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明珠》 第1章 我就是权贵 “让一下。” “请让一下。” 急救车穿梭在医院的人群之中,鲜血淅淅沥沥流了一地,惹得人群中议论纷纷。 姜明珠半跪在推车上,一下一下给病人做着心脏复苏。 病床上的年轻女人躺在血泊里,姜明珠细白的手腕也被鲜血浸染。 急救车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室。 “血压和血氧都不太好”,护士提醒。 姜明珠手上动作没停,“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 “是,姜医生。” 姜明珠看着越来越低的血氧和血压,眉头轻皱,室颤现象很明显。 她跳下急救车,“充电两百焦,准备除颤。” 接过护士递过来的除颤仪,动作利落地上手除颤。 一次除颤之后,病人的血氧和血压稍稍恢复了些。 “再来。” 再一次之后。 身边的小护士跟着松了一口气,“恢复窦性心律了。” 姜明珠白净的侧脸被几缕碎发挡住,语气沉静,“送手术室。” “联系放射科的人,让他们过来做CT,确认是否有脑出血。” “去叫胸外的周主任过来。” 伤的这么严重,肋骨一定断了。 小护士跟着姜明珠久了,动作也很利索,“是,姜医生。” 姜明珠用最快的速度洗手消毒,换好手术服。 刚站上手术台,胸外的关系户林美妍悠悠地走了进来。 姜明珠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 林美妍笑笑,“我今天替师父主刀。” “开始吧。” 一旁的小护士有些为难地看了姜明珠一眼。 姜明珠垂眸,开始介绍患者情况,“患者女,年龄26岁,身上多处明显外伤。” “脾脏破裂,出血量600CC。” “颅骨骨折,肋骨骨折,刺入左肺。” 她的语气沉静,却听的在场的人忍不住动容。 这么重的伤,一定是被人打的。 姜明珠看了一眼放射科的人,放射科的副主任会意,“没有发现脑出血的情况。” 姜明珠听完点头,又低头去检查病人的伤口情况。 林美妍听她说完,冲着护士伸手:“手术刀。” 小护士看了一眼姜明珠。 姜明珠正在低头清创止血,“再挤一下血袋。” 小护士立刻照照办。 林美妍不悦地瞪了一眼护士,可手术室的护士毕竟不是胸外的,她也不好直接骂人。 等姜明珠把几处严重的伤口处理完,放下手里的止血钳,头也没抬,“麻醉科的人来了吗?” 瘦瘦高高的男人,麻醉科的科花,穿着白大褂走进来,用脚打开感应门,站上手术台,冲她一笑,“姜姜,我来了。” 姜明珠看了他一眼,“开始吧。” 女病人已经没了意识,需要靠氧气机辅助呼吸,只能靠注射麻醉。 等麻醉师点头。 林美妍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刀开始开胸。 看了眼对面那双漂亮明亮的眼睛,没什么好意地笑:“听说,这次晋升又没有你。” “我都替你难过,姜明珠。” “你每天都快住在手术室了。” 她说着轻蔑一笑,“还是升不上副主任医师。” 姜明珠没说话,专注于面前的清创,把患者身上明显的创面清理完成,抬眼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 血压和血氧的指标都不算好。 手术不能拖太长时间。 可林美妍心思不在手术上面,手又笨,刚开始没多久就误触了左心房上的静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溅了自己一脸。 也溅了姜明珠一脸。 林美妍一下慌了。 姜明珠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纱布,“止血钳。” “血包不要停,让血库继续送。” 她反应迅速,手上动作有条不紊,“这里,清理干净。” “吸一下。” 林美妍也害怕了,下意识听她的,“是。” 所幸没碰到动脉,血很快被姜明珠止住。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血量可控,姜明珠看肋骨刺入肺的程度不深,剩下的都由她一个人来做。 她是普外出身,这种程度的手术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她动作又向来麻利,三个小时,手术顺利结束。 女患者被推进了EICU。 姜明珠出去之后,单手摘掉口罩,脱了自己的手术服扔到垃圾桶里,一把拽过林美妍的领子,“不会就多学。” “人笨就多练。” “从医学院到现在。” “就一点本事都没学到吗?” 一点情面也没留,两人身后跟着的护士和实习医生都看呆了。 林美妍当众被下了面子,自是不可能善罢甘休,“你倒是有本事,又会念书。” “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评不上职称。” 冷哼一声,“姜明珠,你还不明白吗?这栋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第一名。” “你再有能力又怎么样?” 上学的时候,姜明珠就是京北大学医学院的第一名。 而且门门专业课和实操都是第一名。 愣是在各路大神集聚的京北大学医学院杀出了一条路。 成绩好又是大美女,自然格外受关注。 私下里被学院的学生称为医学院的掌上明珠。 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 姜明珠松开她的领子,拿过自己的白大褂穿上,“不缺你不也是当不上。” 说完她出了手术室,后面的林美妍气的直跺脚。 从上学开始,姜明珠永远都压她一头。 不管是成绩、还是长相,更让她恨得是,这丫头还和京北大学的法学院的院草大才子傅屿森谈了恋爱。 那样的高岭之花,天之骄子,谪仙一般的人,爱她爱成那样。 关键最后姜明珠还把人给甩了。 因为当年和傅屿森分手,姜明珠也付出了彻骨的代价。 3个小时的手术,姜明珠站的腿酸。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想回医办室躺一会儿。 小护士陈子爱在她身后悄悄问:“姜医生,那么多外伤。” “有没有可能是家暴。” 姜明珠认识刚刚的女子,海城电子的少夫人。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来医院了。 姜明珠看了她一眼,陈子爱乖乖闭嘴。 “知道了,慎言慎言。” 她哪儿都好,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高强度的注意力集中,让姜明珠觉得头疼。 她拿了条毯子,窝在医办室的椅子上想休息会儿。 刚闭上眼,陈子爱又从门外进来喊她:“姜医生。” “检察院的人来了。” 听到检察院,姜明珠的睫毛不自觉抖了抖。 “说要问话。” 姜明珠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出神,“知道了,我马上来。” 她把脚伸进白色的洞洞鞋里,站起来,摘下细白手腕上的发圈随手扎起头发。 科主任突然推门进来。 笑盈盈地看着她,“明珠,来。” “我有几句话一直想和你聊聊。” 早不聊,晚不聊,非要她去见检察官之前和她聊聊。 科主任轻咳一声,自顾自走过去坐下,“明珠啊,明年的副主任医师晋升。” “我很看好你。” 他点到为止,姜明珠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懂。 虚假到让人恶心的嘴脸。 姜明珠觉得头更疼了,连着她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她轻笑了声,免不了的讽刺,“是您看好我吗?” “还是海城电子的小吴总很看好我?” “这么看好我的您,这次职称评定,让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林美妍顶替我?” 这次职称评定,年轻人里就只有林美妍一个人升上了副主任医师。 科主任面上挂不住,站起来拍桌子,“姜明珠,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如果敢乱说话。” “我保证你永远也升不上副主任医师。” 说完还没忘威胁:“不光副主任医师,你在京北附院的职业生涯也将止步于此。” “海城电子,不是你我惹得起的。” “你好自为之。”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姜明珠穿好白大褂,去了会议室。 检察院的人在会议室等着问话。 她其实想过会在京北再次见到傅屿森。 也听说过,傅屿森毕业之后就进了市检察院。 几年的时间,就做到了检查一部的主任。 成为了市检察院最年轻的正科级领导。 从回忆中抽神,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四年没见了。 姜明珠推开门,看见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坐在会议室正中心的椅子上。 长相并没怎么变,依旧英俊过人,只是气质变得冷冽成熟了些。 黑色碎发,皮肤白皙。 黑色的检服,服帖的穿在身上。 手臂随意搭着桌面,双腿交叠。 低头垂眸,骨感修长的骨节对着她的方向,正看着手里的一份诊断证明。 也许唯一没变的就是,他还是那么忙。 那个时候两人谈恋爱,经常饭吃到一半,他就被电话叫走。 一忙起来几天都见不到人。 倒比她这个医学生还要忙。 京北大学法学院和医学院的人都知道,傅屿森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哄女朋友。 一身傲骨的男人,一有时间就变着花样哄她。 他抬眼看见来人。 很快就垂眸,快到让人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坐”,公事公办到有些冷漠的语气。 姜明珠双手抄在白大褂里,在他对面的坐下。 倒是傅屿森身边的两位书记员多看了她两眼。 这样的大美女,平常可不常见。 书记员例行公事般开口询问:“今天上午九点十三分,你们医院接诊了一位女病人,名字叫林媛,年龄26岁。 “以上这些信息属实吗?” 姜明珠平静点头。 “病历上显示,林媛身上外伤很严重。” 书记员看着她继续问:“这些外伤,是否是人为?” “我不清楚”,姜明珠回答地很官方,“外伤的原因有很多...” “作为医生,我无法断定它是否是人为造成的。” “是吗?”傅屿森把手里的笔随手扔在桌上,抬眸看她。 修长骨感的手指扣着手里的诊断证明推到她面前,“这是你们科主任给我的诊断报告。” “作为主治医生,你认可吗?”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无出有二。 为了治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她当初花了不少心思。 后来的傅屿森看见她,总是先笑起来,然后笑着去抱她。 调侃般问她,姜明珠,今天我这么笑,你满不满意。 姜明珠回神去看面前的诊断证明。 上面写明了,所有的伤口都不排除患者自身造成的可能性。 还把一些伤不露痕迹地写的轻了些。 画蛇添足、掩耳盗铃。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这么点把戏,在傅屿森面前无异于跳梁小丑。 “不认可”,姜明珠声音利落清晰,“造成外伤的原因有很多。” “不排除人为。” “也不排除外力。” “也不能排除患者自身的原因。” 她这句话说的很聪明。 但傅屿森太了解她。 当初在一起的那几年,这丫头的脾气秉性他摸得很清楚。 她想明哲保身,他当然看的出来。 但傅屿森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走到她面前,“姜医生,你的意思是,软组织挫伤,肋骨断了三根。” “腰部骨折、指骨被掰断。” “颅骨骨折。” “都有可能是她自己摔的。” 他突然笑了声,抬手关了执法记录仪。 两位书记员立刻站起来,“领导,这不符合...” 傅屿森抬手制止两人,靠着会议室的圆桌,和面前的姑娘平视,“姜明珠,几年不见。” 他举起那张诊断证明,“拿我当鬼糊弄?” 姜明珠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直视他,又想起了那句偶尔会在她脑子里闪现的话。 年轻的时候遇见了太过惊艳的人。 所以之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有太多遗憾。 “我就算说了。” “你们敢查吗?” 她看着男人纯粹的黑眸,话茬越来越硬,“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医院。” “那么多次住院记录,如果你想查不可能查不到。” “至于证词”,她笑了笑,“我以前也说了,然后呢?” “每次还不是不了了之。” 她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每次她都会被送到这家医院。” “因为海城电子是医院的股东。” 她一句一句,都直戳人的心窝。 傅屿森看着她,她和他记忆中的姑娘渐渐重合。 她漂亮、干练。 亦正直、善良。 独独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似乎能勾魂、摄魄。 让你不经意间沦陷。 他当初就在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沦陷,无法自拔。 只是此刻眼里的光芒却不再闪耀。 一点点暗淡下去。 “所以”,她勾唇轻笑,“真相,在权贵面前。” “重要吗?” 她明明在笑,声音也很平静。 却让傅屿森听出了几分绝望感,一种跌落谷底被伤透了之后的绝望感。 “重要。” 姜明珠垂眸的瞬间,听到了简单利落地两个字。 抬眸正好对上男人沉静的眼神。 却压不住骨子里的张扬。 “权贵?”他微微挑眉,低笑,“我就是权贵。” “你忘了吗?”他偏头喊她的名字:“姜明珠。” 第2章 阶级的跨越,要献祭一个人的一生 姜明珠顿住,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官方台词,在这一刻都说不出来了。 他像是从模拟法庭里走到了现实,那种充满不羁和黑白分明的眸子,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大学的时候,他就会替人伸张正义。 仿佛就是天生的检察官。 后来她才知道。 因为他本身就是权贵。 本身就是站在顶端的人。 “怎么?”他偏头,压低声音,“不相信?” “你当初和我在一起。” 微微挑眉,目光带着审视,“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话里带刺。 姜明珠没说话。 她早就被他的家族塑造了成了贪慕权贵的坏女人形象。 两个书记员看的一愣一愣,面面相觑。 认识? 不认识? 肯定认识!!! “我需要做什么?”姜明珠垂眸,声音不轻不重。 她不想纠缠这个问题。 坏女人就坏女人吧。 坏女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需要你回答我。” 傅屿森收回视线,靠着桌子开口:“从医生的角度看,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 “头上的伤最严重,颅骨骨折,是由钝器,造成的外伤。” 姜明珠也不再绕弯子,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睛,“换句话说,她是被别人打成这样的。” “你可以对自己的话负责吗?”傅屿森看着她问。 姜明珠没有犹豫,眨了眨眼,“当然。” 这丫头心地善良,傅屿森很了解她,她一定会出庭作证。 “领导,监控调出来了”,男书记员突然开口。 傅屿森大步饶回座位。 双手撑着桌面去看电脑屏幕,微微弯腰。 姜明珠的角度看过去,男人流畅白皙的下颌线生的完美。 白皙的喉结不经意间的滚动更显性感。 傅屿森在看视频。 她在看傅屿森。 视频里的男子,正是海成电子的小吴总,从别墅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根棒球棍,依稀可见清晰的血迹。 傅屿森移开视线,人往外走,“我去签逮捕令。” “给刑警队的高队打电话,让他去抓人。” “是。” 男书记员经过姜明珠的时候,还没忘叮嘱:“姜医生,需要您作证的时候,我们会联系您。 “感谢您的配合。” 姜明珠浅浅地笑了笑,“不用谢。” 男书记员一下被美貌暴击,脸色通红地跑远了。 太不真实了。 一定不是真的。 一定加了滤镜。 姜明珠被男孩子可爱的反应逗笑,勾了勾唇,转身要走。 林美妍又一幅我要挑事的表情走过来。 “哎,姜明珠,后悔了吗?” “现在傅屿森可是市检察院一部的主任。” “是整个京北政法系统年纪最轻的正科。” “前途无量呢。” “我听说”,她又凑近了些,“这京北的世家圈子都卯足了劲儿,想把女儿嫁进傅家。” “想嫁给傅屿森的女人。” “应该能排到地中海了。” 林美妍本来想奚落她,没想到姜明珠整理了下衣服,脸上还带着淡笑,抄兜往前走,“不后悔。” “想追我的人。” “也可以排到爱情海。” 这话也没假。 姜明珠长得漂亮。 连院长儿子都追了姜明珠好几年。 结果还没追到。 姜明珠回到医办室,一闭眼就会想起傅屿森。 想起那张清俊的脸,比以前清瘦些,侧脸线条看着更凌厉。 白皙的皮肉下骨相优越到几乎完美,似有若无地勾着人的心思。 真是好看死了... 姜明珠的心思被搅乱,反正静不下心,干脆收拾东西下班。 她难得正点下班,刚出医院正门,就被母亲的电话轰炸。 说起前几天的相亲事件。 姜母不满道:“囡囡,我给你的微信你是不是没加。” 姜明珠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地库的方向走。 一排车位上,就剩下她那辆奔驰260。 姜明珠上车发动车子,“我忘了妈妈。” “你少糊弄我,今晚必须加上。” “囡囡啊,你也不小了,哪有那么多好男人等你。” “你说你一个人在京北,我们也不放心,你要是不想相亲,就辞了工作回来。” “咱们上海这么大,还愁找不到工作。” “你爸爸有个学生现在是...” 姜明珠了解母亲,一说起让她回上海,两个小时也念不完。 她赶紧打住:“妈妈,我回家就加。” “爸爸身体怎么样?”自从那场大手术之后,姜父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好。 “不用担心,囡囡,爸爸很好”,姜父温和的声音穿过电话,“你一个人在京北要照顾好自己。” 姜母又把话题接了过去,“明珠,隔壁你王阿姨都要当外婆了。” “她可比我还要小两岁呢。” 姜父的声音远了些,“是吗?我看她可比你老多了,起码老上十岁。” “一定是因为当姥姥太辛苦。” 姜母被逗笑,“你少在这里贫嘴。” “我一说她,你就帮腔。” 听着父母熟悉的拌嘴,姜明珠不自觉弯唇。 父母携手一生,恩爱不疑,让身边人都羡慕不已。 挂了电话,姜母叹气,“你说她这么忙,什么时候能好好谈个恋爱啊。” “其实...”她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以前小傅对咱们女儿还是很好的,明珠又喜欢他...” 话不多的姜父突然出声打断她,“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那个圈子。” “不是我们能够的到的。” “傅屿森那样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在他们普通人一生也到不了的罗马。 姜父放下手里的书,眼镜后的眼神深沉寂静,“阶级的跨越,要献祭一个人的一生。” “明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 “我舍不得。” 第3章 有些人,只有在京北才能见到 姜明珠和大学舍友夏园合租,夏园在社区医院工作,要比姜明珠轻松不少。 她从地库直接上去,出了电梯,看见对面开着门,正在搬家。 进门换好鞋,问了夏园一句:“园园,对面搬走了吗?” 夏园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听说房东要出国了。” “房子好像是打算卖掉了。” “倍倍呢?”以往小姑娘都会出来接她。 夏园笑笑,“睡着了。” 姜明珠这才注意到时间,她今天回来晚了,已经九点了。 正是小朋友的睡眠时间。 倍倍是烈士遗孤,夏园去云城做医疗志愿者,赶上地震,倍倍的父母为了救医疗队而牺牲。 夏园就收养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倍倍。 一养就是五年。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好租房子。 姜明珠当初主动提出要和她合租,这几年更是明里暗里帮了她很多,夏园很感谢她。 两人点了小龙虾啤酒,打开下饭神剧甄嬛传开始吃。 夏园还特意做了道姜明珠最喜欢的腌笃鲜。 腌笃鲜是地地道道的上海菜。 就是制作工艺比较麻烦 姜明珠是没时间做的。 她除了上班,就是在睡觉。 夏园边吃边看着面前的小女子,疲态也掩饰不住的美丽。 怎么能有人把江南女子的清丽婉约和纯欲融合得这么好。 姜明珠这张脸,真是好看的没有一度的死角。 可她饭量不行,酒量也不行,两口啤酒下肚,脸色已见微红。 “明珠,你为什么会留在京北?”明天是休息日,夏园也有些喝多了,撑着下巴问她。 “你爸爸妈妈都是上海人。” “侬可是地地道道的上海姑娘。” 她和姜明珠大学同窗四年,毕了业又一起合租,也断断续续学了不少上海话。 但是她出身十八线小县城,两人虽在一起租房,但姜明珠和她不一样。 姜明珠本来就是大城市的姑娘,手握上海户口,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更是大学的院长。 更是从小就受尽宠爱的江浙沪独生女。 “因为”,她仰头把手里的酒饮尽。 “有的人”,她脑子有一瞬间的不清醒,微微弯唇笑,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开了口,“只能在京北才能见到。” 夜晚的市检察院,依旧灯火通明。 检察一部里讨论的正激烈。 “关键不是这句”,书记员唐穗单手叉腰,一脸震惊地描述下午在医院的场景。 “那是哪句?”有人接话。 “几年不见”,唐穗笃定,“绝对是这句。” “何小川,你就说是不是吧。” “老大绝对认识今天那个美女医生,而且关系匪浅。” 何小川装死,不接话。 “喂,何小川,你今天下午盯着人家美女看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现在来这儿装死。” 何小川把头埋在资料堆里,“那怎么了?我是劳务派遣。” “......” 检察一部平常都是刑事案件,大案要案偏多,工作压力也大,很少有这么大的瓜可吃。 来了几年的检察官助理点头,“穗姐,怪不得老大一直也不找女朋友。” “连院领导亲自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他都不去见。” 唐穗挑挑眉,“老大和这个美女医生之间,一定有事。” “那必须的。” 有人附和,唐穗随着声音转头,“是吧。” 看清来人,赶紧乖乖站好,“季检。” “有什么事?”季云澜来了兴趣,“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他靠着傅屿森的桌子,懒懒散散地笑着猜:“京北附院?” 唐穗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他笑的更开心,“美女医生的话.....” 挑挑眉问:“见到姜明珠了?” 唐穗瞪圆了眼睛,有一种直接撂了的感觉,“你怎么知道?” 季云澜哼笑,“我说这傅屿森一下午怎么看着神情恍惚。” “一副受了情伤的样子。” “......” 季云澜朝着几人招招手,让他们过来,接着说:“这姜明珠上学的时候可是京北大学的校花。” “那是你们领导的前女友。” “你们傅检的挚爱。” 爆炸性的新闻,让几人都变成了O型嘴。 ??? 几人面面相觑,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对女人都没有笑模样的我们领导,竟然有前女友?”唐穗眨眨大眼睛,还是难以消化这爆炸性新闻。 他们都以为领导不喜欢女人呢。 季云澜笑出声,“笑模样?” “他以前对着人姜明珠,笑的可是开心着呢!” 每次见到人家,话还没说呢,先笑起来。 傅屿森的冷彻的声音不轻不重,“不想干,这也可以成为你的前工作。” 他越过季云澜去了工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坐下去开电脑。 “......” “怎么?”季云澜看他这副样子,更来了兴趣,“这么多年没见?” “姜明珠有没有变丑?” “还是那么漂亮?” 傅屿森懒得搭理他,去看系统里的案件进度。 “超级漂亮!”唐穗小声接话。 “和女明星没差!!” “比一直追我们领导的院花还漂亮。” 傅屿森抬眸看了一眼她。 唐穗赶紧闭嘴,“我先去忙了,老大。” “这院花,那都是她在这小庙里自封的。” “这姜明珠的美”,季云澜笑,“可是在美女如云的京北大学有目共睹的。” “是不是,傅屿森”,他不怀好意地歪头笑看他。 这男人竟然没还嘴,视线盯着电脑看。 “栽了这么多年还是起不来,就见了一面,就这么一副受了情伤的样子。” 季云澜禁不住笑,“不是,你就这么喜欢她?” 他这兄弟,越是脸上看着平静,内心越是刮风。 傅屿森看他了一会儿,哼笑了声,捞过桌面上的电话:“何主任,季云澜在我这儿。” “......” 何主任是检查二部的领导,二部人又少,每天抓着季云澜干活。 他好不容易才喘口气。 “赶紧让他给我回来?” “我说找了一圈没找见这小子。” 季云澜被气笑了,抬手抢过他的电话扣了下去,“行,傅屿森,算你狠。” 噎他一句:“我就知道你忘不了那丫头。” “人带回来了吗?”傅屿森不接茬,看着神色平静,拿过案件材料又开始看。 何小川站起来,“带回来了。” “在分局压着呢。” 季云澜刚从分局回来,也听说了海城电子的事儿,“你说吴士凯啊!” 说起案子,有了几分正形,“那个派头,你是没看到。” “三个律师,贴身护驾送过去的。” 傅屿森看了一眼电脑,抓起手边的外套,“收拾案件资料。” “去趟分局。” 何小川和唐穗赶紧跟上。 吴士凯刚被带到分局,正在审着。 傅屿森推门进去,刑警队的人都站了起来,“领导。” 他轻抬手示意他们坐,“你们审。” 扯了张椅子坐在刑警队长身后。 打开面前的黑色笔记本。 “我们旁听。” 刑警队长继续问:“你不承认你妻子林媛受伤和你有关系?” 吴士凯抬起下巴,“警官,总不能是个人受伤就和我有关系吧。” “她是别人吗?” “她是你妻子。” 吴士凯不以为意地笑,“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她自己摔的。” “那你为什么会拎着一根带血的棒球棍出门?”高队举起一张照片对着他。 “那不是血。” “是颜料。” “棒球棍在哪儿?” “丢了。” “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既然抓你过来,就是已经掌握了犯罪证据。” “我们已经提取林媛手指里的DNA ,是你的无疑。” 吴士凯笑容嚣张,“领导,那说不定是她打我留下的。” “你们得去问她啊。” 高队皱眉。 吴士凯不光难缠,还很会察言观色。 继续道:“警官,我没打她。” “你们有证据吗?就在这儿血口喷人。” 高队把鉴定报告给他看,哼声:“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外伤。” “是她自己摔的?” “有可能啊!”吴士凯笑的吊儿郎当,“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高队拍案而起,“吴士凯!严肃回话。” 傅屿森坐在他身后,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捏着一根黑色钢笔。 他拍了拍高队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抬眼去看吴正峰,“我们今天来旁听审讯。” “不是想听你交代的。” “你殴打林媛,致其重伤。” “这是事实。” “不需要你交代。” 他微微勾唇,平静且和善,“这碗牢饭你是吃定了。” “我们今天来,是想确定。”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转着一支黑色钢笔,微微眯眼,去看他,“起诉的时候,量刑多少年。” “会不失公允。” 他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狠。 “很明显,你不符合从轻量刑的原则。” “你...”吴士凯不认识他,只是通过制服知道他是检察院的人,“你少吓唬人。” “我不信你敢起诉我。” 他身后有金牌律师团,一向嚣张惯了。 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打她了。 次次都能平安出去。 想到这儿,更嚣张了,“等谅解书一到,你们还能再关着我不成?” 傅屿森垂眸合上钢笔,不愿意和法盲多话,淡定起身,“那我们拭目以待。” 吴士凯喊住他:“喂,你谁啊。” 傅屿森转身,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慢慢推到玻璃面前,“想明白了联系我。” 吴士凯的视线去看那张蓝白色的名片。 市检察院 检察一部傅屿森。 看见名片上的傅字,吴士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第4章 因为,是我先喜欢你的 林媛躺了一个星期。 醒了第一句话就是,没有人打我。 是我自己摔的。 姜明珠听完陈子爱的描述,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去了EICU 。 她戴上听诊器听了听,肺部湿啰音还是很重。 很有可能会有并发肺部感染。 她的肺部刚刚经过手术,这时候并发感染绝对是雪上加霜。 姜明珠收了听诊器,直接下医嘱:“止痛泵先别停,如果发烧了直接给她用三代头孢。” “好的,姜医生。” “这几天别让她照镜子。” “明白。” 姜明珠转身想走,手腕突然被她抓住。 看出她有话想说,姜明珠走近了些。 她的声音有些恐惧,“大夫,真的是我自己摔的。” “和我丈夫没有关系。” 姜明珠垂眸,看着本该漂亮清丽的脸,此刻苍白残缺。 她放轻声音,“林小姐,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家事。” 尽可能逻辑清楚地和她说明白,“你的情况已经构成了重伤。” “检察院的人已经提前介入了。” “这是刑事案件。” “会有检察院的检察官提起公诉。” “不是一张谅解书就能解决问题的。” 女人圆润饱满的额头上深深凹进去了一块。 让原本美貌的脸此刻显得有些诡异吓人。 可她只是哭着摇头,肩膀跟着颤抖,“不要...” “救救我...” “他会杀....” 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突然爆发警报。 林鸳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 姜明珠拿手电照了照她的瞳孔,小护士急促的声音传过来,“姜医生,血压掉70了。” “血氧也在掉。” 听诊器里显示湿啰音显著加重,窒息情况明显,姜明珠抬起她的头,不再犹豫,“准备气管插管。” “推一支力月西。” “是,姜医生。” 姜明珠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喉镜,打开她的气道看了眼,“6号插管。” 陈子爱立刻递上插管,她接过,动作有条不紊,将插管缓慢插入,垂着眸子声音沉静,“拔导丝。” 导丝刚刚拔掉,陈子爱看向机器,松了一口气,“氧合恢复了。” 没了窒息的风险。 姜明珠摘了手套,叮嘱EICU 的护士,“等她情况稳定了再撤。” “好的,姜医生。” 姜明珠没走,去监护室的导诊台记录突发情况,调整医嘱。 陈子爱长长舒了一口气,倒了杯水递给她,“姜医生,你好像很懂法律。” 刚刚听姜明珠说的那些公诉,检察院提前介入,她都不知道。 姜明珠想到什么,指尖滑过纸杯,“以前...” 勾了勾唇,“被迫学了不少。” 这句话就像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回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 从中学到大学,追姜明珠的男人多不胜数。 可姜明珠这辈子就主动追过一个男人。 暗戳戳追了足足小半年。 傅屿森从入学那天起就很有名。 长相清俊,气质干净,家境优渥,偏偏还是个大才子。 入学三年来一直都是法学院的专业第一名。 姜明珠比傅屿森小两届,在一次辩论赛上第一次看见了他。 当时的姜明珠很困,被舍友强拉着去看了法学院晚上的辩论赛。 虽然是晚上,可观众们热情不减。 宽大的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舍友是辩论社的成员,带着她混了个好位置,坐在了第一排。 刚开始的姜明珠兴致缺缺,还在想明天的病理实验,以及要不要吃早饭,吃了早饭会不会吐掉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突然有人拿走了她旁边桌子上的水, 姜明珠感受到动静抬眸。 一双骨节匀称分明又白皙修长的手握着瓶百岁山。 她缓缓抬眼。 傅屿森的样子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少年穿着黑色制服,身形高瘦,气质清俊,肤色是鲜有的白皙。 黑色碎发下纯黑的瞳孔,让五官更加分明。 强烈的骨相美迎面冲击她的视觉。 姜明珠看着他单手扭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白皙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随即放下手里的水,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转身朝着台子上走去。 人已经走了,姜明珠还是有些愣神。 她转头去看自己旁边的姓名牌,是辩论社社长的名字。 她又去看自己面前的姓名牌。 上面用秀气的行楷流畅地写了傅屿森三个大字。 她刚刚看到他胸前的名牌了,上面写的就是傅屿森三个字。 她坐了人家的位置。 “......” 舍友去洗手间,让她先坐,她稀里糊涂就坐在了傅屿森的位置。 舍友回来看到这一幕,戳戳目光呆滞的小女子,“我就说了没白来吧。” “是不是很帅。” 姜明珠慢半拍地点头,“确实。” 舍友问:“姜姜,你知道,咱们学校有多少姑娘喜欢他吗?” 姜明珠摇头,“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好像坐错位置了。” 舍友狐疑地往她面前看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傅屿森的名字。 舍友:“......” “你还挺会挑。” “......” 会场里的人已经坐满了,姜明珠就只能这么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如果说刚开始她被傅屿森的长相吸引,最终却沉醉于辩论的议题。 一场关于我风华正茂凭什么等你VS我事业有成凭什么娶你辩论激烈展开。 让她印象深刻的不是他最终赢下了比赛。 而是他最后总结陈词的一段话。 他说:“很惭愧赢下了这场比赛。” “今天无论是哪方辩手赢下这场辩论,都是在场各位的损失,都是对中华儿女的损失。 ” “我不知道这个充满挑起男女对立意图的辩题是出自哪位老师之手。” “我为参加了这样一场辩论赛而感到遗憾。” 那一刻,人群中的少年,穿着黑色制服。 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 让这个人从姜明珠的眼里,走进了她的心里。 让姜明珠就此沦陷。 她偶尔会耍个小心机,在食堂制造个偶遇。 去法学院蹭个课。 蹭着蹭着,姜明珠觉得这法学院还挺有意思。 一来二去,她不光在傅屿森这儿混了个脸熟,也在刑法课教授面前混了个脸熟。 听到学期末,教授打趣她:“小姜,你要不转到我们院?” “你这出勤率,可比我们法学院的学生还高。” 有人在地下起哄:“教授,人家是来追人的。” 教授闻言去看她,看破没点破。 姜明珠倒是很真诚,明亮的眸子弯弯:“教授,我是来追人的。” “但是我也听课了。” “每节课张三犯的罪触犯了什么法律,我也都记住了。” 教授被她逗得开怀大笑。 对着收拾书包的傅屿森说:“小傅。” “我看这姑娘不错。” “定力好。” “听的比大多数人都认真。” “......” 但是追傅屿森的人,实在太多。 他又没传过什么绯闻。 从小计划性很强的姜明珠小姐,暗戳戳追了小半年之后,决定先去问清楚。 她走过去,站在傅屿森面前。 男人身形修长,低头收拾桌面上的书,刚好替她挡住了最刺眼的那抹冬日烈阳。 她喊住傅屿森,轻吸一口气,问他:“傅屿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聪明的”,很好听的男低音。 姜明珠都做好了他不会回答的心理建设。 现在他回答了,她反倒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傅屿森微微向后仰,靠着椅背,目光看向她,浅浅勾了勾唇。 姜明珠看到他面前的刑法教材。 灵机一动,笑起来,“ 能把刑法背下来的话。” “能不能算的上聪明的姑娘。” 傅屿森没说话,只是瞧着她笑,单肩背着包往门口走。 却把那本刑法教材留下了。 后来这姑娘真的把刑法从第一章总则背到最后一章附则,傅屿森坐在阶梯教室的椅子上看着她笑。 “我长了一副很蠢的样子?”姜明珠小姐以为他在笑她,微微不满,“傅屿森,我可是医学院专业第一名。” 傅屿森坐在教室的椅子上,有点懒散地靠着椅背,双手环胸,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我背刑法?”此刻姜明珠小姐已经忘了是她自己要背的。 傅屿森笑,“因为知道你能背下来。” “那你还...”姜明珠突然顿住,白皙的眼皮动了动,而后慢慢笑起来。 女孩子穿着一件软软的白毛衣,勾勒出纤瘦的身形,头发用同色系的发圈扎成了高马尾,笑容中都是清纯的味道。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 姜明珠明亮的杏眸看着他,笑容越来越明媚,“你也喜欢我。” 傅屿森垂眸,身体微微前倾,和她对视,“我不质疑这种理解。” “那...”,姜明珠纤细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最后试探般捏住他的手指,歪头去看他,笑,“这样的话,会被质疑吗?” 傅屿森反握住她的手,认真了几分,“不会。” 门外有学生陆陆续续进来。 傅屿森站起来,单肩背包,在周围人的眼光中牵着她的手大大方方走出阶梯教室。 当天晚上,法学院高岭之花大才子傅屿森,被医学院一个上海小姑娘拿下的消息就刷爆了京北大学的论坛和超话。 当初,她背刑法,比解剖学背的还熟。 “为什么是我?”姜明珠微微抿唇,小鹿乱撞般的眼睛盯着他。 追傅屿森的姑娘实在太多了。 漂亮的、聪明的、有钱的哪一种都不在少数。 一向自信的姜明珠小姐第一次有点没安全感。 “因为”,他转身面对着她,勾唇笑,“是我。” “先喜欢你的。” 第5章 你以前拧我的时候,不比这更疼? 陈子爱还想再问,突然听到监护室门口有人大声吵嚷。 姜明珠也听见了。 她放下杯子往外走。 “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医院吃不了兜着走。” 科主任跟在女人身边赔罪,“吴夫人,这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检察院来人了...,这最后的诊断证明是那个姜明珠开的。” 姜明珠一出来,科主任立刻就转移火力,“吴夫人,就是她。” 吴夫人朝着监护室门口走过去,“你就是林媛的主治医生姜明珠?” “是你出的诊断书?” 姜明珠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点头,“是。” 吴夫人冷笑,“你到诚实。” “你若识相,就给我老老实实把诊断书给改了。” “否则,我一定让你在附院,在京北待不下去。” 姜明珠从始至终表现地都很冷静,等她放完狠话才开口:“吴夫人,威胁恐吓如果有用。” “你儿子就不会被抓起来。” “接受现实吧。” “还有,强迫医生篡改诊断书是要入刑的。” 她转头看向科主任,轻讽一笑,“主任,你现在还有时间删了这一段。” “姜明珠,你...”,科主任面上有些挂不住,可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道理,着急忙慌往监控室的方向走。 姜明珠双手抄兜往前走。 吴夫人追过去,“你给我站住。” 拉住她的手臂,“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姜明珠也不是个软柿子,微微蹙眉,“放手。” 吴夫人挑衅道:“我若是不放呢。” 姜明珠面露不耐烦,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关节,反拧了一下,将人推远。 她会接骨复位,自然也知道拧哪个关节最痛。 以前有次傅屿森把她惹炸毛了。 她就拧了傅屿森的腕关节。 吴夫人可没有傅屿森那样的耐力。 顿时就痛呼出声。 但吴夫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忍着疼,捞过旁边医用推车上的剪子。 朝着姜明珠的后背扎去。 刚碰到她的白大褂,吴夫人的手就被一股大力甩开。 姜明珠被人搂着肩膀转身。 可剪子还是划破了姜明珠的白大褂。 “控制起来。” 熟悉的声音,姜明珠睫毛轻颤,偏头就看见了傅屿森。 他用身体隔绝了她和吴夫人。 傅屿森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把吴夫人控制起来。 “你凭什么抓人?”吴夫人用力挣扎,“放开我。” 四处张望自己带过来的人,“来人啊,来人!” 两个便衣警察控制住她,“请您配合。” 吴夫人恶狠狠开口:“我要是不配合呢?” 傅屿森挡住她看姜明珠的视线,扫了她一眼:“那就抓起来。” 他一只手还搂着姜明珠,剩下那只手掏手机打电话,“让你们高队来,把人带走。” “我给他批逮捕令。” 姜明珠回神,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尖顺着往下流血。 地上已经留了一摊血迹。 “你受伤了?”姜明珠皱眉,语气也有些焦急,“伤到哪里了?” 姜明珠顾不上吴夫人刺耳的叫嚣声,拉着他的手往诊室走,“你跟我来。” 到了诊室她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腕,有些不自在地松了手。 傅屿森的衣服袖子被划破,鲜血已经涌了出来。 她拿剪刀剪开他的袖子。 男人白皙的小臂内侧有一道不浅的血痕,正往外冒着鲜血。 这么深的伤口,肯定痛死了,他都没吭一声。 还是这么能忍。 姜明珠洗手消毒,戴上一次性手套,拧开过氧化氢准备给他消毒,“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过氧化氢浸过他的皮肤,发出滋滋声。 “姜明珠,你以前拧我手腕关节的时候,可比这个疼多了。” 傅屿森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 姜明珠手上的动作却忍不住一顿,但也只有一瞬。 她看着他胳膊上不短的伤口,忽略不了自己心里的难受,消了几遍毒,贴上无菌贴。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还是那么利落。 傅屿森有一瞬间的恍神。 视线往上,女孩子的明眸皓齿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认真的样子好看极了。 还是那么漂亮。 姜明珠注意到男人白皙的下颌线也被划伤了一道。 应该是剪子飞出去的时候划到了,伤的不重。 她低头靠近看了看,拿棉签擦了碘伏,“脸上的伤不要紧,按时消毒就可以了。” 姜明珠去下医嘱,给他开消毒药水和活血化瘀的药。 傅屿森坐在她对面,靠着椅背,看见姜明珠眉头轻皱。 他坐直身体,靠她近了些,“你确定这伤。” 半开玩笑般问:“出现在我这张脸上,不重要?” 姜明珠掀了掀眼皮,同样嘴毒的厉害,“如果你靠他吃饭,从事相关职业。” “那确实挺重要。” 傅屿森轻笑,脸上的伤显得整个人有一种战损的美感。 姜明珠把处方单递给他,“胳膊三天别碰水。” 傅屿森轻皱眉,伸手想去抓脖子,被姜明珠抓住。 姑娘纤细白皙的手指扣着男人的手腕,“别抓。” 两人都生的白,手指和手腕的皮肤没什么色差。 “过敏了吗?” 她垂眸去看他的脖子。 有些轻微泛红。 傅屿森体质偏寒,比她还要娇气。 以前她没少给他调理。 过敏这个毛病,也是以前的老毛病。 说完去看他。 他也在看她。 突然的四目相对,让姜明珠心跳乱了原有的节拍。 “过敏原找到了吗?”姜明珠多问了句,也为了打破有些不自在地气氛。 她不清楚这几年他有没有继续查。 傅屿森靠着椅背,答的轻松自然,“找到了。” 姜明珠一愣,“是什么?” 当年她也带他去筛查过,没查出来什么明确的致敏原。 傅屿森直直盯着她,“是你。” “???” 他继续理所当然道:“这几年,我都没有过敏。” 偏头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白皙的脖颈上确实红了一片。 “唯独今天过敏了。” “你说我的过敏原是什么?”他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姜明珠又在医嘱上写了一盒西替利嗪,推到他面前,“那你以后少见我。” 傅屿森垂眸拿起那张医嘱,思绪有些放空,声音很轻,:“确实见得很少。” 姜明珠装糊涂,“今天多谢你”。 “三天之后,去外科门诊换药。” 说完她就要走。 傅屿森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谁弄的谁就负责到底。” “姜明珠,这话是你说的吗?” 姜明珠垂眸,却忘了挣脱,“我忘了。” 傅屿森似自嘲,“你确实忘了很多东西。” 他松开她,人还坐在椅子上,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姜明珠稍愣,还是掏出手机给了他。 这种习惯性的信任,让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打开紧急联系页面,输入自己的电话。 姜明珠低头看那串号码。 他们分手多年...傅屿森还是没换电话。 “你这眼神,是觉得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傅屿森站起来,一针见血地问。 姜明珠移开视线,将手机收进口袋,声音不重,刚刚能让他听见,“没有。” 他长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看她,微微挑眉,“没有最好。” “上面是我的电话。” “林媛能接受问话的时候,联系我。” 姜明珠嗯了声,“知道了。” 第6章 天鹅湖 林媛的工作并不好做。 检察院的人来了好几次。 她都不肯开口。 检察院的人也没有办法。 受害者不开口,他们也不能强逼。 最后唐穗实在没招了,去求助姜明珠。 她没想到姜明珠很痛快就答应了,“我会试试。” “林媛是自己拨打的救护车电话,她是有求生意愿的。” “你们可以拜访她的家人试试。” 唐穗看着她莞尔一笑,一下就有些呆。 等人走远了,她还愣在原地。 姜明珠是典型的南方美女长相。 鹅蛋脸,脸部线条柔和圆润。 五官生的明亮漂亮,皮肤更是白皙透亮。 那双圆圆的杏眸更是点睛之笔。 清丽的长相中带了点淡淡的甜感。 何小川看她发呆,怼怼她,“穗姐,走啊,愣着干嘛?” 唐穗啧啧了好几声,摇头道:“难怪咱们领导会喜欢她。” “如果我是男人。” “我也会喜欢她。” 何小川不懂,“你才见了她两面。” 唐穗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给人一种很美好的感觉。” “身上的磁场就很吸引人。” “就是那种幸福家庭富养出来的独生女的感觉。” 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说多了你也不懂。” “怪不得咱们老大看不上院里的死绿茶,原来是明珠在前啊!” 林媛虽然身体状况好了起来。 但精神状态非常差。 每天只是安静的躺着,也不说话。 也没有人来看过她。 姜明珠每天都会去看她的恢复情况。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路起来。 林媛会和姜明珠表达谢意,感谢她救了自己。 姜明珠偶尔也会给她讲讲外面的八卦新鲜事儿,给她带些女孩子爱吃的小零食。 时间久了,她发现林媛喜欢吃蛋糕。 也喜欢看芭蕾。 病房的电视机里偶尔播放舞剧的时候,她总是看的格外认真。 林媛生日那天,姜明珠买了好利来家的莓果舞会送给她。 上面还放了个跳芭蕾舞女孩。 林媛看见蛋糕的那一刻,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最后抱膝把脸埋住,放声哭了起来,像是把压抑多年的情绪和委屈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姜明珠关上病房门,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把纸巾递给她。 姜明珠拍拍她单薄瘦削的肩膀,“生日快乐,林媛。” 林媛吸了吸鼻子,哭腔很重,还是笑了,“谢谢你,姜医生。” 笑容苦涩,“结婚以后我就没有过过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芭蕾舞。” 姜明珠又倒了杯温水给她,“你喜欢看芭蕾舞剧。” “身形气质也很符合舞蹈演员的形象。” 温和一笑,“所以我猜...你应该是舞蹈演员。” 林媛苦笑,“我以前在舞蹈团工作,确实是舞蹈演员,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我嫁给吴士凯,他们家就不允许我再出去工作。” “为什么?”姜明珠继续问。 想到以前,林媛似乎是觉得讽刺,“他说他们家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接受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去跳舞。” “最后,我为了他,不顾老师和同事的劝阻,放弃了跳白天鹅的机会。” 那就是她踏入火坑的第一步。 她抬手蹭掉眼泪,“现在想想,真是愚蠢至极。” 姜明珠垂眸,手指微屈:“吴士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家暴倾向的。” 林媛似乎是觉得讽刺,表情无奈又苦涩,“婚后第二个月,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我。” “在这两年里,我进了七次医院。” 她靠着病床,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当年吴士凯为了追我,好话都说尽了。” “他追了我整整一年。” 林媛笑着笑着就哭了,“为什么人心会变得这么快。” 她抱着憧憬和美好进入了婚姻,却也因为当初的憧憬和向往的婚姻受尽了折磨。 想到这儿,她眼中的眼泪越来越止不住,低头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却感受不到应有的甜。 “他没有变,他就是这样的人。” 姜明珠清透的嗓音打破了病房内的死寂和窒息。 “林小姐,如果有人愿意给你买蛋糕,你当然可以高兴。” “但如果他买之前,就衡量给你买蛋糕的意义,衡量你能不能回报给他同样的东西。” “那这件事也就失去了意义。” 她抬眸看她,眼神清亮透彻,“因为你本身就有买蛋糕的能力。” “不需要依靠别人。” 林媛有些错愕,慢慢抬起泛红的眼眶。 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吴士凯和他母亲的威胁和凌辱。 想起以前自信阳光的样子。 从芭蕾舞台的女主角,《天鹅湖》中的白天鹅。 到现在遍体鳞伤,连脸都险些毁了。 “既入穷巷,就该及时掉头”,姜明珠轻声开口。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林媛愣了好一会儿,自从和吴士凯结婚后,她就一直处在他和他妈妈的精神控制和人身之下。 她从不敢反抗到现在不会反抗。 这一段婚姻,搭上了她的所有。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姜明珠。 但是姜明珠看到了,这一次林媛的眼中,有一丝光亮和挣扎。 “林小姐,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你。” “谁?”她眼中的光更强了。 姜明珠站起来,“你自己。” “如果你不发声,不指认。” “这场诉讼就没有必胜的把握。” “林媛,法律是你的靠山。” “但吴士凯不是。” “你要自己给自己讨回公道。” 第7章 你在威胁我的人? 一直到开庭那天,林媛也没有给她明确的回复。 但姜明珠也没再问,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剩下的不是她能决定的。 开庭当天,姜明珠请了一天假。 打算早上直接从家里出发去法院。 挑了件浅紫色连衣裙穿上,是去年过生日,舅妈送她的。 浅紫的配色很温柔,袖边和裙尾绣上了一层亮闪的细纱。 她本来就生的白白嫩嫩的,浅紫色更衬肤色白皙。 裙子修身,勾勒着纤细的腰身,搭配一双浅色高跟鞋,显得身材高挑又纤细。 “姜姜,穿这么漂亮去干嘛?”夏园靠着洗手间的门框刷牙,含糊不清地调侃她:“去相亲?” “不对啊,今天是工作日啊!” “而且你去相亲的时候,从来不打扮。” 姜明珠随手扎好头发,转移话题,“今天我去送倍倍。” “你直接去上班吧。” 她说着朝小姑娘伸手,“倍倍,走了。” 夏园看着那抹纤瘦身影消失,嘀咕:“神神秘秘的,她们医院和倍倍幼儿园也不顺路啊。” “倒是和法院检察院顺路。” 倍倍是烈士子女,受政策照顾,可以直接去市属机关幼儿园上学。 姜明珠先去幼儿园送倍倍,再开车去法院。 她停好车,拿过手机看了眼。 时间还早,她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下陈子爱今天上午的重点观察的几个病人。 说完开门下车。 刚进大门,迎面撞上早就到了吴夫人。 她倒是听说她被保释出来了。 吴夫人拦住她,毫不掩饰语言中的威胁,“姜明珠,你可想好了。” “今天你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一定让你在京北活不下去。” 姜明珠刚想说她只会说这几句,突然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 男人指尖微凉,接触到她的皮肤,松松握着她细白的手腕。 只一瞬,便松开。 她再抬眸,就看见傅屿森站在她面前。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检服,高高瘦瘦的身形,气质却很锐利,挡在了她和吴夫人之间,完完全全将她护在身后。 她听见他淡淡的声音,“怎么,吴夫人?” “你是在威胁我的证人?” 他朝着身后的何小川伸手,“执法记录仪。” 何小川递过去,傅屿森接过,按了开机,低声开口:“刚刚的话。” 抬眸,语气不善,“你再说一遍。” 唐穗和何小川听成了你是在威胁我的人? 检察一部的第一条八卦,同步传到了八卦群里。 麦穗:“领导说姜医生是他的人。” 王姐只想退休:“???” 葫芦娃爷爷:“这么快???” 芋泥不喜欢耶耶:“不可能,就咱们领导那冷冰冰的样子,怎么会说这么炸裂的话。” 群里暗流涌动,法院门口同样是剑拔弩张。 这傅屿森摆明了要护着这小妮子。 傅家的人,她惹不起。 吴夫人态度软下来,“傅公子,您误会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吴家什么身份,敢威胁您的证人。” 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大的京北附院,没人敢出来作证。 偏偏冒出来这么个死丫头,让局面一下被动起来。 听说她还去劝林媛自己出来作证。 想到这儿,恶狠狠地瞪了姜明珠一眼。 可也只能瞪这一眼。 姜明珠看她走了,从傅屿森身后走出来,“谢谢。” 傅屿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里攥着执法记录仪,抬脚要走。 “那个...”姜明珠喊他。 傅屿森又转了回来,“怎么了?” “你的伤怎么样?”姜明珠追上他,“后面去门诊看了吗?” 后来她也没在附院见过他。 “没事了”,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完就走了。 看着有点着急。 姜明珠以为他不愿意搭理她,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跟着工作人员去庭前等候室,等着开庭。 唐穗最后又和她确认了一遍,递给她了一份文件,“姜小姐,您确定可以且是自愿出庭作证吗?” 姜明珠笑了笑,声音清晰笃定,“确定。” 她笑得好好看,这是唐穗的第一感觉。 心向光明,明媚如光。 这么美好的女孩子,竟然和她们领导分手了,真是可惜。 这是唐穗的第二感觉。 姜明珠在告知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递给她。 开庭前,傅屿森突然过来。 长指扣着一张A4纸,推到姜明珠面前。 “这是对方大概会问的问题,你先看看。” 姜明珠低头去看,是傅屿森手写的七八个问题。 相比于之前他的字,劲秀中笔锋更凌厉了些。 原来他着急走,是去写这个。 “如果对方提了刁钻的问题或者你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可以不回答。” “我会...”他停住又改口,“我们检方会处理。” 姜明珠点头,“好,知道了。” “谢谢。” 何小川疑惑,小声嘀咕:“穗姐,咱们检方什么时候还负责处理这个了?” “笨蛋”,唐穗无语,“谈个恋爱吧,小川。” “......” “傅检,时间差不多了”,有人来叫。 傅屿森答应了声,“知道了。” 又看了姜明珠一眼,转身出去了。 姜明珠坐在旁听席,随着审判长宣布开庭,她跟着庭中众人一起站起来。 庭审正式开始。 她看着站在公诉人席位的傅屿森,正在念起诉书。 男人身高腿长,穿着雾蓝色的衬衫,板板正正打着领带,衬衫束进西裤里,腰间束着黑色皮带。 宽肩窄腰,黄金比例,只是比以前瘦了不少。 也渐渐褪去了身上的少年感。 几轮辩论纠缠下来,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为吴士凯辩护的律师是京北专打刑事案件的王牌。 吴士凯本人今日看着也很安静收敛。 公诉方展示了两轮照片证据,都是林媛的伤情图片,对吴士凯很不利。 辩护方有意打断,转移审判长的注意力,提出要询问证人。 审判长点头,表示同意。 姜明珠被带到证人席,离吴士凯坐的位置不算远。 吴士凯偏头看见姜明珠,眼睛一亮,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我想请问证人姜医生,您如何认定这些伤并非摔伤?”辩护方发问。 姜明珠坐在证人席,缓缓出声:“人的骨质结构是有一定规律的。” “这个地方”,她指了指面前屏幕上林媛的头骨,“如果没有外力,颅骨是不会呈现这样的开放性伤口。” “换句话说,是有人拿着钝器。” “打了林媛小姐,导致颅骨骨折。” 律师点头,“那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摔到了钝器上。” “姜医生,我这样的怀疑合理吗?”辩护律师开始引诱性发问。 傅屿森微微皱眉,刚想抗议。 姜明珠抬眸,突然出声,语气冷静到有些平淡:“林媛身高一米六六,体重45千克。” “从重力的角度来测算,如果是她自己摔的,颅骨的受损的程度不可能这么严重。” “换句话说,是有人用了更大的力气,让林媛的头撞到了某件钝器上。” “或者说,是有人用了更大的力气推了她。” “这个人的身形体重”,她直视面前站着的律师,“要远远高于和重于林媛小姐。” “漂亮”,唐穗忍不住小声赞叹,“姜医生好机灵。” “那也不能证明这个人是我的当事人。” 傅屿森合上面前的文件,拉过麦克风,“那辩护人的意思就是承认是有人伤了林小姐?” 姜明珠看了傅屿森一眼,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还算默契。 “法官,他这是在恶意延伸”,辩护人有些急。 审判长思考了一瞬,“逻辑合理,庭审继续。” 傅屿森按了一下手里的翻页笔,播放了一段录像。 视频中的吴士凯前脚刚出门。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到了吴家别墅门口。 在这期间,并没有人进入到吴家。 吴士凯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上面沾着明显的血迹。 吴夫人暗自懊悔,她没想到这次事情能闹这么大,疏忽了这段门口的录像,她想拿钱去平事的时候,录像已经到了检方手里。 视频结束,傅屿森又播放了一段通话录音。 是林媛自己拨打的120。 录音里女子的声音很轻,在晕倒前夕,缓缓说了三个字:“救救我...” 只有三个字,却听的人忍不住动容。 坐在陪审席另一侧的吴夫人恨得手紧紧握成了拳。 吴士凯坐在被告席上,情绪有些波动,瞪了律师一眼。 辩护律忙中出错,“那也有可能是别人推了她,让她头撞上了某件钝器。” “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我的当事人推了她。” “也有可能?”傅屿森抓住他话中的漏洞,“那你认为推她的人。” “是谁?”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哪知道是谁。” “所以”,他勾唇,“你是用打比方的方式?” “在做辩护?” 辩护律师一时语塞:“我......” 傅屿森又放了一张照片,“这是用鲁米诺试剂检测过后的林媛受伤的房间,也就是吴家的别墅。” “荧光反应显示的很清楚,血迹呈喷射状和线条状分布。” “而且从一楼蔓延至二楼,包括楼梯上也全都是。” “辩护人的意思是”,他语气凌厉,“受害者在家里处处摔。” 轻讽道:“从二楼一直摔到一楼,摔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 辩护人一时无言,证据这么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受害人从二楼一直被打到一楼,才会有在地上拖行的血迹。 吴士凯不愿意认罪悔罪,辩护律师只能硬着头皮狡辩,“审判长。” “我们还是坚持,没有直接视频和被害人陈诉。” “检方这些定案证据,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 “无法证明被害人的结果和我的当事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说到这儿,对面的吴士凯挑衅地看了一眼傅屿森。 傅屿森对着他淡淡一笑,不急不缓地开口:“审判长,那就让被害者出庭陈述吧。” 第8章 她不吃香菜 吴士凯这下不笑了,看向旁听席的母亲。 吴夫人也没想到,这个林媛竟然真的敢来。 辩护律师立刻站起来阻止,“审判长,这是证据突袭。” “证据目录里没有这一项。” 傅屿森平声开口:“审判长,被害人因身体状况,有改变出庭意愿的权利。” 审判长点点头,“让被害人出庭。” 林媛坐着轮椅被缓缓推进法庭。 头和脖子都被纱布包着,脖子也带着防护的脖套。 依旧能看出颅骨塌陷的那一块。 可见是用足了力,才能打成这样。 宽大的蓝白色病号服,显得女子苍白孱弱。 吴夫人和吴士凯这下彻底慌了,尤其是吴士凯,更是去直接瞪林媛,似乎是想通过眼神警告她。 林媛看见吴士凯和吴夫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指尖蜷缩,不敢看他们。 最后干脆别过脸去 ,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吴士凯婚后,他长期对我进行家暴。” “两年来,他一共打过我五十二次,原因多种多样。” “喝酒,嫖娼,赌钱输了,心情不好,生意不顺心...理由数不胜数....” 她说着说着,低下头去,情绪有些绷不住,声音也带了哭腔。 “我一共因为家暴,进了七次医院。” “林媛小姐。” 傅屿森突然打断她。 林媛去看他。 傅屿森也看向她,“把头抬起来。” “你没做错任何事,需要感到羞愧和愧疚的不是你。” 沉静有力的声线,无声无息地加固着林媛的心理防线。 她抬起头,继续道:“每次吴士凯的母亲都会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如果不写谅解书,就让人把我的父母抓过来。” “我反抗过一次。” “我的父母都被打断了双腿。” “我的弟弟,被推下河险些淹死,手被烫的失去了指纹。” “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吴夫人突然从旁听席站起来,尖声质问。 林媛突然摊开手心,“这是最后一次,吴士凯的母亲威胁我的录音。” 她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支小型录音笔。 吴夫人绷不住了,“吴律师,你说话啊!” 审判长敲击法槌,“肃静。” 目光去看旁听席的女人,“注意法庭秩序。” “播放录音吧。” 书记员拿过录音,放在证据席上开始播放。 “小贱人,我儿子要是受到一点伤害。” “我杀了你们全家陪葬。” “你要是敢在警察面前乱说话,上次你母亲和弟弟遭遇过什么,这次只会更严重。” “我让你写什么。” “你就写什么。” “记住了?” 也许是没听到回话。 过了几秒,一个清脆的耳光声从录音里传出来。 紧接着林媛颤抖的声音才出现,“记住了。” “等小凯回来了,乖乖给他道歉,把他给我哄高兴了。” “再惹他生气,有你好看。” 录音播放结束,吴士凯的辩护律师抢先道:“录音属于音频,无法证明其中的人是吴女士和当事人。” 傅屿森抬眸,手指没什么节奏地敲了敲桌面,“那就做音频鉴定吧。” “或者。” 他语气轻缓低淡,堵死了他最后一条路,“审判长,当时屋内的摄像头内存卡被拔了,但是摄像头有云储存的功能,技术部说部分数据可以恢复。” 傅屿森的态度很明显。 就是要死磕到底。 吴士凯听到这儿,一下慌了,情绪激动,大喊道:“她不是没死吗?” 吴夫人冲着辩护律师使眼色,让他按住吴士凯,但还是晚了一步。 “凭什么给我定罪?”吴士凯冲下被告席,“林媛,我看你是活够了。” “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你他妈还不知足。” 林媛看着吴士凯冲过来,吓得一激灵,手指扣紧轮椅扶手,肩膀忍不住有些抖。 姜明珠上前,将轮椅往后拉,弯腰轻声说:“别怕,林小姐,你很勇敢。” 傅屿森冲着法警使了个眼色,法警冲上前去控制住吴士凯,两人合力将他按住。 审判长一连敲了好几下法槌,“被告人,请你安静。” “注意法庭秩序。”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吴士凯虽然被按住,脸贴着桌子,可眼中全是对于弱者和法律的蔑视,“她不是没死吗?” “凭什么抓我?放开我,林媛,你个贱人,你给等着,我们吴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一定弄死你。” 他的言语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顾忌,嚣张到了极点。 傅屿森单手拉过麦克风,微微歪头去看他,“她没死,是因为医生救活了她。” “和你家暴没有关系。” 吴士凯还要挣扎,被法警带上手铐,带回了座位。 他举起手里厚厚的一沓资料,“人证物证都在,这些证据定你的罪,没有任何问题。” 傅屿森站起来,双手撑着面前的桌子,微微眯眼,“但我要你心服口服。” 吴士凯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恶狠狠地扫过林媛、以及站在林媛身后的姜明珠。 最后,傅屿森站起来,做定案陈述,“尊敬的审判长,吴士凯长期对林媛女士进行家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且本人无认罪悔罪的表现。” “根据刑法第234条,家暴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致人死亡或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数罪并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姜明珠听到这儿,推着林媛往外走。 结局已经没什么悬念。 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而傅屿森也做到了他最开始说的。 给了林媛一个公道。 她在庭外又和林媛聊了几句,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林小姐,你今天很勇敢。” “我会尽我所能治好你,让你还能回到你所热爱的事业。” “真的吗?”林媛有些难以置信。 心里有些自卑,手指碰了碰自己缠满纱布的脸,“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 “当然,我和你保证。” 姜明珠歪头笑笑,“用我不算很长的职业生涯。” 林媛艰难地笑了笑,“谢谢你,姜医生。” 说完她把林媛交给了医院的护工。 看着她被推上救护车,从包里去掏车钥匙。 “姜医生...”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姜明珠转头,看见唐穗朝她跑过来。 姜明珠浅浅一笑,“唐小姐。” 唐穗毫不吝啬地夸起来,“姜医生,你可真机灵。” “今天我们大获全胜。” “一定要给你记一功。” 姜明珠客气地寒暄了句:“过奖了。” “你们检方准备的也很充分。” 唐穗拍拍胸口,“我们领导嘛,鲜有败绩。” 姜明珠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唐穗叫住她:“姜医生,现在已经中午了。” “我们检察院就在旁边。” “不如去我们食堂吃饭吧。” “我们的食堂可是公检法系统里最好吃的。” “不用麻...” 唐穗直接拉着她走,“不麻烦。” “很近的。” “走,坐我们的车。”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姜明珠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拉上了检察院的车。 何小川开车,她和唐穗坐在了后排。 她看着傅屿森坐到了副驾。 低头不想搭话。 一路无言,所幸很快就到了。 姜明珠站在检察院食堂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全是穿制服的国家公务员。 就她一个人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奇奇怪怪的。 打饭的阿姨看见她,都忍不住八卦了一句,“哦呦,小姑娘新来的哇。” “怎么长得这么漂亮的呀。” 说完给了姜明珠一大勺红烧肉。 唐穗都愣住了,比她的足足多出一半,“廖阿姨,你这个颜控。” 姜明珠笑笑,还没忘和阿姨道谢,“谢谢。” 检察院的食堂确实不错,除了红烧肉,剩下的菜都是自选菜,自助挑选。 姜明珠挑了两个小青菜,跟着唐穗一起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 食堂的桌子都是并排放的,四人坐满一张,每两张坐在一起,没过一会儿,姜明珠和唐穗身边就坐满了人。 两位女检察官,一位男检察官。 都很友善地看着她笑。 姜明珠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向对面的唐穗。 唐穗想到早上八卦群里的聊天内容,尴尬地笑笑,“他们是我们检察一部的同事。” 指着几人给姜明珠介绍:“王姐,小于,还有老胡。” 除了小于,王姐和老胡都年至中年。 “这是吴士凯家暴案的证人,姜明珠姜医生。” 姜明珠冲着他们温柔一笑,“你们好。” 几人相视一笑,“啊,姜医生你好你好。” 几人都好奇地看着她,八卦的心思已经明显到像是用红笔写在脸上了。 唐穗咳嗽一声,几人总算收敛了点。 她拿出手机找到几人的八卦群,发了几个??? “你们怎么都来了?” 芋泥不想耶耶,“当然是来看领导的挚爱。” 王姐绝不退休:“来看领导的挚爱加一。” 葫芦娃不救爷爷:“来看领导的挚爱加二。” “......” 麦穗:“谁嘴这么快?” 三人齐齐把何小川给卖了:“何小川刚回办公室和我们说的。” 麦穗:“死嘴真快。” 麦穗:“你们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下次不敢来了。” 芋泥不想耶耶:“我去,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看看香香白白的。” 麦穗:“小于,闭嘴,吃饭。” 姜明珠不知道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现在倒是真饿了。 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确实如唐穗说的,味道不错。 就是红烧肉不是上海做法,没有甜口。 她吃了一块就没再吃。 唐穗看出来了,问她:“姜医生,红烧肉不好吃吗?” 姜明珠笑笑,“没有,只是我比较喜欢吃甜口的。” 小于趁机问:“姜医生,你是南方人?” 姜明珠点头,“嗯,我是上海人。” 检察一部的王姐笑着看她,全是对晚辈的慈爱之情,“原来是上海人,怪不得喜欢吃甜口的。” “听说上海的红烧肉和小排骨都是甜口的。” 姜明珠勾唇,“确实。” 她总觉得,这些人对她都格外友好。 虽然她并没见过她们... “领导,这里”,唐穗看见傅屿森和季云澜,忙挥手。 姜明珠不经意间偷偷瞄了一眼,看着两人端着盘子往这边走。 都是雾蓝色制服衬衫搭配黑色西裤。 两人被称为检察院双草,一路上收获的女同事星星眼整个餐盘都险些端不住。 唐穗推推小于,往旁边挪了一下,把姜明珠对面的两个位置都留了出来,“领导,您坐。” 傅屿森端着盘子走过去坐下,就看见对面有只嫩生生的兔子,在低头认真地啃自己的胡萝卜。 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松,坐下开始吃饭。 姜明珠大学的时候就认识季云澜,主动打招呼:“季学长好。” 季云澜一向没什么正形,挑挑眉笑,“明珠,你怎么当了医生,还是这么漂亮。” 姜明珠浅浅弯唇,“但是...学长你好像更帅了。” 季云澜笑出声,“我就知道你才貌双全,见识不俗。” 他不顾众人黑线,继续道:“咱们也有几年没见了,怎么样?交男朋友了吗?” 垂眸吃饭的傅屿森听到这儿,手上的筷子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姜明珠大大方方地开口:“医院太忙了,我还没时间进行这个项目。” 季云澜眼珠一转,“哎,我们部门有不少优秀青年,回头...” 话还没说完,傅屿森的胳膊肘动了下,碰到他,一个巧妙的寸劲儿,季云澜手里的红烧肉就这么掉在了身上。 “不好意思。” 傅屿森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去洗洗。” “脏了。” “......” 季云澜皮没笑,肉更没笑,小声威胁:“傅屿森,你好样的。” 他站起来,迈开长腿,朝着洗手台的位置大步走过去。 姜明珠抬眼,正好看见傅屿森也在看她。 男人背脊挺拔,只是坐在那里,也比旁人多了几分英气矜贵。 短暂的对视,她先低下头,继续吃餐盘里的蔬菜。 二部的方舒月端着餐盘走过来,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傅屿森的旁边,“屿森,你回来了。” “怎么样?案子还顺利吗?” “嗯”。 客气疏离到有些冷淡的语气。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纷纷低头吃饭,眼神吃瓜。 洗完衬衫回来的季云澜还配合地打了个冷颤,“真冷,舒月,快坐。” “......” 方舒月坐在傅屿森的另一边,靠着窗边,去看对面的姜明珠,佯装惊讶,“明珠?真是好久不见了。” “得有六七年了吧。” 姜明珠没想到她会主动和她的搭话。 当时她和傅屿森在一起。 方舒月可没少暗戳戳使绊子。 更是视她为头号情敌。 姜明珠礼貌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她低头看自己面前的餐盘,红烧肉已经剩下了,她决定把青菜和米饭都消灭掉。 方舒月主动把自己手边的汤推到她面前:“明珠,我们院里的牛肉汤,淮南口味,尝尝。” “非常不错。” 姜明珠低头看着汤里满碗的香菜,轻轻皱了下眉。 刚想拒绝。 汤就被对面的傅屿森拿走,又放回了方舒月面前,“她不吃香菜。” “你自己喝吧。” 第9章 他傅屿森眼里,心里,就只有姜明珠那丫头 方舒月面色一僵,随即开口:“不好意思,明珠。” “我不知道。” 姜明珠笑笑,懒得去辨真假。 低头夹了一块子红烧肉。 不好意思剩太多的姜明珠,决定再吃一块。 “屿森,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方舒月的声音又起。 “周阿姨说邀请我去家里吃饭。” 方舒月嘴里的周阿姨,就是傅屿森的母亲周唯。 傅屿森头也没抬,“没有,没邀请我。” “......”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的路,方舒月再能聊,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了。 姜明珠实在是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谢谢你,唐小姐。”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站起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大家慢吃。” 姜明珠一走,检察一部的人瓜也吃的差不多了。 一个跟着一个撤退。 季云澜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了傅屿森,像个望妻石。 视线依旧追随着姜明珠,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旁边的方舒月,像个望夫石。 “别看了”,季云澜坐下,接着吃饭:“人都到法院门口了。” 傅屿森还真就不看了,端起面前碗里略显寡淡的汤喝了口。 自从知道姜明珠不喜欢香菜的味道,这么多年,他就没再碰过。 “不是,兄弟,她不吃香菜,你就跟着不吃?” “傅屿森,你真是白长了这张脸”,季云澜跌跌不休叨叨了两句。 傅屿森听着头疼,站起来要走,“走了。” “不是,等会儿”,季云澜没吃完,拉住他问:“这就拐到单位里来了?” 另只手撑着脸,侧头欠欠儿地笑:“这么急不可耐?” “不然呢?” 傅屿森毫不避讳方舒月还在旁边,“等着你给她介绍对象。” “兄弟,我那是替你在刺探军情。” 傅屿森站起来,勾唇,“谢了,兄弟。” “回头送你件衬衫。” 季云澜以为他要送制服,“大可不必了。” 傅屿森点头,神情略显可惜,“那算了,古驰的。” “哎哎,傅屿森”,季云澜冲着他的背影喊:“不用送了,回头我去找你拿。” 等傅屿森走了,方舒月还在不动声色的吃,情绪掩饰地很好。 “舒月,咱们从小就认识。” 季云澜想了想,还是多了句嘴:“我劝你一句。” “他傅屿森,眼里,心里,就只有姜明珠那丫头。” “他就放不了别人。” “别人也进不去。” “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来?” 方舒月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声音倔强,“可是我这么多年。” “眼里、心里也只有傅屿森一个人。” “我也放不了别人。” 季云澜叹了口气,就此打住。 得! 感情这事儿,原本也没道理可讲。 姜明珠步行去法院取车,又去周边商场转了转。 逛完去幼儿园接上倍倍,开车回了家。 夏园回来的时候,姜明珠正在和倍倍一大一小站在镜子前试衣服。 倍倍看见她,“妈妈,今天明珠妈妈给我买了好多漂亮衣服。” 夏园抱起女儿往里走,“不是,明珠,你今天专门请假去给自己和这小妮子买衣服?” “不是,顺路。” 她脱下身上的卡其色风衣,“我今天去法院,替一场家暴案作证。” “顺便去了趟商场。” 夏园听到关键词,“法院?” “那...你见到傅屿森了?” 姜明珠坐回沙发上回消息,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嗯,见到了。” “那你们有没有...” 她头也没抬:“没有。” 夏园哎嘿一声:“我都还没问,你就说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姜明珠:“因为问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姜明珠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他是傅屿森。” “为什么不能是傅屿森?” 姜明珠想了想,笑容透着淡淡的无奈,“因为他是傅屿森。” 问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可你喜欢的不就是傅屿森吗?” “大学的时候,你们明明那么相爱”,说到这儿,夏园不禁觉得有些惋惜。 姜明珠靠着沙发,眼睛看着天花板,“我可以喜欢京北大学的傅屿森。” “但是...我不能喜欢傅家的傅屿森。” “有什么不一样吗?” 夏园咕哝了句:“还不都是一个人。” “大学的傅屿森,是院草,是法学院的大才子。” “傅家的傅屿森,是百年世家傅家的长孙。” “当然不一样。” 姜明珠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被夏园发现了。 夏园晃晃她的肩膀,“那你还是江浙沪独生女呢?” 姜明珠被她逗笑,刚刚的失落一扫而光,“园园,你给她试吧。” 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姜明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夏园也没舍得喊她,把晚饭放到冰箱里,给她发消息让她明早起来记得吃。 第二天姜明珠一到医院,医办室的人就来找她。 “姜医生,医办室的主任让你去找他。” 其实姜明珠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吴家就算输了这场庭审。 但吴家的势力还在,吴家的家主还在。 更何况案子还没宣判。 但姜明珠不后悔。 所以听到医办的主任让她去急诊科的时候,她直接就答应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着箱子往急诊科走。 外科的小护士们拉住她,一个比一个不服,“这根本就是落井下石,公报私仇。” “吴主任因为小吴总的事被骂了,就把气撒在姜医生身上。” “谁不知道他和医办室的主任是同学,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真是可恶!!” 陈子爱最舍不得她,可怜兮兮地拉住她,“姜医生,你要不就同意了和院长儿子交往。” “这样,就不用受吴主任和赵主任拿捏了。” 护士长查房回来,拿着手里的夹子拍了拍她的头,“小陈,你出什么馊主意。” “院长儿子那长相,怎么配得上咱们明珠。” “咱们明珠就是天仙,他连地上的家雀儿都算不上。” 小杨护士也是个颜控,憧憬道:“咱们姜医生,就应该找那天来的那个检察院那样的大帅哥才行。” 姜明珠正在喝水,听到这儿,直接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 要不是确认她不是京北大学的,她还真以为她知道她和傅屿森之间的事情。 “怎么了?”护士长忙拍拍她的背,“呛到了?” “没事,护士长。” 姜明珠又咳了一声,“我先去急诊科报个道,5床和7床的病人记得今天下午去查个肺部CT。” 又对陈子爱说:“把林媛转到骨科普通病房吧。” “麻烦骨科的周主任给她做个骨修复的评估。” 护士长点头:“好,你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我们。” 姜明珠搬着箱子往急诊科走,众人都十分不舍。 姜明珠专业能力强,性格又好,长得还漂亮。 实在是高质量同事。 一片惋惜中,陈子爱突然出声:“姜医生以前和我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否则...” 大家有点着急,催促她:”否则什么?” “你倒是说啊!” 陈子爱眨眨眼,“否则以后就会有很多遗憾。” “姜医生大学的时候,好像有个很喜欢的人。” 第10章 傅家长孙傅屿森 众人都听的一愣一愣。 姜明珠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自从她进了医院,大大小小追求者能塞满整个外科病房。 连院长儿子都对她穷追不舍。 可她从来不谈恋爱。 有很喜欢的人,这个逻辑好像很通。 陈子爱吐吐舌头:“心外的林美妍和别人说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那为什么分手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到这一部分。” “很喜欢的人...”护士长自封普外的八卦头子,继续分析:“姜医生是京北大学毕业的。” “又是上海姑娘。” “可她不回上海,却选择留在京北。” “是不是也和这个很喜欢的人有关系。” “如果护士长的逻辑没问题,说明姜医生喜欢的人也在京北,很有可能就是姜医生的大学同学。” 小杨护士瞥见来人,“吴主任来了。” 众人赶紧忙碌起来,纷纷离开护士台。 吴科长路过护士台,一路上没人和他打招呼。 气得他瞪了一眼护士长。 急诊科本来就缺人,科主任更是如狼似虎。 看见姜明珠这样的得力干将更是热情,“小姜啊,从你进医院就很喜欢你。” 意味深长道:“离开外科,焉知是福是祸。” 是福是祸不知道,但是去了急诊科的姜明珠变得更忙了。 每天回了家倒头就睡。 倍倍想和她玩,姜明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说着说着话就能睡着。 急诊科病人多,强度大,是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一连小半个月,姜明珠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患者一个接着一个,状况接连不停。 “医生!医生!”急救室传来急呼。 姜明珠放下水杯,快步走过去查看病人情况,“怎么受的伤?” 家属在一旁慌了神:“就昨天骑车摔了一跤,本来以为没什么事儿,不知道为什么下午腹痛越来越厉害。” “人也有点不清醒。” 姜明珠带好手套,拿手电去测瞳孔反应,病人已经在意识丧失的边缘。 伸手按了下男人的左腹,男人皱眉痛呼。 她看了一眼仪器上的血压数字,80/50 朝着护士伸手,“注射器。” “把他衣服解开。” “好的,姜医生。” 姜明珠拿着无菌注射器,消完毒经左下腹穿刺抽了一管血出来。 “不凝固血”,对面的付医生皱皱眉,“实质性脏器破裂。” “腹腔内出血。” “送手术室吧”,姜明珠往外走,对着护士道:“联系外科,让他们派人上手术。” “好的。” 护士打完电话,去喊姜明珠:“姜医生,外科回复说今天高架上有连环车祸。” “手术室都占着,也腾不出医生上手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急诊科只有张主任能上手术,可是张主任现在也不在。” 