗡的一下…… 肖雨泽踉跄着直奔大门口…… 刚刚紫月说要去上厕所,他还告诉紫月,就在围墙边上就行,厕所那里雪还没清理,别摔倒。 他跑到院门口,原本上着门栓的大门虚掩着,院里院外都没有肖紫月的影子。 以前肖紫月无论干什么都会拉着子浩,不可能独自离开,大门明明是在里面插着的,而且她根本够不到门栓。 肖曼冬来到院墙附近: “大哥,这里有男人的脚印。” 肖雨泽跑过去,看到有人翻墙进来的痕迹。 他现在怀疑紫月是被绑架的,这个男人是谁? 肖爱林听到二人的对话,手里的木盆掉在了地上,刚刚洗好的衣服散落一地。 “姐,你把子浩送到了巴哈提家里,让他不要出来。大队长不在家,我去找村书记,让村书记用广播号召全村找人,顺便让书记帮忙报公安。” 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孩子不可能凭空消失,可是偏偏就不见了。 肖曼冬话音未落,已经跑出去老远。 肖爱林将子浩送到了巴哈提家里,她也跟着大哥出来找孩子…… 村民听到过丢孩子的事情,但是在家就这样凭空失踪的,也是前所未见。 肖雨泽去找李桂琴,李桂琴也不在村子里,肖雨泽此刻更慌了,他担心李桂琴因为昨天的话做出伤害紫月的事情。 肖曼冬悬赏找人,奖金提到了一百元,全村的人和公安,找了两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 村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翟东阳看到村里的乱糟糟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找到肖曼冬,把她拽到没有人的地方,压低声音: “刚刚回来的路上,我们的人说,看到紫月被李桂琴带出了村子。” 部队的人怕阿里木跑了,一直在村子外围监视着,之前他们看到过翟东阳抱着这个孩子进出过村子,今天看到这个女孩,哭哭啼啼不想走,还被打了两巴掌,他们就跟了上去。 “放心吧,他们还在盯着。” 翟东阳的短短一句话,让肖曼冬的心落了地。 此刻的她真的是又气又恨,气的是李桂琴,亲妈总拿孩子当筹码,气紫月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没有主见,刚刚告诉她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为什么就是不听,更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再谨慎一点…… 肖雨泽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她是怎么带着紫月离开的?那个鞋印是谁的?” “凭她一个人,不可能做到不留痕迹的离开村子,不如我们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谁在帮她。”翟东阳提出建议…… 公安还挨家挨户的搜查,翟东阳觉得这是进入赵大夫家,和顾江寒接上头的好机会。 失火那天傍晚,他亲眼看到顾江寒,进了赵大夫的家里。 只不过,他不可能将顾江寒的行踪告诉任何人,包括肖曼冬,他之所以想让肖曼冬和肖爱林,带着孩子先行离开,也是担心万一出乱子,这关乎到顾江寒的性命。 哪知公安搜查到了一半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跑到肖曼冬的身边,递给了肖曼冬一张纸条后,转身就跑。 她将纸条打开,上面是用草木灰写的简单的一行字: “想让孩子活着,就立刻停止搜查,老实等信……” “写的什么?”翟东阳看肖曼冬脸色不对,走了过来。 她将纸条递给翟东阳: “有人怕了。” 他们肯定是担心公安查到赵大夫家……他们家藏的人,可是通缉犯,公安不可能不认识。 翟东阳看到纸条上的字,将纸条攥紧,许久,他深深叹口气: “答应他们,我现在送肖爱林和子浩去城里,一会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正好我们要是停止搜查还容易被怀疑,这样我们也不用给公安添麻烦。” 第388 章 孤鹰 肖雨泽送走了公安,但是村民没有停止找人,找到人就能得到一百块钱,这样的机会谁都不想放过。 肖爱林带着子浩坐上了翟东阳的车,汽车在村民的注视中,冲出村子,卷起尘雪。 巴哈提看着远去的汽车的背影,看了看脚上的鞋子,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来到肖曼冬的面前,声音哽咽: “小姑姑,你们都要离开了吗?子浩说,他要回家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姑姑一家对他实在是太好了,给他钱,还救了爷爷和奶奶,他真的舍不得他们离开,但是他知道,这里不是子浩的家。 “是的,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等小姑姑把地址留给你,会给你写信,会资助你上学,你要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去小姑姑家做客好不好?” 肖曼冬很欣赏巴哈提的胆识,她觉得,这个孩子,如果碰到好的伯乐,一定会有很不错的未来。 巴哈提没有回家,一路跟着肖曼冬回了肖家。 “巴哈提,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肖曼冬感觉巴哈提欲言又止,把他领进屋子低声问道。 巴哈提想了想,说:“小姑姑,那个翟叔叔是好人吗?是大官吗?” “当然,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怎么了?你有事情可以和我说,放心,翟叔叔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肖曼冬回答的很肯定,她直觉巴哈提有事情。 巴哈提沉默了好一会,继续说: “猎户伯伯也是好人,从我爸妈去世后,他就一直照顾我们家,我会抓兔子,也都是他教给我的,之前那双穿坏的鞋子,就是猎户伯伯给我买的,在他最后离开的那个晚上,还给我送了一大碗肉,我还答应给他养老的。” 巴哈提说着说着就哭了,他觉得,小姑姑肯定和猎户伯伯一样,都是对他最好的人。 “巴哈提,你到底想和小姑姑说什么?” 肖曼冬听出了巴哈提想说还不敢说的纠结,她没有催促,静静的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巴哈提停止了抽噎,终于开了口: “猎户伯伯失踪的前一天,他和我说,如果他有一天回不来了,如果有当兵的来这里,在百分百确认可信的情况下,让我偷偷地把东西交给他,或者等我长大一点,有机会去部队,把他的东西交给部队的大官。”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直觉这个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肖曼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那颗砰砰乱跳的心静下来: “你翟叔叔是部队的团长,还是京市的,算是个大官,小姑姑保证,他不是坏人,但如果你要是不放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永远不要和第三个人讲,否则会有很大的麻烦。” “小姑姑,我只信你。” 巴哈提说完,就附在肖曼冬的耳边,说出了藏匿的地方…… 巴哈提被肖雨泽送回家后,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动,他心里有些害怕,他忘记了伯伯那句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不要当面说,要用纸条或者其他的方式,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是你告诉他的……” 肖家这边,肖曼冬和肖雨泽出了家门,一边喊着紫月的名字,假意找人,一边朝着巴哈提说的墓地走去。 他们来到神圣麻扎,猎户对麻扎心怀敬畏,不敢冒犯,他相信谁也不敢碰这附近的一草一木,所以将东西藏在了麻扎外围的一棵胡杨树的树洞里。 在连排的三棵杨树下,找到了那个树洞,从树洞里将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用油毡纸包裹着的铁盒子,铁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日记本。 肖曼冬将盒子假意扔远,实际上是扔进了空间,将日记本揣进了怀里,这才和大哥朝家走去。 翟东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肖曼冬的眼眶红红的,肖雨泽表情严肃。 “怎么了?”翟东阳疑惑地问道。 肖曼冬没说话,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日记本往前推了推,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这一世的她深刻地体会到了,现在的祖国有多难,是多少人的青春和生命才换来了五十年后的中国。 翟东阳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字,噌的就站了起来,他一边在地上走,一边看,他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住在这里的猎户代号902,是潜伏在这里22年的卧底。 日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他这22年调查出来的所有秘密:小日子潜伏在各个岗位的374人名单,其中有些人还身居要职,以及他们未来十年的核心计划,还有33处藏匿大量国宝、准备伺机偷渡运走的地点。 最后记录着他的无助,因为他失去自己的线人,他不知道东西该交给谁,他说他是被遗忘的孤鹰…… 翟东阳这个七尺男儿,看得泪流满面。 这里面有一个最核心的人物,居然是赵医生的老婆,知青点三年前新来的男知青,刘小黑居然是潜伏的特务…… 他没翻完,就将本子合上,看向肖曼冬,声音颤抖: “这东西哪来的?”肖曼冬说了来路,翟东阳在屋里转了两圈:“我现在必须要把巴哈提一家送走。” 翟东阳二话不说直接出门,肖曼冬的心脏砰砰乱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潜伏了22年都会被发现,他们估计早就被盯上了,否则也不会被放火烧房子,怎么办? 顾江寒知不知道,赵大夫的老婆是特务?如果不知道,会不会很危险?那个刘小黑,潜伏的够深,她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还有个隋野,到底是什么人? 肖曼冬将日记藏进了空间,在屋里焦急地等待着翟东阳回来。 咚咚咚……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肖曼冬隔着大门询问。 “肖同志,我家那口子说,今天看到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有点像你们家紫月,我寻思着来告诉你一下,我没别的意思,理解你的担心,毕竟一个女孩子在两个陌生的男人手里,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个信息,就当给你的医药费,你看如何?” 多么婉转的威胁,听不出任何的瑕疵,肖曼冬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个字: “好!” 第 389章红绳 肖曼冬妥协的语气,让门外的女人很是满意: “那走吧,我带你回去问问我男人,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孩子年纪小经不起折腾,还是早点找到的好。” 要不是阿红手里有个名单,必须问清楚,她也不至于非要救醒她;要是去了医院,万一被抓,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是在威胁我吗?”肖曼冬将脸皮直接撕开,她不能妥协的太快,否则他们肯定还会起疑,“你说的话,我怎么知道是真的,万一你骗我呢?” 她得等翟东阳回来,好好商议一下,她觉得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顾江寒,特务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何况这个女人能在这个偏僻的农村蛰伏几十年,那心思肯定是相当缜密。 万一顾江寒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肖雨泽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如果没人看到是李桂琴带走了孩子,如果他们不知道孩子现在是安全的,此刻他们该是多么的被动…… 女人没说话,敲了敲门右侧的锁洞,肖曼冬打开巴掌大的锁洞,对方递进来一根红绳…… 肖雨泽看见红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他在紫月过生日的时候,亲手给她编的,李桂琴这个毒妇。 肖雨泽接过红绳,声音哽咽地看向肖曼冬: “这是紫月的……曼冬,紫月是你亲侄女,你就去看看吧,无论能不能治好,你先看看再说,大哥求你了……” 肖曼冬语气很是无奈:“大哥,我都说了我会去的,但这大半夜,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就和一个陌生人走吧,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我陪你去,你放心,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肖曼冬甩开肖雨泽的手: “肖雨泽,你清醒一点,你是军人,怎么事情到了自己闺女的身上就不会思考了?他们家好几条大狗,我们在人家,你的一条腿能跑过四条腿的?” 说这话的时候,肖曼冬心里是揪着的疼。 