姜明珠当机立断,“那用咱们科的手术室。” “我联系张主任,你们先去准备。” 手术室的使用需要通过科主任的允许,这是规定。 腹腔内出血的手术不算复杂,姜明珠又是外科出身,三个小时就做完了。 她揉着发酸的脖子出来,和家属简单说了说情况,往休息室走。 付医生虽然资历老,但是不是外科出身,不能上手术,只能作为助手,全程配合姜明珠。 等张主任回来,他兴冲冲地去找他讲起刚刚的手术:“主任,你是没看到,姜明珠这丫头的手术做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而且她对于腹腔内出血的诊断,专业、果断,多少资历丰富的人都做不到她这样。” “绝对是个好苗子。” 他说完,看主任一直笑,忍不住问:“怎么了?主任,你笑什么?” 张主任笑意停不住,“老付啊,我可早就知道,这丫头是个好苗子。” “这老吴啊,精明一辈子,到老了怎么变得不懂惜才了。” 张主任哼笑一声:“人家是只惜金。” “自然不用惜什么才。” 下午五点,检察一部下班之前。 唐穗拿起包,很‘不刻意’地把今天在京北附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听说,姜医生被调到急诊科了。” “为什么?”何小川插了一句嘴,“姜医生不是外科的吗?” 傅屿森搭在键盘上的手顿了下,抬头看了唐穗一眼。 她非常识相地继续说了下去:“还能是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吴士凯的案子。” “她替咱们作证。” “那肯定得罪了吴家呗。” “然后就被发配到了急诊科。” 她说完故意喊了傅屿森一声:“您说是吧,领导。” 傅屿森没说话,键盘上的手却一直没再动。 唐穗啧了一声:“急诊科那工作量。” “我前两天去看林媛,喊姜医生,她都没时间理我。” “可怜姜医生那小身板,看着又瘦了。” 唐穗说完,八卦团不负众望,在下班前已经传到了季云澜那里。 季云澜下了班来检察一部找傅屿森。 傅屿森靠着椅背,双手交叉,随意搭在腿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自然知道傅屿森在想什么。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兄弟,这事用你傅家的名头,太大了。” “京北附院,吴家是占了些股份,可说到底附院是军区医院改组过来的。” “赵老爷子以前是军区领导。” “吴家的人还能驳赵老爷子的面子?” 季云澜挑挑眉,“你去见见赵老爷子。” “不就一句话的事。” 他倒是没想到这条路。 傅屿森站起来,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走了。” 季云澜在后面喊:“别忘了再送我一件衬衫。” “我要路易威登的。” 傅屿森当晚开车去了赵家在长安街的宅子。 10月一过,暑气渐退,秋雨渐凉。 他将车子停在街口,下车撑伞往里走。 赵老爷子住在军区干部的离休院。 “什么人?”门口的保安拦住他。 傅屿森站的很直,单手撑伞站在雨中,浅灰色衬衫,黑色西裤,身上的贵气矜贵很自然地散发着,“去通报。” “傅家长孙傅屿森。” “前来拜见。” 对面的人一听是傅家,不敢耽搁,“傅公子,您稍等。” 很快傅屿森就被请了进去。 “小森,还真是稀客啊!”赵老爷子虽然用着拐杖,但是精神头尚可。 傅屿森快步向前,行了个晚辈礼,“赵爷爷。” “坐,小森。” 寒暄几句过后,老爷子主动问:“来找我有什么事?” 傅屿森开门见山,“我确实有事想请您相助。” 赵老爷子听他说完,爽朗一笑,“这么点小事,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何须下着雨跑一趟,我知道你工作忙。” “只是我要知道”,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言笑晏晏,“我这个忙。” “帮的是不是我侄媳妇儿?” 傅屿森笑的直白,“我也希望。” “怎么?”赵老爷子笑道:“还没追到?” “什么女孩子”,说着更多了几分好奇,“连我们屿森都追不到。” 傅屿森温和地笑,“如果将来追到了,我会带她过来。” “亲自登门道谢。” 傅屿森走后。 赵老爷子的女儿从楼上下来,看着傅屿森的背影,感叹道:“这么多世家子弟。” “我就看傅家这个,最好。” “年轻有为,有真本事,人长得又帅。” “关键是为人正直,人品还好。” “是啊”,赵老爷子点头,“可惜心有所属了。” 说着不禁笑道:“这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开口求过人。” “今天为了个姑娘,竟然求到家门口了。”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坐到父亲身边:“我记得小森大学有个喜欢的姑娘,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分手了。” “这之后这么多年,就没听说小森再交过女朋友。” “大概六七年前,周唯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我把附院的赵院长调到国外去学习半年。” “不过调令下之前,她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收回这个调令。” “我当时也没多想,顺手帮忙的事,也就帮了。” 赵老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小森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女儿摇头,“应该是不知道。” “这是人家的家事。” “咱们没立场去插手。” “是,父亲。” 晚上急诊科又接诊了好几个急症和危重患者,姜明珠拖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她裹上自己的外套,下地库开车回家。 实在是太困,进了电梯按完楼层她就靠着电梯壁一侧闭眼小憩。 没注意到有人跟着她进了电梯。 侧头的瞬间,差一点就要撞到电梯壁上。 突然被一只手托住了头。 男人白皙瘦削骨感的手垫在姑娘的头和电梯壁之间。 姜明珠也没发现,一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她才一下醒过来。 傅屿森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 姜明珠走出电梯,开门之前才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这一层就两户,邻居最近在卖房也不在。 她警惕地转身,看见傅屿森就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处。 灰色羊绒薄衫,黑色西裤。 干净简约。 只是羊绒薄衫上挂着几丝还没干透的雨痕。 傅屿森就是个衣架子,穿复杂的和简单的都很好看。 这是姜明珠以前就得出的结论。 “你...怎么在这儿?”姜明珠先打破沉默。 姜明珠想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指了指对面的房子,“这套房子,买家是你?” 傅屿森往前走,伸手贴上自己的指纹,门锁应声打开。 他扭头看姜明珠,微微挑眉,“很明显是我。” “......” 姜明珠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有什么问题吗,姜小姐?”他站在她对面,笑意似有若无。 看着心情还不错。 “没有”,姜明珠摇头,强装镇定,“就是觉得。” “你好像,不像是会缺房子的人。” 他们家在长安街的四合院堪比王府大院,好像完全没必要在这里买房子。 傅屿森挑眉,“我投资。” 姜明珠:“???” 第11章 别怕,相信我 姜明珠进了门,还是有些出神,换鞋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 夏园从厨房端着一盆水果走出来,放到她怀里,“想什么呢?” “听说,对面房子卖出去了。” “咱们要有新邻居了。” 姜明珠抬眸,“你知道了?” 夏园投喂了一颗西红柿给她:“我白天看搬家公司来过了。” “我去拜访一下。” “正好今天买多了水果。” 她看姜明珠没吃,把她怀里的水果拼盘拿过来,“厨房还有,宝贝,你再去拿。” “我去看看,有没有孩子,还可以给倍倍找个玩伴。” 姜明珠拉住她:“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夏园看她奇奇怪怪的,笑笑往外走,“邻里和谐嘛。” 说完出了门,没过两分钟就听见了夏园的惊呼声:“姜明珠!!!” 姜明珠正在给自己倒水,已经想象到了夏园震惊的表情。 “我们的新邻居,是傅屿森???” “我也没想到”,她喝了一口水,轻声道。 夏园凑过去,认真道:“明珠,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 “他还喜欢你。” “怎么可能”,姜明珠垂眸。 当初闹成那样。 “管他呢”,夏园觉得还不错,“总比来个陌生男人好。” “再说他是检察官。” “我们的安全问题更有保障了。” 夏园想到大学同学群里的八卦:“听说他现在就是正科级干部了??” 姜明珠点头,“应该是。” 她也没正式问过他。 夏园啧啧两声:“他才三十岁啊,多少人30岁副科都干不上。” 姜明珠就这么和傅屿森成了邻居。 但两人工作都很忙,平常打照面的机会并不多。 只有在她每次加班回来晚的时候,能碰见他。 好容易熬到周五,姜明珠下完最后一个医嘱,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刚过晚上九点。 她关了电脑,换衣服下班。 医院的地库不对外开放,晚上车不算多。 等她到了小区地库停好车,解安全带的时候左侧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旁边的车位的是个小姑娘的车位,今天却停的是一辆大型黑色SUV ,还故意停的有些靠前。 姜明珠抬头,果然正挡住了对着她这个方向的监控。 她轻皱眉,下意识从包里摸出手机。 旁边的车突然车灯大亮,车门打开,从里面跳下来六七个男人,手里拿着棒球棍朝着她的车走过来。 姜明珠看出来这些人是冲她来的,眼疾手快地按了锁车键。 没想到对方直接掏出球杆砸她的车玻璃。 挡风玻璃很快就裂纹。 姜明珠愣了几秒,点开手机想报警。 因为紧张,手机从手里滑落。 她弯腰想去捡。 可驾驶位的玻璃也被敲碎,马上就要被掀开。 姜明珠没办法,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借力将人推远。 可男人的手还扒在门框上,死死扒着,姜明珠趁他没反应过来,又用力关了车门。 男人手被夹,立刻痛呼着收了回去,在一旁开始疯狂痛呼甩手。 副驾驶的车玻璃也快被敲碎。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挡风玻璃前突然有一抹强光刺了过来。 是另外一辆车的大灯。 为首砸车的男人下意识用手护着眼。 下一秒,姜明珠抬头,看清来人是傅屿森。 男人一身黑衣,身高腿长,单手撑着前机盖子踹到了一个人。 越过前机盖夺过他手里的球杆,解决了砸驾驶位车门的人。 他打开车门,把姜明珠拉出来。 将人护在怀里,带着她去自己的车上,低声叮嘱:“锁门。” 话刚说完,棒球棍就朝着他打了过来。 傅屿森侧身躲过,将人踹倒。 他来不及上车,被几个人缠住。 姜明珠锁好车门,她的手机掉在外面了。 傅屿森的手机也不在车里。 他被几个人缠住,这么车轮战一样打下去,傅屿森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姜明珠迈到驾驶位,启动他的车子。 朝着窗外的傅屿森喊:“傅屿森,上车。” 傅屿森回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绕过去,被一个男人从身后勒住腰,索性往后退了两步,退的时候抓住男人的手腕,一个后空翻,反拧住男人的胳膊将人推远。 车子停在他面前,姜明珠本来想开车门,傅屿森侧头躲过一拳,单手将车门又关了回去,“开窗户。” 姜明珠立刻伸手打开窗户。 他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朝着前方来人扔了过去,砸中了来人的头,而后单手扒着窗户,伸腿跳了进来。 对方的人已经上车要追,现在换位置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由姜明珠开车。 他的车是直直开进来的,傅屿森低声开口:“倒车。” 姜明珠强迫自己镇定,脚下踩死油门。 车子开始极速往后倒。 傅屿森看着倒车镜,淡定出声:“往右打死方向盘。” 姜明珠照做。 “往前,油门踩到底。” 姜明珠顺利把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但身后的SUV几乎是立刻就追了上来,很快就要追上了他们。 傅屿森看了眼车上的卫星地图,“下个路口左转。” 转过去之后,身后的车追上他们,想把他们别停。 姜明珠慌乱中踩了一脚死刹,车子在相撞之前停了下来。 傅屿森看了眼后视镜,“倒车。” 姜明珠看到车后不远处也有他们的车,是一辆相同的SUV,已经准备好了前后围住他们。 她有些不敢,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 傅屿森看着她,眼神沉静,握住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别怕,相信我。” “倒。” 姜明珠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调到倒车档位,用力踩死油门。 车子开始极速往后倒。 后面的车看他们要来真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点没有减速的意思,在车撞到他们之前,求生本能,他们还是往一边打方向盘把车移开了。 车子倒回了路口,姜明珠听到了警笛声。 终于松了一口气。 警笛响起,前面的人皱眉不悦,“撤。” 经过他们时,隔着玻璃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警察很快就到场了。 傅屿森看她还有些惊魂未定,“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警察面前掏出证件,“我是市检察院检察一部的傅屿森。” 检察院是上级部门,傅屿森这样的年轻干部,又是风云人物,警局的人基本上都有耳闻,立刻变得客气起来,“原来是傅主任。” 市检察院最年轻的正科,谁不认识。 傅屿森说了大致情况,“地库里的监控被遮挡了。” “进出地库的监控能拍到。” “但车牌大概率是套牌。”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块碎玻璃,“这些碎掉的车玻璃上沾的血迹是他们的。” “直接测DNA 找人吧。” 工作都被安排明白了,思路也给提供了,警察高高兴兴地接过,“好的,谢谢领导。” 姜明珠低头靠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 她打开车门想下去透口气,腿有些发抖,险些有些站不住。 她想去扶车门,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男人白皙骨感,关节分明的手扶住她细白的腕子。 姜明珠向后靠着车门,抬眼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处,稍稍遮住下巴。 她看见了刚刚傅屿森掏碎玻璃,车窗开着,她也听见了傅屿森和警察之间的交流。 “受伤了没有?”傅屿森问。 姜明珠摇摇头。 “那么紧急的情况,你还能想着拿碎玻璃?” 问完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带松了。 傅屿森先她一步,蹲下替她穿好鞋子,动作娴熟自然,一如从前。 因为太习惯于这个动作,姜明珠一时之间也忘了躲。 一旁站着的警察都愣住了,检察一部的主任,亲自蹲下给姑娘系鞋带。 他们想上前的脚又缩了回来。 傅屿森系好慢慢站起来,三分笑意,七分哄她,“保存证据,抓到犯人。” “这也是我工作之一。” “哪怕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姜明珠提高了几分音量。 傅屿森看着她,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一遍:“哪怕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姜明珠心里一酸,突然很想问问,这几年他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很拼命。 才能这么淡定的说出这句话。 “那你就该和他们正面决斗,直接把人抓住不是更好,还跑什么”,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几句话有几分噎他的意思。 以前两人在一起,姜明珠生气闹脾气的时候,就会拿话噎他。 但傅屿森意识到了,他笑着接过话茬,“革命要讲究策略,办案也是。” “有时候也得以退为进。” “也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又给她上思想政治课。 姜明珠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姜明珠,我刚救了你。”傅屿森单手撑着车门框,偏头去看她。 轻笑,“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姜明珠反驳他:“你晓不晓得,我差点撞到人的呀。” “吓都要吓死的呀。” 她一着急,上海话就不自觉出来了,听在北方人耳朵里,总是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我从来没那么开过快车。” “我的手和脚都在发抖。” “我要怕死...” 他突然单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安抚她:“好姑娘。” “你做的很好。” 很轻地拍了拍她,“很勇敢,没事了。” “不怕。” 第12章 你看,我女朋友生气了 姜明珠一下安静下来,额头靠着他的肩膀,身体一僵,呼吸有些乱了节奏。 她知道她应该推开他,可他身上这股熟悉的味道,清清冷冷的薄荷香气让她眷恋不已。 以前两人腻在一起,姜明珠就像个挂件,时时刻刻都想粘着他。 能抱着绝不牵着。 能牵着绝不抄兜。 他搂得很轻,姜明珠往后站远了几步,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没事,走吧。” 她知道要去警局做笔录。 笔录很快就做完了,办案思路已经有了,警察也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 “你猜到了是谁,对吗?”姜明珠从警局出来,问傅屿森。 他显得很冷静,“嗯。” “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他给她打开车门。 姜明珠没再问。 京北这么恨她的,除了吴家,没有别人。 车子又开回地库,姜明珠才想起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车库?” “碰巧遇见了”,傅屿森答得随意。 “哦。” 姜明珠想想也是,毕竟现在两人是邻居。 偶尔会撞见也是正常。 出了电梯,姜明珠开口:“等一下。” “你明天去医院拍个X光。” “确认一下胳膊和肩膀的骨头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明天去急诊找我。” “我给你处理。” 她亲眼看着他的肩膀和胳膊都挨了好几下,但看他肢体活动没受什么影响。 傅屿森自己倒是忽略了,活动了两下手腕,上面还有玻璃划开的细小伤口,点头道:“好,知道了。” “早点休息。” “嗯。” 姜明珠第二天一早去地库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挡风玻璃和车门玻璃全都毁了。 想到奔驰昂贵的玻璃和售后,她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打车去了医院。 姜明珠心里记挂着傅屿森的伤,处理了两个急诊病号,趁着空隙去放射科看了一眼,结果一个上午过去了。 他也没来医院。 快下班之前,姜明珠才看到在急诊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的傅屿森。 男人身高腿长。 坐着的时候,裤子垂到脚踝。 长相实在太过出众,就算只是安静地坐着,来来往往的人也会多打量几眼。 “这小伙子长得真板正,真帅。” 一对母女小声嘀咕:“妈,你看他戴着党徽呢。” “应该是体制内的。” “就这身打扮,最次也是个国企党工部的领导。” 他靠着椅背坐着,并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只是眉眼淡淡地看着她。 勾唇笑了笑,“忙完了?” 姜明珠走过去,看着他手里有一大堆检查单。 朝他伸手,态度公事公办,“检查单给我。” 他顺从地递过去,姜明珠刚伸手接过。 旁边就突然出现了个姑娘,手里拿着手机表示想加傅屿森的微信。 姜明珠看了他一眼,“你们先聊,我去诊室等你。” 说完转身进了诊室。 傅屿森微微挑眉,就这么勾唇笑起来,“你看,我女朋友生气了。” 姑娘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姜明珠进了诊室,打开观片灯,把X光片灯放上去。 出神之际,片子被放反了。 她伸手又拿了下来。 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会和别人谈恋爱,以后会和别人结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让她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还是控制不了心里的那股酸涩感。 听到门锁转动的开门声,姜明珠敛眸重新把片子放了上去。 她仔细地看了两遍X光胶片,片子显示骨骼结构完好,肩膀处有些轻微拉伤。 “没太大的问题。” “坐吧。” 她戴好手套,去检查他脖子上的伤口,一道挺明显的伤口,已经有些红肿了。 很明显的处理不及时。 作为医生,最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 姜明珠皱眉,“不是让你上午来。” 伤口都有些红肿了。 本来这个位置就不好处理,而且衣物的摩擦下,会阻碍消肿的速度。 傅屿森透过墙上的镜子看她,有些出神,不紧不慢地出声:“上午有个会要开,没法推。” 姜明珠这才注意到,他穿着黑色的公务夹克,胸前还戴着党徽。 一看就是出席了比较正式的场合。 姜明珠拿过桌上的过氧化氢,想了想又放下,拿起旁边的酒精给他消毒,拿了根棉签故意用了不小的力气擦了两下,比一般的消毒水疼不少。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喊疼。 姜明珠垂眸去他,还有点心虚。 傅屿森看着她笑,“你对别的病人,也这么粗鲁?” 姜明珠大大方方、干脆利落地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针对我?”他双腿交叠,靠着椅背,微微仰头看她。 姜明珠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别的病人不像你这么不听话、不长记性。” “姜明珠,你还是”,他说着就笑了,低笑出声:“不怎么讲理。” 姜明珠扔了棉签,“那你让别人给你弄。” “我去找我同事。” 她说完转头就要走。 傅屿森伸手自然地拉住她,把人拉了回来。 拉到自己面前。 姜明珠看着他的手拽着自己的手腕,微微不满,“你干嘛,傅屿森。” “放手。” 他抬头,看着她笑,“巧了姜医生,我今天就是想长点记性。” 慢条斯理地放慢了语速,“不疼的话,长不了记性。” 姜明珠差点就没崩住。 傅屿森以前就是这么哄她。 这种模式她太过于熟悉,以至于她有些不自在。 而这种不自在全都表现在了脸上,一览无余。 她脸红了。 她挣脱开他的手,拿了根新棉签,这次动作反而轻了很多。 傅屿森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痛感。 他低头失笑。 这丫头就是这别别扭扭的性子,得哄着。 处理完,姜明珠又给他在医嘱里写了两盒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药膏。 “这个药膏要都抹完,消肿了也要继续抹,才不会留疤。” “好。” “车怎么样?”他突然问。 姜明珠摘了手套,“只是碎了玻璃,应该...” 她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没什么底气,“还能修吧。” “你在问我?”傅屿森乐。 姜明珠忍不住瞪他,“我没有。” “行了,你赶紧走吧。” “我还有事情要忙。” “干嘛?”姜明珠看他还不走,“还有事?”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医嘱。” 轻笑着问,“你要自己拿走?” 姜明珠耳朵一红,细白的手指拿着单子放在他手里。 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子爱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进来:“姜医生,姜医生,惊天大瓜...” 看见傅屿森的脸,嘴里的话又憋了回去,“你有病人,那我过会儿再来。” 说完又默默退了出去,回了外科的护士台。 小杨看她刚走就回来了,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么快就说完了?” 陈子爱摇头,“没有,那天那个大帅哥检察官又来了。” “来找姜医生,处理外伤。” 她撑着下巴歪头回忆着,“我今天近距离看了一眼,长得是真帅啊!五官好有辨识度,长得还很白。” “没穿制服是另外一种帅。” “另外一种帅是哪种帅?”小杨护士好奇地问。 “嗯...”陈子爱认真地想了想,“今天是公务风,体制内严选帅哥那种帅。” 小杨护士笑,“你观察的倒是挺仔细。” 陈子爱凑上去,“当然了,这样的大帅哥可不常见,我刚到听姜医生叫他傅屿森,关系一定匪浅。” “傅屿森,他是傅家的人?”小杨护士微微一愣? “傅家?”陈子爱是外地姑娘,不明白她的意思,“哪个傅家?” 小杨护士挑挑眉,“京北有几个傅家?” 护士长是土生土长的京北人,最先反应过后,“你是说皇城根儿下那个傅家?” “听说他们家祖上是红色资本家。” “后来做实业发的家,驰骋政商两界。” “那岂不是很有钱?”陈子爱撑着下巴问护士长。 护士长哼笑一声,“何止是有钱,这么说吧。” “单傅家一家,就能撑起整个京北的现金流。” 小杨护士啧啧两声:“那这傅检察官可是货真价实的豪门望族,财阀世家的长子长孙。” 陈子爱骄傲地抬起下巴,“偏偏看上了我们姜医生。” “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众人一下都来了兴趣。 陈子爱压低声音,把头伸到人群中间,“我刚去诊室。” “姜医生正在给傅检察官处理伤口,他看姜医生的眼神。” “一看就不清白。” 护士长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还挺多。” “不信我带你去看。” “看什么?”姜明珠拿着病历本走过来,核对今天从急诊转到普外的病人信息,“林媛恢复的怎么样?” “哦”,陈子爱笑眯眯地说:“我正要去看林媛。” “咱们一起去看吧。” 姜明珠填完放下笔,“子爱,刚刚找我什么事?” 护士长走过来,笑着拿过她手里的急诊病例,“她找你是想告诉你,以后这些你都不用填了。” 姜明珠不明所以,“嗯?” 护士长语气正式又高兴:“明珠,你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回普外了。” 第13章 您干脆送她一辆新车得了。 “是不是惊天大瓜?”陈子爱嘿嘿一笑,“我没骗你吧。” 姜明珠有些讶异,她确实没想到。 她还能再回普外。 满医院的人都知道她得罪了科主任和吴家,谁还会再调她回来。 小杨护士拿了瓶热豆浆递给她,笑道:“喝一口,压压惊。” “今天早上医院下了文件,调吴主任去急诊科。” “去当急诊科的主任。” 虽然是平级调动,但急诊科是个苦差事,也算是降职了。 “院里直接下的文,公章扣的清清楚楚,把你和急诊科的张主任都调回了外科。” 信息量有些大,姜明珠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吴主任去急诊科?” 陈子爱直接拉着她去公告栏看刚下的文件,扣着鲜红的院章。 经研究决定调任吴永平同志为急诊科主任。 “姜医生,你是没看见科主任黑掉的脸。” “黑炭都比不上他。” 姜明珠也有些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人事变动。 此时的医办室里,黑炭正黑着一脸张坐着。 医办室的赵主任算是赵家的远房亲戚,“老吴,这丫头背景大着呢。” “你这下是踢到钢板了。” “我打听了一圈,听说是赵家老爷子,亲自打电话给联勤保障B打的电话。” “部长再给咱们院长打的电话。” “指名道姓,不许调她。” “还说,要把调她走的人调走。” “要不是院长保你,你连急诊科都留不下。” “就要去下面的分院了。” “赵家?”吴主任人还有些愣,“我看过这丫头的简历,是上海人,家里有点小钱,也不至于攀上赵家啊。” 赵主任也是一头雾水,“总之,你以后小心点。” “人家这可是通天的关系。” 姜明珠就这么又回了普外。 医院里开始传,姜明珠的背景深厚。 连吴主任和院长见了他,都一改往日的嘴脸,笑的非常开心。 姜明珠还有些不适应。 她提前预约了周六去修车。 人还没到4S店,就接到了舅舅的电话,让她今天去家里吃饭。 姜明珠和他说了去修车的事情,但只说了一半,危险的那一半保留了。 只说是意外。 听着这小丫头心疼的语气,电话那头哈哈一笑,“不就一辆奔驰车。” “没事儿,舅舅再送你一辆更好的。” 姜明珠拒绝:“算了,舅舅,我还是去修吧。” “修不好再说。” 说完又叮嘱了句:“唉,舅舅,你别告诉妈妈,我怕她和爸爸担心。” “知道了,那你忙完再来,我让陈姐给你做红烧肉。” “好。” 姜明珠在车库等着4S 店的人来拖车。 傅屿森先一步到了奔驰车的4S店,他直接去了售后部,开门见山,“一会儿会有个姑娘来修车。” “不管真实的车损是多少,你和她报两千。” “剩下的我来出。” 傅屿森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还有刹车片,火花塞,所有涉及到行车安全的东西,全部给她换成新的。” “要原厂的。” “刚刚说的这些,全部都由我来付钱。” 说完见售后顾问愣着不说话,傅屿森偏头问:“怎么?不明白?” 顾问赶紧点头:“明白明白。” 这么豪掷千金。 售后顾问看出来了些眉目,笑道:“先生,您干脆送她一辆新车得了。” 店员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傅屿森点头,“如果她看不出来的话,也可以。” “......” 等姜明珠来了,售后顾问先让修理技师看了一圈车。 又让修理技师按沟通好的话术说:“姑娘,这挡风玻璃和主副驾的玻璃是不能要了,得换新了。” “车漆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损伤。” “修起来可要一大笔钱。” 姜明珠狠狠心,咬咬牙,叹了口气,“没关系,修吧。” “你先帮我定损。” 傅屿森坐在售后服务室,透过百叶窗的空隙看到姑娘心疼的小表情,想了想,把售后经理叫了过来。 手指指了指玻璃外面姜明珠的车,“你找一辆和她这辆车一样的新车。” “用以旧换新的方式。” “给她。” “钱我来出。” 售后顾问赶紧拉来销售,和傅屿森介绍:“先生,这位姑娘的车是奔驰C260l。” “现在我们上了2026年的新款,落地价格是31万。” “您觉得怎么样?” 傅屿森点点头,“可以。” “你把新车给她,旧车留下。” “就说...”他想了想,去掏卡,“是以旧换新。” 销售顾问拍拍胸脯,“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让姑娘发现。” 销售顾问早就准备好了词,在她身边劝:“姑娘,这个车换玻璃的话要花掉一大笔钱。” “修起来也比较耗费时间,肯定会比较耽误您的时间。” “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 姜明珠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销售顾问笑容热情,“我们现在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活动,以旧换新。” “以旧换新?”姜明珠问,“可是这辆车也没有买很长时间。” 这辆车,是两年前爸爸妈妈送她的生日礼物。 销售顾问继续说下去,“姜小姐,您这辆车当时买的时候,售价是34万。” “现在的新款是31万,各项配置包括发动机都是做了升级的,连音响都换成了柏林之声。” “而且您置换新车的话,只需要补差价就可以了,旧车由我们本品牌回收。” 姜明珠有点动心,“那差价是多少?” “抵扣掉旧车价值之后,剪掉补贴,算上新车保险,车船税这些。” “差不多是两万块钱。” 销售顾问试探着问:“您觉得怎么样?” “两万块钱?”姜明珠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 “怎么样?小姐。” “您考虑考虑?” 销售看姜明珠越来越心动,低头笑起来。 现在车企竞争大,他们每个月的业绩也不好做。 “行。” “那就换吧。” 姜明珠说完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有点怪怪的。 可这里是4S店,店员又领着她填了一堆单子。 手续流程都很正规。 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傅屿森站在贵宾休息室,看着姜明珠认真思考的样子,忍不住勾唇笑起来。 这丫头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认真起来想问题的时候,褪去清清冷冷的感觉,格外可爱。 最后她交了两万块,换了一辆全新的奔驰C260l 。 销售让她过几天来提车,拿着姜明珠的两万块钱去和傅屿森交差。 “这两万块钱,您看怎么处理?” 傅屿森抓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帮她装个360。” “剩下的留着给她做保养。” 销售忙点头,“好嘞。” “老板,下次有这好事还找我啊!” “我嘴最严了。” 姜明珠晚上去舅舅家吃饭,说起这件事。 舅妈追问道:“还有这样的好事?” “我的车也开了很多年了,那我也去换一辆好了。” “老公,你说呢?” 舅舅笑,宠溺地看着妻子,“换,你高兴咱们就换。” 舅舅和舅妈,从年轻的时候就像黏黏胶一样。 看的对面的姐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两个孤寡王,皱眉干什么?” 舅妈接着输出:“你说他找不到女朋友也就算了。” “明珠,你也找不到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肖扬插话:“妈,我才高三。” “你闭嘴。” “你说你姐这张脸,谁看谁不迷糊。” “明珠,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你见了没?” 姜明珠早就忘了,有点心虚:“见了。” “那他姓什么?”舅妈追问道。 “......” 第14章 你结婚了? 吃完晚饭,姜明珠抱着果盘坐在客厅看电影。 表弟肖扬凑过来,哼哼唧唧给她报信:“姐,我妈又给你物色了一个相亲对象。” 姜明珠把手里的果盘给他,“我先走了。” “大恩不言谢。” 肖扬喊她,“那送我一套盲盒。” 姜明珠站起来拿外套,“没问题。” 结果刚站起来,舅妈从二楼下来喊住她:“明珠啊,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 被堵了个正着。 舅妈拉着她开始介绍相亲对象的情况,“是我和你舅舅生意伙伴的儿子,海外留学回来的,体制内的公务员呢。” “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肖扬一听检察院,凑过去看。 嘴里把门的一下都撤退了:“姐,这个可和屿森哥差远了。” “同样都是国家公务员。” “都是检察官。” “这也差太多了吧。” 姜明珠舅妈也见过傅屿森,也知道两人之间的过往,“长得帅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人品好靠得住。” 肖扬拆台,“长得帅没用。” “那你找我爸干嘛?” “......” 姜明珠冲着肖扬悄悄比大拇指,用用口型加手指比划告诉他:“送你两套!” “明珠,你明天收拾地漂亮点去见见。” “这孩子的爸爸妈妈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人品绝对靠的住。” 姜明珠第二天还是没逃过,但她回家请了个‘帮手。’ 相亲对象看着确实像个好人,委婉地问:“这是你妹妹?” “我记得姜叔叔和周阿姨说你是独生女。” 姜明珠大大方方地解释:“这是我女儿,倍倍。” “女儿?”相亲对象一下瞪圆了眼睛,“你结婚了?” 姜明珠摇头,“没有。” 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那你未婚生女???” 姜明珠忍着笑,故意答得含含糊糊,“抱歉啊。” 果不其然,他立刻站了起来,“抱歉,姜小姐,我不能接受未婚生女的女人,先走了。” 姜明珠故意表现地有些遗憾:“没关系,我理解。” “能不能和我家里人说,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不要说别的。” 要是她妈妈和舅妈知道,又要炸毛了。 相亲对象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为难,最后还是点点头。 果断的走了。 倍倍不明所以,“明珠妈妈,什么叫未婚生女的女人?” 姜明珠不知道怎么和小丫头解释:“嗯...就是没结婚但是生孩子的女人。” 倍倍虽然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是感觉到了刚刚的人似乎不太喜欢姜明珠。 她抓住姜明珠的手,“明珠妈妈是世界上第二好的人。” “那第一好的人是谁?”姜明珠笑着帮她把头发扎好。 “是我妈妈。”小丫头答得很坚定。 “小机灵鬼。” “走吧”,姜明珠站起来,“我带你去抓娃娃。” 一大一小在外面玩了半天,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去。 电梯在9层停下,门缓缓打开。 姜明珠拉着倍倍的手,就这么和电梯外的傅屿森撞见。 “明珠妈妈,电梯到了。” 倍倍见她不动,拉着她往外走。 后面的季云澜也听到了这句话,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指着姜明珠问:“小姑娘,你叫她什么?” 倍倍笑了笑乖乖重复:“明珠妈妈啊。” “不是,明珠”,季云澜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结婚了?” “明珠妈妈没有结婚。” 倍倍的声音天真无邪,她不懂结婚是什么意思,也不知其中褒贬,只是感觉白天对面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变脸,所以单纯的想维护姜明珠。 “......” 倍倍看几人都不说话,小姑娘站不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到傅屿森的时候觉得有些面熟,指着他问:“他是爸爸吗?明珠妈妈。” 姜明珠轻声和她解释:“倍倍,他不是爸爸。” 倍倍鼓鼓嘴,“可是家里有这个叔叔的照片。” 傅屿森一句话没说,黑色碎发下露出白净的额头,黑色的瞳仁盯着姜明珠。 姜明珠下意识回头,看着电梯就这么关上。 傅屿森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夹克外套,黑裤长腿,单手抄兜,眼眸垂着,再也没看过她。 “明珠妈妈,你怎么了?”倍倍晃了晃她的手。 夏园听到动静出来,“怎么不进来?站在外面干什么呢?” “有个叔叔好像生气了。” 倍倍走过去找夏园,“就是和明珠妈妈合照的那个叔叔。” 夏园一下反应过来,傅屿森应该是误会了倍倍和明珠的关系。 “明珠,你怎么不和他解释?” 姜明珠抬眼,倒逼回自己眼中的酸意,“我们早就分手了,没有必要解释。” 她早就没立场和他解释了。 第15章 他俩以前就那样,爱的要死要活的 从那天之后,姜明珠再也没在小区碰到过傅屿森。 对面的房子,他虽然买了。 但他没再来过。 12月份,医院接了个南部支医的项目。 要在医院内部组建了一支医疗队,去云城当地驻扎一个月。 姜明珠在大会上当众被念名字选中,还被任命为副队长。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院长的儿子亲自带队任队长。 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陈子爱一向心直口快,“我看他就是故意给自己创造机会,好方便追姜医生。” “这个心机男。” “他的心思自然是明显。” 护士长核对着手里的药品名录,“可明珠要是这么好追,他不早就追上了。” “再说明珠心里有人,他创造再多机会也没用。” 陈子爱接过药篮,“说的也是。” “姜医生一定是喜欢那个傅检察官。” 护士长笑笑,“你别说,八成你这次真没说错。” 护士长笑笑,“多准备点驱蚊虫和躯蛇的药。” 陈子爱也要一起去,“知道啦,护士长。” 说完就看见姜明珠揉着脖子走过来。 护士长看她脸色有些白,“怎么了,明珠,看着脸色这么差。” “是因为医疗队的事?” 姜明珠冲她们笑笑,“没事,这两天有点累。” 低头看这几天的医嘱单和情况记录。 “5床的病人晚一点再给他打甘露醇。” “知道了,放心吧。” 姜明珠去换衣服下班,碰见了唐穗。 明天是林媛案宣判的日子,唐穗和何小川来见林媛。 “姜医生,下班啦。” 姜明珠和她们打招呼,“怎么这个时间来?” 唐穗笑笑,“我们领导这两天生病了,工作感觉一下多了两倍。” “只能加班加点的干。” 何小川也跟着叹气,“是的,连我这个劳务派遣都免不了。” “以前都不知道,我们领导一个人能干这么多活。” 姜明珠的思绪被那句病了缠住,有些出神。 林媛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 她虽然还坐着轮椅,但骨修复手术之后,整个人状态已经变得很不错了。 “最近怎么样?”姜明珠走过去,微微笑问。 林媛推着轮椅往前走,淡淡地笑,“好多了,就是走路还不能走太久。” 姜明珠摸了摸她脉,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回头我让中医病区给你开几个方子养养气血。” 林媛点头,弯唇笑,“谢谢你,姜医生。” “明天宣判完案子,我就想办出院了。” “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如果没有你,我当初一定不会那么勇敢。” 姜明珠蹲下,拍拍她的手,“但最后勇敢迈出那一步的还是你自己。” “林媛,你才是你自己的救世主。” 姜明珠推着她往外科病区走,护士台的人看见林媛现在的状态都很高兴,拉着她又聊了两句。 走之前,林媛突然拉住姜明珠的手,“姜医生,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明天是吴士凯宣判的日子。” 她放在腿上的手蜷起,“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想去现场。” 姜明珠问她:“你确定?” 林媛坚定地点头,眼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黯淡无光。 姜明珠点点头,“好,没问题。” 第二天,姜明珠和林媛准时出现在法院。 她推着林媛走进法庭。 伴随着法官一声全体起立。 她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傅屿森。 他穿着蓝色衬衫,深蓝色的领带,胸前带着检徽,站的板正。 脸色看着比以往更苍白。 法官开始宣判:“被告人吴士凯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虐待罪,情节恶劣严重,且无悔过认罪情节,判处有期徒刑16年。” 林媛看到法槌落下的那一刻,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有心疼,有不甘,有痛苦,也有释怀。 唯独没有了恐惧。 姜明珠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她离开了法庭。 在法院门口把她交给来接她的家人,正式和她告别。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林媛脸上挂着恬静的笑,“等离婚官司打完,我想开个舞蹈培训班,教小朋友跳舞。” 姜明珠笑笑,“那等你开业,我一定到。” “保重。” 林媛慢慢站起来抱住她,轻声喊她:“明珠。” “谢谢你,以后见。” “我觉得傅检察官人很好,又帅又正。” “还是国家严选。” 姜明珠不知道林媛是怎么看出来的,错愕间她已经上了车,朝她挥手。 等她走远。 姜明珠去找自己的车,被法院门口一阵嘈杂声吸引了注意力。 吴夫人受不了儿子被判刑的结局。 在法院外面拦住傅屿森,“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不了咱们都别活。” 说完一瓶水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戴着口罩,但眉眼处还是被泼到了。 傅屿森抬手抹了把脸,额前碎发上也沾了水珠。 他还没来的及说话,面前的吴夫人突然就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身形纤瘦的姑娘,穿着驼色大衣,挡在了他面前。 “小贱人,你敢打我?” 吴夫人一向嚣张惯了,现在更是豁出去了,上手就要打她。 姜明珠一只手反拧住她的手腕,将人推远。 吴夫人甩着剧痛的手腕,“小贱人,你敢打我。” “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追究到底。” 她现在就像只乱咬的疯狗,没有章法。 姜明珠突然笑了,“追究?” “好啊!” “那你在医院持凶伤人的事,我们也一起追究。”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币,用力甩到她面前,“还是给你钱,你就可以不追究了?” 姜明珠是真的生气了,像只急眼的小猫,“你不是最喜欢用钱解决问题吗?” 她将包里剩下的钱都拿了出来,用力扔到她面前,“够吗?” 钱撒了满地。 吴夫人冲上来,拿着包扔姜明珠,看着就要下死手。 傅屿森把姑娘拉到身边,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将人拉住。 唐穗和何小川都看呆住了,“她好酷啊!” 傅屿森把人拉走,带到自己的车上,姜明珠慢慢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她还是看不了有人伤害傅屿森。 两人都没说话。 “被泼的是我”,他偏头去看她,“你哭什么?” 鼻音还有些重,看来感冒的不轻。 “我没哭”,姜明珠嘴硬,抬眼控制泛酸的眼睛,“我眼睛疼。”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放到中控台上,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上次帮了我。” “我们两清了。” 说完就要下车。 傅屿森拉住她的手腕,“两清了?” 他嗤笑一声,额前碎发还滴着水珠,“姜明珠,那我们之前的账。” “该怎么算?” 姜明珠偏过头去,白色口罩衬得他眉眼清澈又干净。 傅屿森单手搭着方向盘,偏头看她,“还有你女儿这笔糊涂账。” “又该怎么算?” 她垂眸,声音里有几分伤感,“反正是糊涂账。” “索性不算了。” 傅屿森轻皱眉,“确实是糊涂账。” 姜明珠想到以前,又开始难受,低头不想说话。 “那据姜小姐你女儿说,你家里还有我的照片。” “在家里放前男友的照片,你就不怕你老公生气?” 姜明珠随口编了句:“不怕,离婚了。” “离婚了?”傅屿森轻讽,“那就是对我不死心,所以才要放我的照片。” 姜明珠嘴硬,“你想多了。” 她推开门要走。 被他握住手腕。 傅屿森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铃声急促不断,趁着他分心去看。 姜明珠挣脱开他的手打开门下了车。 傅屿森一看人跑了,有些不耐,“你最好有急事。” 季云澜承受了无妄之灾,满嘴京味儿,“我说兄弟,检察长找您,赶紧回来一趟。” “知道了。” 上次的吴家的雇凶伤人案有了线索。 傅屿森进了检察一部,“五分钟后开会。” 人到齐了,傅屿森问:“有新的物证吗?” 何小川递过去几张照片,“领导,车找到了,确实是辆套牌车。” “但是车主坚持说自己的车被偷了,别的都不知道。” “这是高队送来的上次地库伤人案的案件资料,伤人砸车的人已经找到了。” 傅屿森把案卷拿过来扫了两眼,“这些人都是吴家的打手。” “没有物证锤不死他们,他们一定会反口。” “视频证据找的怎么样?”傅屿森问。 何小川把警局送过来的录像打开,“地库里的摄像头被车挡住了,目前只能调路口的监控视频。” “证据链无法闭合,肯定诉不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皱眉思忖。 “故意伤人和雇凶伤人也捕不了。” 老胡办案经验丰富,也觉得有些棘手,“物证肯定都被他们提前处理了。” “行车记录仪恢复了吗?”傅屿森把姜明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拿了过来。 但和前档玻璃一样,损坏严重。 何小川摇头,“打电话过去问了,技术部还在修复。” “查一下那个套牌车车主的所有账户。” 傅屿森把案卷扔到桌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单手抄兜往外走,“老胡,给检查三部的人打电话。” “请他们协助查海城电子。” “查经济犯罪。” “是,领导。” 唐穗脑子有点跟不上,“为什么要查经济犯罪?” 老胡敲敲她的头,“这么大的企业,税务假账的问题,一查一个准。” “查着查着别的证据不就有了?” 唐穗竖起大拇指:“还得是领导。” 京北大学法学系大才子的含金量在这一刻再次体现出来。 有脑子的人,不少。 有能力的人,也不少。 有能力又有脑子的人,才是顶配。 散会前,傅屿森出去拿了一沓文件,“今年的基层驻站工作由我们一部负责。” “文件上有驻站的详细情况,大家自愿报名。” 他说完低头整理文件,“没事儿散会。” 季云澜下班前来一部,看见傅屿森戴着口罩坐在里侧办公室。 拿着笔刷刷写个不停。 他走进去,“不是兄弟,就你这娇弱的身体,还干呢?” “还不赶紧给我回家。” 傅屿森没抬头,“写完就走。” “明天还有个案子要开庭。” 季云澜说不动他,转身要走。 唐穗拉住他,和他说今天在法院发生的事。 季云澜斯文爱笑,脾气也好,在单位各个部门人缘都不错。 尤其和一部的人。 唐穗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季检,你是不知道,姜医生维护我们领导的那个样子。” “那一个耳光打的,那一沓人民币甩的,真是太酷了!” 季云澜笑,“没事儿,我能想象的到。” 想到以前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哼了句:“他们俩以前就那样,爱的要死要活的。” “以前什么?”唐穗说的上头,没听太清。 “没事”,季云澜笑地停不住,“你接着说。” “不过我感觉我们领导心情最近不怎么样?”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季检。” 季云澜靠着桌子喝了口水,低声笑,“家被偷了。” “心情能好吗?” “???” 第16章 难受吗? 姜明珠直接回了医院上班,整个下午有些心不在焉。 看傅屿森那个样子,应该是发烧加重感冒。 他那娇贵的身体,一般抗生素都不一定有用。 下班之前接到夏园的电话,“明珠,我今天去外地了,现在在回京北的路上,不知道几点才能到。” “我答应了去接倍倍,应该是来不及了,你能不能帮我接一下。” “她现在在她同学家里玩儿。” 姜明珠看了眼时间,“没问题,我去接。” “你发地址给我。”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有些塞车,她按照夏园给的地址导航,到了一个私密高档的别墅区。 桃溪别墅。 她停车去门口登记,保安盘查的很严格。 问了半天才让她进去。 姜明珠掏出手机看了看,3栋。 小区里一共没有几栋,全是独栋别墅,绿植覆盖,环境好到了极致。 她到了三栋门口,按了院子上的门铃。 开门的是个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长得斯文有礼。 保养的也很好。 “您是?”男人微微笑问。 姜明珠也淡淡一笑,“您好,我是夏园的朋友,我来接倍倍。” 男人眼里的兴趣和惊艳很明显,侧身让路,“请进,姜小姐。” 姜明珠微微颔首,往里面走。 倍倍看见姜明珠,朝着她跑过来,“明珠妈妈。” 姜明珠蹲下抱她,“宝贝,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们今天玩球了”,小姑娘兴高采烈地和她说话,“我跑步还得了第一名。” “我我还举了班牌。” 姜明珠给她擦汗,“这么棒啊!” 屋里还有两个小朋友,好奇地盯着姜明珠看,“倍倍,你妈妈真漂亮。” 倍倍搂着姜明珠的脖子,脆生生地回:“当然了,明珠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姜明珠给她穿好外套,“就你嘴甜。” “子洋,子瑜,喊人”,男人跟在姜明珠后面走进来。 “漂亮阿姨好。” 姜明珠冲他们笑笑,“你们好。” 两个小朋友应该是龙凤胎,眉眼处十分相似。 男人回头,“陈姐,泡茶。” 姜明珠拒绝:“不用麻烦了。” “走吧,倍倍,和叔叔还有子洋子瑜说再见。” 倍倍挥手说再见,跟着姜明珠往外走。 男人追出去,“我送你们出去。” 小姑娘有些玩累了,抱着姜明珠的胳膊撒娇:“明珠妈妈,我累了。” 姜明珠蹲下要抱她,被男人抢先一步,“我来吧。” 他说完就抱着倍倍走了,姜明珠只能跟上去,“麻烦您了。” “我替园园多谢您。” “不用客气。” 他温和地笑,“真想感谢我们,就让倍倍以后多来我们家和两个小朋友玩。” “我们都很喜欢倍倍。” 男人情商很高,说的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姜明珠笑笑,没说话。 就这么一路走到门口。 门口的杆突然抬起来,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90开了进来。 黑色车漆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姜明珠无意间偏头。 看见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烟灰色的冲锋衣,单手搭着方向盘,戴着白色口罩。 是傅屿森。 他也看见了他们。 此刻男人抱着倍倍,姜明珠站在他身边,三人有说有笑,落在车里男人的眼里,像极了一家三口。 他看向她的眼神冷峻又克制。 很快就收回,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一骑绝尘而去。 “傅先生的车”,男人看出了几丝不同寻常,“你们认识?” 姜明珠摇头,接过倍倍,“给您添麻烦了,倍倍,和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倍倍再见。” 回去的路上,姜明珠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总是去想傅屿森。 傅屿森的家庭背景,别说一栋别墅。 说这里所有别墅都是他家的,她也觉得没什么不能信的。 当初从他妈妈那里,她就已经见过了傅家的实力。 只是她不明白,这里的房子明显更好。 为什么他要屈尊住到她们小区。 姜明珠带着小姑娘先去吃了个饭,吃完回去的路上她就睡着了。 她把倍倍送回家,夏园已经到家了。 从她手里把孩子接过来:“辛苦你了,明珠。” “我来吧。” 姜明珠笑,“和我客气什么。” “我还有个病人要处理,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姜明珠又回医院加了个班,处理了个急诊病号。 十点才下班。 一旦精神放松下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傅屿森。 开车回家的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被后面的车滴滴了好几次。 电梯从地下车库所在的负一层上去,一出电梯,她闻到一股烟味。 轻轻皱眉,去摸墙面上的灯。 手刚摸到墙面,突然被揽腰抱进一个怀抱,虽然混着烟味。 但她还是立刻就认出来了是傅屿森的味道。 两人以前抱过很多次,亲过很多次。 他身上的那股薄荷冷香,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黑暗夜色中,两人都没说话。 姜明珠被他紧紧扣在怀里。 她的手指轻轻扣下开关。 头顶的射灯打下来。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 还是今天傍晚,她见到他的时候穿的那件冷灰色的冲锋衣。 姜明珠看着他因为抽烟而泛红的眼睛,有些动容,手有些不听使唤地想去摸他的额头。 下一秒,他突然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毫无预兆的吻,她的齿关被撬开,伴随着呛人的烟味。 和她抵死纠缠。 姜明珠被迫仰起头承受这个掠夺意味十足的吻,被烟味呛到,她推开他,咳的眼睛有些红,看着委屈极了,“傅屿森,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哑,轻嘲:“难受吗?” 姜明珠垂眸,被打湿的睫毛轻颤。 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看着我。” 她一哭,他又忍不住心软。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当初两人感情那么好,爱的死去活来。 他都没舍得碰她。 几年过去,她连女儿都有了。 傅屿森突然重重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姜明珠感受到一滴眼泪滴到自己的脸上。 她抬眼去看,傅屿森的眼眶红的更甚。 一时间分不清,是他的眼泪,还是自己的。 骨骼与墙壁碰撞的声音,让她的心好像也跟着碎了。 姜明珠顾不上别的,红着眼去看他的手,“手怎么样?伤到了没有?” 轻按了一下他的关节,“这样疼不疼?” 姜明珠看着他的关节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怕伤到他的手,也不敢用力,“傅屿森,你是不是疯了?” “你这样手会废掉的。” “走,我们去医院。” 傅屿森眼底泛红,甩开她的手,“我是疯了。” 轻笑出声,似是在笑荒唐的自己,“疯到对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念念不忘。” 姜明珠呼吸一滞。 “今天下午那个男人,是你的前夫?”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躲。 本来就是她胡编的。 姜明珠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不是。” 看他脸色不对劲,探手过去,他额头发烫,温度很高,“你发烧了。” “走,我带你去医院。” 走到电梯口,傅屿森晃了晃头,觉得头晕的厉害。 直直地朝着姜明珠的方向倒去。 “傅屿森,傅屿森...” 喊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姜明珠用肩膀撑着他,只能先把他送回家。 她拉过他的手,用指纹打开门锁,把人送进去。 又回对门自己家拿了药箱和急救箱。 回来的时候看到傅屿森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抱枕,脸朝着沙发内侧,像是睡着了。 他穿的单薄,冲锋衣敞开,里面的白色衬衫下显出肩膀和腰腹的轮廓。 黑色古驰腰带勾勒着清瘦的腰身。 身高腿长的男人,腿有一节搭在了外面。 姜明珠走过去。 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感觉比在外面更烫了。 拿体温枪测了测,38度6。 在家里没办法查血常规,不能判断是病毒性还是细菌引起的。 姜明珠先拿了个退热贴给他贴上,冲了一些驱寒的中药,直接把药灌了进去。 他烧的迷迷糊糊,倒也没反抗,乖乖就把药喝了。 喂完药,姜明珠蹲在地上,捏着他的手指给他的手上药。 关节青紫的厉害,她握住他的手,弯折了一下,骨头的轮廓看着还好,他也没喊痛。 做完这些,姜明珠坐在地毯上,想等等看他会不会退烧。 等着等着头靠在一侧沙发上睡着了。 傅屿森半夜醒过来,就看见姑娘屈膝,靠着沙发睡着了。 睡颜安静又乖巧。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过12点。 手撑着沙发坐起来。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突然就有股燥意滑过胸腔。 他站起来倒了杯水,透明玻璃杯在手里转着。 有些久远回忆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涌入。 那一年,姜明珠大四,傅屿森研究生毕业进入市检察院工作。 他在基层轮岗了三个月。 回京北放下行李就去找姜明珠。 倒春寒还没结束,三月的京北还是有些冷。 姜明珠站在宿舍楼下,穿着单薄的毛衣。 拖鞋还露着脚踝。 傅屿森脱了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蹲下用手捂住她的脚踝,抬头看她,“冷不冷,怎么不多穿点?” 姜明珠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傅屿森看出来她有些不对劲,站起来拉她的手,“外面冷,我们上车说。” 他的车上被姜明珠装饰了很多可可爱爱的小装饰。 她越看越觉得难受,索性别开眼。 “我们分手吧,傅屿森”,她咬着下唇,看向窗外,强忍着哭腔。 傅屿森以为她是闹脾气,笑着去哄人:“对不起,明珠。” “是我不好。”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去轮岗这么长时间。” “就算去轮岗,我也会每周回来见你。” “好不好。” “不气了。” 这一次,姜明珠没有笑。 她转头,眼神变得冷漠,“傅屿森,我没有说气话。” “我是认真的。” “分手?”傅屿森也懵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 他似是觉得这个理由好笑,无奈地笑,“姜明珠,你爱不爱我。” “我难道看不出来?” 他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你不爱我。” “你哭什么?” 姜明珠推开他,眼泪却不争气往下流,“随你怎么想。” “毕业之后我就会回上海。” 她脱掉他的外套,开门下车,“别再联系我了。” “也别再纠缠我。” 傅屿森下车拉住她,也有些生气,“姜明珠,你再说一遍。” “我就当真了。” 她在冷风中,眼神决绝:“我说,傅屿森。” “我不爱你了。” “我们分手吧。” 后来过了几天,他再去找她的时候,她的东西收拾地干干净净,她的舍友告诉他,姜明珠去了上海读研。 以至于他一直以为她毕业之后留在了上海。 那次在京北附院见到她,他的惊慌失措不比她少。 第17章 鬼混完了还这么漂亮,够迷死他了 等姜明珠睡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抱到了沙发上,还盖着毯子。 她有些懵,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傅屿森。 抬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过了片刻,傅屿森从主卧出来,手里拿着条毛巾在擦头发。 “醒了?” 姜明珠微微皱眉,“你退烧了吗?” 傅屿森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姜明珠穿鞋想站起来,没想到腿压麻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斜。 就这么坐到了傅屿森腿上,手情急之下还搂住了他的脖子。 姜明珠低头道歉,“对不起...我腿有点麻了...” 她扶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又被男人搂着腰搂了回去。 两人这一次靠的极近,呼吸交错。 傅屿森突然抬头贴了贴她的额头。 姜明珠往后缩,“你干嘛?” 傅屿森笑,精神看着好了很多,“不是你问我,退烧了没有?” “......” 姜明珠推开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明天记得去医院。” 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傅屿森买的这套房子有180平米。 客厅到门口的距离很远,姜明珠感觉自己走了挺久。 手刚碰到门锁,被傅屿森喊住,“等一下。” 她转身,看见傅屿森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姜明珠去拿外套,傅屿森却没松手。 她用力拽了下,看见傅屿森皱眉。 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去看他的手,“我弄疼你了?” “对不起。” “我看一下。” 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姜明珠自己并没意识到。 她后背贴着门板,低头去看他的手,傅屿森把她身后的门又拉上。 连人带门都被他拉了回来。 关门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被放大。 姜明珠被他圈在怀里。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问:“姜明珠,你这几年有想过我吗?” 低头一寸一寸靠近她,“有像我这样,发了疯一样的想你,想的彻夜难眠过吗?” 姜明珠被迫和他对视,眼眶又开始泛酸。 她把头偏向一旁。 傅屿森把她的脸掰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告诉我。” “孩子,前夫,婚史,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 “姜明珠,我要你告诉我。” “这几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姜明珠垂眸,声音低下去,“没有。” 傅屿森捏着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那你哭什么?” 看着看着,姜明珠就开始掉眼泪。 眼神其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话可以骗人。 可眼泪不会。 傅屿森抹掉她的眼泪,却没松开她。 想吻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不再忍。 扶着她后背的手向上滑动,扶住她的脖颈,让她无限贴近自己,低头再次去吻她。 去纾解折磨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思念。 带着更强的侵略性。 他单手扣着她的腰,让她无限贴近自己。 女人的腰很细,很软。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乙醇味道却不刺鼻。 在昏暗中,两人从客厅一直吻到了卧室。 他单手拧开门,抱着她进去,转了半圈,用后背关门。 傅屿森穿着件衬衫,领带被扯松,扣子开了好几颗。 姜明珠的毛衣被扯开,露出里面的吊带裙。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两人紧紧贴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吻的越来越用力。 他突然停住动作,低声的喘息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弯腰把人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 修长清俊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长。 耳鬓厮磨间,傅屿森单腿跪在床上,俯身在她耳边轻语:“yOU Can Say nO 。” 傅屿森会说一口纯正的伦敦腔。 以前她很喜欢听他给自己念。 姜明珠抬眼,借着昏黄的地灯去看眼前人。 优越的骨相撑起完美的五官。 白皙的皮肤,鼻梁高挺,薄唇、撩人的桃花眼。 她无法忽视自己的心动。 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好喜欢他。 傅屿森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撑着床把她的毛衣扣子又系上,“对不起。” 她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女人纤细白皙的手指扣着他线条流畅的手腕。 手腕上的青筋隐隐显露。 姜明珠就这么鬼迷心窍般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睛红红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有。” 闭眼的瞬间眼泪滑落,“我有。” 像是电流突然在空气中爆开,两颗疯狂跳动的心此刻紧紧贴在了一起。 姜明珠主动抬头去吻他。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迎合她的吻,顺着她的唇,到她白皙的脖颈。 手顺着她细腻的腰线往上,手掌慢慢覆盖住她细软的腰。 和她一起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一夜旖旎又荒唐。 姜明珠却睡得很安稳。 直到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姜明珠以为是自己的手机,闭着眼睛捞过来,“你好,普外姜明珠。” 对面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姜明珠?这不是屿森的手机吗?” “你为什么会接屿森的电话?” 姜明珠一下惊醒,看着自己的手里的手机,黑色的纯黑外壳。 而自己的星星人手机壳正躺在不远处的床头柜上。 她拿错手机了!!! 低头看到自己腰间白皙劲瘦的手臂。 感受到身后男人温热的体温。 理智慢了半拍,闭了闭眼又睁开。 记忆像是电视广告,一条接着一条,击溃她的理智。 昨晚那句有,我有。 在她的脑子里来回蹦跶。 她昨天一定是疯了。 姜明珠小心翼翼挪开他的胳膊。 下一秒,她就又被抱了回去,抱得比之前更紧,“怎么挂了?” 他的头枕在她的肩上,“你可以直接告诉她,昨晚和傅屿森睡在了一起。” 闭着眼笑,“所以才会接他的电话。” “......” 姜明珠深吸一口气,和他商量,“你先松开我,傅屿森。” 声音没有一点底气。 傅屿森没睁眼,闭着眼把人搂得更紧,“不松,松开你跑了怎么办?” 姜明珠叹气,“我不跑。” 傅屿森反驳:“我不信。” 姜明珠继续叹气:“我真不跑。” 傅屿森继续驳斥:“我真不信。” “......” 两人来回来说了五分钟车轱辘话,傅屿森还是没松手。 “可是你嘞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气了”,硬的不行,姜明珠只能来软的。 偏偏傅屿森还就是吃她这一套。 结果他稍稍松了一下,姜明珠就掀开被子往床下跑。 她毛衣上的水晶扣子崩的到处都是。 傅屿森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光着脚,蹲在地上捡自己的裙子。 她回头看到傅屿森裸着上身,一身线条流畅的薄肌,再配上那张英俊白皙的脸。 清丽的鹅蛋脸一红,逃一样往外跑。 傅屿森掀开被子下床,“姜明珠,你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他拿过体恤套上,想去追她。 瞥见床单上那一抹红。 愣在了原地。 难怪昨晚她一直喊疼。 傅屿森有些懊恼,人往外走,想去找她。 他都做好当后爸的准备了。 这小骗子居然骗他。 走到门口,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院里打来的。 他按了接听,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着急,“领导,院里通知,八点临时开会。” “知道了。” 姜明珠拿着自己的衣服刚进门,就被夏园和倍倍撞了个正着。 夏园看她这幅样子,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毛衣,毛衣上的扣子落的都没了。 头发也有些乱。 那张脸慌乱之余,还是很漂亮。 她还没忘捂住倍倍的耳朵,“宝贝,你这是出去鬼混了?” “......” 姜明珠一本正经的否认:“没有。” 夏园根本不信,“去对门了?” “......” 姜明珠尴尬地笑笑,“怎么可能。” “不错”,她捂住倍倍的耳朵,“鬼混完了还是这么漂亮。” “够迷死他了。” “.....” 等傅屿森忙完已经将近下午五点。 他给姜明珠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他抓起车钥匙,打算直接去家里找人。 开门的是夏园。 她直接问:“傅检察官,你是想找明珠吗?” 傅屿森身上的黑色行政夹克还没来得及换,连党徽都没来得及摘。 傅屿森点头,“麻烦了,她的电话打不通。” 夏园笑笑,“明珠回上海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飞机上。” “谢谢,打扰了。” “妈妈”,倍倍从屋里出来找夏园,看见傅屿森,甜甜地喊了声:“叔叔好。” 傅屿森冲她笑笑,“你好。” 他似乎犹豫了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夏园笑,“你是想问倍倍吧。” 傅屿森点头。 夏园道:“倍倍是我的女儿,因为喜欢明珠,所以一直喊她明珠妈妈。” “你之前,应该是误会了。” 他勾唇笑起来,“我知道,多谢。”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夏园晚上给姜明珠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已经安全到了。 又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明珠,今天傅屿森来找你。” “我和他说倍倍的事,他说知道倍倍不是你的女儿。”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你这么着急走?” 夏园越想越奇怪,“你在躲他?” “看来昨晚真的是去鬼混了。” “......” 姜明珠心虚的不行:“挂了。” “......” 冬天的上海比北方暖和很多,她吃完晚饭披着件披肩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 她们家是祖辈留下的花园小洋房。 三层,附带一个小花园。 小花园里,有爸爸小时候就给她扎好的秋千,这么多年一直留着。 也有妈妈专门种的她喜欢的黄玫瑰。 姜母收拾完她的行李箱来花园找她,母女俩开始围炉夜话:“囡囡啊,你一个人在京北我们是真的不放心。” “虽然说你舅舅也在京北,但是爸爸妈妈还是想让你回上海生活。” “你要是不愿意住家里,我们房子都给你看好了。” 姜明珠看着母亲鬓边不知何时被岁月染了几丝白发,突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妈妈,我会考虑的。” 姜母也不愿意逼女儿,“妈妈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你要是实在不想回上海。” “我和你爸爸退休了就去京北陪你。” 妈妈,母女俩一起坐在秋千上,她靠着妈妈的肩膀,“妈妈,能做你和爸爸的女儿,我觉得很幸福。” 傻丫头,这辈子有你,爸爸妈妈觉得更幸福。” 姜母被姜父喊走,姜明珠又自己在秋千上坐了会儿。 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回上海。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 突然有人按门铃。 她以为是快递上门,从秋千上下来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傅屿森风尘仆仆站在门外,黑色大衣垂到膝盖。 “你怎么...怎么来了?” “我?”傅屿森挑眉笑,理所当然道:“姜明珠,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忘了?” “我当然是来要名分的。” “......” “怎么?”傅屿森挑眉,“不想给?” 说着点点头,“行。” “那我们就去找叔叔阿姨评评理。” “说一下你对我始乱终弃的事情。” “......” 第18章 那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说着长腿迈动就要往里走。 全然一副受了委屈要讨个说法的样子。 姜明珠赶紧拉住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握住手,牢牢握在手里。 他笑着看她,没松手,也没说话。 “囡囡,谁啊?”姜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去。 姜明珠赶紧回她:“没有,妈妈。” “是快递。” 姜母倒是没有怀疑,“哦,那你拿完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妈。” 说完姜明珠拉着傅屿森往外走,“我们出去说。” 傅屿森故意用力,让她走不快,慢慢悠悠地走,很享受被她牵着走的这一路。 路口银杏树和路灯上都有了庆贺元旦的装饰,渲染着新年的氛围。 到了武康路的尽头,姜明珠停下脚步,挣脱开他的手。 正思考着怎么开口,傅屿森突然出声:“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我们就先算算帐。” “什么帐?怎么又算账?” 他靠近她,眨眼笑,“糊涂账。” 明示道:“倍倍的事,解释一下。” 姜明珠鼓鼓嘴,“你不都已经知道了。” “那天,她叫你妈妈。” “你为什么不解释?”他继续问。 “因为是我教她的。” “为什么要教她这么说?” 傅屿森干了这么多年检察,很会循循善诱。 姜明珠顺着他的话茬回:“因为想解决相亲对象。” “为什么要解决相亲对象?”他问着问着就笑了。 姜明珠反应过来,秀眉微拧,“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你是要写十万个为什么吗?” 傅屿森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下去,“因为不喜欢相亲对象。” “那你喜欢谁?” 他语气温柔,笑容迷人,“姜明珠。” 他又重复了一遍,“告诉我,你喜欢谁?” “你心里的人,是谁?” 姜明珠转移话题,“这和昨天晚上的事情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他换了个问法:“那你昨天晚上说你有?” “有什么?” “有想过我,对吗?” “你心里有我。” 他扶住她有些单薄的肩颈,“为什么不敢承认?” “姜明珠,你到底在怕什么?” 姜明珠站在灯光下,头发用鲨鱼夹固定住,几丝发丝垂到耳边,披肩下的肩颈优雅漂亮似天鹅。 发丝吹过脸庞,拂过她白皙的侧脸。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她突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都是成年人。” “你就当,露水情缘。” “不行吗?” “你以前没有过吗?”她提高音量,质问。 “没有”,他答得干脆。 “我就只有你一个。” “从始至终。” 姜明珠愣住,眼眶发酸,不受控制地慢慢变红。 其实从始至终,傅屿森都对她很好。 爱她,尊重她,保护她。 姜明珠怕自己再待下去,眼泪就会流出来。 她转身想走。 走了没两步,就被傅屿森拽住了手腕,拉到身前。 她没抬头,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滑落到手背上。 “你哭什么,嗯?”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明是你甩的我。” “你哭什么,嗯?” “姜明珠,看着我。” 姜明珠难得这么听话,抬眸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透着淡淡的伤感。 她的心就这么一抽一抽的疼。 她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可傅屿森又何尝不是。 眼里的眼泪越积越多,眨眼的瞬间滑落。 她吸了吸鼻子,想挣脱开他的桎梏。 没成功。 哭腔还有点严重:“放开我。” “不放。” 傅屿森看她哭的伤心,手上的力度慢慢松了不少。 他几不可闻地叹气,态度还是软了下来,“甩了就甩了。” “我又没怪你。” “那我重新追你,行不行?” 半哄半商量的语气,很轻很温柔,却让姜明珠更难过了。 “别哭了。” 他抬手替她擦源源不断的眼泪,“你这么哭,会影响我的判断。” 姜明珠像只可怜的红眼小兔子,清凌凌的眼神看着他。 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再靠近你。 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 可我的心却还是会无数次为你动摇。 她的胸腔微微起伏着,哭的越来越厉害。 “祖宗,你就算哭的好看,也不能一直哭啊。” 武康路上晚上灯火通明,偶尔往来的人看着他们。 只当是吵架拌嘴的情侣,男人正在耐心十足地哄自己的女朋友。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哭了?” 傅屿森沉默几秒,突然出声:“让你亲一下,是不是就能不哭了?” 姜明珠一下破功,偏头轻笑出声。 傅屿森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没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姜明珠故意和他对着干,吸了吸鼻子说:“那我要是说不行呢?” 傅屿森用她的披肩把人裹的严严实实,手捧着她的脸,微微用力捏她的脸颊,“不行也得行。” “那你还问我”,姜明珠翻白眼,“我要回家了。” “等一下。” “干嘛?” 傅屿森替她擦干净眼泪,他的指骨凉凉的,贴着她细腻的肌肤。 “哭着回去,你妈妈会以为你被快递员欺负了。” “......” 傅屿森陪着她走到了家门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不远处。 车上的男子看见傅屿森,从车上下来。 一身黑色西装,走到傅屿森面前,毕恭毕敬道:“少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递给傅屿森一个袋子,“我在车上等您。” 傅屿森的家族势力深厚,现在就是市长亲自来接他。 姜明珠都不会觉得震惊。 傅屿森把纸袋子递给她,“云城蚊子很多,紫外线也很强,冲锋衣要一直穿着。” “照顾好自己。” 告别的调调,姜明珠脱口而出,“你要走了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舍不得我?”他笑。 姜明珠抿抿唇,“我只是感觉,让人家等太久。” “好像不太好。” 傅屿森双手插兜,“还有工作要回去做。” “他会送我去机场,凌晨一点的航班。” 刚刚的电话,应该就是催他回去的。 姜明珠抿抿唇,和他道别,“拜拜。” 傅屿森看着她进去,看着花园的灯灭掉,才转身上了车。 他靠着椅背,眉眼透着疲态,捏了捏眉心,“走吧。” 姜明珠出发去云城前,姜母帮她收拾东西,看见她的冲锋衣,“拉夫劳伦的冲锋衣。” “一件要两三万,” “囡囡啊,妈妈再给你打点零花钱。” “你那点工资哪里够。” “......” 第19章 江浙沪独生女 姜明珠从上海坐飞机到云城和医疗队汇合。 医疗队算上她和队长,一共十二个人。 她们此次医疗援助的地方是云城市下面的凉山县。 云城到凉山没有高铁。 只能做汽车前往。 在去的路上,姜明珠拿着平板看凉山县的情况。 云城市属于欠发达地区,且少数民族居多。 凉山县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县医院医疗资源贫瘠,科室不健全,老年人基础病发病率很高。 尤其妇产科的接诊量很低,远低于其他同级别县医院。 “明珠,喝水。” 是院长的儿子林浩镇。 姜明珠接过,淡淡一笑,“谢谢。” 她故意坐了一个单人位。 就是为了不想和他一起坐。 医疗队的两个女同事坐在最后面,忍不住八卦:“咱们太子爷还真是痴情啊。” “大老远搞支医这一套,明晃晃的以公谋私。” “那有啥用,姜明珠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其中年纪大点的女同事看不懂,“哎,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 “院长的儿子啊,有什么不好啊。” “要是真嫁给他,那以后这职业生涯还不是一步登天?” 年纪略小的凑过去低声道:“姐,你看她那件冲锋衣,看见了吗?” “拉夫劳伦的,两万多,限量版,还不一定买的到。” “她那双鞋,miUmiU的,3万。” “她那个包,2万,连她那个发卡都是Prada的。” “她这一身,就赶上咱们半年的工资了,还用得着嫁人来登天?” 年纪大的女同事被说服,“确实听说姜医生家条件不错。” “她又是独生女。” “姐,江浙沪独生女。” “人生顶配啊!!” “......” “那这天,确实不登也行。” 医疗队被安排在县里的机关干部的家属院。 接待他们的人是当地的县委秘书,看着年纪不大。 热络地和她们打招呼:“大家叫我小林就行。” “很感谢你们能来凉山县。” “我代表凉山县的人民感激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帮他们一起搬行李箱。 去家属院的路上,姜明珠问他:“小林秘书,我来的时候,看了凉山县的基本情况。” “妇产科的接诊量远低于其他城市。” 小林略显惊愕,笑笑,“姜医生您可真细心。” “凉山县现在年轻人不多,而且少数民族占据多数。” “很多少数民族的姑娘都会在家里生孩子。” 姜明珠想到了这种可能,“是风俗吗?” 小林点头。 姜明珠没再多问,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和陈子爱住一起,一套两居室。 条件简陋了些,但是房子收拾的很干净。 刚放下行李,手里里的群消息弹了出来:“十分钟后开会。” “在县医院会议室。” 陈子爱躺倒在床上,“这个刷存在感的老登,能不能把他踢了啊!” “不能。” 姜明珠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衣服,“群是他建的。” 陈子爱再度哀嚎之前,听到姜明珠平淡出声:“但是我们可以重新建一个。” “哈哈哈哈,好主意。” 县医院就在家属楼旁边,姜明珠和陈子爱到了会议室,发现林美妍也在。 应该是坐后一班汽车来的。 林美妍是林浩镇的表妹,坐在了他旁边。 “林美妍怎么来了?”陈子爱小声问旁边的人。 “切,谁不知道她实力差。” “业绩档案估计整年都是空的,没什么可写的。” “再不来个医疗服务,年底岂不是要交白纸。” 林浩镇把手里的文件下发,“咱们未来21天的行程。” “主要是协助县医院做入户体检,筛查老年人的基础病情况,还有一些医疗宣传帮扶。” “咱们一共是十二个人,就分成两组。” 一本正经地谋私,“我呢,和姜医生一组。” 姜明珠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打断他:“分两组吧,我和您各带一组。” “对啊。” 陈子爱帮腔:“要不我们有什么事,都不知道和谁请示。” 队里不明所以的人也开始跟风:“对呀对呀。” 姜明珠勾唇笑,“那就这么定了。” “我带子爱,小秦、小于和美佳。” “剩下的和林队长一起。” 此情此景,林浩镇没理由再反驳,只能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确定好明天两队的行程就结束了会议。 县医院不大,姜明珠下楼前跟着医院医务办的人去门诊区和病房区看了看。 基本上心里就有数了。 心脑血管疾病几乎占了接诊量的百分之六十。 她下楼的时候嘱咐陈子爱明天一定要多带血压表和ABPM,还有降压类的药品。 “心电图机也带上。” “放心吧,姜医生。” 第二天一早,姜明珠带着她负责的一组下乡去入户体检,顺便宣传一下要重视日常体检。 凉山县海拔高,山势险峻,空气出奇的好。 肺部疾病发生率比较低。 主要集中在心脑血管方面。 她一上午量了几十个血压,有一半以上都不正常。 “姜医生,他们这儿的高血压怎么这么严重?”陈子爱也觉得有些讶异。 姜明珠:“盐的用量严重超标。” “严重超标?你怎么发现的?” 姜明珠单肩背着医疗包走在前面,“你看地里种的是什么?” “好像是儿菜。” 陈子爱还是没太明白。 一旁的小于拿起手机问豆包,恍然大悟:“原来是咸菜的原料。” 忍不住夸夸:“姜医生,你好细心。” “回去写个膳食指南给各个镇政府。” 小于有营养师证,拍拍胸脯,“没问题,交给我了。” 最后一家是村长家。 当地的驻村干部临时有事,给她们指完路并没有跟着一起。 村长家更靠近深山。 要走过一段没有水泥路的山路。 美佳拿着平板在前面带路,“刚刚是说往这边走。” 低头看地图,“怎么感觉越走越偏。”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风吹起枯叶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山之中被无限放大。 小于注意到声响偏头去看,一条黑黄相间的蛇朝着她们的方向迅速爬过来,“啊...有蛇。” “美佳小心。” 第20章 人家就算看,也会看漂亮的 美佳走在最靠前的位置。 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腕传来一阵刺痛,“啊...” 她蹲下捂住自己的脚腕,“好疼。” 姜明珠用树枝将蛇驱走,上前去扶她,眉心一蹙,想起蛇的颜色,应该是毒蛇。 “伤到哪里了?” 小于觉得自己的脚已经麻了,没办法站起来,“脚腕。” 姜明珠脱掉她的鞋,咬伤的牙印很明显,已经出血了。 个头不小的蛇用黄色枯叶作为掩饰,并不着急离开。 再次朝着她们的方向爬过来。 身后还跟了两条一样颜色的蛇。 窥视着面前的人。 “怎么办...”陈子爱拽着姜明珠的胳膊,“我害怕。” 她嘘了声,扶起美佳,“往后退。” 顺手捡起了地上树枝。 往后的走的时候,脚踩到了枯叶难免发出声响。 前方的蛇似乎是听到声响,迅速朝着她们的方向爬过来。 “啊...”陈子爱尖叫出声,“它过来了。” 正当她们无措之际。 身后一道身影忽的上前,用脚踩住最前面蛇的身子,蹲下用三根手指将牢牢蛇控制住。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是个年轻姑娘。 蛇被她抓在手里,一下动弹不得。 后面的两条蛇很快爬进了枯叶之中,不见踪影。 她把蛇团成一圈,装进密封的竹篓里,朝她们走过来,“是金环蛇。” “有人受伤吗?” “毒蛇吗?”姜明珠和她确认。 姑娘点头,“金环蛇会释放神经类毒素。” 姜明珠忙问她:“我同事被咬了,我们没带血清,有什么办法能解毒吗?” “哪怕能暂时控制一下。” 姑娘想了想,“等我一下。” 说完朝着山上的方向小跑。 姜明珠扶着美佳坐下,“子爱,联系县医院,让她们派救护车。” 陈子爱赶紧掏手机,“好,我马上打电话。” 电话打完,刚刚的姑娘拿着几株绿色大叶药草回来,“这是杠板归,可以缓解毒素在体内的扩散速度。” “给她喂下去。” 美佳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姜明珠把药草捏碎,“水。” 她接过水,用水混着药草给她喂下去。 又把剩下的外敷在了她的伤口上。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但开不到山路上,只能停在水泥路面的尽头。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把美佳抬走。 姜明珠转头去寻刚刚的姑娘。 她已经背着竹篓,朝着深山的方向走了。 姜明珠追上她,和她道谢:“今天多谢你。”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姑娘笑容和煦:“我叫阿诗玛。” 姜明珠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 “等她好了,我们会亲自登门道谢。” 姑娘身上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淳朴,用笑容掩饰一闪而过的尴尬,“不用了。” “希望你同事早点好起来。” 姜明珠没再勉强,想着日后再问驻村干部也是一样。 因为施救及时,美佳并没什么大碍,但是收到了惊吓开始发烧,需要休息几天。 剩下的入户体检,就剩下了姜明珠带着小于和陈子爱两个人一起做。 第二天下午,她们去了昨天没能去成的村委书记家。 为了确保安全,这次由驻村干部亲自带着,全程陪着。 村委书记家虽然住得远,但是房子建在深山里的难得的平地上,而且看着房子都比其他人家豪华不少。 陈子爱拿着血压表先给家主测了测血压:“姜医生,170/110。” 姜明珠戴上听诊器,问他:“叔叔,你的血压已经超出了正常水平,有高血压病史吗?” 男人似乎是听不懂普通话,他儿子走过去解释,“阿爸高血压好几年了,有按时吃药。” 姜明珠点点头,又测了测心电图,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会不会影响寿命?”他儿子问。 “高血压是慢性病,控制的好的话不会对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她留了一些常备药,低头在药盒写服用方法,“按时吃药,每年记得去医院做一次体检,尤其是动态血压监测一定要做。” “知道了,谢谢医生。” 姜明珠写完就准备离开。 家主的妻子喊在厨房的儿媳妇:“阿诗玛,送一下贵客。” 说的是少数民族的方言,姜明珠没听懂。 她看到从厨房出来的阿诗玛的时候,愣了一瞬。 弯唇笑起来,“是你。” 陈子爱和小于也没想到这么巧,“真是太巧了。” “你是村长家的儿媳妇?”陈子爱问。 阿诗玛点点头。 “昨天谢谢你的草药”,姜明珠朝着她走过去。 阿诗玛在围裙上蹭了蹭沾水的手,笑着摇摇头,“不用客气。” “你的同事,她还好吗?” 姜明珠笑笑,“解毒及时,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年轻男人看见妻子,忙走过来,“不是让你别做这些了。” “小心身子,别动了胎气。” 阿诗玛的婆婆也从屋里出来,“谁家女人怀孕了不干活。” “敢情就她娇贵,怀孕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以前怀你和你阿姐的时候,不是照样每天去采茶。” 阿诗玛丈夫面露不满,“阿妈,够了。” 阿诗玛拉住丈夫,笑着冲他摇摇头。 姜明珠昨天都没发现她怀孕了。 她本身就瘦,穿的衣服又宽松,肚子也不算大,昨天她都没注意。 姜明珠看她脸色有些反常的潮红,偶尔咳嗽两声,手也时不时抓挠皮肤,“哪里不舒服吗?” 女孩子笑容淳朴:“也没有,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头晕,皮肤也很痒。” “阿妈说女人怀孕了都这样。”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姜明珠多问了句。 女孩子脸上有些羞答答的幸福,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男子,“就这个月。” “血糖测过吗?”姜明珠问。 女孩子摇头。 姜明珠轻轻皱眉,“生孩子一定要去医院,记住了吗?” 一听去医院,阿诗玛正在一旁炒茶的婆婆立刻酸道:“我们哪有那个闲钱。” “再说了,这里的女人都是在家里生。” “怎么偏她就那么身娇肉贵,得去医院生?” 姜明珠不想再和她进行无效沟通,转头问旁边的男人:“你是她的丈夫?” 年轻男人点头:“是。” “收拾东西,明天带她来医院做检查待产。” 姜明珠很坚持,看到年轻男人点头才走,还特意看了这家人的门牌号,记下了地址。 陈子爱气的直跺脚,“她都怀孕了,她婆婆还让她在厨房干活。” “还说这么难听的话,真是太过分了。” 她们没有立场介入人家的家庭生活,姜明珠拎起医疗包,“走吧。” 但是姜明珠回去的路上,心情还是有点糟糕。 她们在的时候,说话已经这么难听了。 平常只会更难听。 想到阿诗玛家里的红色座机。 她应该是没有手机,所以昨天才没办法留联系方式。 出神之际,车已经开回了医院。 她们放下东西准备回家属院休息。 走了一天崎岖山路,姜明珠觉得自己脚疼的不行。 看了一眼自己的棕色缪缪鞋已经变成了黑色。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了不少穿着公务夹克的领导站在旁边的县政府前,像是要迎接贵客。 小林站在后面,看见姜明珠后走过来,“姜医生,今天下乡辛苦了。” “不会”,姜明珠笑笑,“小林,这是怎么了?” 小林解释道:“今年的驻站检察官要到了。” 听到检察官,姜明珠多问了句:“驻站检察官?” 小林点头,“我们这里有流动检察站,每年都会有驻站检察官来我们这儿参加驻站工作。” “对了,今年的驻站检察官也是京北来的。” “京北来的?”陈子爱眨眨眼,立刻看向姜明珠。 姜明珠愣了愣,回头看见一辆考斯克缓缓开了过来。 经过她们,稳稳停在县政府门口。 车门打开,傅屿森穿着正式的工作服走下来,胸前的检徽迎着阳光发出金色的光芒。 刚刚的一堆领导早就迎了上去,和他打招呼握手。 他侧脸泛着冷白,线条弧度有些凌冽,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和面前的人握手打招呼,礼貌客气又有些疏离。 傅屿森被人人群拥着往县政府里面走。 像是不经意间,侧头看了她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小于认出来了他:“哎,他不就是那个前段时间调查林媛案,端了吴家的检察官。” “京北市检察院的,听说是最年轻的正科级别领导。” 此刻已经完全被皮囊吸引,眼神追随着傅屿森走的方向,“你们快看,他好帅啊,长得好养眼,好高好瘦啊!!!” “怎么能把千篇一律的检服穿的这么好看。” “果然是国家严选。” 她看姜明珠没怎么认真看,提醒:“姜医生,快看啊!!要不一会儿就进去了看不到了。” 姜明珠:“......” “他刚刚是朝我们看了一眼吗?”小于全程盯着傅屿森的方向。 “是。” “但看的肯定不是你。” 林美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人家就算看,也会看漂亮的。” 姜明珠不想成为旋涡的中心,决定先开溜:“我先走了,你们聊。” 她走的很快,后面的争执声越来越远。 “你什么意思,就你漂亮?” “你有人家姜医生漂亮吗?” “但是我肯定比你漂亮。” “......” 第21章 是我在追她 姜明珠回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醒了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陈子爱在小群里喊她吃饭。 她随手把头发扎起来,洗脸刷牙套上冲锋衣出门,跟着导航步行去了面馆。 陈子爱和美佳小于已经吃上了,看见她进来,忙和她招手,“姜医生,这里。” 姜明珠走过去,和她们坐在一起,点了碗店里的招牌面。 陈子爱给她介绍:“这家面的汤底是菌汤做的,用你们上海话讲,要鲜掉眉毛的。” 姜明珠笑笑,“我确实有点吃不惯这里的菜,口味太重了。” 几个女孩子又聊了一会儿,姜明珠的面刚被端上来,门口就又有人进来。 老板笑着迎客:“欢迎光临。” “领导,这家面馆是浙江人开的,肯定符合你要求的口味清淡。” 陈子爱先看看见了傅屿森,“傅检察官?” “好巧啊!” 一边说一边看姜明珠,视线在两人之间巡视。 姜明珠手里的筷子停住,偏头去看,傅屿森已经走到了她旁边。 他对着陈子爱几个人颔首轻笑:“你们好,非工作场合,可以不用称职务。” “叫我傅屿森就行。” 几人都没想到他这么亲民,一点官架子都没有,瞬间好感暴增,纷纷何他打招呼。 姜明珠莫名觉得尴尬,俏脸一红,低头开始安静吃面。 她感觉自己快被他的目光穿透了。 再抬头的瞬间,他却走了。 傅屿森去前台和老板说了两句话,又好像递给他了点什么。 而后转身往外走。 县委秘书小林追上去,“领导,面还买吗?” 傅屿森笑笑,“不用买了,辛苦你。” 小林一头雾水,“怎么又不买了?” 司机看他一眼,“领导的心思,你少猜。” 姜明珠胃口不大,吃了三分之二,实在是吃不动了。 她抬头喊老板,“老板,结账。” 老板摘下围裙走过来,笑道:“小姐,刚刚那个帅哥已经结过了。” 众人都一愣。 这也太会了吧。 陈子爱啧啧两声,看着姜明珠笑,“真不错,也不知道是沾了谁的光。” 就差直接报姜明珠身份证号了。 “......” 饭后,几个女孩子散步回去。 陈子爱还没逛够,提议要去周边夜市转转。 姜明珠作为低精力i人,果断地表示要回去休息。 她去门口的便利店转了一圈。 没有自己喜欢的草莓酸奶,随便拎了瓶草莓果汁回去。 上到二楼。 门口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 傅屿森换了和她同款的冲锋衣、黑色休闲裤,双手抱胸,正靠着有些老旧地楼梯扶手,在等她。 炯炯有神的黑眸盯着她看。 “你怎么来了?”姜明珠眨眨眼,透过有些昏暗的黄色灯光去看他的脸。 他这张脸,真是好看的没有死角。 在夜色中黑白分明,平添几分性感。 “我想见你”,他笑的大大方方,“所以来了。” “......” 还,挺直白! 他下巴一抬,指了指门的方向,“开门。” “?” 见她没动。 他握着姜明珠的手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还没忘牵着姜明珠一起进来。 她反应过来,“喂,我还没让你进呢。” 进了门,她看见他正蹲在地上,拿了个东西往门缝里塞。 “你在做什么?” 他放完调试好站起来,“这个是安全门锁。” “晚上睡觉前用它顶住门。” 姜明珠今天确实还想来着,这个门锁有些简陋,房间又不能上锁。 “知道了。” “你刚刚装不认识我。” “现在又来给我装安全门锁。” “男人都这么善变吗?”姜明珠想到他刚刚故意忽视自己的事情,靠着门故意噎他。 傅屿森笑,“我怕你尴尬。” “所以才没打招呼。” “那我下次直接过去”,他试探地笑,“宣示主权?” 姜明珠不接招,“你刚刚去面馆干嘛?” 他开玩笑,“帮你结账。” “......” “陪我出去坐会儿?”他歪头看着她笑。 姜明珠拒绝:“不要。” “那送我回家。” “......” 都住在家属院,一共没五分钟的路程。 “然后呢?”姜明珠双手抱胸,看着他反问。 傅屿森笑,“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 姜明珠失笑,“傅屿森,你怎么这么无聊。” 像是在等她这句话,“那我带你去个不无聊的地方。”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直接拉着她上了楼顶。 楼顶用围栏围了一圈,中央的位置摆了两把户外椅子 还有一张蛋卷桌。 绝美夜空下,宛如一个野营场地。 “这个是自己买的?”姜明珠问。 傅屿森点头,示意她坐。 “哦”,她眨眨眼,打趣道:“公款?” “百分之百私有财产。” 他说完,姜明珠才坐下,看见自己没找见的草莓酸奶就这么堆成了小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你在哪里买的?” 她刚刚找了好几遍,明明没有这个牌子的酸奶。 “京北。” “飞机上就让带这么多。” 他的行李托运额,全都装了酸奶。 姜明珠稍愣,“京北?” 他从京北带过来的。 傅屿森在她旁边坐下,把东西打开递给她,“尝尝,” 她吃东西的时候规矩又安静,傅屿森看着看着就有些入神。 “傅屿森,你总看我干嘛?” 姜明珠看他也没怎么吃,靠着椅背,微微笑着瞧她。 他笑的直白,“你好看。” “你才发现我好看?”姜明珠放下勺子,轻眨眼。 “以前就发现了。” “所以以前也喜欢看你。” “你忘了?”他微微眯眼,放下酸奶,白皙骨感的双手随意交叠。 姜明珠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低头笑起来。 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 星空遍布,女孩子笑起来的样子仿佛能治愈一切苦难。 “没忘”,她再抬头,故意为难他:“但是你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嘴甜。” 他双手慢慢握紧,依旧盯着她看,“所以现在我正在积极改正。”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姜明珠确实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你们现在还需要去驻站吗?” 她只记得以前傅屿森刚进检察院的时候,总是去地方轮岗锻炼。 “不需要。” “因为你要来,所以我特意申请的。” 一句一句大实话,一句比一句直白。 姜明珠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不多,“其实你可以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傅屿森撑着下巴看她,轻眨眼,“我喜欢直白一点。” “......”算了,总要给草莓酸奶山一个面子。 姜明珠拿起勺子,接着挖酸奶吃。 时不时和他聊两句。 “那你来这里轮岗要做什么?” “嗯”,他像是认真想了想。 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告诉大爷大妈不要碰瓷。” “......” “告诉大哥不要家暴。” “......” “告诉个体户怎么维权。” “......” 姜明珠实在是忍不住,垂眸笑了起来。 看着她笑的高兴,他也跟着笑起来,“告诉妇女儿童,有困难找组织。” 以前的时候,傅屿森也是会这样,在她累的时候想尽各种办法逗她笑逗她开心。 笑着笑着心里涌过一丝心酸。 “那你能不能解决婆婆欺负儿媳妇的事情?” 提到妇女儿童,姜明珠又想到阿诗玛。 “当然”,傅屿森笑着点头,“如果我妈欺负你,我可以解决她。” “......” 姜明珠把白天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傅屿森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交叠,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思考了一瞬,“我可以给妇联写个检察建议。” “让她们去管。” “嗯...管到什么程度?”姜明珠很认真地问。 他笑,“管到让姜小姐满意。” 姜明珠忍住没笑,“行。” 坐直身体,挺直背脊,也不跷二郎腿了,端起酸奶敬他:“傅检高义。” “.....” 她喝完放下酸奶,揉了揉肚子,“好撑,我想睡觉。” 傅屿森点点头,“能吃能睡,不错。” “走吧。” 姜明珠有点担心她的酸奶,“那酸奶山怎么办?” 傅屿森挑眉,“留着,明天再来。” “好吧。” 下楼的时候,傅屿森递给她一张卡,“这是门禁卡。” “这你都有?”姜明珠看他一眼,点头道:“傅屿森,你以权谋私。” “那你要不要?”傅屿森手指捏着那张卡。 姜明珠没有任何犹豫,“要。” 傅屿森低笑,和她一起往下走。 走到二楼口,就听见陈子爱和小于她们的声音。 迎面撞个正着。 想躲的机会完全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 “还真是,巧啊。” “又见面了。” 小于是个直性子,根本忍不住嘴里的话,“你们...” “在偷偷谈恋爱吗?” “......” 姜明珠想解释一下,“没...” 站在她身后的傅屿森突然轻笑出声:“没有谈恋爱。” 声音温和、沉静、又正式,“是我在追她。” 第22章 是姜明珠对傅屿森 这句话温和,平静。 却像暴风雨般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 或许,她对他,从来就没有心理防线。 第二天一早。 陈子爱看到姜明珠在洗漱,立刻冲过去,冲她挤眉弄眼,“没有谈恋爱。” “是我在追她。” “......”陈子爱像个复读机,从昨晚就开始了... “他好帅啊!”陈子爱畅想道:“为什么上天不能也给我一个这样的。” 她追着姜明珠,“姜医生,这还需要考虑吗?” “国家公务员。” “长相巨帅。” “三观正。” “市检察院最年轻的正科。” “国家严选啊!” “这不闭眼冲吗?” 姜明珠拿了片吐司塞到她嘴里,“还是睁眼冲吧。” “今天要去彝寨,路不好走。” “......” 彝寨老年人基础病情况要好上不少,美佳也恢复的差不多归了队。 一连几天,姜明珠她们组下午4点多就回来了。 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一辆救护车开得很快,越过她们急急停在县医院门口。 姜明珠下车就看见救护车里推下来一个女人,肚子隆起,是个孕妇。 医者的天性,她快步走上前,看清女子瘦弱的脸,是阿诗玛。 她咳嗽不断,表情痛苦,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下身已经开始渗血。 姜明珠心里涌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眼看着她的脸色变得青紫。 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认出姜明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救救她,医生,求你救救她。” 她拨开人群,跨上抢救车,开始心肺复苏,“快推,快。” 抢救人员跑过来,“什么情况?” 姜明珠声音沉静:“怀疑羊水栓塞。” “通知产科的医生立刻到手术室,联系血库做好准备。” “子爱,建立静脉通道,注射地塞米松,快。” 姜明珠声音沉静,危急时刻说话依旧有条不紊。 她随着抢救车一起被推进了抢救室,抢救室的医生接手心肺复苏以后,她去换手术服。 走之前看了眼仪器,“给她气管插管。” “好。” 出了抢救室,碰见医疗队的人。 林浩镇拉住她,看她身上有血,忙问:“怎么了?明珠,出什么事儿了?” 姜明珠言简意赅,“孕妇大出血,怀疑羊水栓塞。” 县医院的小护士急急地跑过来,“产科主任今天休班,只有外科医生在。” “已经打电话叫她过来了。” 姜明珠迅速换了一身蓝色手术服,“她撑不到那个时候。” 去消毒洗手池开始洗手,“我来做手术。” “还是我来吧”,林美妍自告奋勇,也要去换手术服。 林浩镇知道人命关天,他很清楚两人的实力,拉住她,“让明珠上。” 林美妍不满,“这么大的功劳,就白白让给她。” 毕竟羊水栓塞这种病症在京北发生率极低。 林浩镇拉住她,低声道:“人命大过天,美妍,我是为了你好。” 林美妍拧眉,非常不愿意。 “手术同意书家属签字了吗?”姜明珠进了手术室问。 护士有些为难,“还没签,她婆婆很难缠。” “开始麻醉吧。” “我去找家属。” 说完她亲自出去找家属,看了眼手里的同意书,“阿诗玛的家属。” 年轻男人立刻上前。 姜明珠把同意书递给他,“签字!” 男人母亲一把抢过,“我不同意做手术。” “都说剖腹产对孩子不好。” “万一伤到我大孙子怎么办?” 姜明珠耐着最后一丝性子,“不做手术,只会一尸两命。” 一听这话,老太太果然有些慌,改口道:“医生,那可一定要保住我孙子。” “一定要保孩子啊!求求你了。” 姜明珠轻讽反问:“孩子的命是命。” “大人的命就不是命?” “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 她甩她的手,“我们会根据情况,做出最合适的医疗判断。” 姜明珠拿过同意书往里走,老太太的声音还在身后源源不断:“可别伤了我大孙子啊。” 她再回到手术室的时候,麻醉已经完成了。 林美妍也站到了她对面,和县医院的外科医生一起做助手,戴着口罩,也掩盖不住那副高傲的样子。 她走进来,站上手术台,看了眼仪器数据。 麻醉科主任开口:“可以了,姜医生。” 姜明珠轻点头,“镊子。” 器械护士迅速递了过去。 她接过镊子,几下确定好位置,拿过手术刀开始划破一层层皮肤组织。 从皮肤到分离膀胱侧窝,她动作利落沉稳,“血包不要停,继续挤。” “好的。” 看到婴儿头的瞬间,姜明珠用手肘往外压,“压。” 动作精准到位,“用力。” 众人合力之下,婴儿顺利从子宫中娩出。 脐带剪断,助产士把孩子抱走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孩子没问题,很健康,是个小公主。” 器械护士看了眼时间,“四分钟不到。” 小声道:“她好厉害。” 孩子分娩完,下一步就是子宫缝合止血。 姜明珠看了一眼内腔镜,伸手,“探针。” “血管瘤破裂,先清除粘连。”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探针,姜明珠接过,一层层清除粘连,探测出血点,“这里,冲一下。” “让我看到血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在手术室外的家属也越来越焦虑。 阿诗玛的婆婆最先坐不住了,“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我大孙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男方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亲戚朋友非常多。 相继接踵而至,手术室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有医务人员过来,“请保持安静。” 老太太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顺势抓住小护士,“让医生出来给我们个准话儿,要不我们就闯进去。” 亲戚朋友在后面帮腔,“就是。” “让医生出来见我们,别把我们的人给治死了。 护士长见状赶紧过来,“你们再闹我们就报警了。” “吓唬谁呢?你们医院就这样的态度。” 阿诗玛的丈夫终于拉住了母亲,无奈道:“阿妈,你别再闹了。” “我闹?” “儿子啊,她们医院这是要把我大孙子给弄没了啊。” 傅屿森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长腿交叠,手机在修长的指间转了个圈,解锁屏幕打了个电话。 医院的保安听到动静赶过来,奈何对方人实在是太多。 眼看就要扭打成一团。 片刻之后。 警察局长亲自带着一队人跑过来,到傅屿森面前停下,擦了擦汗,“领导,您吩咐。” 傅屿森站起来,单手抄兜走在最前面,越过人群,长指指了指前面手术室的门,对着身后的人开口:“守住面前这道门。” “手术结束之前,谁也不能放进去,影响医生做手术。” “我的话,都听清楚了吗?”他声音冷峻,吐字清晰。 警察局的人也看不惯老太太这做派,一个个声音洪亮,“听清楚了。” 局长亲自站过去,“所有人,听傅检的命令,守住面前的门。” 手术外的吵闹声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几个护士都没忍住往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明珠头也没抬:“继续冲,不要停。” 平和沉静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外面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经过生理盐水的源源不断的消毒冲洗,姜明珠终于在间隙间找到了出血的双侧动脉血管。 她垂眸,声音沉静,对着站在对面的外科医生道:“掐住这两根血管,手别抖。” “是。” 她头也没抬,专注手上的动作,“四根普理灵线。” “好的。” 她接过普理灵线,开始缝合血管,“剪。” 对面的林美妍上手剪断。 整个缝合过程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完美缝合。 当地县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再次刷新认知,“三分钟不到就能缝好?” 产科主任到的时候,姜明珠正在进行最后的子宫B-LynCh缝合。 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讶异,“没进入腹腔,做的腹膜外抛宫产?” 姜明珠嗯了声,算是回应,继续专注手里的动作。 “辛苦了”,最后的子宫下端压迫缝合,产科主任上前,“我来吧,姜医生,你休息一下。” 在京北附院待久了,姜明珠不习惯假手于人,“不用,我亲自来。” 缝完最后,姜明珠看了眼仪器,凝血功能还是不行。 产科主任也看出来了,“还在广泛渗血。” “让血库继续送。” 护士打完电话回来,愁眉苦脸,“血库说把能用的都送过来了。” 姜明珠缝合完放下圆针,亲自跑出手术室,一眼就看到了傅屿森。 一身黑色大衣,长腿交叠坐在长椅上,清俊无双。 还有牢牢守住了手术门的便衣警察。 她拧眉,“我需要血。” “O型血。” “麻烦大家。” 隔着人群,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眼。 姜明珠转身回了手术室。 傅屿森人往外走。 局长赶紧跟过去,“领导,您要去哪儿?” 傅屿森抬眼看医院的指示牌,“去献血。” “你去局里让所有O型血的在编警察来县医院献血。” “好嘞,领导,我马上就去办。” 他掏出手机给县检察院的院长打电话,尽可能让更多符合条件的人来献血。 姜明珠再回到手术室,所幸在血库的血用完之前,血开始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在消耗了将近两万毫升血之后,终于将阿诗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阿诗玛不是RH阴性血。 要不她真没招儿了。 血止住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开启对着姜明珠开启夸夸模式。 “果然大地方来的就是不一样。” 陈子爱清点好纱布数量,抬起下巴,“大地方来的也有水货,也不是都像我们姜医生一样的。” 她可还记着上次林美妍在手术室欺负她们姜医生的事儿呢。 林美妍整场手术没出什么风头,又听见陈子爱的风凉话,冷哼了声往外走,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哎,你...有没有素质。” 手术结束后,阿诗玛被送到重症监护室。 姜明珠脱掉手术服,摘掉手套扔进医疗器械废物桶里,锤了两下发酸的腰,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腿窝休息了会儿。 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阿诗玛的婆婆在看孩子。 “怎么可能是女孩儿?” “我明明给她吃了那么多补药,老神医都说肯定是孙子。” “真是不争气,当初我就和你说了别娶她,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阿诗玛的丈夫抱着女儿,倒是很开心,“阿妈,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喜欢。” “你个没出息的。” “这丫头片子有什么好,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我再找找别的秘方,让她下一胎生的肯定是儿子。” 阿诗玛的丈夫似乎有些反感,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了姜明珠。 上前道谢:“多谢您,医生,救了我老婆和女儿。” “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姜明珠笑笑,“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 冲着一旁的护士使了个眼色:“把孩子抱走吧。” “好的。” 她对着阿诗玛的丈夫道:“后续的康复还是多要家人的照顾和陪伴。” 他笑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阿诗玛和女儿。” 姜明珠想了想,还是道:“如果你想保住她的命。” “以后,就再也不要让她生孩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阿诗玛的婆婆急了,质问姜明珠:“她生了个丫头片子就不生了?” “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姜明珠觉得阿诗玛的丈夫还是能沟通的,看向他,又多说了句:“没有任何行为和理念的价值能高过生命。” “而且违背妇女意愿,是违法的。” 老太太又吵嚷起来,“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你存心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是吧。” 产科主任过来护着姜明珠,“腹膜外剖宫产,整个云城市都找不出医生会做这个手术。” “今天阿诗玛遇上她,算是幸运。” “知道羊水栓塞的致死率多高吗?你们别不知道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明珠拉住产科主任,冲她摇摇头,将人拉走。 “这老太太怎么一点理都不讲?”产科主任气的叉腰控诉。 姜明珠倒是很冷静,“老太太思想封建,为人顽固,听不进去的。” “可以试试从她丈夫入手。” 说完她揉了揉肩膀,“我先回去洗个澡,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她身上都是血腥气,回去洗了个澡,才想起今天献血的事情。 洗完澡给医院的献血站打电话问:“今天的血,都是谁献的?” “一共有20名献血者,名单稍后发给您。” 姜明珠看着献血名单上傅屿森的名字,是第一个,后面标注了献血量——400CC 傅屿森那个娇贵的身体,400CC,她免不了有点担心。 看了眼时间还早,姜明珠又去县医院的中药部亲自熬了中药饮装进保温壶,又把他约到了楼顶。 结果半路她又被产科主任叫走,去研究了一下阿诗玛明天的用药。 到楼顶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姜明珠小姐”,傅屿森坐在户外椅上,单手撑着头正在等她,似乎是累了,“你约我,你还迟到?” 含着笑意的语调,像是玩笑,又像是调情。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短款翻领夹克,美式工装风,看着气色还不错。 并没有抽血后的苍白。 “我...”姜明珠跑的有点着急,轻轻喘气,“我不是故意的。” 姜明珠郑重道谢:“今天谢谢你。” 她知道,那些献血的人都傅屿森找过来的。 “不用。” 他淡淡一笑,“为人民服务。” “应该的。” “那...”姜明珠看着他笑,“我也是人民。” 把手里的红枣枸杞饮递给他,“你帮我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就算是为我服务了。” 红枣枸杞饮,补血的。 他端起杯子尝了口,有些甜,但还是喝了。 姜明珠解释:“你太瘦了,气血亏虚,估计BMI都不达标。”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肯定不同意让你献400CC。” 他放下杯子,挑挑眉笑道:“姜明珠,我是瘦。” “不是虚。” “......” 这两个字区别可大了。 姜明珠一脸真诚,“那400毫升也有点多了,我有点担心。 ” 说完想拧开保温壶再给他倒一杯,却被他握住手,“担心我?” 身体慢慢前倾,“是医生对病人?” “还是男人对女人?” 姜明珠抬眸,顺着自己的心意开口,“是姜明珠对傅屿森。” 第23章 是我先亲你的,我也不后悔先亲你 浓色渲染的夜空中,两人肆无忌惮地对视着。 眼神交汇、碰撞,充斥着丝丝甜腻。 傅屿森的笑意从眼睛中溢出,蔓延至嘴角,“行,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她可什么都没说。 姜明珠想到今天手术室外的骚动,转移话题问他:“为什么后来阿诗玛的家属不闹了?” 她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手术外老老实实地站着。 警察都穿着便衣,姜明珠事后才知道他们的身份。 傅屿森身体后仰,笑声很轻,“我去做了他们的工作。” “你怎么做的工作?”姜明珠不光相信了,还有些好奇。 傅屿森看着她笑,一本正经地逗她,“我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医生。” “简直就是华佗再世。” “让她不要影响女华佗救人。” “......” 姜明珠听出了他在打趣,噎他:“傅屿森,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开心?” “你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因为,我一见你。” 他依旧勾着唇,眼神黏着她,“就很开心。” 姜明珠拆台, “可是你第一次在京北附院见到我的时候,看着并不开心啊!” 傅屿森双腿交叠,坐姿惬意,“那是装的。” “怕你看出我太开心。” “......” 她记得他以前没这么贫嘴啊... “喝完了吗?”姜明珠看了一眼他的杯子。 傅屿森白皙的指骨握着杯子,微微皱眉,“太甜了。” 和她商量,“能不能兑点水?” 她知道傅屿森嘴挑,拒绝地果断:“不能。” 他轻笑出声:“为什么?” “因为,你正在学习嘴甜。” 她把手边的杯子推过去,“兑水了,还怎么嘴甜?” 傅屿森低头勾唇,依她,“行,那就不兑了。” 说完拿过杯子,把里面的红枣枸杞饮一饮而尽。 指尖将杯子推回去,挑眉笑,“再来。” “......” 接下来几天,阿诗玛依旧住在重症监护室。 人虽然醒了,但是伤口愈合情况不算好。 姜明珠看了眼检查报告,血糖高达13.2。 “怎么会这样?”产科主任有些不解:“按照常理,终止妊娠之后,孕期高血糖就会有显著的缓解。” “很多孕妇都不用胰岛素干涉,自行就能恢复了。” “而且她这么瘦,怎么会血糖高呢?不合常理啊。” 姜明珠和产科主任商量,“用人胰岛素注射液吧。” “如果血糖一直下不来,伤口恢复也会受影响。” 产科主任点点头,在医嘱里加上了注射人胰岛素3ml一项。 姜明珠把检测报告递给护士,“8点以后给她控食控水,明早给她做个糖耐。” 护士点头,接过医嘱。 产科主任和姜明珠并排往外走,突然想起来道:“对了,我问阿诗玛了,她本人自述没有家族遗传史。” 姜明珠转身往外走,“她婆婆不是给她喝了很多秘方。” “应该和那个有关。” “新生儿的血糖怎么样?” “6.8。” 已经比正常新生儿高很多了。 姜明珠下午找到阿诗玛的丈夫,和他说明了新生儿的情况,问他和阿诗玛是否有高血糖类的家族遗传。 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姜明珠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她这种皮肤红肿发痒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大概是在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 “你母亲让她喝补药,是不是从得知怀孕的消息开始的?” 阿诗玛的丈夫有些讶异姜明珠说的这么准,忙点头道:“是,没错。” 姜明珠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去要药方吧,如果有药渣也一起拿过来。” “搞清楚了病因,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他不敢耽误,“好,我这就去。” 等姜明珠当晚拿到剩下的药渣,拨了两下,秀眉拧起。 “大枣、龙眼、枸杞、人参,这些服用后,肌糖原会大量储备。” “长期服用,血糖不高才怪。” “那怎么办?”阿诗玛的丈夫有些慌,面露急色。 “她的胰岛素功能已经出现了异常,只能先药物控制。” “后续再结合饮食控制。” “去看看她吧”,姜明珠主动提议。 阿诗玛的丈夫急急点头,穿上无菌服跟着护士去了重症监护室。 接下来几天,阿诗玛的丈夫早早就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着,到了能探视的时间,立刻就进去看妻子。 阿诗玛终于脱离危险,渐渐好起来。 一段时间下来,陈子爱有些唏嘘,“姜医生,你说这阿诗玛善良美丽,她丈夫长得也俊俏对她更是体贴入微,本来小两口挺好的。” “偏偏有个搅事精婆婆,三天两头过来找事儿。” 姜明珠笑了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啊?什么意思?” ...... 过了一个星期,阿诗玛的病情大有好转,终于出了重症监护室,转去了普通病房。 到了普通病房,姜明珠照常来看她,有天阿诗玛突然对姜明珠说:“姜医生,我丈夫说,出院了之后,要和阿爸阿妈分开住。” “那你开心吗?”她笑着摘下听诊器,去检查她的心肺功能。 答案虽然很明显,但姜明珠还是问了她一遍。 阿诗玛笑着点头,唇边的笑意带着甜蜜,久久没有消失,“我开心。” “很开心。” 姜明珠给她做完检查,收了听诊器要走,“好好休息。” 阿诗玛突然喊住她:“等一下,姜医生。” 姜明珠回头,看见她递过来一把团扇,上面绣了云城本地的玫瑰花。 “送给你。” “这是什么?”姜明珠接过来,微微笑问。 “这是这几天我自己绣的团扇,用的是我们少数民族的绣法。” “是双面绣。” 姜明珠把扇子翻了过来,两面都是刺绣,而且没有影响到另外一面。 “很漂亮。” “阿诗玛,你好厉害”,她笑着称赞她。 阿诗玛眼睛一亮,“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我还怕你会觉得土。” 姜明珠笑容温和漂亮,“当然不会。” 阿诗玛很喜欢听她说话。 姜明珠说话的时候,总是温温慢慢,带着淡淡的笑。 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她平常听的尖酸刻薄。 “大城市的姑娘,都是你这个样子吗?” 姜明珠没听清她的话,“嗯?” 阿诗玛笑,真心地称赞她:“姜医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最善良、最美好的姑娘。” “谢谢你救了我和孩子。” 姜明珠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女孩子之间,总是有些惺惺相惜。 当初也是因为她的善良,姜明珠才会注意到她。 她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出声:“在我们的身体里,肝脏是可再生器官,即使被切掉三分之二也可以再生。” “胃液酸性特别强,强到可以把刀片溶解。” “但你的胃也会分泌一种粘液保护自己。” “让你自己不会被溶解。” “你每天都会有细胞发生突变。” “但是你体内的其他细胞会杀死这些突变细胞。” “拼命地拯救你一次又一次。” 阿诗玛眨了眨眼,有些迷茫,但是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光芒照耀着。 姜明珠笑笑,很明媚,“阿诗玛,我想告诉你。”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爱你的人,永远是你自己。” “是你的身体拯救了你,一次又一次。” 在手术期间,哪怕是最凶险的时刻,她都感受到了她身体内鲜活的生命力和求生的意志。 “你要学会,为自己而活。” 其实姜明珠也是个感性的人,她拍拍阿诗玛的手,“知命不惧,日日自新。” “你最要感谢的,是勇敢的自己。” 傅屿森站在病房门口,听着两个女孩子平静温和的对话。 视线凝聚在姜明珠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肩膀上。 慢慢勾唇,眼里的爱意控制不住般越发浓烈。 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子,总是善良勇敢又真诚的。 他的明珠,就是这样明媚如光的女孩子。 姜明珠出去的时候,没注意到坐在病房走廊上的傅屿森。 反而先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林浩镇。 “林队长”,她打了个招呼,语气淡淡的。 林浩镇上前,“明珠,这几天辛苦了。” “我想请你吃个饭。” 姜明珠直接拒绝:“我不辛苦。” “......” 林浩镇语塞,见她要走,赶紧上前,“那也要吃饭啊!” “我知道有一家口味比较清淡的菜馆,你肯定喜欢。” 姜明珠不想给他留什么没意义的希望,她说话很直:“林浩镇,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我们不可能。” 不光说过,还不光说过一次。 “为什么?”林浩镇长相平平,但实在不算个坏人,“这么久了,你就对我一点没感觉?” 他从在医院见到姜明珠那天起就喜欢她。 这么几年也只围着她转,就算是石头,应该捂热了吧。 “因为她不喜欢你,她刚刚不是说了。” 男人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又有几分慢条斯理的笑意,姜明珠回头。 看见傅屿森单手抄兜,黑色夹克,闲庭散步般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浩镇看。 像看热闹一样。 “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谁啊?” 林浩镇不爽道:“她不喜欢我。” “难不成喜欢你?” 傅屿森笑了,点头:“你还真说对了。” 林浩镇皱眉,看起来并不信。 傅屿森单手搂住姑娘的纤腰,只是松松地搂着,并没怎么用力,“怎么?” “还不明显吗?” “别占我便宜”,姜明珠翻他一眼,但并没躲开。 傅屿森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亲我的时候,不也占了我的便宜?” “还有你...” 姜明珠赶紧去捂他的嘴,假笑,“好了,别说了。” 傅屿森偏头,愣是要把嘴里的话说完,姜明珠去追着捂他的嘴,脱口而出去堵他的嘴:“那是你先亲我的。” “是”,傅屿森笑的开心极了,嘴唇动了动,吐字不是很清晰:“我也没打算否认。” “是我先亲你的。” 握住她的手指,眼神实在算得上深情,“我也不后悔,先亲你。”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 完全忽略了对面的林浩镇,脸色已经堪比乌云。 “还不走?”傅屿森拉下姜明珠的手握在手里。 林浩镇已经愣住了,震惊混着愤怒,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傅屿森也不来硬的,只是点点头,“那行吧,我们走。” “回见。” “......” 说完握住姜明珠的手腕,拉着她慢悠悠往外走。 “傅屿森”,姜明珠皱眉喊他。 “嗯,在呢”,傅屿森笑着回。 姜明珠故意走的慢,完全靠他拽着自己往前走,“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赖?” 傅屿森拉着她不想放手,“我这是积极争取,震慑情敌。” 姜明珠挑挑眉,“那你的情敌很多了。” “你慢慢震慑吧。” “很多是多少?” 她随口道:“排到地中海了。” 傅屿森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那我就把他们都推进地中海里。” “......” 出了医院的门,姜明珠被他拉着上了一辆红旗H9。 傅屿森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去干嘛?”姜明珠问他。 “去下馆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九成都是讽刺。 姜明珠不说话了。 傅屿森单手搭着方向盘,偏头看她,“难不成就只有他林浩镇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清楚林浩镇知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姜明珠笑着弯眼睛,“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什么?”他启动车子。 姜明珠双手环胸,歪头去看他,轻声吐出两个字:“飞 醋。” 说完又笑眯眯将了一军,“喜欢吗?” 他倾身,单手去拉她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动作一气呵成。 姜明珠抬眼,睫毛煽动。 轻轻刮过他脸上的皮肤。 他的睫毛跟着轻颤。 两人靠的极近,薄唇眼看就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突然低低的出声笑,“喜欢。” 第24章 will miss me? 姜明珠脸色微红,将他推开,“那你就多吃点。” 傅屿森坐了回去,开始专心开车。 到了地方,她伸手去解安全带。 突然发现自己白大褂还没脱,开始解扣子脱白大褂,脱完才下车。 结果一下车,傅屿森就走了过来,利索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姜明珠今天穿了件漂亮的鹅黄色吊带毛衣裙。 鹅黄色吊带裙,搭配糯糯的白色开衫小毛衣。 见光还不到两秒钟,就被他的深蓝色夹克捂住了。 “喂,你干嘛?”姜明珠抗议。 傅屿森低头给她拉拉链,“衣服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 “......” 姜明珠翻了个白眼,抬手要去拉拉链脱掉,“不要。” 结果拉链一拉,她就冷的打了个哆嗦。 她又把拉链乖乖拉了回去。 傅屿森笑着瞧她,“那还给我?” 姜明珠一本正经地肯定他,“我觉得你说的也对,太好看了。” “还是别让别人看了。” “免得被嫉妒。” 凉山县地方不大,又噬爱辣椒,能找到一家口味清淡的也不容易。 姜明珠最近每天都给他煮各种中药养生饮。 看着他气色倒是也还不错,说话中气十足,就是他原本皮肤就白,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脸色苍白。 姜明珠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微凉的触感。 手脚冰凉,看来气血还是不算很足。 她本来想摸一下就松开。 傅屿森顺势捏住她的指尖,“又占我便宜?” 姜明珠假笑两声,不想理他,收回自己的手。 歪头冲着老板笑了笑,“老板,加一个白灼猪肝。” “好嘞。” 傅屿森笑,“你不是不喜欢吃猪肝。” “给你点的。” 他下意识拒绝:“不吃,有味儿。” 不经意间,那一口京腔又出来了。 姜明珠觉得京北人那种京腔听起来不是很友好,也不是很温柔浪漫。 以前她总是很霸道地不让他讲京腔。 结果后来他还真就不讲了。 讲了二十多年京腔的纯正京北男人。 每天开始标标准准地讲普通话,有时候为了哄媳妇儿开心,还会讲几句话上海话。 因为这件事儿,傅屿森没少被季云澜他们嘲讽。 毕业的时候,傅屿森的普通话考了一级甲等,都能当播音员了。 他理所当然地回去,反嘲讽了一波季云澜等人。 “什么味儿?”姜明珠学着他的京腔。 傅屿森低头笑,又换回了普通话,“对不起,亲爱的姜小姐,是腥味。” 姜明珠憋着不让自己笑,“那你捏着鼻子吃,就闻不到了呀。” “了呀...”他笑,开始学她的上海话。 “......” “怎么今天突然找我吃饭?”一连一个多星期,她都没在白天的时候见过他了。 只有偶尔晚上的围炉夜话,他喝养生中药饮,她喝酸奶。 姜明珠又往后翻了两页菜单,听见他说:“凉山县各乡镇的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明天开始,我要带着流动检察站的人去云城市开个会。” “然后去周围的县调研。” “两个星期之后回来。” “这么久?”姜明珠脱口而出,翻菜单的手也停了下。 连她自己都有些没想到,她现在这么在意他在不在。 “久吗?”傅屿森笑着问。 “不久...吗?”姜明珠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我一个星期就回来”,他淡淡的笑,高级的黑色毛衣很服帖,也衬得他肤色更显冷白。 姜明珠翻了个白眼,“你还能再没原则一点吗?” 傅屿森点头,“如果你想的话。” “我也可以旷工。” “......” 两个星期后,她们也要回京北了。 她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傅屿森伸手,几根手指扣着菜单又推了推了回去,“你点。” “你想吃的,就是我想吃的。” 姜明珠突然想起来以前傅屿森带她和他的朋友们吃饭的时候,季云澜打趣他。 季云澜那个时候,总是一脸瞧不上他那副谈恋爱谈到被勾了魂的样子。 朋友问起傅屿森的口味,他总是替他回答:“傅屿森的口味?” “他没口味。” “姜明珠的口味就是傅屿森的口味。” “姜明珠喜欢吃什么。” “他傅屿森就喜欢吃什么。” 傅屿森吃东西不算挑,除了一些刺激性强的东西,他都能陪着她吃。 除了螺蛳粉。 哪怕姜明珠以前威逼利诱他,他也没吃。 “那你什么时候回京北?”她又挑了两个清淡的小炒菜。 “月底。” 姜明珠点点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些,“那回京北见吧。” “说一句时间久了见不到我,会很想我”,他按住她装模作样在看的菜单,歪头去看她,“就这么不好意思?” “......” 姜明珠把先端上来的炒猪肝推到他面前,“那你把这盘猪肝吃了。” “就这么难?” 结果傅屿森还真就吃光了。 回去的时候,他缠着姜明珠,非要问她想不想他。 姜明珠有些嫌弃,“傅屿森,你离我远点。” “你身上都是猪肝味。” “那你也沾点”,傅屿森非要贴着她,姜明珠走着走着就被他挤斜了。 “不要”,姜明珠笑着躲开,又被他抓回来了。 “有腥味儿”,她学着傅屿森的京腔。 傅屿森也不恼,搂着她的肩膀,微微眯眼,“那你还让我吃,嗯?” 姜明珠笑着继续躲。 这几天一直都很忙,自从来了这儿,她好像都没这么开心过。 不得不承认。 和傅屿森在一起的时间,哪怕是很短的时间,她总是会不自觉笑。 不自觉开心。 玩闹间,傅屿森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点了接通。 “领导,我去接您吧。” “不用,我直接去车站和你们汇合。” 姜明珠零星听了两句,应该是在催他走了,“你要走了吗?” “嗯。” “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姜明珠坐上副驾驶,自己扣好安全带。 也许是知道他要走了,回去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重。 姜明珠感觉挺远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车子停下,姜明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我走了,你慢点开车。” 她想脱了他的外套,被他制止,“外面冷,穿着吧。” 姜明珠也没再坚持,拿了自己的白大褂下车。 绕过车的机盖,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 “姜明珠。” 她听到傅屿森在叫她,本来也没走出多远,转身去看他。 他坐在副驾驶,车窗完全摇下。 “过来”,他朝她招手。 姜明珠走近了一点点。 他笑,手臂随意搭在车窗上,“近点。” 姜明珠又走近了一点点。 他也不急,“再近点。” 姜明珠这次走到了驾驶座旁边,离车门只有一步之遥。 他胳膊撑着车窗,头伸出去,单手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银白色腕表在月色中发着光,衬着他白皙的皮肤。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贴近,鼻尖相碰又离开。 “Will miSS me?”他靠近她的脸,低声询问她,依旧是性感正宗的伦敦腔。 白皙的颈子在灯光下隐隐透着青筋,轻声笑喊她:“姜小姐。” 低低的声线性感到了极点。 姜明珠没说话,静静和他对视,最后弯唇,“一点点。” “晚安,傅屿森。” 说完转身往里走,步子轻快,背对着他,还没忘伸手朝他挥挥手。 “姜明珠。”傅屿森又喊了她一声。 他还挺粘人。 傅屿森粘人的这一面,是以前的姜明珠没发掘到的。 她再次回头,去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有些不舍得移开目光。 片刻之后,姜明珠开口喊他:“傅屿森。” 她的笑容明媚,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甜腻的笑意穿透空气,让他听的清清楚楚,“等回了京北,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电影?” 傅屿森单手搭着方向盘,一只手搭着车窗,不紧不慢地笑,“当然。” “能和姜小姐一起看电影。” “是我的荣幸。” 第25章 是傅屿森让你来的? 傅屿森走了之后。 姜明珠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医疗服务渐渐尾声,大家来了二十多天,都有些想家。 只是最后一周,天气多变,雨势渐大。 每天都有一大半时间在下雨。 而且没有转晴的迹象。 温度也跟着骤降。 林浩镇和京北附院商量后,决定提前三天结束医疗服务,医疗队所有人全部提前三天回去。 最后一晚,姜明珠和陈子爱在家属院收拾行李。 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心里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天气原因,机场大部分航班已经停飞。 她们改坐高铁。 她拿出手机查了查,云城高铁站已经有很多列车延迟或改期。 凌晨三点,突然有人来敲门。 姜明珠本来就睡得不沉,下床套上外套去开门。 是小林,身上的雨衣还在不断滴着水。 他收了伞,面露急色:“姜队长,您赶紧通知医疗队收拾东西,我们县委会派车送你们去云城高铁站。” “三点半出发。” 林浩镇那边也收到了通知,姜明珠和他分别通知了一组和二组的人。 凌晨三点半,医疗队的人拖着行李在家属院一楼集合,坐上了去云城的大巴。 雨势太大,一个小时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 “怎么这么着急?”姜明珠在路上问小林。 她们的高铁是下午五点的。 小林解释:“姜医生,雨势接下来几天会更大,有爆发山洪的风险。” “领导吩咐我们一定要保障医疗队的安全。” “怕雨太大封路,所以提前送大家去云城。” 姜明珠听到这儿,基本就明白了,直接问:“是傅屿森让你来的?” 小林愣了愣,没想到她猜这么准。 摸摸头,慢半拍地点头,“是。” 进了高铁站,小林和大家告别,“大家进站后就安全了,回京北的高铁现在还没延误。” “感谢医疗队这一个月对我们凉山的帮助。”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祝大家一路顺风。” 他刚说完,高铁站的新闻大屏就开始播报——凉山县发生了特大级山洪。 南部雨势最大,大坝坍塌,洪水淹了下游的村庄,受灾情况严重,尚未达到最高洪峰。 具体伤亡情况不明,目前当地消防联合政府公检法部门已经开始了救灾活动。 姜明珠看着大屏幕滚动的新闻画面。 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信号不好。 但是跳出来的新闻全是云城市凉山县突发山洪。 城内的水位已经涨到二层楼高,目前正在紧急泄洪和转移群众。 姜明珠收起了身份证,退出了检票进站的通道,“林队长,我要留下,参与救灾。” 林浩镇愣住,“你疯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 “姜明珠,你知不知道现在能买到往外走的高铁多不容易?” 姜明珠不想重复,也不想和他辩论说废话,看向众人:“此次救援大家自愿参加。” 姜明珠边说边拿上自己的包,“不参加的人可以直接进站回京北。” “参加医疗救援的人在门口集合,坐大巴返回凉山县。” 陈子爱肯定是要跟着姜明珠,“我要参加。” 小于和美佳也跟着站了出来。 林浩镇那一组没人动,他也不想留下。 可这个项目由他负责,若是有人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姜明珠不走,他就算回了京北也是担惊受怕。 想到这儿,他也站了出来,“我负责协调咱们医疗队的物资资源。” “争取在县医院多开辟几条绿色通道。” 至此,医疗队十二个人,除了两个年级大些的姐姐,连林美妍都留下了。 小林刚走到一楼,姜明珠追上他说要回去,吓了一跳,“姜医生,您别开玩笑了。” 姜明珠往外走,“我没开玩笑。” “不光是水淹,泥石流造成的伤亡和损失也是无法估量的。” “现在凉山县最需要的,就是医疗人员。” 小林看拦不住她,也急了,“姜队长,我要是把你带回去。” “我没法和领导交代。” “不用你交代。” 姜明珠单肩背包转身,态度坚决:“是我自愿回去的,有事我自己会交代。” 第26章 我就是领导 “还不走?”姜明珠催他,态度很明显。 “周边县市最快的医疗队过去支援,也不如我们现在赶过去快。” 小林没办法,拗不过她,只能又把她们带了回去。 凉山县的雨还没停。 医疗队先去了县医院,带好急救包和装备,跟着县医院组成的医疗队一起出发。 指挥中心建在布拖镇,是凉山县辖区内最大的镇子。 车停在指挥中心。 下车之前,姜明珠穿好印有医疗队的冲锋衣,蓝紫配色,很显眼。 一下车,她昂贵的miUmiU鞋子就陷进了泥里。 她拧眉,用力抽了出来。 蹲下刮掉泥巴,系紧了鞋带,跟上救援队伍。 她去已经搭好的医疗帐篷里给众人开了个短会。 “急救的知识我们已经在医院已经学过了。” “医疗队的衣服每个人都要穿好,袖章也要带好。” “急救箱要随身携带,一切以患者的状况为先。” “根据情况,急救类处方药物的使用,可以不用主治医生的处方同意。” “这里手机信号不好,每个人都带好对讲机。” “有问题用对讲机交流。” “还有问题吗?”她问完看向众人。 众人都摇摇头。 姜明珠拿过急救包背上,“好,大家注意安全。” 雨天救援活动很难开展。 急救帐篷搭在布拖镇政府,但是村里还有很多人来不及转移。 被砸伤的人越来越多。 “医生,医生”,有消防员喊:“医生在哪里?” 姜明珠回头,看着两个消防员抬着担架进来。 她小跑过去。 担架上的病人自述:“我被滚下来的石头砸到了脖子,头晕,一走路就摔跤。” “把他放下”,她对两个消防员道。 手伸到他脖子后面摸了摸,肿胀地很厉害,“脊椎受伤,给他上颈托。” “腿部骨折,用夹板固定一下。” 姜明珠说完去看另外一个被伤到头的孩子,被滚石砸到的人很多,所幸还没有出现太严重威胁生命的病例。 她一头长发被团成了一个有些随意的丸子,鬓边的碎发绒毛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的侧脸上。 皮肤白皙的底色在雨水中暴露无遗,更显细腻,像极了一支盛开在雨水中清丽的百合花。 陈子爱用夹板固定好病号的腿,给他量血压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儿,又量了一次还是不行,回头喊姜明珠:“姜医生,血压测不到。” 姜明珠让美佳过来接替自己,“美佳你来看这个。” “姜医生...”陈子爱的声音有些慌。 姜明珠跑过去,担架上的男人已经抽搐起来。 很明显的癫痫症状。 她半跪在地上,按住男人的肩膀,“按住他,用力。” 一旁的救援人员也过来帮忙。 “开口器”,姜明珠从陈子爱手里接过开口器,放进他的嘴里,避免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十毫升安定,静脉注射。” 安定注射完,男人渐渐停住抽搐。 脉搏却又摸不到了。 姜明珠半跪在地上,开始和小于进轮流进行心脏复苏。 细嫩白皙的双手,匀称的皮肉包裹着指骨。 因为用力,青色的血管隐隐显露。 陈子爱在一旁摸着男人的脉搏,半晌终于松了一口气,“摸到脉搏了。” 姜明珠拿手电照了照男人的瞳孔,“给他注射平衡溶液。” 一针平衡溶液下去,陈子爱测到了血压,“血压60/40 。” “休克症状很明显,没有CT 机器,不能准确判断是不是伤到了脊髓神经。” 姜明珠把他的情况写了个简单的病例,压在他身下,和救援队的队长商量让他先上救护车。 一天下来,姜明珠忙的脚不沾地,还跟着救援队去了两趟村里救治急救病患。 等她回到镇上,天色渐晚,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夜路不好走,地面泥土又软。 她脚底一滑,滑下了山谷。 消防人员赶紧将她拉上来,但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泥。 所幸没受伤。 云城市抽调的检法系统的人也到了布拖镇。 傅屿森下车就见到了刚回到基地的姜明珠,险些没认出来。 姜明珠除了脸上泥少,俨然已经变成了半个泥人。 身上的医疗马甲都零零星星沾了泥。 “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安排你们走了吗?” 傅屿森看了一眼身边的县委秘书小林,微微皱眉不满,不怒自威。 小林赶紧解释:“领导,我送医疗队去高铁站了。” “是姜队长...她..”小林两边都不敢惹,只能含含糊糊地回话。 姜明珠打断他,“是我要回来的。” 傅屿森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如果我现在走了。” “那我来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拍几张照片,丰富一下自己的业务档案吗?”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温和。 可傅屿森一下就被这丫头怼的哑口无言。 只能道:“给医疗队拿救生衣和安全帽。” “如果参加外出救援,全程要跟消防救援队一起走。” 小林不敢耽搁:“是,领导。” “那我先走...”姜明珠想溜。 傅屿森的声音穿透力格外强,“你跟我来。” “......” 姜明珠觉得跟过去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脚下没动。 傅屿森转手回头,单手插腰,“要我抱你走?” “......” 场面一下僵持住。 姜明珠只能跟着他进了救灾指挥部的帐篷,里面堆满了各种救灾物资。 傅屿森抽了张湿巾,仔仔细细替她把脸上零星沾到的泥擦干净。 姜明珠看着他的侧脸,他太白太贵气,即便是穿着统一的、普通的政府救援服,也和这里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自己来吧”,靠的太近,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 傅屿森有些心疼,看她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没什么明显的伤口才开口:“流动检察站的驻站检察官负责支援南部的救援活动。” “医疗队准备好了吗?”有人在门外喊。 姜明珠胡乱抹了把脸,抽了张纸把脸和手擦干,“我先走了。” 傅屿森拉住她,很用力地把人拉回来,单手搂着她的薄肩不让她动。 他拿过对讲机,“我是傅屿森。” “现在雨太大,太危险了。”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雨势小一点再出发。” 对讲机那头很快回:“好的,领导。” 姜明珠笑着打趣他,“哦,傅检,你又谋私。” “对”,傅屿森脸上没了笑意,神色认真:“我就是谋私。” “别人的命是命,你姜明珠的命就不是命?” “在我心里,你姜明珠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包括我。” 他神色认真,一点也没有平素开玩笑哄着她的玩味样子。 姜明珠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又抽了张湿巾,替她一点点擦掉衣服上的泥。 极具耐心。 注意到她膝盖上已经干涸的泥土,应该是半跪在地上的时候留下的。 傅屿森突然双手穿过她的肩窝,把人提了起来,让她坐在帐篷里唯一的桌子上。 他蹲在她面前,拿着湿巾开始替她清理膝盖上已经接近干涸的泥土。 他家姜明珠,就该像公主一样活着。 现在弄成这副样子。 他实在没法子不心疼。 “我没事儿”,姜明珠笑笑,想缓解一下气氛。 “辛苦了”,他站起来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你夸夸我?”姜明珠还坐在桌子上,晃了晃腿笑问。 “姜小姐,你真是华佗再世。” “女神医。”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医生。” 他夸的一气呵成,夸完递给她一杯热水。 姜明珠难得看见他这么听话的样子,还有点不适应。 雨势渐小,她把手里的热水喝光,跳下桌子,“我真要走了。” “要不太晚了。” 傅屿森点头,“去吧。” 结果她跑出去没两秒,又进来了。 傅屿森看着她,“怎么了?” 她跑的有些急,轻声喘着气,“我给你的中药饮,你喝了没?” 上次分开之前,姜明珠给了他十包包装好中药养生饮。 “嗯。” “那你还会头晕吗?” “不晕。” “嗯...那你别太用力。” “嗯。” “别干重体力活。” “嗯。” “你是嗯嗯怪吗?”姜明珠笑。 他却不嗯了。 姜明珠想到少爷这副娇贵的身体,还是有点不放心。 距离他献血,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算了,我去找你们领导。” “你之前抽了400CC的血,这还不到半个月,让他多照顾一下你。” 结果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他拽了回来。 傅屿森把人拉到面前,手扶着她纤细的脖颈,慢慢笑出声,“姜小姐。” “我就是领导。” 低笑着反问:“你要找谁?” “......” 第27章 姜小姐的miumiu 她还真是多虑了,这里的领导就算自己干。 应该也不敢让少爷干重体力活。 “傅屿森,你又占我便宜”,姜明珠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推开他。 傅屿森顺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不是你说要找领导?” “......” 他捧着她的脸,“我就一个要求。” “照顾好自己,别受伤。” 姜明珠被他捧着脸,点了点头,“你也是。” ...... 当晚的救援一直持续到深夜。 等姜明珠回到帐篷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躺在行军床上休息。 入睡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凌晨突然被人喊起来:“姜医生,雨太大了,咱们要撤出镇上。” 姜明珠快速穿上外套,去喊医疗队的人。 医疗队和救援队跟着指挥部一起后撤了3公里,等雨势变小再开始救援工作。 当天下午雨虽然暂时停了,但是地面泥泞,从镇上到村子里的路,车辆几乎无法通行。 不能开车的地方,需要步行前往。 为了减少转运时间,医疗队被打散,两人一组跟着救援队一起步行前往各个村庄。 到了下面受灾严重的村子。 姜明珠先就地处理外伤,尽可能地做各种急救措施。 实在处理不了的再转运。 傍晚才开始往回走,地面依旧泥泞。 车少人多,姜明珠和陈子爱被迫分开走。 姜明珠坐了一辆运输车回去。 车开的很缓慢。 好不容易上了柏油路。 姜明珠靠着座椅闭眼休息。 到达最后一个弯道之后,山上突然往下源源不断地滚碎石。 为了躲避掉落的碎石,司机往右猛打方向盘,朝着右侧的山谷直直地冲了下去。 司机猛踩刹车,车卡在了崖壁的树上。 姜明珠一下惊醒,被安全带护住,人并没受什么伤,她往下看了眼。 崖底的河,因为洪水流量涨了不少。 虽然到谷底的距离不算深不可测,但真摔下去也生死难料。 猛烈地撞击让司机失去了意识。 姜明珠伸手摸了摸他的脉,跳动有力,应该只是晕了。 这个山谷不算纵深陡峭,车子又被树拖住了,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她按了按自己的安全带,卡住打不开了。 她看着山谷底下的水,似乎有些不对劲。 好像流量变多了。 应该是上游泄洪了。 她去找对讲机,找了一圈看到滚落脚底的对讲机。 伸手想去够一够。 结果车子突然晃动,往下俯冲了下。 应该是树有些撑不住了。 崖壁上树不少,但是车越往下掉救援难度会越大。 她后背贴着椅背,不敢再乱动了。 后面的车发现他们的车出现问题,肯定会去基地找人来救他们。 只要耐心等着就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明珠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就是天气渐凉,车上又没有毯子之类的东西,她觉得有点冷,双手抱臂搓了搓胳膊。 夜幕渐渐笼罩,她看着天边的日光一点点消散。 参加救灾这么些天以来,姜明珠第一次觉得有些怕。 如果今天真的交代在这儿...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她还没多花点时间陪伴爸爸妈妈。 她还没答应,和傅屿森重新在一起。 她不能睡。 不能死。 姜明珠猛地睁开眼睛。 听见似乎有人在喊她。 “姜医生...” “姜明珠...” “姜明珠!” 她听出来是傅屿森的声音。 带着急色。 当她隔着后视镜看见朝她走过来的傅屿森的时候,降下车窗,声音不自觉带了些委屈,“傅屿森,我在这儿。” 傅屿森穿着黑色防风救援服,身上绑着安全绳,三步并两步,朝着她走过来。 最后踩着车旁边的树干靠近车门,用机械钥匙拧了两圈,单手拉开车门,“别怕。” 一下把人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别怕,没事儿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的心跳声,远比姜明珠更汹涌。 抱了好一会儿,傅屿森才松手。 替她在腰上绑好安全绳。 他往后退了两步,用肩膀抵着车门,朝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 男人的手白皙骨感,被树枝划伤了好几道血红的口子,显得尤其明显。 姜明珠握住他的手,凉的入骨。 他拿出一把刀动作利落地割断了她的安全带。 姜明珠一下身体悬空,出于惯性向下掉。 傅屿森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把人抱出来,姜明珠也站到了树干上,听见他低声道:“搂着我。” 姜明珠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和他的距离一下拉进,额头几乎贴上他的。 短暂的四目相对,姜明珠还有些惊魂未定。 傅屿森搂紧她的腰,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颈窝,轻声开口:“没事儿了。” “不怕。” 他让她踩着树干上他的脚当支点,脱了外套裹住她,借着安全绳的拉力,开始拉着她顺着崖壁往上走。 连续不断的雨,山坡上的土松软又泥泞, 马上快到崖顶的时候,她脚滑了一下,掉了一只鞋子。 卡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她赶紧抓紧傅屿森,傅屿森干脆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抱着她单手拉绳子继续往前走。 两人都偏瘦,一根安全绳完全撑得住。 姜明珠往下看了眼,心痛道:“我的miUmiU...” 傅屿森似乎是没听懂,“什么?” 以为她是害怕,所以面露伤心沮丧,没想到姜明珠幽幽道:“我的miUmiU ....” 她心疼又看了一眼,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叹气:“我花了好多钱买的。” 傅屿森这才发现看她的视线还在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双鞋子。 想发火,没舍得。 最后无奈地笑,“等回了京北。” “我把这个牌子所有的鞋都买给你。” “祭奠今天牺牲的这一双。” “......” “所有鞋子?”姜明珠搂着他的肩膀,伸长脖子去看她的鞋,“傅屿森,你知不知道,这双鞋真的很贵的啊。” 认真道:“它是miUmiU哎!” 当初等了好久,她才买到。 他一定不懂! “知道,所以才都买给你。” “......”知道才怪。 安全到了崖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山坡上等着的人看见傅屿森,赶紧过来帮忙。 “傅检,我们帮您抱吧。” 傅屿森没接茬,抱着人往救护车的方向走。 何小川也跟了过来,啧了一声,点醒众人:“想什么呢。” “想的美。” “......” 姜明珠没受什么伤,就是胳膊和脚腕擦破点皮。 上完药,姜明珠坐在救护车上喝水。 傅屿森却突然往回走。 姜明珠喊他:“傅屿森,你去干嘛?” 她看着他就这么紧了紧腰上的安全绳,踩着崖壁往下走。 身边的人不明所以,也不敢拦,“傅检,您这是要干什么?” 她穿上拖鞋,跑过去喊他:“傅屿森。” 傅屿森下到了她掉落的鞋子位置停下,单手拉着安全绳,另一只手去把鞋子捡回来。 动作利落拿到了鞋子,抬眸冲着上面的姜明珠笑。 他笑的温柔又好看,上面的人都看愣了。 傅屿森一手拿着鞋子,一手拉着安全绳往回走。 不用抱着她,他一个人几分钟就上来了。 他拿着鞋子走到她面前,笑,“给,你的miUmiU。 ” 姜明珠却红了眼睛,“傅屿森,你干嘛...” “一双鞋而已。”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出事了怎么办?” 傅屿森半开玩笑地笑,“公主您喜欢的鞋,当然不能丢。” “鞋掉了可以再买。” “人出事了怎么办。” 姜明珠觉得自己现在很凶,需要冷静一下,转身往后走,不想和他说话。 傅屿森解开安全绳去追她。 追到的时候,姜明珠哭的很伤心,她转身搂住他,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任性,说很喜欢那双鞋。” 如果她没说很喜欢,他就不会去冒险。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颈,“你当然可以。” 轻搂着她,安抚她的情绪,“姜明珠,你可以任性。” “也可以说喜欢。” “没关系,我愿意为你的喜欢买单。” 他松开她,玩笑般笑着哄她,“赴汤蹈火也可以。” “谁让你赴汤蹈火。”姜明珠拧眉。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旁若无人般看着她笑。 有几天没见到她,傅屿森的眼睛一直粘着她。 姜明珠认真道:“我想让你好好活着。” “健健康康地活着。” 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第28章 傅检是在给人姑娘穿鞋吗? 回到救援医疗基地的路上,有一段路需要步行。 她站在傅屿森身边,和他一起往前走。 时不时有人过来和他说救援的情况。 他拿着平板看天气预测图和云层变化图,看了一会儿在平板上圈了几个点,“让无人机过去,记录一下这几个地点的云层厚度。” 姜明珠折腾了一天,又险些掉下悬崖,现在走起路来只觉得双腿发软。 她不好意思让傅屿森抱她,想了想抓住他的衬衫不走了,“傅屿森,我不舒服。” “你能不能...让他们拿个担架来?” “轮椅也行。” 她一手扶着腰,“我不想走路了,头晕。” 这一天下来,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傅屿森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小林,“去吧。” 说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把她一路抱到了基地。 无惧众人的眼神。 林浩镇在基地里看到有人抱着姜明珠过来,一下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哎,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为什么抱着姜明珠?” “你赶紧把人给我放下。” 姜明珠蹙眉,把头埋进傅屿森怀里,累的睁不开眼,“吵死了。” 傅屿森冷冷地睨他一眼,“滚。” “......” 林浩镇皱眉,心里不忿,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他在京北的朋友。 又发了一条消息,“去给我查,这个男的是谁。” 对面回:“收到,林公子。” 怕对方不认真查,林浩镇还给他转了2万块钱,“个人信息,家庭背景,工作单位都给我查,越详细越好。” 对方收了钱,和他打包票:“林公子,您放心就完事儿了,兄弟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傅屿森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把姜明珠送回了医疗队的帐篷就走了。 姜明珠回到医疗帐篷,直接躺在行军床上就开始睡觉。 她眼皮都在打架。 一觉睡到了晚上,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一点半了。 翻个身准备再睡。 听着帐篷外的人聊天:“听说最南边的彝寨未来几天还有大雨。” “指挥部的人今晚都要跟着救援车去最南边。” “那边还有好多受伤的人没转移出来呢,听说状况更严重,还不如这边。” “这一去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 “连京北来的检察官们都去支援了。” “看来这救灾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好想回家啊!” 姜明珠刚闭上的大眼睛又睁开,她穿上鞋又出了帐篷。 外面聊天的人只觉得一道纤瘦的倩影闪过。 看清的时候只剩了一个背影,“哎,姜医生,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她跑到镇口,有几辆运输型卡车并排停着,车灯亮着,像是要马上出发的样子。 傅屿森拿着物资名录正在和负责的人做最后的核对,繁杂的数字在他脑子里快速排列重组计算。 小林看到了安静等在一边姜明珠,出声提醒:“领导,是不是找你的。” 傅屿森抬眸,看见了蔫蔫的姜明珠。 一看就是困了。 他合上名录,递给负责人,“没什么问题。” “你们先上车等我。” 说完大步走过去,“怎么了?这么晚不睡觉。” “头还晕吗?” 姜明珠摇头,把好不容易翻到的两盒葡萄糖口服液塞到他手上:“这是口服葡萄糖。” “如果你觉得低血糖头晕,就喝它,见效很快。” “多喝几瓶也没关系,记住了吗?” 这种葡萄糖口服液在救灾的时候是稀有品。 应该是姑娘特意找的。 想到这儿,他点头,勾唇笑,“嗯,知道了。” “那我走了”,她看车子都已经启动了,应该是在等傅屿森。 “等一下”,他拉住她,“在这儿等我。” 姜明珠等了一会儿,看见他拿着个盒子出来。 像是鞋盒子。 他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你干嘛?” “扶着我”,傅屿森抬头看她,“本来打算让人明天送到医疗队给你。” 说完脱掉她的洞洞拖鞋,握着她的脚,给她换上运动鞋。 白紫色的运动鞋,大小正合适,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 他帮她把鞋带仔仔细细系好,叮嘱:“这里山路多不好走,鞋带要系好。” “手机信号不好,不管去哪里都带好对讲机。” “知道了。” 他开始给她穿另外一只,“路不好走的地方就申请不要去。” “你是医生。” “但也是女孩儿。” “受点优待是应该的。” “女孩儿就可以获得优待吗?”姜明珠问。 他没抬头,“也不一定。” 声音慢慢有了笑意,穿好站起来,看着她笑,“但如果女孩儿叫姜明珠的话,就一定可以。” 姜明珠又被哄高兴了,抿着唇偏头笑。 “傅检是在给人姑娘穿鞋吗?”车上坐着的小林看着眼前一幕,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何小川看了一眼,低头接着看手机,早就见怪不怪,“穿鞋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别说穿鞋,说我们领导坐火箭去太空给她摘星星我都信。” “可傅检平常看着冷冷的,也不爱和人说笑”,小林疑惑。 何小川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小林,傅检只是不爱和咱们说笑。” “他每次见到姜医生,可是开心地很呢。” “......” “傅检,咱们出发吗?”石头剪刀布输了的小林从车上下去问。 “嗯。” “走了。” 他转身走到车前,拉开军车车门,单腿用力一撑迈上副驾驶。 等救援车都走了,姜明珠慢悠悠走回去。 突然对讲机里传出傅屿森的声音。 “路灯恢复供电了吗?” “恢复了,傅检。” 傅屿森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路灯打开。” “好的。” 