说完,她思索许久,叹口气,像是像是下定决心,转头对门外的女人说: “明天吧,明天叫上大队长和村书记,我去给你侄女看一下,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昏迷的时间太久了,中医治好的几率几乎为零。” “你明天把狗弄走,否则再是亲侄女,我也不会为了一个侄女去冒险。” “你要是不放心,狗我现在就可以弄走,你也说了,越拖对病情越是不好,夜长梦多……你觉得呢?”女人将夜长梦多四个字咬的很重。 她此刻也是对肖曼冬恨的牙痒痒,这个该死的女人,自从她们来就坏了自己所有的计划,逼的她一步步走险棋。 “你不用白费口舌了,让我大半夜去你家,我是不会去的,我哪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而且,不找个人陪着我,我也不会去。”肖曼冬态度坚决。 “肖曼冬……”肖雨泽怒吼出声,还要再说什么,就被肖曼冬打断。 “一个丫头片子,一点也不听话,我告诉她好几遍,不要和陌生人走,可她就是不听,我今天把赏金已经涨到了一百元,我觉得我这个做堂姑姑的可以了,再说,就李桂琴水性杨花的德行,孩子是不是肖家的都不一定,哥,你就说紫月,哪里像肖家人?” 肖曼冬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 她得表现出对紫月的不在意,虽然有人跟着紫月,但小日子这些畜生,心狠手辣…… “肖曼冬……你……”肖雨泽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眶红红的,然后转头对门外的女人说: “ 你等着,我一定把她带过去,如果我女儿少一根汗毛,我会和你们同归于尽……” 说完转身就去追肖曼冬,一进门,肖曼冬就冲他竖起大拇指。 门外,赵医生的媳妇,指甲抠进肉里,等人醒来,她一定会让这个姓肖的生不如死。 女人刚刚走到自家附近,就看到门口的白杨树枝上的布条不见了,她不动声色地进了门,几分钟后,赵大夫家的后门打开,她换了身衣服走了出去。 来到不远处的密林,刘小黑靠在树上焦急的等待着。 “找我什么事?这几天小心点,没重要的事情别找我。”女人的声音在刘小黑的身后传出。 刘小黑连忙从树后走了出来: “岚姐,最近那个巴哈提和肖家人走得太近了,我担心猎户如果真的给他留了东西,他会交给肖家人。” 景岚指着刘小黑,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能干点什么?那个肖雨泽来了以后,我就告诉你,别让巴哈提和当兵的走得太近,他们的心眼都多着呢,结果两家反倒越走越好。” “我让你想办法把人赶走,你用点什么办法不好, 你放火?你是傻子吗?人不但没搬出村子,还搬到了巴哈提家的后院,直接住进了猎户留下的房子里。 景岚捏了捏眉心: “一个二十几年的卧底,手里肯定会有很重要的东西,这是他毕生的心血,他绝不会埋葬,猎户生前,只和这个巴哈提走得近一些,巴哈提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秘密的人,你跟踪了一个孩子两年,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吗?” 看刘小黑低着头不说话,景岚沉默了一会,叹口气: “巴哈提不能留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刘小黑用力的搓了两把脸,这个孩子天天不出门,他怎么下手?一抬头,景岚已经走出老远…… 景岚悄悄的回到家,看了一眼赵大夫紧闭的房门,她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赵大夫坐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深深的吸了两口烟…… 他觉得这就是报应吧,二十年前,景岚是村里第一批支边青年,人长的漂亮,热情奔放。 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可是那时候的他,刚刚结婚。 景岚和他媳妇的关系特别好,经常来她家里玩,在她媳妇怀孕八个月的一天,景岚跑来哭诉,说接到家里的来信,他母亲去世了,说他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连最后一程都不能回去送…… 第 390章 画饼 景岚哭到很晚,他媳妇就留景岚在家里住了下来。 哪知她晚上起夜的时候,景岚把他拉进屋子里,景岚哭着说: “天明,我喜欢你,从来这里第一天,我就喜欢你,你知道吗,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老婆交好的。” 景岚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唇吻在他的唇上,他的脑子当时一片空白…… 他们就这么发生了关系,从那以后,景岚只要不上工几乎是长在了他们家。 不知道谁提醒了他媳妇,在一次说回娘家后,她突然返了回来,正好撞见他和景岚在床上,他媳妇站在门口,捂着肚子,当时就发作了。 他那时真的很后悔,希望等她平安生产后,一定和景岚断绝关系,好好弥补,没想到,媳妇难产去世,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孩子。 景岚说她愿意嫁给他,将孩子抚养成人,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于是他就娶了景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娶了景岚后,他那方面就不行了,喝了无数的中药,都无济于事,他甚至都喝过猪配种的药,只能让他心里烧着那团火,依然无法行男女之事。 他唯一的孩子,也在六岁的时候,溺水身亡,他是村里的大夫,村民不敢得罪他,没有人当面说他,但是背后都说他是报应,活该。 而他和景岚,也开始分房住,有时候一天甚至都说不上一句话。 直到前一段时间,景岚说她家里出事了,侄女现在被人打伤了后脑,还不敢去医院。 如果将她侄女治好,就不让她走了,留下给他们养老,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将来身边也需要个人,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外面村民的叫喊声打断了赵天明的思绪…… 他急忙起身,套上棉袄往院子里跑,景岚也被外面的村民的呼喊声吵醒,披着棉袄出来一看,巴哈提家的房子大火冲天,烧得比前几天肖家的房子火势大多了。 景岚气得差点没站稳,上面怎么派了一个这么个蠢货,除了放火,还能干点什么? 另一边的刘小黑跑出知青点,看着巴哈提家的熊熊大火,往地上啐了一口。 还嫌弃他方法笨,她不也是用了放火的法子?他就说嘛,只有放火才是最安全的,虽然上次没成功,但是救人反倒成了肖家的恩人,还没有落下任何把柄。 肖曼冬哭得撕心裂肺,被肖雨泽紧紧抱住,不让她往火场里面冲。 等公安人员进入火场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面目全非,看着三具尸体,村民们纷纷落泪。 和肖家一样,门被顶住,里面的人没能跑出来。 第二天,肖曼冬出钱,买了三口薄棺。 除了老人孩子,几乎所有的村民都上山了,雪地里蜿蜒着一串长长的脚印……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低声的呜咽,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一家这样惨死、全家没有一个活口的,谁看了能不难受? 昨天孩子还在和他们打招呼,今天就烧得不成样子,看着孩子躺在棺材里,每个人心里都是沉重的。 其实大伙更多的是恐慌,这明显就是故意害人性命,而且还是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两次。 因为村民都上山送葬了,村里空了大半,送葬的队伍消失在雪坡的尽头时,阿里木翻进了自家的后窗。 马金玲今天没有上山,她今天不舒服,昨天在火场,亲眼看到尸体从屋里抬出来的,吓得她昨天一晚上没睡。 这会那三具烧焦的轮廓还在她的脑子里…… 根本没有注意到阿里木翻窗进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阿里木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她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没想到阿里木会大白天回来。她攥着被角,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怎么回来了?” 阿里木没说话,低头看着她,女人穿着一件薄衫,领口的口子还敞开着,他咽了咽口水,手顺着被沿探了进去…… 马金玲打了一个哆嗦,脸烧的通红,隔着被子按住了他的手…… “别……别这样……” 阿里木另一只手从衣服里掏出来五张大团结,放在她的枕头边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走,保证以后不会再来了。” 马金玲此刻有点慌,杨世荣也碰过她,只是到最后一步时候,她都会喊停…… 她盯着那五张大团结看了好一会……她太需要钱了:“那……我说停,你就停下来。” 阿里木点点头:“我发誓,只要你不乐意,我绝不逼你。” 慢慢地,她松开按住阿里木的那只手,死死地攥住了那五张大团结…… 阿里木怎么可能和杨世荣一样,她被阿里木撩拨的大脑一片空白…… 阿里木根本没给她喊停的机会。 当她才从迷离中回神,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两个小时后,她瘫软在阿里木的怀中,浑身像被抽了筋骨…… 阿里木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没想到你是第一次,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不哭了,好了,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明天你就去城里买几身漂亮的衣服。” 马金玲咬着唇,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能怎么办?她吸了吸鼻子: “那你让你爸给我弄一张回城的名额。” 阿里木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瓜,回城算什么?我让我爸明年给你弄一个工农兵名额吧,你去上大学吧,将来出来还能有个好工作。” 马金玲瞪着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确认: “你说的是真的?” 阿里木将她的手臂举到头顶,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你是我媳妇,我一定会将最好的都给你……” 阿里木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颈窝…… “不要……”马金玲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攥住。 “乖,”他低笑,“我可是第一次吃肉。” “你说谎,你那么会……”马金玲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堵住。 “男人都是无师自通,女人也一样。”阿里木低笑,声音沙哑,拇指摩挲着她的锁骨:“你刚才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还好听。” 马金玲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说话,耳朵根烧得厉害…… 第 391章 回阳九针 天寒地冻,土刨不动,棺椁无法下葬,只能暂厝在半山腰的背风处,肖曼冬双手合十,对着三口棺木深深鞠了一躬,在心里默念: “三位,对不住了,让你们死去还替人受了这一遭……你们生前是啥人我不知道,但今天全村人给你们送行,希望你们一路走好,早日投胎……” 她知道肯定不是巴哈提一家,但是这三个人无论是谁,她的内心都觉得是罪过。 简单的仪式结束,肖曼冬随着送葬的人群往回走,耳边只有风声和脚踩积雪的声音。 翟东阳从后面追了上来,低声耳语: “为了安全,部队会将你姐和子浩还有紫月先送回京市安顿,你放心吧,肖大哥的案子,会移交给京市法院,李桂琴也已经被控制起来,这边人醒来,你就立刻和大哥离开。” 回到村里,公安人员还在现场勘察,肖曼冬进屋,刚刚倒了一碗水,还没来得及喝,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没一会,翟东阳就带着赵大夫的老婆景岚,走了进来。 “肖知青,您回来了?”景岚脸色不太好,声音带着沙哑,一脸的惋惜: “真没想到,巴大叔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家真的是一个人也没剩下,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儿子媳妇都没了,最后连孙子也葬身火海……” 说完,她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哎呦,你看我这嘴,竟说些有的没的,我胡说的, 你可别给我传出去,到时候说我封建迷信……” “怎么能说是神仙呢?这明明就是恶鬼。”肖曼冬端着那碗水,没喝,指腹摩挲着碗沿,“我相信能从古时候繁衍到现在的,老祖宗肯定都不是善类,凡事都会有因果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景岚: “赵婶子,你说你侄女,怎么就偏偏摔到了头呢?” 肖曼冬怎么能听不出来她嘴里的威胁,和幸灾乐祸,虽然不想呈口舌之快,但是听着她的风凉话,也是不吐不快。 翟东阳已经将调查来的景岚的信息讲了一遍,这个女人潜伏的很深,赵医生是她的保护色。 景岚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听出来了,这个贱人骂阿红是报应,仅仅半秒,她又换成一脸伪装的哀伤…… “我侄女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没有爸妈,在别人家长大,受了不少的气,受伤也是因为这家人,哎……” “你家的狗送走了?”