话音刚落,漆黑的乡间小路立刻灯火通明。 照亮了她眼前的路。 她喜欢的音乐也从镇子上的广播里放出来。 姜明珠弯唇笑,在一路亮光和歌声中慢慢往回走。 第29章 你的病人,你自己选 随着被碎石堵住的道路疏通开,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被救出来。 几天下来,医疗队的工作量一下骤升。 姜明珠更是每天从早忙到晚。 忙到她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还是陈子爱说好几天没见到傅屿森来找她,她才想起来他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医生,医生...”消防员从远处跑过来,担架上抬着个孕妇。 看着非常虚弱。 “怎么回事?”姜明珠放下水瓶,上前看了一眼。 “我们在山洞里发现的她”,消防员主动开口,“已经被困好几天了。” 担架上的女子突然表情变得更加痛苦,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姜明珠去搭她的脉,很弱,对着陈子爱道:“给她建静脉通道,输葡萄糖,剂量大一点。” “我去找陈医生。” 陈医生是凉山县医院的产科主任。 “好的,姜医生。” 她出了帐篷,就看见陈医生要上救援车,赶紧拦住她,“陈医生,来了个孕妇,马上就要生了。” 陈医生面露为难,“可蓉丽镇那边也需要紧急支援。” “那边刚把堵住村子的碎石清理干净,受伤的人很多。” “我替你去。” 姜明珠接过她的急救包,跳上了运输救援车。 上了车她才发现林美妍也在车上。 林美妍也看见了她,轻哼一声,还翻了个白眼。 姜明珠无语到想笑,出于礼貌,还是忍住了。 蓉丽镇的情况也很糟糕。 镇子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因为是民族古文化村落遗址,以种植古茶树为业,为了保护茶树和自然环境,上山的路是用石子铺就的,称松石路。 行车困难,给救灾带来了不少阻碍。 等姜明珠他们到的时候,昔日的旅游小镇一片惨状,很多民居都被淹了。 里面的人已经被困了好几天,为了活命不得不跳上屋顶,在大雨和冷风中一日一日挨着。 更糟糕的是很多受伤的人得不到及时的处理,伤口反复感染。 消炎类抗生素消耗很快。 姜明珠找到消防救援队的梁队长,“梁队长,让药品车再来一辆。” “消毒类和杀菌类药品多装一些。” 队长点头,“好的,姜医生,我这就去安排。” 林美妍给一个腿部受伤的中年妇女做急救,女人突然呼吸有些急促,她有些拿不准,喊姜明珠:“姜明珠,你来看一下。” 姜明珠处理完手里的老太太,拿上急救包过去。 林美妍有些慌:“她自己说被石头砸到了腹部,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女人呼吸有些粗重,精神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 姜明珠问:“有其他外伤吗?” 女人摇摇头,手下意识去捂腹部的位置,“这里很疼。” 姜明珠看着只是青了一块,并不是很严重。 林美妍转头,“拿一针止痛...” 话没说完,女人突然丧失意识,晕了过去。 “先移动到医疗帐篷里”,林美妍喊人。 姜明珠拦住她,“不行,不能移动。” 刚一搬动,病人立刻重重呼吸。 “放下”,姜明珠看着抬担架的人道。 林美妍去摸她的脉,“脉搏摸不到了。” “瞳孔失焦。” 姜明珠当机立断,冲着她的胸口重重砸了两下。 手再次去摸她的脉搏,“呼吸恢复了。” 姜明珠摘下听诊器去听,有明显的心脏杂音。 撩起裤管,按了两下,回弹速度很慢。 手脚也越发青紫。 “她有心衰症状。” 又低头按了按她的腹部,“怀疑心包填塞,腹腔内出血。” “那怎么办?” 眼看着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从眼前渐渐流逝,林美妍也有些慌。 “血压还在掉”,护士提醒。 “必须马上手术”,姜明珠站起来。 “手术?” 她觉得离谱极了,“在这里?” “整个村子都被淹了,随时还有可能再次爆发山洪,你在和我说笑吗?” 姜明珠往四周看了看,“这里不安全,有再次山洪的危险。” 她指了指旁边的高地,能俯瞰整个村子,上面还有个寺庙,“去那里,那个寺庙的地势高。” 林美妍以为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姜明珠,在这里开胸手术,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林美妍从毕业就开始待在心外,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说法。 “没有超声,没有消毒设备,没有无菌灯,你知道这样的环境感染坏血病的几率有多大吗?” 姜明珠神色平静,“对于这个病人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 “做手术,或者等死。” “你的病人,你自己选。” “她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 有人喊姜明珠:“姜医生,这里有重病患需要急救。” 姜明珠站起来,“来了。” 林美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们两个,把她抬到地势高的位置。” “抬的时候要平稳一些。” “好的。” 林美妍也没想到,她这辈子会在寺庙里给人做手术。 搭了个简易的医疗帐篷,林美妍就开始手术。 等她开胸探查之后,还真是动脉血管瘤引发的心包填塞。 并发心衰,腹腔内出血。 再拖一会儿必死无疑。 姜明珠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准确。 林美妍看着她穿好手术服走进来,“姜明珠,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姜明珠站到她对面,掀了掀眼皮,“很遗憾,你现在才知道。” “你...”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站到对面给她帮忙。 林美妍出身心外,这种程度的手术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开胸进去,在心包上开个洞,放出血之后监测血压。 姜明珠看了一眼监测血压的仪器,“血压恢复了,90/60。” “你继续”,她转身去拿仪器,“我帮你引流。” 她把消毒冲洗好的导管递给她。 处理完心包积液,病人的呼吸越来越顺畅,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几乎同时笑出声。 世间的事总是这么无常。 谁能想到,她林美妍会和自己的死对头,在寺庙里做手术,合力救了一个人。 “我只是处理了心包积液。” 林美妍还是有些担心,“不能建立体外循环的话,我不能动血管瘤。” “还是需要尽快把人运出去。” “但是上下山的路太过颠簸,这个病人肯定经不住。” 姜明珠脱了手术服往外走,“我去找梁队长商量一下。” 商量的结果就是派一架直升机,先把这个病人和两个孩子运走。 直升机下午才到。 林美妍作为主治医生,带了一个护士跟着这个病人一起走。 直升机会把病人直接送到云城市医院。 时间接近傍晚,救援队和医疗队准备下山的时候,开救援运输车的司机跑过来。 面露急色:“梁队,不好了。” “怎么了?”梁正川心里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辆车都打不着火了。” 第30章 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都打不着了?” 梁正川赶紧跟着他去检查车。 连着试了好几遍,每次只有哒哒的响声,车子完全启动不了。 车前盖打开,梁正川带上手套去看,“发动机应该是受潮了。” “雨天空气湿度大,电瓶也亏电了。” “那只剩下送药品那辆车能用了。” 队员有些为难,“但是送药品的车来的时候,上面还有两名医疗队的姑娘。” “后面也坐不了几个人。” 陈子爱和美佳负责送药品过来,记录各类药品的消耗。 梁正川想了想,“把药品全搬下来,后车厢坐人。” “是,队长。” 为了安抚受灾的当地人,医疗队主动提出来和救援队的一起留下,让蓉丽镇的伤员和孩子先走。 药品运输车本来就比正常的车小,坐的大部分都是伤员和各家的孩子,最后只剩了一个单独的位置。 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有些为难。 司机也看出来了,“您看两个孩子让哪个先走?” 女人犹豫了一瞬,最后狠狠心,把女儿拉住:“让你哥先走。” 被女人拉住的女孩似乎是难以相信,“妈...” 剩下的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平常也就算了,一到关键时候就看出来亲疏了。” “哎,不是第一遭了,他们家重男轻女的厉害。” “这丫头从小的日子也不好过。” “是啊。” “平常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先可着她阿爸和阿哥先吃,她奶奶以前活着的时候更是偏心她阿哥。” “看着她都比同龄人瘦小不少。” 女孩儿的哥哥似乎有些不忍心:“妈,要不让妹妹先走吧。” “让你走你就走,啰嗦什么?” 女人态度坚决,牢牢抓住女儿不让她动,话却是对儿子说的:“你是咱们家的独苗,你要出了什么事。” “以后我死了,牌位都进不了祠堂。” 小女孩儿十四五岁,这些话都能听明白。 “救援队来救我们的时候,你让他们先救哥哥。” “只能走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让哥哥先走。” 女孩儿说着说着眼眶泛红,眼泪也无法溶解恨意,对着母亲哭喊: “哥的命是命。”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哥是男丁”,女人理所当然:“你怎么能和他比。” “所以我就天生命贱该死”,女孩儿紧握双拳,歇斯底里地哭诉:“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 她母亲面露怒意,却被怼的说不出话。 女孩儿表情决然,语气也带着咄咄逼人,“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是吗?” 有熟悉这家人的邻居赶紧上前劝:“女娃还小,还让女娃先走吧,她阿哥这么大小伙子了,多等一晚上也没事。” “是啊,晚上这里这么冷,这小女娃的身体都遭不住。” “回头着凉生病了。” 可女人态度很坚决,场面一下僵持住。 作为独生女的姜明珠觉得这问题很头疼。 比疑难杂症还难处理。 看来看去,她得出结论——以后绝对不能生两个孩子。 她亲自去找梁队长,最后由梁队长出面,把小女娃送上了车。 女人不同意,追上去:“这是我们的家事,干你什么事?不用你管。” 梁正川把车门关上,挡在面前:“老人、妇女、儿童优先,这是我们的救助原则。” “请您理解。” 说完拍了拍车门,“开车。” 车子就这么开下山。 最后没有办法,女人狠狠瞪了一眼姜明珠,似乎是在怪她多管闲事。 奈何钝感力有点强的姜小姐并没感觉到。 插曲就这么揭了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消防救援队的队长梁正川特意举杯感谢医疗队:“我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 “感谢大家对我们凉山县的付出。” “凉山的人们不会忘记大家。” 蓉丽镇今天没能走的人们也纷纷端起水杯,和梁正川一起表达感谢。 医疗队就剩了几个姑娘,姜明珠是副队长,她先站起来,大大方方冲着梁正川笑笑,“梁队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谢。” 姜明珠原本就生的好看,白白嫩嫩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笑起来更是增添了几分颜色。 梁正川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下属也看出来了,笑着揶揄:“老大,你脸红什么。” “是呢,姜医生一看你。” “你就脸红。” “去去去”,梁正川放下杯子,“没事儿干早点睡觉。” 他轻咳了两声,瞄了一眼姜明珠,她看着倒是十分自然,一点局促紧张都没有。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和旁边的人在说话。 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晚饭结束,梁正川再次道谢:“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车就会来接大家下山。” 医疗队女生多,和留下的当地妇女一起住在了寺庙两侧的配殿里。 救援队和当地留下的一些男人在寺庙外简单搭了几个帐篷。 睡前,姜明珠洗完脸坐在寺庙院子里的石凳上,靠着石桌抱膝而坐。 看着夜空发呆。 “姜医生,你想家吗?”陈子爱抱着两瓶牛奶,递给她一瓶。 “嗯”,姜明珠抬眸,看着满天的星星,只希望明天能是个晴天,“很想。” 距离原定的结束日期,已经晚了一个多星期了。 爸爸妈妈肯定担心坏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信号。 “听说南部的灾情已经得到控制了。” “处理完蓉丽镇这边的情况,我们应该就能回家了。” 陈子爱越说越有精神,“姜医生,回家以后,你最想做什么?” “最想...”姜明珠闭着眼睛想...“睡觉。” “放假。” “再睡觉。” “......” 陈子爱想了想,“我最想吃火锅烤肉小龙虾。” 说起小龙虾,姜明珠才想起来,有段时间没和夏园联系了。 也不知道她和倍倍最近过得怎么样。 “等回了京北,去我家吃吧。” “我让夏园给你做。” “真的吗?”陈子爱回忆起夏园做的小龙虾的味道。 “园姐的小龙虾,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小龙虾。” 姜明珠笑,“她要是听了你这话,肯定高兴死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聊天,被她放在石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姜明珠。” 可能等了一会儿还没收到回复。 对讲机再次响起:“谁能联系到姜明珠。” 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还是能听出来男人清俊独特的音色。 “好像是傅检的声音”,陈子爱拿起对讲机放到耳边仔细听了听,确认是傅屿森的声音。 笑嘻嘻地递给她,“姜医生,傅检在找你。” 而姜明珠关注的是:“这对讲机隔这么远还能用吗?” 她从陈子爱手里接过对讲机,按住侧键,试了试却没反应。 看来只能勉强接收,不能对话。 距离还是太远了。 她刚放下,对讲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傅检,姜医生去蓉丽镇了。” “明天一早基地会派车去接她们回来。” “姜明珠”,他似乎是知道她能听到,“照顾好自己,明早我过去接你。” 陈子爱比姜明珠还激动,开始模仿傅屿森的声音,挑挑眉道:“姜明珠,明早我过去接你。” 姜明珠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过姜医生,我感觉傅检他真的好喜欢你。” “他对你总是那么有耐心。” “又那么温柔斯文,每次看见你都笑的很开心。” “连眼睛都是笑的!” “是吗...”姜明珠不自觉笑,想到某些片段,“那是你没见他以前。” 以前傅屿森,还没到她面前,远远的就先笑起来。 会笑着走到她面前。 没什么正经地问她:今天他这么笑,她喜不喜欢。 也会在喝醉的时候,搂着她笑,一遍一遍和她说:好喜欢、好喜欢她。 “以前?”陈子爱没明白,“什么以前?” 姜明珠打了个岔,“没什么。” 站起来伸了个腰,活动了下脖子,“早点休息吧。” “明天就能回去了。” 医疗队的几个姑娘都住在了东边的厢房,姜明珠铺好睡袋,听见外面有人喊她:“姜医生,你睡了吗?” 是梁正川的声音。 姜明珠以为他有什么事儿,穿上外套又出去了一趟。 “怎么了,梁队长?” 梁正川是军官出身,身姿挺拔,站在她面前像是站军姿一样挺拔,说话也很一本正经,“今天下山的车已经安全到基地了,明天一早大本营就会派车上山接我们。” 姜明珠想到傅屿森在对讲机里的话,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一手消息,着急来和她说呢。 “嗯”,姜明珠没多说。 眼神询问示意:他还有没有别的事。 梁正川哦了声,有些局促,把手里的对讲机递给她:“这是军用对讲机,信号传输和接收更强一些。” “还有这个”,他把一兜野生苹果递给她,“我看你们晚上都没吃多少东西。” “这是队里的人去后山摘的苹果。” “我们就在下面扎营,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姜明珠没拒绝他的好意,接过苹果,“谢谢,梁队长。” “晚安。” 姜明珠一笑,他就觉得迷糊,挠了挠头掩饰尴尬:“晚安,姜医生。” 姜明珠礼貌一笑,拿着对讲机和苹果回了里面。 美佳和陈子爱她们好几天没吃到水果了,此刻拿着野苹果吃的非常开心。 美佳边吃边偏头看姜明珠,“姜医生,我觉得这个梁队长对你有意思,他总是偷偷看你。” “今天我一下车就发现了。” “你发现没?” 姜明珠正在摆弄手里的对讲机,嗯?了声,慢半拍地回:“我没太注意。” 美佳眨巴眨巴眼睛,“你好淡定。” “......” 从小到大,追姜明珠的男人多不胜数。 比这更为难过分的情况,她都处理过。 后来姜明珠处理这种事的原则就变成了,只要不点破,她一律装不知道。 默认为不需要处理。 “那傅检呢?”美佳兴致勃勃地问。 陈子爱都躺下了,听到这儿又竖起了耳朵,“对啊,那傅检呢?” 姜明珠想了想,“嗯...他确实...” 低头弯唇笑:“特殊一点。” 两人齐刷刷望着她。 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姜明珠又想了想,“再多一点点。” “何止是一点点。” 美佳裹着被子坐起来,“你每次见到傅检。” “都不淡定。” “.......” “是吗?”姜明珠还真认真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还挺淡定。 挺克制的。 “我怎么不淡定了?” 美佳开始细数,“你会笑。” “会脸红。” “会紧张。” “会盯着他看。” “......” 她们不说,她自己都忽视了。 他一直都在牵动着她的情绪。 原来...喜欢不喜欢。 会明显至此。 姜明珠躺下半天都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她见到傅屿森时候的反应。 真有那么丰富?? 姜明珠坐起来,拿着梁正川给的军用对讲机,调到了傅屿森能听到的频道,试了试:“傅屿森。” 没反应。 等了一会儿,姜明珠又轻声喊了句:“傅屿森。” 她以为没用,正打算收起来的时候,对面突然响起男人清润的声线。 “你再喊,我今晚真睡不着了。” “你能听见”,姜明珠眼睛一亮,“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在干嘛?” 姜明珠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傅屿森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大大方方放慢语速:“我 在 想 你。” “......” 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很清晰,没什么杂音。 姜明珠又看了看手里的军绿色对讲机,下意识开口:“梁队长的这个对讲机还真挺不错。” 她的那个民用对讲机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傅屿森精准提取到了关键词:“梁队长?” 姜明珠笑,“对啊,梁队长。” 傅屿森又不说话了。 “傅屿森”,姜明珠喊他,“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他的声音转凉,像一潭凉水,“我在想梁队长。” “......” 姜明珠忍不住了,单手撑着下巴笑了会儿。 傅屿森的声音过了会儿才传过来,像是故意在等她,“笑完了?” “......” “第五天了。” “五天是我的极限”,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极限?”姜明珠听的云里雾里的。 “见不到你的极限。”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静谧夜晚的电流,流过她的耳廓。 姜明珠无声地笑,“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 傅屿森对她向来是有求必应,“我说。” “姜明珠。” “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第31章 可你儿子就是喜欢人家姑娘,你能怎么办? 星星落幕,乌云笼罩。 黎明前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却总是容易成为至暗时刻。 夜晚的宁静被巨大的轰隆声打破。 像是石头划破了天际又狠狠砸向了地面。 暴雨倾盆而至。 “山洪了,大家醒醒!”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姜明珠一下惊醒,她套上鞋跑到门口。 梁正川朝着她跑过来,跑的很急:“姜医生,后面的山土松了,混着石头滚了下来。” “信号塔和风力发电站全都被压倒了。” “水位涨的很快,拦水的大坝肯定塌了。” “现在山谷底下积聚的水也已经漫上来了,这里坚持不了多久,咱们得立刻转移。” 姜明珠点头,“知道了,我去叫医疗队的人。” 医疗队的人也醒了大半。 姜明珠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边穿外套边道:“大家别慌,穿好衣服,带好急救包。” “我去对面叫人。” 所有人几乎都用最快的速度都在寺庙的院子里集合。 “队长,急救信号已经发了,咱们往哪里撤啊?”救援队的人问。 “这里这么多山。” “水要是漫上来,寺庙这里也不安全。” 民居淹了之后,下一步就是寺庙。 姜明珠借着微薄的晨光往四周看了看,视线停在寺庙的琉璃瓦顶。 传统的歇山顶。 顶部坡度不算陡。 她去找梁正川,“梁队长,咱们往顶上爬。” “顶上?” 姜明珠笃定,“对,寺庙的顶。” “寺庙是这里最高建筑,山里地势复杂,路也不好走,没有比它更合适的地方了。” 看着底下的水位越来越高,梁正川不再犹豫:“好。” “给大家发安全绳,所有人往顶上爬。” “快。” “把东西都扔掉,减轻负担,所有人只带水和压缩饼干。” 大家绑好安全绳,相互拉着彼此,借着扶梯慢慢爬到寺庙顶部。 姜明珠把绳子递给救援队的队员,让他把绳子绑到琉璃瓦顶上凸起的脊兽上。 寺庙是蓉丽镇最大的建筑,算上配殿,一共一大两小三个瓦顶,暂时容纳他们没有问题。 上了屋顶,所有人并排坐在顶部的屋檐上。 雨不算大,但是风很冷。 水位越来越高,漫过一间又一间民居。 “这么好听的名字,这么美的地方,就这么没了”,救援队的人坐在屋顶,看着洪水漫过家园,忍不住感叹。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姜明珠听到身边有抽泣声。 是个年轻的姑娘。 “不会的。” 姜明珠偏头,拍拍她的手,“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可是路都被淹了”,她眼神倔强,却掩饰不住恐惧。 姜明珠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会的。” 拍了拍她肩膀,“相信我。” 山洪的爆发一般都会有预警。 大本营这边几乎是同时就收到了消息。 气象员进来汇报消息,“领导,凌晨五点南部山体再次爆发山洪,峰值比上次还要高。” “这次暴雨来的突然,我们的气象台没检测到数据,没时间发预警。” “中心在哪里?”云城市下来的救灾总指挥,市救援局的局长问。 气象员指了指地图上的定位,“在蓉丽镇。” “现在整个村寨都和外部断联了,我们也联系不到梁正川队长,只有一个小时之前一部军用对讲机发过一次救援信号。” “确认在蓉丽镇?” “确认。” “还有多少人没转移出来?” “还有大概六十人左右。”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你倒是说啊!”因为着急,局长语调一下变高。 “还有昨天去的医疗队,也被困了。” 傅屿森从帐篷外进来,正好听清了后面这一句。 手里的平板还放着实时云层图。 平板被他扣在桌面上。 发出咣当一声。 “去哪里的医疗队?”他声音不轻不重,似乎是想确认什么。 “蓉丽镇。” 确认完,几乎是顷刻间,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哎,傅检...你去...”话还没说完,傅屿森就已经出了指挥部的帐篷。 一直跟着傅屿森的小林解释:“领导,傅检的女朋友就在昨天去蓉丽镇的医疗队里。” 局长心里一惊,指挥下面的人:“还不快去追他。” “愣着干什么啊!”救援局长想到大领导的嘱托,自己也往外跑。 “快,从基地抽出一部分人,立刻去蓉丽镇救人。” 救援局的局长跑出去的时候,傅屿森刚要上车。 亲自上前拉住他,小声开口:“屿森,这一路都是碎石,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太危险了。” “你现在不能去。” 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他客套,面无表情地挣脱开拉住他的手,关上门,启动车子,“让开。” 局长看他态度坚决,没办法再拦。 黑色的越野车一骑绝尘地开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救援局局长赶紧跳上后面的车,招呼指挥部的人,“还不赶紧跟上去帮忙。” 低声发了句牢骚:“这祖宗少爷要是受伤了,咱们以后都不用再干了。” “让所有的救援车迅速集结,给省里打报告,派直升机。” “快!” 傅屿森身上有一部卫星电话,等他把车开上国道,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那头像是随时待命,立刻就接了,“少爷。” 傅屿森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听起来有些冷,“不管多少钱。”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直升机,来我现在这个位置。” 现在这个时候,直升机一般都出去执行救援任务了。 但是会有一些商用民用的直升机能调。 “少爷,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傅声问了句。 相比于傅屿森的命令,确保傅屿森的安全,对他而言更重要。 傅屿森开门下车,“照我的话做。” “是,少爷。” 傅声是傅家家主傅老爷子从小培养的人,也是傅家老爷子亲自指派,专门保护傅屿森的人。 但是傅屿森基本上没让他做过什么。 傅声刚挂断电话,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傅屿森的母亲周唯从商务车上下来, “这么着急,怎么了?”周唯问。 他停住行礼,“夫人。” 周唯知道傅屿森最近去了云城的流动检察站,但不知道是为了姜明珠去的。 以为他只是想积攒一些基层轮岗经验,便没过多干涉。 “是屿森?”她问道。 “是少爷。” “怎么了?”周唯问,稍稍皱眉,“屿森受伤了?” 傅声如实说:“少爷说需要一架直升机。” “其他的没说。” 她听说了云城洪灾的事,但没收到下面的人汇报说他受伤了。 既然没有汇报,那就是没事。 周唯点头,没再多问,“去办吧。” “再叮嘱一下云城那边的人,一定要保证屿森的安全。” “是。” 周唯进了客厅,看见正在客厅喝茶的丈夫,上前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要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要办什么流动检察站。” “这几年都没见他去过。” “也不知道今年怎么就改了主意。” 他看了老婆一眼,“儿子大了,不该管的咱就少管。” “来尝尝今年新的金骏眉。” “他是大了,马上三十岁的人了,连个恋爱都不谈,我能不管吗?” 他把茶放到妻子面前,“人家以前倒是谈了,你不是不同意,还把人家姑娘给...” 周唯坐到丈夫身边,打断他的话:“咱们这种家庭,联姻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 “若是彼此之间没有相互帮扶,怎么能矗立这么多年。” “屿森是傅家长孙,肯定是要寻一门对他日后前途和对我们傅家都有帮助的婚事。” “那姑娘出身普通,家里又不是京北的,你让我怎么同意。” “可你儿子就是喜欢人家姑娘,你能怎么办?”丈夫难得和她较真,周唯倒是愣了愣。 他在这个问题上,看的比妻子清楚,“要不也不会僵持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 “当初的事情,只怕他知道了,要怨你。” 周唯搭在腿上的手指蜷起来,不愿意再提,“我都是为了他好,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第32章 我就是喜欢无情的坏女人 傅声安排的直升机很快就到了。 傅屿森从车上下来,利落地跳上直升机,扣好安全带,看着何小川发来的信息。 “傅检,主要的生命探测信号,出现在蓉丽镇海拔最高的寺庙。” “也是镇中心。” 他给飞行员指了地图上的这个点,“去这里。” 直升机朝着他指定的点飞过去。 很快就到了蓉丽镇上空,绕了几圈也没找到适合降落的地方。 飞行员有些为难,“傅先生,这里没有飞机能停的停机坪,我们只能在空中盘旋 。” “根据现在的油量,我们最多等待20分钟。” “出于安全考虑,20分钟之后,我们会返航。” 傅屿森点点头,绑好安全绳子,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几十米的高空,他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恐惧。 坐在寺庙顶上的人看见了有人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惊呼出声:“真的有人来救我们了。” “还有直升机,这下有救了。” 傅屿森逆着清晨的日光走过来。 等他走近,姜明珠才看清他的脸。 清晨的日光下,脸上的线条柔和了那么几分。 不像工作的时候,看着有点冷冰冰的。 傅屿森解开身上的安全绳,脚下踩着金黄色的琉璃瓦朝着她走过来。 无视众人诧异惊奇的眼光,单手把人紧紧拥到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在相拥间感受着彼此强烈地心跳。 交换着最真实的情绪。 她在怕。 他又何尝不是。 他松开她,确认她没受伤,单手搂着她的肩膀,偏头去看梁正川,“粱队长,有没有人受伤?” “有,三个人受伤。” 傅屿森拿出对讲机,联系直升机上的人:“把云梯放下来。” 说完看向众人,“让女人和伤员先上。” “剩下的人等下一架飞机。” 从始至终,他一直都抓着将明珠的手没松开。 梁正川点头,“好,没问题。” 姜明珠去检查伤员的情况,有一个腿受了伤,应该是爬不了云梯。 她转头想和傅屿森说一下。 看见傅屿森面前站着个中年女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的眉头轻轻皱着。 “领导,求求您了。” “就让我儿子和我一起走吧。” “他才十八岁,求求你们了。” “等到了外面,我一定报答感谢您。” “那几个伤员反正也爬不了云梯,就让他们腾出个位置给我儿子。” 女人说着就要下跪,“我求求你,领导,你就行行好。” 姜明珠走近了些,看清是昨天的那个女人。 傅屿森这么些年处理过的案子数以百计,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自然也见过不少。 他扶了她一下,公事公办:“下一架很快就来。” “你儿子已经成年了,让女人和伤员给他让位置。” “没有这个道理。” “也不符合我们的救助原则。” 大家都看得出来。 上去飞机的人除了女人、儿童要不就是伤员。 没有一个身体素质强健的大小伙子。 傅屿森语气不轻不重,态度却坚决,“如果实在不放心,那你就陪他一起等下一架飞机。” 说完偏头,看见姜明珠正看着他笑,似乎是对他的处理很满意。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琉璃瓦走过去,“有一个伤员爬不了云梯。” “剩下的两个的都没问题。” 傅屿森点头,用对讲机联系直升机:“放一个担架下来。” 担架放下来,先把伤员送了上去。 剩下的人排队爬云梯。 算上姜明珠,一共八个人。 等人都上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姜明珠是最后一个。 傅屿森握住她的手,一手抓住云梯,“刚刚说的,都记住了?” 姜明珠点头。 傅屿森把云梯拉到她面前,“抓稳了。” 她伸手抓住云梯。 冷风吹乱了姜明珠的头发,露出白皙漂亮的一张脸,没有任何瑕疵,素颜下更凸显了原本的轮廓与骨相。 她抓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松开,又确认一遍:“下一趟很快就会来,对吗?” 傅屿森笑,“嗯,很快。” 顺势摘下她手腕上的发圈,双手伸到她脑后,替她把头发扎好。 姜明珠看着越涨越高的水位,还是有点担心,“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留下,一起等下一趟。” 傅屿森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温柔地笑,“姜小姐,那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脸上三分笑意,剩下七分都是哄她的意思。 “那你和我保证”,姜明珠抓住他的胳膊。 他举起三根白皙修长又骨感十足的手指,“我保证。” 姜明珠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凉意明显,“你要是骗我。”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还会和别人在一起。” “说不定我还会答应院长儿子,反正他追我好几...” 他笑着去捂她的嘴,不让她说下面的话。 把人丝滑的拥入怀里,偏头附耳过去,笑着和她耳语:“姜明珠,你还真是个无情的坏女人。” 姜明珠语调凉凉:“没错,我就是这么坏,还很无情。” 傅屿森笑,“没关系。” “我就是喜欢无情的坏女人。” 姜明珠推他,“我没和你开玩笑。” “放心”,他不笑了,认真了几分,“我还没追到你,怎么舍得出事。” “我会带着这个信念。” “保护好自己。” 看她终于笑了,也不皱眉了。 握着她的手放到云梯上,“上去,听话。” 白皙的喉结,弧度完美又白皙的下颌线留在了她的眼中。 “我觉得咱们队长悬了”,一旁救援队的人摇头。 “是啊,竞争对手很强大啊。” “这种时候能专门弄到直升机。” “非富即贵。” “什么非富即贵,肯定是贵。” “想都不用想。” 姜明珠不再耽搁,抓住云梯的两侧开始往上爬。 前面就是刚刚和傅屿森理论的中年女人。 她爬上飞机的瞬间,突然转身用力把身后的姜明珠推了下来。 刚上去的陈子爱吓得尖叫,“啊...姜医生。” 第33章 她就是那西域美人蛊,傅屿森离了她就没法活 所有人都没想到。 姜明珠更是完全没有防备,被她用力一推,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摔,慌乱之中惊呼出声:“啊...” 出于自救的本能,她下意识想抓住云梯,但是下降速度太快,快到她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在空中被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推姜明珠的女人疯狂大喊:“儿子,快上来。” 她儿子像是得到了信号,抓住云梯就往上爬。 像是母子俩之前就商量好了。 姜明珠整个人眼看就要摔到底。 她来不及思考,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高的距离,生死难料。 傅屿森在一群人中最先反应过来,一手抓住身边的安全绳抓紧,对着旁边站着的人喊:“拉紧。” 跑上前尽自己的全力去接她。 落地之前他接住她,两人重重摔在了屋檐上。 顺着惯性在琉璃瓦顶滚了几圈,滚落屋檐。 傅屿森抱着她,因为绳子的保护,两人都悬在了空中,朝着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傅屿森皱眉,转了半圈,替她挡住柱子。 身体悬在空中撞了好几下柱子,撞到了他的胳膊。 忍着身上的疼,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子。 不让柱子撞到她。 姜明珠当场失去了意识。 水已经漫过了寺庙的大殿,湮过了两人的腿。 “拉我们上去”,傅屿森艰难出声。 上面的人都吓傻了。 “愣着干什么,快拉”,梁正川喊。 众人合力把两人拉到了屋顶。 傅屿森把她放下,他感受到手上有一股热流。 把手从她的后颈处拿出来,看到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鲜红刺眼。 “明珠...” “明珠。” “姜明珠!”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没底气。 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你醒醒。” “你别吓我,明珠。” 傅屿森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缩了两下,开始加速地跳,“给我拿纱布和消毒水。”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抖,“姜明珠,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会救你...你不会有事的。” 捞过对讲机:“放担架下来。” “快。” 医疗队的人都上了飞机,只能傅屿森给她包扎做急救。 他把她放平,用纱布在她头上缠了一圈,给她止血。 趁着这个间隙,行凶女人的儿子已经爬上了飞机。 女人冲到驾驶舱,威胁飞行员:“快开飞机啊。” 掏出不知道哪里来的刀,抵住飞行员的脖子,“快走。” 飞行员都是受过训练的,无动于衷。 机上的人看不下去了,合力把人拉回来控制住,“这么缺德的事你也能干出来,也不怕遭报应。” 夺过她的刀子扔出了飞机。 陈子爱坐着担架下来,主动把她的位置让出来,“傅检,您赶紧送姜医生去医院。” 傅屿森抱起姜明珠,把人放到担架上,“多谢。” 始作俑者看见傅屿森还是抱着被自己推下去的人上了飞机,赶紧拉着儿子躲在一旁。 傅屿森的眼神扫过她。 她立刻面露惧色,“你想干什么?” 用身体把儿子挡在身后,“你别伤我儿子。” “有什么冲我来。” 傅屿森现在没时间和她算账。 对着飞行员道:“去市医院。” “联系市医院,让他们到楼顶接人。” 飞行员只听傅屿森的命令,点头道:“是,傅先生。” 说完他又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找人去接省医院最好的外科专家到云城市医院。” 飞机上的人听着这番对话,看着这架势就知道傅屿森来头不小。 这母子俩算是踢到钢板了。 一路上,傅屿森都紧紧抱着她。 像是怕她从他怀里消失般。 医疗队的美佳忍不住提醒,“傅检,您别抱这么紧。” “会伤到她。” “抱歉”,傅屿森反应过来松开她,转而握着她的手。 纤细的手指凉的让人心疼。 飞机很快就到了云城市人民医院。 傅屿森抱着她跳下直升机的时候,急救车已经在医院顶楼等了。 他把人放在急救车上,跟着医生一起往里走,“高处坠落。” “后颈处受到重击。” “失血性休克,意识丧失,体温偏低。” “身上有多处外伤,头部以外,左小腿伤的最严重。” 当初在一起的那三年,姜明珠和他学了很多法条。 同样,他也学了很多医学知识,从理论到急救。 医生看他说的一气呵成,说的这么准确专业,急救措施和腿部止血也做的很好,稍愣了愣,问道:“您是医生?” 傅屿森摇头,“我不是。” 医生没再多问,拿出手电照了照姜明珠的瞳孔,“病人失血性休克,快送手术室。” “建立静脉通道,先推一支地塞米松。” 姜明珠被推进手术室的瞬间,他转身往外走。 带着一身凌厉的煞气。 何小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跟了上去。 没追上傅屿森,倒是撞上了季云澜。 眼镜险些撞掉,“季检,您怎么来了?” 季云澜扶他一下,“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何小川扶了扶眼镜,“季检,我们老大生气了,脸色特别吓人。” 季云澜眉心一蹙,“他人呢?快带我去。” 傅屿森生气,还真是活久见。 所有从飞机上下来的人都被带到医院做登记。 母子俩登记完,正在服务台占着电话机打电话。 傅屿森走过去,单手拽着女人的领子,把人一路拖行,拽进了旁边的急救室。 顺手拿过托盘上的医用剪刀,朝着她刺过去,冰凉的剪刀距离她的脖子就差分毫。 动作太快,一气呵成,女人靠着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剪刀已经贴着她脖子了。 如果他想,分分钟就能见血封喉。 女人嘴唇打哆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傅屿森眼中狠意尽露,微微挑眉,“怎么,你也会害怕?” “你当时把她推下去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她也会害怕。” 女人重重地喘着气,冰凉的剪刀贴着她的皮肤,是真的害怕了。 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听有人喊他傅检。 她突然大喊起来:“救命啊,警察打人了。” “检察官打人了。” “救命啊!”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女人的儿子上前,“放开我阿妈。” 傅屿森偏头看他一眼,冷声道:“滚开。” 他的手上沾满了姜明珠的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慢慢收紧了力道,冷笑,“打人?” “我只恨不能杀了你,再把你挫骨扬灰。”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偿命。” 女人开始呼吸困难,脸色涨红:“救命啊!” 急救室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不明所以,纷纷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小林带着何小川和季云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傅屿森单手掐住女人的脖子,手上沾满了鲜血,像暗夜撒旦。 脸色阴沉。 手里还拿着剪刀,抵在女人的颈侧。 再挪一寸,那把剪刀就能要了她的命。 他这副样子,季云澜也没见过。 在他印象里,傅屿森一直是个冷静克制的人。 再说他们这种世家出身的人,教养斯文礼貌是从小就刻进骨子里的。 此刻他这副样子,季云澜都有些心里发毛。 他上前拦住他,把他的手拽下来,“屿森,冷静。” 女人呼吸一下变得顺畅,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季云澜冲着何小川使了个眼色,何小川反应过来,赶紧去挡镜头,“别拍了。” “谢谢配合啊,大家,都别拍了。” 傅屿森看见是季云澜,愣了一瞬,甩开了他的手,“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冷冷地笑,眼里的狠意流露,伸手指向手术室的方向,“我心爱的女人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明。” “你让我怎么冷静。” “里面躺着是姜明珠。” 他低吼:“是姜明珠。” “她把姜明珠从飞机上推了下来,我一想到那个场景”,他笑的有几分残忍,“就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季云澜拉住他,“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警察从外面走进来,“怎么回事?” “谁报的警?” 女人连滚带爬,拽住警察的衣服,“救命啊,警官,他要杀我。” “救救我。” “谁要杀你?” 女人指着傅屿森喊:“警官,就是他,他要拿剪子捅我。” “大家都可以作证。” 傅屿森要往前走,季云澜拉住他,“我来处理。” 他走上前,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要拿剪子捅你。” “那他捅你了吗?” 女人一口咬定:“捅了。” 季云澜似笑非笑地点头,继续问:“那你受伤了吗?” 她摸了摸脖子,皮都没蹭破。 季云澜心里有数,傅屿森干了这么多年政法。 下手不可能没有轻重。 女人狡辩:“我受内伤了。” “内伤?”季云澜冷笑,“那就是没有外伤。” “没有外伤。” “你凭什么说他捅了你。” “没有外伤,你又怎么受的内伤?” 他提高音量,“说话。” 一连几句逼问,女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一句话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什么人?”警察看他气质不一般,语气并不算差。 季云澜从傅屿森身上摸出证件,连带着自己的一起给他,“我们是京北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也是今年凉山县流动检查站的驻站检察官。” “他可以和你回局里,配合调查情况。” “只是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医生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警察一看,被捅的人没受伤。 倒是捅人的人流血不止。 检察机关是上级部门,他们不能不给这个面子,“行,那我们在外面等。” 说完要还证件,季云澜抬手制止,“别,证件压您这儿。” “您放心,我们肯定不跑。” 说完把傅屿森拉走。 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过他的指尖,他走过的地方,鲜血淅淅沥沥流了一路。 “你这手怎么回事?”季云澜不免有些担心。 傅屿森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疼,抬胳膊看了一眼。 血迹洇到了袖子上,已经干涸了。 他赶紧把人拽去诊室,找了个医生给他看看。 傅屿森坐在诊室里,脱了黑色救援服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冷白的肤色上,青青紫紫撞了一大片。 抛开青紫不说,外伤也不轻。 长长一条伤口,像是被石头瓦片划开的。 没忍住啧了声:“这要是让周姨看见了,得心疼死了。” 傅家的人看傅屿森和看眼珠子没差。 小时候摔了一跤,傅老爷子辞退了家里所有照顾他的人,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医生给他打完麻药,开始给他缝针。 季云澜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把事情了解到差不多,“我看过直升机上的视频了,拘了她没问题。” “我已经联系了检察院,让他们签逮捕令,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咱们。” “她既然愿意去警局,那正好。” “省的费劲了。” “你怎么来了?”傅屿森冷静下来,才想起来问。 季云澜想起来正事,掏出手机赶紧看了看,“咱们院里捐了一批物资。” “怕中间有什么问题,我来交接对账。” 刚下飞机就听说了蓉丽镇的事儿。 结果问了傅声才知道,敢情是自己家的事儿。 被困的人是姜明珠。 只要涉及姜明珠,傅屿森就冷静不了。 季云澜以前就总结:她就是那西域美人蛊,傅屿森离了她就没法活。 医生缝完给他缠好,叮嘱道:“最近这几天千万不能沾水,两天就要换一次药。” “千万不能忘了。” 傅屿森点头,“谢谢您。” 穿好衣服去了手术室门口。 门口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门口等着,医疗队的人也跟着一起等。 何小川走过来,找到季云澜,“季检,警察那边催了。” 季云澜拦住他,“我去说,让他等着吧。” “看不到姜明珠平安出来,他什么也干不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灯终于灭掉,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 傅屿森走上前,眉心紧蹙,“医生,她怎么样?” 第34章 你漂亮,问题不大 医生笑了笑,宽慰在外面等着的傅屿森和医疗队的人,“没伤到神经,骨头也没大碍,CT 也做过了,没有脑部出血,不用太担心。” “就是外伤比较严重,已经做了处理和缝合,至于有没有脑震荡,要等病人醒过来之后再做个CT看看情况。” “谢谢。” 傅屿森松了一口气。 等在一边的季云澜也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害怕,傅屿森要去弄死那女人。 医生叮嘱:“病人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先去交费办理住院吧。” 傅屿森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单子。 季云澜从他手里拿过来,“我去吧。” “你在这儿等着看一眼。” 傅屿森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姜明珠被推出来。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身上的血都被处理干净了。 苍白的小脸陷在枕头里,软软的头发被拨到一侧,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脖子上缠了一圈新的纱布。 医生看他实在是不放心,又宽慰了句:“放心,这姑娘身体素质不错,求生意志很强。” “她什么时候能醒?”傅屿森扶着病床的扶手,眼神定格在她身上。 医生摘了口罩,“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姜明珠的记忆停留在被推下云梯的那一刻。 她只模糊记得有人在她落地之前抱住了自己。 有些艰难地睁开眼,声音还是很虚弱,“水...” 撑着头在一旁休息的姜母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宝贝,你醒了。” “是要喝水是吗?妈妈给你拿。” 姜母已经热泪盈眶了,想碰又不敢,生怕弄疼她,“宝贝女儿啊,你可吓死妈妈了。” 喂她喝完水,姜父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女儿喜欢的花和花瓶。 姜母激动地喊他:“老公,囡囡醒了。” 看见女儿醒了,姜父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明珠,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和爸爸说。” “爸爸去叫医生。” 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看着就熬了不短的时间。 姜明珠有些艰难地勾唇,安抚他们:“爸爸,我就是医生。” “不用叫医生了。” 姜父眉头一松,姜母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我们嘴贫。” 姜明珠虽然嘴上没说,但是觉得自己身上哪里都疼。 像是被摔断了骨头一样。 动了动腿,一阵剧痛传来。 腿应该是骨折了。 医生听说她醒了,赶紧过来做了基本检查。 确认她生命体征平稳,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几天整个医院,从院长到医生再到整个医疗队,都为她悬着心。 陈子爱下午来看她,“姜医生,你终于醒了。” 看了一圈没见到她父母,“叔叔阿姨呢?” 姜明珠:“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陈子爱搬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苹果给她削了起来,“大家这几天都担心坏了。” “尤其是傅检。” 姜明珠眼皮动了动,她醒了半天了,还没见到他呢。 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出神之际,听见她说:“你都不知道。” “当时他那个样子,让我觉得...” 陈子爱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看向她认真道:“如果你真出什么事儿了,他也没办法活了。” “......” 她以为姜明珠不信,“真的,要不是傅检的朋友拦着,他真要掐死那个恶毒女人了。” “我是怎么来的医院?”姜明珠问。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被推下去,然后摔到了头。 说到这个,陈子爱精神头更足了,“你掉下来的时候,傅检跑过去接住了你,抱着你一起从琉璃瓦顶滚了下去。” “还好安全绳拉住了你们,当时可真是太惊险了。” “然后他给你做了急救,抱着你又上了直升机,把你送到了医院。” 姜明珠抿唇,“他人呢?” 上午见不到就算了,下午还不回来。 陈子爱把切好的水果递给她,“哦,那个坏女人被抓了,傅检去警局报告情况去了。” 她点到为止,多余的也没再说。 姜明珠点点头,兴致缺缺地吃了一块儿苹果。 下午的探视时间结束,姜明珠还是没见到傅屿森。 本来以为今天没戏了。 她艰难地把自己的手机捞过来,纠结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姜明珠放下手机,往门口看了一眼。 男人俊俏的侧脸出现在门后的玻璃上。 马上就要推门进来。 她躺了好几天。 好几天没见,姜明珠突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把爸爸拿给她解闷的书拿过来,盖在脸上,开始装睡。 傅屿森走进来,直接拿走了她的书,“拿反了。” “怎么可能,我刚特意看了...”她看到他手里自己并没拿反的书,意识到他是故意的,姜明珠不说话了,把头偏向一边。 “所以,你刚刚是在特意装睡”,挑挑眉,笑着看她。 “......” 傅屿森今天穿了件卡其色外套,黑色休闲西裤。 外套是短款,显得腿更长了。 从背后看,背脊宽阔平直,银色lOgO的黑色皮带束在腰间,更显黑色裤子下两条长腿,身材比例完美到了极致。 正在一边的桌子上给她倒水。 倒完端过去递给她,“喝一口。” “我不想喝”,姜明珠不想动。 他转身,把水放到床头柜上。 姜明珠伸手又把书拿过来,挡住了半张脸。 她今天还没洗脸呢。 傅屿森把她的书再次拿走,微凉的手指触到她的侧脸。 “你别看我了”,姜明珠拿手捂住脸,“我没洗脸。” 白皙纤细的手指覆在脸上,透过指缝去看他。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了,“没洗脸。” “确实有问题。” “?” 他说着笑起来,握住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拿开,“但是你漂亮。” “问题不大。” “......” 第35章 傅屿森,你知道吧,我一直都想找个有耐心的男朋友 姜明珠被逗笑,笑的太开心,稍微扯动了伤口,下意识皱眉。 “现在哪里最痛?”他声线温和,语气似哄非哄。 “哪里都痛。” 他摸了摸水的温度,还不算凉,又端了过来,“把水喝了。” “我再给你申请一针止痛针。” “真的?”她上午的申请刚被拒绝了。 姜明珠半信半疑。 “嗯。” 等她喝完一大杯温水,护士真进来给她打针。 “姜医生,今天最后一针了哦”,护士笑眯眯地叮嘱:“晚上痛的话就要忍一忍了。” 姜明珠不情愿地点头。 她虽然是医学生出身,又干了好几年外科,但是怕疼的毛病一直改不了。 她伸出胳膊,看着针头靠近自己,想看又不敢看。 不看又觉得害怕。 纠结之间,一双温凉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凉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 姜明珠一时间竟忘了打针的疼。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针已经打完了。 小护士偷偷抿嘴笑,打完端起盘子,“好了,早点休息,有事按铃就可以。” “五分钟后再松开就不会有淤青。” 傅屿森拉过椅子,坐在她床前,替她按着打针的伤口。 姜明珠觉出了问题,“不对,探视时间已经过了,为什么护士没让你走?” 傅屿森低头认真按着棉签,“我和她说。” “你看不到我,就会闹脾气,会痛不欲生。” 他说着说着抬眼笑,“所以我让她通融一下。” 姜明珠听出他的调侃,挑挑眉,“也行。” “不是色诱她就行。” 傅屿森笑,“如果需要色诱,我也可以牺牲一下。” 他笑的半真半假。 “真的?”姜明珠若有所思地问。 “当然,为了姜小姐。” 他松了力,扔掉手里的棉签,低头靠近她几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更何况只是牺牲色...” “傅屿森!!” 姜明珠说不过他,直接打断他,语气有几分娇嗔。 话里的那几分撒娇,只有姜明珠自己没意识到。 门口的季云澜,还有刚刚到的夏园可都意识到了。 “好了,不逗你了。” “小心别扯到伤口。” 傅屿森站起来,想给她盖被子。 眼前一空,姜明珠才注意看到门口站的夏园和季云澜,还有一脸天真的倍倍。 她真想找个时光机回去。 刚刚观摩了大型调情连续剧的两大一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再看看她... 再一起看看别处... 再一起尴尬地笑了笑。 姜明珠:“......” 夏园面前站着倍倍,身边站着季云澜。 姜明珠看了一眼,别说,还挺有夫妻相。 季云澜和姜明珠打了个招呼,把倍倍抱起来,和傅屿森一起往外走。 让夏园留下。 “我听到消息,都要吓死了”,夏园走上前。 “让我看看”,夏园靠近她,看了看她的脸,没敢捏,又连带着看了看脖子还有手臂。 放心下来,坐回椅子,“还好还好,没破相。” “四肢也健全。” “......” 姜明珠顺着她的话说:“是呢,还能说话。” “也没变哑巴。” 夏园皱眉,“你还和我开玩笑,死丫头。” “我听到消息,都快担心死了。”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 “都上新闻了吗?”姜明珠属实没想到。 “你以为”,夏园掏出手机给她看,“给,你自己看看。” 超大的加粗新闻标题。 女子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救灾女医生被推下飞机,高空坠落生死不明。 “这都什么和什么...” 姜明珠看她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态,“什么时候来的?” “今早的飞机。” 夏园握住她的手,“不亲眼看到你没事儿,我实在是无法安心。” 想想还是生气,“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人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这么恶毒。” “必须要给她重判。” 姜明珠看着倒是还挺平静,“求生是人的本能,我其实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 不代表她会原谅。 “交给警察处理吧。” “别气了”,姜明珠拍拍她的手,“我都不气了。” 夏园垂眸,正好看到她细白的手腕,心疼地很:“你看你这胳膊,看着又细了。” “一掰就能折了,你信不信?” 姜明珠靠着枕头,没什么正形地笑笑,“那要不你掰一下试试?” “......”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着对方笑起来。 夏园看她精神状态不错,心情也挺不错,又和她聊了几句,总算是放心地走了。 聊了半天,姜明珠想喝水,伸手去拿柜上的杯子。 奈何胳膊长度不太够。 本来想按个铃,傅屿森从外面走进来,一手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扶起来,把水喂给她。 姜明珠喝了两口,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你回去休息吧。” 他都有黑眼圈了,这几天肯定也没休息好。 傅屿森把人放平,“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你先睡。” 伸手替她盖好被子,“换了地方,我怕你睡不着。” 姜明珠愣了愣。 她离开熟悉的地方睡眠就容易出问题。 这么小的习惯,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 姜明珠本来精神也不算好。 再加上止痛针也有助眠的作用,她没过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屿森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睡着了也不想松开他的胳膊。 他也没舍得强抽出来,就让她这么抱着睡了下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姜明珠还以为他是早上才来的。 还有些诧异:“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她爸爸妈妈还没来呢。 吃完早饭。 傅屿森给她削了个苹果,递给她。 姜明珠胃口不好,摇头,“我不想吃这个。” 他挑挑眉,放下,又拿了个梨。 姜小姐想了想,“嗯...这个我也不想吃。” “香蕉?” 姜明珠摇头。 傅屿森又放下,问她:“那你想吃什么?” 姜明珠认真想了想,眼睛一亮,真诚道:“我要吃水果捞,把这些水果都放到一起。” 傅屿森轻笑出声:“玩我?” “我就是想测试一下你。” 姜小姐笑得开心,“傅屿森,你知道吧。” “嗯...我一直都想找个有耐心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 一下就戳中了他的关键点。 傅屿森站起来,随手抓起外套就要走。 “喂,你去干嘛,傅屿森。” 姜明珠以为他这是不高兴了要走,“这就生气了。” 傅屿森头也没回:“去给你买水果捞。” 姜明珠笑的正高兴,看见她的爸爸妈妈正好到了门口。 和要出去买水果捞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叔叔,阿姨”,傅屿森替他们把门打开。 姜母笑,“小傅,你这么早就来了?”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 自从知道是傅屿森救了自家的宝贝女儿,两人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尤其是姜母。 他返回病房,又搬了把椅子放在病床前,“您坐。” 拎起床头柜上专门给姜明珠买的养生壶倒了两杯茶,“叔叔阿姨,你们先聊。” “小傅,你这是要去哪儿?”姜母问。 傅屿森如实道:“去买水果捞。” 姜明珠:“......” 第36章 明珠,是我需要每天看到你。 姜母一听,就知道是这丫头折腾人家。 等傅屿森走了。 她端起水喝了口,觉得不对劲又放下,“老姜,怎么感觉,咱们俩是客人呢?” “明明咱们是来看自己女儿的。” 结果被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父哼一声:“你还真是反应慢半拍。” “你说谁反应慢半拍”,姜母已经忘了最初的问题。 “......” 姜明珠及时转移话题,“妈妈,我想喝水。” 姜母赶紧起身,“来了。” 倒完水又忍不住感叹,“不过小傅这孩子,长得真是没得挑。” “工作又好。” “这样的女婿,带出去嘎有面子的好伐。” 姜父没接茬,“明珠,今天感觉怎么样?” 姜明珠觉得今天精神很好,无力感也没有那么强了,“挺好的,爸爸,不用担心。” “行,等你好的差不多了,爸爸就定机票,咱们一起回上海,你在家里好好养养。” 姜母附和,“没错,自从你上班了,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等年后养好了再回去。” “要是你们医院不同意批假,咱们就不干了。” “......” 姜明珠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好,妈妈,都听你的。” 姜母满意地笑了笑,看着自己漂亮的女儿,气色越来越好,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注意到病房里的东西多了不少,“怎么一天的时间,这病房多了这么多东西。” 她走到新添的大件面前,“怎么还多了台净水器?” “我记得之前没有啊。” 姜明珠看了眼,“哦,傅屿森装的。” “他说,我是病人,要喝干净的水。” 想了想傅屿森的话,复述:“要用干净的水洗脸,洗头。” 姜母愕然,“这孩子,倒是比我们还细心。” 姜明珠恢复的很快,没过几天,她就拄着拐杖能下床了。 就是洗头洗澡还有些麻烦。 洗澡是暂时不能想了,洗头还能想想。 晚上姜母帮她洗完头,护士过来喊她:“姜妈妈,医生叫您过去一趟。” 她手里拿着吹风机,正要给姜明珠吹头发。 傅屿森从外面走进来,放下手里给她买的零食,接过姜母的手里的吹风机,“我来吧,阿姨,您去。” 姜父刚出去给女儿买花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姜母笑笑,“那麻烦你了,小傅。” 他接过吹风机,动作轻柔替她吹头发。 姜明珠靠着床头,傅屿森站在她面前。 视线平视。 姜明珠发质很好,发量也很感人。 软软的一头秀发垂到腰间,带着微微卷曲的弧度。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柔地替她拨弄头发,让发丝均匀地被吹风机吹到。 “推我的那个女人,你打她了?”姜明珠想到她从护士嘴里听到的话。 东一句,西一句。 还不如直接问本人。 傅屿森知道她是在问那对母子。 “没有。” “那还好”,姜明珠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听到的是谣言。 “我拿剪刀吓唬她了”,他说的平静无波。 “......” 气还没松完,就又回来了。 姜明珠一下坐不住了,身体前倾,一下坐直了,“傅屿森。” 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检察官,你这不是明知故犯吗?” 傅屿森扶着她躺回去,继续帮她吹头发,“别动。” “那你会被处分吗?”姜明珠又问。 “会”,他答得诚实。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吹得差不多了。 他关了吹风机,替她整理头发,“我会负责。” “她也得负责。” 说完他把吹风机收走,姜明珠注意到他的胳膊。 外套下缠了一节纱布。 “等一下。” “你的胳膊怎么了?” 这几天他一直穿着外套,她都没太注意,“受伤了吗?” “没事,小伤。” 语气听起来无甚在意。 她不信,往上拉他的衣服,发现他整个小臂都被纱布缠着。 “你管这叫小伤?”姜明珠眉眼嗔怒。 “那什么叫大伤?” 傅屿森还真认真了几分,“见不到你。” “你不理我。” “不对我笑。” 他说一句,笑一下。 “都算大伤,也算内伤。” 姜明珠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正经话,“傅屿森!!” 见她还板着脸,半哄半笑,“你想让我受内伤?” 姜明珠叹气,问他:“缝针了吗?” “七针”,他如实开口。 姜明珠拽住他的胳膊,“你过来,我看一下。” “把外套脱了。” 傅屿森扯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听话地伸出胳膊。 她拆开他的纱布,看见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恢复的倒是还不错。” 已经结痂了。 “就是...”姜明珠突然停住不说了。 “就是什么?”傅屿森靠着椅子问。 她掀了掀眼皮,“缝的真丑。” “我帮你重新缝吧”,她故意吓唬他:“保证缝的又漂亮、又好看。” “算了。” 他靠着椅子笑。 笑的随性。 “为什么?”姜明珠说:“我技术很好的。” 眼里的笑意由浅至深,“好怕。” “......” 姜明珠忍不住了,“你是在撒娇吗?傅屿森。” “不明显吗?”他双腿交叠,靠着椅背笑。 “......” 姜明珠偏头看向一边,她不想开心地太明显。 过了一会儿问他:“那你还疼吗?” 他随口回:“偶尔。” 那就是还疼,傅屿森对疼的耐受度很高。 他说偶尔,对于姜明珠来说,那就是还疼。 一直在疼。 她掩去眸中的情绪,“傅屿森,谢谢你。” “让我还能坐在你面前,和你聊天。” 姜明珠还没正式和他道谢。 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谢谢你救了...” 傅屿森出声打断她:“是你救了我。” 声音不轻不重,每个字都很清晰。 姜明珠有些茫然。 傅屿森低头,覆上她纤瘦的五指。 “明珠...” 抬眸去看她,“是我需要每天看到你。” “是我不能失去你。” 哪怕以我一命,换你一命。 我也不会犹豫。 第37章 好喜欢我、好舍不得我的眼神 最后这两句,他并没说出来。 姜明珠呆呆愣愣地看着他。 透过琉璃一样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两人无声对视。 纤细的手指被他握紧。 一直到姜母进来。 傅屿森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姜阿姨,我要去趟流动检察站。”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随时联系我。” 姜母点头,“辛苦你了,小傅。” 等傅屿森走了,姜母注意到女儿的眼睛红红的,“明珠,你怎么了?” “怎么眼睛红红的?” 姜明珠眨眨眼,垂眸,“没事儿,吹风机吹到眼睛了。” * 姜明珠一天天好起来,每天都会有人来看她。 从领导到同事,络绎不绝。 但让姜明珠没想到的是,林美妍竟然专门来看她。 姜明珠的病房是单人间,还有姜父给女儿买的各种鲜花,每天都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旁边病房的病人偶尔还会来她这里看花。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生病了也还是很漂亮。” 林美妍站在门口,看着被花遮住了半张脸的姜明珠。 她正靠着床头看闲书。 头发扎了个松松的麻花辫垂在一侧。 姜明珠闻声稍稍坐直,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林美妍径直走了进来。 她自顾自坐下,“也不怪我哥每天张嘴闭嘴就是姜明珠姜明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姜明珠点头,“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林美妍盯着她看了会儿,“我就是在夸你。” 姜明珠把书放下,没忍住笑,偏头看她,“你夸人的时候,一向都这么横吗?” 林美妍下巴微抬,“我一般不夸人,姜明珠。” 姜明珠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的继续笑,从她进医院的那年开始,林美妍就和她不太对付。 经过上次俩人一起做手术,好像关系和缓了不少。 “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这些是我去中药部自己调的,可以增强免疫力。” 她放下东西站起来,“行,好好养着吧。” “那个救的病人怎么样?”姜明珠喊住她。 林美妍双手抄兜,“动脉血管瘤已经处理完了。” “做了心脏搭桥,主动脉夹层也解决了。” 姜明珠夸她:“嗯,做的不错。” 林美妍被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抬起下巴骄傲道:“那是,本小姐的实力一向如此。” 姜明珠挑挑眉,靠回去,难得没怼她。 林美妍犹豫了会儿,“以前的事,我和你道歉。” “以前什么事?”姜明珠眼神清澈,蕴着淡淡的笑。 说到底,林美妍这几年没占到什么便宜。 姜明珠也没吃什么亏。 她笑明媚温和,又真诚,“你不是夸我了?” “就当你道歉了。” 林美妍愣了下,随即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走之前,林美妍想起来问:“姜明珠,你真对我表哥没意思?” 林美妍来之前,林浩镇也来了两次,每次姜明珠都装睡躲了过去。 姜明珠真诚点头,“麻烦转告他,比真金还真。” 林美妍挑眉,“没用,他比真金还不怕火炼。” “......” 云城市的救灾工作完成的差不多。 医疗队的人先回了京北。 姜明珠又住了几天院,等好的差不多,站起来不再觉得头晕的时候办了出院。 离开之前,凉山县医院的很多人都来送她。 阿诗玛也来了。 她抱着孩子给她看,“姜医生,谢谢你救了我和孩子。” “祝愿你早日好起来。” 姜明珠低头看她怀里的小孩儿,白白嫩嫩的很可爱,听产科陈主任说现在也很健康。 “我已经想好了,要自己开服装店。” “自力更生。” 她迫不及待想和姜明珠分享自己的想法。 姜明珠笑着和她拥抱,“阿诗玛,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相信你。” 阿诗玛差点忘了,“对了,姜医生,你送我的手机我收到了。” “谢谢你。” 上次去她家。 姜明珠就注意到了她没有手机。 阿诗玛眼圈红红的,“手机的钱,就当你入股了,我以后会给你分红的。” 姜明珠看她真诚地样子,没舍得拒绝:“好,没问题。” 上车之前,阿诗玛抓住她的手不舍得松开,“姜医生,欢迎你和叔叔阿姨随时来玩。” “你救了我,一辈子都是我们母女的恩人。” 姜父姜母站在一边,看着女儿的高人气,也跟着开心。 “咱们的宝贝女儿,善良漂亮,勇敢独立。” “老姜啊,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姜父搂着姜母的肩膀,视线从妻子看向女儿,“有明珠和你,我一直都觉得很幸福。” 医疗队已经提前回去了,云城市政府提出派车送她们一家人去机场。 被傅屿森拒绝了,他亲自开车送她们一家去机场。 姜明珠的脚还没拆石膏。 到了机场,姜父去拿轮椅。 傅屿森下车,“不用了,叔叔,我来吧。” 说完他弯腰把姜明珠抱出来。 大步朝着前面走。 一路把她抱进机场。 还好云城市机场是个小机场,她都怕累到他。 姜明珠是病号,安检也开了绿色通道。 到了里面,傅屿森放下她,让她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 看出来两人有话要说,姜母把要上前扶女儿的姜父拉走,“老姜,你给我站住。” “人家小年轻有话要讲的呀。” “你去干嘛呀。” 她把人拉走,“走,你去陪我给女儿买点她爱吃的。” “再找个机场的轮椅过来。” 姜父不满:“哎,你别拽我啊!慢点。” 姜父姜母走了,姜明珠问傅屿森:“你什么时候回京北。” “这个月底,驻站期满。” “哦,那还要几天。” 傅屿森站在她面前,修长的身影笼着她,“回家好好休息。” 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 医院的领导很痛快地就给她批了假。 自从她去了京北附院,她还从来没休过这么长时间的假。 “还有”,傅屿森突然来了句:“新年快乐。” 姜明珠微愕,“会不会有点早。” 距离新年还有20多天。 他解释:“如果新年那天见不到你,就用这一句。” “如果能见到呢?”姜明珠反问。 还有点小着急。 他笑,“能见到就当面再讲一次。” 马上要走了,姜明珠确实有点舍不得他。 住院的这些日子,两人见面的时间比以前多多了。 突然见不到了,她还觉得不习惯。 或者说,她会觉得很想他。 “姜明珠”,傅屿森突然喊她,单膝蹲下和她平视,低笑,“我真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什么眼神?”姜明珠有点疑惑。 他的语调很轻,却刚好能让她听见:“很舍不得我、很喜欢我的眼神。” 第38章 小傅~ “切,自作多情”,她白他一眼。 登机广播响起来,催促去往上海的旅客尽快登机。 “主要是女儿喜欢她,你看不出来?”姜母和姜父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儿那个依依不舍的样子。 “看出来又怎么样?” 说起这件事,姜父就忍不住皱眉,“他们那样的家庭,明珠以后受委屈了怎么办?” 姜母想了想:“我倒觉得这个小傅,不是靠不住的孩子。” “走吧,走一步看一步。” 姜父姜母走过来。 傅屿森把机票递给姜父,淡淡一笑,客气有礼,“叔叔阿姨,一路平安。” 姜明珠坐在轮椅上,被爸爸推着进了登机口。 季云澜是今天的飞机回京北,过来找傅屿森,看着姜明珠回头看他那个样子。 那眼神马上就能拉丝了。 胳膊肘怼了怼他,“你说这丫头对你没感情,我是绝对不信的。” 当初两人都爱成什么样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总觉得你们当初分手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季云澜想了想,“哎,你后来问过她没有?” 傅屿森摇头。 “果然,人一沾染爱情,就变得忧郁起来。” 他说着啧了声,看来这泰戈尔说的也没错。 傅屿森处事冷静自持,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不冷静,他确实没往深里想过。 也没深究过。 这件事就像根两头都尖针,提起来会伤到他。 也会伤到姜明珠。 姜明珠一上飞机,空姐就扶着她去了商务舱。 “爸爸,侬真大气!”姜明珠用上海话开始夸姜父。 临近过年,从云城回上海的机票本来就比平时就贵。 商务舱估计要八九千一张票。 “是人家小傅买的!” “哪里是你爸爸大气”,姜母开口,一句话戳穿。 “哦,小傅~买的。” 她说的时候,故意在小傅两个字那里拉长了音调。 偏头看隔着过道的姜父板着脸看报纸,没接话。 “等到了上海,让明珠把钱转给他。” “咱们又不是买不起,本来我也会给女儿买商务舱。” “不用他越俎代庖。” “人家小傅也是好心”,姜母转头谴责他:“侬不要不识好人心的呀。” “哼..”姜父又换了本杂志看,不说话了。 “别理他”,姜母给女儿盖好毯子,“侬爸爸恨不得你当王妃。” “......” “王妃怎么了?”姜父难得抬杠,“我看我们明珠比王妃还漂亮。” “是,凡夫俗子哪里配的上你的宝贝女儿。” 姜母说着说着,直接坐过去,坐到姜父身边,“最好让明珠一辈子也别结婚。” “在家里待上一辈子。” “不结婚怎么了?”姜父又抬杠,“我又不是养不起女儿。” “我同你讲,侬讲这话不灵的呀。” 姜母双手抱胸,“女儿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咱们又不能陪她一辈子的呀。” “这孩子嘛,生不生倒是无所谓。” “婚还是要结的呀。” 姜父口才不错,却独独说不过妻子,“算了,你赶紧过去。” “好男不和女斗。” “我...我说不过你。” “我不过去”,姜母不乐意了,“这一排人小傅都买了。” “我就愿意坐这里的。” “......” 姜明珠没有介入两人的生活化拌嘴,拿出手机,把微信上傅屿森的备注改成了小傅。 小傅~不错的名字。 如果他现在在她旁边,她一定要叫一声看看他的反应。 小傅~ 第39章 你调查她? 到了上海,舅舅亲自来接他们。 舅妈和肖扬在家里等他们。 他们家的老洋房一共三层。 姜明珠的房间在二楼。 连接着外面一个超大的露台。 她推开阳台的门。 露台上摆满了她喜欢的黄玫瑰。 淡淡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怎么样?喜欢吗?” 姜明珠搂着舅妈的胳膊笑,“还是你懂我,舅妈。” “养伤最重要的就是心情好嘛。” “对了,明珠,上二楼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舅妈一向细心。 姜明珠摇摇头,“没关系。” “就当锻炼了。” “好,那就听你的。” 一月底。 上海气温终于跌破零度,新年的氛围也跟着渐浓。 傅屿森正式结束驻站工作,带着检察院的人回了京北。 临近年关,回去之后也没空休息,堆积的各种案子都要在年前办结。 还要交流驻站经验,完成年度工作报告。 每天工作忙的脚不沾地。 周唯坐在宽大的客厅里,看着手机里传过来的照片。 她儿子正抱着姜明珠,走在泥泞的路上。 一连好几张,背影和正脸都有。 “照片哪里来的?”周唯问秘书。 “京北附院林院长的儿子在云城拍了少爷的照片,找人查少爷的身份。” “林院长的儿子也看上了这个姜明珠,追了好几年没追到。” 周唯冷哼了声:“敢查我儿子,真是不知死活。” “给联勤保障B的部长打电话,让他亲自带这个姓林的过来见我。” “是,夫人。” 周唯的视线又落到了手机上。 “我说他怎么突然要去云城驻站,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丫头。” 想到这儿,她气的把手机掷了出去。 “看来当初给她的教训还是不够,她还没长记性。” 女秘书把手机捡回来,“夫人,要直接问少爷吗?” 周唯扶额叹气,“让我想想。” “算了,这几天检察院正忙。” “还有一件事”,女秘书小心翼翼开口。 “说。” “少爷去赵家求过赵老爷子。” 周唯放下手,“去求赵老爷子?” 秘书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如实告诉周唯。 “事情就是这样,少爷从赵家走后,没过多久,姜明珠就从急诊科又调回了外科。” 周唯想了想,“方家有意同我们结亲,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了就不好办了。” “你把所有消息都给我藏严实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让他们把嘴闭紧了。” “要是见了报纸,我唯你是问。” 女秘书点头,“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 “等一下”,周唯喊住她。 “去把傅声给我找来。” “是。” 姜明珠的外公外婆走了以后,每年舅舅舅妈一家都会来上海,和他们一起过年。 新年之前,姜明珠的腿终于拆了石膏。 拆了石膏之后,她还有些不适应。 适应了好几天双腿落地的生活。 新年夜,大人们都在厨房忙活。 舅妈看见姜明珠要去拿水果,赶紧使唤在沙发上坐着的儿子,“去帮你姐拿一下。” “她伤刚好。” 肖扬放下手机,不怎么情愿地站起来,“是,母亲大人。” “新中国没有奴隶。” “除非你有个姐姐。” 舅妈白他一眼,“就你废话多。” 肖扬走到冰箱门口,问她:“公主殿下,您想吃点什么?” 姜明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嗯...青提或者葡萄。” “行,卑职愿为您效劳。” 肖扬把水果盘端过去。 姜明珠拿了个青提放进嘴里,打趣他:“为什么不是奴才愿意为您效劳?” 肖扬气得直笑,“喂,姜明珠!” 姜明珠回头喊人:“舅妈,你看肖扬。” “他又直呼我的名字。” 舅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臭小子,你又讨打是不是。” 肖扬:“......” 姜明珠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偶尔吃颗青提。 眼神在电视剧,还有她和傅屿森的聊天界面之间打转。 上次聊天还是前天晚上。 这男人,已经两天没理她了。 指尖在屏幕上打转,犹豫要不要给他发消息。 “姐,等傅哥消息啊!”肖扬赢了一局游戏,伸了个懒腰,笑着凑过来。 姜明珠被说中了心思,收了手机,去看电视,“别偷看别人手机。” “要是我,我可就主动给他发消息。” 肖扬坐她旁边,危言耸听:“傅哥可不是市场上的大白菜,哪里都有啊。” “再说就傅哥那长相,一看在检察院就很受欢迎啊!” “你可得抓住了,姐。” 舅妈从厨房出来,拍儿子的头,“你姐这长相更受欢迎,你个臭小子懂什么?” 肖扬靠着沙发转头,“这是两件事,你们女的就是没逻辑。” “......” 舅妈顺手捞了个橘子扔他,被他稳稳接住:“谢谢妈。” 姜明珠拿起手边的橘子,精准地砸他。 肖扬这次没躲过,捂着肚子,“姜明珠,你谋杀亲弟。” 舅妈走过来,“少贫嘴,去帮你姑姑洗菜。” “......”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电视上播放着春节晚会。 姜家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 姜父最先举杯,“今年的新年愿望,希望我们家明珠早日康复。” “也祝愿我们肖扬明年的高考顺利。” 肖扬笑的没心没肺,“没事儿,姑父,我就考你们学校。” “到时候再念你的研究生。” “你总不能不让我毕业。” 舅妈嗔他一眼,“就你小子算盘珠子打得精,和你爸爸一样。” 舅舅无辜躺枪:“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这小子自己说的。” 她没理矫情的父子俩,也跟着举杯:“来,祝愿我们明珠早日康复。” “来年工作顺利。” 大家举杯相碰,窗外烟花应景升空,爆出绚烂的弧度。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吃到一半,姜母和舅妈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神推诿,不知道想说什么。 姜明珠看她们一眼,她们就尴尬地笑笑。 欲言,然后又止。 姜母给女儿夹了块排骨,“今天的冷炒糖醋小排骨是你爸爸亲自掌勺做的,尝尝。” “怎么了?妈妈。”姜明珠看她们。 舅妈还是没忍住,“明珠啊,你和小傅又和好了?” 原来是想问这个。 姜明珠如实摇头:“没有。” “那他在追你?”姜母补充。 都是她的至亲,她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嗯。” “我就说吧,没在一起”,姜母看她,“你偏不信。” “小傅这个孩子倒是不错,就是他们家...”舅妈欲言又止。 当年的事,她们都清楚。 只是许久不提,姜明珠都忘了他妈妈那一茬。 “没关系,明珠。” “你要是喜欢。” 舅妈笑笑,是真疼她:“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肖扬放下碗,帮傅屿森说话:“不是,那傅哥一看就是靠的住的人好吗?” “他要是知道了当年的事,以后肯定不会让我姐受委屈的。” “你们都是瞎担心。” 