肖曼冬打断景岚的话,她听着实在是觉得恶心,上别人家,妄想霸占别人家的东西,抢不到,还成了他们受气?果然骨子里就是天生的坏种,一群丧心病狂的豺狼,犯下那么多的血债,早晚都是要还的…… “送走了,请吧!”景岚看出来,她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试探。 “好!”肖曼冬站起身,用围巾将自己的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她怕碰到阿里木。 她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翟东阳…… 景岚看了一眼翟东阳没说什么,自己要去送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推开赵家厚重的大门,外面看着院墙有两米高,进来才发现,加上地窝子刨出的坑,足有四米左右。 院墙跟还堆放着形状各异,大小不一,棱角突出的石头,有的石头边缘锋利得像刀子,也就是说,谁要是跳进来,就算你弹跳厉害,但是落地必然会受重伤。 前院有四个狗窝,后院肯定还会有,肖曼冬大大方方地看: “哎呦,赵婶子,您家这守卫堪比皇宫啊?” 景岚笑着打开屋门:“你赵叔虽然医术一般,但是家里有很多祖辈传下来的名贵的草药,有一年家里被盗后,他大病了一场,我们就多做了些防范。” 肖曼冬笑笑没再说什么,跟着景岚来到东屋的卧室,就看到炕上横着一根绳子,上面还挂着葡萄糖的输液瓶子,炕上躺着一个人,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嘴里还含着一片参片,像是在吊着命。 虽然人已经脱相,但是肖曼冬一眼就认了出来,躺在炕上的人正是红姐。 屋里并没有看到顾江寒的影子,她来到炕边,手搭在红姐的手腕上,脉象散乱,时有时无,像一盏快熄灭的灯,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要熄灭。 肖曼冬的爷爷会一个特殊的针法,叫回阳九针,针对弥留之际、气息将绝、意识昏沉、只剩心口余温的危重之人。 强行调动患者体内仅存的浮越残阳,短暂开窍醒神,让人清醒后能说话,见亲人,交代后事,这样的人最多能清醒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外表的表现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回光返照。 她只见爷爷做过一次,还是在门缝里偷看的,说是她年纪小怕吓到她,只是让她背下来重要的穴位。 如果顾江寒需要这个红姐醒来,她可以试试,但现在,这个红姐可能随时咽气 ,怎么办? 景岚很沉得住气,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一声不吭地静静等着。 许久……肖曼冬终于开了口: “准备后事吧,我只能让她短暂地醒来一会,最多半个小时,之后阳气耗尽,骤然断气。” 肖曼冬的话音刚落,景岚心头猛地一震,噌地从板凳上站起身,她的心脏砰砰乱跳:“你说的是不是回阳九针?”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对上肖曼冬的目光,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听你赵叔说过这个针法,如果人醒来,能哪怕和我们最后说几句话,我也知足,可是一想到,从此以后……” 说着她的声音哽咽,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 “既然你舍不得,还是这样用参片吊着比较好,最起码还能多躺些日子,我的承诺已经做到了,可以告诉我孩子的下落了吧?赵大夫呢?他在家吗?”说着,肖曼冬就站了起来,“赵大夫,您在家吗?” “应该是快回来了吧,他说把狗送到山口拴起来就回来……”景岚一脸心疼地看了一眼炕上的红姐,转头对肖曼冬说,“肖同志,我想好了,你施针吧,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被谁推下山的,我不想让她无声无息的离开……” 趁今天那个峰哥和赵天明都不在家,让这个女人施针,只要阿红说出名单的藏匿地点,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村子了,三十年了,她想回家,回到那个樱花盛开的地方。 她要把这个姓肖的灭口,外面那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施针?这么重要的针法,要先将气血运行到一处,要用药调理之后才可以。” 肖曼冬满嘴的胡说八道,当然是什么时候顾江寒在场,什么时候才能施针,而且她要去空间找一下医书,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什么?还要用药?”景岚轻咳一声,掩饰刚刚的失态,“那……那你稍等一会吧。” 她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做了万全的准备…… 正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隔着窗上的冰花,肖曼冬一眼就认出走进院子里的那个男人,是顾江寒,她呼吸一滞,瞬间收回视线。 顾江寒肩上扛着柴,一进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翟东阳,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翟东阳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直冲着屋子里喊: “肖曼冬,怎么样了?” 第 392章 醒来 他得给兄弟打个预防针,别看到媳妇激动露出马脚。 顾江寒听到肖曼冬三个字,心跳漏了半拍,手里柴差点没拿住。 “那我先走了,病我已经给你看了,当然要是想让我施针,我就要见到我侄女,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肖曼冬说完,就往外走。 推开屋门,四目相对,顾江寒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为什么翟东阳和肖曼冬会在这里,但是他知道,这里很危险。 前后院一共八条藏獒犬,这会没有声音,是因为早上他们给狗吃了迷药,一会狗要是醒过来,肯定会很麻烦…… 肖曼冬看到顾江寒,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这时景岚追了出来,看到顾江寒,强压住心里的怒气,赵天明临走时,她千叮咛万嘱咐,一个时辰后再回来,他永远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阿峰, 你姑父呢?”没等顾江寒回答,景岚就上前一步,介绍说,“这位是我侄女的丈夫,正好他回来了,麻烦进屋再和他说一下我侄女的情况吧,他们一起上的山,你赵叔肯定在后面……” 她得拖住时间,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后院的狗药劲就过了,她今天必须困住这个肖曼冬。 本想着剁紫月的一根手指,让这个姓肖的乖一点,哪知道跟踪的人说人跟丢了,如果这个肖曼冬执意要先见到人可怎么办,只能将人困住,不听话也得听话。 顾江寒眉头微蹙,一早上就让他跟着赵天明上山砍点柴,他就知道其中必然有事,他假意和赵天明走散,自己跑了回来。 顾江寒刚要拒绝,肖曼冬就答应下来: “好,那我就在这等赵叔回来。”肖曼冬对翟东阳说,“你回去吧,别让我大哥担心。” 翟东阳明白她的意思,不能两个人都困在这里,万一有事情,也有人能找人救援,所以没有犹豫,有顾江寒在,肖曼冬不会有危险。 景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进屋后,肖曼冬将回阳九针的利弊又给顾江寒讲了一遍。 “我考虑一下,你请回吧……”他不懂医,也没听过什么回阳九针,不知道肖曼冬是忽悠他们的还是真有这样的针法,他现在只想让她赶紧离开。 景岚眸色暗了暗,这个峰哥怎么回事?他看不出来她在极力地把人留下吗? “赵婶子,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特别的像,只不过她的眉间比你多一颗痣,你们的名字也特别像,都带着一个岚字,她叫刘青岚,你们俩的性格也是十分相似……” 顾江寒眸光闪烁一下,肖曼冬这话什么意思?刘青岚,是在人贩子窝的那个卧底女公安,她的意思难道是? 顾江寒心口突然像堵了一团棉絮,他终于知道肖曼冬是来干什么的了,她是知道了这个景岚才是那个特务头子,怕他不知道特意来告诉他的…… 他顾江寒何德何能,让一个女人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顾江寒突然鼻子有点酸 。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平安地完成这次任务,回去娶她。 汪汪…… 外面传来狗叫声,肖曼冬猛然站起身看着窗外,好几条藏獒犬在院子里四处地闻,能明显看出狗腿无力,有条狗走了两步还摔倒在地: “赵婶子,你什么意思?”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汪汪汪…… “赵大夫……赵大夫……”门外的人声音急促。 景岚顿了一下,快步跑了出去…… 顾江寒没有说话,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肖曼冬的手,紧紧地,只一秒钟,又快速松开,所有的话,仿佛都在这一刻传递过去…… 景岚拉开大门,外面站着的是男知青隋野,隋野被院子里的狗吓得连连后退…… 他一脸的焦急:“赵……赵大夫在家吗?阿里木快被大队长打死了,额头现在还在冒血……” “没在家呀……阿里木回来了吗?为什么打他?”景岚感觉自己真的是诸事不顺,阿里木不是在库尔班家藏得好好的,怎么会被大队长打? 隋野急得直跺脚:“他翻窗户回去,把暂住在大队长家的马金玲给睡了,被大队长堵在了被窝里……这可咋整?人都快不行了……” 景岚气得手紧紧地捏着门框,看了一眼窗户里的肖曼冬,就这么将人放走,她实在是不甘心,但这种情况下她压着不放,也说不过去。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决不能放这个女人离开: “肖同志懂医术,现在在我们家,可是这几条狗,我是真看不住,要不你们赶快进山去找我家老赵。” 景岚支走隋野之后,转身回屋,看了一眼肖曼冬,满眼的笑意。 “肖知青,隔壁有间屋子是空的,被褥都有,你先歇着吧,你赵叔回来,我来叫你。” 肖曼冬没说话,一个眼神都没给景岚,转身就进了那个屋子,砰的一声摔上房门。 她锁好门,快速进入空间,用迷药和肉做了一锅狗粮后开始查看医书。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肖曼冬才从空间走了出来。 “肖同志,打扰你了,我听我媳妇说你会回阳九针?”赵大夫搓着手,目光躲闪。 “不外传。”肖曼冬简单说出三个字,想绝了赵大夫的念头。 “你误会了,我们家几代人都是中医,这些道理我是懂的,其实,我是想让你给我把把脉。”当他见到肖曼冬第一次给巴老爷子看病的时候,他就想让这个姑娘给他把个脉,可纠结了好久,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肖曼冬抬了抬下巴,赵大夫连忙将手腕抬起,她刚刚搭上他的脉搏,猛然抬头,然后转身进屋,示意赵大夫进来。 反复把了几次后,肖曼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不能人道?” 赵大夫的脸涨得通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被下药了,年头太多,几乎无法治愈了……” “什么?”赵大夫一脸的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谁给他下药?他是中医,医术就算不好,也不至于被下药都不知道。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肖曼冬接着说:“你身边有一个比你还懂药理的人,她用的是相克相生的法子。” 赵大夫愣在原地,不停地摇着头。 两天后的傍晚,景岚的声音突然划破寂静。 “阿红……快来人,赵天明,肖曼冬,你们快来。”景岚刚刚给红姐擦身体的时候,红姐突然抽搐,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 肖曼冬跑到跟前,毫不犹豫的抽出银针直接扎进百会穴,红姐的抽搐慢慢缓解下来。 顾江寒跑进来,对上肖曼冬的眼睛,肖曼冬轻轻地摇头。 顾江寒明白了她的意思,人马上就不行了。 顾江寒来到了红姐身边,对肖曼冬说:“肖同志,求你救救她。” 肖曼冬没说话,将红姐面门朝下,扯开衣襟,银针直接插入哑门,随即是劳宫,三阴交,涌泉…… 如果给别人施针,都是轻刺,留短针,但是对景岚,肖曼冬觉得让她这么死了实在是堵得慌。 刻意重捻,深刺行针,强行快速抽离元阳。 赵大夫看到了肖曼冬行针的狠厉,没说什么…… 很快,红姐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景岚的时候,她喊了一声“姑姑……” 景岚想将其他人赶出去,她想单独和红姐说,但时间不多,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阿红,告诉我,名单和东西都藏在哪?” “藏在脑子里……”红姐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的背着人名和岗位,随后她说出来那些藏着古董的地址,整个人瘫软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景岚猛地冲肖曼冬嘶吼:“你不说她能清醒半个小时吗?” 肖曼冬被顾江寒拉到了身后,探出头来: “你没看到吗?我拔了银针,我给了她十分钟的说话时间,交代完我们想知道的,剩下二十分钟她也是清醒的啊,虽然她不能说话,但是她会感受到五脏六腑的气血,在冲撞她的躯体,浑身的骨节,肺腑都是车碾压后的疼痛……” “你……” 景岚突然感觉自己腿脚发软,没有力气,她今天只喝了一碗赵天明给她盛的粥。 第393 章秘密 景岚扶着炕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的头歪在炕沿边上,眼皮垂着,她没想到,自己会着了赵天明的道,是她大意了。 顾江寒走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拧到背后,绳子绕了两圈,绑紧。 景岚偏过头,如毒蛇一般的眼睛看向他:“你到底是谁?” 顾江寒笑笑:“你侄女最信任的人……” 听到顾江寒的话,她气得差点没吐血。 赵天明则伸出双手等着顾江寒绑他,景岚轻蔑地啐了一口,说了一句:“废物。” 这时炕上传来一声闷响。 赵天明闻声,扫了一眼炕上的红姐…… 她没有睁开眼,脱了相的脸扭曲着,看起来十分恐怖,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只能发出呜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面…… 手臂突然抬起,又像被什么拽了一下,砰的一声砸在了炕沿上 指甲抠进炕席,直到手指盖翻起,抓出一道道的血痕,她的身体弓起又摔下去,像一只被线扯着的木偶…… 赵天明张大嘴巴,手都在发抖,他行了一辈子的医,从来没见过会有如此痛苦之人。 景岚的眼睛看向肖曼冬,此刻她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只觉得这个女人就是魔鬼…… 红姐的抽搐慢慢变弱,呼吸越来越浅,最后手指蜷了蜷,想要抓住什么,然后慢慢松开,直到整个人没了气息…… 肖曼冬站在炕边,看着她的脸从扭曲慢慢平静下去,只觉得她痛苦的时间太短,太便宜她了,那些被她拐卖的人,哪一个不是苦苦挣扎? 他转身退出东屋,来到前院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将一个带着迷药的包子扔了出去,迅速再关上窗。 那几条大狗居然看都不看那个包子,像疯了一样狂叫着往窗户上扑。 就这样反复地扔了十几个出去,没有一条狗去吃包子,此刻肖曼冬真的怀疑自己的厨艺。 她又来到后院的窗户,只有一条小一点的狗叼起包子吃了。 肖曼冬猜想这些狗肯定是景岚训过的,轻易不会吃别人给的食物。 她叹口气,回去冲顾江寒摇摇头。 顾江寒早就已经猜到了答案,因为每天喂狗,景岚永远都是亲力亲为,连赵大夫都不用。 景岚轻笑出声:“我的狗,饿死都不会吃别人给的东西。” 肖曼冬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哦,是吗?我们看看,是你先饿死,还是狗先饿死。” 肖曼冬没有太多担心,她还有迷药粉末,只不过数量不多,其次她觉得,不吃就是不饿,大不了他们在这多待上两天,她不信,这些狗还真的做到饿死也不吃。 “贱人……”景岚怒骂出声。 肖曼冬走到景岚的跟前,蹲下身,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你是不是特别窥探我们的中医技术?其实我还会一套更厉害的针法,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未落,一针扎进了景岚的少商穴,景岚哀嚎出声……疼痛传遍全身…… “这是鬼门十三针的第一针。”肖曼冬站起身,拍拍手对顾江寒说: “你盯着, 我去搜一下其他房间,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重要线索。” 顾江寒点点头,那种感觉又上来了,从胃里往上翻,不疼,是空的,像身体里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自从来到这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感觉,开始还以为自己是中毒了,可是吃了解毒药丸,这种感觉也没有减轻。 开始是几分钟,后来是十几分钟,时间慢慢延长,这时他才知道,是景岚在他的饭里放了罂粟,为了博取信任,他还要每天硬着头皮吃…… 他努力压制着毒瘾,希望这种感觉尽快过去…… 八条藏獒,他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一条藏獒的饥饿极限是十五到二十天,重要的是,他现在体力不行…… 肖曼冬翻遍了赵大夫和景岚的屋子,一无所获,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看向身后的炕,她在这里三天了,景岚从来不烧炕,这么冷的天 ,不烧炕,是因为什么? 她掀起炕被,攥着拳头,敲着青砖砌的炕面,正常的声音应该都是发闷的,但靠近中间的地方却带着着一点脆音。 肖曼冬很确定这里是空的,但是没有一块是松动的炕砖,只能说,这是在砌炕的时候,就是留空。 她从空间拿出匕首,一块块将青砖撬开,可能年头多了,黄泥已经松动,撬着并不费劲。 撬开了七八块砖头后,下面露出一个不深的凹坑,坑里放着几个油纸包,用麻绳捆在一起,像是捆干菜的手法,黄纸已经发黄发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的味道。 她刚要伸手去拿,突然看到一根灰色的细绳从油纸包中间伸出来,沿着炕洞的边缘延伸出去,顺着墙缝根消失在砖缝里,不知道通向哪个屋子。 肖曼冬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慢慢将手收了回来,她蹲在那里,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就差那么一点…… 她站起来,后退半步,转身踉跄着跑到顾江寒的身边,在顾江寒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顾江寒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跟着肖曼冬来到了景岚屋子,看到炕洞里电引信炸弹的时候,顾江寒感觉头皮发麻。 “你会拆吗?”肖曼冬想的是,如果顾江寒不会拆,实在逃不出去,是不是要把他弄晕塞进空间? 顾江寒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可以试试……” “试试?”肖曼冬刚要说试试就不用了,咱们逃吧,哪知顾江寒接着说: “这里可能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很重要的隐秘,否则她不可能用这种电雷管炸弹,她这是想在最后时刻,将这里毁掉。” 肖曼冬理解他的心情,在军人的眼里,国家的安危大于他的生命,大于一切。 她叹口气,转身去了没人的角落,偷偷地从自己的空间拿出来剪刀,匕首,钳子,螺丝刀,送到顾江寒的面前: “你小心一点,我再去别的房间检查一下……” 顾江寒点点头。 第394 章 赵天明的儿子 这时肖曼冬才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珠,以为他是拆弹紧张,她解下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 “你喝点水,慢慢弄,这个是不是只要不拉引擎就没事?” “是的,你不用担心,我学过……”他接过去,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心底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瞬间减轻…… 他看了看肖曼冬,又看看水壶,只觉得自己彻底沦陷了,用媳妇喝过的壶,都能抵抗罂粟的毒瘾…… 而此刻的景岚疼得额头都是汗,她盯着赵天明,要不是这个男人突然倒戈,给她下药,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得逞? 景岚觉得,赵天明就是个废物,是个软骨头,这么多年都是逆来顺受,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背叛她? 她想到赵天明之前听到肖曼冬会回阳九针的时候的表情,是期待,是兴奋,难道是肖曼冬答应教他医术,作为交换,让赵天明下药的? 赵天明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医术不精,觉得对不起他爷爷,他父亲活着的时候说,让他死了别进赵家的祖坟。 对,肯定是这样,肖曼冬拿绝学做交换,赵天明肯定扛不住。 此刻赵天明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坐在炕沿上,整个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岚声音软了下来:“天明,我和你夫妻二十年,你居然为了医术,帮着外人给我下药?我可是为了你守了二十年的活寡。” 她得让赵天明帮她,她必须要逃出去,她要回家…… “二十年的活寡?呵……”赵天明听到景岚的话,瞬间睁开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景岚,一想到自己被这个女人害的不能人道,就使劲挣了挣绳子,他想掐死她。 “景岚,这么多年,我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为了这个女人,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她却用最恶毒的方式毁了他 。 “天明哥,你在说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不能和我同房,我也是个女人,我今年四十岁了,连个一儿半女的都没有留下,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偏听偏信? ” 赵天明从炕沿上下来,一步步的来到景岚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是倭奴,强盗,豺狼……” “就算你没有害我,我也不会帮你害我的同胞……” 景岚猛然抬起头,盯了赵天明半秒钟后,突然笑了,她没有否认,她用膝盖蹭了蹭粘在脸上的碎发: “你都知道了?呵呵,不要说的那么大义,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行,不过是个懦夫,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懦夫?和你在一起,只不过当时相中了你这个行医的身份。” “本想着你祖祖辈辈几代人行医,肯定有些特别的药方 ,没想到你们祖祖辈辈都是蠢货。”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不妨我再多告诉你一些,你知道当年你老婆为什么突然回来吗?当然是我让人告诉她的,说你喜欢我,天天和我在家搞破鞋,她不信,堵了我们好几次。” “但是我觉得时间不对,我得等,所以一直没她她抓到,导致她怀孕期间心事重重,这一等,就等到她快生产之前,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一招毙命,呵呵呵……” “我天天早上给她吃马齿苋,糯米红糖粥,你作为中医,你都不知道马齿苋寒凉破血,二者同服,寒凝胞宫吗?不……你知道,可是你在干什么,你每天在想着和我偷腥,其实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清白的身子,是留给我未婚夫的,可是我为了任务,给你了这么个蠢货,我不甘心,但是我别无选择,我只能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景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的不甘。 “每天晚上你那油腻的身子趴在我的身上,我就感觉无比的恶心,我只能让你废了,你说你多么的蠢,你为了一个跟你搞破鞋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老婆,你娶了她,还指望她能给你看孩子……哈哈哈……蠢货……” 景岚歇斯底里,二十年了,她想回家,她的未婚夫已经跟着部队回去了,可是她还要在这伺候这个恶心的男人…… “砰!”赵天明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她的额头磕在炕沿上,瞬间流下暗红的血迹。 景岚用膝盖蹭掉流到眼睛上的血,舔了一下膝盖上的血迹,咯咯的笑出了声…… 赵天明的眼泪流了下来,是啊,都是他的错,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孩子没有落水之前,他明知道景岚对孩子不好,可是他选择视而不见,原因是他觉得,自己不能人道,对不起景岚…… 活该他断子绝孙,难怪他爹不让他进祖坟…… 景岚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天明哥,你帮我把绳子解开,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疯子……”赵天明转身就要走…… 他多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毒妇。 “赵天明……”景岚慢悠悠的说,“你知道你儿子当年溺水,为什么没有打捞到尸体吗?” 景岚停顿的几秒继续说:“因为他根本没有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赵天明猛然顿住脚步:“你…… 你说什么?” 