舅妈给儿子夹了块排骨,“你又知道了,吃你的饭。” 姜明珠被温暖的氛围感染,慢慢笑起来。 她真的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 让她在爱里生活,成长。 * 傅家的年夜饭开始地要晚上很多。 傅家规矩多,祭拜完祖先,才开始正式的年夜饭。 傅屿森是傅家年轻一代的长子长孙,每年祭拜他和父亲都是站在爷爷左右。 吃饭的座次也都是有讲究的。 二房三房不能越过长房的位置。 他坐在傅老爷子身边,白衬衫黑西裤,穿的很正式。 没打领带,气质矜贵,有种淡淡的财阀感。 单手端着碗正在喝汤。 这种世家养出来的人,一举一动都贵气的很。 吃到一半,傅家奶奶问傅屿森:“屿森啊,最近工作怎么样?我看你都熬瘦了。” 傅屿森淡淡一笑,“我还好,奶奶。” “奶奶知道你工作忙,可你也不小了,是不是得谈个恋爱了。” “这过了年可就三十岁了。” 说着一笑,“我和你爷爷还想看到四世同堂呢。” “奶奶说的在理”,周唯恰到好处地提了提,“方家那个丫头和你年龄相当,又和你在一个单位。” “年后安排你们见见?”她并不强势,而是耐心询问儿子的意见。 傅屿森放下筷子,并不在意桌子上有别人,“奶奶,妈,我有喜欢的姑娘,等追到了会带她来见你们。” “是吗?是哪家的姑娘?”傅奶奶笑问。 傅屿森继续道:“普通人家。” “京北人?”她笑容淡了些。 “上海人。” 周唯手里的筷子一顿,磕碰到碗边发出声响。 她低头夹菜,“那个姜明珠和你不合适。” 傅屿森眸色一顿,偏头去看她,“妈。” “我没说过是姜明珠。” 他从始至终都没提过姜明珠的名字。 周唯脸色一变,尽量维持着平静。 “你调查她?”傅屿森眉峰微挑,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 第40章 去见我傅屿森心爱的女人 周唯放下筷子,拿过餐巾轻轻地抿抿嘴,“没有。” “姜明珠当初和你在一起过,又是上海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 周唯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慌乱,解释地天衣无缝。 傅屿森没信。 但也没再究,低头继续吃饭。 周唯又言:“既然分手了,就说明不合适。” “再说她是上海人,以后对你的仕途毫无助力。” 傅屿森单手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喝了口,过会儿才开口:“妈,我是找老婆,不是找领导。” 语调不轻不重,没有太多情绪。 “算了,老婆,不说了。” 丈夫傅中天打圆场:“屿森好不容易回来,吃饭,吃饭。”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桌子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悄无声息地看戏。 傅老爷子一个眼风扫过,二房三房都不敢再看了。 低头心不在焉地吃饭。 晚饭后,二房的孙女,跑过来找傅屿森,“小叔。” 傅屿森蹲下,温和地和她说话:“来,小叔抱抱。” 傅屿森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六一最近重了。” 小姑娘手里还拿着颗大樱桃,“因为我最近吃了很多好吃的。” 傅屿森抱着她坐下,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把一碟子草莓端过来放到她面前。 “小叔,小婶漂亮吗?”小六一突然问。 这话肯定是二房有意为之,故意让小孩儿过来问。 但童言无忌,傅屿森也没在意,笑笑,“漂亮。” “很漂亮。” 六一想了想,“那我能看看吗?” “当然。” 傅屿森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单手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有一半以上都是姜明珠的照片。 有她自拍的,也有他拍的,还有别人帮他们拍的。 他随便点开一张。 是他毕业的时候,两人的合影。 那个时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年。 感情正好。 他抱着花,她侧身搂着他的脖子,踮脚从他脸上亲了下。 照片拍到了她的整个侧脸。 往后翻,另外一张。 两人并排站着。 他抱着她,她抱着花,女孩子白白净净的肤色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身鹅黄色方领连衣裙,头发编成了松松的麻花辫垂在一侧。 笑容明媚如光。 “小叔,小婶好漂亮。” “比六一的老师还漂亮。”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老师总是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 比老师还漂亮,这本身就是一句极高的评价。 傅屿森按灭手机,“不过她现在还不是六一的小婶。” “那她什么时候能变成六一的小婶?”小孩儿眨眨眼,天真地边笑边问。 傅屿森又用叉子叉了块草莓,递给她,“很快。” 本来不过是几句童言。 可这几句童言听到周唯耳里,就没那么好受了。 自己儿子那个样子,可没有一点开玩笑哄人的意思。 周唯走过来,让二房的人把六一抱走。 等六一走了。 傅屿森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单手撑着头,打开手机软件看去上海的机票。 最早的一班是10点的。 到上海也要11点半了。 半个多月没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明珠。 再见不到她,他就要魂飞天外了。 “你买的格调浅语的那套房子,也是为了她?” 周唯端着杯茶,坐在他旁边,还是想和他再谈谈。 傅屿森按灭了手机,偏头,不悦。 他似笑非笑开口:“随意跟踪、调查国家公务人员,属于侵犯个人信息罪,违反...” 周唯打断他:“臭小子,我是你妈。” “什么叫我查你。” 母亲对待儿子的时候,总是没有什么逻辑。 “我只是关心我的儿子。” “儿子,咱们这样的家庭,总要...” “所以,您别拦着。” 手机叮的一声,他低头看,是飞机票出票成功的消息,“说不定没两年我就结婚了。” 勾唇笑,“您就抱上孙子了。” 周唯放下茶杯,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屿森,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那丫头自己要和你分手的。” “是她自己贪慕虚荣。” “她看我们家遇到事儿了,主动放弃你的。” “这些难道你都忘了?” 五年前,傅家的生意遇到了问题,一连损失了几个项目。 几十个亿就这么打了水漂。 傅屿森之前也一度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他怨过她,也恨过她。 可最终,都及不上他爱她。 所以,他放弃了挣扎。 他就是爱她。 他也相信,他傅屿森爱的女人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不是那样的人。” 每见她一次,傅屿森这种想法就会更强烈。 一个会为了家暴案出庭作证的姑娘,一个会为了参与救灾去而复返的姑娘。 他不相信她会是个贪慕虚荣的人,更没有理由质疑她的人品。 上次季云澜也提醒过他。 当初的事儿,肯定有什么隐情。 但她不愿意说。 他也还没弄清楚。 周唯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清楚吗?”这句话,有意试探他。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 傅屿森掀了掀眼皮,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我都会爱她。” 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的话。 周唯似乎是觉得可笑,“当真是好手段。” “让我从小养尊处优的儿子放着别墅不住,非要去住普通小区。” “就算她是个贪慕权贵的女人,你也全都不在乎。” “傅屿森,你不仅是你自己,你还是傅家长孙。” “你身上担着傅家的未来。” 傅屿森这种话听的多了,依旧很清醒:“但我先是傅屿森,先是我自己。” “才是傅家长孙。” “你...”周唯竟一时语塞。 他不想再听下去,抓起外套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他套上黑色夹克,长腿迈动,从背影看更显的身高腿长。 单手抄兜往外走,大大方方开口:“去上海。” “见我傅屿森心爱的女人。” 第41章 有美神降临,美到我了 声音都比平常大了些,一点也没顾忌人。 二房看周唯吃瘪,走过来幸灾乐祸,“大嫂,哪能事事都顺心。” “我看这方家的亲,是结不上了。” 周唯冷哼,“就算我们屿森看不上,也轮不上你们。” “切”,三房的女主人吩咐手下,“去查查,当初我大侄子分手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她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们被大房压了多少年,“最好他们母子早点反目才好。” 晚上傅中天安慰妻子,“小唯,过了。” “咱们屿森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不过。” “我过了?”周唯指着自己,“二房三房的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他们可巴不得我们不和方家联姻呢,好把机会留给自己的儿子。” “做梦。” 周唯一生要强,又顺遂,只有儿子的婚事,让她一直不能顺心。 “好了”,丈夫傅中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立刻要结婚。” “不至于这么上火。” 周唯扶着额头,靠在丈夫怀里,“中天,你不知道,当初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他们拆开。” “他们那个爱的死去活来的样子。” “要是这次在一起了,天王老子来,也拆不了了。” “当初要不是正巧赶上姜明珠那丫头的父亲生病,我是万万拆不了他们的。” “屿森看那个丫头,和眼珠子似的护着。” 傅中天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好了,改天我再找他聊聊。” * 姜家的年夜饭吃完,舅妈拉着姜明珠一起打麻将。 电视里放着春晚,自动麻将桌放在一楼的客厅中央。 姜明珠技术最差,没过一会儿就输的差不多,只能退位让贤。 她喊舅舅来顶替她。 舅舅笑着上手,“咱们明珠那么会读书,怎么打牌技术这么差?” 姜明珠坐到沙发上,手撑着头,“舅舅,我只是今天牌运不好。” 结果舅舅一上手,就胡了一把清一色,“明珠,看来不是牌运的问题。” “......” 下了麻将桌,又看了会儿新春晚会,姜明珠就困了。 她回房间洗澡,吹完头发反而清醒了,一时还睡不着,裹着披肩坐在露台上想吹吹风。 上海今年的冬天没有往年冷,只有几天跌破了零度。 打开手机,和傅屿森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 每年年底正是检察院最忙的时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假。 如果不是舅妈提起,她都忘了有他妈妈这茬了。 要是她再次和傅屿森走到了一起,他妈妈又会怎样。 姜明珠心里也没底。 可要放手...她又做不到。 “不喜欢看晚会?” 手机突然阿豆了一声,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你怎么知...”她没打完字,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抬头。 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 黑色夹克,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宽肩窄腰长腿,正抬头冲她笑。 有点年轻版的老钱风感觉。 暖黄路灯把他的气质照的柔和了些,一笔写就了清绝离尘的身影。 她收了手机,站在露台上。 和他对视。 她给他打电话:“你等我一下。” 姜明珠稍微打扮了一下,拿过外套,轻声轻脚下楼。 楼下的麻将还没结束。 肖扬眼尖看见她:“姐,干嘛去?” 姜明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看见肖扬正半躺在沙发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姜明珠假笑,“我去散步。” “半夜11点半去散步?” “还穿这么漂亮?” 这小子明显不相信。 姜明珠硬着头皮点头,“对。” 她迎着众人的眼神,坦然往外走,“我消食...” 肖扬站起来,“行,我和你一起。” “......”。 他就是故意的。 看到肖扬见到傅屿森那个高兴的样子。 姜明珠更笃定了。 他看见傅屿森不仅没惊讶,还非常开心地加入了他们。 最后三人并排走在一起。 肖扬还站在了中间。 他和傅屿森是一个高中,现在傅屿森的照片还在他们高中光荣榜上挂着呢。 名字下面写着京北大学四个大字。 肖扬一直拿傅屿森当精神偶像,“哥,你又帅了。” 傅屿森点头,问了句:“你姐知道吗?” 姜明珠:“......” “我早告诉她了。” 他笑嘻嘻道:“她上次去相亲的时候,我就...” 姜明珠捂住他的嘴,“肖扬,你话真的很多。” 他被捂住嘴,还不忘哼唧:“我是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肖扬拉着傅屿森聊天,从游戏到篮球到新闻。 不管聊什么,傅屿森都能和他聊上几句。 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两人中间隔着肖扬。 姜明珠掏出手机,给傅屿森发消息:“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 “你们俩谈吧。” “我走了。” 她发完正举着手机,偏头看他正瞧着自己笑。 低头看了眼手机,没理她。 ??? 不理她。 行,有骨气!! 在武康路上转了好几圈,回去的时候,肖扬还神采奕奕地和傅屿森拜拜:“早点休息,傅哥。” 傅屿森点头笑,“晚安,新年快乐。” 姜明珠语气酸酸:“早点休息,傅哥。” 说完也想进去。 被男人劲瘦分明的五指拉住手腕,拽到面前。 他笑了笑,拉着她往自己的车上走。 “喂,傅屿森,你带我去干嘛?” 他把车门打开,邀请:“去我那坐坐?” “不去。” 傅屿森单手扣上车门,倚着车门笑,“很明显,搞定你弟,对我更有利。” 姜明珠走近了两步,仰头看他,“还用搞定吗?” “他都快嫁给你了。” “你俩过吧。” 酸溜溜的话,酸的人倒牙。 傅屿森拉开门,单手把人抱上副驾驶。 姜明珠推他,“我还没同意呢,小傅。” 她下巴微抬,“注意你的言行,小傅。” 一连两声小傅,等他反应过来,撑着车门笑问:“你叫我什么?” 姜明珠也靠着椅背笑,“怎么,不喜欢吗?” “我看我爸爸妈妈这么叫你。” “你就很喜欢,还蛮高兴的呀”,她故意又喊了一遍:“不是嘛?小傅。” 他靠近她,想看的仔细些。 她长发卷起自然的弧度,垂在身后,发色浅棕。 颅顶蓬松,像是刚洗过头发,有股淡淡的茉莉香。 戴了珍珠耳环。 皮肤白嫩嫩的。 还化了淡妆。 “算了”,他笑。 ? “什么算了?”姜明珠狐疑。 他撑着车门笑,“你想喊就就喊。” “你总盯着我干嘛?傅屿森。” 姜明珠看他笑的很开心。 “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 她拉下副驾驶的镜子想照照。 被他微凉的指骨捏住下巴,被迫转头去看他。 笑意刚好蔓进他眼里,他轻挑眉,“有美神降临,美到我了。” 第42章 你妈妈好凶 姜明珠又被钓成了翘嘴。 “所以。” 他喊她:“美神。” 眼神也黏着她:“今天是为了见我?” 傅屿森单手扯过她的安全带系上,“才特意穿的很漂亮?” 姜明珠不想让他太得意,“我穿什么都很漂亮的。” “随便穿就很漂亮。” “你知道吧。” 他顺着她的话说:“知道。” 绕过去弯腰坐进驾驶位,“你穿什么都很漂亮,美神。” “你知道的还挺多”,姜明珠满意地翘起二郎腿,偏头看他:“那有你不知道的吗?” “小傅。” 她又喊了他一声。 故意的。 傅屿森也没恼,反而笑了,“有。” 姜明珠还真有点兴趣,“是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看她,眉眼染着笑,“你不穿的时候漂亮不漂亮。” “......” 傅屿森一脚油门,车子开了出去,姜明珠被点着的声音还留在空气里:“傅屿森,停车,我要下去。” “你怎么这么无耻。” “喂...” “傅屿森!!!” 过了几条街道。 傅屿森把车子开进一幢老洋房门口,绿叶缠绕在门上轻洒下来,钢制结构的门感应到车缓缓打开。 同样是三层的老洋房,只不过是独栋而非联排。 整幢双开间的三层独栋老洋房,比她家的还要大上一倍。 这样的房子,有市无价。 有钱也买不到。 “这里也是你家?” 她自觉地加了个也字。 傅屿森解安全带下车,顺带嗯了声。 “傅屿森,你在哪里都有房子吗?”姜明珠眨眨眼,很认真地问。 “也不是。” 他答得倒也认真:“西藏没有。” “......” “那新疆呢?”姜明珠开玩笑。 “有一栋度假别墅。” “在阿勒泰。” “......” 他朝她伸手,“明年带你去滑雪。” 重点是滑雪吗??? 傅屿森打开门,带着她走进去,解释:“这是我外公外婆的房子。” “他们现在在国外,不怎么回来。” “傅屿森”,姜明珠喊他。 “嗯。” “你到底多有钱?”姜明珠跟在他身后,很认真地问:“你清楚吗?” 他笑,“养你没问题。” “......” 他带着她上了二楼,连楼梯都是黄花梨雕花的,保护地也很好。 窗户是七彩玻璃,姜明珠知道这个。 老洋房属于政府重点保护建筑。 以前也有政府的人来她家维护房子。 这种玻璃是意大利进口的,叫彩窗玻璃,价值不菲。 古罗马风格的穹顶建筑,透着低调的奢华。 他带着她上了三层。 三层有一个漂亮的大露台。 用红木色的栏杆围起来。 浓浓的意式风情,隐隐带着民国风。 房子的主人一看就很有品味。 站在露台上,能看到远处的灯火通明的东方明珠。 “坐,站着干什么?” 露台上有摆放好的一整套海南黄花梨桌椅。 傅屿森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看着面前的温水,“我不想喝这个。” “那想喝什么?” “酒。”姜明珠很诚实。 这么漂亮的景色。 不喝一杯多遗憾。 “行”,傅屿森松口,带着她去了地下室。 用棕色玻璃做好的酒柜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里面摆放着各种酒。 “自己选”,傅屿森等在门口,抬了抬下巴。 可惜姜明珠都不太认识。 “82年拉菲?”她只认识这一种。 她家里也有几瓶。 看他的表情,“这是...这里面最贵的吗?” 傅屿森帮她拿着,随口道:“最便宜的。” “......” “那算了,还是香槟吧。” 姜明珠又把刚刚那瓶酒放了回去,嘀咕:“香槟应该比较便宜了吧。” 除了各式各样的葡萄酒,还有各种漂亮晶莹的酒杯。 姜明珠挑了两个香槟杯,跟在他身后。 她看他一只手拎着两瓶香槟,“你不是还有一只手?” 垂眸看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这只手用来干嘛?” 那只手突然精准地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用来牵你。” “这太黑了。” 他找了个正当理由。 姜明珠戳穿他:“那开灯不就行了。” “灯坏了。” “......” “什么时候坏的?”姜明珠很不相信地问。 他的笑声明显,“刚刚。” “......” 回了三楼的露台。 傅屿森撕开香槟瓶口那一圈锡箔纸,手腕按住瓶塞,另只手捏住铁丝笼的小环,逆时针转了六圈拿开铁线。 白皙骨感的手指捏住瓶塞扭了两圈。 清脆的蹦一声,瓶塞被抽了出来。 姜明珠还是第一次看人这么优雅贵气的开香槟。 他拿过酒杯,倒了一杯递给她。 姜明珠接过,靠着露台的栏杆,举起手里晶莹漂亮的香槟杯:“就当庆祝新年了。” “新年快乐,傅屿森。” 姜明珠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看他没喝,“怎么了?” “你怎么不喝,还挺好...” 他突然走上前,揽腰把人带进怀里,低头,薄唇碰到她的杯子,手握着她细白的手腕往上抬,把酒送入喉间, 浅尝了一口。 姜明珠靠着露台上的栏杆,手也跟着抓紧了栏杆,有点紧张,“你...” 他点头,轻微抬眉骨,“确实不错。” “......” 这人真是。 姜明珠把人推开,把酒拿走,不和他一起喝了。 站在露台上望出去,东方明珠就在眼前,绚色霓虹色彩尽收眼底。 许久没有看东方明珠的夜景。 她都快忘了,原来上海这么漂亮。 她靠着栏杆,偏头问他:“傅屿森,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上一次他们在一起过新年,还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脱单算吗?”他笑问。 “......” “算,当然算。” “得到名分呢?” 姜明珠无语:“别的类型的愿望呢?” 他靠着栏杆,手肘向后搭在横杆上,松弛感很强,“那让我的愿望实现。” “就是我的新年愿望。” “......” 搁这儿和她打哑谜呢。 姜明珠偏头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一会儿没注意,她杯子里的酒下去一大半。 就剩了个底儿。 “好了,别喝了”,傅屿森收走她的杯子。 这香槟看着没什么,起码有十几的度数。 “我不想送个酒鬼回去。” 姜明珠不太乐意,抓住他的胳膊靠着,“那我就不回去了。” 她脸色泛红,眼神有些涣散,偏头冲他笑,“不走了。” 半个多月没见,姜明珠其实很想他。 喝了酒更放的开,下巴颏靠着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笑,“我不走了。” 他扶住她,轻挑眉峰,“想的美。” “......” “为什么?”她拽住他的衣服领子,“你不是说喜欢我。” “你骗我。” 他握住她的手,让她老实待着,“别想破坏我在你们家人心中的印象。” “......” 酸酸甜甜的口感,明明看着像果酒,后劲儿还挺大。 越到后面,姜明珠越觉得迷迷糊糊的。 头也比较晕。 夜晚的风渐凉。 傅屿森把她抱进屋,倒了杯水喂给她,“张嘴,喝了它。” 他单腿跪在沙发上,哄她张嘴,“明珠,听话。” “傅屿森...”她没听话,也没喝,而是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仰头笑,“你怎么这么好看。” 他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配上一条很正式的黑色西裤,GUCCI皮带松松地勾勒着男人精瘦的腰。 和平常上班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也很贵气。 “穿黑衬衫好看...”她晃了晃头,慢慢笑起来,伸手搂他的脖子,“怎么穿白衬衫也这么好看。” 姜明珠和他越靠越近,黏到他身上,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旗袍裙,很有新年的氛围。 红色的旗袍裙子缠紧了纤瘦的腰身,袖子宽松,搂着他的时候,上滑露出两条纤白骨肉匀称的胳膊。 漂亮到极致的鹅蛋小脸,在灯光下白的发光。 他低头的瞬间,薄唇不经意擦过她的鼻尖唇角。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傅屿森顺势揽腰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 姜明珠不说话了。 “嗯?”他靠着沙发,虎口捏住她漂亮的下巴,让她抬头,“告诉我,为什么要分手。” 傅屿森今天就是存了心思,想问出点什么。 他有些猜想,只是没得到证实。 分手两个字像是触及了姜明珠的痛点。 她细白的手指抓住他的衬衫领口,顺势靠进他怀里,“我不想分手啊...” “可是...”她头靠着他胸口,哼唧。 “可是什么?”傅屿森的手松松地搭着她的腰,继续哄着她问。 姜明珠下巴蹭着他的胸前的衬衫,慢慢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可是你妈妈特别凶。” 她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想,“她威胁我。” “让我和你分手。” 用力吸了吸鼻子,靠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衬衫哼唧:“还不让赵院做手术,要把赵院调走。” 也许是回忆太痛苦,哪怕是醉了还是会让她生理性流泪。 “真的有调令...” “我看到了...” “赵院也不见我,他...他只听你妈妈的话。” “他说...”姜明珠有点断片,说了上句忘了下句,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不点头,就把赵院调走...调...” 她似乎是忘了,半醉半醒地继续说:“就是...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可是整个医院,只有赵院能做手术。” “傅屿森,你妈妈好凶。” 哭的狠了,边说边抽泣,“你知不知道。” “她真的很凶。” 傅屿森搂过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头,顺着她的话茬说:“嗯,我知道。” 他替她擦眼泪,“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哭了,好不好。” 上次回家之后,他就想到这事儿可能和他妈有点关系。 “给谁做手术?”他尝试着问她,“告诉我,赵院给谁做手术。” “给...” 姜明珠醉了七八分,又绕了回去,“好凶。” “你妈妈不让赵院做手术。” “我害怕。” “可我又舍不得你。” “怎么办,傅屿森。”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偏头往他衣服上蹭,声音瓮瓮的,“我好难过。” 越来越小,“我好痛..” 在一起不敢。 分手又舍不得。 看她这个样子。 应该是问不出什么。 他也不强求了,轻声哄着她:“是我不好。” “对不起,明珠。” “都是我不好。” 虽然她明天不一定能记得。 他依旧一遍一遍地道歉。 傅屿森很了解她。 如果不是委屈到了极致,姜明珠不会这么哭。 可就算委屈到了极致,她也只是在喝多了的时候吐露心声。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母亲,曾经这么过分地为难了他心爱的姑娘。 姜明珠抽泣了声,搂着他的腰,脸因为醉酒有些红,“傅屿森,我不敢。”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愿意放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可是...”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伴随着抽泣声:“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 “但是我又不敢喜欢你。” “我不敢再和你在一起。” 她抓住他的手指,“你妈妈动动手指,就会毁了我的家。” “我不敢不让步。” “明珠。” 没反应。 他又喊了声:“明珠。” 她不说话了,完全睡着了。 他再问什么,她也不说话了。 尽管他此刻,还不能把整件事完全拼起来。 但傅屿森此时此刻,除了对不起。 说不出第二句话。 哄着她问:“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哼唧了声,也不知道说的是好,还是不好。 司机看傅屿森抱着人出来,主动上前,“少爷。” “去开车。” 司机把车门打开,傅屿森把人抱进去,替她系好安全带。 自己绕去了另一侧。 到了姜家门口。 傅屿森抱着姜明珠下车,站在她家门口,指骨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 “这是怎么了?” 姜母打开门,闻到一股酒气,赶忙去看女儿:“喝酒了。” “抱歉阿姨,我不该让她喝酒。” 姜母道:“酒是她喝的,怎么能怨你。” 这么晚了,他还能亲自把女儿送回来。 足见人品。 “快进来吧,小傅,抱着多累。” 得到准许,他才往里走。 把人一路抱上二楼,放到床上,替她脱掉鞋子。 拉过被单给她盖上,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新年快乐,明珠。” 等傅屿森下楼,姜母走过去,“麻烦你了,小傅。” 眼神示意姜父,“你送送小傅,我去给女儿泡点蜂蜜水。” 到了门口,姜父突然喊住他:“小傅,我有话和你说。” “咱们谈谈吧。” 第43章 我傅屿森这辈子,就是要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姜家书房。 两人相对而坐。 “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一直不赞成明珠和你在一起”,姜父坐下之后,拎着紫砂壶给傅屿森倒了杯茶。 傅屿森垂眸,“请您赐教。” 姜父叹气,“四年前,我得了脑部垂体瘤。” “虽然是良性肿瘤,但是位置不太好,靠近脑干。” “这个位置的手术,当时只有京北天坛医院的赵主任能做。” “但是做手术前,赵主任突然被安排要出国交流,还要带着神外团队的骨干医生。” 姜父停住一瞬,“但是最后赵主任还是留了下来,亲自给我做了手术。” 犹豫半晌,慢慢出声:“后来我才知道,赵主任出国交流就是你母亲找人故意安排的。” “她也单独找过明珠。” “告诉她,让赵主任留下手术的条件...” 傅屿森突然出声:“条件就是姜明珠同意和我分手。” 姜父没说话,默认了他的话。 整件事情在傅屿森的脑子里慢慢形成了一个闭环。 姜父生病需要赵院做手术,他母亲以此为条件,要求姜明珠和他分手。 如果姜明珠不同意,她就会调走赵院,连带着整个神外团队骨干的医生都不会留下。 姜父的病耽误不得。 赵院的前途又捏在他母亲手里,自然唯她的命令是从。 一招釜底抽薪,堵死了姜明珠所有的路。 而当时的他,正在基层轮岗。 他妈做这些的时候,都不用刻意避开他。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做的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姜明珠今天喝多了,无意间说了一些。 如果不是姜父今天愿意坦诚相待。 他也许永远都无从得知。 这件事情,会成为他和姜明珠之间的一根深刺,一辈子扎的两人隐隐作痛。 “这么多年了,明珠一直没再提过这件事。” “但我和她妈妈都清楚,她当初有多痛苦。” 傅屿森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和姜明珠如出一辙的眼睛。 透过他的眼神,他仿佛都能感觉到当初她有多痛。 他突然明白了,当年分手的时候,姜明珠和他说的那句:阶级的跨越,要献祭一个人的一生。 “你是你们傅家的长孙。” 姜父态度很明确:“可明珠也是我们捧在手里的宝贝。” “我们从小阳光明媚的女儿,那段时间,像是变了个人。” “茶饭不思,瘦成了那个样子。” 作为父亲,每提一次,都是对他的精神凌迟。 说着闭了闭眼,叹气,“我们为人父母,如何受得了。” “又如何舍得。” 傅屿森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心脏抽痛,侵蚀着他的感官。 他抬手捂了下胸口的位置。 当时的姜明珠,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一定比此刻的他痛上千万倍。 他站起来,声音是波澜之后的平静:“这件事,我会给明珠一个说法。” “失陪,姜叔。” * 姜明珠酒量不行,酒品还不错,喝多了只会乖乖睡觉。 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迷迷瞪瞪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起来地有点猛了,头一下有点晕,她捞过床头的水喝了口。 穿鞋下楼,客厅只有肖扬一个人在做题。 宽大的桌面上摊着他的各种复习资料。 看见姜明珠下来,抬头,散散慢慢地喊她:“呦,公主殿下,醒了。”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姜明珠觉得头疼,又去倒了杯水喝。 他转着笔,翘着二郎腿,“傅哥送你。” “不对。” 他认真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傅哥抱你回来的。”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 姜明珠没印象,转移话题:“怎么大家都不在?” 肖扬合上模拟题,“我妈和姑姑去逛超市了,说晚上要包馄饨。” “舅舅也不在”,姜明珠看了一圈,家里现在就俩人。 他又换了另外一本,“我爸和姑父去打网球了。” 姜明珠坐在沙发上,看着平静的手机页面。 这狗男人又不给她发消息。 电话也没有。 她以后一定要治治他。 “姐姐姐”,肖扬喊她。 “干嘛?”姜明珠没抬头,还在低头看手机。 “昨天姑父和傅哥在书房聊了很久才出来。” “什么?”姜明珠简直难以置信:“我爸和傅屿森?” “在书房聊了很久?” 肖扬重重点头:“对,而且是姑父主动约的傅哥,说要和他谈谈。” 姜明珠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们到底能聊什么。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她去书房找姜父。 姜父正在改学生的论文。 “爸爸,你在忙嘛?”姜明珠探头进去,笑笑。 姜父也冲女儿笑,“进来吧。” 姜明珠坐到他身边,组织语言:“爸爸,你昨天...” 姜父知道女儿想问什么,开门见山:“我和他聊了当年的事情。” “把真相告诉了他。” “不过说了一半,他自己就猜到了。” “自己猜到了...”姜明珠喃喃出声重复。 姜明珠越来越笃定,她昨天喝多了一定说了什么。 但她想不起来了。 姜父又道:“明珠,如果你真的还喜欢小傅,爸爸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但是,他必须要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要把家里的阻力解决掉。” “如果和他在一起,要承受当年那样的委屈。” “爸爸宁愿当这个坏人,棒打鸳鸯。” 他握住女儿的手,“我的女儿,不能受委屈。” “这是爸爸唯一的原则。” 姜父语调不轻不重,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态度却坚决不容置疑。 “那爸爸,你为什么又改变了想法?”过去姜父一直不松口,明确表明了不愿意她再和傅屿森有任何联系。 “我希望你不受委屈。” 姜父笑容温和,“但爸爸更希望你能快乐。” 姜明珠愣了片刻,抱住姜父,“爸爸,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爱我。” “这么疼我。” “让我这么幸福地长大。” “能做你和妈妈的女儿,我觉得好幸福。” 姜父摸摸女儿的头,温和地笑:“明珠,家人之间,本来就是要相互付出。” “爸爸妈妈在,就永远会护着你。” “爸爸妈妈不在,也会给你留下足够的财产,让你衣食无忧。” “等等吧。” “这件事,必须小傅亲自去解决。” 新年假期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姜明珠的病假也正式结束了。 年初八。 她和舅舅一家一起动身回了京北。 这一天,也是傅家开祠堂祭祖的日子。 周唯下楼,看见傅屿森坐在沙发上。 长腿叠着,手肘靠着沙发一侧坐着,垂眸似乎是在出神,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部手机。 等她走近,抬眸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她察觉出来些异常,“这么看着我。” 周唯心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儿子性子虽然有些不冷不热,却从来没用这么冷漠冷峻的眼神看过她。 “妈。” “五年前,你用明珠父亲的病威胁她,让她和我分手。” “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吗?” 他开门见山。 “你听谁说的?” 周唯没有正面回答。 “姜明珠告诉你的?”她的语气和表情依旧高高在上,话语间对姜明珠的偏见和不满表现的淋漓尽致。 “回答我”,他看着她,声音冷峻,不容置疑。 周唯没说话,还是带着那股子傲气。 傅屿森心中了然,他的母亲,周家大小姐。 一生顺遂,被父亲和丈夫宠溺了半生,怎么会低头。 傅屿森点开面前的手机,赵院的声音就这么开始播放:“傅少爷,是...是令母的命令。” “她说让我等她的命令,在得到她准许之前,不能做手术。” “不能给谁做手术?”是傅屿森的声音。 赵院听着虽不情愿,但还是说了:“姜明珠小姐的父亲,姜昌明。” 他按灭手机,抬眼看向周唯,“够吗?” “当初的手术记录,还有你给赵院的转账记录。” “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赵院高升成总院院长的调令。” 他把手边的东西一本一本往桌子上扔,手指慢慢收紧:“还是需要他亲自过来指证你。” “让他亲自过来告诉你。” “你当初威胁姜明珠,如果她敢告诉我实情。” “她爸爸的术后恢复和以后的复查,都听不到任何一句实话。” 周唯险些没站住,还是傅中天扶了她一下。 他搂住妻子,去拉儿子的胳膊,“屿森,你听我说。” “你妈妈她不是故...” 傅屿森甩开他的手,打断他:“因为你,让我和姜明珠就这么分开了四年。” “你用她父亲的命威胁她。” “又找准了我去基层轮岗的时间。” “就是笃定了,她这一辈子都不敢告诉我这件事。” “周女士”,他讽刺地勾起唇角笑,“你当真是算了一手好牌。” “一步都没有算漏。” “不...不是...我”,周唯想解释。 “我刚才说的,有没有一句冤枉您?”傅屿森站起来,双手撑着面前的桌子,冷峻的眼神看着她。 周唯一生高傲,不屑于撒谎,“确实是我做的。” “你是傅家长孙。” “她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凭什么配得上你?” 傅屿森没说话,低头冷笑,似是觉得无语。 周唯咄咄逼人:“凭爱情吗?” “我们这样的家族,最不值钱的就是爱情。” 傅老爷子和奶奶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下来,“屿森,有什么事好好说。” 傅屿森眼神彻底冷下去,扫过豪华宽厅中的每一个人。 “这件事,你们每一个人都知情。” “却还能那么冠冕堂皇地演戏。” 傅老爷子觉得周唯没错,“你是傅家人,就意味着你没有选择伴侣的权利。” 他护下周唯,“你妈妈不做这件事,我也会做。” “好啊”,他点头,“那从今天开始。” 指骨敲桌面,“傅家长孙这个身份,就彻底和我划清楚界限。” “爱情对傅家人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我傅屿森来说很重要。” 他站直身体,背脊挺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傅屿森这辈子,就是要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谁拦着我,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们所有人,都离姜明珠远一点。” 说完往外走,把手边一摞证据都扔在了桌子上。 “屿森”,周唯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你听...” 他的眼神冷若冰霜,全是恨意,“松开。” 想到当初姜明珠受的委屈,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妈。” “我一想到你当初那么为难了她。” 冷笑,“我就会恨你。” 一身傲骨的天之骄子,此刻眼眶泛红,“她当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我提的分手。” “你想过吗?”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就这么被生生拆了四年。 如果这一次他没有在京北附院遇到她,他就会永远失去姜明珠。 还会带着对她的误解和恨意。 “我一想到这些,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 傅中天听不下去了,抬手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屿森!住口。” “她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打的好”,傅屿森轻嗤。 白皙的嘴角沾染了血迹,有几分战损的美感。 “我妈妈?”他抬手蹭掉唇角的血,讥讽地笑,“你为难姜明珠,逼她和我分手的时候。” “何曾想过你是我妈?” “你让我们这么白白错过、白白分开这几年。” “何曾想过我会难受。” “又何曾想过我是你儿子。” 他说着说着冷笑起来,眼神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这四年,你们在我面前冠冕堂皇地演戏的时候。” “何曾想过我是傅家人。” 他轻嗤,“你们所有人,眼里从来就只有你们自己。” “你们就自己守着这个家,好好的过。” 言语前所未有的冰冷,“傅家长孙没有了,二房不是有孙子吗?” 留下一句:“让他当长孙。” 周唯第一次在自己儿子的眼神里看到这么强烈的恨意。 傅屿森转身往外走。 去了傅家祠堂。 从香案之上,单手拿起那块刻着他名字的玉牒。 养了很久和田羊脂白玉,质地温润细腻。 上面用烫金的瘦金体记着傅屿森的名字、出生年月和生辰八字。 是他出生那天刻上去的。 “拦住他”。 傅老爷子追过来,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手杖重重戳地,“快拦住他。” 第44章 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但已经晚了。 傅屿森把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掷了出去,砸向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玉牒碎了一地,碎渣溅起,划过他的侧脸。 划出了细小的伤口。 养了多年的玉,就这么碎掉。 两个安保上前,傅屿森几下就把人撂倒。 他又拿过香案上的家谱,找到有他名字的那一页。 上手撕下,一起扔到了香炉里。 没有一丝犹豫。 老爷子眼睁睁看着刻有他名字的家谱被烧成了灰烬。 捂住胸口重重地咳了起来,“不肖子孙。” “给我跪下。” 傅老爷子身后的随从源源不断上前。 傅屿森抬手又撂倒了两个。 最后寡不敌众,被控制住。 被按着跪在了祠堂一排牌位前的软垫上。 他一身白色衬衫,扣子随意敞开几颗,黑色西裤,挣脱开按着他的人,双膝跪在软垫上,背脊依旧挺得很直。 傅老爷子走上前,平常儒雅的样子完全褪去,扬起手杖重重落在他的后背。 傅屿森重重咳嗽了一声,没弯腰,依旧挺直背脊。 “不肖子孙”,他气得把手杖扔了出去,“来人,给我打这个不肖子孙。” 没人敢上前。 傅老爷子没办法,“ 傅声,给我打。” 傅声捡起手杖,颔首道:“得罪了,少爷。” 朝着傅屿森打过去。 一下一下。 打了十多下,傅屿森一声没吭,周唯最绷不住了,“傅声,住手。” 傅声没停。 她走上前,面露恳求,“爸,够了。” “爸。” 傅老爷子气息平稳了些,“傅声。” 傅声立刻停手。 傅屿森站起来,捂着胸口的位置,挪动了两步,突然喷出一口血,溅了一地。 他抬手蹭掉,“我不欠你们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白衬衫在风中鼓起,勾勒出清瘦的身影,劲瘦的腰腹线条。 “你去哪儿?屿森。”周唯追上去。 傅屿森直接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拦住他。”傅老爷子喊。 这一次,傅屿森没再让步。 “让开。” 面前一排人站成了人墙,没有一个人动。 傅声也上前,“少爷,得罪。” 傅屿森先他一步,抽出他腰间别着的那把瑞士军刀。 傅声以前是傅老爷子的贴身保镖。 傅屿森知道他有腰间别刀的习惯。 此刻。 他用手里锋利的军刀,抵着自己的脖子。 手上稍稍用力,鲜血瞬间溢出,顺着脖子往下流,染红了衬衫领子。 “如果还觉得不够。” “那这条命就还给你们。” 周唯出声:“住手,让他走。” 声音彻底软了下去:“都让开。” “让他走。” 没人敢真的伤了他。 连傅声都站到了一边。 傅屿森大步迈出祠堂,背脊宽阔平直,挺的很直。 没有回头。 更没有留恋。 周唯瘫坐在地上,靠在丈夫怀里,无声地流眼泪。 傅老爷子拐杖重重杵地,叹了一口长气,“咱们从来傅家人情淡薄,偏偏就出了这么一个情种。” “去”,看了眼傅声:“跟着他。” “是。” 姜明珠并不知道傅家发生的这些事情。 她到了京北没去舅舅家,直接回了格调浅语。 夏园和倍倍看见她,都高兴地不行。 一大一小围着她转。 “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俩快无聊的长蘑菇了。” 两人围着姜明珠看了半天,“嗯...恢复地不错,气色和上次比起来好了很多。” 姜明珠给倍倍和夏园带了很多礼物,堆到她面前,“给你的。” 把另一堆放到另一边,“这些是给倍倍的。” “都是我妈妈挑的。” 夏园看了眼,有围巾,衣服,包包,都是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还有给倍倍的各种娃娃书包玩具。 姜妈妈不会烧饭,所以每次都会送一些用的。 姜明珠笑笑,“她也不太了解你的风格,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 “怎么会。” 夏园眼眶有些泛酸,稍稍垂眸,“阿姨眼光最好了。” 夏园没带倍倍回去过年,她妈不放心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让她千万不要回去,说她们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她时常会羡慕姜明珠,有那么疼她爱她的爸爸妈妈。 连作为朋友的她,都时常沾光。 夏园从礼物堆中扒出一条路,给她去拿她最新研究的小甜品。 “怎么了?”夏园端着小蛋糕回来,看她似乎有话要问。 “傅屿森,他来过吗?”姜明珠问她。 夏园摇头:“自从你走了,他就没在对面住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姜明珠还是和她说了事情原委。 夏园倒是松了一口气,“你早就该告诉他。” “我觉得傅屿森是个能平事儿的男人。” 姜明珠想了想,她还是想见他。 “我去对门看一下。” 夏园看她无精打采地回来:“要不问问季云澜,他不是和傅屿森关系比较好。” 姜明珠打开手机,犹豫了会儿。 “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夏园问。 姜明珠靠着沙发恍神,“打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她在催他,赶紧给她个说法似的。 显得她,很急不可耐。 而且有些话,电话里说总感觉很别扭。 就在叹气快第一百次的时候,姜明珠拿起手机。 给季云澜打了个电话。 “他说什么了?”夏园见她放下手机。 “他说傅屿森在桃溪别墅。” “桃溪别墅?”夏园听着这名字很耳熟。 啊了一声,“上次你去接倍倍的那个别墅区。” “嗯。”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夏园催她:“快去啊。” 姜明珠不再犹豫,抓起外套穿上。 “你就穿这个?”夏园有点嫌弃。 “姜小姐,我知道你天生丽质。” “但你这件太普通了。” “我又不是要干什么”,姜明珠觉得还好,“不就见个面。” “那谁说的准?” 夏园笑眯眯:“上次你不就在对门...” 姜明珠捂她的嘴:“好了,不许说了。” 最后她还是换了件咖色连衣裙,套上大衣,开车去了桃溪别墅。 停好车,她接到了舅妈的电话,“怎么了,舅妈?” “你说我这记性,到底还是忘问你了。” “你上次说那个奔驰车以旧换新。” “是在哪个店?” 姜明珠走到9栋门口,“我找一下发给你。” “好,别忘了啊。” 姜明珠刚想回她,突然注意到草坪旁边的车库里,停着三辆车,除了一辆沃尔沃和一辆奔驰越野,最里面的那一辆有些眼熟。 她走近看了看,正是她之前撞坏的那一辆白色奔驰260。 是她以旧换新的那一辆。 根本就没有什么以旧换新。 是傅屿森出钱,给她买了一辆新车。 “明珠,明珠?” “你在听吗?”舅妈在那头喊她。 “舅妈,我现在有点事,晚点打给你。” 她挂了电话,转身回去,用力按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 傅屿森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 额前碎发垂着。 脸色不是很好。 黑曜石般的眼睛和琉璃一样漂亮。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她,稍愣了几秒。 姜明珠看见他,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 看见他憔悴的样子,又有点心疼。 她站在门外。 他站在门内。 彼此对视着。 情绪积聚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可她像是在较劲,就是没往前走一步。 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最后,傅屿森迈出门外,像是妥协般走向她,把她搂进怀里。 此刻,这个拥抱。 胜过千言万语。 “为什么不是你去找我。” “为什么要等我来找你。” 男人的体温驱散了寒冷。 姜明珠被熟悉的味道包围,可她的声音还是委委屈屈的。 只是一个拥抱,就让她想哭。 姜明珠觉得自己是真没出息。 两条细细白白的手臂垂着,也不回抱他,“傅屿森,你怎么这么过分。” “你这么多天都不理我。” “你就这么追我的吗?” “偷偷给别人买车”,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你装什么田螺姑娘。” “买车就可以这么多天不理我吗?” “那你永远也别想追...” “对不起,明珠。” 他打断她,把人搂紧。 傅屿森抬手摸她的头发,把人抱进怀里,“我不想让我的情绪影响到你。” “不想让你再想到当年的事情。” 下巴埋进她的颈窝,低低的叹气:“我舍不得。” 他需要时间和空间稀释自己的痛苦,想到过去姜明珠受的委屈,他心里就像是压了块巨石,憋得人无法释怀。 “那现在呢?”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她抬头望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姜明珠心里也没底,但她今天主动来找他。 已经摊牌明志,亮明了底牌,态度再明确不过了。 傅屿森白皙骨感的手包裹住她纤细软白的手,“对于我妈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你可以保留追责的权利。” “不管是对我妈,还是对赵院。” “对于给你父亲的造成的伤害,也可以诉求赔偿...” 姜明珠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她在意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我们呢?傅屿森。” 说到底,在这段关系中,她还是没有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你现在已经知道你妈妈的态度了,你想...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说的很慢,很清晰,“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第45章 相比于过去,我更想和你有未来 此刻的姜明珠,勇敢明媚一如当年。 那个背刑法教材的姜明珠,问他喜欢不喜欢她的姜明珠,从来没有从她身上消失。 傅屿森把她按进怀里,抱紧了她,“没有要不要,明珠。” “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傅屿森一定要和姜明珠在一起,才能有生命力地活下去。” 姜明珠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眸子像是淡色琉璃,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忽闪忽闪的慌乱看的他很心疼。 傅屿森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如果我们在一起,一定要献祭一个人的一生。” “那就献祭我的。” 他的语气沉静、平和,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黑曜石般的眼睛锁住她:“也许二十岁的傅屿森无法对抗家族。”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顺势把她拥入怀里,“但是三十岁的傅屿森一定可以。” 姜明珠眼神不再闪动,重新染上了光。 “现在能进去了?”他笑着问。 “你抱我进去。” 姜明珠想扳回一局,“我主动都来找你了,我不要面子的呀...” 一没注意,她的上海话又出来了。 话还没讲完,傅屿森就把人抱了起来。 距离一下拉近,姜明珠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无菌贴,“你的脖子怎么了?” 傅屿森不慎在意,“没事儿,划了一下。” 姜明珠半信半疑,到了里面,推推他肩膀,“你放我下来。” “我看看。” 她脱了鞋踩到地毯上,微微踮脚去看,纤细的脚踝下是一双莹白小巧的脚,踩在反差性极强的黑色地毯上。 把他的衣服领子往另一侧拽了拽。 凑近了看觉得不对劲,“这是刀伤?” 眉心微蹙,“和我说实话,怎么弄的。” 他差点忘了,他家姜小姐,是医学院的专业第一名。 姜明珠松开他的衣领,又瞥见了他后背上的红痕,皱眉问:“你后背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她绕到他身后,撩起他的黑色卫衣,红痕一道接着一道。 是棍子打的。 “谁打你了?” 他不说,姜明珠也能猜出来。 “你们家的人打的是吗?” “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打人呢?” “我要报警抓他们。” 姜明珠其实很少生气。 傅屿森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急眼的样子。 上次吴夫人泼他水,她都没气成这样。 姜明珠看他不光不说话,还没什么正形地笑,气呼呼地把脱掉的外套抓起来,“不说我走了。” “去哪儿?”傅屿森伸手拉住她的小手,握进手心。 姜明珠赌气回:“去报警。” “把打你的人都抓起来。” “行,我帮你抓。” 他拉着她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靠着沙发背,随手捞过手机,“我给刑警队的人打电话。” “让他们去抓。” 姜明珠甩开他的手,语气都变凶了,“你少转移话题,你说不说。” 傅屿森吃软不吃硬。 但到了姜明珠这儿,他软硬都能吃。 京北大学法学院的人都知道。 法学院院草大才子、京北大学学生会主席、辩论社副社长傅屿森是个有原则的法学生。 检察院的人也都知道,检察一部的领导傅屿森是个有原则的优秀政法工作者。 但所有原则,都不适用于他那个上海小女朋友。 傅屿森把人拉住,拉到自己身边,把实情告诉她。 姜明珠偏头调整情绪,去拿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 她单腿跪在沙发上,低头拿着生理盐水和过氧化氢消了两遍毒。 伤口不长,但是已经肿起来了。 在他冷白的肤色上十分明显。 她又拿了几种他家里的消炎药,用杯子碾碎了敷在上面,比口服见效更快。 最后贴上新的无菌贴。 姜明珠全程没说话,低头垂眸。 睫毛却湿了。 傅屿森突然把人搂进怀里,单手扣着她的脖子,轻声和她说话:“如果疼痛能替代,我愿意千倍百倍和你交换,弥补你以前受的委屈。” “明珠,我很抱歉。” “当时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我不怪你。” 姜明珠突然出声。 头靠着他的肩膀,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不是你的错。” 如果追究到底,她和傅屿森都是受害者。 但她不想再追究了。 再追究下去,傅屿森势必要和家族决裂。 “我不想追究下去了。” “傅屿森。”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她只要这个人。 姜明珠搂着他的腰,头靠着他的肩膀,“不管你是傅家的傅屿森。” “还是,除去家族的光环之后的傅屿森。” “对我来说,我只要你这个人。”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眼眶泛酸,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他,“相比于过去,我更想和你有未来。” 手指轻轻划过他白皙的额头,“好长、好长的未来。” 第46章 谁说他家姜明珠不记仇的! 姜明珠此刻的声音轻缓温和,温温软软,尽力抚平两颗受伤的心。 傅屿森把怀里的人抱紧,两颗心脏隔着皮肤紧紧相贴,有力的跳动。 感受着这一刻对彼此的汹涌爱意。 抱了一会儿,姜明珠也不生气了。 也不难受了。 也不情绪激动了... 她突然想到:“对了,那辆奔驰车。” 推开他,问:“你什么时候把它拖回来的?” 傅屿森又把人抱了回去,下巴靠着她的头,想了想:“去云城之前。” “查吴家的时候,调了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上次为了调她车上的记录仪,他就让人把车拖了回来。 平常他在这边住的也不多,后来就放在了这里。 姜明珠抬头看他一眼,想想还是觉得很好笑,“所以当时是你和那个销售联合起来,在我面前演戏。” 傅屿森理所当然地甩锅:“他教我这么做的。” “......” 当然。 更好笑的是,她还没发现... 姜明珠还沉浸在奔驰车上,“那你花了多少钱,我把钱还给你。” “一定要算这么清?”他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手指,眼睛目不转睛地黏着她。 姜明珠却很坚持,点头,“一定。” 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你妈妈说我是贪慕权贵的女人,如果我就这么收下了这辆车。” “那就坐实了这个标签。” 偏头轻哼,“我才不要。” 谁说他家姜明珠不记仇的。 傅屿森笑,“行,那就算。” “反正以后都是你的。” 他翻了翻手机,“31万。” “......” “要不分期付款?”傅屿森笑着开玩笑。 姜明珠咬着自己漂亮的一口小白牙,挤出一个微笑,“不用。” 深吸一口气,忍着肉疼,掏出手机给他转账。 阿豆一声。 巨款从姜明珠的账户到了傅屿森的账户。 她拿过他的手机,结果手机一照到她的脸就自动解锁了。 姜明珠还以为是他手机不好用,随口道:“你这个手机锁屏不好用。” “换一个吧。” “怎么不好用?”傅屿森笑了。 “它连四年后的你都认识。” “......” 姜明珠摘掉手机壳,才发现,他四年都没换过手机。 还是他毕业那年她送他的那个。 “你...为什么不换手机?” 他半开玩笑地回:“换了手机,下一个手机不认识你怎么办?” 他虽然在开玩笑。 姜明珠却看出了他眼里真真切切的不舍。 不是对手机。 是对当年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姜明珠点开微信,打开手机,替他收了她的转账。 又站起来去看了一眼他背部的伤口,没有脖子上的严重。 下手的人手上是有分寸的。 也就用了五六分的力打的。 她薄薄地给他涂了一层表皮凝胶因子,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收了药箱。 坐回去的时候,突然凑上去兴致勃勃地问他:“傅屿森。” “如果我真的是贪慕权贵的女人。” “你会怎么样?” 傅屿森靠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她笑,“我会觉得庆幸。” “?” “庆幸?”姜明珠不懂,“庆幸什么?” 他单手揽着她的腰,把人拉到身边,虎口掐住她白皙漂亮的下巴往上抬:“庆幸我是权贵。” “姜小姐还愿意贪慕我。” 第47章 男人的腰不能随便摸 他说话的语调很轻,热气拂过她的面颊。 表情似笑非笑。 让她一下脸红了。 嘴里本来想调侃的话也跟着凝固。 在过去那些不能相见的日子里,她只能在梦里偶尔梦见他的时候,可梦里的傅屿森总是虚虚实实。 远没有眼前的人有真实感。 她有些情不自禁:“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留在京北附院。” 他抓住她的手指轻吻。 “为什么?” 其实他知道她为什么会留在京北。 但他今天想听姜明珠亲口说出来。 姜明珠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拥抱他,“因为只有在京北才能见到傅屿森。” 她松开他,学着他的样子,去捏他的下巴,“去年,你在京北附院见到我。” 她勾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她,情绪自然流露:“心动。” “心、动。” 姜明珠重复这两个字,压着嘴角的笑意,“有多心动?” 他薄唇动了动,看着她笑,“我见你一次,就会心动一次。” 姜明珠就这么看着他,嘴里的话一下凝固。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心口的位置,“感受到了吗?” 姜明珠细细白白的手感受着他心脏有力地跳动,手指轻抚过他的额头,碰到他的发丝,“傅屿森,花言巧语这一套。” 声音软软的,“是这几年新学的吗?” 姜明珠看着他的眼睛,琉璃水晶般纯粹的眸子里此刻装满了他。 “那你还想听吗?”他轻声反问。 “或者”,他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变得深情。 “我这几年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眉峰微微一挑,“你想不想试试。” “比如呢?”姜明珠靠着沙发,手肘撑着头,勾唇笑。 “比如”,他突然扣过她的头,低头去亲她的额头,“这样...” 又吻她的鼻尖,唇擦过她的侧脸,声音很轻,“这样。” 最后一吻,印在她的唇上。 他没急着松开她,试探性地撬开她的牙齿。 加深了这个吻。 也加剧了思念的情绪。 他抱她抱得更紧,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让她无限地贴近自己。 姜明珠哼唧了一声,想起有句话还没问:“你怎么学的?” “你亲别的女人了?”姜明珠笑不出来了。 他垂眸笑,浓密的睫毛滑过她的侧脸,“想什么呢。” 附耳过去,吻她的耳朵,声音很轻:“自学的。” “......” 姜明珠又被哄高兴了,不抗拒了。 也不躲了.. 细细白白的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回应他的吻。 姜明珠身上有股淡淡柚柑混合的香气。 “好香。” 吻到动情之处,他对着她白皙的颈间轻咬了一口,低低的嗓音似气音:“宝贝,你好香。” 声音染了几分欲色。 他鲜少有这样不正经的时候。 姜明珠拧眉,微微吃痛,想往后躲。 他的手穿过她的长发,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后退。 姜明珠开始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细白的手顺着皮带往上摸。 摸到了他清瘦的腰。 突然被傅屿森用力抓住了手,他气息不稳,“你知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随便摸。” 两人额头相贴,低声喘着气。 “那我就是摸了”,姜小姐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办?” 她还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亲你一下的话...” 可可爱爱地问:“能原谅我吗?” 她掌心贴着他的脸,搂着脖子把人拉过来,主动亲了上去。 傅屿森很快反客为主。 勾着她小巧柔软的舌尖,用力嘬了下。 姜明珠轻推他了一下,小小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他气息微喘, “一下不够。” “再亲一下。” 吻的侵略性味道越来越浓。 姜明珠感觉自己的身体发软,有些坐不住,想往后仰。 被他一只手揽住腰,强拉了回来,贴近自己,加深了原本气氛就很热烈的吻。 吻着吻着,两人都有些失控。 姜明珠整个人被推倒按在沙发上。 胳膊被举过头顶,他把她的手用力按进柔软的沙发里。 像是有电流流遍全身,直击她的心脏。 姜明珠心跳加速,难耐地哼唧了声。 感受到她的回应,傅屿森俯身吻地更深,手穿过她的腰,把人抱得更紧。 亲到最后。 傅屿森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在淡淡的柚子香中低声的喘气。 最后,他撑起身体。 把人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到了傅屿森房间,姜明珠借着暖黄的地灯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 只觉得房间很大,布置的简单干净。 就是很冷清,没什么人气。 看来确实是不常住人的样子。 两米的大床,真丝面料的床品。 她的后背透过薄薄的裙子面料,感知到冰冰凉凉的被子。 傅屿森俯身,手撑在她身侧。 依旧没忘认认真真询问了姑娘的意见,“可以吗?” 他声音温柔地唤她:“明珠。” 姜明珠没说话,细白的手指揪住他的卫衣领子,主动亲了他一下。 应该够明显、够主动了吧! 傅屿森轻笑了声。 单腿跪在床上,双手捏着自己的领子往上,脱了自己的卫衣,露出一身清白薄肌。 姜明珠俏脸一红,垂眸压下眼底的慌乱。 手指下意识拽住身侧光滑的床单。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继续刚刚的吻。 掌心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上,伸到背后去拉她的拉链。 手指轻轻一挑,挑开了她的内衣扣子。 俯身去吻她的唇,顺着往下,去吻她的细细薄薄的肩膀。 吻到动情之处。 姜明珠突然拉住他的脖子,仰头附耳过去问他:“你现在知道了吗?” “嗯?”傅屿森抬头,没懂。 她气息浅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不穿的时候,漂亮不漂亮。” 、、、 第48章 现在能够到了?公主殿下 傅屿森反应过来,低声笑起来,“漂亮。” “你就是漂亮做的。” “哪里都漂亮。” “......” 他抱着她转了个身,两人位置掉了个个。 姜明珠趴在他身上,后背一凉。 下意识捂住他的眼,“傅屿森,你关灯呀。” 声音听起来娇娇气气的。 结果他扯过蚕丝被盖住两人。 慢悠悠出声:“不 关。” 说的很慢。 姜明珠干脆自己伸手过去要关灯,每次手要碰到灯,就被他掐着腰抱回来。 每次都差一点够不到。 “傅屿森!”她有点气急败坏。 “害羞什么?”他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两人肌肤相贴。 “上次不都看过了。” 下巴靠着她的颈窝问:“还有哪儿没见过?” “嗯?让我看看。” “......” 姜明珠再次想关灯的时候,被他单手禁锢住胳膊举过头顶。 他将她的手用力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和她十指紧扣。 情动的时候,她听见傅屿森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明珠,好姑娘..”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不好。” 姜明珠情绪上来,眼里闪着泪光,倒不是因为疼。 她伸手摸这张脸,高挺的鼻梁,琉璃一样的眸子,薄唇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性感,极致完美的骨相。 她在梦里梦见过很多次。 却从来没有过这种真实感。 他的发梢被汗水打湿。 “你喜欢我吗?傅屿森。”情到浓时,姜明珠眼角微红。 “喜欢太浅了,明珠。”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俯身低语:“我爱你。” 上大学的时候,两人情到浓时也不是没有亲到过走火的时候。 但傅屿森当时总觉得她还小。 太小接触性,总归对身体不好。 所以,每次他都舍不得。 虽然忍的辛苦。 总归还是没舍得。 但姜明珠没想到的是,这个荤一开,他这么能折腾人。 简直就是个狂徒!! 她到后来甚至觉得庆幸。 那个小盒子里的东西,只有三个。 她这一身不到九十斤的骨头,是真禁不住。 她腰都要断了。 最后为了泄愤,她故意从傅屿森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傅屿森掰过她的脸,“怎么?不满意?” “......” 姜明珠瞥见床头的粉色小盒子。 问了句:“你家里怎么有这个?” 他拿过衣服套上,把人抱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超市凑单送的。” “......” 姜明珠每次和他一起睡。 都睡得很踏实。 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 她醒的时候也不知道几点。 闭着眼去摸手机,突然感受到后背真实的皮肤触感和温度。 她才想起来,昨天没回去。 昨晚的场景,又像放电影一样。 开始连续播放。 她用力摇了摇头。 姜明珠的背脊没有缝隙地贴着他的胸膛。 她整个人被他从背后完全搂进了怀里。 她一动,傅屿森就能感受到。 “明珠,这是第二次了。” 他闭着眼和她说话。 手臂依然把人抱得很紧。 “什么第二次?”姜明珠还懵着,眨了眨眼睛。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软绵绵的。 傅屿森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你睡了我,第二次了。” 眉骨微抬,“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 “或者”,他挑挑眉,笑,“名分也行。” “昨天是你先亲我的”,姜明珠反应了会儿,先发制人。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亲了你”,姜明珠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再然后呢?”他笑。 她又往旁边挪了挪,声音低了点,“再然后,我又亲了你。” 傅屿森没反驳,“继续说。” 姜明珠挣脱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裙子,“然后我们就做了一些成年人都懂的事情...” “再然后呢?” 姜明珠有点懵,“还有再然后?” 他撑着头,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慢慢靠近那张漂亮的小脸,“你说,让我别离开你。” “别离开我?” 他挑挑眉,一本正经地说了句没那么正经的话:“别离开你的身体。” “.....” 姜明珠恼了,捂住他的嘴,“闭嘴,傅屿森!” “不许说了。” 他顺手夺过她的裙子,用裙子缠住她的腰,手上用力,拉着裙子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手掌贴上她光洁的后背,抬起她的下巴,“想起来了?” 姜明珠被迫回忆昨晚的场景... 她还真是色令智昏!!! “我现在清白尽毁,不给名分是不是说不过去?”他循循善诱。 “我...我也没说不给。”姜明珠缓了一会儿,“你让我想想。” “怎么给才不委屈少爷您。” 手指触到手机的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八点零五几个大字。 “我先去上班。” “等我回来,我再认真和你商量一下。” 姜明珠坐起来。 她找了一圈,没看见鞋子。 突然想起来,昨天是他抱着她上楼的。 她正打算光脚下去。 傅屿森突然掀开被子下床。 迈着长腿,拎着拖鞋走过来,半蹲在地上,把他的拖鞋套在她脚上。 姜明珠往床上缩了缩,想从床的另一边下去。 被他提前洞悉了意图,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腕,把她拽了回来。 “想跑?”他把人捞起来。 “没有。” 姜明珠讨好地笑笑,“怎么会呢?” “你想多了。” 他的两条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 弯腰和她对视:“行,亲一下。” “就相信你。” 姜明珠踮脚,没够着。 她拽他的睡衣衣领,和他商量,“你低一点。” 傅屿森瞧着她笑,抱着她的腿,把人抱起来。 “现在能够到了?公主殿下。” “......” 姜明珠只能低头,从他唇上轻轻地意思了一下。 看他还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姜明珠拍拍他的肩膀:“我真要迟到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 “你说是不是。” 傅屿森似乎是觉得有道理,把人放下来。 姜明珠抓起自己的手机往外走。 拉开门下楼。 管他庙跑不跑得了!先跑再说。 再说她也没说不负责任。 她就是得先想想。 总得表个白、正式一点吧。 结果到了医院,姜明珠就没时间想了。 她一上午也没时间闲着。 接了好几个严重外伤病人。 都是被砸伤的。 又一辆急诊转过来的急救车,“医生,医生。” 小杨护士处理完抱怨:“这一上午是怎么了,又送来一个被砸伤的。” “一上午好几个被砸伤的病人。” “姜医生一上午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护士长坐在电脑面前录入信息,“说是修地铁的时候砸到了。” “就在不远处的那个地铁站。” 说完看见姜明珠走过来,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 “明珠,你怎么了?” 护士长看她一眼,“腰疼?” 她看姜明珠时不时捶两下腰。 姜明珠手上动作一停,脸上也跟着闪过一丝不自然,“没事。” “床太软了。” “睡得腰有点疼。” 埋头干活的陈子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不对劲。” “怎么了?”另外两人倒是没觉得。 陈子爱挑挑眉,“难不成床是昨天才软的?” “啧啧啧。” 两人瞬间恍然大悟,哦~了声 “姜医生...” “明珠...” “你...” 姜明珠截断三人,“你身后那瓶甘露醇,拿给我。” “......” 姜明珠接过,低头下医嘱:“刚刚那个病人,血钾数值偏低。” “先输三分之一。” 陈子爱接过,重复了一遍姜明珠的医嘱。 等她走了。 撑着下巴看身边的两人,啧了声:“有情况。” “绝对有情况。” “她身上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两人见她说的煞有其事。 “香水味?” 陈子爱挑挑眉,“干净的男人味。” “......” 一直忙到中午,姜明珠才顾得上喘口气。 张主任来找她。 “明珠。” 姜明珠放下手里的病历单子,“张主任,您找我。”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张主任很惜才,很喜欢姜明珠。 “您觉得呢?”姜明珠私下里和张主任关系也不错。 笑着和他打趣。 张主任笑笑,“我觉得比受伤以前还好了,脸色红润。” “眼里有光。” “明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 张主任本是随口一猜,可看她的样子,笑道:“看样子还是真的。” 姜明珠笑,“半真半假。”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说话。” “不过这半真半假什么意思?” 张主任身后跟着的实习生突然出声:“教授,就是暧昧期,还没在一起,但是快了。”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张主任露出老学究的表情,“谢谢你,小张。” “......” “真不容易啊。” 他笑,“也算有人,能追到咱们明珠了。” 姜明珠长得漂亮人气高,又受欢迎,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 医院的人碍于林浩镇,喜欢她的人也不敢公开表露心迹。 姜明珠笑笑,没再多说。 张主任终于想起正事:“明珠啊,滨城有个医学研讨论坛。” “是关于达芬奇机器人手术主题的,正好和咱们外科有关。” “你和咱们科的子爱美佳她们一起去,就当散散心了。” “这个季节滨城的冰雕还是很不错的。” 张主任这是有意照顾她,想让她再休息休息。 只是今晚就要出发,有些仓促。 姜明珠下了班,回格调浅语收拾东西。 “这么着急。” “昨天你...”夏园挑挑眉,眨眨眼。 “昨天我什么也没干。” 夏园笑,把一包她爱吃的零食装进行李箱,“宝贝,我是想说,昨天你吃晚饭了没?” “你这是不打自招?” “此地无银三百两。” “......” “所以,你昨天...”她帮她把衣服放进去。 这次姜明珠学聪明了,等着她问。 “到底吃晚饭了没?”夏园笑。 “没有。” 姜明珠把化妆品最后放进去,“我减肥。” “哦~” “减肥减的腰疼。” 夏园笑着问她:“减肥减的这么累?” “......” 她瞥见姜明珠白的反光的肩膀,明知故问:“宝贝,你这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在医院没注意。 现在换了件方领的短袖,左肩上昨晚被亲红的位置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姜明珠俏脸一红,往上拽了拽领子,“有蚊子。” 夏园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她,忍着笑,“看来这别墅也就那样。” “还不如咱们小高层呢。” “是吧,竟然还有蚊子。” “......” “妈妈,为什么减肥会减的腰疼。” 动画片结束后,倍倍突然问。 夏园走过去,“因为你明珠妈妈应该做运动了。” “然后伤到了腰。” “然后又被蚊子给咬了。” “......” 她一本正经地忽悠女儿:“也不知道这蚊子长得帅不帅。” 倍倍又问:“为什么不是美不美?” 夏园被问住:“小朋友问题很多啊!” 捏了捏她的小脸,“那就是美不美。”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明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她们俩告别:“我走了。” 倍倍从沙发上跑下去送她:“明珠妈妈,你可以给我带雪人回来吗?” 她知道滨城是很冷的地方,会有雪人。 姜明珠蹲下,宠溺地摸摸她的小脸,“当然没问题了,宝贝。” “明珠妈妈会给你带一个超大的雪人回来。” 她到了机场,摸出手机给傅屿森发了条消息。 告诉他她要去滨城一趟。 回来再和他见面。 等到滨城的时候打开手机。 看见他的回消息。 一共三条。 “渣女语录。” “跑的了和尚。” “跑不了庙。” “......” 第49章 冰封黄玫瑰 论坛要开两天。 除了讲座,还有技术分享,最后一天是案例观摩。 案例观摩在滨城医科大附属医院的手术室案。 达芬奇微创手术辅助机器人,做手术展示。 附院的外科主任先开始进行对达芬奇手术机器人进行介绍。 “目前,达芬奇微创手术机器人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98.5,被称为微创手术之王。” “由于开机费达到3万一次,目前主要在附院的国际部试点推行。” 姜明珠坐在会议室,看着PPT上面的介绍,低头在平板上写了几句自己的看法。 介绍完,手术正式开始。 是一例胆囊切除手术,难度不算高。 患者取仰卧位,麻醉后调整为反TrendelenbUrg体位。 达芬奇的机械小手拿着手术刀,在脐部做小切口,用VereSS针注入二氧化碳建立气腹,置入观察孔,接入高清三维腹镜。 机械臂与腹部预留的三四个操作孔精准对接。 在高清三维视野下,达芬奇的机械手用抓钳牵拉胆囊,暴露胆囊三角,分离胆囊动脉,逐步剥离胆囊。 最后完整切除,释放气腹,缝合切口。 整个过程精准高效。 从开刀,到最后的缝合。 全程没有任何失误。 坐在观摩室的人频频点头。 “你觉得今天的手术怎么样,明珠?”结束后,小于问她。 姜明珠想了想,“嗯...” “达芬奇的机械手小巧灵活,可控制创口,把它降到最低。” “也可以控制外科医生手抖的问题。” “引入外科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几人边走边聊。 “这种技术含量的手术,外科医生三个小时能做5例。” “但达芬奇作为机器人,只做了一例。” 姜明珠回忆:“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样的效率,用在急救病人身上,很明显不行。” “不过作为助手的话,还是可以试试。” 她以前研究生阶段,跟着老师做过一个项目,就是关于手术机器人的, “最关键的还是触觉反馈完全缺失的问题。” 虽然刚刚没人提及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确实是存在的,而且是手术过程中的一大掣肘。 几人听的愣愣的,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是只有她听了吗?” “......” “不过明珠你刚刚说的,触觉反馈完全缺失是什么意思”,小于还是很有求知精神的。 姜明珠解释:“达芬奇是机器人,只能靠视觉判断,无法感知组织硬度、弹性、张力。” “很容易导致血管撕裂、过度牵拉和肿瘤边界误判。” 小于听明白了,“这属于核心技术的硬伤了。” 姜明珠点头,“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各大医院只敢让达芬奇作为辅助,并不敢让他真的主刀。” “那你不看好达芬奇?”小于问。 “不,我很看好。” 她思考片刻,“不过还需要技术突破。” 小于想了想,点头:“没错,还有后期的医疗报销问题。” “达芬奇的单次开机费用是30000,负担起来确实...” “哎,前面那是什么?”陈子爱注意到前面的东西,注意力一下被吸引。 “好漂亮。” 姜明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片用冰雕打造的黄玫瑰景区。 名字就叫玫瑰小镇。 “好像还有钢琴声”,陈子爱兴奋地拉住姜明珠的胳膊,“咱们过去看看吧。” 姜明珠被她们拉着过去看,应该是个旅游景区。 从进去开始,一路上都是用冰封住的黄玫瑰。 很多人在拍照打卡。 姜明珠喜欢黄玫瑰,不自觉多看了会儿。 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走的慢了些。 “这里...”陈子爱走在前面,喊她们:“真的有人在弹钢琴。” 一路冰封黄玫瑰之后,是整个小镇最中心的位置,用冰雕打造的高于地面的冰台。 人群之中,透明的冰台之上。 坐着个弹钢琴的男人。 从背影看过去,男人穿着黑色毛呢大衣,背脊宽阔平直,标准的衣架子。 面前是架白色三脚架钢琴。 背对着人群,在弹D大调卡农。 又接了一曲《贝加尔湖畔》。 清清冷冷的氛围,和冬天很适配。 “好浪漫啊。” 他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有人在听钢琴曲,有人在看弹钢琴的人。 “他好帅啊!快拍一张,侧脸好绝!” 陈子爱喊她们,“走呀,咱们也去看看。” 又走近了几步,陈子爱看清了男人的侧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长得好像傅检。” “是我眼花了?” 说完还揉了揉眼,把睫毛上的冰霜蹭掉。 “什么好像”,美佳也觉得不可思议,“就...就是傅检。” 姜明珠和小于走在后面,走到她们旁边,看两人都愣愣的,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了,你们俩。” “傅检...”陈子爱眨眨眼睛,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姜医生。” 陈子爱伸手指了过去,“弹琴的是傅检。” 第50章 亲爱的姜明珠小姐,我热烈而虔诚地爱着你 姜明珠啊了声,走近了几步去看冰雪尽头弹钢琴的男人,确实是傅屿森。 姜明珠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看见他冻得通红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旧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着。 那首《贝加尔湖畔》还没弹完。 一曲结束,傅屿森站起来。 看见了人群之中的姜明珠。 姜明珠本来就长得白白净净,身形纤细,长相气质都很像南方人。 又长的漂亮。 在人群中站着,穿着白色小香风的羽绒服,袖子上还镶嵌了一圈白色的刺绣蕾丝花边。 美的很显眼。 他走下冰台,踏着冰雪,朝着她走过去。 一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姜明珠都没完全缓过来。 明明一个小时前,两人还在手机上聊过天。 现在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手里捏着一朵黄玫瑰。 冰封黄玫瑰,寓意永不凋零。 矢志不渝。 是她最喜欢的花。 傅屿森笑着出声喊她:“明珠。” 单手抄在大衣口袋里,“既然你不能回去见我,那我只能来见你。” 他背后是一片冰封黄玫瑰连成的玫瑰海。 精致绝美又极致浪漫。 姜明珠抬眼看他,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你...” 被他抢了先。 他缓缓出声:“我以为,我不会比今天更爱你了。” “但是,怎么办,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她笑,黑色羊绒大衣垂到膝盖,显得身形高挑,身高腿长。 “你让我感觉到,原来人可以这么爱一个人。” 他眼神真诚,看向她的时候,带着纯净的笑意,“亲爱的姜明珠小姐,我热烈而虔诚地爱着你。” “也永远会坚定地选择你。” “上一次。” “这一次。” “每一次。” “就像达西从始至终都会坚定地选择伊丽莎白。” 他递上自己手里的那一朵黄玫瑰。 “姜明珠小姐,你愿不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 姜明珠反应了一会儿,红色围巾下清凌凌的眼睛眨了眨。 《傲慢和偏见》是姜明珠最喜欢的,大学的时候电影重映,傅屿森陪着她看了一次又一次。 “答应他!” “答应他!!” 人群之中爆发喝彩声。 “小姐,他这么帅,你怎么能不点头啊!!” “好浪漫的表白啊!!” “怎么会有这么浪漫的表白方式,在冰雕上弹钢琴,我要晕了。” 人群中喝彩惊呼的声音不断。 傅屿森笑,对着底下的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姜明珠从小获得的幸福有很多。 她衣食无忧,生活富足,父母疼爱,学业有成。 唯独这种爱情的圆满,她没有体会过。 当初分手,对两人来说都是遗憾。 “你是在和我表白吗?傅屿森”,姜明珠如果不控制,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只能明知故问这一句,控制一下情绪。 傅屿森又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替她拢了拢碎发,“我早就和你表白过了,在看你的每一个瞬间。” “但...”他笑起来,“总要有一次正式的。” 仪式也是爱情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眼里的泪光闪烁,脸上却挂着笑。 两行泪珠没忍住滑落。 傅屿森想替她擦掉。 姜明珠突然握住他的手指,那双刚刚给她弹琴的手,冰凉的触感,直抵心脏。 “傅屿森,我想找的男朋友,要有稳定的情绪。” “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他要有耐心,要宠着我,让着我,惯着我。” “格局也要比我大。” “还要有成熟冷静的思维,可以给我分析对错好坏。” “教我处理问题,还要有稳定的情绪。” “带着我一起进步,也能在我做错决定的时候给我指明正确的答案。” 听着听着,陈子爱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要求,是在形容某个人。 姜明珠停了一瞬,抬头笑了起来,“当然...长得也要好看。” “那姜小姐找到了吗?”傅屿森笑着看她,眼神宠溺进了骨子里了。 姜明珠煞有其事地点头,也慢慢笑起来,“找到了啊!” 傅屿森接着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姜明珠上前一步,踮脚搂住他的脖子。 162.8的身高搂住他的脖子刚刚好,高一分,矮一分,都没有那么合适。 她慢慢笑起来,仰头看着他:“他叫傅屿森。” “是京北大学最优秀的毕业生。” “是京北市检察院最优秀的检察官。” “那你愿意和傅屿森在一起吗?”他揽过她羽绒服下的纤腰,低声问。 姜明珠眼眶发热,踮脚去拥抱他,“当然。” “我愿意。” “且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说完又补充:“你也不可以怀疑这一点。” 傅屿森点头,笑容随性,“当然。” 她仰起头,和他对视,轻轻眨眼,“姜明珠只会和傅屿森在一起。” “这么多年,她只喜欢傅屿森这一个人。” “未来很多年,她也会只喜欢傅屿森这一个人。” 寒冷的空气里都溢出了几丝甜蜜的气息。 “你刚刚说想找的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他把那朵黄玫瑰插到她的耳侧的头发里,“我还想再听一遍。” 姜明珠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笑,“我说,他叫傅屿森。” 提高音量:“傅屿森。” “听清楚了吗?” 她仰头看着他笑,“我要找的男朋友。” “我喜欢的人。” “他叫傅屿森。”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只能把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了些。 他从她发间的香气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声音里的笑意很明显,嗓音低低的,“明珠,我该怎么和你形容。” “我现在有多幸福。” 原来爱一个人,连走她走过的路都会觉得幸福。 原来她只要站在他面前,他就会情不自禁地爱她。 姜明珠靠着他笑,“你不用和我形容。” “我感受到了。” “因为我也很幸福”,她靠着他的肩膀,“和你一样幸福。” 她突然想起,以前大学的时候,两人因为一个傅屿森的追求者吵架,姜明珠当时吃醋的不行,冷了他好几天。 最后傅屿森用了一套水果理论哄她。 他拿着颗橘子,说: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但是我最喜欢的水果。 姜明珠不是唯一的女人,但是我最爱的女人。 姜明珠抬头,下巴靠着他的胸口:“那现在水果理论还成立吗?” “当然。” 他声音温和,轻抚她的脸,擦干净她的泪痕,“在我们之间,它永远成立。” 第51章 好好玩儿?玩儿什么? 姜明珠是南方人,不怎么抗冻。 待久了傅屿森怕她被冻着。 动作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晚饭。” 在旁边站着的三个灯泡很自觉想走,“那我们就先...” 结果傅屿森喊住她们,“你们也一起吧。” 微笑问:“方便吗?” 三人本来想说那我们先走了。 后来到了地方,三人齐齐庆幸,还好没走。 这么高档的餐厅。 她们可从来没来过。 整个23层一层全都是餐厅,却只零星只坐着几桌人。 棕色玻璃打造的全景落地窗,360度全都是玻璃。 就差把奢华两个字刻在玻璃上了。 晚上灯光是暖黄色,色调偏暗,很有质感。 “是生意不好吗?”陈子爱小声问。 服务生听见了她的话,温声回:“女士,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只接待会员晚饭预约,主厨是我们老板。” “每天只上班四个小时。” 陈子爱:“......” 他说完把椅子拉开:“请坐。” 刚坐下,就有人喊傅屿森:“屿森。” 傅屿森转头,看见来人。 他站起来,把菜单给姜明珠,“你们先点。” 勾唇一笑,“想吃什么都可以,不用给我省钱。” 交代完,他离开去了门口的方向。 陈子爱看着他的背影唏嘘:“在哪里能找到这么完美的男人?” “他有哥哥或者弟弟吗?” 姜明珠低头翻菜单,“他是独生子。” “......” “那叔叔呢?”这次是美佳问的。 “舅舅也行啊!” “有血缘关系的话,总不会太差吧。” 姜明珠把菜单递给他们,“这个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陈子爱低头看了眼,“什么?红烧肉588?” “是猪肉吗?” “人肉我可不吃!!” “......” 杨一舟看见傅屿森走过来,开心地笑起来,“来了怎么不提前联系我。” “今天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大手一挥,“所有菜单都对你开放,没有限定。” “谢了。” 傅屿森笑,“对我女朋友开放吧。” “她喜欢吃本帮菜。” 他抓住关键词,“女朋友?” “你交女朋友了?” 激动地不行,“哪儿呢?” “带过来了吗?” “快让我见见。” 傅屿森回头,喊姜明珠:“明珠。” 姜明珠站起来走过去。 她脱了外套,穿着一件富家千金风格的两件套小裙子。 还没走到面前,男人挑挑眉,“哇哦,好漂亮的小姑娘。” 他怼怼傅屿森的胳膊,“南方人?” 傅屿森笑笑,“上海人。” 杨一舟点头:“上海小姑娘,怪不得看着娇娇气气的。” “原来你喜欢这一卦?” 傅屿森勾唇,“我一直都喜欢这一卦。” 杨一舟哈哈哈一笑,和走过来的姜明珠打招呼:“你好,杨过。” “?” 姜明珠愣了下,伸出去的手一下又缩回来了,确认了一遍:“杨过?” 傅屿森揽过她的肩膀,笑笑,“我朋友,杨一舟。” “我女朋友,姜明珠。” 姜明珠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伸手和他虚握了下,“你好,杨过。” “......” “这是你以前那个?”他挑挑眉暗示。 他早就听说过,傅屿森在大学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 傅屿森明白他意思,立刻解释:“我就这一个。” “......” 杨一舟把服务生喊过来:“今天的菜单没有限定。” “姜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想点什么。” “就点什么。” 姜明珠笑了,“谢谢你,杨老板。” 等两人回去,她们还在纠结菜单。 “太贵了,明珠。” “没关系...餐厅老板是傅屿森的朋友,应该可以打个...” “不打折。” “直接免单。” 杨一舟直接走了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 三人三脸懵。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杨一舟笑笑,“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老板,杨一舟。” 陈子爱问:“你真的每天只工作四个小时吗?” “没错。” “那你的员工呢?也是四个小时吗?” 他笑着点头,“当然。” “你这还招人吗?” 杨一舟反应了会儿,“我这儿也可以再招人。” 三人齐齐看向他,“我们考虑一下,联系你。” “......” 老板都说了免单。 三人没了压力,“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纷纷低头刷刷刷点了好几个菜。 傅屿森拿着菜单,点都是什么。 红烧肉。 冷吃糖醋小排骨。 清炒莴笋。 腌笃鲜。 蓝莓山药。 都是姜明珠喜欢吃的。 “果然,季云澜没说错。” “你没有口味。” 他当初为了表达感谢,以朋友的身份,终于请到了傅屿森和季云澜吃饭。 他只记得,当时他问傅屿森喜欢什么口味的菜。 季云澜在旁边笑着打趣:“他没有口味。” “人家姑娘是什么口味,他就是什么口味。” 只不过当时他还不知道,季云澜口中的姑娘指的是谁。 “今天也算是见识了。” 傅屿森把菜单递给服务生:“见识什么了?” 杨一舟啧了声:“见识了你一个京北爷们儿,净点些小孩儿菜。” “......” 最后,三人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陈子爱护着自己的肚子,“怎么能这么好吃?” “他是天才吗?” “所以才工作四个小时。” 小于已经晕碳了,“一定是幻觉。” “能打包吗?子爱。” 美佳白她一眼,打了个饱嗝,“你问她有什么用。” “问老板。” 姜明珠坐在对面,喝完最后一口汤。 也觉得今晚吃的有点多。 小于真的去问了:“不好意思,老板,实在是太好吃了。” “能打包吗?” 杨一舟今晚是有求必应,“能,给他们打包。” “是,老板。” 他亲自把她们送到门口,“欢迎下次光临,姜小姐。” 姜明珠也觉得很好吃,“不带他,也可以光临吗?” 笑笑问:“我感觉我的朋友们,都意犹未尽。” 杨一舟笑,亲自给他们按电梯:“哈哈哈,当然。” “随时欢迎。” 拍了拍傅屿森的肩膀,“京北见。” 傅屿森点头,“走了。” 杨一舟不收钱,但是傅屿森还是留下了5000块现金放在了盘子底下。 他是公职人员,这些方面一向很注意。 吃拿卡要,违反纪律。 出了餐厅,吃饱喝足的三人都很有眼力见:“傅检,明珠,那我们先走了啊。” 傅屿森伸手拦了辆车,淡淡一笑,“下次见。” “拜拜拜拜。” 三人挤眉弄眼,疯狂暗示:“明珠,你们好好玩。” 好好玩儿? 玩儿什么? 第52章 原来少爷您是少东家,是小女子见识浅薄了 姜明珠一下就想歪了。 还真是饱暖思淫欲。 “去看电影?”傅屿森询问她的意见。 姜明珠回神:“好啊。” 最近有一部呼啸山庄。 她还挺想看的。 “你和杨一舟是怎么认识的?”姜明珠问。 傅屿森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放进口袋,“他以前是个富二代,在家产纠纷中被人算计了。” “他后妈报警说他气死了他父亲。” “后来起诉他,要夺了他继承家产的权利,把人送进去。” 当时傅屿森还在处理经济纠纷的检察三部。 “我作为主办检察官,和季云澜一起帮他解决了这个案子,做了不起诉处理。” 姜明珠哦了声,“怪不得他这么感谢你。” 傅屿森和她换了位置,让她走在里面,不让她的鞋子被汽车带过的冰雪洇湿,“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他后妈拿出的那些录音和视频,只能证明他和他父亲不和,而且有剪辑的痕迹。” “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他并非是造成他父亲死亡这个结果的因素。” “我只是看出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那如果当时他要是真做错了呢?”姜明珠想了想。 傅屿森没什么犹豫,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我帮理不帮亲。” 姜明珠嗯了声,“那要是我...” 傅屿森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如果是你。” “你有理,我就帮理。” “你没理,我就帮亲。” 行,都会抢答了。 姜明珠实在没法不满意,偏头看向一边笑了会儿。 转移话题:“所以,他开餐厅不是因为要赚钱。” “完全是因为爱好”,姜明珠想了想,“再加上天赋。” 不得不承认,杨一舟烧的菜确实很不错。 傅屿森点头,“可以这么说。” “他从小在江浙长大,长大后才去了京北,很擅长本帮菜和淮扬菜。” 电影院在傅屿森住的酒店最上面。 酒店离杨一舟的餐厅也不算远。 私密性很强,人也很少。 零星有几个人。 姜明珠还纳闷,“不用买票吗?” 前面领路的服务生回话:“傅先生是酒店的客人。” “我们影院对于的酒店的会员,是免费开放的。” “你怎么在哪里都是会员”,姜明珠偏头,轻轻皱眉。 “我也想当会员。” 他笑,“那你在我这里当会员。” “当会员的会员。” 姜明珠笑了,被他牵着走进去,“嗯...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超大的屏幕,质感很绝的音响。 纯正的英式英语萦绕在耳边。 体验感非常不错。 看着看着,电影中的大尺度场面开始登场。 男女主热烈地吻在一起。 从车里到家里再到草地上。 姜明珠有些尴尬地咳两声。 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没什么节奏的敲了两下。 突然被他温凉的手指握住。 姜明珠偏头看他,猝不及防地对视。 琉璃般黑眸玩味地笑着看她,把她一下拉入回忆中。 傅屿森毕业进了检察院之后,每天工作都很忙。 看电影的时候,总是迟到,要不就是早退。 姜明珠大三那年,傲慢与偏见重映,姜明珠早早就买好了票要去看。 她特意选了周六晚上。 结果电影开场了,傅屿森还是没来。 眼看电影就要过半。 姜明珠打开手机,重新买了一张票,换了一排坐。 还把她坐的那一排剩下的空座位全买了。 傅屿森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女朋友。 倔强的小女子,坐在中间的那一排,最靠里的位置。 还是个单人单座,旁边是一对情侣。 这一排剩下的位置,都被人买了。 不出意外,肯定是他亲爱的女朋友给买了。 姜明珠本来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坐。 结果傅屿森不知道和旁边的一对情侣说了什么。 两人站起来,高高兴兴地走了。 留下一脸懵的姜明珠。 傅屿森就这么登堂入室,坐在了她旁边。 姜明珠其实有点好奇,他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但是还是忍住了。 继续板着脸看电影,也不理他。 “生气了还这么漂亮”,他叠着腿,侧撑着头看过去,“你自己知道吗?” 姜明珠哼了声,还是不说话。 他捏过她的下巴,趁着电影转场,俯身吻了上去了。 姜明珠反应过来去推他,奈何一点也推不动。 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最后干脆咬了他一口。 他轻轻皱眉,还是没松开她。 除了呼吸,他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 吻到最后,姜明珠面色潮红,微微喘气,已经没有精力说话了。 满眼满心地防备着他。 生怕他再亲她。 “对不起,是我不好。” “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没解释理由,直接道歉。 半商量,半哄着的语气:“不气了,好不好。” 姜明珠靠着最里面的墙,瞪他:“你做错了,你还亲我。” “有你这么道歉的...” 话没说完,他又俯身过来亲她。 “唔唔...” “有。” “我就是这么道歉”,他亲完靠着她的颈窝喘气,莫名有点霸道的意思。 “傅屿森!!!”姜明珠更生气了。 傅屿森抬头,真诚地看过去,“我以为你刚刚的是问句。” “......” 他笑,接着去哄她:“你也可以这么道歉。” 姜明珠推开他,“想的美。” 傅屿森有几天没见她,把人搂过来,低头又开始亲。 单手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躲。 亲到最后,姜明珠实在是没脾气了。 也没力气了。 电影都过半了,她也没心思看了。 粉唇被嘬的微肿,就只顾防备着傅屿森。 “我再陪你看一遍。” “不要。” 他又提议:“那一会儿去吃你喜欢的那家广式火锅。” “不去。” 他又靠近她:“那再亲一下?” “......” 姜明珠从回忆中抽身,脸色还有点不自在。 “那次在电影院,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把位置让给你的。” 当时姜明珠被哄好了,就忘了问这个问题了。 傅屿森还没忘记,“我给了他们两张影院的终身会员卡。” “终身免费,随时随地。” “只要是京北的电影院。” 姜明珠忍不住笑,在他怀里仰头笑,“谁教你的。” “季云澜。” 姜明珠继续笑:“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他是不是就这么追女孩子?” “我也这么觉得。” 姜明珠偏头去看他,“那你还听他的?” “他那次说的有道理。” “不过为什么你能买到终身会员卡?” 终身会员卡,她还真没听说过,哪家影院有这个。 傅屿森给她解惑:“因为那家电影院。” “是我们家的产业。” “......” 姜明珠打趣他:“原来少爷您是少东家。” 低头笑,“是小女子见识浅薄了。” 他捏着她的手指,觉得有些凉,顺势握进手心里,“姜小姐说笑了。” 两根指骨抬起她漂亮白皙的下巴,“您是少东家的女朋友。” “只能说您见识远大。” “......” 看到最后,姜明珠有点困,靠着椅背没睡着。 撑着头也没睡着。 最后靠着傅屿森的胳膊,一会儿就睡着了。 电影结束。 傅屿森没着急走,调暗了灯光,想让她再睡儿。 片尾曲结束。 姜明珠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入眼就是傅屿森凌厉白皙的下颌线。 “有点晚了,送你回去?”他看她醒了,出声问她。 姜明珠仰头,搂住他的脖子撒娇,“我能不能不回去了。” “我困了。” “这里离我的酒店好远。” 傅屿森点头,依她:“行,那我再给你开一间房。” “......” 第53章 你的Miumiu 姜明珠坐直身体,影院里就剩下了她和傅屿森,她托着下巴看他,“傅屿森,我又没觊觎你。” “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解释完又觉得不对劲,“再说,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她往后靠,双手环胸,掀了掀眼皮看过去,“我就算,觊觎你。” “也说的过去吧。” 傅屿森牵起她的手,偏头笑,“姜小姐。” “你在暗示我,今晚想和我一起睡。” 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轻:“我理解地对吗?” “......” 姜明珠嘴硬:“我没有。” “那走吧。” 傅屿森站起来,带着她一起往外走。 顺势搂住她的肩膀。 和她并排往外走。 姜明珠抿抿唇, 上了电梯,姜明珠想按一层,被傅屿森抓住了手,他伸手按了他房间在的16层。 姜明珠抿抿唇,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 小情侣眼神过招之间。 两人都心照不宣笑了。 傅屿森等着她说话。 姜明珠却故意转了话题:“我觉得你不能叫我姜小姐。”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他搂着她的肩膀,侧头问:“姜明珠?” “太冷漠了。” “明珠?” 她摇摇头,“爹味太重了。” “我爸爸就这样喊我。” “傅太太?” 姜明珠假笑,“我是让你换称呼。” “不是让你占我便宜。” “女朋友。” 姜明珠觉得还不如以前那个,“算了,还是叫明珠吧。” “那叫你宝贝。” 姜明珠打了个冷颤,“会不会有点肉麻。” 傅屿森很诚实,“会。” 出了电梯,姜明珠边走边问:“你今天是特意来的吗?” “嗯。” “那你不用上班吗?” 姜明珠问。 “请假了。” 她仰头看他,“你们领导还挺好说话的嘛。” “哦,你就是领导。” 她又想了想,“那你要和检察长请假吗?” “嗯。” “那你用的什么理由请假。” 姜明珠越是困的时候,话就会变多。 从小姜母总是陪着她一起睡,给她养成的可爱小毛病。 他单手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很随意,“我说,我要去表白。” “?” 一下就把她困意聊没了。 她一下站住,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过来,“你就不能别那么直白。” “委婉一点行吗?” 两人的唇一下挨得很近,近在咫尺。 傅屿森突然俯身,吻了上去,克制着自己浅尝辄止。 姜明珠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鼻音有点重,可爱地很,“算了,原谅你了。” 说完姜明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真没什么出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对面的房间,傅屿森用她的名字定了。 姜明珠很清楚,傅屿森只要在。 她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她要是现在回去,绝对睡不着。 “我现在不困了,我如果说想进去坐坐的话。” 她眯眼笑笑,可爱极了,“会显得很主动吗?” “不会。” 他给她摆好台阶:“我正打算邀请你进来坐坐。” 他刷开房卡进去,侧身让她先进。 里面是个套房。 面积保守估计得有一百平。 “想喝酸奶?”他问:“还是果汁?” 姜明珠坐在沙发上,“嗯...酸奶。” 正好好消消食。 姜明珠是真的累了,傅屿森拿着酸奶过来的时候,她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两条腿曲着,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傅屿森很了解她,她越是困,话反而会变多。 他放下手里的酸奶,弯腰把人抱起来,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傅屿森的房间,床出奇的舒服。 比她们那个医院指定的经济连锁酒店舒服多了。 她被抱上床之后,哼唧了声,翻了个身,睡得更熟了。 傅屿森坐在床边,帮她脱鞋,脱外套的时候把她扶了起来。 他单手搂着她,帮她脱掉另外一只袖子。 姜明珠的头发丝擦过他的侧脸,往他身上靠。 女孩子的身体又香又软。 她还搂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肩膀,在他颈间轻轻呼气。 倒是真不把他当外人。 傅屿森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明珠,别动。” 他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又脱掉她另外一只袖子。 把羽绒服外套放在一边。 拿了张湿巾,帮她卸妆。 这些事情傅屿森做起来轻车熟路。 像是激活了某些固定记忆,完全没有生疏感。 姜明珠一晚上睡的非常好。 闹钟的声音都没听到。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想伸个懒腰,胳膊突然感知到旁边有东西。 硬硬的,不是人。 扭头去看,她身边躺着的不是傅屿森。 是好多双鞋。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没回去,直接在他房间睡着了。 她懵了懵,下意识喊:“傅屿森。”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声:“傅屿森。” 娇娇气气的,没睡醒的感觉。 傅屿森从浴室走出来,拿着条灰色毛巾擦头发,笑问:“醒了?” “这些鞋怎么回事?” 她又看了一眼,起码有十几双。 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鞋盒里。 傅屿森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的MiUmiU。” “销售说店里36码的鞋,就这么多。” “包也就这么多。” “......” “不是,这也太多了吧?” 她盘腿坐在床上,挠了挠头发,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是喜欢?”他放下毛巾,面对着她,开始慢条斯理地戴手表,系袖扣。 这话倒也没错。 她确实喜欢。 全都是miUmiU当季最新款。 她往前趴,抱着面前的鞋和包包,歪头看他:“那我要怎么拿回去?” 想了想随口开玩笑:“要不我找只蜈蚣,让它帮我穿回去好了。” “不用找蜈蚣,有事找你男朋友就行。” 他似乎是很喜欢这个称呼,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为什么?”姜明珠还抱着自己的鞋。 他走过来,崭新顺滑的白衬衫,松松地穿在身上,扣子松开了三颗,露出一片白皙骨感的锁骨。 姜明珠怀疑他故意的。 轻咳两声。 偏头不看了。 她可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因为你男朋友是万金油”,他转身去拿行李箱:“可以帮你解决所有的困难。” 姜明珠还纳闷呢。 怎么他会拿两个行李箱。 “所以,你拿两个行李箱,是为了帮我装鞋子?” 他点头,把行李箱推过来。 “这个行李箱以前还装过什么?”姜明珠随口问了句。 “酸奶。” “草莓酸奶。” 上次去云城那个草莓酸奶,就是用这个行李箱装的。 姜明珠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跳下床去抱他,“傅屿森,你怎么这么好。” 姜明珠是典型的南方小骨架女生。 162.8的身高,对于傅屿森来说,还是稍微矮了点。 每次傅屿森抱她,都要稍微弯弯腰。 而姜明珠想搂他的脖子,要稍稍踮脚才能够得到。 他掐着腰把姑娘抱起来,仰头轻笑,“让我的女朋友高兴。” “我义不容辞。”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也是我的责任。” 姜明珠觉得自己溺在幸福里,有种呼吸急促的紧迫感。 “高兴吗?”他抱着她去洗手台洗脸。 姜明珠还搂着他的脖子,一直点头:“嗯嗯嗯嗯。” 他把人放下,拿过挤好牙膏的牙刷,“因为鞋?” “还是...” 姜明珠捧着他白皙的侧脸,义正言辞:“因为你。” “鞋最多占百分之10 。” “10 ?” 姜明珠隔着他,又看了一眼铺满半张床的鞋子,笑得更开心,头往后仰,“最多不超过20 。” 几人一趟航班回京北。 傅屿森怕姜明珠一个人坐商务舱不好意思。 拿了几人的身份证,把另外三个姑娘的机票也升成了商务舱。 到了京北。 傅屿森直接去了检察院加班。 他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等他走了。 小于美佳和陈子爱拉着姜明珠不让她走,一个一个星星眼,除了夸傅屿森,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怎么还不结婚?” “不怕他明天就被抢了吗?” “被抢了,再抢回来,就不好抢了。” 姜明珠急于回家:“我会考虑的。” “真的?” “真的。” 陈子爱总结发言:“我们会监督你的。” “......” 姜明珠和小于陈子爱她们分开,径直回了格调浅语。 洗完澡把三个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 先把给倍倍的大雪人递给她。 倍倍抱着大雪人坐在沙发上,爱不释手。 夏园关上门,经过客厅,一下愣住了,“明珠,怎么这么多鞋?” “你是蜈蚣吗?” “一次要穿十双鞋。” 逗得倍倍坐在沙发上咯咯地笑。 “还笑”,姜明珠过去逗她,作势要挠她,小朋友开始躲,“痒...痒。” 她把倍倍抱到怀里,拆了一个酸奶递给小朋友。 “谢谢明珠妈妈。” “不客气,乖宝。” 姜明珠也拆了一个酸奶,一大一小并排坐着一起吃,“我也没想买这么多。” “傅屿森买的。” 夏园还是不懂,“他买这么多鞋干嘛?” “那他是蜈蚣。” “......” 姜明珠放下酸奶杯,“嗯...说来话长。” 夏园听完,啧了声,“小情侣的把戏。” 她看姜明珠那个高兴的样子,唇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夏园忍不住笑,“姜明珠小姐,十几双鞋就能得到你的心?” “能”,姜明珠端着酸奶若有所思地笑,“能啊!” 夏园点头,“这样啊,那我得给林浩镇打个电话了。” “......” 自从林浩镇的父亲被周唯喊过去摆了一道,林浩镇现在看见姜明珠都恨不得躲着走。 “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送他点什么东西?”姜明珠小姐一向讲究礼尚往来。 夏园又捂住女儿的耳朵,“把自己洗干净。” “打包到他的床上。” “就是他最想要的。” “......” “男人都那样,傅屿森肯定也不能免俗。” “真的吗?”姜明珠眨眨眼。 夏园没想到她还真信了,“喂,你还当真啊!” 姜明珠靠着沙发想,“我感觉他好像还挺喜欢皮带的。” “他每次穿的白衬衫也挺好看。”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她又想起今天早上,傅屿森穿着白衬衫,对着她戴手表,系袖扣的样子。 夏园递给她一张纸。 姜明珠不懂,“怎么了?” 她没要她拿纸啊。 夏园挑挑眉,“流口水了。” “擦擦。” “......” 第54章 除了我女朋友,我没义务给别的女人好脸色 姜明珠一天都在赶路,晚上早早就睡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一早,姜明珠一出门,就看见傅屿森在对面门口的长椅上坐着。 又换了一件更好看的白衬衫... “你怎么在这儿。” 她和傅屿森的上班时间并不一样。 傅屿森要比她晚上半个小时。 他站起来,自然地笑,“等你一起上班。” “你不是还要晚半个小时吗?”姜明珠反手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送完你正好。” 姜明珠把车钥匙悄悄收起来,“行吧。” 她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一步,“我正好没带车钥匙。” 他笑着看她的小动作,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 到了医院门口,姜明珠解开安全带,“我走了,拜拜。” 傅屿森突然抓住她的手,把人拽了回来。 顺势把她单手搂进进怀里。 姜明珠眨眨眼睛,抬眼看他的下颌线,“大白天那个...不好吧。” “哪个?” 姜明珠可可爱爱地眨眼笑,“就那个啊!” 他掏出手机,眉峰微挑,“想得美。” “......” 说完拿起手机对着两人自拍了张,拍完松开了她。 “你干嘛?”姜明珠问。 “发朋友圈。” 姜明珠看着他低头正在编辑什么,“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发?” 他靠着椅背,理所当然道:“昨天晚上太晚了。” “没人看。” “......” 他编辑完,点了发布。 姜明珠摸出手机去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他发的。 就两个字,官宣。 配上两人刚刚拍的合照。 他搂着姜明珠,姜明珠侧着身子,下意识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正看着他,还有点深情的感觉。 几年不发朋友圈,也不转发院里公众号的傅检发朋友圈的消息瞬间炸锅。 检察一部的八卦群最先炸锅。 麦穗:“我去!!!” 麦穗:“傅检发朋友圈了。” 芋泥不喜欢耶耶:“你敢信?上次检察长讲话,让他转发。” “他都不转发!” “是姜医生!” “真的是姜医生!” 麦穗:“我去,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磕的Cp成了。” “好般配啊!!” “我要去送祝福了。” 王姐只想退休:“两人真是般配啊,都这么好看,这以后要是生个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 葫芦娃娃爷爷:“想太远了,现在小年轻都不愿意生孩子。” 王姐的儿子儿媳就是丁克,死活不生,提到这个她就来气,直接扭头激情开麦:“你闭嘴。” 葫芦娃爷爷:“......” 唐穗退出群聊,立刻去傅屿森的评论区送了一波祝福:祝福领导脱单,玫瑰 玫瑰 玫瑰!!! 八卦群里的剩下的几人,除了何小川,都摆好了队形,去傅屿森的评论区送祝福。 没过多久,傅屿森的评论区就被玫瑰和爱心攻陷了。 那么一大长串。 看都看不完。 连检察长都悄悄点了个赞.. 一个上午,公检法系统就传遍了。 检察院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检察一部主任,大帅哥傅屿森脱单了!! 找了个上海小女朋友。 姜明珠的信息也被扒了个干净。 上海人。 比傅屿森小三岁。 据说还是江浙沪独生女。 父母都是高知。 家里在武康路还有一栋洋房... 傅屿森的大学群里也开始疯传消息,热闹起来。 他点开寝室群,里面算上他和季云澜,总共四个人。 林擎川发了有两百个问号:“不是,你又被那个上海小姑娘拿下了?” 傅屿森点开朋友圈的照片又看了看,觉得还挺明显的。 回了句:“不明显吗?” 何遇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兄弟,恭喜啊!” “好久没听你说上海话哄媳妇儿了。” “这次又能听到了。” 林擎川坐在律所里,想到之前。 人姑娘一句不喜欢听京北话,这小子就开始规规矩矩地讲普通话。 有时候把人惹生气了,傅屿森还会说上海话哄人家姑娘。 再想起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那个腻腻歪歪的样子。 打了个冷颤:“傅屿森,不是我说你,你是真给咱们京北爷们丢人。” “你让你媳妇儿学学京北话不行?” 傅屿森:“算了。” 林擎川继续刨根问底儿:“为什么?” 傅屿森捞过手机,低头单手打字:“我媳妇儿姜明珠,不喜欢听京腔。” “你小子是真他妈没出息啊!” “再说了,你媳妇儿姜明珠,你为什么要说两遍?” “这不是个病句吗?” “我们知道你媳妇儿是姜明珠。” 傅屿森笑笑,平静地打了三个字: 我。 乐。 意。 林擎川发了几个吐血的表情:“我真受不了了。” “谁能管管他?” 何遇刚进区法院,低头打了句:“他媳妇儿。” “姜明珠。” “......” 检察一部周一下午例会。 方舒月看着站在会议室桌前的男人。 雾蓝色的衬衫,红色检徽。 白皙骨感的手里拿着翻页笔,搭在面前一摞卷宗上面。 正在布置这周的工作。 “这周要开庭的吴家的案子,唐穗和王姐负责再最后确认一遍。” “开庭之前,如果有新的证据,及时报告。” “是,主任。” “王姐负责结案报告。” “好的,领导。” “这周递上来的案子有多少个?”傅屿森问。 何小川数了数,“目前收到了4个。” 工作的时候,傅屿森偶尔会戴眼镜。 银色细框眼镜。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从少女时期开始,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点点头。 “没事散会”,傅屿森把手边最近的那本卷宗拿过来,“小川留下。” “屿森,你和姜明珠又和好了?”方舒月没走,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还不够明显?”傅屿森正在翻手里的卷宗,低着头,随口回了她一句。 方舒月:“屿森...” 傅屿森合上面前的卷宗,推过去,“退回去,告诉市警局的人,下次这种只有口供的卷宗。” “谁送的。” 抬眼看了一眼何小川:“就让谁亲自来见我。” 何小川赶紧点头,“是,领导。” 说完逃一样离开了大型修罗场。 傅屿森看见方舒月还没走。 “还有事吗?” 出于礼貌,问了句。 方舒月有些急了,尤其他这种还不在意的态度,“屿森,我喜欢...” 他打断她:“舒月,有些话说出来。” “我们连同事都做不成了。” 方舒月一愣,“你什么意思。” 傅屿森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会把你调走。” “调离检察一部。” 方舒月咬住下唇,红着眼睛转身出去。 看了一场大戏的季云澜啧啧了两声:“你还真是无情啊。” “冷血!” “这舒月还没坚持到门口,眼睛就红的像兔子了。” 傅屿森握着支黑色签字笔,低头在一份审完的案卷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除了我女朋友,我没有义务给别的女人好脸色。” 他抬头,“更何况,她对我还有别的想法。” 第55章 我难道就不心疼我的爱人吗? 季云澜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行,您是真男德标兵。”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重点是前面那三个字。 他笑起来,开玩笑,“女朋友,傅屿森,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整个公检法系统也传的也差不多了。” “你干脆摆几桌,昭告天下。” “告诉公检法系统里的所有人。” “你傅屿森和姜明珠和好了。” 傅屿森还真思考了一会儿。 季云澜差点忘了正事,“哎,这周末咱们班的同学聚会,去不去啊!” 他们班的同学聚会每年年后都会举行一次。 一般都是毕业后留在京北的同学会参加,几乎遍布京北整个公检法系统。 傅屿森低头看起诉书,又改了几处,签自己的名字,“去。” 季云澜倒是没想到,他答应地这么痛快,“行,就在洲际酒店,这周末晚八点。” “可以带家属啊。” 说完又多问了句:“哎,你不是不爱参加这种聚会?” 傅屿森挑眉,“你不是说让我摆两桌昭告天下?” “......” 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笑,“这次我请。” 季云澜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不是,你来真的啊?” 傅屿森手指下压着几张纸,挑眉看他,“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 傅屿森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趟市局。 何小川去而复返,“领导,检察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知道了。” 季云澜觉得不太妙,“检察长找你?” “估计是你不肯回家,你家老爷子找了检察长。” 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兄弟。” “这小美人可还没搂热乎呢。” 傅屿森凉凉地看他一眼。 季云澜立刻笑了,“没事儿,大不了咱不干了,去老林和何遇的律所。” “他们正缺合伙人呢。” 林擎川和何遇是两人的大学室友。 “小美人绝对不能撒手。” 傅屿森放下手里的东西,眉峰微挑,神色淡定地拿过自己的手机,“多虑了。” “辞退国家公务员没那么容易。” “......” 季云澜倒不是担心这个,他追上去:“哎,你别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 “你稍微忍忍!!” 傅屿森去了检察长办公室。 “检察长,您找我。” 傅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傅声站在身后,检察长都没敢坐下。 “来了,屿森。” 有些局促地笑笑,“老领导,您和屿森先聊。” “我就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喊我。” 傅屿森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坐的板正。 背脊挺得很直,“您找我。” 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伤怎么样?”傅老爷子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口。 傅屿森淡淡回:“没什么大碍。” 姜明珠治外伤一向厉害,他现在连无菌贴也不用贴了。 “回去吧。” 傅中天坐在他旁边,“你爸爸妈妈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 “尤其是你妈妈,看着憔悴了很多。” “你和姜明珠分手。” “以后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傅老爷子的语气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像往常一样,在通知,在命令。 “说完了吗?” 傅屿森其实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只是出于礼貌,坐在这里听他把话讲完。 “你站住”,傅老爷子提高音量。 “方家舒月那丫头哪里比不上她?你们从小就认识,又是一起长大。” 傅老爷子从心里觉得,给他盘算的这门婚事,不算委屈了他。 傅屿森不禁笑,“我从小就认识的人多了,总不能每一个都喜欢。” “她好不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是她的良配。” “也不想拿她和姜明珠比。” “如果您硬要比”,傅屿森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她自然是比不上明珠。” “在我这儿,谁也比不上明珠。” “你...”傅老爷子说着又有些激动,咳了两声。 傅声赶紧端了杯水,“您喝水。” 傅老爷子把傅声的手推开,“不肖子孙,方家和我们是世交,势头正盛。” “对我们傅家,对你以后的前途都大有助益。” “再说,世家之间相互帮衬,联姻,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这么多世家二代,有谁娶的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提高音量,表达不满,“怎么偏偏到了你这儿,就要违逆这规矩,违逆家族。” “你爸当初也不愿意联姻,现在不也过得很好。” 傅屿森扭头回去,轻嗤一声:“不听你的,就是不肖子孙。” “独立思考、明辨是非,就是违逆家族。” 他说着说着似是觉得好笑。 “爷爷,如果我能答应和她分手。” “我追究当初事情的意义又是什么?” “姜家已经让步了。” “他们没有再追究当年的事。” 傅屿森往前走了两步,单手抄兜,眉心微蹙。 “姜明珠也没有对我妈进行追责。” “做人难道不应该懂得感恩吗?” “是我妈,先出手伤了明珠。” 傅老爷子不以为意,“那是因为她不听劝,非要和你在一起。” “你妈妈刚开始对她也不是没有客气地劝过。” 傅屿森突然觉的很可笑,可笑至极,冷笑道:“明珠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能成为我妈伤害她的理由?” “难不成,就因为是我妈。” “就可以罔顾纲常法纪,随意出手伤人,随意拿捏别人的人生吗?” 傅老爷子被孙子这一段话说的愣住。 他们从小就把他教成了一个三观正直的人。 时至今日,正直的三观也成了他刺向家族的利剑。 傅老爷子无奈,叹气,甚至有些怀疑,也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让他进入政法系统。 傅屿森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此刻再次死灰复燃,“您看重家族。” “我爸心疼妻子。” “我难道就不心疼我的爱人吗?” “做错事的是你们。” “不是姜明珠,也不是我。” “这一套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受害者有罪论。” “早就过时了。” 傅老爷子无从反驳。 只能道:“屿森,没了家族,你以为你是什么?” “傅屿森这三个字,不仅仅是你。” 沉默片刻,傅老爷子突然出声:“他是家族的象征。” “六年就做到你现在的位置。” “你以为是靠自己吗?” “这个傅字,让你少走了多少弯路,你不清楚吗?” 傅老爷子说的话很直白,一句一句,直戳人心脏。 傅屿森表现的很平静,“但我打算,以后就靠自己了。” “你什么意思?”傅老爷子皱眉。 傅屿森目光冷峻,态度没有丝毫松动,“我不会和明珠分手,也不会答应联姻。” “在这件事上,我一步都不会让。” “不管有什么后果。” “我都可以承受。” “但是”,他掀起眼皮,警告地意味很浓,“有什么冲我来。” “别动姜明珠。” “这是我的底线。” 说完他不再停留,长腿迈动,离开了办公室。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幼稚。” “狂妄。” “既然他不想再依靠家族。” “我就成全他。” 站起来,声音很冷峻:“傅声,咱们走。” 检察长在门外等着,亲自把人送上车,“老领导,您慢走。” 傅老爷子板着脸,透过车窗看向他,“检察一部这样的核心部门,他就不用待了。” “把他调到别的部门吧。” “这...”,检察长有些为难。 傅屿森是有家族背景的帮衬,可个人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没有个什么由头,他怎么调啊! 傅老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极具压迫性:“怎么,没听懂?” 第56章 抱抱她吧,她还能感觉到 检察长吓了一跳,赶紧答应:“是。” 没过几天,检察院就下了文件。 调任检察一部主任傅屿森去未检办,负责处理未成年人犯罪案件。 这个部门在院里并不受重视,属于边缘闲散部门。 里面不是快退休的,就是劳务派遣。 工作效率很低。 一般犯了错误,或者得罪了领导,要不就是业绩太差,才会被发配到这个部门。 但是检察长留了个心眼,为了两边都不得罪,他把傅屿森平常用的习惯的人,一起都调了过去。 还日思夜想了个发配理由——在云城处理问题言语过激。 与嫌疑人发生冲突。 这样一来,两边都不得罪。 两边都能交差。 姜明珠并不知道这件事。 傅屿森没和她提,加上医院的工作忙,她自己也没发现。 周五下午。 姜明珠下班前,去护士站下医嘱。 她低头写了两个字,急救铃突然响起来。 久久不停。 几人对视一眼。 快步往外跑,外科离急诊最近。 急诊的护士和医生看见她赶紧上前,“姜医生。” “有危重患者。” “说是分院处理不了,送过来的。” “让我们去门口待命。” 话音刚落,急救车上推下来一个小姑娘。 姜明珠立刻跑过去,面庞青涩的女孩儿躺在血泊里。 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流。 脸已经失去了血色。 姜明珠掏出手电照了照,瞳孔溃散,已经没有了意识。 应该是失血性导致的休克。 外伤不明显,大概率是高处坠落。 “监护人是谁?来了吗?”她抬头问。 女孩儿的母亲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是她妈妈。” “怎么伤的?” 她声音颤抖,“坠...坠楼。” “送抢救室。” 姜明珠快步往里走,“护士长,去联系手术室。” 说话间,抢救车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护士拦住女孩儿母亲:“家属请在外面等。” 姜明珠带好一次性手套,走到床前,迅速检查她身上的出血点,“出血点位不多,大概率内出血严重。” “联系放射科,让他们去做术中CT。” “好的。” “血压不行了”,护士长亲自量的,“60/ 40。” 姜明珠声音沉静,“地塞米松一毫克静推。” “心律也不行了。” 心率不行,下一步就是室颤。 “手术室怎么样?” 护士长已经打过电话:“医务办的人说腾出来了。” 她拿过除颤仪,“充电两百焦。” 除了两次颤。 还是不行。 姜明珠没犹豫:“再来。” 最后一次,终于有些起色。 护士长站在对面,“心率恢复了,但是忽高忽低很不稳定。” “送手术室,去请神外的林主任”,姜明珠转身出去换衣服。 护士长点头:“快,送手术室。” 等姜明珠进到手术室,又出了状况。 护士长愁眉苦脸,“姜医生,不行。” “颅压很高。” 颅压很高,说明坠楼带来的颅脑水肿很严重。 姜明珠看着仪器上的数字,不禁皱眉,“再打一瓶甘露醇,200ml。” 护士长点头,重复一遍医嘱。 姜明珠又叮嘱手术室的护士:“配合补液。” “监测一下肾功能。” “好的,姜医生。” 手术之前的会诊直接就在手术室进行,“全身七处骨折。” “情况不是很乐观。” 张主任走过去,“把她的头抬高我看一下,动作慢点。” 骨折还不是姜明珠最担心的,颅脑水肿导致颅压很高。 降不下去,就没办法开始手术。 放射科的人也开始棘手:“张主任,脑部出血很严重啊。” “再这样下去会脑疝。” “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姜明珠走过去看,CT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主任,手术减压吧,不能再等了。” “用脑脊液引流。” 张主任想了想,“只能这么来了。” “神外的人来了吗?” 护士长走了进来,“主任,不光林主任,神外的其他几个主任都在手术上。” “有两个休假的已经通知了。” 神外的手术一般要提前约主任们的时间,临时的突发情况,很难处理。 只能谁在谁上。 张主任看着神外过来的两个小年轻,拍板,“明珠主刀,我来做一助。” “你们两个,二助。” 姜明珠抬头,嗯?了声,“主任..” 张主任态度很坚决,“咱们普外的人,就是得能通全科。” 姜明珠在神外轮过岗,成绩很不错。 他是知道的。 况且脑脊液引流这个方法也是她的提的。 “开始吧,你提的建议,你得完成。” 张主任笑笑,“我给你做一助,放轻松。” 姜明珠没时间犹豫,现在对这个女孩儿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她站上手术台:“用利多卡因浸润麻醉。” “好的。” “麻醉完毕。” “消毒完毕。” 姜明珠点点头,拿起手摇钻钻透颅骨,穿透内板。 伸手:“穿刺针。” 她接过穿刺针,缓慢精准地进入脑侧室,流出的脑脊液颜色清亮。 是颅内高压无疑。 姜明珠接过引流管放进去,开始引流脑脊液。 她没抬头,继续观察着脑脊液的颜色,“速度再慢点。” “好的。” 过了几分钟,颅压降下来了。 手术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姜明珠开始处理脑出血。 高处坠落导致的颅内血肿很严重。 她看了一眼移动CT 机子上的影像,“吸引器。” 她接过,开始缓慢仔细地清除血肿。 动作轻柔又精准。 她放下手里的仪器,低头垂眸:“这里,冲一下。” 张主任笑着点点头。 亲自上手冲洗。 姜明珠最后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了新的出血点。 术中CT又照了照,放射科的人汇报情况,“主任,血止住了。” 张主任笑了笑,他不会看错人。 姜明珠没心思想别的,复位完骨瓣,准备开始缝合,“释压完毕,四根4-0可吸收线。” 她接过,开始缝合,手指灵活,动作利落。 仪器上的数据开始平稳。 在医学意义上,这场手术很成功,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并不能说就脱离了危险。 “怎么样,医生,我女儿怎么样?”陈千千的母亲看见医生出来,忙扑上去问。 姜明珠回答地很客观,“暂时脱离了危险,还要看接下来的情况。”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 当晚,姜明珠在EICU 的值班室待着没敢走。 半夜陈子爱突然来喊她。 “姜医生,病人抽搐了。” 姜明珠一下惊醒,套上白大褂往外跑,病床上陈千千剧烈地抽搐起来。 仪器上的数据也开始接连报警。 “怎么办?姜医生”,陈子爱有些慌。 她上前按住女孩儿的肩膀,“地西泮2ml,静推。” 血压忽高忽低,仪器接连报警。 陈千千的脸色和嘴唇开始转青色。 和姜明珠一起值班的美佳跑过来,见此场景被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姜明珠尽力保持着沉静,“颅脑水肿,并发肺栓塞。” “呼吸越来越弱”,陈子爱吓出了一身冷汗。 “子爱,给她上呼吸机,再打一瓶甘露醇。” 陈子爱立刻点头,“是,姜医生。” 姜明珠迅速想着所有有可能救她的法子,“用低分子肝素,小剂量给她抗凝。” 美佳迟疑了下,“明珠,不用溶栓吗?” 姜明珠很果断,“她呼吸不行了。” “先抗凝。” 血栓再扩大,做什么都没意义了。 美佳点头,亲自去拿低分子肝素。 姜明珠回头,“呼吸机快一点。” 陈子爱推着机器跑,“来了。” 即便是上了呼吸机,心率依旧忽快忽慢。 神外的林主任今晚也没走,过来看了眼情况,病人瞳孔不等大,开始有散大的情况,血氧也开始低于百分之八十五。 监测心脏的机器也开始报警。 林拍拍她的肩膀,“明珠,没用了。” “脑疝太严重了。” “肺部栓塞面积太大,无法逆转。” 下一步就是心脏停跳。 姜明珠不想放弃,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让我再试试。” 美佳看姜明珠有些力竭,接替她上手:“我来。” 几个医生轮流上阵。 也不过给她争取了最后的弥留阶段。 陈千千心脏微弱地跳动。 在机器上跳动出小幅度的曲线。 神外的林主任叹气,也有些不忍:“明珠。”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她伤的太重了,撑不住了。” 看向护士:“给一支镇静剂和止痛针,叫她妈妈来吧。” “让她们最后再见一面。” 姜明珠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走出监护室门口,无力地蹲下,用手捂住脸,调整自己的情绪。 陈千千母亲穿着无菌服冲进来,跪在病床前,“千千,妈妈在这儿。” “妈妈在呢,你别怕。” 陈千千气若游丝,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残存地意识认出了母亲,没有力气再抬起自己的手,“对不起,妈妈,我不想离开你。” 声音气若游丝,“我应该...应该再勇敢一点。” “对不起...” 说完,她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伴随着机器仪表盘上波浪线变成了一条直线,陈千千彻底失去了呼吸。 仪器上的直线此刻像是有了温度,冷的人打颤。 “千千”,她去摸女儿的脸,“啊,千千。” “你别离开妈妈。” 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在没有了反应,她崩溃大哭,“千千,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千千...” 姜明珠上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姓名陈千千,年龄16周岁。” “死亡时间,北京时间凌晨3点55。” “死亡原因,颅脑水肿并发肺栓塞。” “不要...” 她站起来哀求:“医生,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女儿。” “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们...” 姜明珠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垂眸,“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她伤的太重了。” 能做的,她所能想到的,都做了。 “千千...”她转身扑到病床旁边,哭声响彻夜晚的整个医院:“千千。” 姜明珠转身,声线绷得有些紧:“触觉是最后消失的感觉。” “抱抱她吧。” “她还能感觉到。” 第57章 我已经很克制了,姜小姐 护士上前撤掉陈千千身上的仪器。 陈千千母亲哭的力竭,抱着女儿不肯松手,突然向后倒晕了过去。 陈子爱赶紧上去接住她,“女士,女士,你怎么样?” 姜明珠听到动静去而复返,上前搭了搭她的脉,“没事儿,急火攻心,送门诊病房吧。” 出了重症监护室,姜明珠听到门口有人在小声谈论:“这个小姑娘是自己在学校跳楼的。” “哎,才16岁,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 “让她妈妈怎么活啊!” 姜明珠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傅屿森,她才想起来,本来和他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 她已经完全忘了。 姜明珠朝着他走过去,“对不起,我忘...”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开胳膊,温和一笑打断她,“抱一下。” 姜明珠搂住他白衬衫下清瘦的腰,声音有些委委屈屈地,“对不起,我忘记了。” “让你等我这么久。”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关系,一顿饭而已,我们明天再去吃。” 和她商量,“或者你现在饿了,我带你去吃宵夜。” 姜明珠摇头,抱着他的腰,消化自己的悲伤。 姜明珠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她还那么小。” “摔得筋骨断裂。” “用一种最痛苦的死法离开了这个世界。” 傅屿森低声和她说话:“你已经尽力了。” “明珠。” 掌心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人在被安全感包围的时候,反而是比较脆弱的。 姜明珠一个晚上的悲伤,此刻被点燃,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们这个职业,经历生离死别是常事。 可她看到那张年轻的脸,感受到陈千千母亲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还是会觉得难受。 他就这么抱着她,纵着她哭,他的白衬衫都被哭湿了一片。 等她调整好情绪。 傅屿森看了眼时间,“走吧,我们回家。” 姜明珠点点头,回办公室脱了白大褂拿上自己的包。 上了车,她一下放松下来。 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等车开到格调浅语的底下停车场。 她还没醒。 傅屿森下车,绕到另一侧,把人抱下来。 抱着往上走。 出了电梯,看她睡得香,就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姜明珠都没醒。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她醒的时候,四周看了眼。 发现自己正鸠占鹊巢,躺在傅屿森的房间,躺在他的床上。 房间光线有些昏暗,她正想喊人。 傅屿森走了过来,开了床头灯,单手系着衬衫纽扣,“醒了?” 姜明珠伸了个懒腰,白皙的小脸陷在枕头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傅屿森坐在床边,俯身靠近她,去看她的眼睛,“女朋友,你昨天故意装睡。” “我只能把你抱回来。” “......” 她推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微微不满,“我才没有装睡。” “我是真睡。” “怎么了?”姜明珠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他笑,“发火的时候也很好看。” 姜明珠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傅屿森,你现在怎么这么肉麻。” 傅屿森单手搂过她的纤腰,稍稍用力,把人搂进怀里,低头亲了她一下。 姜明珠看他扣子还差几个没系好,她仰头,“我帮你吧。” 说完垂眸,纤细的手指帮他系扣子,又拿过床头柜上的袖扣,帮他系好。 弄完发现他穿的很正式,像是要出去,“你要去干嘛?” “今天不是周六吗?” 傅屿森站起来,把倒好的水递给她,“院里有点事,我回去加个班。” “早餐在客厅桌子上,吃完再回去。” 姜明珠还有点困意,又躺了回去,点头:“好。” 她总觉得傅屿森的床比自己的舒服。 一定是床垫比较好... 她回去的时候,夏园已经醒了。 正在和小朋友一起吃早餐。 她手里拿着一颗剥好的水煮蛋,笑,“宝贝,快来吃早饭。” 姜明珠一下就说漏了嘴,“我吃过了。” 夏园撑着下巴笑,“真是世风日下啊!” “现在觉不回家睡了,饭也不回家吃了。” “外面到底有谁在啊!” 姜明珠挑挑眉,淡定地回:“有个狐狸精。” 夏园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外面真的有狐狸精吗?”倍倍听的一知半解。 夏园乐,“对啊。” “等下次见到了,妈妈告诉你。” “......” 姜明珠晚上要和傅屿森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 她去舅妈常去的美容院化了个妆,做了个头发。 傅屿森加完班去美容院接她。 美容院在商业中心大楼17层。 等姜明珠走出来,傅屿森还是没忍住,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她走近。 “不想带你去吃饭了。” “怎么了?” “你有事吗?”姜明珠以为他又要加班。 “那你把我送回...” 他笑着打断她:“太漂亮了,不想让别人看。” 胳膊搭在她的肩膀,捏她的脸,“想把你藏起来。” 姜明珠已经渐渐适应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情话模式,“是吗?那...藏哪儿比较合适。” 她细细白白的手指戳了戳他西服上胸口的位置,低声问:“心里?” 傅屿森也笑了,却没回答,而是越过她喊后面的人:“舅妈。” “......” 狗男人,背刺她! 姜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看见舅妈拎着手里闪闪发光的鳄鱼皮爱马仕,正在笑着看他们。 舅妈笑笑,“小傅来啦。” “舅妈”,姜明珠也喊了声,“你不是说还要一会儿。” 她解释:“公司有点事情,我得回去一趟。” “我送您?”傅屿森礼貌地笑笑。 “不用了,明珠舅舅来接我了。” “你们好好玩。” “明珠”,她叮嘱了句:“记得早点回家。” 姜明珠乖乖地笑,“晓得啦,舅妈。” “那我们走了。” 舅妈站在大厦门口。 从背影看过去,小两口也很养眼。 “傅屿森,你松开我。” 姜明珠觉得他搂的有点紧。 “不松。” “你现在怎么这么粘人?”她偏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笑。 傅屿森挑挑眉,“我已经很克制了,姜小姐。” “......” 第58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心甘情愿 洲际酒店霜雪包厢内。 早到的人凑在一起,七七八八地都在聊傅屿森和姜明珠。 “听说傅屿森要带女朋友过来。” “我还就不信,这么多年了。” “她还那么漂亮。” “你不知道,当医生很累的。” 桌子上的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聊。 越说越夸张,还带了点诋毁的意思:“很多人年纪轻轻就秃顶了,很可怕的。” “就是,难不成岁月还能独独偏爱她不成。” 当年的法学院院花,拨了拨头发,越听越高兴,“真的啊!” 院花身边的马屁精立刻点头,“当然是真的,还容易长皱纹,黑眼圈呢。” 有人不太信,“可是我看照片还行啊!” 院花身边的马屁精笃定:“哎,那绝对美颜了。” “你就等着看真人就好了。” “说的和你见过她似的。”院花哼了一声。 马屁精立刻表忠心:“我上次在京北附院见到她。” “她都戴着口罩。” “说不定就是不想让我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院花听完,不自觉挑挑眉,露出喜色,看着心情十分不错。 姜明珠抢她校花的事,她能记恨她十年。 姜明珠又抢了傅屿森的事,她能记恨她一辈子。 加起来,她能恨她两辈子。 季云澜在一边笑,就是不说话。 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林擎川也忍不住好奇,“哎,季云澜,你和傅屿森都在检察院。” “你平常肯定见过啊!” “怎么样?真像她们说的这样?” 他上次见姜明珠,还是在大学的时候。 季云澜开始装,“没见过。” 且装的挺像,“真没见过。” “真的?”林擎川半信半疑。 他忍着没笑,拿了杯水喝,“一会儿你等着看不就行了。” 姜明珠跟着傅屿森进来的时候,包厢里正聊得热闹。 季云澜先看见他们:“屿森,来了,这儿。” 众人都跟着他的声音看过去。 等看到他身边的姜明珠。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时有时无的咬牙切齿声。 姜明珠穿着一整套香奈儿的高定小香风两件套。 浅棕色欧根纱。 她的气质本来就是富家千金的那一挂的。 裙子不长,膝盖之上,两条细白的腿露着,配上一双同色系小高跟鞋,拉长腿部线条。 头发半扎着,做了个披肩发。 耳朵上戴了两颗不大不小的澳洲深海白珍珠。 傅屿森替她拿着外套。 她拿着金色手包,站在傅屿森身边,连身高差都那么恰到好处。 高一分,矮一分。 好像都不那么合适。 林擎川咬牙切齿地去看刚刚造谣那两个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谁他妈说的她不漂亮。” “眼瞎了吧。” “她明显比大学的时候还好看。” 院花也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造谣女。 傅屿森大大方方地牵着她往里走,坐在了两个挨着的空位上。 笑容随性松弛,着看向桌子上的人:“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姜明珠。” 姜明珠礼貌地笑笑,和桌子上的人打招呼:“你们好。” 何遇伸手晃了晃,“hellO,明珠。” “你果然还是几年如一日的漂亮。” 林擎川斥他:“不会用成语别用。” “......” 院花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屁精,咬牙切齿:“你不是说她秃顶了吗?” “还黑眼圈,皱纹?” “在哪儿呢?”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给她画上去的,是吗?” “......” “她那张脸明明比四年前还漂亮。” 造谣女顺着她的话接:“确实啊,没有那种青涩的清纯感了。” “那两颗澳白珍珠看着很适合她,应该很贵。” 院花听完更不高兴了,“你很会夸啊!”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 造谣女不说话了,低头开始吃饭,味同嚼蜡。 吃了一半,院花小姐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越看姜明珠越来气。 竟然还能和傅屿森和好,凭毛啊! “姜明珠,好久没见了。” 姜明珠不认识她:“我们以前见过吗?” “......” 她是真忘了,她是哪号人。 傅屿森的大学同学,她就只对他的舍友比较熟悉。 还有他那个青梅竹马方舒月。 “舒月,你来了。” 看见方舒月,院花首战受挫后又来了精神。 “快坐。” 姜明珠看见盛装出行的方舒月,不禁想。 现在都不用说曹操曹操到。 想一下就能到。 傅屿森这一边已经没有位置了。 方舒月坐在了另外一边。 正面对着傅屿森和姜明珠。 怎么看怎么别扭。 “您看看还要加什么吗?”服务生进来问。 傅屿森又指了菜单上几个本帮菜。 指着其中一个汤,“这个别放香菜。” “好的,先生。” 收获了林擎川一连串白眼。 没过多久,服务生就开始上菜。 一道花生焖排骨,被放在傅屿森面前。 “麻烦等一下”,方舒月突然叫住服务生。 指了指傅屿森面前那道菜,“这个菜重新上一遍吧。” “我朋友不能吃花生,吃了会过敏。” 院花一下来了精神,开始给姜明珠话听,“果然,从小一起长大就是不一样。” “舒月”,院花笑笑,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你比较懂,咱们大才子的喜好。” 姜明珠翘着二郎腿,歪头笑笑,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傅屿森。 没说话。 一旁的三个男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公开赤裸裸地挑衅! 姜明珠和傅屿森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比这种程度的挑衅还严重的情况。 也不是没遇到过。 姜明珠看着很淡定。 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回应。 傅屿森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放在她面前。 笑着推到她面前:“水果理论。” 姜明珠一下高兴了,“行吧。” 拿过橘子开始吃。 “什么水果理论?” 林擎川一向话多,忍不住问。 姜明珠此刻心情很不错,“不 告 诉 你 !” “......” 季云澜给他倒了一杯酒,“人家小情侣甜言蜜语,问什么问。” 饭吃到一半,酒过了三巡。 傅屿森还是没喝酒。 姜明珠吃的差不多,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不是,你喝什么营养快线?”林擎川就差踹他的椅子了。 傅屿森慢条斯理地笑,“我得开车。” 林擎川酸他:“让你那上海小女朋友开不就行了。” 想到刚刚姜明珠卖关子。 又翻了个白眼,“不是刚吃了橘子?” 傅屿森靠着椅子笑,反酸了回去:“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今天穿的高跟鞋。” “不方便开车。” “......” 林擎川哎呦喂了一声,捞起酒杯又喝了口,“你就是个媳妇儿迷。” “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每天就是围着那个姜明珠转。” “不是你为什么啊?” “傅屿森,你就这么喜欢她?” “这个姜明珠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挑挑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心甘情愿。” 第59章 我媳妇儿的手 围着我媳妇儿转。 这后半句还在嘴里没说出来。 姜明珠已经回来了。 她走到林擎川身后,轻声问:“哪个姜明珠?” 林擎川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姜明珠悠悠开口:“我轻。” “......” 林擎川看了眼自己的啤酒肚,嘀咕:讽刺谁呢。 傅屿森把人拉过来,让她坐下。 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又把一碟子剔好刺的鱼放到她面前。 一整套流程很自然娴熟。 “再吃点。” 林擎川又翻了不下十个白眼。 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啧啧啧,傅屿森。” “你就秀吧。” “不是你小子失恋以后窝在KTV唱单身情歌的时候了。” “?” 姜明珠一下来了兴趣,和他确认:“唱单身情歌?” 林擎川幼稚地不行:“不 告 诉 你。” “.......” 季云澜轻嗤,觉得这两人加一块,超不过二十岁。 最后姜明珠讨好地笑笑,还把果盘里的水果放到他面前,“林学长,吃橘子呀。” 林擎川是个顺毛驴,放下酒杯,轻哼一声:“不知道了吧,当初你和他分手,傅屿森喝多了,窝在KTV 唱了半宿单身情歌。” “死活不肯回去,最后还是我给他背回去的。” 傅屿森今天心情好。 任凭他们怎么开玩笑。 脸上挂着笑。 就是不生气。 “弟妹,想什么呢?”何遇看姜明珠出神发呆。 “这么认真?” 何遇和她大学就认识,现在见了面更是自来熟。 姜明珠很诚实:“想有没有视频啊。” “什么视频?”何遇问。 细白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他唱单身情歌的视频。” “......” 姜明珠还没听他唱过歌,更别说唱单身情歌了。 她还真想象不出来,傅屿森喝醉了、唱单身情歌的样子。 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林擎川岔开话题,“哎,不喝酒。” 看了傅屿森一眼,“那咱们来个酒令总行吧。” “输了的话,不喝酒,就真心话。” “飞花令吧,高雅一点”,季云澜提议。 林擎川切了一声:“行。” 傅屿森看姜明珠,“你来。” “赢了算你的。” 傅屿森对着姜明珠笑,“输了算我的,我替你喝。” 林擎川:“......” 他真是要被腻歪死了。 姜明珠思绪有点飘。 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的嘛,穿在身高腿长的傅屿森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的呀。 她有些犹豫,“我不太会,会不会害你一直喝酒。” 傅屿森笑,对她很有信心,“没事儿,我给你示范一局。” 季云澜先来:“花开堪折直须折。” 后面的人接上:“落花人独立。” “春江花朝秋月夜。” “人面桃花相映红。” “满架蔷薇花自香。” 轮到傅屿森,他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醉倚东风看花舞。” 说完看向身边的林擎川。 林擎川花了半天也没花出来什么。 傅屿森拿过红酒,倒了一杯,抬抬下巴笑着递给他。 林擎川也没矫情,接过来就干了。 傅屿森觉得差不多了,回头看媳妇儿,“明白了?” 姜明珠看出了点眉目,“嗯...也就是说要轮流说含指定字的诗句,字的位置要一次错开。” “在谁那里停住,就算谁输。” 傅屿森笑,立刻夸媳妇儿:“聪明。” 姜明珠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本来双商就很高,学东西很快。 林擎川本来还想让傅屿森多喝几杯。 结果姜明珠学会了以后,林擎川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吸取上次的教训,先发制人,选了个简单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何遇接上第二句:“江春入旧年,海日生残夜。” 季云澜坐在何遇边上:“寂寞春庭空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众人开始依次说诗句。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都算是比较大众的诗句。 转过来到姜明珠的位置,正好是第七个。 她垂眸,安静地想了想。 林擎川觉得她肯定答不出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为难为难傅屿森了。 结果姜明珠笑了笑,慢慢出声:“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众人都一愣,基本都没听过。 “不是,这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后半句??”林擎川听都没听过。 怀疑她在忽悠自己,“这后半句是不是你自己编的?” “......” 何遇怼他,“行了,别露怯了。” 姜明珠浅浅一笑,漂亮的不行。 转头看傅屿森。 傅屿森又要倒酒,被林擎川拦住,“哎,我不喝了。” “我选真心话。” 傅屿森点头,“行。” 姜明珠抢先一步,“我来问。” 白皙的手指撑着下巴笑,“林学长,傅屿森唱单身情歌的视频,你还有没有?” 林擎川很有骨气地拿了一杯红酒:“不 告 诉 你。” 说完把半杯红酒全干了。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 接下来。 林擎川一连又输了好几局。 存款和房贷还有多少都被问出来了。 最后一局,姜明珠终于输了。 林擎川一下来精神了,“哎,这局你可输了啊。” 姜明珠笑了笑,点头,“确实,我输了。” 林擎川乐的不行,“你替他选吧。” “真心话,还是喝酒。” 姜明珠想了想,她比较想听傅屿森的真心话:“真心话吧。” 不管他问什么,姜明珠都想听听他的真心话。 所以刚刚那局。 她是故意放的水。 只不过林擎川没看出来。 可傅屿森看出来了。 他家姜小姐这古诗词的水平。 再赢他十局都没问题。 他瞧着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林擎川想了半天,问了个:“傅屿森,你们家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季云澜害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想了半天,要问什么了不起的问题,就这?” 傅屿森偏头看见姜明珠随意搭在桌子上的手,细长漂亮的手指,粉色甲床,微微泛着光泽感,带一轮干净漂亮的白色小月牙。 他挑挑眉,突然出声:“我媳妇儿的手。” “???” 他把姜明珠的手拉到手边,明晃晃握住她纤细的手指,“生命无价。” “她救过那么多人的命。” “当然是最珍贵的东西。” 第60章 如果现在的结局不能让你满意,那就说明它还不是结局 这次没轮到林擎川,对面的方舒月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要走。 因为喝了两杯酒,身形还有些晃,手扶了下桌子。 院花赶紧跟着站起来,“舒月...你没事儿吧。” 方舒月看了一眼对面的傅屿森,眼神中有委屈,有不甘,还有几分无奈。 她挣脱扶着她的手往外走。 季云澜站起来,随手抓起外套,“我去看看她,别出什么事。” “你喝酒了,开不了车。” 傅屿森摸出手机,“我给方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季云澜点头,跟着离开了包厢。 “舒月,等等”,季云澜在酒店大厅追上她。 方舒月眼睛红红的,很抗拒:“你放手。” “放开我。” 季云澜无奈,“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 “傅屿森眼里、心里,就这么一个人。” “周阿姨当初也不是没拆过他们,现在结局你也看到了。” “他都敢和傅家闹翻了,牒谱都被他烧了。” 方舒月闭眼,两行泪珠挂在脸上,“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嘲笑我的?” 季云澜把外套给她披上,“我没那个闲情逸致。” “我喝酒了没法开车,你们家的人会来接你,你就在这儿等着。” 三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彼此之间都很熟悉。 可也正因为此,方舒月一直无法释怀,她不懂:“季云澜,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也觉得很委屈,很没道理,“我认识他的时间,和他相处的时间,比那个姜明珠多多了。” “他们明明大学的时候才认识。” 季云澜无奈,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她,“舒月,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等结束了,傅屿森牵着姜明珠往外走。 到了大厅,还没忘给她穿上外套。 姜明珠还念念不忘单身情歌的事情,“所以,到底有没有视频啊。” 他抓着她的手笑,“要什么视频。” “我人都是你的了。” “我直接给你唱不就行了。” 姜明珠半撒娇半要求:“可是我就是想看那个。” “你现在又不是单身,应该唱不出那种悲伤的感觉。” “那我们先分手,我再给你唱?”他半开玩笑地笑问。 姜明珠甩开他的手,笑不出来了,“你想和我分手是吧。” “行,分。” 说完就走了,也不等他。 他追上她,把人半搂进怀里,笑着和她打商量:“那我给你唱别的。” “行不行。” “不唱单身情歌。” “可我就是想听那个”,姜明珠看他一眼,不松口。 傅屿森无奈地笑,还是应了,“那我回去找找当初的感觉。” “给你录一段。” “......” 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傅屿森去开车。 怕她冻着,让姜明珠先在大厅等他。 迎面走来的男人,突然在姜明珠面前停下。 她抬头,觉得有点脸熟,一时没想起来。 “姜小姐。” 听到这声腼腆的姜小姐,她突然想起来,是上次舅妈给她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她客气一笑,“好巧。” 男人看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姜明珠,有些看愣了。 他一下明白了,姜明珠上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故意没打扮。 素面朝天,穿的随意。 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 和现在这副元气漂亮的富家千金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姜小姐,我后来想了想...” 他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虽然你有孩子,但是我也愿意和你接触试试。” ? 姜明珠一下无语,假笑了两声:“倒也不用勉强。” 傅屿森走过来喊她,“明珠。” 男人也听见动静,转头看见迎面走过来的男人。 一身很简约板正的黑色西服,衬得更显贵气。 “傅主任?” 傅屿森看了他一眼,实在算不上友善。 “傅检?”男人一时间有些懵,说话也有些词不达意:“你们。” 姜明珠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直接点头承认:“对,他是我男朋友。” 她还是觉得上次的话说委婉了,“抱歉,不管您怎么想。” “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已经忘了他姓什么了... 出于舅妈那层关系,姜明珠尽力把话说的礼貌客气了些。 她朝着他点点头,去看傅屿森,“我们走吧。” 傅屿森顺势握住她的手,握进手里,凉凉的看了男人一眼。 看的男人觉得自己的事业前途岌岌可危。 可他还是觉得气不过,追了出去。 姜明珠刚关上车门,伸手去拉安全带。 傅屿森还站在副驾驶这边,没上车。 男人突然扒住车门,“傅主任,她有孩子你知道吗?” “还是未婚生女,你也不介意吗?” 他不相信,他们风光霁月、背景深厚的傅主任,能接受这样的女人。 院里私下都传开了,他连方舒月都看不上。 那方家可是京北的实权派。 姜明珠倒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 看了他一眼,此刻已经褪去了当初那副老实人面皮。 看来还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傅屿森突然笑了,拿开他扒车门的手,单手关上车门,“当然不介意。” “不介意?为...为什么?”这下轮到他懵了。 傅屿森单手扶着车门,回应他那几分自不量力的挑衅:“因为孩子是我的。” “我就是她孩子的爸爸。” “......” 在男人三观被震碎的表情中,勾了勾唇,单手抄兜,转身朝着驾驶位走去。 “傅屿森,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傅屿森...傅屿森...”回去的路上,她看傅屿森一直目视前方,目不斜视。 又喊了他一声,尾音上扬 ,“傅屿森...” 最后一声有点娇娇气气的,又有点不高兴。 “想我女朋友即便是有娃的情况,还是有这么有魅力。”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浅勾唇,“我该怎么释怀?” “这样啊...” 姜明珠双手抱胸,自然而然地翘起二郎腿,想了想拿出手机,播放了一首梁静茹的勇气。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歌一直放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才停。 “现在能释怀了吗?”姜明珠撑着头笑。 在光线有些昏暗的地下车库,眼睛更显得亮晶晶的。 他把车熄火,解了安全带靠近她,“还差一点。” 姜明珠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前倾,自然而然地仰头看他,眉眼弯弯:“那亲一下,行不行。” “为什么亲一下?”他单手搂过她的腰,附耳低语:“亲两下也可以。” 说完他就偏头吻了上来。 他握住她的手,抵在车窗上。 吻由浅入深。 她齿关失守,感受到他轻咬了下她。 炙热的吻燃烧着他,也燃烧着她。 从薄唇一直到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最后他把头埋进她白皙秀气的脖颈。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安静的车内。 嘬吻声,低喘声被无限放大。 姜明珠心跳加速,眼神变得没那么清亮。 闭上眼睛开始回应他的吻。 因为情动,她被抵在玻璃上的手背,白皙肤色下青色血管隐隐浮现。 流淌着此刻最热烈的爱意。 * 周一早上,姜明珠刚到医院。 就被陈子爱着急忙慌地拉到了护士站,“出大事了,姜医生。” “怎么了?” 