他慢慢回过头,红着眼,喉结滚动喘着粗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挣断绳子,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说,他在哪?” “放……手……”景岚被他掐着脖子站了起来,靠在墙上,双脚踮起,脸色涨红,她想打落赵天明的手,可手被绑着,想挣扎,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天明完全失去了理智,指节慢慢地收紧,景岚的嘴唇泛紫,眼白往上翻…… 直到景岚没了挣扎,赵天明才突然恢复理智,慢慢松开手,这个女人不能死,他要找到儿子…… 景岚像一块破布一样摊在地上,没有动,赵天明哆嗦着,伸手探了她一下鼻息,没有了呼吸…… 他慌了……连忙给景岚解开捆着手的绳子,给她把脉,还有余脉…… 他的药针在药箱里,他不能去拿药箱,只能使劲地按着景岚的人中…… “景岚……景岚你醒醒……” 第 395章 景岚逃跑 景岚的人中都被赵天明的指甲抠破了,可人还是没有醒来,赵天明的后背都是汗,不行,他得去拿银针,决不能让这个女人死了,他一定要找到儿子…… 还没等他起身,景岚突然睁开双眼,肺里突猛地冲进一口气,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直到口腔里有了血腥的味道…… 看到她醒了,赵天明终于松口气: “景岚,我儿子……”话还没有说完,噗呲,一把匕首直接插进了赵天明的胸腔…… 赵天明的身子僵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把匕首只留下一截木柄,血沿着刀刃往外渗…… 景岚这一刀是耗尽了她身上的所有力气,此刻的她,瘫坐在地上,脖子上的掐痕已经肿成了紫色。 她从里衣掏出一粒解毒丸放进嘴里,随即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天明,她笑了,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 “蠢货,还想杀我?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就把实话告诉你吧……” 赵天明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因为激动,从刀口涌出一股血…… 景岚吃的药效起了作用,慢慢支撑着坐了起来: “知青点的那个刘小黑,是你儿子,惊不惊喜?没想到吧,他一直给我做事,只不过,他和你一样的蠢……” 赵天明的眼睛定住了,脑子里都是刘小黑模糊的身影,他好像都没有认真地看过他的样子,不过,只要他的儿子还活着,就是最好的,只可惜,他不能再亲手再抱一抱他,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声对不起…… 景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我每次看到他,就想起你像个蛆虫一样趴在我身上,所以我也给他吃了和你一样的药,哈哈哈……” 噗……赵天明吐出一口鲜血,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垂落,躺在那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睛瞪得老大,慢慢地,眼里仇恨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景岚看着他没有合上的眼睛,唇角轻轻勾起…… 她拔出赵天明身上的匕首,用他的衣服将血迹擦干净,一步一步地来到衣柜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冷笑一声:那两个蠢货还在拆炸弹。 她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衣柜拉开,用匕首沿着衣柜后面的墙缝撬开后面的砖,很快,墙面就出现一个洞口,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这条地下通道,她整整挖了三年多。 她从洞里拿出来一把手枪,别在后腰,从洞口里拽出来一桶油和几捆干草,将油倒在干草上,并泼洒到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快速进入洞口后,用衣柜后面早就绑好的绳子,把衣柜往回拉,即将把衣柜拉回原处的时候,她点燃火石,从缝隙扔到了远处的干草上,这才顺着通道往下走。 衣柜归位的那一瞬间,在门外的肖曼冬和顾江寒立刻冲进屋子里,用棉被捂着杂草,一顿踩踏,火终于灭了下来。 顾江寒刚刚拆弹的时候,就发现了重量不对劲,拆开一看果然都是假的。 没想到这家伙把中国的三十六计学的挺溜。 顾江寒轻轻地将衣柜移开,二人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地道宽大概0.8米,高一米三左右,在里面需要全程低头缩肩,弯着腰,为了防止坍塌,隔几米还有木桩顶着…… 景岚长得比较瘦小,行动不是很受限;顾江寒身材高大,身上头上都是泥土,担心发出声音,走得很慢。 景岚走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就来到了洞口处,她用力将洞口上面的大石头移开,爬出半个身子,手撑着出口的边缘,向外看了一眼,又退了回来。 往回走了三米左右,开始挖地上的土,很快,她在下面挖出一大袋子东西,扛在了肩上,这才爬出洞口…… 出去后不知道点燃了什么扔进洞里,那东西冒着浓烟,她快速将洞口堵住,这才朝另一条山路走去…… “毒气……”顾江寒示意肖曼冬捂住口鼻。 二人屏住呼吸,跑到洞口旁,本应该等景岚走远再出去,但是现在不能等了,顾江寒将头顶的大石头推开,想让肖曼冬先出去。 肖曼冬没受过专业训练,出洞口那一刻,用力攀爬时,不小心吸了一口气,瞬间脑子嗡鸣发胀,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 顾江寒将她扶住,撑着洞口跳了出去,伸出手拉住了肖曼冬的手…… 景岚没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久了,火还没着起来?难道他们发现她放火了?那不知道会不会发现衣柜后面的洞口,不过不要紧,就算发现了,进了地道,也会死在里面。 又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她听到挪动石头的声音,回头借着月光就看到顾江寒站在洞口,她连忙躲在树后。 肖曼冬刚刚被拉到一半,景岚一眼就看出来肖曼冬的状态是中毒了。 阿红临死前的表情在她脑子里闪过,那可是她的亲侄女,只要让肖曼冬再吸上两口毒气,她会比阿红死得还痛苦。 何况这个阿峰还吃了那么久的罂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那她今天就把这两个人解决了…… 她掏出匕首,直接就冲了上来,拿起刀就朝顾江寒刺去…… 顾江寒一个侧身,景岚突然将刀从右手扔到了左手,左手反手一刀就扎进顾江寒的手臂。 顾江寒愣是没有松手,他一脚将景岚踹飞,将肖曼冬硬生生地拽了上来…… 肖曼冬跌坐在地上,顾江寒将石头挪回洞口…… 肖曼冬赶紧拿出水壶,将灵泉水倒在顾江寒的伤口上,他撕掉衣服的一角,简单地缠了两圈,勒住,这才止住了血。 景岚蜷缩在地上,好半天才捂着肚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掏出手枪指着顾江寒,慢慢地后退: “她中毒了,如果不送医院,活不过六个小时。” 景岚说完,转身就跑,刚刚那一脚,她知道,这个男人体力恢复了,自己根本不是顾江寒的对手,她得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第 396章 磕头 这里离村里很近,现在开枪,肯定会惊动村里的民兵队………… 看着景岚的背影,肖曼冬是真的急了:“我没事……别让她跑了,你快去追……” “这么大的案子到今天,不知多少人付出过生命,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你快去追啊。” 顾江寒红着眼眶,使劲地抱了她一下: “一定等我回来……”说完顾江寒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去追景岚…… 她捂着胸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才稍微缓解一些…… 这个毒气的毒性完全出乎肖曼冬的意料,此刻想起看过的那些电影,才知道敌人的可怕和狠毒,没有经历过的人,真的没有资格去评判和原谅,只希望有一天,我们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肖曼冬回顾一下四周,洞口距离赵大夫家不远,就在院墙外百米左右的山脚下,不过出了洞口就可以进密林,不得不说,景岚选的这个洞口,真的是个绝佳的位置。 她找到没人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跑到井口旁,拿起茶缸子咕嘟咕嘟的给自己灌了几大口灵泉水,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景岚一口气跑进密林的深处,刚刚缓口气身后就传来刘小黑的说话声: “后妈,你去哪,不带着我吗?” 后妈两个字,让她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的转过身。 刘小黑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刀刃上的泥已经干了,看着她的方向,眼里还带着笑意。 “你……”景岚站在雪地里,将身上的包裹慢慢的放了下来,手摸向腰间…… 景岚不知道刘小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还是压根就没忘记? “我记性还不错,记得小时候很多的事情,比如你不给我饭吃,让我吃地上的沙子,我还记得我饿的吃狗食,狗将我的手咬穿,你和赵天明说我拽狗舌头玩,狗才下的口,还有你那天,把我推下河……” “我被人救上来,送进偏僻的大山里,他们给我们洗脑,我为了活着,只能装作忘记所有的一切,现在我终于可以给我妈报仇了。” 他其实对这里的印象并不深刻,很多事情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看着赵医生家周围的环境,就觉得十分眼熟,直到有人和他说了赵天明的所有事情,他才慢慢回忆起童年的一切。 他可以断定,他妈的死,绝对不会是意外,他太了解这些人,这个景岚肯定是杀死他妈妈的凶手,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报仇的机会。 他只知道,是这个女人,让他从生出来就受尽生活的苦难。 景岚瞬间掏出手枪,指着刘小黑: “那你们一家就去团聚吧!” 她以为刘小黑会害怕,可是刘小黑根本没看她的手枪,拿着柴刀一步步的逼近…… 这里距离村子并不远,她并不想开枪: “刘小黑,你到底要干什么?” 刘小黑扭了扭脖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坡: “那里是我妈的墓地,我要让你跪在她的面前赎罪!” “呵……”景岚冷笑出声。“她配吗?刘小黑别忘记你的身份,你最好别逼我……” 刘小黑一脸的不屑:“我什么身份?恐怕是你们忘记了吧?” 景岚看到了山下的火光,她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一会村里人追上来,就彻底跑不掉了,她扣动扳机,指着刘小黑: “去死吧!”只听咔哒的一声脆响,枪膛空的…… 景岚看着自己的手枪,又看看刘小黑: “是你卸了我的子弹?” “呵呵呵……你隔三差五就会从这里路过,你们培训的反侦察,我学的还不错,自然就发现了你的秘密,不得不说, 你确实挺厉害,挖这么远,还没有塌方……” “当然子弹也是我卸的,还有你地道里的油,我也是给你换成了一大半的水。” “忘记告诉你了,你每次交代我的任务,我都是故意没做好,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怎么可能听你话?” 刘小黑笑出了声,手拍打着柴刀,一步步上前…… 景岚慢慢后退,还没等刘小黑反应过来,匕首直取他的喉咙,刘小黑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衣领划过…… 刘小黑的身手不如她,但动作敏捷,景岚虽然体力有所恢复,但是刘小黑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刘小黑下手很黑,刀刀都往她的脸上和衣服上划,采用的是拖延战术,消耗她的体力…… 景岚明显体力不支,脸上的疼痛让她崩溃,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张脸。 刘小黑趁她走神,一脚踹在了景岚的胸口上,景岚被踹出好几米远,撞在了树上又掉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 景岚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都以为她会反扑的时候,景岚居然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她不能被抓,她不想被抓,她宁愿死。 就在她向下扎的那一瞬间…… 啪,一个石头打在她的手臂上,一阵酥麻,匕首掉在了地上,死那么容易,顾江寒怎么可能让她死呢? “谁?”刘小黑回头就对上顾江寒的眸子,他不管不顾的一把抓住景岚的头发就往墓地的方向拽。 这时从山下围上来好多人,穿着绿色的军装,端着步枪,将刘小黑和景岚围在中间…… 刘小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隋野: “隋野,你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你一次,你也会帮我一次,我知道我早晚要被抓起来,我只想让她在我妈坟前磕个头。” “我保证我会坦白从宽……” 隋野点点头,刘小黑冲隋野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就抓着景岚的头发,往山坡上拽。 十分钟后,景岚被带下山,额头上血肉模糊,头发散落…… 肖曼冬喝完灵泉水,呼吸通畅了很多,她出了空间,就看到山上蜿蜒的火把,正朝山下移动。 她紧了紧衣领子,准备上山去看看情况。 刚刚走到半山腰,身后突然有人抱住了她。 她手里已经握住了手术刀,还没等转身,就传来顾江寒的声音…… “我们回家好不好?” 第397 章 兄弟 顾江寒高大的身躯将肖曼冬揽在怀中,手臂慢慢收紧,女孩身上清新的皂角香,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疲惫。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他既怕任务太久,她嫁给别人,也怕自己回不去,她还在等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肖曼冬的颈侧,带着寒气和一丝血腥味,看着他手臂上的布条被血浸湿,肖曼冬拍拍他腰间的手: “顾江寒,你先松开,我给你的手臂重新包扎一下。” “不松……” “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他的声音闷闷的。 许久……他将肖曼冬的头转过来,用手捧起她的脸,将她耳边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你说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嗯?” 看着眼前的女孩,皮肤白得发光,鼻尖冻得红红的,半扎着头发,五官美丽精致得毫无瑕疵,长长的睫毛下的双眸似还带着雾气。 就让他想起火车上的那个吻,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点点的靠近…… 肖曼冬的心里像装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的乱跳,顾江寒的手宽厚温暖,布满厚茧,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有一点点的疼,男人的呼吸一点点的靠近……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雪的凉意和一点克制。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 “江寒……”翟东阳一个雪球直接砸在了顾江寒的身上。 肖曼冬一把推开顾江寒,捂着脸转身就想走开,耳朵根烫的厉害,太丢人了。 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后面的打架的声音,一回头,顾江寒和翟东阳已经扭打在一起…… “坏我好事,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顾江寒咬牙切齿…… “喂喂喂……开玩笑的,哥们……别……我艹,你干嘛?我错了,结婚我随一百,住手……” “五百,要不今天……”翟东阳被顾江寒按进雪堆里,灌了一脖子的雪。 “行行行……停……五百五百……” 顾江寒松了手,翟东阳从雪地里坐起来一边往脖子外掏雪一边骂: “你他妈真下死手啊。”翟东阳一拳砸在了顾江寒的胸口上,“恭喜你平安归队……” 顾江寒腾的站起身,伸出手,将翟东阳从雪地上拉起来: “说好话也得给钱……” 二人勾肩搭背的朝肖曼冬走过来,顾江寒拍了拍翟东阳的肩膀: “正式介绍一下,我兄弟,翟东阳……” 翟东阳冲肖曼冬咧嘴一笑: “曼冬,你可千万别轻易同意,五百块钱我得攒两年,等我攒够钱……” 话还没说完,顾江寒一脚就踹了过去,被翟东阳抓住了脚腕: “哈哈哈,想偷袭……” 顾江寒还要反击。 “不闹了说正事……”翟东阳立刻求饶。 三人并排往山下走,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翟东阳一边走一边说: “猎户当年是组织上派来的卧底,执行特殊的任务,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会人员记录不严,中间的线人牺牲后,就断了这条线。” 翟东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刚刚日出的方向,深深地叹口气: “三年前,上面翻旧档案找到一份手写的名单,谁也不知道托斯村还埋这么一条线,上面立即派人来找人,隋野就是那个找人的卧底,现在知道人已经牺牲了,我们要找到尸体,他是民族英雄,我们要带他回家……” “对!回家……”顾江寒将回家那两个字咬得很重,他就是干卧底的,其中的心酸,刀尖舔血的滋味,只有他最了解。 翟东阳的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却红了眼眶,他仰头,捂着脸,好一会再松开: “肖家的火是刘小黑放的,但也是他救的人,隋野知道刘小黑的身份,为了以后利用他,才特意受伤,让景岚以为救人的是他。” “库尔班和阿里木也被控制起来了,库尔班买的那个媳妇是京市人,在罐头厂工作,家里有个残疾弟弟,她是在火车上碰到一个女孩,突然起了邪念,就想着给弟弟骗一个媳妇回去,和人家说她是文工团的,结果那个女孩是个人贩子,反手就把她卖到了这里,这回正好,一块带回去。” 肖曼冬听完,叹口气,还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三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蒙蒙亮,赵家的院子被部队的人围了起来。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往外抬狗,狗都是瘫软下去的,睁着眼睛,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突然,几个村民四处逃窜,一只最大的藏獒犬从院子里晃晃悠悠地跑了出来,还不停地晃着脑袋,脖子上还有一个针头,年轻的小战士蹲在围墙上,第二针吹到了藏獒的脖颈上,几秒钟后,那条藏獒才应声倒地…… “抬走……”隋野挥了挥手。 四个战士上前,把那条接近两百斤的藏獒抬上了拖拉机。 顾江寒轻轻地碰了一下肖曼冬的手指,声音低沉: “走了……回家……”他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抱一抱他的女孩。 “肖同志……肖同志……” 一个女知青从远处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弯着腰喘着粗气: “马知青……上吊了……现在在知青点……不对 ,在……在大队长家……不是,大队长被撤职了……” 女知青的话说得语无伦次,肖曼冬却也听出了什么意思。 她皱了皱眉:“人怎么样了?” “人救下来了……”女知青连忙答道。 肖曼冬没等女知青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人都已经救下来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也不是村医,有事情难道不应该送医院吗?” 女知青支支吾吾: “她一直哭着要见你,说只有你才能救她,我也只是来给传个话。” “救不了……”肖曼冬说完,拉着顾江寒转身就往家里走,“赶紧回家,我给你的手臂上药。” 她才不信马金玲那样的人会自杀,如果真的是自杀,那也是她的选择,她就更不会参与别人的因果。 女知青看着肖曼冬的背影,跺跺脚,转身跑走…… 第 398章 幸灾乐祸 三人刚刚走到大门口,院门就从里面拉开。 肖雨泽站在门口,红着眼眶,眼底乌青,一看就是最近没怎么休息。 他看到妹妹,几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手指攥得很紧,声音有些嘶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肖雨泽才看到身后还有别的人,这才松开双手,别过头,用手使劲地搓了两把脸。 肖曼冬从小就很少看到大哥哭,她的喉咙也有些发紧,连忙转移话题: “哥,这是顾江寒,你还记得吗?” 肖雨泽仔细地看向顾江寒: “小时候把你背出坟坑的那个顾小子吗?” “大哥,是我。”顾江寒冲肖雨泽敬了一个军礼。 “你好你好,赶快进屋……” “翟东阳,去抱捆柴进来,生火做饭,这可是贵客,我去邻居家匀一棵酸菜,煮个酸菜肉丝面,我记得顾江寒小时候特别爱吃酸菜。” 顾江寒呼吸一滞,看翟东阳的眼睛似带了刀子,怎么翟东阳就成了他们家的人,他却成了外人了? “好嘞……”翟东阳……无妄之灾……不过有点爽怎么回事? 摸摸鼻子挡住幸灾乐祸的脸,转身朝后院跑去。 “看什么呢,快进来,我给你换药……”肖曼冬拉着顾江寒就往屋里走。 顾江寒气哼哼的被拉到炕沿边坐下,将棉袄脱掉,露出缠着布条的小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她用剪刀沿着边缘剪开,从竹筐里找出碘酒和绷带,消毒后包扎。 顾江寒越想越嫉妒:“翟东阳什么时候和你们家处的这么好了?你哥刚刚的话,翟东阳是你们家人,把我外人了?” “嗯。” “嗯?” 肖曼冬的手没停,打了一个结,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本来就是外人啊?” 顾江寒一噎。 肖曼冬咯咯笑出了声…… 顾江寒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等我娶了你,你哥也是外人。” “放手,你现在被我哥看到,他能打断你的腿。” 开门声响起,翟东阳抱着柴走了进来。 “江寒,你要不去我屋子里休息一会吧,我那屋炕还没凉。” 翟东阳感觉自己的嘴都要乐抽筋了,灌我雪脖子,我今天气不死你。 顾江寒…… 他实在是忍不了了,捧着肖曼冬的小脸: “说,有没有想我?” 肖曼冬…… 这是抽什么风?顾江寒的脸一点点的逼近,就是你要不回答我就亲下去的架势…… 肖曼冬对上他那期待的眸子,咽了咽口水,很诚实的回道:“偶尔,会想起……” 顾江寒…… 肖曼冬这时候感觉自己说的不对,连忙解释: “不敢想,怕睡不着……” 顾江寒…… 肖曼冬耳朵都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每天找事情做,怕自己总想你……” 顾江寒的眼眶有些红,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逗你了,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肖曼冬刚刚感动半分钟,就听顾江寒接着说: “今晚我也要住隔壁……” 肖曼冬还没反应过来,顾江寒已经松开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朝门口走去。 大哥刚刚打开屋门,顾江寒狗腿地接过肖雨泽手里的盆: “大哥,没想到这么多年,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大哥怎么能不记得,都知道你喜欢吃酸的。”翟东阳补刀。 顾江寒…… 这兄弟是真的不能要了,想踹死他怎么办? 一顿早饭,打打闹闹的吃完…… 翟东阳帮他烧了壶水,顾江寒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正打算去补觉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敲响。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隋野,身后还背着一个大竹筐: “隋同志,快请进……” 肖曼冬之前每次见到隋野,都觉得他长得就像坏蛋,不唱歌,都把他想成汉奸,现在知道他是好人后,怎么看都是一脸的正义…… 还真是先入为主。 隋野点点头:“肖同志,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好!”肖曼冬将隋野带到院子的角落。 隋野从竹筐里拿出一包东西: “这些是景岚包裹里的东西,我觉得这些放在你这里,才能完好的保存和传扬下去。” 肖曼冬将包裹打开,差点没惊掉下巴,里面居然是医书,而且都是古籍《脉证合参》《伤寒翼方》《本草汇言补遗》…… “你放心,我不会私藏,等国家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以你的名义还给国家。” 这些书,让肖曼冬对隋野的认识又提高了一个维度,如果这些书能保存下来,对未来的中医传承将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隋野没再说什么,道谢后转身离开,出去后跑到拐角处,摸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天知道,他将书保存下来,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可是他外公也是中医,他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顾江寒从窗口看着隋野离开后,悄悄和翟东阳说: “你说我是不是得快点将她娶回去,我怎么感觉谁都在惦心我媳妇?” “不着急,等我攒够五百块钱再说。”翟东阳说得一本正经。 咚咚咚…… 顾江寒还没来得及踹他,院门再次被敲响。 他站起来,抢在了肖曼冬前面跑了出去。 一开门,愣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还有些摇摇欲坠,看到她脖子上那清晰的红痕,就猜到是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曼冬。 肖曼冬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马金玲,冲顾江寒抬了抬下巴: “关门。” “等一下,求求你,让我进去说句话行吗?”马金玲一脸祈求地看着肖曼冬。 “不行。”肖曼冬可不敢让她进来。 这要是死在她家里,她可说不清,就马金玲这货色,她都怕她喝完农药来她家讹她。 顾江寒抬手就要关门。 马金玲上前一步,挤在门缝里: “肖同志,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们家。”