姜明珠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陈千千是因为遭遇了校园霸凌,所以才跳楼的。” 陈子爱点头如捣蒜,“对,太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但说是已经报警了。” “谁报的警?”看陈千千母亲那天的样子,像是不知道女儿遭遇过校园霸凌。 也从来没提过校园霸凌的事情。 陈子爱也是听说:“好像是陈千千的同班同学。” “可能要尸检,检察院的人和警局的人一早都来了。” 那天情况紧急,姜明珠确实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想。 如果不是家庭原因,那学校出问题的概率很大。 陈子爱感叹:“小姑娘太可怜了。” “才十七岁,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 “对了”,陈子爱拿出一个书包,“这个是陈千千的书包,那天和她一起被送过来的。” “抢救室的护士送过来的。” “收拾好,转交给家属吧。” 姜明珠扭头看见地上掉出来的一张画。 她蹲下把画捡起来。 水彩画,画在宣纸上。 画的好像是西北的雪山和湖泊。 对于高中生来说,画功很不错。 陈子爱看见检察院的人从太平间的方向过来,想起来提了句:“对了,姜医生,来的人是傅检。” “傅屿森?”姜明珠愣神。 他今天确实没和她一起上班。 不过未成年人的案件,不应该是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怎么了?” 陈子爱看着护士长急急地跑过来。 护士长喘了两口气,“陈千千妈妈在医院楼顶,要跳楼。” 姜明珠放下手里的东西,抓起手边的画,大步朝着楼顶跑过去。 顶门的防火门外,已经拉了警戒线,站着人守着。 姜明珠解释:“是我的病人家属。” “让我试试,说不定我能劝得动她。” 两个警察没动,公事公办地语气:“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姜明珠正想着怎么说服他。 傅屿森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掏出证件举起来。 站着的人立刻给把警戒线拉开,侧身让开,恭敬道:“傅检。” 两人对视一眼,傅屿森牵着她手往里面走。 到了顶楼,姜明珠快步跑过去,“千千妈妈,你别冲动。” 陈盈站在顶楼边缘,情绪很激动,“别过来。” “我要去陪千千,我的女儿,她一个人走太孤单了。” 突然崩溃地哭了起来,“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连女儿在学校被欺负都没发现。” “我都不知道,我的千千受了委屈。” “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顶楼围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警局和消防的人。 医院下面也正在充气准备施救气囊。 陈盈的情绪越来越崩溃,已经站上了楼顶最外围的矮墙。 姜明珠不往前走了,停在原地,“陈盈,如果你今天死了。” “就算日后我们为千千讨回了公道。” “又有什么意义?” “讨回公道?”陈盈突然笑起来,“怎么讨回公道。” “但凡有人能帮她,她又怎么会走上绝路。” “姜医生,你看到了”,她大声哭喊着:“你看到了,我的千千,我的女儿她摔的筋骨断裂。” “她该有多疼啊。” 姜明珠看着她,试图和她共情:“可这样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做法。” “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要亲眼看着,看着我们给千千讨回公道。” “你要替千千看着。” “看着他们伏法。” 姜明珠情绪也有些激动,“而不是这样一死了之,逃避你该承担的责任。” “你不是还答应了她,要带着她去新疆看雪山吗?” “如果你今天跳了下去,还有谁会带她去。” 陈盈决绝的表情突然有些松动,她转头去看姜明珠。 姜明珠拿出刚刚那幅画,“你看,这是千千画的雪山。” 上面用水彩描绘了雪山蓝天白云湖泊。 陈盈突然想起来,她答应女儿,等高考结束后,要和她去新疆旅游,一起去看雪山,去看赛里木湖。 姜明珠慢慢走近,有警察想拦她,被傅屿森抬手制止。 她眼神真诚:“陈盈。” “如果现在的结局不能让你满意,那就说明它还不是结局。” 第61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我懂! 陈盈听到这句,眼里燃起了几分希望,蹲在地上哭的更加崩溃。 “我的女儿。” “我的千千...” “她临走前,还在和我道歉。” 想到女儿临走前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 “我的千千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接过那张画紧紧抱进怀里,大声地哭喊了出来:“千千,怎么办,我的千千。” 心脏像是被人捅了无数刀,痛的喘不过气。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随手蹭掉脸上的眼泪,“对不起,千千,妈妈不该逃避。” “妈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一定会看着她们伏法。” 姜明珠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傅屿森站在姜明珠身后,使了个眼色,警队的人上前把陈盈拖了下来。 刑警队的高队也松了一口气,“傅检。” “报警的人在哪里?”傅屿森问。 “在局里等着呢。” 傅屿森想了想,“先别让他走。” “好的。” 陈盈被带了下去,姜明珠坐在顶楼,缓了一会儿。 傅屿森去而复返,在她面前蹲下,递给她一瓶水,“辛苦了,姜小姐。” 她深呼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口水,“吓死我了。” 陈盈刚刚眼中的那种绝望。 不是假的。 她抬眼,看见傅屿森正在看她。 姜明珠知道他应该是担心自己被吓到。 逗他:“是不是觉得怎么看都很好看。”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我懂。” “我懂。” 傅屿森突然摸摸她的头顶,慢慢笑起来,“叔叔阿姨真的把你养的很好。” “嗯?”姜明珠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们家姜小姐,正直善良纯真勇敢。” 明媚如光,心向光明。 那一股热血,流淌在她的身上。 “是最好的姑娘。” 姜明珠被夸得很高兴,弯唇朝他伸手,“你拉我起来。” 傅屿森直接弯腰,把人轻轻松松打横抱了起来。 下了两节台阶。 把人放在顶楼入口的位置。 姜明珠听见他说:“我去趟警局,下班给你打电话。” “晚上一起吃饭?” 姜明珠今天没有夜班,点头:“嗯,好呀。” 等他走了,姜明珠才想起来她忘记问了,他为什么会负责未成年人的案件。 看见还没来及走的何小川,“小川,等一下。” 何小川笑,脱口而出:“嫂...” 还好及时收住:“姜医生,你找我。” 姜明珠问他:“这不是未成年人的案子吗?” “怎么会是检察一部的人来管?” 她记得,检察院里应该是有专门处理未成年人的部门。 何小川支支吾吾,姜明珠更觉出了不对劲。 她看着何小川,等着他说话。 目光很坚定。 不说肯定是没法走了。 何小川先做了个免责声明,“姜医生,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说了我也不承认。” “......” 姜明珠嗯了声,“说吧。” 何小川哼唧两声:“就是傅检现在被调到了未检办。” 声音小的不行。 “嗯?你说什么?”姜明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小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就走了。 边走边回头:“姜医生,具体的你问老大吧。” “我还要去趟警局。” “拜拜。” 傅屿森去了警局,和高队一起见了报警的人。 高队听完他的话,问:“你的意思是说,陈千千遭遇了校园霸凌,被逼的跳楼了。” “你有证据吗?” 对面的少年把手机打开,推到她们面前:“有人发给了我一段视频。” 高队拿过手机,点开,视频里的陈千千被拽着头发,打得头破血流。 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的打。 录视频的人很小心,不敢靠太近。 打人的人,也看不太清楚。 依稀能听见几句,但是听不太清:“以后还给...弹钢琴吗?” “说啊!” “说话!” 打到最后。 陈千千就是没说一句软话。 到视频最后,也没服软。 “谁发给你的?”高队问。 “不知道?” “为什么会发给你。” 少年很坦诚:“因为我喜欢陈千千。” “发给我视频的人知道,这段视频到了我手里”,他眼神坚毅,透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着,“我一定会报警,给千千讨一个公道。” “你叫什么名字?”傅屿森突然问了句。 “江淮之。” “你有怀疑对象吗?”傅屿森看着他问。 江淮之依旧坦诚:“邓希。” 高队本来还想再问两句,傅屿森直接拍板,“就按他说的。” “传唤邓希。” 说完站起来要走。 高队有些为难,喊住他:“傅检,这个邓希是邓加为的孙女。” 邓加为是京北城市银行的行长。 两个儿子都是商界大亨。 邓家不说富可敌国,也绝对是京北数得上名的富户。 傅屿森眉峰淡淡一挑,唇边笑容轻讽,“高队,京北这地方,掉下个花盆,都能砸死一片行长。” “你只管干你该干的”,他表情淡淡的,带了点冷,“出了事我担着。” 得,太子爷要硬刚! 他只能听命,“是,我们马上去传唤。” “让网信部门查一下给江淮之发这条短信的人的IP地址。” “小川和唐穗和我一起去趟学校。” 他转身,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人传唤过来之后先压着,等我们过来再问话。” “未检办的人要全程旁听参与问话。” 高队点头,“好的,傅检,知道了。” 京北附中是傅屿森的母校,很多领导和老师都认识他。 他先找到班主任,了解一些陈千千的基本情况。 不论是班主任,还是科任老师,都对陈千千的评价很高。 成绩好,人品好,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人美心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说起来眼中都流露惋惜之意。 他又让班主任把陈千千的同桌,和几个班里的班干部叫过来。 陈千千是学习委员,她同桌和其他班干部,算是和她关系比较紧密的人。 陈千千是在学校跳的楼,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还有很多目击者。 但是陈千千目前的状况还没有公开,学校里的人还不知道。 在学校会议室。 唐穗问了陈千千的同桌好几个问题,她似乎是有所顾忌,不愿意开口。 几个班干部的回答也大差不差。 每个问题只是敷衍两句,要不就是说自己不知道。 唐穗有些着急,但是也无能为力。 傅屿森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再勉强:“让他们回去吧。” 唐穗不解:“傅检。” 压低声音:“如果他们不说,我们没有其他途径了。” 和陈千千关系紧密的人,才有可能知道真相。 几人站起来打算走,傅屿森只喊住了陈千千的同桌,“陈千千死了。” “抢救了5个小时。” “没能成功。” 陈千千的同桌明显肩膀一震,身形僵住,双手紧握成拳。 往外走的步伐,显得格外沉重缓慢。 唐穗跟着傅屿森离开了学校,在路上叹气:“傅检,接下来怎么办?” “这几个孩子不说。” “校领导也是和稀泥,没一句有用的。” 傅屿森坐在检察院公务车的副驾驶,仔细看从学校拿到的几个视频。 “她会说的。” “谁?”唐穗来了精神。 长指点了点屏幕上和陈千千并排而行的女孩儿,“陈千千的同桌。” 傅屿森在检察一部这么多年。 看人不会错。 如果他没猜错。 视频就是陈千千的同桌,发给江淮之的。 下午傅屿森回检察院。 仔细看关于这个案子目前的全部资料。 报案人江淮之怀疑霸凌者是邓希。 直接证据视频看不清施暴者的脸,拍摄者目前不清楚。 知道真相的人不愿意开口。 一晃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下班之前。 傅屿森看到检察院外面的小姑娘。 背着书包,在门口来回踱步。 似乎想进来,但又在犹豫。 唐穗背着包过来,顺着傅屿森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外面的人。 正是陈千千的同桌。 她忍不住冲着自家领导比大拇指:“领导,你真神了。” 说完跑出去把人带了进来。 询问室里。 女孩子身形单薄,红着眼睛,“对不起,我上午的时候撒谎了。” 第62章 让她再也弹不了钢琴 傅屿森并不惊讶。 他在学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没说实话。 如果他推测的不错,陈千千生前和她关系很不错。 所以故意提了一嘴陈千千没能抢救过来的事情。 傅屿森却没着急开始问:“联系她的监护人。” “她是未成年人,需要有合适成年人在场。” 唐穗心急地不行,差点就忽略了,赶紧站起来:“好的,领导,我这就去。” 等女孩儿的父母到了,傅屿森才带着人开始问。 他打开刚刚一直没动的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70条规定,讯问未成年人,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或合适成年人在场。” “我们要进行录音取证。” “两位作为余音的监护人,可以在场。” 说完看向余音,“公检法部门对证人都有义务保护证人及其亲属的安全。” “你的个人信息和通讯方式我们都会保密。” “将来出庭,也可以选择隐蔽出庭,声音也会做处理。” “你不用有顾虑。” 余音吸了吸鼻子,又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开口:“我和千千从高一开始就是好朋友,千千她品学兼优,长得又漂亮。” “但是为人很低调,平常对班里的同学也很热情友善。” “在学校一直都人气很高,很多男生私下里会喊她女神。” “邓希她们那帮人,一直都不喜欢她。” “时不时会给千千使绊子。” “后来她们又知道了...”余音有些犹豫,似乎是在克服恐惧。 张了张嘴,没说话。 “知道了什么?”傅屿森微微眯眼。 傅屿森眼神示意,唐穗立刻开口又安抚了一遍:“同学,你放心。” “证人证言,我们会全程保密。” 傅屿森就这么不急不缓地等着。 以前在检查一部那些雷厉风行的方式,全都用不上。 所有一切,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他也在慢慢适应。 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等了一会儿,余音放松了些。 女孩子抬起眼睛,继续道:“邓希喜欢江淮之。” “但江淮之喜欢千千,两人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邓希很介意这一点,就...就更讨厌千千了,一开始只是撕她的书,扔她的书包。” “后来...后来就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傅屿森听出了其中的关键,也是余音恐惧的点。 “怎么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余音声音有些抖:“动...动手打她。” “你有亲眼目睹过,邓希欺负陈千千吗?”傅屿森问。 余音回忆:“她们都是在厕所这种地方。” “做的很隐蔽。” 她回想起来,手指下意识蜷缩:“厕所之外,我...就只在音乐教室撞见过一次。” “千千喜欢弹钢琴。” “有一次在音乐教室,千千弹钢琴的时候,江淮之在窗外看。” “这件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邓希那里。” “还有人拍了照片,说江淮之看千千的眼神很深情,两人很般配。” “后来...”余音说着说着就哭了,像是不敢,又像是不忍再说。 傅屿森把一盒纸巾推过去,等了一会儿才问。 “后来怎么了?” 余音用手捂住眼睛,“后来邓希就带着人把千千堵在了音乐教室。” “让人掰...掰断了千千的手指。” ”还说让她再也弹不了钢琴。” 唐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掰断了陈千千的手指?” 第63章 我很后悔,那一次没有站出来救她 余音缓慢点头。 “跟着她的那两个人,一个捂住了千千的嘴,另外一个用手...掰..." 她声音发抖,肩膀也跟着抖,不想再说下去。 唐穗又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确认了一遍,没有录到这一段。 “视频里没有录到是吗?” 余音声音还是有些发抖:“我...我当时...我太害怕了。” “后来就不敢再录了。” “她带的人是谁?”傅屿森又看了眼视频中的按住陈千千的人。 只有两道背影。 余音小声回:“是别的班的。” “邓希家里很有钱,对朋友出手也很大方,她们都很巴结她。” “有很多人都愿意和她玩。” 他指骨敲了敲桌面,“唐穗,联系京北附中,让他们提供高三女学生的所有照片。” “让她辨认。” 唐穗站起来,“好的,领导。” 傅屿森也站起来,看向女孩子,“先休息一下。” 再问下去,余音明显撑不住了。 傅屿森回办公室,未检办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何小川和唐穗两个人在干活。 这未检办的风气,确实得正一正。 傅屿森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已经过了六点。 他拿过手机给姜明珠打电话。 姜明珠刚上车,连接了Carpy,“喂,你下班了吗?”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去那家广式火锅怎么样?” “喂,傅屿森...你能听到吗?” 她还以为自己的车机有什么问题。 突然听到沉静好听的声线,“明珠,我今天要加个班儿。” 脱口而出的京腔,他自己今天都没注意到。 但声音温和,像是汇报,又像是商量。 ‘加个班’,以前是两人之间的吵架密码。 他一加班,两人就容易吵架。 想到这儿,姜明珠笑了笑,学他:“这样儿啊...” “那好吧,那您忙。” 他向后靠着办公室的桌子,握着手机笑,“你先回家休息。” “我知道了,拜拜。” 傅屿森的工作就是这样,忙起来几天见不到人也是常事。 等余音辨认完,傅屿森问她:“陈千千找过老师吗?” 余音摇摇头,“不知道,那天之后,千千好几天没来上学。” “后来她回来之后,我也没有问。” “视频是你发给江淮之的”,傅屿森用的是陈述句。 余音点头。 傅屿森看向她,“你赌对了。” 余音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傅屿森站起来,表达谢意,“感谢你们的配合。” 余音离开之前,突然说了句:“傅检察官,千千对我很好。” “她...她其实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 “我很后悔,那一次没有站出来救她。” * 余音刚走,傅屿森就接到了高队的电话。 高队找他汇报:“傅检,邓希的监护人拒绝传唤,已经找了律师,很难缠。” 傅屿森也没急,“知道了。” 高队松了一口气,以为太子爷知难而退。 结果下一句太子爷直接道:“那就别传了。” “直接拘。” ??? 他低头在面前的逮捕令上签字,“逮捕令我已经签了。” “马上传给你。” “你直接带人去把人带回来。” 高队:...... 傅屿森放下笔,“还有邓希那两个朋友,周莹,夏琳,全都带回来,压在分局。” “我们马上过去。” 站起来反手挂了座机。 “还有问题吗?” 唐穗有一点没搞明白,“傅检,如果按照余音的话说,陈千千很勇敢,那她为什么不求救呢?” 傅屿森倚着桌子,眼神随着思绪放空,“她求了。” “但是没管用。” “给警局打电话。” “让他们传唤今天在学校见到的陈千千的班主任和教务主任。” 唐穗明白了,“好的,我马上去办。” “没有散会。” 询问开始之前,傅屿森在警局会议室给所有人参与审讯的人开会。 他将嫌疑人的照片贴到了白板上,“犯罪嫌疑人是三个未成年人。” 邓希的照片被贴在了中间。 “命案我们检察院可以提前介入,我们会全程参与旁听。” “审讯的时候会有合适成年人在场,一定要符合规定。”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双手撑着桌面,“还有问题吗?” “没有就开始。” 三个人被分开安置在三个询问室。 从警局到检察院,接触这个案子的人,都憋着一股火。 “合适成年人来了吗?”傅屿森低头翻卷宗里的照片。 “来了,傅检。” 邓希的律师就坐在旁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坐着的少女,“开始吧。” 傅屿森就坐在高队后面,全程盯着审讯。 “说吧。” “为什么要欺负陈千千?” 高队身边的女警员先开口。 邓希长得白白净净的,也很漂亮。 只是身上那股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大小姐气质让人很不舒服。 富养出来的姑娘,也不都是他们家姜明珠那样的。 邓希抬起下巴,“我没欺负她。” 语气很不好,“你们凭什么说我欺负了她,有证据吗?” 女警员又问:“你的意思是,陈千千跳楼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邓希冷哼一声:“是她自己不想活了想去死。” “又不是我推的她。”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警察都是这么断案的,疑罪从有?” 傅屿森听到这儿,看了一眼邓希旁边的律师。 这话,肯定是有人提前教过她了。 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是说不出来的。 女警员把录音推过去,里面的声音已经经过了处理。 就是陈千千的同桌余音在检察院说的那一段。 邓希手指蜷缩了下,嘴还是很硬,“我不知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要诽谤我。” “或者污蔑我,我也没办法。” 唐穗最看不了这些,想到陈千千的惨状。 情绪有些不稳:“行,周警官,放视频给她看。” 邓希突然抬眼。 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她听成了照片,脱口而出:“什么照片?” 傅屿森看着邓希的表情,突然抬手按住身边的民警,“今天到这儿吧。” 他站起来要走。 “你们什么意思?”邓希脱口问出,“我没拍过什么照片。” 她毕竟年纪小,经不住事。 旁边的律师想去拦,已经晚了。 傅屿森接过话茬,双手撑着桌面,“邓希,陈千千死了。” “这是人命官司。” 微微眯眼,诈她:“你拍的那些东西,确定都处理好了?” “没有证据,我们不会贸然抓你过来。”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你不说,你那两个朋友也不说?” 律师看出邓希的心理防线有些撑不住,“傅检,您这涉嫌诱导我的当事人。” 傅屿森也不急,反而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行,那今天就到这儿。” 站起来:“高队,咱们先去见见她的两个朋友。” 放慢语速:“夏琳和周莹。” 邓希听到这两个名字,脸色蓦地一变。 第64章 可是我好想你怎么办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说话,被身边的律师按住,摇摇头示意她稳住。 傅屿森又去见了另外两个人。 夏琳和周莹两人浓妆艳抹,穿着成熟,女混混气质很足。 和邓希的大小姐气质完全不是一挂的。 两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都在继续狡辩。 其中叫夏琳的姑娘先开了口:“陈千千成绩好,长得也好。” “学校里的男生也很喜欢她。” “我们是不太喜欢她,但是希希是最不喜欢她的。” “我们就是听希希的话,教训她一下。” “警官,都是邓希让我们干的,我们原本也没想为难她。” “邓希喜欢那个江淮之,但是江淮之眼里都是那个陈千千,邓希那样的大小姐,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 “她就是受不了陈千千比她优秀。” 还没用问,她就自己把邓希供了出来。 女警员按照傅屿森提前教的问:“那照片也是邓希让你们拍的。” 夏琳也有些不可思议,“你们都知道了?” 陈千千出事以后,照片明明都被处理了。 “回答我的问题”,女警员提高音量。 夏琳的母亲瞪她,“还不快说。” “警官,我们女儿都是被教唆的,她不...” 唐穗在一边坐着提醒:“请您安静。” 夏琳抿抿唇,以为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最后一次在厕所,欺负完陈千千,邓希让我们...” “让我们给她拍了...”她支支吾吾,眼神也有些闪躲。 “拍了什么?” 女警员有些忍不住,拍桌子:“说话!” 夏琳被吓到,脱口而出:“拍了裸照,威胁她,要给学校的男生看。” “然后呢?” 她的心里防线已经崩了,有问必答:“还威胁她,要让...知道...” “让谁知道?”女警员问。 夏琳越说越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傅屿森突然出声,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让江淮之知道。” “知道学校的男生都看过她的裸照。” 这才是逼死陈千千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这儿吧”,傅屿森下命令:“让她签字。” 等他出去,另外一边负责询问的警员也过来汇报情况,“傅检,和您预料的差不多。” “笔录已经签完字了。” 傅屿森点头,“让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他看着白板上已经快要成型的证据链,“联系一下陈千千的母亲,问一下是在哪家医院就诊。” “陈千千手指骨折这件事,在医院一定会有就诊记录。” “去把就诊记录和诊断报告调出来。” “好的,傅检。” 傅屿森刚出去,有警员过来急急跑过来:“领导。” “邓希的律师说邓希不舒服。” “要去医院。” 大家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这个理由确实没办法拒绝。 犯人也有就医权利。 更何况邓希还没被定罪。 傅屿森声音平静,又回了会议室,“去吧,让你们高队派个人跟着。” 邓希去了医院。 傅屿森在警局等着被传唤的陈千千的班主任和京北附中的副校长。 他靠着会议室的桌子,看着白板上的证据链,微微出神。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但是定罪却不容易。 邓希不是亲手推陈千千下楼的人。 故意杀人,和过失伤人致死都不好定。 他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截断。 低头看了一眼,是姜明珠。 拿起来按了接听。 “你忙完了吗?傅屿森。” 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并没生气,他不自觉就笑了,“姜小姐,今儿这饭应该是吃不成了。” “可是我好想你怎么办?” 姜明珠声音带着笑,娇娇气气的。 “打电话不行,发消息也不行。” 傅屿森单手抄兜,出了会议室,往办公区走,唇角一松,“那怎么才行?” 姑娘嗓音清透好听,“嗯...见面才行。” 傅屿森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 姜明珠含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傅屿森,你转身。” 第65章 能抱一下吗? 傅屿森转过身,看见姜明珠拿着手机,歪头正冲着他笑。 两只手上还拿着装果汁和咖啡的盒子。 “能抱一下吗?”姜明珠走近问。 知道这是在警局。 虽然这个时间人不多。 但是严谨的姜小姐还是小声问了一下。 傅屿森笑着把人搂进怀里,也没避人。 闻到熟悉的淡淡柚子香。 傅屿森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还特意洗了个头是吗?” 姜明珠搂着他腰,在他怀里抬头,哼唧:“傅屿森,情商高的男人都是看破不说破的。” 傅屿森笑,“那下次不说了。” “怎么来的?”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微微俯身看着她问。 姜明珠笑眯眯的开口:“开我从你那里买的奔驰260。” “......” “领导...陈...”何小川来找自家领导,看见领导面前站着个姑娘。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赶紧又转身要走,“您先忙。” “回来”,傅屿森松开姜明珠。 何小川低着头“领导,陈千千的母亲陈盈来了。” 姜明珠主动开口:“你去忙吧。” “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了呀。” 傅屿森抬手看了眼时间,“十点。” “我肯定结束。” 姜明珠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起来,“哦,知道了。” “那我等你。” 陈盈把当初女儿在医院治疗手指骨折的病例全都带了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还有这些信。” 一沓信件被她放在桌子上,保守估计有十多封。 “是我在找病例的时候在千千的抽屉里发现的。” 傅屿森打开面前的信,全都是举报信。 女孩子娟秀的字迹,写出了自己所遭受的种种霸凌。 一桩桩,一件件。 泣血成书。 都是写给京北附中的校长和主管德育的副校长、主任。 这是陈千千所能够想到的,能够救她的人。 陈盈没忍住,捂着脸哭,“我真的不知道,千千受了这么多委屈。” “没有人帮她,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些事情从来都没和我说过。” 傅屿森示意何小川把信件收起来。 “陈千千手指骨折的事情,你知情吗?”傅屿森看着病历里的诊断证明。 陈盈擦干眼泪,“我那段时间在外地出差,千千一个人在家。”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的手指打着石膏,我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是骑车摔的,我就没多问。” “怎么了?”陈盈问:“有什么问题吗?” 傅屿森没说话,唐穗会意,“没有,就是案情调查。” 作为母亲,要是知道女儿的手指是被生生掰断的。 痛苦无异于万箭穿心。 她已经够伤心了,没必要再往她心上捅刀子。 陈盈往外走的时候,碰见了被传唤来的京北附中的校领导。 她冲上去,一把拽住校长的领子,“为什么不管我女儿?” “她被欺负了你不知道吗?” “她给你们写了那么多封信,是怎么做到的,对这些信视而不见。” 校长面露不满,他作为领导,平常走到哪里都是被众人捧着的。 蹙眉不满道:“这位女士,请你冷静。” 陈盈已经豁出去了,越说越激动,“正义和真相,只在金钱范围之内是吗?” “你到底收了邓希他们家多少钱?才对我女儿的遭遇视而不见。” 哭喊声响彻整个大厅,“说啊,收了多少钱。” 校长脸色一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你别乱说啊,小心我告你造谣诽谤。” “松开我。” 陈盈用力甩了他一个耳光,“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是吗?” 校长捂着脸,不敢相信这女人竟敢打自己,“我...我要告你。” “我要诉求赔偿。” 傅屿森抬了抬下巴,手下的人会意,上前劝她:“陈女士,请您冷静一下。” 陈盈用力推开拉她的人,“我女儿死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伸手指着京北附中的人,“你们都是凶手。” “都是杀人凶手。” “但凡有一次,你们管了这件事。” 她的声音接近绝望:“但凡有一次,你们帮了她。” “她都不会选择跳楼。” 陈盈太过激动,向后倒晕了过去。 “陈女士...陈女士,你怎么样?” “陈女士...” 第66章 你就是我最好的前途 姜明珠正准备分一下手里的咖啡和果汁,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跑出去,拨开人群,“散开,不要围着她。” 她半跪在地上,解开她的领口,抬高她的下巴,让她呼吸尽量顺畅,呼唤她的名字:“陈盈。” “陈盈。” 又轻拍了两下肩膀,没有反应。 她上前搭了搭她的脉,跳动无力,“叫救护车。” “快。” “帮我把她侧过来,保持侧卧姿势。” 唐穗立刻点头,“好的,姜医生。” 姜明珠守在陈盈身边,一直到救护车来。 她比较了解陈盈的身体状况,跟着上了救护车。 到了急诊和急救医生沟通:“排查心梗、血压,脑供血。” “确保没有中风隐患。” 急诊医生点头:“好的,姜医生。” “放心吧,交给我们。” 警局里。 傅屿森在旁边的观察室,看着隔壁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京北附中的校长避重就轻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问了没一会儿,高队就来找傅屿森:“傅检,问不出来什么,这人太油嘴滑舌了。” “这陈千千的班主任倒是说了些,不过她知道的东西不多。” “她说校长亲自找她,让她别管陈千千的事情,就当做普通的同学矛盾处理,双方都给对方道个歉,和个稀泥就过去了,有事他担着。” 傅屿森倚着桌子,捞过旁边的一沓信件,亲自去了审讯室。 他担着,他倒是担得起。 傅屿森坐在他面前,和高队一起审。 直接开口问了句:“你觉得,邓家能保你?” “还是你觉得,我们不敢动邓家。” 常规的那些问题已经问了一遍了,再问一遍也没有意义。 “我既然问到这儿,就说明邓家保不了你。” 听的旁边的高队一身冷汗。 傅屿森面色转冷,微微眯眼,“你不认识我吗?” “连吴家我都敢办。” “更何况邓家。”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能保你,他们会保吗?” “在邓家人眼中,你觉得你算个什么东西?” 京北附中的校长坐在椅子上,被问的一愣一愣的。 “你什么意思?”京北附中的校长表情有些绷不住。 傅屿森手里的笔点了点桌面,“从班主任,到德育主任,再到分管德育的副校长。” “每个人都对邓希霸凌陈千千的事情视而不见。” “在这个过程中,你起了什么作用?” “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经得起查吗?” 傅屿森向后靠着椅子,勾唇浅笑,“这是人命官司。”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少判几年。” 京北附中的校长张了张嘴,早就想好的说辞。 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也算是在京北混了不少年。 从一线基层一路爬上来。 面前的人,他自然是认识的。 傅屿森,京北傅家和周家唯一的长孙。 傅家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怎么样?”傅屿森把面前的信推过去:“想好了吗?” “还是需要去查一查,你收到的信藏在了哪里。” “又或者,查一查,你在哪里收了邓家的钱。” 京北附中的校长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心虚:“邓希母亲给了我200万,从我手里拿走了这些举报信。” “让我当不知道这件事。” “我又告诉了分管德育的副校长和陈千千的班主任,不许把这件事闹大。” “钱在哪里?”傅屿森直接问。 他低头叹气,“在我乡下的老家,我老娘那里。” 傅屿森笑,把笔录推过去:“签字吧。” 出了审讯室吩咐:“带人去趟他的老家,把钱带回来,作为物证封存。” 高队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办。” 他从审讯室出来,去会议室找姜明珠,才发现人不在了。 唐穗跑过来:“傅检,刚刚姜医生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 傅屿森看见她的钥匙还放在桌上。 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高队想起来还有事儿要问他,去而复返:“傅检,您干嘛去?” “德育副校长那还没完事儿呢。” “你盯着吧。” “那您呢。” 他笑着边穿外套边往外走,“我去接我女朋友。” 再耽误,这儿完不完事不好说。 他媳妇儿那反正得完了... “哎,傅检...” 唐穗拉住高队,“高队,别喊了。” “喊不回来的。” “在傅检心里”,她嘿嘿一笑,“什么事儿也没他女朋友姜明珠重要。” 姜明珠等在抢救室外,等急救医生出来。 确认陈盈没事。 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警局。 看了眼时间,刚过十点。 她想着傅屿森应该差不多了,出去想打个车去警局。 在医院门口看见从她车上下来的傅屿森,笑着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哄人的意味很明显,“等不及了,想见你。” 姜明珠才不信,估计是怕她生气,才急急忙忙跑过来。 连检服都没来得及脱,只在衬衫外面套了件外套。 “可是这个时间,好吃的关门了。” 她想了想,“要不我们去吃小孩儿菜吧。” 傅屿森笑,“行。” 姜明珠以前问傅屿森,为什么不喜欢吃麦当劳。 他说因为是小孩儿菜。 所以每次姜明珠要是不高兴了,都是故意带他去吃小孩儿菜。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慢慢笑了,“只要您高兴,怎么着都行。” “切...” 两人步行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麦当劳餐厅。 夜晚的人不多,零星坐着几桌人。 姜明珠想和他挨着坐,拉着他坐在了靠窗的两个单人位置上。 她每次带着他来吃小孩儿菜,都觉得他的长相和身上的气质太过贵气。 哪怕以前穿着连帽卫衣,现在穿着冲锋衣。 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怎么了?不喜欢吃?” 傅屿森看她一直不说话。 还总盯着自己看。 “没关系,那我们换一家...” 姜明珠打断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被调到未检办的事情。” 憋了一天,她终于问了出来。 傅屿森原本也没想瞒她,只不过最近事情多,两人都忙,他也就没刻意提起。 “姜小姐,你男朋友这么厉害的人。” 他笑,“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以后,他们就算请我回去,我都不一定回去。” 他虽然在笑,可是姜明珠还是有点难过。 “对不起啊”,姜明珠搂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突然看着他,认真问:“傅屿森。” “嗯。” 傅屿森拿了根薯条,递到她嘴里。 “如果没有我。” 她虽然在控制,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你是不是会有更好的前途。” 傅屿森捏着她的下巴,替她蹭掉嘴角的番茄酱,去看她清凌明亮的眼睛:“你就是我最好的前途。” 第67章 姜小姐您高兴,怎么着都行 姜明珠定睛看着他,再一次发现了他强大稳定的内核。 撑起了他由内而外全部的魅力。 她看的有些出神。 傅屿森撑着胳膊笑,“怎么?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笑了笑,身体前倾,双手搂住他清瘦的腰。 在熟悉的清冷淡香中享受着此刻的安全感。 她爱傅屿森,也接受了傅屿森给她的爱和温暖。 就必须要有和他一起抵抗风险的能力和决心。 她在他怀里慢慢抬头,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傅屿森,你也是我最好的前途。” 不管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都是她的傅屿森。 是姜明珠最爱的傅屿森。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像羽毛挠了挠她的心。 “还吃吗?”他搂着她的腰问。 姜明珠点头,“嗯。” “抱着吃?”傅屿森挑挑眉。 “不行吗?”姜明珠故意不松手,忍着没笑。 “行。” 他一笑,京腔不自觉出来:“姜小姐您高兴,怎么着都行。” “......” 吃完小孩儿菜,傅屿森把姜明珠送了回去。 他自己又回了检察院,留给邓家的时间越多,他们的操作空间就越大。 这件事,必须尽快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速战速决,打个措手不及才有胜算。 第二天一早,傅屿森带着整理好的所有口供,视频,包括手机里恢复的照片。 带人直接去了京北附院。 姜明珠是第二天的早班,早早就到了医院。 她换好衣服,打算先去看看陈盈。 刚走到普外病房区门口,就听到几声吵闹声。 走近了两步,陈盈面前站着个女人。 “我们希希是未成年人。” 神色趾高气昂,“就算做错了事又能怎么样?”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单薄的陈盈正对面,“我们孩子怎么不欺负别人。” 居高临下地藐视她:“就欺负你女儿呢?” 几句话说出来,一旁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咋舌。 见过护犊子的,没见过这么护犊子的。 “你自己怎么不反省一下?不会教育女儿呢?” “把女儿教成了个只会勾引男同学的狐媚子。” 她这是在激怒陈盈。 陈盈也成功被她激怒,她走到邓希母亲面前,“你再说一遍。” “你说这些话,不怕遭天谴吗?” “怎么?我说错了?” 姜明珠抢先一步按住陈盈,“女士,你刚刚这些话,都会作为证据被呈上法庭。” “法官说不定会认为,你女儿霸凌欺负同学的事情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话里警告的意味明显:“你最好慎言。” 邓希母亲不以为意,翻了个白眼,“哼,你威胁谁...” 姜明珠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保安室打电话,“我是普外姜明珠。” “二层西侧普外病区病房门口的监控,把它调出来发给我。” 姜明珠挂了电话。 邓希母亲冷笑几声:“我说,小姑娘,你吓唬谁啊。” “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 没过一会儿。 姜明珠的手机阿豆了一声,她点开视频,调高音量,播放了一遍刚刚她说的全部话。 邓希母亲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怎么?”姜明珠笑了笑,回击她刚刚的挑衅:“还想再听一遍?” “你...”她上手要夺她的手机。 姜明珠把手机正在手里转了个个。 躲开她,把手机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她冲着身边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去监控室处理视频。 唐穗、何小川,和警局的人一起过来,拿出证件要询问邓希。 “我们现在要对你女儿进行询问。” “请您配合。” “我女儿无法接受询问,她不舒服”,邓希母亲走回女儿病房门口,拦住他们。 态度很不好。 傅屿森在外面接了个电话,来的时候正撞见僵持的一幕。 他还没说话。 姜明珠先喊护士:“把邓希的检查报告拿过来。” “好的,姜医生。” 她接过检查报告大概扫了眼。 “她各项生命体征都没有问题,接受问话没有问题,也不需要住院。” “你说什么?”邓希母亲这下算是真的急了。 她还指望着这个让女儿取保候审,不被拘留呢。 姜明珠知道戳中了她的痛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她不符合住院指征。” “这院,她住不了。” “你...”邓希母亲气的重重喘气,“我要投诉你。” 姜明珠把检查报告收了,双手抄兜,“可以,医办室在三楼308。” “我叫姜明珠,普外科主治医师。” “您可以直接去。” “不过,如果您非要住院,也不是没有办法。” 姜明珠情绪稳定,淡淡一笑,“您可以带她去做精神鉴定。” “如果精神鉴定报告有问题,可以去精神科住院。” 姜明珠回头,“护士长,联系精神科。” 护士长是陈千千事件的亲历者,早就看不惯她带着女儿在这里装病了。 放开手里的推车,转身就要去护士站打电话。 拿起电话就要打。 “哎,别..” 去了精神科就会被关起来,她早就打听过了。 瞪着姜明珠:“你不让我女儿住院,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你用什么负责?” “用我的职业生涯。” “用我的职业医师执照。” 姜明珠态度坚决,也很强硬:“她没病。” “不符合住院指征。” “这个病人我不会接。” “我们普外也不会接。” 她对着普外所有的医生护士,声音果决,“谁敢接。” “就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哪怕赌上我的职业生涯。” 傅屿森到的时候,就看见他家姜明珠,他家姜小姐。 他的女朋友,正在大杀四方。 已经替他摆平了眼前的问题。 他直接就进去了病房,扭头找自己女朋友,“医生留下吧。” “有问题也可以及时处理。” 姜明珠被点名,跟在他身后进了病房。 邓希住的是京北附院的豪华VIP。 和隔壁陈盈住的普通病房相差很大。 邓希坐在病床上,已经没有了那天的盛气凌人,脸色发白,看着状态不算好。 傅屿森拉了张椅子坐下,示意警局的人打开执法记录仪。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二十条,规定:讯问犯罪嫌疑人必须由人民检察院或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负责进行。” “请你如实回答有关本案的问题,无关也可以拒绝回答。” 傅屿森掏出自己的证件,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和市警局高正峰队长的证件。” 接下来。 不管高队问什么,邓希始终一言不发。 高队看了一眼傅屿森,面露为难。 傅屿森叠着双腿,看向在病床上半躺着一言不发的邓希。 “邓希,你喜欢江淮之,但是江淮之喜欢陈千千。” “所以你开始对陈千千进行霸凌。” 他把照片一张张摆在她面前。 “撕书、泼水、扔书包、恐吓...” 邓希的母亲是个人精中的人精,截断了傅屿森的话,“傅检,我们希希不过是和她开了个玩笑,同学之间嘛,难免会有矛盾。” “再说了,小孩子家家的嘛,有些话是做不得数的。” “怎么就上升到霸凌、恐吓了。” “你说这是开玩笑?”唐穗是个急脾气。 傅屿森抬手制止她。 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平静:“邓夫人,如果我和您开这样的玩笑,您会笑吗?” 邓希母亲一下被噎住。 “还是我和您女儿开这样的玩笑。” 他唇边的笑意慢慢消失,“您会笑?” 邓希母亲不乐意了,“你这是恶意推断。” 傅屿森目光沉静,情绪平稳:“我这是让您学会换位思考。” “不要试图推卸责任。” 第68章 在法律范围之内,我会给陈千千一个公平的结局 “还要我继续说吗?”傅屿森看了邓希一眼。 “还是...”,他把录音笔和执法记录仪打开,“你自己说。” “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可以获得从宽处理。” 邓希依旧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傅屿森。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傅屿森点头,也没勉强:“行,那就我继续说。” “上个月5号,你让夏琳和周莹在京北附中的音乐教室掰断了陈千千的手指。” “这个月15号,也就是陈千千跳楼的前两天,你在厕所给她拍了裸照。” 邓希突然出声:“别说了。” “我没有。” 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没有。” “妈妈我头疼。” 捂着头大喊:“啊啊啊...我头疼。” 傅屿森没惯着她,继续道:“你头疼。” “陈千千跳楼的时候,她疼不疼。” “邓希,你拍了她的裸照,这还不够。” “威胁她,要给所有人看。” “还要告诉江淮之这件事。” “还有你的母亲,用200万买了陈千千写的所有举报信。” “最后逼得走投无路的陈千千,选择跳楼自尽。” “陈千千的死,你和你母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傅屿森靠着椅背,手指扣着面前一沓照片,“你现在说,是自首。” “我们查出来,是定罪。” “你自己决定。” 邓希母亲护着女儿,“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就凭几张照片,就想定我女儿的罪。” “做梦。” “我要告你们诽谤,造谣。” 这副死不悔改、对抗到底的模样。 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姜明珠和他一起往外走。 “在想什么?”出了外科病区,傅屿森看她表情有些失落。 听完了全程的姜明珠眉眼微垂,情绪跟着有些低落,“人不会因为自己拥有而感到幸福,却会因为别人拥有而怨恨。” “邓希家庭优渥,父母也把她视作掌上明珠,其实已经拥有了很多东西。” 她抬头看他,“但她并不觉得幸福。” “却怨恨单亲家庭的陈千千,在某些方面优于她。” 每次想到陈千千,姜明珠还是会觉得遗憾。 那么鲜活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流逝掉。 “人性如此。” 到了医院门口,傅屿森突然停住,“但在法律范围之内。” “我会给陈千千一个公平的结局。” 姜明珠被他身上那股正直清贵的气质感染,慢慢勾唇,“那在医疗法律范围之内。” “我也会给陈千千一个公正的医疗诊断。” * 傅屿森走了以后,护士长和陈子爱把姜明珠竖拉到护士站,冲她竖大拇指:“明珠,你真是帅呆了。” “这对母女简直太嚣张了。” “装病就算了,竟然一丝悔意都没有。” “可怜陈千千的妈妈了,每天以泪洗面。” 姜明珠刚去看完她,陈盈现在每天就是抱着女儿的画发呆。 让人很难不心疼她。 小杨护士也有个可爱的女儿,光是想想就觉得痛不欲生:“是啊,哪个妈妈能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 “姜医生。” 听到有人喊她,姜明珠回头。 陈子爱跑过里,“医办室的赵主任找你。” 小杨护士不淡定了,“完了完了,肯定是有人把今天的事捅到赵主任那儿去了。” 护士长站起来,“明珠,我和你一起去吧,和赵主任解释一下。” 姜明珠笑笑,“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 傅屿森回了检察院,直接去了会议室。 他站在白板前,单手松了松领带,拿了支笔,按下座机电话:“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等了一会儿,他收了手里的马克笔。 扭头看见唐穗几个人。 都是跟着他从检察一部过来的。 “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个?” 唐穗为难地笑了笑,“领导,两个姐姐说头疼。” “劳务派遣的那个妹妹说,今天家里有事。” 傅屿森拉了张椅子坐下,声音不辨喜怒,“给她们打电话,就说我说的。” “半个小时内见不到他们,这个月部门奖金停发。” “年底考核的时候,取消评优资格。” 这是他来未检这么多天,第一次发火。 发完火还没过十五分钟,三人都到了。 乖乖坐到了会议室里。 唐穗和何小川在桌子下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在梳理证据链的过程中。 看到那些照片、视频和伤情鉴定报告。 饶是办案经验丰富的王姐和老胡都面露不忍。 “怎么能对一个小姑娘下这种死手。” 气得唐穗更是直接摔了手里的钢笔,“畜生。” “简直就是畜生。”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老胡忍不住皱眉,“孤证不能立。” “目前,我们还是以口供居多。” “唯一的视频,还不能清晰辨认施暴者的脸。” “故意杀人肯定捕不了。” 傅屿森想了想,“故意杀人捕不了。” “故意伤害可以。” “有余音的口供和伤情鉴定报告。” “让市局的人先去医院抓人。” 唐穗站起来,“是,领导。” 过了没一会儿,唐穗突然急急忙忙又跑了回来。 “领导,出事儿了。” 傅屿森签批准逮捕书的动作一停,抬眼看过去。 跑的太急。 唐穗大口喘着气,“余音反口了。” 第69章 XXHZ “什么?”何小川手里的笔险些没拿住,“穗姐,你没开玩笑吧。” 唐穗叉着腰瞪他:“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余音反口了,就代表她之前说的笔录就全部作废。 都要推倒重来。 傅屿森修长的手指捏着根笔转了一圈,“做两手准备。” “唐穗,你继续去联系余音和她的监护人试试。” “小川配合老胡,把目前的证据再整理一下。” “王姐和警局的人通个气,告诉他们这个情况。” “好的,傅检。” 吩咐完工作,傅屿森回办公室,靠着宽大的办公桌,细细思考着整件事。 余音的这条线,八成是要断。 邓家的人肯定会软硬兼施拿下余音一家。 但是视频是真的,做不得假。 最后的突破口,还是要从视频里找。 京北附院。 姜明珠去了医办室。 没想到张主任也在。 赵主任黑着脸,“有病人家属投诉你。” “说你威胁恐吓。” 姜明珠叹气,“主任,我没有。” 她只不过说了几句正确的医疗判断。 怎么就上升到威胁恐吓了。 赵主任把手里的平板扔到她面前,“都被录了发到网上了。” “你还说没有。” 姜明珠低头看了眼,录的内容正是她和邓希母亲发生冲突的那一段。 巧妙地剪辑了因果和角度。 只放了她和邓希母亲争执那一段,显得她咄咄逼人。 对她很不利。 姜明珠辩解:“这根本没有前因后果,完全就是故意剪成这样的。” “我还要投诉这人诽谤污蔑我呢。” 赵主任眼看要发火,被张主任抢了先,“行了,明珠,你先回家待着。” “等这件事调查清楚,你再回来。” “去吧。” 姜明珠明白了张主任的意思,做出一副委屈状,装的不情不愿,“我知道了,张主任。” 赵主任反应过来被摆了一道,姜明珠已经走了,“不是,老张,你这是罚她。” “还是奖励她。” “你这护犊子不要太明显了吧。” “你说什么?” 张主任笑了笑,对谁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我老了,耳朵不太好用了。” “......” “行...行...”赵主任一连说了两个行,“这丫头现在攀了高枝,在医院都要横着走了。”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张主任收起笑意,“我说老赵,明珠这丫头,要实力有实力,要专业有专业。” “技术和医德都是看在大家眼里的。” “每年满意度调查,那都是外科最高的。” 赵主任不认可:“那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张主任看他这么不专业,索性也不讲理了,“那谁怪你长得不漂亮。” “......” “这母女俩是不是装病,你心里没数?” “明珠这次也不过是看不过去才仗义执言。” “说的也都是正确的医疗判断,怎么就横着走了。” “再说了”,张主任说:“既然你认为她攀了高枝,那你还惹她?” “怎么?你也想去急诊?” 说完心里也舒服了,哼了一声,离开了医办室。 气得赵主任拍桌子,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落一地,“反了,都反了。” 姜明珠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想。 陈盈性格软弱,却能为了女儿硬刚邓希母亲和京北附中的校长。 她就是仗义执言了几句。 她才不后悔! 不后悔的结果就是,姜明珠就这么被停职了。 喜提归期未定小长假。 一下闲下来,和之前高强度的工作量相比。 她还有点不适应。 傅屿森也没时间见她。 他每天忙的都快住在检察院了。 她几点过去找他,他都不在。 余音反口了,说什么也不肯再作证。 沟通几番也没有效果。 检察院和警局的人只能重新去学校走访陈千千的同班同学。 但也收效甚微。 姜明珠每天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刷剧,就是领着倍倍玩儿。 要不就是去陪舅妈逛街美容聊天。 姜明珠和邓希母亲争执的视频被发到网上之后。 随着舆论的发酵。 有人把陈千千被打的那段视频也发到了网上。 她听傅屿森说过,这段视频因为看不清施暴者的脸,不能当做定罪证据。 姜明珠下午坐在沙发上,反反复复看着那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就是邓希无疑。 奈何头发挡住了侧脸。 无法清晰的辨认。 她又看了一遍,注意到她打陈千千耳光的右手上似乎是画了什么。 和周遭白皙的皮肤是不一样的颜色。 她点了暂停,放大画面。 右手虎口的位置上,有四个红色大写字母。 XXHZ。 姜明珠仔细看着这四个字母。 清楚倒是清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肖扬下楼走过来,“看什么呢?姐。” 姜明珠被他吓了一跳,“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 肖扬乐,“鬼走路才没声音。” “我是男鬼。” “......” 姜明珠想了想,把手机递过去,“你说,这四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高中生的问题,说不定高中生才知道。 肖扬看了一眼,注意到了女生身上的校服,是他们京北附中的,“这不江淮之吗?” ? 肖扬解释:“我们学校很多女生会把喜欢的男生名字,纹在身上。” “喜欢江淮之的人很多。” 他自恋地笑笑,“当然没有我多。” “我的是XY,帅吧。” 姜明珠:“......” “继续说,省略掉废话。” “HZ就是淮之两个字的简称。” 肖扬想了想,“但江淮之就喜欢陈千千,在我们学校已经不是秘密了。” “XX应该是个女生名字。” 肖扬最近也听说了陈千千的事情。 姐弟俩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希希。” 姜明珠反应过来:“是邓希。” 可是她在医院的时候特意看过邓希的手。 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有。 “那这个能擦掉吗?” 肖扬点头,“当然,这个是彩绘,一擦就掉了。” “不擦自己也会慢慢变浅。” “要是纹身被德育主任抓住了,岂不是要叫家长。” 姜明珠恍然大悟,原来是彩绘不是纹身。 怪不得她在医院看邓希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她摸出手机给傅屿森打电话。 昨晚在警局熬了个通宵。 他窝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以为是警局的人,手摸过手机接了起来,“未检办,傅屿森。” 声音带着几丝低哑疲倦。 姜明珠声音很激动:“傅屿森,我知道怎么证明视频里的人是邓希了。” 第70章 臣理解的对吗?公主殿下? 姜明珠挂了电话去穿鞋。 舅妈带着倍倍从外面回来,看见她正拿车钥匙要走。 “舅妈,你再帮我照顾一下倍倍。” “我和肖扬出去一趟。” “哎,你们俩去干嘛?马上要吃晚饭了。”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已经走远了。 她和傅屿森约在京北附中门口见面。 肖扬带着两人去了学校附近几家彩绘店。 一家一家地找。 几家彩绘店的老板都说没见过邓希。 肖扬摆摆手,“没关系。” “学校后巷还有一家,我带你们去看看。” 姜明珠突然注意到对面的美甲店,玻璃橱窗里摆着的一张照片。 她走近看了看,一双很漂亮的手。 纤细,修长。 上面刻着四个鲜亮的红色字母。 XXHZ。 她和傅屿森对视一眼,往里面走。 “你们这里也可以做彩绘?”姜明珠问。 年轻的女老板笑脸迎客,“能做能做,美女,但我这里主营美甲。” “彩绘可能不如对面那家做的好哦。” “术业有专攻嘛。” 最后在这家美甲店,他们成功找到了邓希上个月的付款记录。 傅屿森推开美甲店的门,喊外面的警察,指了指门口的摄像头:“采集一下上个月5号到15号的监控。” 老板以为自己摊上什么事儿了,忙问:“怎么了?” 傅屿森掏证件:“市检察院,麻烦配合一下工作。” 女老板哭唧唧:“领导,我可是依法纳税的守法公民。” “我没偷税漏税啊。” 傅屿森收了证件,“没说你偷税漏税,不用哭了。” “......” 证据很快被采集完。 之后,姜明珠还没来得和他说几句话。 傅屿森就被人叫走了。 说了没两句话。 他就上了检察院的车,开车走了。 肖扬比她高了一个头,胳膊肘怼她:“算了,姐,别看了。” “都到检察院了。” “......” 姜明珠白他一眼,“你管我。” 她都好多天没看了,今天好不容易才看两眼。 都没看仔细,他就走了。 姜明珠和肖扬回家,找了一圈,没看见小朋友,问从二楼下来的舅妈:“舅妈,倍倍呢?” “园园刚刚来,把倍倍接走了。” “说是要带她去看牙,小丫头糖吃多了,牙疼。” “哦。”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夏园给她发过微信了,是她自己没看到。 吃完晚饭,姜明珠懒懒地窝在沙发上吃苹果。 掀了掀眼皮,“舅妈,怎么了?” 姜明珠感觉她有话要讲。 她坐在姜明珠身边,把果盘端到离她近了些。 “明珠,有些话,你爸爸妈妈不好讲。” “我和你舅舅还是要讲两句的。” 姜明珠坐直了身体,抱着个抱枕,等着她开口。 “舅妈知道,你和小傅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也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肯定还是要考虑以后的,总不能一直谈恋爱的呀。” “嗯...我考虑了呀”,姜明珠回。 “那你考虑什么了,你说说。”舅妈看她一眼。 姜明珠插科打诨,想蒙混过关:“考虑继续谈恋爱呀。” 她啧了声,“别贫嘴。” “我是说结婚。” 姜明珠鼓鼓嘴,咬了一口苹果,觉得挺甜,“现在说结婚,还太早了呀。” “哪里早了,你今年过了生日就27了。” “小傅也要到而立之年了。” 姜明珠抱着抱枕,笑眯眯回:“那我考虑考虑。” 她这才说回了正题:“明珠,咱们上海小姑娘,一般可是不外嫁的。” 姜明珠抱着个抱枕,心不在焉地啃了半天,才啃了一口苹果。 舅妈说的也是事实。 她身边的同学们、朋友,确实没有外嫁离开上海的。 可姜明珠也确实还没想这么远,她开玩笑,“那婉宁女士你也是上海小姑娘嘛。” 舅妈的姓氏很小众独特,姓婉,单名一个宁字。 舅妈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不一样,我家里还有兄弟姐妹。” “你是独生女,你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女儿。” “再说我和你舅舅都是上海人,总公司也在上海,等以后肖扬上了大学,我们迟早是要搬回去的呀。” “可你要是以后嫁给了小傅,和他留在了京北。” “以后可就回不去了。” 她认真问:“明珠,你和小傅谈过这个问题没有?” 姜明珠摇头。 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姜明珠从来没和他聊过这个问题,也没问过他的想法。 婉宁看着姜明珠,知道这事儿急不来,“算了,这事儿倒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但你心里要有个数。” 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外甥女,“知道吗?” “找到机会,还是要和小傅好好聊一聊。” “晓得不。” 姜明珠点头,笑笑,“晓得啦,舅妈。” 看了眼时间不早了,站起来,“那我回去啦。” 门铃突然响起来,肖扬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开门。 “傅哥,你怎么来了。” 听到傅屿森名字,姜明珠几乎是跑着过去的,鞋子都没穿太利索。 婉宁看着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站在门外,看着肖扬淡淡一笑,“我来接我女朋友。” 肖扬收到信号,完整转播,“傅哥女朋友,傅哥来接你了。” “谁是傅哥女朋友,谁是...” 姜明珠走过去,把他的头转过去,“闭嘴。” “你忙完了。” “嗯。” 他脱了制服,单穿了一件自己的翻领黑白条纹GUCCI毛衣。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富家少爷的矜贵感觉。 他和婉宁打过招呼,自然而然地接过姜明珠的手上的外套替她拿着,牵着她往外走。 “舅妈,我走了。” “拜拜。” 婉宁走到门口送他们,又叮嘱了句:“别忘了我和你说的。” “哎呀,我晓得啦!” “说什么了?”傅屿森问。 “就说...”她偏头看他,越看越觉得好看,踮脚离他稍稍近了些,“让你对我再好一点。” 傅屿森点头,“嗯,说的很中肯。” “......” 还真是给他梯子就往上爬。 “你没开车?”姜明珠没看到他的车。 “那你怎么来的?” “打车来的。” 他从姜明珠手里拿过钥匙开锁,慢条斯理地看着她笑,“来给你开车。” 姜明珠感觉自己脸上马上就要挂珍珠了。 他一个正科级别的领导,金尊玉贵的世家子弟,自己有车不开,专门打车过来,就为了给她开车。 “不是说要对你再好一点”,他笑容松弛,捏捏她的脸。 姜明珠搂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心脏,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有哭腔:“是我要对你再好一点。” 姜明珠知道他们有关于案子的保密要求,回去的路上也没和他聊案子。 东一句,西一句,十句里面有八句都是问他有没有想她。 到了小区地库。 傅屿森解开安全带下车,走过来想替她开门。 姜明珠本来想套上自己的洞洞鞋下车。 看到傅屿森过来,伸进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还用脚把鞋子悄悄往前推了推,挂满珍珠和配饰的奢华洞洞鞋,一下就卡在了副驾驶座位前面。 “傅屿森,我的鞋卡住了。”等车门打开,姜明珠靠着副驾驶,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他。 傅屿森没点破,俯身弯腰把人抱出来。 “锁车。” 姜明珠乖乖按了锁车键。 “下次可以直接说”,他抱着她上电梯。 姜明珠装傻,手指拉着他毛衣上的拉链,“直接说什么呀。” 他笑,“说想让我抱你上去。” “可以直接说吗?”姜明珠眨眨眼,轻声问。 她搂着他的脖子,靠近他,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傅屿森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微微抖动,“当然。” 勾唇笑,“这是女朋友的权利。” 姜明珠穿了毛衣亮片纱裙,裙子下的小腿到脚踝的皮肤都白的发光。 出了电梯,她白皙纤瘦的脚晃了晃,歪头看他。 “傅屿森...” 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嗯了声。 “这么晚了,园园和倍倍应该...” “睡了吧...” “晚吗?”他笑着反将了一句。 “不...晚吗?”姜明珠和他眉来眼去,暗示来暗示去,就是不把话说破。 傅屿森脚下一顿,眉峰挑了挑,勾唇笑了起来。 突然抱着她转身,长腿迈动,朝着对门他家的方向走。 进门之前低声问她:“臣理解的对吗?公主殿下?” 姜明珠偏头笑,又把头转了回去。 “嗯…” 白皙的小脚悬在空气中,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我不质疑这种理解。” 第71章 女婿 傅屿森笑着用膝盖顶开门缝,把人抱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人还没放下来,傅屿森就低头开始亲她。 姜明珠被半搂半抱到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白白的小脚终于落地。 他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也没舍得松开她。 两人抱着又亲又啃。 用急切地表达着思念。 姜明珠被推倒在沙发上,傅屿森单腿跪在沙发上,俯身继续吻了上去。 单手解着自己的毛衣扣子。 她故意没张嘴,不让他更进一步。 傅屿森笑,贴着她的额头问:“故意的?” 姜明珠眼神迷离,看着却更美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像是偷偷做了坏事的小孩儿。 他突然伸手滑进了她的衣服,从她腰上掐了一把。 姜明珠被掐了个措手不及,哼唧了声,他趁势而入,把舌头顶了进去。 她伸手推他,被他握住手,扣在头顶,单手扯开了她的毛衣。 有点暴力。 露出里面细细的吊带。 姜明珠不想示弱,突然靠近他。 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 这一口不算轻。 男人白皙的锁骨一下就红了一块。 她这才满意,又靠了回去。 姜明珠像是没骨头似的。 到了床上,傅屿森一不抱她,她就往后倒,陷进被子里。 全程就等着被伺候。 还真是大小姐命。 傅屿森忽然笑了,用力去吻她。 气氛被点燃,室内的气温也跟着上升。 两人的衣服都被扔到了床下。 关键时刻,傅屿森突然停住。 姜明珠像一下坠入冰窟,有些难受,哼唧了声。 她本能地贴上去,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细细白白的两条手臂香香的,傅屿森吸了一口。 还是不让她如意:“姜明珠,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穿的什么?” “?” 他却铁了心要磨她,撩开她贴在额头上的头发,就这么等。 “西服。” 还好她当时看的很认真,他穿的西服去参加辩论赛。 出于严谨,她还补了半句:“黑色的。” “我身份证号是什么?”他满足了她一下,又开始问。 姜明珠受制于人,只能努力回忆:“110101199XXXXXXX。” 还真让她背出来了。 傅屿森又奖励了她一下。 勾的她更难受,“学号呢?” 姜明珠一下急了,“傅屿森!!” 漂亮白净的一张小脸陷在枕头里,偏头不看他了。 她推他,“不来了。” 难受就难受。 她能忍! 太欺负人了。 傅屿森笑了,捏着她的下巴,把脸转回来。 边吻边哄。 他衣襟敞开。 露出白皙劲瘦的胸膛。 薄薄的一层腹肌随着用力若隐若现。 她总得觉得今天的傅屿森格外张狂兴奋了些。 双手压着她的后腰。 因为用力,瘦削的手骨上,手窝露了出来。 就这么把人送上了云端。 原来和喜欢的人做这件事,这么幸福。 姜明珠最后搂着他,呆呆地想。 她想洗澡,又不想动,又磨叽了一会儿,撑着没骨头般的胳膊坐起来。 傅屿森看出了她的意思,拿过睡衣穿上,裸着上半身把人捞过来,“一起吧。” “不要”,姜明珠拿乔了一下。 “你确定?”他信她个鬼。 姜明珠确实不想动,不挣扎了,顺着台阶下,“算了,奖励你了。” “......” 姜明珠洗完澡躺在他的床中央,霸道地占了大半张床。 薄薄的被单盖在身上,肩膀上肩颈线若隐若现,描绘着迷人的曲线。 傅屿森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从身后抱着她,从她背上轻轻亲了下。 “晚安,宝贝。” 她睡前想,以后得在他家放两件睡衣。 要不每次她都被他持续看光。 他自己倒是捂得严实! 这一晚,姜明珠又没什么意外地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以为傅屿森走了,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过八点。 反正她现在也不用去上班。 躺着又玩了会儿手机。 微信里突然跳出来姜母的视频电话。 姜明珠一下惊坐起来,看着自己这副样子。 一看就是鬼混完了还没来得收拾利索。 脖子上一个接一个的草莓吻痕。 她心里又问候几遍傅屿森。 妈妈肯定是看到了网上的视频。 姜明珠怕她担心,捡起地上自己的吊带裙先套上。 按了接听,找了个角度,刚好看不见她的脖子。 姜明珠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甜腻腻地先发制人:“妈妈,在干嘛呢?” 姜母看见女儿,声音不自觉变得温和,“刚和你王阿姨从外面锻炼回来。” “现在快退休了,我还有些不适应。” “每天太闲了。” 姜明珠笑笑,打趣:“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呀,我的社保。” 电话的那头宠溺一笑,“贫嘴。” 姜母想到正事:“宝贝,网上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啊?” “你和病人家属起冲突了?” “你没受伤吧。” 她看网上都在说医生欺负霸凌病人家属。 一句比一句难听。 先关心起女儿的状况。 她不想妈妈担心,“没事儿妈妈,就是恶意剪辑。” “医院正在调查呢。” 姜母看着女儿倒是也不像被影响的,“你没事爸爸妈妈就放心了。” “不过现在这网络是该整治一下了,动不动就网暴。” “哎,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床上?” 姜母看出来她身后的床和平常她的那张不一样,也没点破。 “没上班吗?” 姜明珠稍微挪了挪,挡住傅屿森昂贵的胡桃木色的床头,撒了个善意的小谎:“我今天休息。” 又补偿地喊了一句:“妈妈。” 姜母看她没继续说:“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和爸爸。” 一晃几个月,姜母也很思念女儿,“想我们今年五一就早点回来。” “好。” “妈妈。”她又叫了姜母一声。 姜母正给自己倒水,“嗯,哪能啦?” “我爱你。” 姜明珠大大方方地表达着她的爱。 姜母总觉得女儿今天格外粘人了些。 “囡囡,你哪能啦?”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啦?遇到事情要同妈妈讲的呀,晓得不?” 姜明珠笑笑,“晓得啦。” “囡囡。” 姜母放下水杯,还是问了句:“你和小傅最近怎么样?” 姜明珠嗯了声,撒娇般拉长语调,“挺好的呀。” “挺好的是什么那能意思啦。” “你这丫头,光卖关子。” 姜明珠缩进被子里,手机也往下拿了拿,“就是感情挺好的。” 姜母笑。 没说话。 “怎么了?妈妈?”姜明珠知道舅妈肯定会告诉她,但是母女俩第一次面对面谈这个问题,姜明珠还有点紧张。 虽然他们不会干涉她,但是姜明珠还是很在意他们的意见。 “你和爸爸的意见呢?” 姜母了解女儿,“明珠,你喜欢就好。” “我和你爸爸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也相信你的眼光。” 姜明珠笑,“谢谢妈妈。” 从小妈妈就告诉她,他们会永远爱她,但是她是独立的,自由的。 姜明珠面临的所有人生选择,他们都会陪伴,会支持,会给女儿托底,但从来不会干涉。 “妈妈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让你带小傅回来吃饭比较好。” 姜明珠笑了,“嗯...等你想见女婿的时候。” “我就带他回去。” 挂了电话,她看见靠着门站着的傅屿森,吓了一跳。 傅屿森靠着门笑,“女婿?” 第72章 增加我媳妇儿的储蓄 姜明珠以为他不在才这么放肆的。 这下他的尾巴可要翘到天上去了。 肯定以为她喜欢死他了。 着急带他回家见家长。 “你听错了...”姜明珠打算把黑的说成白的,“我说的是储蓄。” “你没钱了?”傅屿森刚洗完澡,一身淡淡的清香味。 姜明珠点头,硬编下去:“对啊。” “我被停职了,所以没有储蓄了。” “这件事我会让警局的同志跟进”,他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会给仗义执言的姜小姐一个公道。” 姜明珠抬手扎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侧边马尾。 碎发垂在脸侧。 看起来慵懒又漂亮。 她往床边挪了挪,不知不觉又黏到了他身上。 两条细细白白香香的胳膊搂着他的腰。 就差变成他的挂件。 脸贴着他的胳膊,仰头笑眯眯地凑上去亲他一口,“感谢您,青天大老爷~” 他破天荒的没亲她,而是站起来,“走了。” 姜明珠还没抱够呢,拉着他不让他走。 哼哼唧唧:“哎呀,这么着急干嘛。” 他双手抄在口袋里,换了一身比昨天更好看的衣服。 偏休闲。 白色外套清爽干净,领口敞着。 回头看她,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 偏偏还就迷到了她。 又冲她笑:“着急赚钱。” “增加我媳妇儿的储蓄。” “争取早日成为姜家的女婿。” “......” 陈千千的案子在清明节前开庭。 未成年人的犯罪案件,都是不公开审理。 姜明珠作为陈千千生前的主治医师,陪着陈盈一起出庭。 坐在了陪审席。 邓希今天梳了个高马尾,特意穿着京北附中的校服,看着像极了一个乖乖女、好学生模样。 安静地坐在被告席。 完全没了往日的那副盛气凌人。 “被告人邓希,你有对陈千千施行过不法侵害行为吗?” 傅屿森坐在公诉席,作为主诉检察官,问了第一个问题。 邓希几乎是立刻矢口否认:“我没有,我没有害过她。” 对方辩护律师盯得也很紧,“我想提请合议庭注意,陈千千跳楼的行为,是她的自发行为。” “并不是我的当事人把她推下去的。” “两个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傅屿森按下手里的翻页笔,播放了视频,法庭很安静。 安静地只剩打人者的一声声叫嚣和扇耳光的声音。 陈盈死死咬着唇,却还是控不住地流泪。 傅屿森等视频放完,再问她:“那这段视频中打人的人,是你吗?邓希。” 邓希一直摇头,却不说话。 她的辩护人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这段视频,确实能证明陈千千受到了不法侵害。” “但并不能证明打人者是我的当事人。” “视频里的人,看不出来是我的当事人,邓希。” “合议庭,这个证据我们不认可。” 傅屿森掀了掀眼皮,“辩护人,我在问邓希。” 邓希低着头,声音也很小:“不是。” 辩护人又补充:“且检方提供的证据显示,陈千千跳楼的行为,和我的当事人与陈千千几次发生冲突的时间,并不在同一天。” “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说着说着似乎来了自信,抬起头道:“我方申请,我的当事人无罪。” 傅屿森等他说完了,突然附和他:“确实看不清脸。” 辩护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有些得意。 陈盈有些着急,想站起来,被姜明珠拉住。 她冲陈盈摇摇头,示意她冷静。 傅屿森又往后翻了一张,是一张放大的截图:“那这张照片上的字母。” “辩护人,你能看清吗?” 辩护人正得意呢,点头:“能啊。” “这四个字母是什么,麻烦你念一念。”傅屿森继续道。 邓希辩护人则觉得他是故弄玄虚,“XXHZ。” 听到这四个字母,邓希猛地抬头。 一下愣在了原地。 傅屿森继续说:“XXHZ是邓希上个月在京北附中前巷的美甲店做的彩绘。” “转账记录、照片鉴定对比结果显示,这是邓希的手没错。” 辩护人笑不出来了,有些傻眼。 也不说话了。 邓希母亲站起来,“你说话啊!” 冲到护栏前,扒着护栏喊:“我花这么多钱请你,让你来当哑巴吗?” 法官敲锤,“肃静!” 傅屿森站了起来,“邓希,我现在再问你。” “你有对陈千千施行过不法侵害行为吗?” 第73章 爱是一场绵延不息的浪潮 邓希没法再不承认,只能改口:“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傅屿森扔了手里的笔,身体向后靠,靠在了椅背上,“你动手打陈千千。” “又让人掰断了她的手指。” “医院的诊断证明显示,陈千千右手两根手指骨折。” “尸检报告显示,陈千千的肩胛骨,肋骨,面部颌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些伤都是生前造成的。” “你说这是吓唬吓唬对吗?”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邓希无地自容,也没有任何反驳的空间。 铁证面前,再强词夺理,也无异于蜉蝣撼树。 此刻的京北金牌刑辩,坐在对面,坐如针毡。 早知道不接了。 简直是砸他的招牌。 他每次碰见这个傅屿森,准赢不了。 傅屿森转移视线,去问坐在左侧的女孩儿,“被告人夏琳。” “是谁让你掰断了陈千千的手指。” 夏琳低着头,把手指指向身边的邓希。 邓希也不装了,“你别血口喷人,你个贱人。” “你花我钱,拿我东西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 “被告人,肃静!” 法警上前,把她按住,按了回去。 邓希母亲一直朝着女儿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 “为什么?”傅屿森继续问夏琳。 夏琳还是不敢看邓希:“因为邓希有一次看见了江淮之在看陈千千弹钢琴。” “所以...所以后来就让我们掰断了她的手指。” “让她以后再也没办法给江淮之弹钢琴。” “在哪里?” “音乐教室。” 这几句供词,和视频里那句质问,你以后还给不给江淮之弹钢琴,正好吻合。 “你胡说八道”,邓希知道自己处境不好,情绪越来越激动:“我没有。” “这些照片,是从你的手机里恢复的”,傅屿森抬手翻页,大屏上出现了几张打码的照片。 都是陈千千被拍的裸照。 陈千千被按着动弹不得,依稀可见挣扎的痕迹。 邓希傻眼了。 拍照片的那部手机,她明明扔了。 照片也都删了。 怎么会还有... 一直沉默的周莹终于找到了机会,急于立功争取宽大处理,立刻道:“照片就是邓希拍的。” “她说让我们按住陈千千,然后给她拍裸照。” “还要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裸照。” “还威胁陈千千要告诉江淮之。” “还说...说”,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要找人强奸她。” “让她再也不可能和江淮之在一起。” “让江淮之嫌弃她,嫌她脏。” 这些,夏琳在看守所的时候倒是没说。 墙倒众人推,大难临头各自飞。 傅屿森倒没觉得意外。 辩护律师做最后的挣扎:“合议庭,这些只是单方面的口供,孤证不立。” “疑罪从无。” “这些口供,我方不能认可。” 陈盈一听律师的那句不认可,又有些着急。 姜明珠安抚她:“核心证据已经确认了。” “证言认可不认可,意义都不大。” 陈盈没懂。 姜明珠继续说:“只要法院认可能够定罪的证据,就可以。” “照片是从她的手机里恢复的,视频里的人也证明是她,这些都是铁证。” “她赖不掉的。” 这还是她以前在法学院罗教授的课上听的。 她当时真的认真地听了。 姜明珠本来就是个认真的姑娘。 有时候会认真到,忘记自己是来追人的。 傅屿森闻声看他:“辩护人,你现在还认为。” “陈千千跳楼的结局,和被告人邓希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吗?” 辩护人不说话了。 他也没法说话。 说什么都是狡辩。 最后傅屿森拉过麦克风做最后的陈述:“被告人邓希,在学校长期霸凌欺压同学陈千千。” “因记恨陈千千品学兼优,并主观认为陈千千抢走了自己喜欢的人。” “对陈千千展开了长达两个月之久的校园霸凌。” “包括辱骂,殴打,恐吓、故意伤害。” “京北附中的校长碍于邓希家的权势,并接受了邓希母亲的贿赂。” “多次明示、暗示、甚至施压学校各级领导和老师,忽视此事,并次次试图大事化小。” “最终”,傅屿森眼神暗淡了些,“陈千千在多方求助无门之后,又裸照的威胁压力之下。” “选择跳楼自尽。” 人总是对鲜活生命的流逝,对于善良的泯灭心怀遗憾。 傅屿森是政法工作者,也是普通人。 客观之外,也会被情绪裹挟。 “邓希,现在你觉得,江淮之最嫌弃,最讨厌的人是谁?” 他还是为陈千千扳回了一局。 邓希很明显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双手紧紧地握着。 往日的那种嚣张和优越感瞬间碎了满地。 他垂眸调整片刻。 “被告人邓希的霸凌行为,和被害人最终跳楼的结局之间,有着明显、直接的因果关系。” “且被告人邓希认罪态度恶劣,调查阶段对抗调查。” “拒不交代事实,威胁、胁迫证人,使证人不愿意出庭作证。” “无认罪悔罪表现。” “其犯罪行为违反了刑法第232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考虑到邓希是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适用刑法第十七条对于未成年人犯罪的规定。” “对于犯罪的未成年人,适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我院建议,对被告人邓希量刑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周莹,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夏琳,有期徒刑三年。” “另外,检察院申请,对邓希母亲,京北附中的校长行贿受贿的行为追责。” 邓希母亲听到十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希希别怕。” “咱们上诉,咱们继续上诉。” 陈盈站了起来,扒着栏杆情绪激动:“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死刑?” 她想冲进去,被法警带离了法庭。 被带出去的路上,嘴上还喊着:“为什么?” “她害死了我女儿,为什么不让她偿命。” “杀人难道不应该偿命啊。” “为什么要对这个杀人犯网开一面。” 姜明珠知道,法律对于未成年犯罪就是网开一面的。 十年,已经是顶格了。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 判处邓希有期徒刑八年。 夏琳三年。 周莹两年。 比傅屿森提的量刑建议还少了两年。 陈盈不解,无奈,愤怒,她在外面等着傅屿森出来,“为什么只有十年?” “为什么?” 陈盈怎么无法接受,“傅检,我女儿命都没了。” “为什么才判她十年?” “她不应该给我女儿偿命吗。” 她挡住傅屿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睛又问了一遍:“杀人难道不该偿命吗?” 