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我没办法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阿里木被抓起来了,公安说,会判得很严重,就算不吃枪子,也得判个十几二十年。” “他妈担心阿里木这房断了香火,就盼着我肚子里能留下个一儿半女,可我不想给他生孩子。” “村里都是他们的本家,我要是真的怀孕了,他们肯定会逼着我,在村里等着阿里木出狱,我是跳窗户跑出来的,她把我锁屋里了,求你给我配个药,让我别怀上孩子。” 第 399章 第一次牵手 马金玲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还不停的往后张望。 肖曼冬简直都气笑了: “马金玲,我是中医不是神医,再过二十年,也做不到你同房好几天了,还能阻止你怀孕的药,你还是另谋高人吧。” 马金玲蹭掉脸上的泪: “那你给我一副堕胎的药吧……求你了……” 马金玲明白,万一真的怀孕了,就算她跑出去,堕胎也要开介绍信,而且要很多钱,那个女人怕她跑了,把她身上的钱都给搜走了,肖曼冬是她唯一的出路。 “我不会给你开堕胎的药的,这种损阴德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肖曼冬的话音刚落,马金玲的头发就被人抓住。 “小贱人,你居然敢出来找人开药?你这个霉运缠身,谁沾谁倒霉的贱货,你和杨世荣好,杨世荣进监狱,现在你又把我儿子送进了监狱……” 大队长媳妇带着几个妇人,连打带骂的将马金玲拖走…… 肖曼冬站在大门口,看着踉踉跄跄的背影,说了一句: “自作自受……” —————————— 两日后,肖曼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她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猪肉炖粉条,红烧肉,还开了一瓶茅台。 饭吃的差不多了,肖曼冬放下筷子说: “我准备和大哥先回京市,我哥的病不能再等了,回去后先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拍个片子看看,这段时间多亏了翟东阳的照顾。” 其实她还是打算中医治疗,她得去空间找资料,只不过在这里进空间实在是不方便。 顾江寒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还是看病要紧,算了,他还是快点把这边的事情结束,就可以去和肖爷爷提亲了。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天都已经快黑了,谁会来敲门? 肖曼冬穿上厚棉袄走了出去,顾江寒跟在后面,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和他的小姑娘独处的机会。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军装的通讯员,手里拿着一封信: “您好,请问是肖雨泽同志的家吗?” “哥,有人找你。”肖曼冬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肖雨泽听到说话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好同志,我是肖雨泽。” 通讯员将信递过来,敬了一个军礼,这才离开。 肖雨泽打开信,眉头皱起…… 肖曼冬急忙询问:“怎么了?” 随即肖雨泽眉头舒展开,像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和李桂琴的离婚案,部队介入,李桂琴的情况恶劣,案件移交到了军事法院处理。” 肖雨泽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走: “曼冬,要不你先回去吧,你的介绍信是不是也到期了,别再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你的工作。” 他也不知道这个案子需要多久才能判下来,总不能让妹妹一直在这等着他。 “我不着急,我等你,正好我也想知道景岚的案子最后的结果。” 她是真的不放心把大哥一个人留下,最近给他喝灵泉水熬的药,头晕的次数明显减少。 “曼冬,我明天就得去一趟军事法院,有些材料需要我当面核实,会耽误很长时间,再说爱林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京市,我是真的不放心。” 肖雨泽很是自责,因为他一个人,让两个妹妹都围着他转,当哥的明明应该给妹子撑起一片天,而他却成了家里人的拖累。 “那好吧,我给你留点药,我先回去京市一趟。” 肖曼冬想的是,肖曼雪也快放寒假了,她得在京市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把家人安顿好,大不了再返回来。 顾江寒斟酌了一会,才说道: “军事法院你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你根本进不去大门,明天让翟东阳送大哥去吧,也能帮大哥跑个腿,相互照应一下。” “京市那边,我听翟东阳说你姐和两个孩子现在在部队的招待所,我奶奶这两天正好要回去,我还担心她一个人没人照顾,要不让你姐带着孩子陪我奶奶几天,你看行不行?就当帮我个忙。” 上次在火车上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放心肖曼冬一个人坐火车,这丫头长得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肖曼冬瞬间就明白了顾江寒的意思: “那谢谢你了,我明天跟着大哥一起去,我可以住在附近的招待所。” 顾江寒看了一眼翟东阳,翟东阳立刻会意: “军事法院附近怎么可能有招待所,再说,就算有,把你一个人扔在招待所,我和大哥也是不放心的,你还是留在家里吧,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顾江寒偷偷地给翟东阳竖起一个大拇指。 翟东阳摸了摸鼻子,他都不敢直视肖曼冬的眼睛。 肖雨泽点点头:“东阳说得对,你还是在家吧,有顾小子照顾你,我也能安心,军事法院距离招待所确实很远。 ” 顾江寒的表情几乎在脸上要绷不住了,连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肖曼冬叹口气,只能答应下来。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去了空间,用灵泉水做了点药丸,又在空间泡了澡,可能是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竟然在浴桶里睡了过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她给大哥包的饺子,希望他开庭顺利。 饭后,将准备好的药,装进肖雨泽的口袋里: “大哥,在法庭上,沉住气,千万不要心软。” 肖雨泽宠溺地笑笑: “放心吧,已经被伤透的心,怎么可能软下来。” 将二人送到村口,看着汽车远去,顾江寒突然拉起肖曼冬的手。 “别闹……”肖曼冬想挣脱,顾江寒反而握的更紧,拽着她就往家走。 肖曼冬挣脱不开,也就不再挣扎,只想赶紧回家,别让人看到。 顾江寒转过头,他的眼底瞬间溢满笑意。 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的他心口发痒,克制不住地想往前凑。 顾江寒的步伐很快,肖曼冬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跑的,进门时候还在喘着粗气。 之前和顾江寒的每次接触都是因为任务,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牵手。 第 400章 亲亲你 “你不去赵大夫家吗?”屋里就两个人,肖曼冬感觉空间都变得静谧,她赶紧岔开话题,想给顾江寒支走。 顾江寒喉结滚动,声音很低,似还带着期待: “曼冬,你还记得我们在雪山上分开的时候说的什么吗?” 他怎么可能允许她岔开话题,今天必须要个答案。 肖曼冬在斟酌着怎么回答的时候,顾江寒有些着急: “你说我回来你就嫁给我,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顾江寒往前迈了半步,肖曼冬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墙上。 肖曼冬低着头,垂下眼,不敢对视顾江寒的眼睛: “你在外面刀尖舔血赚的功绩,很可能因为娶我,变得一文不值,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前世的陆建国,每一次工作方面的不如意,都会说是她的成分问题,才影响他的事业,她就背着这种负罪感活了一辈子,这一世,这种话虽然已经伤不了她,但是她也想知道顾江寒的想法。 “傻丫头,一个男人要是把自己无能归咎到女人的身上,那就不配是个男人,我的事业是自己拼出来,与你何干?达不到我需要的高度,只能说明我还不够拼,其次就是,我这次回去,肯定会晋升,这次也是我最后的一次卧底任务。” “现在你告诉我,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顾江寒盯着肖曼冬的眼睛。 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息在屋子里蔓延,他的鼻尖围绕的都是那股淡淡的檀香,似还掺杂着淡淡的药香,她小时候就是这样,身上总是有种淡淡药草的味道…… 顾江寒声音暗哑,还有些紧张: “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我们以后就是对象的关系了,等回去我会带着奶奶亲自登门,找肖爷爷去提亲。” 肖曼冬抿着唇,看着顾江寒眼里的柔情,有些不知所措,她想了一会:“我可能需要照顾我姐,还有妹妹,还有……” 他的声音暗哑,打断了她的话: “曼冬,我想亲亲你……” 话音刚落,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掌就抬起她下巴,迫使肖曼冬仰头直视着他。 肖曼冬的呼吸一下就乱了,紧张的攥着顾江寒的袖子…… 顾江寒俯下身,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侧脸上…… 最后落在她粉嫩的樱唇上,顾江寒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吻从开始的浅尝辄止,慢慢变得霸道强势…… “嗯……” 肖曼冬感觉呼吸困难,想让他停下来,还没等张嘴,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 他扣着她的后脑,狠狠地吸吮着她的唇瓣…… 她想推开他,他扣住她的手腕。 直到肖曼冬几乎站不住,顾江寒才松开她,将她揽进怀中,紧紧地抱住。 他快三十岁了,头一回对一个姑娘生出这般难以按捺的心动。 “我们去赵大夫家看看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冲动,只想尽快逃离。 此刻肖曼冬的心绪还没有平复,她轻轻地点点头,她没想到,亲吻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来到赵大夫家的时候,隋野正在指挥着拆墙。 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跑出来,顾江寒拉起肖曼冬的手宣誓主权。 隋野疑惑地看了一眼顾江寒: “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当然,从小就认识,娃娃亲,等结婚时候请你喝酒。” 肖曼冬看了一眼顾江寒,果然是干卧底的,谎话张嘴就来。 “隋野……隋野……” 这时一个战士从屋子跑了出来。 隋野连忙上前查看: “怎么了?” 小战士将手里捧的东西放在了地上,肖曼冬上前一看,吓了一跳: “这……这是人的指骨。” “在哪找到的?”隋野声音急切,盯着小战士。 “特务挖的地道里……”小战士挖到的时候,只是感觉有点像人的骨头,没想到还真是。 “继续挖,千万小心点,别塌方。”顾江寒连忙提醒。 战士们从早上一直挖到傍晚…… 谁也没想到,在赵大夫家的地道里发现的这一具遗骸,最后,经过村民的再三确认后,正是失踪的猎户。 隋野和顾江寒,亲自将遗骸用白布裹好,小心翼翼地抬上车,生怕他会疼一样…… 顾江寒连夜将骸骨送到附近的驻军部队,等他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一进门就看到肖曼冬趴在桌子旁等着他。 此刻他的心暖暖的,这就是家的感觉。 “你回来了?怎么样了。”听到声音开门声,肖曼冬瞬间清醒。 顾江寒脱掉棉袄缓缓开口: “遗体会有部队收殓,组织告别仪式,再拉到附近的城市的殡仪馆火化,再有部队送他落叶归根……” 顾江寒连夜将遗骸送回部队后,也得到了景岚的调查结果。 虽然景岚的消息属于机密,但是顾江寒还是透露了一点点给她: “景岚真名叫川岛美和,她的未婚夫叫松本景田,三年前落网了。” “景岚一直以为自己的未婚夫早已经顺利回国,最期待的也是回家团聚,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景田根本就没有回去,反而还潜伏在这里,化名李伟东,并且还是她的上级,他先后娶了两任妻子,前妻给他生了个儿子,大儿子在景岚嫁给赵天明之前就出生了。” 二十年前,让她勾引赵天明,并且嫁给赵天明,搜集中医的古籍的任务,就是松本景田亲自下的……” 原因是儿子得了一种遗传的怪病,他知道中国的中医技术博大精深,一心想寻个中医治病方子。 直到十几年前,大儿子和前妻纷纷离世,他才又娶了第二任妻子,当然也是他们本土人,又生了一个小儿子,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也遗传了这个怪病,所以,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停止让景岚找古药方,把景岚当成棋子。 当景岚知道后,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她没想到,她痴恋半生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 让她献身给别人,竟然是为了给他的儿子找药方。 景岚清醒后,感觉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执着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僵持三天后,她终于开口了把所有的特务线索全部招供,她想换一个遣送回国的机会…… 肖曼冬看着他,迟疑地问: “国家会放她回去吗?” “怎么可能?”顾江寒站起来,满眼的讽刺,“她的手上那么多人命,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回去…” 第401 章 流鼻血 几天后,赵大夫的房子终于全部清理干净,院子里拆下来的废砖,大队低价卖给了村民,碎砖之类的填平了院子的坑洼,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江寒这几天一直跟着隋野在现场盯着收尾,搞得灰头土脸。 家里只有他和肖曼冬,他觉得在家不方便,傍晚的时候,他拿着干净的衣服和隋野去男知青点洗了澡。 隋野明天就要归队,拉着顾江寒不让走,可能都是卧底的原因,只有彼此才知道其中的心酸,俩人就着一袋花生米,喝了一瓶大曲。 等顾江寒回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肖曼冬正在空间洗澡,就听到了顾江寒敲卧室门的声音。 这几天顾江寒学坏了,每天都要抱她一会才肯去睡觉,肖曼冬怕他突然进来,发现自己不在,赶紧把睡衣套上,他听见了顾江寒的撞门的声音,扣子没来得及系好,就闪身出了空间。 顾江寒敲了一会,没有回应,他的心咯噔一下,各种不好的念头一瞬间涌了上来。 “砰”的一声,撞开房门,就看到肖曼冬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惊恐地看着他。 肖曼冬怎么能不害怕,她几乎是和顾江寒同一时间出现在屋子的,她简直都要吓死了,她告诉自己,下次进空间一定要在确认百分百安全的情况下才能进去。 看到肖曼冬平安的坐在炕上,顾江寒的心仿佛才恢复了心跳,仅仅只是半秒,就开始心跳加快,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不停地上涌。 胸前高耸的山峰傲然的要从系错扣子的缝隙里蹦出来。 皮肤白到发光,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轻颤。 完美的线条,再配上张扬绝美的脸蛋,整个人都是又纯又欲。 顾江寒喉结上下滚动,就是在克制,他也是个男人,他上前两步,一把抓起旁边的被子将人裹着,顺势压了上去。 “你想要了我的命,嗯?”顾江寒说完,直接含住做梦都惦记的粉唇。 毫无章法的撬开贝齿,炙热的吻不舍地离开,沿着修长的脖颈,到锁骨。 皮肤太白,落下一片嫣红的痕…… 看着小女人意乱情迷的样子,顾江寒觉得自己有点伪君子了,为什么用被子将她裹住?还裹的这么紧? 顾江寒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突然感觉鼻子一热,他连忙起身,一滴,两滴,落在了被褥上,他赶紧仰头…… 肖曼冬回神,连忙起身去拿棉球。 棉球塞进鼻子里,顾江寒就看到她蹦开的扣子…… 天知道这几天,他都做的什么梦,特别希望大哥和翟东阳赶紧回来吧,他真的是招架不住了。 “吱嘎”屋门突然被人推开,肖雨泽最先走了进来,肖曼冬的屋门没关,刚一回头,就对上大哥的眼睛。 看到妹妹脖子上的红痕,肖雨泽瞳孔骤缩,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混蛋,你在干什么?”手里的行李直接就砸了上来。 “大……大哥,你听我解释。”顾江寒一把抱住肖曼冬,将肖曼冬挡在怀里。 “解释,我让你解释……臭小子,我今天非打死你……” “江寒,你妹妹和何娜来了……”翟东阳身后跟着两个女人,刚刚推开房门,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顾江寒听到翟东阳的说话声,顾不得肖雨泽揍他,抓起被子就将肖曼冬捂在被子里。 谁也不能看他媳妇…… 翟东阳还没弄清楚状况,就看到顾江寒被肖雨泽按在炕上揍: “大哥,你别生气,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连忙将肖雨泽拉开。 肖雨泽几乎站不稳,气得一阵阵发晕…… 这时,翟东阳才看到褥子上的血迹,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兄弟这么不克制吗? “误会个屁,我就知道这小子对我妹妹没安好心。” 肖雨泽缓了好一会,才将气喘匀,他真的是后悔,怎么就把妹妹和一个男人留在家里?男人哪有一个好东西?本以为他是个好的,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还经历过生死…… 没想到,这个畜生居然敢对自己妹妹下手…… 顾江寒狼狈的转过头,翟东阳此刻才看见顾江寒鼻子上的血迹。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顾江寒,他真的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二哥……”翟东阳身后的女孩这才看清被打的人。 女孩一把推开肖雨泽:“你干什么打我哥?” 说着就想上前,被翟东阳拉到一旁: “闭嘴,别添乱。” 肖曼冬被顾江寒捂得很严,差点没憋死,费好半天的劲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 “大哥,你先别生气,一会我和你说来龙去脉。” 看着大哥气得脸都变了色,肖曼冬心里满是愧疚,这要是把大哥气个好歹,她如何和家人交代? 肖雨泽紧紧地捏着拳头,恨自己的无能,从小爷爷就告诉他们,家里的男人都要顶天立地,保护家里的女人,可是他连妹妹都保护不了,因为自己的无能,让人钻了空子。 此刻他也恢复了理智,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可是妹妹是离婚的,这个顾江寒到底是什么目的,是真的喜欢妹妹,还是只想占个便宜? 他看着顾江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 “滚出来……” 然后转身朝西屋走去…… 顾江寒这会酒劲是全醒了,看了一眼翟东阳身后的两个女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莹莹?谁让你们来的,家里知道吗?” 还没等她回答,顾江寒用手指了指她,直接站起身,就准备出去。 “等一下,还是我去和我哥解释一下吧。” 肖曼冬觉得还是把她和顾江寒,在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和大哥解释清楚,他肯定就不会再误会顾江寒了,这本也不是顾江寒一个人的错。 “不用,放心,我能解决……”顾江寒说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 短短几个字,让肖曼冬呼吸停滞了半秒,突然有些鼻子发酸,上辈子从来没听过这句话。 上辈子的她,陆建国把她逼成了一堵墙,无论任何事情,她都是自己扛,他只会逃避,寻求他意见的时候,他会说:“你随便。” 事情办好了,他笑笑不语,办砸了,他会推卸责任,说都是你自以为是…… 第 402章 承诺 顾江寒走到西屋门口,还是深深舒出一口气,在刀尖舔血的他,此刻心里是慌的。 推开屋门,肖雨泽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月夜。 听到开门声,回头指了下炕,二人一起坐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肖雨泽先开口,他想知道是两个人早就好了,还是到这以后才开始的。 妹妹在家时,就是奶奶最疼爱的,哪怕爱林比曼冬听话,比曼冬乖,可能这个堂妹长得和小姑姑很像,奶奶就是极其的偏爱一些,匆匆忙忙给找了个婆家后,奶奶哭了好几天,结果还是没嫁个好人。 现在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长辈们都不在身边,他这个哥哥虽然无能,但是也不能让妹妹被欺负了。 顾江寒斟酌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从小就喜欢,只不过那时候不懂,直到几个月前,无意中碰到后,天天就想看到她……” 他是真的没说谎,要是不喜欢,他才不和她玩过家家,那时候,都觉得这些人好幼稚,可是又怕她给别人当新娘,才被迫玩的。 肖雨泽嘴角抽了抽,斜睨了顾江寒一眼……更想揍他了。 “曼冬是离婚的,你能接受吗?你的家人能接受吗?” 肖雨泽知道男人最在乎什么,顾江寒如果也是个离婚的,或者是个普通人家的大龄未婚的青年,他都不会那么担心,可偏偏不是。 肖曼冬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以顾家的家世,怎么可能让最有出息的孙辈,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我完全能接受,如果她不离婚,我可能还要冒着破坏别人婚姻的风险……在靠近她之前,我也和奶奶沟通过了,奶奶也是从小就喜欢曼冬的,至于我爸,我妈去世后他再婚了,我的婚姻我完全可以自己掌控,我不需要他给我任何的帮助。” “大哥,我是认真的,请你相信我。” 顾江寒说的很认真,让肖雨泽都无言以对。 “顾江寒,在我们家没同意她嫁给你之前,你不许越线,其次就是,你要是娶她,就要给她稳定的生活,我可能做不到再为她撑腰了,肖家现在也落魄了,如果你有一天不喜欢她了,我只求你,请不要伤害她,她是我们肖家最宝贝的女孩。” “大哥,你没看到我鼻子都出血了吗?你放心结婚之前,我绝不越矩,你一定要把病治好,给你妹妹撑腰……” 肖曼冬站在屋门口,仰着头,用指腹擦掉眼角的泪,她听到了大哥和顾江寒的话,也知道大哥为什么这样说,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治好大哥的病…… 肖雨泽站起来,拍了拍顾江寒的肩膀,这才走了出去,看到门口的肖曼冬: “臭丫头。”他使劲揉了她几下头发,这才去了院子里抽烟。 顾江寒走出西屋,冲肖曼冬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告诉她搞定了,然后毫无顾忌地牵起肖曼冬的手,就往东屋走。 他现在可是过了明路的,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媳妇好了。 肖曼冬想把手抽回来,他攥得更紧了: “屋里有客人,你松开……大哥说了,不让你越线……”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自己胆子很大,说句不好听的,杀人她都敢,怎么就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扭扭捏捏的。 而且在白哈巴的时候,她也不觉得什么…… “不松,我过了明路了……”顾江寒停住脚步,附在肖曼冬的耳边,“越线不包括牵手和抱抱。” 看肖曼冬没再挣扎,他继续说: “屋里那个顾莹莹是我堂妹,喜欢翟东阳,她旁边那个叫何娜,是白成光的娃娃亲对象,俩人快结婚了,她们肯定是奔这两个人来的。” 要是过去,肖曼冬是不喜欢家里来外人的,只不过他们现在也快回去了,还是顾江寒的妹妹,她只能接受,她大大方方地回握住他的手,进了屋。 “你你你……你个狐狸精,怎么这么不知羞耻,还牵手……”屋里的顾莹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二人牵着的手。 这个二堂哥,快三十岁了,怎么也这么肤浅,就和这样徒有其表的女人搞在了一起,住在这里的肯定都是泥腿子,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这是想高攀他们家? 对,肯定是这样,刚刚这个女人勾引她二哥,趁人多回来的时候,被抓个现行,然后讹上她二哥,这兄妹果然好算计,跟这玩仙人跳呢? 顾江寒眉头微蹙,气势凛然,目光冰冷地刚要开口,肖曼冬就捏了一下他的手。 既然已经打算和顾江寒交往,那面对顾家人肯定是必须的。 肖曼冬冲着顾莹莹莞尔一笑: “多谢顾同志夸奖,我知道我长得确实很漂亮,但是顾同志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点,毕竟都是大院子弟,你这张口闭口的狐狸精,是传播封建迷信,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你……伶牙俐齿。”顾莹莹最自卑的就是自己的长相,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家人都很漂亮,她却长得谁也不像。 哪怕家里条件好,擦了厚厚的一层化妆品,也是无法掩盖她粗糙发黑的皮肤。 所以,只要顾莹莹看到长得好看的女人,心里都会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啧啧……有什么了不起的,长得好看,也不过是个泥腿子,没有好的家世,只能以色侍人。” 何娜拉了拉顾莹莹的袖子: “莹莹,别说了……”这个蠢货,天天惦心撮合她表姐,顾家怎么可能看得上? 顾莹莹甩开何娜拉她的手,越说越起劲:“夫妻想长远,那都是要相互扶持,古人都说贤妻美妾,谁都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不然等你人老色衰了,回家种地都没有力气。” 她这话也是说给翟东阳听的,她追了翟东阳好几年了,可是翟东阳就是不搭理她,明明她的家世那么好,只要娶了她就可以青云直上,可他偏偏不懂这个道理,真的是气死她了。 顾江寒那深邃眼底压抑的波澜,泄露他此刻的怒意….. 何娜看到顾江寒的脸色,再次拉了一下顾莹莹,声音压的更低了: “别人家的事,你就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