眼泪滑落,“她们有什么脸上诉。” 唐穗叹气,劝她:“请您冷静。” 傅屿森示意法警松开她,“陈女士,作为检察官,我们会追求司法公正。” “但也会恪守程序正义。” “请您理解。” “法律就是法律。” “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它会维护好人的权利。” “也赋予了坏人抗辩的权力。” “疑罪从无,这就是原则。” “对未成年人网开一面,从轻处理,是法律规定。” “不会因为你,因为我,因为任何人不满意就改变。” “至于您说的邓希要上诉。” 他站的很直,声音沉静,“维护程序正义,也是司法进步不可或缺的一步。” “所以呢?”陈盈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傅屿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情,“我们会抗诉,会为陈千千再争取一次。” “会为她争取到最公平的判决。” “但我无法和您保证最后的结局。” 姜明珠听到这儿,有些不忍心。 就算抗诉,十年也是顶格了。 陈盈也后知后觉。 不管抗诉能不能成功,千千都不会再回来。 她永远失去了她的女儿。 失去了她的千千。 她跌坐在地上,放声地哭。 怀里还抱着女儿留下的那幅画。 姜明珠在她面前蹲下,拍拍她的肩膀,“陈盈,她会理解的。” 陈盈抬头,眼中浸满眼泪,仿佛有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无声的悲伤。 姜明珠还是没忍住抱了抱她,“千千很爱你,不会怪你的。” “我们都尽力了。” 清明节当天。 陈千千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 姜明珠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小裙子,带着肖扬和傅屿森一起去参加了葬礼。 她把包好的一捧麦穗花束放到陈千千的灵堂。 弯腰浅浅鞠了个躬。 花束上面别了一张卡片。 用娟秀的字迹留下了两句话:希望你握紧手里的麦穗,勇敢的穿过整片麦田。 愿你来生成为更勇敢的姑娘,成为更幸福的人。 肖扬站在姜明珠身边,同样穿了一身黑色衣服,胸前别了一朵白色小花。 零星有京北附中的同学和家长,来送陈千千。 陈盈看见他们,走过来,看着比那天平静了很多,“姜医生,傅检,谢谢你们来送千千。” 姜明珠拍拍她的手,希望能安慰到她。 出了灵堂,傅屿森和陈盈说:“我们会抗诉,但是结局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他这句话说的很中肯。 “邓希是未成年人,判死刑没有可能。” 只不过是多两年,少两年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会跟随她的一生,我们会把她作为重点人员,终身监控。” 陈盈的笑容也平静了很多:“不管怎么样,都很感谢你们为千千所做的一切。”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姜明珠问她。 判决现在已经出来了。 就算抗诉,下次庭审也要过段时间。 陈盈笑笑,有释怀,也有不甘。 “我打算辞掉工作,带千千的骨灰去新疆。” “带她去看看雪山,去看看赛里木湖。” “我以前总是太忙了,没有时间陪她。” 忙到女儿受了委屈都没有被发现。 说着情绪又有些收不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挤出来。 姜明珠没再多说什么,生活还要继续。 她总要自己走出来。 自己释怀,和自己和解。 和傅屿森往外走的时候,他们迎面碰见了江淮之。 身边站着他的父母。 少年面容清秀,眼眶却是红的。 一袭正式的黑色西服。 虽然是高中生,但是江淮之身高腿长,身形修长。 穿着西服很合身。 肖扬也看见了江淮之。 他突然回忆起之前和江淮之打过一场篮球。 结束后,很多女生给他递水,他都没喝。 朝着场边走。 当时邓希就站在场边。 手里也拿着瓶水。 大家都以为他是去找邓希的。 结果他走到场边,直接越过邓希,上了几节楼梯,娴熟地抢了一个在看书的女孩子的水杯。 女孩子瞪他,脸上挂着娇俏的笑,想把水杯抢回来。 刚抢到水杯,嬉闹间又被江淮之拽了马尾。 那是肖扬第一次见陈千千。 在众人眼里诧异的场景。 却是江淮之和陈千千的日常。 他们自幼相伴长大。 他们之间,就差最后那一层窗户纸。 肖扬走过去,拍拍江淮之的肩膀,“节哀。” 江淮之走进去灵堂,把一封很漂亮的信,和一张他和陈千千的拍立得合照。 放在了一捧鲜花上面。 照片里是炎热的夏季。 少年的胳膊搭着少女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篮球。 女孩子扎着高高的马尾。 对着镜头笑的明媚灿烂。 那是他们青春中最美好的样子。 少年搂着他心爱的姑娘,笑得意气风发。 拍立得背面,劲秀凌厉的笔迹留下了一句话:爱是一场绵延不息的浪潮,我的眼睛却永远无法再直视你的心跳。 他捂住脸,红着眼眶,泪珠从指间溢出滑落摔到了地面上。 “再见,千千。” 第74章 如果我不能,我希望他能 回去的路上,悲伤的氛围蔓延。 两人都没说话。 傅屿森安静地开车。 姜明珠安静地坐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说:“傅屿森,你在前面停一下。” “我要去拿个快递。” 她下车进了小区门口的快递点。 出来的时候抱着个很大的快递盒子。 傅屿森解了安全带下车去帮她拿。 另外一只手还没忘牵着她。 问她:“买的什么?” 姜明珠笑得开心,“不是买的。” “是阿诗玛寄给我的快递。” 姜明珠笑眯眯和他分享:“阿诗玛今天给我发消息,说她准备在景区开个店。” “做原创服装和马尾绣包包。” “自己设计,自己做。” “你资助她了?”傅屿森问。 “嗯”,姜明珠点头,有些小骄傲,“以后我就是股东了。” “但是点子是她原创的。” 姜明珠坐上副驾,低头给阿诗玛回消息,说东西自己收到了。 阿诗玛问她最近怎么样。 姜明珠回复完也问她怎么样。 她点开阿诗玛的语音。 “我很好,姜医生。” 阿诗玛的声音元气又有活力,“我现在自己赚钱,觉得很开心。” 还没忘叮嘱姜明珠:“你要好好养好身体呀。” “期待下次见面。” 有了阿诗玛的小插曲,沉重的氛围淡了不少。 两人牵着手,说说笑笑出了电梯。 刚出电梯,姜明珠收了手机,抬眼看见了周唯站在宽敞的楼道里。 身后站着傅声。 她穿着得体贵气,手里拎着经典的爱马仕的包包。 姜明珠知道这个包,婉宁女士一直想要,奈何有钱也没买到。 母子俩谁也没先说话。 无声对峙着。 倒是姜明珠先喊了句:“阿姨好。” 周唯淡淡一笑,客气也疏离,“你好,姜小姐。” 傅屿森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手,下意识用半边肩膀挡住她。 周唯看儿子护着她的这个样子,哼笑一声:“我又不会吃了她。” “......” 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房子,一梯两户,两户位置正对着。 “还真是方便。” “怪不得连桃溪别墅你都不住了。” 周唯心里忍不住有些难受。 她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儿子。 也是住上叠罗汉一样的高层楼了。 “我有话和你说”,周唯再度出声:“麻烦姜小姐回避一下。” 他打断了母亲的视线,“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 “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姜明珠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觉得不好听人家母子俩讲话。 她松开傅屿森的手,从她怀里接过快递,“你们先聊。” 打开家门,抱着快递在玄关换鞋。 听到夏园在打电话。 应该是在和家里人。 电话里的声音不小:“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非要替别人养孩子。” “你现在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你怎么嫁人?” “你只能找二婚的。” 夏园被念得有些烦,“那我就不找了。” “不结婚我也过得挺好。” “你给我闭嘴,你不结婚,我在家里都抬不起头。” “那你就低着头。”夏园说话也不好听。 对面的声音有些松动,“园园,你说你学历好,又是医生,长得也还行。” “怎么就铁了心非要带着个孩子。” “你知道镇上的人都怎么说你吗?” “说你未婚先孕,不知道和哪里的野男人生了孩子,躲在外面都不敢回家。” 夏园已经无感,这些话她听了太多了,“妈,念完了吗?” “你这记忆力,别人骂你女儿的话都记得这么精准,不当医生可惜了。” “死丫头,别转移话题,你大姑这次给你介绍的这个相亲对象,你一定要去。” “人家说了,不嫌弃你带孩子。” 她看到门口有些局促的明珠小宝贝,本来想怼人的话咽了回去,敷衍了句:“知道了。” 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夏园调整好情绪,扭头笑笑:“回来啦,宝贝。” “今天这么早。” 往常这时间,这两人还在隔壁腻歪呢。 姜明珠这才抱着快递走进去,也冲夏园笑笑:“他妈妈来了。” “来干嘛?”夏园正在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桌子写东西,听到这儿抬头:“找儿子?” “忏悔?” “见儿媳妇?” 姜明珠走进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喝完放下水杯:“嗯...都不是。” “那来干嘛?” 姜明珠精准总结了四个字:“兴师问罪。” “......” 夏园想了想,“你那个婆婆,看着很不好相处啊。” “一点都不友好。” 夏园以前大学的时候,看见她来找过姜明珠一次。 那种凌人气质,就是站在那,不需要说话,就是俯视众生的感觉。 “她是怎么生出这么孤品的儿子的。” 姜明珠笑了,凑过去,搂住她的胳膊,“你在写什么?园园。” 她把面前的单子推给她看,“我在算这个季度的水电费,还有下个季度的房租。” 这些事情,姜明珠一般都不操心。 夏园干活仔细认真。 夏园让她付多少,她就乖乖付多少。 姜明珠一直都觉得,以后谁要是娶了园园,绝对很有福气。 夏园是重庆人,还会烧一手好吃的川菜。 “明珠”,夏园看她出神,“如果你想和傅屿森一起住,你就直接和我说。”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和倍倍另找房子就可以了。” 姜明珠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你怎么会这么想。” “只要我还在京北,我就会一直和你还有倍倍一起住。” 这里面当然也有她的私心。 她知道夏园一个人带着倍倍本来就不容易。 夏园每个月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除掉房租,用在自己的身上的钱其实很少。 但是她又不能帮的太直接。 好朋友之间也要有界限。 也要维护彼此的自尊心。 夏园其实都懂,她靠着姜明珠的肩膀,闭着眼放空,“谢谢你,明珠。” 这个世界上,友情是比爱情更难得的东西。 爱情有激素兜底,亲情有血缘兜底。 唯有友情没有倚仗,只能靠两颗真心。 夏园觉得自己很幸运。 生活虽然一团乱麻,家里虽然乌七八糟。 但她冲出了小镇,是成功的小镇做题家。 又拥有了姜明珠这么好的朋友。 连带着姜明珠的家人,都对她和倍倍很好。 “谢谢你和我做好朋友。” “你想去相亲吗?园园。” 姜明珠知道她心情不好,想安慰她。 夏园还以为她没听到,“去敷衍一下吧。” “要不耳边清净不了。” “我妈会一直打电话。” “那我把上次那个黑框眼镜给你”,她看夏园现在这个眼镜还是不够难看,不够夸张。 夏园点头,“行。” 把眼镜摘下来,“我再COSpy一下。” “......” “园园,我觉得你不戴眼镜的时候,很漂亮。” 和多数川妹子一样,夏园皮肤细嫩。 脸小小的,眼睛很大。 只是平常不怎么爱打扮,又带着副眼镜,藏住了她大半的美。 夏园拿回眼镜又带上。 近视手术三万块,够她一年的房租了。 她没钱想。 “喝一杯?” 夏园提议。 姜明珠比耶:“两杯。” 夏园站起来,“行,那我去给你做小龙虾。” 做完小龙虾,又给她拌了个重庆小凉菜——凉拌洋芋花。 姜明珠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她把马尾绣包包拿出来,“是不是还不错。” 马尾绣以马尾为芯,丝线缠绕成线。 浮雕感很强,一般会绣蝴蝶、葫芦这样的吉祥纹样。 是国家级的非遗绣品。 会的人并不多。 夏园看了一眼,发现了其中的玄机,笑了,“确实不错。” “很有心。” “嗯?” 她伸手指了指。 用月白色的丝线在蝴蝶身边填充成圆形,像是镶嵌在上面的一颗颗明珠。 姜明珠反应过来,笑了,“这是明珠。” “她好有心。” 姜明珠酒量不行,吃辣的能力也一般,还是和夏园在一起练的。 白白的小脸被辣的红红的。 还是翘着手指又拿了一块洋芋条吃。 夏园觉得她可爱死了。 也拿了一块,和她干杯。 几杯啤酒下肚,两人都有点醉意。 夏园抱膝靠着她的肩膀,“要不我就找个人,和我一起搭伙过日子,一起养倍倍好了。” 姜明珠摇头,“不 行。” 说话也慢了半拍,“园园,你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身体倾斜,躺到了地板上,想睡一会儿。 嘴上还在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喜欢的人...”夏园喃喃出声。 脑子里那个原本清俊阳光的男人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对着空气举杯。 她想。 如果我不能的话。 我希望他能。 第75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喝一口 对门的气氛就没有这么和谐温暖了。 周唯进去看到儿子现在住的房子,忍不住皱眉。 不大就算了。 装修也是普普通通。 除了干净一无是处。 要不是今天来这儿,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样的房子。 周唯坐在沙发上,放下包,“今天是清明节。” “清明节你都不回去,是打算数典忘祖,背弃祖宗是吗?” 傅屿森给她倒了杯水,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没接话茬。 难得没顶嘴,也没回应。 周唯继续道:“屿森,你就算不顾念傅家对你的帮助。” “但你是傅家的人,你身上流的是傅家的血。” “这一点,你怎么否认?” 傅屿森靠着沙发,有些无奈地笑,“怎么?” “弄到未检部还不行。” “那你们把我的血抽干?” “还是要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傅屿森!”周唯有些生气,提高音量喊了儿子的名字。 “你只要和她分手,你爷爷立刻就能让你回检察一部。” “妈,我还是那句话。” 傅屿森叠着双腿,眼神沉静没有波澜,连思考的过程都不存在。 “我要和姜明珠在一起,我要和她谈恋爱。” “和她结婚。” “和她生孩子。” “和她过一辈子。” 周唯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那你就好自为之。” 姜明珠在地毯上睡得迷迷糊糊地,听见门铃响。 撑着身子坐起来。 光着脚走到门口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出现了一个漂亮的男人。 她散着头发,靠着门框,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漂亮男人。 看漂亮男人微微皱眉,似乎不大高兴。 反应了一会儿,咯咯地笑,“这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她又挂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好帅。” “我的眼光怎么这么好。” 酒气扑面而来,他轻微皱眉,拎住她的后颈,“喝了多少?”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 觉得好像比划少了,又多比划了一点,“再多一点点。” 比划完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怀里。 “松手”。 姜明珠哼唧,“不要。” 她黏着他,推不开。 傅屿森也没办法和女酒鬼讲道理,只能把人打横抱起来,先抱到了对面。 她家里还有夏园,他进去不方便。 姜明珠被他放在他的床上。 熟悉的味道让她完全放松了警惕。 只是拽着他不让他走,头靠着他的胳膊,“你不许走。” 傅屿森站起来,想去给她冲个蜂蜜水,“松手。” “你去干嘛?”姜明珠又搂住他的腰。 又换了要求:“那你奖励我一下。” 脑袋钻出来,大眼睛眨了眨看他。 “怎么奖励?”他把人又往上拎了拎,免得掉下去。 姜明珠一喝酒,胆子就大了不少,拽着他的领口,醉眼朦胧,却格外美。 “用你的美色。” 说完就吻了上去。 吻技生涩,但是很热情。 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学着他亲她的样子去吻他。 傅屿森把人推开,捏着她的下巴问。 “奖励你把自己喝成这样?” 姜明珠摇头,嘴硬:“我没喝酒。” 傅屿森被气笑了,去冲了一杯蜂蜜水,喂了一口她就不喝了。 “张嘴。” 姜明珠喝醉了,但不影响记仇。 “不喝。” 她仰头,和他谈条件,“你亲我一下。” “我就喝一口。” 傅屿森放下蜂蜜水,挑挑眉,“行。” 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你别后悔。” 第76章 京北少爷变上海女婿 傅屿森的嘴唇直接覆了上去。 用力地吻她。 姜明珠的身子被他压着,向后倒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的手钳住她的手腕,固定在头顶两侧,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显露,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着没去碰别处。 她仰着头忍不住回应他,哼唧了声。 听到傅屿森耳朵里,似有电流流过全身,他更用力地、激烈地吻她。 舌尖沾染了她嘴里的醉意。 甜腻的果酒味道在他的嘴里肆虐。 姜明珠有点呼吸困难,挣扎着扭动身子,想推开他。 直到她喊了句疼。 傅屿森才松开她。 他的额头靠着她颈窝,声音有点哑:“还亲吗?” “够了吗?” 姜明珠被亲出了眼泪,用力地大口呼吸。 摆摆手,打了个酒嗝,“不亲了。” “我要喘不了气了。” 她醉眼朦胧地看他,手抵着他的肩膀,懵懂又认真:“你是想把我亲死掉吗?” 傅屿森失笑,坐直了身体。 把水杯递过去。 这次姜明珠学乖了,拿过来也没矫情,一下就全干了。 喝完想往后躺,又被他抓住,“去洗澡。” “洗完才能上我的床。” 她搂着傅屿森的脖子,蹭蹭他的下巴,“我困了。” “我要睡觉。” 她一身酒气,傅屿森不松口,“不行。” 姜明珠小脾气也上来了,“那我要回去。” “去我的地毯上睡。” 傅屿森把路给她让出来。 她身体却诚实地没动。 最后她想了想,有了个更好的办法,“傅屿森,那你帮我洗吧。” 说完她开始脱自己的睡衣,无意间甩了甩头发,露出一侧白皙的肩膀。 傅屿森转身,叉着腰吸了一口气。 无奈又转回来。 转过来把她裹进被子里,卷好。 像个可爱的小蚕蛹。 抱起来去了浴室。 进了浴室的姜明珠仍旧不消停。 “好烫。” “嗯...好热。” 傅屿森调凉了水温。 姜明珠又不愿意了。 “哎呀,好凉。” “好冷的呀。” 一边说一边往他身上贴。 傅屿森无奈又想笑,“姜明珠,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嗯?” 他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让她喝酒了。 姜明珠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自己昨晚的流氓行径自然也一无所知。 她还在疑惑,为什么她会在傅屿森的床上醒过来。 还穿着傅屿森的居家服。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上清清爽爽的,也没多想。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 姜明珠下床,打开门出去,傅屿森正坐在客厅,电视里放着新闻。 “早啊”,姜明珠心情很好地和他打招呼。 “你在干嘛?” “在欣赏你。” “欣赏我什么?”她凑过去,想和他一起看。 结果她低头,看见他手机里正放着自己挂在傅屿森身上的一张照片。 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 应该是昨天她喝多了,抱着他不肯松手。 她细细白白的手指伸过去按灭了他的手机,“不许看了。” 结果低头的时候,手机感应到了她的脸,又亮了。 那张照片又出现了。 被他设置成了主屏幕的锁屏。 “......” “傅屿森,你这人怎么这样?”姜明珠控诉他。 “我怎么样了?”他笑。 “你这是趁人之危。” “姜小姐,你确定是我”,他笑的开心,“趁人之危?” 姜明珠自知理亏,“你删了。” “我不要。” “赶紧删了。” “不要。” 两人幼稚说了五分钟车轱辘话。 姜明珠软硬都来了一遍。 傅屿森愣是软硬都忍住没没吃。 最后两人约法一章,姜明珠一个月内不喝酒。 他就换掉屏保。 * 清明节过后。 姜明珠正式回了医院上班。 剪辑视频的人也被警局叫过去教育了一顿。 还在网上发了手写的道歉信。 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姜明珠又开始了外科风云。 每天忙的脚后跟不沾地。 五一之前,姜母联系女儿,和她说:“我们想邀请小傅五一来家里吃饭。” “你问问他愿意吗?” 问完。 姜明珠在家族群里转达傅屿森的原话,“他说他求之不得。” “那就好。” “那你五一就带小傅回家吧。” 姜明珠知道妈妈的意思。 她在表明态度,表明他们都尊重并支持她的决定。 五一假期之前,傅屿森连着加了好几天班。 能提前做的工作都提前做了。 不能提前做的,都安排给了别人。 季云澜中午吃饭的时候问他:“不是,傅屿森,你这五一假期。” “到底有什么重要行程?” 他挑挑眉,“怎么着,要见外宾啊。” “人外交官也没你这么忙吧。” “怎么就一天班儿也不能值了,你往年可不是这样的。” “不是外宾。” “是外地。”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我要去上海。” 季云澜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刚要拦住他,不让他嘚瑟。 就听见他笑,“见我媳妇儿的爸妈。” “我未来的岳父岳母。” 晚了一步。 季云澜这人本来就嘴损,忍不住损他两句:“行,回头我把您五一的行程放在大屏幕上。” “上联:京北少爷变上海女婿。” “下联:京城好汉做江南娇客。” “再弄一横批。” “登 堂 入 室。” 他把自己都说乐了,“您觉着怎么样?” 傅屿森慢条斯理地笑,“随你。” 走之前还扎了他一刀,“五一别忘了值班。” “......” 五一假期当天,傅屿森和姜明珠一起回了上海。 下午航班落地上海。 有司机在机场接他们。 傅屿森牵着姜明珠走过去,“周叔,钥匙给我,你去休息吧。” 周叔赶紧把钥匙递了过去,“少爷,东西会直接送到姜小姐家里。” “有事您随时联系我。” 傅屿森点点头,解锁车坐了进去。 “这辆车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新买的。” 姜明珠系好安全带,问他:“你不是有车?” 上次他来上海的时候,开了一保时捷的SUV。 傅屿森想了想,“那辆太张扬了,奔驰显得比较稳重。” “所以,你很紧张?”姜明珠这才反应过来。 傅屿森勾唇笑,“不明显吗?” 姜明珠双手抱胸笑,“看不出来嘛,傅屿森你也会紧张。”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握住方向盘又松开。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你父母。” 她点头,表示赞同,“那确实得紧张一下。” 等红绿灯的时候。 姜明珠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抬抬下巴‘嗯’了一声,“傅屿森,牵着我。” 傅屿森看着她明媚的眼神,心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住。 慢慢跟着她笑起来,握住她细白漂亮的手,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进门之前,姜母在门口迎他们。 邻居王阿姨和她聊着天。 他们看着一辆奔驰S450停在了对面。 看见车上下来的人。 身形挺拔,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偏正式的黑色新中式西装。 胸前一侧还绣了几支绿色竹叶。 打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贵公子。 眼睛一亮,“明珠妈妈,这是侬女婿啊?” 姜母笑笑,“说女婿还早了点,是明珠男朋友。” 王阿姨笑,“哦呦,小伙子长相周正,气度也好。” “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呀。” 王阿姨的丈夫出来也看见了,接着道:“是呢,小伙子样子老有腔调额,卖相瞎灵,和明珠也般配的奥。” 王阿姨又附和:“是呀是呀,带出噶有面子的。” “要不说呢,还是阿拉明珠小囡有眼光呢。” 这条街谁不知道,老姜家的闺女长得漂亮。 眼光高的嘞。 傅屿森和姜明珠走到门口,和两人打过招呼。 王阿姨虽是第一次见傅屿森,但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一向挑剔的王阿姨越看越喜欢。 只恨自己的女儿结婚结早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她又问姜母。 姜母用上海话回:“还早着呢。” “走啦”,姜明珠拉傅屿森。 “你又听不懂。” “王阿姨的上海腔调是最正宗的,从祖上开始好几代就是上海人。” 傅屿森笑,反握住她的手,握进手心里,“谁说我听不懂?” “你信不信,我说的比她还标准。” “......” 第77章 还得脱,麻烦 周叔开车把傅屿森让他准备的见面礼送到姜家。 整整装满了一辆大型SUV。 周叔立在车旁边问:“少爷,搬到哪里?我来给您搬。” 傅屿森上前拉开车门,“我亲自来。” 周叔赶紧拦他,“您怎么能干这种活,还是我来吧。” 傅屿森笑,“周叔,是我要娶人家女儿。” “自然得有诚意。” 周叔不说话了,把位置让出来。 傅屿森也不说话。 只是一味地搬东西。 一趟又一趟。 姜家半个院子,都被傅屿森拿过来的东西堆满了。 真有种新女婿上门的样子。 从黄金珠宝,到珍珠包包。 还有名贵烟酒。 舅妈一家到的时候,都差点被堵在了院子里。 “这是怎么了?” 姜明珠和她说完,又很小声问她:“舅妈,我爸爸妈妈是公职人员。” “收了这些,不会被当成贪污受贿吧。” 婉宁女士点点她的头,“傻丫头,以后这都给你当嫁妆。” “总归还不都是你们俩的。” “......” 晚饭前,姜父和舅舅在厨房做饭。 闲聊间,婉宁女士玩笑般问:“小傅,侬会烧饭吗?” “在我们上海,可都是男人烧饭的。” 傅屿森没正面回答,但是态度很好:“我可以学。” “舅妈...”姜明珠拉她的袖子。 看不惯她那没出息的样儿,婉宁笑,“我就说了一句。” “这要是你和他结婚的时候,咱们娘家人要是为难了他。” “你是不是要揭竿而起了。” “舅妈。” 姜明珠凑过去:“他怎么可能会做饭。” “他连500平以下的房子都没住过。” “......” 对于傅屿森的财富价值,姜明珠已经可以很淡定的面对了。 他和家里闹翻了,她担心他没有钱花。 在京北的时候暗戳戳问他,要不要接济一下他。 他说不用。 他有信托基金。 每年的收益还不错。 傅屿森的信托基金独立于家族。 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冻结。 是傅家和周家自幼给他存的。 姜明珠又问了句他每年收益有多少。 信托基金她是知道的。 因为她的爸爸妈妈也给她存了一些。 傅屿森当时正在开车,淡淡定定的回了句:“差不多两千万。” 姜明珠缩回了自己的手机,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 又把气垫拿了出来,补了补妆。 免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小丑。 “......” 婉宁女士同样财大气粗,“那他要是娶了你。” “也得学会做饭。” 傅屿森笑,并没觉得什么,“您放心,我一定学会。” 舅妈被叫走。 姜明珠舔舔嘴唇,“你别在意啊。” “舅妈就是嘴巴厉害一点。” “她没有女儿,所以比较心疼我。” “没关系。” 他暗示她,话里有话:“我娶了上海老婆。” “自然是要入乡随俗的。” 姜明珠看着他眼里带笑,深情又火热。 似乎是在等她说话。 姜明珠翘起二郎腿,撑着侧脸笑,“可是你还没娶到上海老婆。” 傅屿森不急不缓地开口:“没关系。” “我会努力的。” “我是努力型人格。” 晚上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搓麻将。 姜明珠承认了自己技术不行,让傅屿森替她打。 拍拍他的肩膀,“小傅~。” “我能不能赢,今天就靠你了。” 傅屿森一笑,坐在靠西的位置上。 把坐北朝南的好位置留给了姜母和婉宁。 对面坐的是舅舅。 傅屿森手气很不错。 抓的牌很顺。 被他操作两圈。 就变得整整齐齐。 姜明珠看他打完手里的六条,就能听牌了。 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想帮他拿那张六条。 傅屿森却压下那张六条,修长的手指抽出一张三筒。 姜明珠不解,“哎,你别...为什么打...” 傅屿森第一次没听媳妇儿的,果断利落地把手里的三筒打出去。 果不其然,三筒打出去。 对面的姜母就胡了。 还胡了个清一色。 “......” 姜明珠翻白眼,“你真是。” 真是看不惯他们这种谄媚的人。 洗麻将牌的空隙。 他靠着椅背,长腿交叠,单手捞过手机,低头给她发消息。 姜明珠拿出手机。 一条消息嚣张的躺在她的手机页面。 还是置顶的。 “自然是哄岳母高兴,更重要。” “......” 姜明珠又翻了个白眼,被他这副样子腻歪到了。 打开自己的微信。 这男人,竟然还给自己置顶了。 接下来几圈,傅屿森手边的筹码越输越少。 姜母和婉宁女士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最后一圈。 姜明珠顶替了舅舅,要练练技术。 等着傅屿森给她喂牌。 结果这人像是早就算好了,每个人都有什么牌,又想要什么类型的牌。 偏偏不给她喂。 姜明珠更鄙视他了。 她越瞪他,他越笑。 迷死人不偿命的那种笑。 姜母和婉宁女士赢了一晚上,高兴地不行。 傅屿森要走的时候,赶紧招呼姜明珠,“明珠啊。” “你送送小傅。” 姜明珠一晚上输的不情不愿地,“知道了。” 她双手抱胸,送傅屿森出去。 把自己的手收起来,故意不给他牵手的机会。 出院子,到了门口,姜明珠觉得还有点冷。 “你等一下,我穿个外套。” 傅屿森却突然拉住她,顺势和她十指相扣,“别穿了。” “为什么?” 他把人捞过来,抵在车门上,刚好避开了从里面看出来的视线。 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像是忍了很久,“还得脱。” “麻烦。” 姜明珠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和他去了他住的酒店。 像丢了魂一样。 进了房间傅屿森就开始吻她。 她这一个晚上都在他身边转悠。 香气扑鼻萦绕。 他已经忍了一个晚上了。 他把她抵在原木色的门板上,弯腰去吻她,一只手开了冷气。 上海五月的天气渐热,此刻昏暗的套房里,温度更是攀升。 傅屿森亲她的动作没停,单手解外套扣子。 挣脱了外套,就剩了件衬衫。 裹着一层薄肌的腰身。 姜明珠腿软,有点站不住,攀着他的脖子。 他的手顺着她的衣服下巴摸进去。 埋首去亲她的脖子,情动之间,他哑着嗓子说:“明珠。” “我爱你。” 姜明珠根本遭不住他这个,心里早就缴械投降了。 微微喘着气,含住了他的舌尖。 和他缠吻。 感受到有东西硌着她,难受地哼唧了声。 伸手去摸。 被他用力抓住,他的喘息声突然加重。 脱她衣服的动作也变得急切,扣子被扯掉了几颗。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姜明珠一下清醒。 去看掉在地上的手机,“是我妈妈。” “我得回去了。” 傅屿森还想再亲一下,被姜明珠挡住:“不能亲了。” 她找回理智:“要不他们一看就知道了,我们在做什么。” 傅屿森抱着她转身,后背贴着门板,把人圈进怀里,笑着问:“我们在做什么?” 这男人就是明知故问。 故意的。 “是呢” 她不回他,笑眯眯又问了回去:“我们在做什么呢。” “在做。。” 他把人抱紧,笑容坦荡,说出的话却是放荡不羁:“爱” “……” 第78章 明珠,我们订婚吧,好不好? “做的事。” 姜明珠没想到他搁这儿大喘气,还有后半句。 谴责他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嘴里。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 “我走了。” 傅屿森深吸一口气,抓过车钥匙扔给她,“自己开车回去。” “......” 姜明珠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一走了之不太道德。 但是她要是不回去,少不了要被他们调侃。 上到舅舅舅妈,下到妈妈肖扬。 她打了个冷颤。 还是决定不被美色所惑,晃晃手里车钥匙,“我真走啦!” 傅屿森没理她,留给她个怨气冲天的背影,径直进了浴室。 “......” 姜明珠到家了,舅舅一家还没走。 姜母和舅妈正在客厅边聊天,边等她。 舅妈见她进门把她叫过来,“明珠,我同你讲。” “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太主动的,侬晓得吧。” 姜明珠给自己倒了杯水,装听不懂,“什么太主动?” 指了指自己,“我吗?” 表情难以置信,“我才不会的呀。” “放心吧,舅妈,妈妈。” “都是傅屿森每天黏着我,离不开我。” 第二天一早,姜明珠就忘了自己昨晚的话,拎着早餐早早地就去找他,准备为自己昨晚的行为表达一下歉意。 穿了件粉色小裙子,搭配白色短袖。 还穿了一双他送的MiUmiU鞋子。 头发一侧还戴了两个miUmiU家的发卡。 一身MiU风。 她拎着一份生煎,把门敲开,站在门口,“小傅~早呀!” 探头进去,“小傅~昨晚睡的怎么样?” 傅屿森不接茬,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 她笑眯眯地往里挤,被他修长的胳膊挡住,不让她进。 姜明珠也不生气,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夸张道:“我给你拿了全上海最好吃的生煎。” “你要不要尝尝?” 傅屿森看着她这副可爱元气的样子笑,嘴上却没饶人:“少来这一套。” 她搂住他的脖子,掂着脚凑上去,仰头哼哼唧唧地笑:“哪一套嘛。” 还从脸上亲了他一下。 “你吃不吃嘛?” 娇娇气气的说:“真的很好吃。” 傅屿森故意吊着她,不松口,“不吃。” “行”,她在门外插着腰。 傅屿森以为她生气了。 结果她下一秒就笑了,“那我喂你。” 傅屿森也没绷住,笑了声,单手把人抱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怎么穿成这样?” 傅屿森看她穿的运动风,头发也扎成了高马尾。 姜明珠想起姜父和舅舅交代的事情:“对了,我爸爸和舅舅想约你去打网球。” “约我打网球?” 傅屿森坐在沙发上,偏头吃了一个她递过来的生煎。 确实不错。 “还是想试试我?” 姜明珠把他们不让说的也说了,“好吧,他们说,球品见人品。” 傅屿森笑,“行,那就打。” 站起来,“我去换衣服。” 姜明珠上午带着他去周边转了转。 像平常小情侣那样。 让傅屿森陪着她逛了半天街,又吃了火锅。 还去看了电影。 傍晚天气转凉了些才和他去了网球场。 姜明珠带傅屿森去了他们一家常去的网球场。 姜家是这里的会员。 姜明珠的网球也是从小在这里学的。 傅屿森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 精神焕发。 再加上人长得也清清爽爽,英俊贵气。 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美女的眼光。 姜明珠突然不走了,停住看他,不太高兴。 “怎么了?”傅屿森也停住。 姜明珠把他运动服上的帽子给他戴上,干笑,“太晒了,注意防晒。” 傅屿森也没动,就由着她弄,“太阳不是已经下山了?” “......” 姜父和姜明珠舅舅已经在里面等他们了。 选了一个室内网球场。 她和傅屿森一组,姜父和舅舅一组。 姜明珠体力不如他们,打了几个回合就做不了什么贡献了。 叉着腰喘气。 她坐到休息区开始喝水。 舅舅也下场,让姜父和傅屿森开始单打。 网球场里很多人打热了都会脱掉体恤。 就傅屿森只脱了外套,穿着白色体恤,黑色长裤,露了两条胳膊,连腿都不肯露。 比姜父穿的还多。 两人的单打开始。 姜明珠和舅舅坐在场边观战。 傅屿森单手、反手、正面、侧面都能接住。 滑步切削都不在话下。 这种贵族运动,能打好必须要多年的基础。 姜明珠从小跟着舅舅一起学网球,两人一眼就看出来傅屿森没用全力。 正手和反手都收着力在打。 打的球也很正。 一个偏难怪的球都没有。 发球、打球、接球的动作更是标准。 即便这样,姜父也只能堪堪接住他的球。 蹦蹦蹦的声音响彻整个球场。 舅舅喝了口水,评价:“好标准的有钱人。” “......” “这绝对是老钱人家养出来的少爷。” 确实,姜明珠想,百年世家嘛。 确实够老的! 都老的成精了! 打完一场,姜明珠小跑着去给傅屿森送水,又拿了条毛巾想给他擦汗。 这么有男德的、保守的男朋友,她愿意照顾一下。 姜父看着自家贴心的小棉袄此刻眼里只有傅屿森,无奈地笑着摇头。 小舅子上前安慰:“女大不中留啊。” 还好他没有女儿。 要不现在他得气死。 “不过姐夫,这小子体力不错。” “还是年轻啊!” 姜父笑了,叹气:“是啊,咱们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能打。” “真是时光不饶人啊!” 傅屿森去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晚,姜父和姜明珠的舅舅已经走了。 就看见自己媳妇儿正和网球教练叙旧,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地不行。 他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他。 姜明珠朝着他跑过来,“你洗完了?” 拉着他过去给他介绍:“这是我的网球教练,杨帆。” “这是我男朋友,傅屿森。” “你交男朋友了”,他喊得亲昵:“明珠。” 上下打量傅屿森。 他瞄姜明珠好几年了,没想到被别人抢了先。 傅屿森偏头笑了声,拿舌头顶了下上颚。 “来一局切磋一下?”杨帆突然问。 挑衅的意思很足。 傅屿森没说话,单手拎起网球拍,往场地中间走。 姜明珠:“???” 不是刚洗的澡? 开打之后。 傅屿森一改傍晚时分的温和风格。 打得很凶。 球的速度都变快了。 姜明珠觉得这球的力度能把人门牙打掉。 杨帆刚开始还行,后来就开始暴露短板了。 他技术不错,傅屿森胜在年轻,体力好。 几个回合下来,他明显有些跟不上。 最后傅屿森一个猛力扣杀,把他彻底打服了。 去接球的球拍险些被打飞。 杨帆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他感觉这人不是想打球,是想打他。 还给自己找补了句:“这上了年纪,真是打不过你们小年轻啊!” 姜明珠走过去,“杨教练,您没事儿吧。” 他笑笑,“没事儿,我去休息会儿。” 说完就走了。 傅屿森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声音都变得性感了,朝着她抬抬下巴,“你替他。” 姜明珠看这一局还没结束,本着网球精神点头,“行吧。” 并没发现小傅的不爽。 以前两人也打过,不能说势均力敌。 但实力也不至于差太多。 打了一会儿。 姜明珠被他溜得满场跑。 他一点也没收力,几乎用了全力在和她打。 姜明珠才知道,敢情以前他都是哄着她玩儿。 后来她没力气了,连球也接不到。 姜明珠最后扔了拍子,直接躺在地上,喘着气:“我不和你打了。” “你太凶了。” 傅屿森也扔了球拍,撩起体恤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去,绕到她那一侧。 场地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那谁不凶?” “杨教练不凶?” “那你和他打吧。” 她这才发现原来傅屿森是在吃醋。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躺着笑的胸腔小幅度起伏,“那个杨教练都三十多了。” 说完就后悔了。 傅屿森也马上三十了。 看着他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瞅着自己。 姜明珠决定直接哄人。 用最直接的方式。 拉住他,搂着他的脖子,坐在网球场上,送上了自己的粉唇。 主动去吻他。 姑娘的唇软软的,微凉潮湿。 吻着吻着。 两人越搂越紧。 躺到了室内球场的地面上。 续费时间到了,网球场的灯也灭了。 在空无一人的室内球场。 暧昧又深情忘我地吻着彼此。 月光把两道用力纠缠的身影拉长。 黑暗中,时间概念淡化。 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 最后她靠着他的胸膛,轻轻喘气。 情不自禁地说:“傅屿森,我好爱你呀。” “好爱好爱你。” 傅屿森躺在球场的地面上,手枕在脑后,另只手搂着她,亲的心满意足。 闭着眼问:“有多爱。” 姜明珠想了想该怎么表达她的爱。 “嗯...每天都想见到你。” “爱到...除了你,眼睛里再也放不下任何人。” “放不下杨教练。” 她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放不下李教练、张教练。” 仰头看他,“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她说一句,就亲他一下。 说一句,就亲一下。 亲的傅屿森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他的手去揉她的头发,碰到她的发卡。 姜明珠抗议:“哎呀,你别动我的3900 。” “什么3900?” 她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笑,“我的miUmiU发卡,3900一个。” 傅屿森也笑,京腔紧跟着出来:“出息” “回头我赔你7800。” “......”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躺着。 他突然抱着她侧身,从她额头上又亲一下。 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明珠,我们订婚吧,好不好?” 79章 只是因为她是姜明珠,所以我才会爱她 姜明珠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在黑暗中放空了一会儿。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有心脏比以往更快地跳动着。 傅屿森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突然。 继续道:“我外公外婆夏天要回国。” “如果你愿意,我请他们上门拜访叔叔阿姨。” 留了充分的时间让她考虑。 “外公外婆?”姜明珠仰头看他。 “嗯,他们在国外生活多年,很开明。” “和我爸妈,还有爷爷,是不一样的人。” 姜明珠还在想订婚那两个字,心继续砰砰地快速跳着。 “怎么了?” 他听见了她心跳的有些快。 姜明珠坐起来,如实说:“傅屿森,我现在有点紧张。” “脑子也有点懵懵的。” “我需要冷静下来再考虑”,她问:“可以吗?” 傅屿森笑了,“当然。” “这是人生大事。” “本就应该慢慢考虑。” “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姜明珠自己都还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傅屿森也坐起来,一条腿曲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我了解过,江浙沪这边都是要订婚的。” “这是结婚的必要流程。” 姜明珠确实没想到,他连她们这边的习俗都了解过了。 姜明珠想到上次舅妈让她问的以后的打算。 她还没问。 想了很久,没问出口。 一是没有什么由头。 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北人。 在京北生活了三十年。 突然让他换一个城市生活。 他愿不愿意,他的家族又会不会干涉。 还有他的工作。 他是国家公务员...要怎么才能换工作来上海呢。 难道要他辞职吗。 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她也不能只考虑自己。 一大堆问题占满她的思绪。 她本来想问问,“傅屿森...” “嗯?” “你以后愿...”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她妈妈。 让他们回家吃晚饭。 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姜明珠觉得这是一个重要又正式的问题。 她得找个正式的场合,合适的时间再问他。 她摇摇头,“没事儿,回头再说,咱们走吧。” “妈妈喊我们回家吃饭。” 晚饭席间。 趁着姜明珠不在,舅妈问他:“小傅啊,以后你要是和我们明珠结婚了,打算在哪里定居呀?” 意有所指,“我们上海小姑娘,可是都不外嫁的。” 傅屿森笑笑,并没觉得为难,“那就照上海的规矩。” 舅妈原本还想再问那他的工作怎么办,姜明珠从楼上已经下来了。 晚上傅屿森走之前,姜父亲自送他,故意支开女儿,“小傅,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傅屿森淡淡一笑,“您说。” 姜父背着手,慢慢道:“你是个人品正直的好孩子,明珠和你在一起,我们没有意见,也很放心。” “我能看出来,明珠很喜欢你。” “我和她妈妈拜托你,不论何时,好好对我们的宝贝女儿。” 他的眼里全是父亲对于女儿的爱。 他和妻子,从小把女儿当掌上明珠一样养大,却也深知,女儿涉世未深。 而他们也不能陪她一辈子。 “不管你们以后定居在哪里,我们都表示理解,也不会干涉。” 傅屿森站直身体,和姜父面对面,语气也正式了几分:“您放心。” “可能我的爱无法越过您和伯母。” “但是请您相信。” “我很爱她。” 姜父拍拍他肩膀,“这二十多年,明珠就只学会了女儿这一个角色。” “如果她以后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傅屿森罕见地打断了他:“伯父,她什么也不用做。” “我爱她,并非因为她能做什么。” “也并非因为任何原因。” “只是因为她是姜明珠。” “我才会爱她。” 因为是他最想要的姜明珠,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包容的。 姜明珠被姜父支开去拿球拍,说要送给傅屿森。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傅屿森,急急匆匆,欢欢乐乐地小跑着就想抱他,“傅屿森,傅屿森~” 傅屿森只感觉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暖风朝着自己扑来,下意识单手去接住她。 姜明珠刚想凑上去亲他一下,被傅屿森拦住。 他的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头转过来。 姜明珠看见自己亲爱的爸爸一脸尴尬,不是很高兴地低头咳嗽了两声。 她立刻松开傅屿森,站到姜父身边,还贴心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和傅屿森挥手拜拜,“晚安,早点休息。” “慢走不送。” “......” * 五一过后,京北的天气冷热交替,温差很大。 天气反复,感冒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节后第一天上班,大家都兴致缺缺,精力不足。 但是病人却一点也没少。 护士长等着姜明珠查完房,把她拉到护士站,“姜医生,今天来了个小孩儿有点不对劲,从儿科转过来的。” “怎么不对劲?”姜明珠放下东西。 护士长继续说:“说是因为感冒和持续性发烧挂的儿科董主任的号。” “头部有点外伤让咱们帮忙处理一下。” “可是我一碰她,她就哭。” “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说话。” “不管怎么问都不说话。” 姜明珠听着也有些奇怪,跟着她一起去看,去的路上问:“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护士长点头,“嗯,白细胞和细菌数量高,是细菌性感冒。” 姜明珠走进去,看到有个小姑娘躺在病床上,水润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防备。 她看到她的头上的伤,应该是在家里简单包扎了下,贴了块无菌贴。 血迹已经洇了出来。 “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姜明珠戴上口罩和手套,低头去看。 小姑娘身边的女人笑了笑,“小孩子嘛,跑跑跳跳的,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姜明珠没再问,揭开无菌贴,重新给她上药。 重新上药,小姑娘皱了皱眉,却没喊疼。 姜明珠去检查她胳膊的时候,她却有些抗拒。 她推起的她袖子,想看看她的四肢。 刚握住她的手腕。 小姑娘就一下把她推开。 面露恐惧。 却不敢说话。 姜明珠笑着道歉:“对不起宝贝,是弄我疼你了吗?” 蹲下和她平视:“那阿姨轻一点,你别害怕好不好。” 小姑娘还是防备地看着她。 姜明珠这次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慢慢地推高她的袖子。 奇怪的是,并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她又检查了她的腿和脚。 也没发现什么外伤。 姜明珠把小姑娘的衣服整理好。 女人又解释了句:“医生,我们孩子就是头上不小心撞了下。” “您要是处理好了,我们就回儿科了。” 她要是不说这句话,姜明珠还没觉出不对劲。 她再次推起小姑娘的袖子。 抬高她的胳膊,低头又仔细看了看,有非常细细密密的不容易察觉的红色点点。 很小,几不可见。 在阳光下才能勉强看清。 她掏出手电,打着光又看了一遍。 像是过敏。 “医生,有什么不对劲吗?”女人问了句,脸色变了变。 姜明珠摘了手套,“去做个胸部CT 和脑部CT再看一下吧。” 女人这才笑着点头:“好,知道了,谢谢您了。” “有什么检查随便开。” “只要我女儿没事就行。” 姜明珠出去以后和护士长说:“报警吧。” 护士长啊?了声。 姜明珠继续道:“这些伤是人为的。” 护士长问她:“你是说头上的伤?” 姜明珠摇头,“不光是头上的。” “还有身上的。” 护士长没明白,“身上也没有外伤啊? 她刚刚还特意跟着姜明珠一起看了。 姜明珠掏手机,准备打电话,“身上的伤口很小。” “是被针扎的。” 第 80章 今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什么?”护士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被针扎的?” 姜明珠点头。 “这群畜生!” 护士长的孩子和小姑娘年纪差不多,她最看不了这个,抬脚就要冲进病房。 “我去问问她妈妈知不知道。” 姜明珠拉住她,冷静地分析:“现在不能确定,是谁虐待了她。” “我们没办法相信她的父母。” “只能先报警。” ”而且...” “而且什么?”护士长急得不行。 姜明珠有种直觉:“我觉得她也不一定是小姑娘的亲妈。” “?”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先报警吧。” 她想了想,收了自己的手机,“用医院的电话打。” 护士长点头,去护士台拿医院的电话打了110。 警察很快就到了。 了解完情况得知,小姑娘叫赵麦麦。 带她来医院的女人确实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是小姑娘爸爸的女朋友。 女人有些不耐烦,刚刚的好脾气都是装的,冲着病房外喊:“谁报的警,谁啊!” “谁那么多事。” 说着看到姜明珠,“你给我站住。” “就说你呢。” 她挣脱开两个女警员跑上去拦住姜明珠,“是不是你多管闲事。” “是不是你报的警。” 女警员赶紧追上去,“哎,你这是在干嘛? “威胁医务人员是吧。” 女人嚣张的很,“我就威胁她了怎么着,谁让她多管闲事。” 姜明珠掀了掀眼皮,目光凉凉,“是你用针扎赵麦麦,对吗?” 她举起手里的X光片,借着灯光,对准有问题的地方,“这两根肋骨也有问题,虽然自愈了。” “但是和原来的形态相差甚远。” “属于严重的外力造成的”,她盯着女人的脸,问:“棍子还是球杆?” 女人惊讶,她说的竟然这么准。 姜明珠忍着想揍她的冲动,继续道:“我会出诊断证明。” “这些都会如实写在里面。” “你等着吃牢饭吧。” 女人被拉走的时候还在威胁姜明珠,“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给我等着。” 恶狠狠地瞪姜明珠:“我弄死你。” 女警员提高音量:“注意你的措辞。” “走。” 姜明珠每天在外科待着,对生死的感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这种威胁对她没有任何威慑力。 “知道了”,她面色平平,“我等着。” 女人被带出去的时候还在挣扎不断,“放开我...放开我。” 留下的警察向姜明珠还有护士长了解情况。 “我们已经联系上她的母亲了,她母亲正在从外地回来的路上。” “孩子就先待在医院,麻烦你们多费心。” 警察走了,护士站的护士们开始犯难。 “这可怎么办?” “一天了,这小姑娘也不和咱们说话。” “也不吃饭。” “我来吧”,姜明珠从外面回来,从小杨护士手里接过饭盒。 走过去坐在床边,“麦麦。” “你看坏人都被抓走了。” “你还害怕什么?你告诉阿姨好不好呀。” 赵麦麦还是不说话。 姜明珠放下饭盒。 “那阿姨送你一只兔子保护你好不好。” 姜明珠拿出中午专门出去买的兔子递给她。 “以后让她保护麦麦。” 她想了很久,也没敢接。 姜明珠就这么等着。 微微笑着看她。 看着温柔极了。 似乎是保护那两个字触及了这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 赵麦麦终于伸手接过兔子。 也吃了姜明珠喂的饭。 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长笑笑,“还是明珠有办法。” “是呢。” 陈子爱趁机畅想:“要是姜医生和傅检也生个女儿,那得多漂亮。” 小杨护士觉得这并非是难事儿,“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陈子爱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他们感情那么好,生不生孩子都很难说啊!” “说的也有道理啊!” 护士长敲两人的头,“走了,赶紧干活了。” “你想妈妈吗?”姜明珠看她不吃了,试着问了句。 却意外地得到了反应。 小姑娘突然抬眼,“妈妈...” 像是被触及到了伤心处,又在竭力忍着,“妈妈...” “你是不是很想你妈妈,麦麦。”姜明珠又问了句,“她马上...” 她明明很想,却用力摇头,“不想。” 边哭边说:“我不想。” “为什么?” 她的眼里再次露出那种恐惧,“因为王阿姨会扎我。” 每次她一说想妈妈,就会被用针扎。 姜明珠扭过头去,只觉得心如刀绞。 转回来的时候笑着和她讲:“宝贝。” “以后都不会有人扎你了。” “你相信阿姨,好不好。” 赵麦麦半信半疑地点头,看见门口进来的人突然喊:“妈妈!” 年轻女人从门口跑进来,抱住女儿:“对不起,麦麦。” “妈妈来晚了。” “对不起。” 她强忍泪水,“让妈妈看看,哪里受伤了?” 不小心碰到了女儿的胳膊,小姑娘开始躲。 “是胳膊疼吗?”她有些语无伦次,一遍遍给女儿道歉:“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让妈妈看看好不好。” 姜明珠看她情绪激动,走了过去,“女士,您先冷静一下。” “这样会弄疼她。”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擦干净眼泪,“抱歉,我太着急了。”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她来的路上听警察说了大致的事情经过,很感激姜明珠。 姜明珠笑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你陪着她吧,有事按铃就好。” 说完她就出去了。 晚上姜明珠留下值班,在办公室看赵麦麦的身体数据,发烧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她觉得药不对症,并非是感冒引发的发烧。 所以用的药一直没见效果。 楼道里突然响起几声刺耳的尖叫声和求救声。 姜明珠站起来往外走,看见个一男一女拉着赵麦麦往外走。 已经快走出了外科病区,赵麦麦的母亲在后面小跑着追了上去,“你放开我女儿,麦麦。” 姜明珠觉得女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她和留下值班的护士长对视一眼,“叫保安过来。” 追了上去拦住男人。 赵麦麦的母亲看见姜明珠,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膝行爬过去的。 “帮帮我,求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女儿。” 男人抬脚就将她踹远,“你找死。” “我们赵家的孩子,死也得死我们赵家。”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后来的护士长被吓着了,嘴唇都有些抖,“你...你怎么能打人。” 赵麦麦也哭起来:“我要妈妈。” “我要妈妈...” “闭嘴”,赵麦麦口中的王阿姨、上午刚被抓走的女人,上去就给了孩子一个耳光。 还掐了小姑娘的胳膊,“哭,我看你还哭。” “再哭一个试试。” 因为疼,小姑娘哭的更厉害了。 护士长都傻眼了,顾头不顾尾,“你怎么能打孩子呢?” 姜明珠没和她废话,直接反手甩了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用足了力气。 她不想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但是今天必须这样。 这个耳光她也必须打回去。 她要用行动告诉孩子,受了委屈要学会反抗。 否则以后赵麦麦面对欺负,只会选择忍让。 只是姜明珠属实是没想到,这女人上午被抓进去,晚上就能放出来。 “老公...”她指着姜明珠,“就是这个女人报的警。” “可把我吓坏了”,得意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我差点动了胎气。” “是你报的警?”赵麦麦的父亲看了一眼姜明珠,眼露凶光:“是你报的警。” 姜明珠挡住他们,计算着保安应该快到了。 “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带走孩子。” 男人似乎是在嘲笑她螳臂当车,“你们这些女人就是欠收拾,不吃点教训学不乖。” 他拽住姜明珠的手, 用力把人扯到一边,朝着墙的方向推过去。 姜明珠一个踉跄没站稳,手蹭到了墙面,疼的她皱眉嘶了一声。 一双手从她身后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等她站稳。 姜明珠扭头,才看清是傅屿森。 他说下班要来和她一起吃晚饭。 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男人皱眉,不耐烦,“你他妈又是...” 话没说完,傅屿森上前抓住他的手,把他反按在墙上。 胳膊肘顶着他的腰。 男人显然也是有两下子,用了个巧劲儿挣脱开,还想还手。 要不是傅屿森学过两招散打,还真摁不住他。 最后他把男人控制住,摁在了地上,用膝盖顶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动弹。 “明珠,拿我的手机打电话。” 他的手机刚刚被打到了一边。 姜明珠甩了甩手腕,捡起他的手机,“报警吗?” “直接打给刑警队的高正峰。” 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傅检...您有...” 话没说利索,就被傅屿森劈头盖脸一顿骂。 “高正峰,你怎么办的案子?” “涉嫌虐待儿童的嫌疑人现在在医院,对医护人员大打出手,还要把孩子抱走。” “你们刑警队的人,都他妈是吃干饭的?” “这工作你能干就干。” “不能干趁早给老子走人。” 男人被压着,依旧在叫嚣:“什么虐待儿童,老子是她爹。” 傅屿森加重了腿上的力道,“你他妈闭嘴。” 姜明珠很少见到傅屿森这么生气。 他也确实很少生气。 高正峰虽然委屈,还是在电话那头给少爷道歉:“傅检,我现在马上派人过去。” 傅屿森语气依旧不好,“你亲自过来。” “今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81章 在我这里,妻子永远优先于其他亲人 高正峰很快就带着人跑了过来。 先让人把行凶的两人带走拘留。 自己跟在傅屿森身后解释:“傅检,您听我说,上午这人是带走了。” “可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她不承认,又是个孕妇...我也是刚听说这件事。” 他一个刑警队队长,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也不能每件都亲力亲为。 当然这句他没敢说,又憋了回去。 “傅检...您等等我...您听我解释...” 姜明珠把赵麦麦母亲扶起来,让护士长先替她抱着孩子,把她扶到诊室替她上药。 “外伤没什么大事”,想到她被踹到的是胸口,“明天再做个胸片看看。” 她突然捂住脸,哭着开口:“两年前,公司刚有了起色,麦麦爸爸就出轨了。” “那个王曼直接就登堂入室,住到了我家。” “我本来想离婚。” “可是我那个时候没有工作,每天都在家带孩子,他又要和我争抚养权。” “我肯定拿不到麦麦的抚养权。” “可我要是去工作,又不能带着女儿。” “只能先把她放在这里。” “虎毒不食子,我是真没想到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 她说不下去了,痛苦地呜咽。 看王曼那个嚣张的样子,平常肯定没少打孩子,而作为赵麦麦父亲,他的态度里,更多的是纵容。 姜明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想了想道:“如果你现在想离婚的话。” “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律师,应该能帮你打赢。” “真的吗?”赵麦麦妈妈眼里重新燃起来了希望,虽然在掉眼泪,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姜明珠点头:“嗯,京北很厉害的律师。” “谢谢你,姜医生,真的谢谢你。” 姜明珠心里已经有了法子,她去找傅屿森,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傅屿森直接掏手机给林擎川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说有大案子介绍给他。 林擎川还以为是什么大单子。 兴致勃勃、颠颠儿地赶紧从家里跑过来。 结果发现是个争抚养权的案子。 气笑了,“傅屿森,你他妈玩儿我呢?” “老子几百万的案子都排着队呢,。” “你让我来办一个争抚养权的案子?” 傅屿森最会治他:“我这是相信你。” “找别人要是输了还耽误事儿。” “只有找你,能百分百稳赢。” 把他一下捧得高高的,架了起来。 林擎川的尾巴翘起了一点,很是受用,“切,你少PUA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人却坐了下来,不嚷嚷着要走了。 姜明珠很有眼力见地添了一把火,“林学长,喝水呀。” 林擎川不买账,“不用,我们律所有农夫山泉,我刚喝完,不渴。” 姜明珠态度也很好,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我们医院这个是百岁山,更好喝。” “......” 林擎川被这两口子忽悠住,真去见了赵麦麦的母亲。 干起正事的时候,林擎川还是很靠谱的。 听完大概情况, 拿出了一本民法典,“其实这个案子也不复杂。” 推到她面前:“民法典里,立法文字上,明确配偶永远列在所有亲人的第一位,在亲属定义、监护、继承方面都享有最高优先级。” “你是他的合法妻子,且没有签过婚前协议。” “公司的股权也好,赚的钱也好,都属于你们婚后的共同财产。” “你肯定能分到一半。” “哦,不对”,他笑笑,纠正口误:“他是过错方,你能拿到多一半。” “房子车子孩子,都会是你的。” 赵麦麦的妈妈似乎有些不相信,“真的能这样吗?” “这个嘛”,林擎川尾巴又翘高了一点,“你找别人不好说。” “但是如果是我来代理这个案子。” “那就一定能这样。” 姜明珠和傅屿森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成了!! 出去的时候,林擎川还在谴责傅屿森:“这么简单的案子,你还找我。” “傅屿森,你知不知道,我按分钟收费的?” 傅屿森单手随意抄着兜,满心都是他还没来得看他媳妇儿的手受伤了没,敷衍他了句:“不知道。” “哎,我说...” 他没说上。 傅屿森已经转身走了,“现在知道了。” “下次不找你了。” “为啥?”他喊。 傅屿森也喊:“贵。” “贵?”他又喊。 真是开眼了,竟然能从傅少爷嘴里听到贵这个字,“你破产了啊?” “不是,你要钱干嘛?” “你每年那些利息花得完吗?” “要钱干啥?”傅屿森就差嚷了,“自然是养家糊口。” 他的笑声传过来:“不知道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林擎川扇自己的嘴,他就多嘴问。 又给他机会秀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下了电梯,她直接就去了对门。 没回自己家。 动作太过自然,比回自己家还要自然。 “在想什么?”他看姜明珠坐在地毯上,抱着抱枕出神。 给她倒了杯水。 “我在想林学长刚刚的话...”她偏头看他,“傅屿森,你说...” “为什么民法典里,要把配偶放在亲人的第一顺位呢?” 傅屿森笑笑,在她身边坐下,“因为人的自由意志在法理上大于血缘关系。” 姜明珠没听太明白。 傅屿森解释:“按通俗的理解来说,就是父母兄弟是无法选择的,但是配偶是自己自主选择的。” “那不通俗的理解是什么样的?”姜明珠这次听明白了。 但是她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这个法条的。 傅屿森把人转过来,和她面对面,“不通俗的理解就是...” “作为妻子,你是我以自由意志选择的家人,是我一切的社会关系里,最优先的序言。” “在我这里,妻子永远优先于其他亲人。” “作为一个政法工作者,我也将以此作为我终身的追求与信仰。” 他看着她漂亮含笑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一刻自己也很幸福。 不自觉就笑了,“我的解读,姜小姐满意吗?” 82章 你老婆漂亮吗? 姜明珠直接把他扑倒,“满意。” 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亲个没完,“满意满意。” 笑眯眯搂着他的脖子,“很满意。” 他的手扶住她的腰,往高抬了抬,她这样压着他。 他快起反应了。 姜明珠不自知,搂着他亲个没完。 “那你愿不愿和我建立法律上的优先关系?”傅屿森突然捏住她的下巴。 “我愿意...”她笑着停了一下,“考虑一下。” 他嗤笑一声,“玩儿我?” 姜明珠从他身上下来,要跑,“我走了。” “明天见。” 傅屿森拉住她,“我明天要出差,5天。” “去哪里出差呀?”两人和好以后,傅屿森其实很少出差了。 “有个案子,需要异地法院出庭公诉。” “哦。” “今晚,要不要..”他欲言又止。 姜明珠又坐了回去,挨着他问:“要不要什么?” 笑眯眯地盯着他。 眼里闪烁着小火苗! 傅屿森学着她的样子笑,“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 “再见”,姜明珠假笑,这次站起来真要走,“我走了。” 生了点小气,“这次是真的。” “我真的要走了,傅屿森!” 傅屿森站起来去追她,在她出门之前拉住她的手腕,“走去哪儿,嗯?” “想走去哪儿。” 姜明珠被他抵在门上,他一副要亲不亲的样子。 有意无意勾引她。 姜明珠哼了声,不打算吃这一套。 推他,“当然是走回家啊。” 呵呵了两声:“想见我,明天请早。” 她的手腕就这么从他的手里滑走。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傅屿森也没强留她,转身要回去。 两人今天都有点累了。 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 他以为她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走过去开门,“密码不是你自己设...” 话没说完,暖烘烘,热腾腾的小人儿一下跳到了他身上。 傅屿森下意识接住她。 再抬头去看她,笑问:“怎么了?” “还是舍不得我?” 姜明珠直接把鞋子踢掉,挂在他身上笑,“现在过了十二点,已经是明天了。” “所以,我们再见一次吧。” 她笑着看他,傅屿森抱着她朝着卧室走。 抬脚勾着门关上。 “我是来找你见面的。” “傅屿森,你却只想和我睡觉。” 傅屿森堵住她的嘴,趁着她说话,挤了进去。 勾着她的舌头,慢慢和她纠缠。 由浅入深。 “睡觉...也...不是不行...” “可是你一直亲我..唔唔...我怎么...” “怎么睡觉呀!” 到最后,姜明珠被他吻的意乱情迷,骨头都软了。 也不说话了。 也没力气说话了。 “怎么睡觉?” 傅屿森边亲边说,嘬吻声掺杂着低笑声回她,“亲够了就睡觉。” “那要是亲不够呢?”姜明珠抬杠。 “那你就一直亲,别睡了。” “......” 第二天一早,姜明珠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去摸手机,摸到了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她推傅屿森,声音软绵绵,一点也没睡醒,“傅屿森,是你的手机。” “你赶紧接电话。” 姜明珠嫌吵,转身缩进被子里。 傅屿森皱眉,手去摸手机。 把人又搂回来,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屿森,出事儿了。” 林擎川的声音很严肃。 傅屿森一下睁眼,坐了起来,“怎么了。” “赵麦麦的妈妈,出了车祸。” “被撞死了。” “什么?” 傅屿森掀开被子下床,“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擎川在那头叹气,“我今天约了她见面。” “就在我们律所门口,一辆厢式货车。” “撞完人就跑了。” “人当场就断气了。” “真是太他妈嚣张了,简直目无王法。” 林擎川也很震惊。 女人被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傅屿森挂了电话,“我马上过去。” 姜明珠半睡半醒,看着他表情有些凝重,“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傅屿森已经换好了衣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没事儿,你睡你的。” “我出去一趟。” 姜明珠到了医院,才知道这件事。 她愣了好久都没能回神。 耳边回荡着同事的聊天和惋惜:“哎,人送过来的时候就断气了。”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可怜的麦麦,刚刚要和妈妈团聚,生活刚刚有点希望。” “是啊,以后要怎么办呢?” 她却觉得很空灵,站起来找护士长:“先联系福利院吧。” 说完又叮嘱护士站的人:“大家在麦麦面前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她要是问,就说她妈妈出差了。” “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众人点头,都忍不住难受。 傅屿森去了警局,和林擎川还有刑警队的人一起看昨晚在医院的录像。 昨晚他们走了以后,赵麦麦的奶奶去医院找过赵麦麦妈妈林晓梅。 视频中赵麦麦的奶奶咄咄逼人。 “钱都是我儿子挣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分一杯羹?” “你也有那个脸?” 林晓梅身形单薄,站在楼道里,站在她面前,也不甘示弱,“我刚嫁给他的时候,他还不是一穷二白。” “现在这些家业,也是我们婚后共同打拼来的。” “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什么我不能分走一半?” 赵麦麦的奶奶疾言厉色,言语之间很是嚣张,“林晓梅,你一个外地人,能嫁给我儿子这样的京北人,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进门这么多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 “我儿子没和你离婚,已经是给你好大的面子了。” “还想要钱?” “我告诉你,钱你一分也拿不到。” 想到以前,林晓梅嗤笑一声,“你儿子当初除了京北户口,还有什么?” “我拿不拿的到,你说了不算。” 林擎川昨晚的话,总归是给了她底气。 “你儿子是过错方,他婚内出轨,他的女朋友虐待我女儿。” “车子房子抚养权,我一定会争到底。” “那我们就走着瞧。” 视频就到这儿,林晓梅的婆婆气愤离开。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去见林擎川的时候,就出了车祸。 事情并不复杂,只不过没有证据。 就算是买凶杀人。 也得先找到“凶”才能推进下去。 傅屿森盯着面前的视频,手指没什么节奏地敲着桌面。 “撞人的车查的怎么样?” 高正峰回:“车是套牌,我们还在查。” 他往外走,“去见见王曼。” 王曼一看见傅屿森,眼里充满了浓浓的兴趣,问题也不好好回答:“帅哥,我不是赵麦麦亲妈。” “我是后妈。” “哦,还不是有名分的那种。” 傅屿森坐在她对面,“赵晓东和林晓梅还没离婚,这个情况你清楚吗?” 王曼笑,“当然了,不过也无所谓。” “这个老女人怕我觊觎他们家的财产,就算离婚了,也不会同意我和他儿子领证的。” 傅屿森垂眸,“传唤赵晓东的母亲。” “好的。” 王曼知道自己是孕妇,几乎是有恃无恐,“帅哥,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 “是不是也该我问你几个问题了。” 这样的贵公子,和赵晓东那样的暴发户可不一样。 王曼还是很会看人的。 “傅检察官,你结婚了吗?” “没带婚戒的话,是不是还没结婚?” “还是故意没带啊。” “哎,你老婆漂亮吗?” 王曼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信心的,“和我比怎么样?” 傅屿森没说话,睨了她一眼。 她以为傅屿森不会回他,没想到傅屿森还真回了她一句:“你见过。” “我见过?”王曼愣了。 傅屿森冷笑,“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弄死她?” 83章 等他回来了,让你们见个够 王曼一下不说话了。 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从脚底漫过全身。 冻得她几乎发抖。 “你涉嫌虐待儿童”,傅屿森站起来看了眼高队,语气有些冷:“批捕吧。” “批捕之后走诉讼流程。” “好的,傅检。” 出了审讯室,高正峰追上他,“傅检。” “还有件事。” “王曼一个人把事儿全揽了,说虐待赵麦麦都是自己做的,和赵晓东没关系。” “确实也没有证据显示他虐待女儿。” “马上就到拘留时间了,只能先放了。” 傅屿森手里还有别的事,“那就先放了。” “找人盯着他点。” “我知道,您放心。” 赵晓东的母亲到了警局咬死不承认,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撞人的司机和车也没找到,一时间没什么线索,案子就这么暂时搁置了起来。 过了几天,刑警队突然收到举报,撞人的车几天前在南城露过面。 傅屿森刚出差回来,又跟着刑警队的人去了南城。 “哎,姜医生”,陈子爱抱着一堆病例过来给她,“今天傅检是不是就出差回来了。” “听说撞人的司机抓到了。” 这几天傅屿森都没来接她。 “是吗?”姜明珠差点忙忘了,摸出手机准备问一下。 “傅屿森,你到京北了嘛?”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连着发了两条都没回。 姜明珠拿起病历本先去查房。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拿着听诊器和两位住院的奶奶聊天。 姜明珠人长得漂亮,态度也好,病房里的老人群体都很喜欢她。 一看见她就笑眯眯的。 “感觉好着呢。” “都说了我没事,就我那个孙子喜欢大惊小怪。” “小姜啊,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怎么这么多天了,我们一次都没见过呢。” “要是没有我就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你,你见过的,长得也很帅的。” 姜明珠收了她藏起来的零食,又调慢了些输液的速度,笑笑,“多谢您的好意了。” “但是也不能偷吃零食。” 看了老太太一眼,叮嘱:“血糖再波动,下个星期也出不了院。” 老太太每天乐乐呵呵,就好一口吃的,“那正好儿,我就在这儿等着见见你男朋友。” 姜明珠笑了,低头记录今天的情况,“行,见。” “等他回来了,让你们见个够。” 小杨护士在外面喊她:“明珠,急诊电话。” “来了。” 姜明珠快步往外走。 小杨护士给她介绍大概情况:“说是车祸患者,急诊科的吴主任今天不在。” “医办室打电话让我们科去接。” “张主任主刀。” “你做一助。” 姜明珠点头,“人到了吗?” “在送过来的路上了。” 小杨护士跟着她一起往外走,“不过张主任现在基本上不怎么主刀了。” “看来这病号大有来头啊。” 张主任年纪大了,临床经验丰富,水平更是京北外科的最前沿。 只不过性格耿直,不太受领导待见。 但绝对是普外的定海神针。 姜明珠收好听诊器装进兜里,快步上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她问:“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小杨护士点头,“嗯,护士长亲自去和医办室确认了。” 两辆救护车接连到了医院门口。 姜明珠快步上前,去看从救护车上推下来的患者。 是个中年男人。 鲜红血迹染透了衣服。 跟车医生介绍:“车祸患者,失血量估计800CC。” “腹腔内出血。” 姜明珠点头,“直接送手术室。” 她转头看见第二辆救护车上也推下来个男人。 伤的似乎更重,衣服连带着胳膊、脸上全是血。 戴着氧气面罩被推过来。 等看清那张熟悉英俊的脸,姜明珠下意识捂住嘴,惊呼出声:“啊!” 84章 我要亲手救他,如果救不了,我也要陪着他。 小杨护士看见姜明珠后退两步,险些没站稳。 转身去看她,“姜医生,你怎么了,是不舒...” 话没说完就看见了抢救车上躺着的人是傅屿森,也吓了一跳,“傅检...” “我的天..” 姜明珠想上前,只觉得自己的脚和手都在发抖。 心脏也也跟极速失重。 她觉得自己站不住,也站不稳。 林美妍扶了她一下,上前去看傅屿森的情况。 确实不乐观,伤的很重。 她们心外也收到了消息,要和外科的人一起上手术。 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姜明珠,“我替你做一助。” 对着小杨护士说:“你先带她去休息冷静一下。” 姜明珠听见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说:“车祸患者,复合型多发伤。” “大量失血。” “四肢活动受限,胸腹部挫伤。” “伴腹腔出血,自主呼吸弱。”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插刀子。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迅速调整好情绪走上前:“我亲自来。” 傅屿森躺在抢救车上,已经没有了意识。 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白的吓人。 “有室颤的现象。” 往里推的时候,护士突然注意到:“姜医生,脉搏很弱。” “怎么办?” 这种情况,去了手术室也没办法做手术。 必须要先把情况稳住。 生命体征要保持基本的平稳才能开始手术。 姜明珠也明白,送进去的人,必须要是个活人。 “先送到抢救室。”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姜明珠抿着唇,接过除颤仪,冰凉的电极片贴着他的胸口。 “120J。” “肾上腺素一毫克,同步静推。” 小杨护士重复了一遍她的医嘱,开始注射肾上腺素。 第一次除颤没用。 “再来,150J。” 姜明珠冷静开口。 第二次电击还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满格200J准备”,姜明珠拿着除颤仪,再次上手,果断的按下按钮。 强大的电流贯穿傅屿森的身体,身子和四肢向上弹起,之后又骤然松弛。 小杨护士在对面,声音打哆嗦:“心跳停了...” “..怎...怎么办。” “没..没有...生命体征了。” 不要。 傅屿森。 不能这样。 她拿着除颤仪,克制着自己的恐惧,“200J再来一次。” 对面的小杨护士摇头。 姜明珠放下除颤仪,单腿跪在抢救床上,开始做心脏复苏。 一边哭,一边做。 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到她的手上。 从他的胸口滑进他的衣服里。 她手上动作一刻也不敢停。 她怕她一松手,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她不能接受,他们之间是这样的结局。 “傅屿森...”她大声喊他的名字,哪怕她的声音在抖,“傅屿森。” “你要是敢死。” “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姜明珠,我来吧!”林美妍没走,上前想替她。 姜明珠不说话,只是摇头。 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没停过一下。 “再打一次地米,2mg。” “好的。” 终于,在他生死的临界点,3分钟的时候。 傅屿森咳嗽了一声,心脏开始重新跳动,开始重新泵血。 人也有了微弱的自主呼吸。 姜明珠松了一口气,膝盖滑下抢救车,“给他挂甘露醇。” 说完转身。 抬头看着天花板。 用力把眼泪逼回去。 又用力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心里只剩下对于命运这次肯高抬贵手的感激。 “辛苦了”,护士长看她出来,拍拍她的肩膀。 姜明珠去换手术服,准备去手术室。 林美妍还有些担心,“姜明珠,你可以吗?” 张主任洗手消毒的时候也说,“明珠,别勉强。” “我们都会尽力。” 他也知道这丫头和傅屿森的关系。 姜明珠却很坚决,她戴好口罩,扣好护目镜,“主任,我不能在外面等。” 她等不了。 这几个小时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折磨她。 “我要亲手救他。” “如果救不了。” 她垂眸:“我也要陪着他。” 进了手术室,张主任开始和心外科的周主任商量治疗方案。 主要是外伤和胸腹部多发伤。 开腹探查之后,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出血点进行止血。 “脑震荡情况怎么样?” 姜明珠正在看片子,“无器质性颅脑损伤。” “伤后存在短暂意识丧失。” “目前气道通畅,静脉通路已建立,血压心率偏低。” 手术护士也准备地差不多,“开放性伤口已无菌覆盖,主任。” “开始吧”,张主任站上手术台。 对面站着周主任。 两人是老同事,配合多年十分默契。 姜明珠站在张主任旁边。 从吸干净积血,到脏器止血。 再到最后放置腹腔引流管,全程参与。 整个过程注意力高度集中。 关腹缝合之前,她觉得傅屿森的体温有些偏低。 护士长也发现了,“体温掉的很快,怎么办?” 再这么掉,他的凝血功能就会变差。 而越冷反而会越出血。 姜明珠看了眼手术室的温度,“把温度调到26度。” “用液体加温仪,把输到他体内的液体加到37度。” 护士长点头:“好的。” 创伤性低体温并不罕见,处理起来也没有很困难。 最后张主任把位置让给她。 “你来关腹,明珠。” 张主任年纪大了,有些站不住。 更何况,这丫头是长江后浪。 技术并不比他差,他们之间,不过是差了些临床经验。 姜明珠低头嗯了声,站到他的位置上,“纱布数量检查好了吗?” 护士长点头:“放心。” 监护仪器突然响了,护士长提醒:“血压有点低。” 张主任刚喘了口气,赶紧上前去看,姜明珠低着头,表现的很平静:“别慌。” “血包不要停。” “继续挤。” “补液的速度再快一点。” “是。” 护士长报告情况:“血压还是在掉,有休克症状。” 对面的林美妍也皱眉,“这样下去大脑供血会不足。” 姜明珠也知道。 她克制着让自己别慌,征求张主任的意见:“主任,用脑灌注吧。” “手术还没做完,我们必须要维持有效的脑血流,保证脑组织的供氧。” 张主任走到仪器前看数据,思索片刻,点头,“启用脑灌注。” “你来操作。” 85章 你不醒,我哭给谁看? 姜明珠亲自上手,给他输注晶体+胶体快速补液。 纠正失血性休克,先把基础血压拉上来。 她低着头,手上动作很稳:“护士长。” “去甲肾上腺素,左侧静脉泵入。” “好的。” 升压药打进去去,血压有了小幅度的上升。 她手上动作很稳,打开颈部动脉通道,“一根脑灌注管。” 器械护士立刻递过去。 “床头抬高15度。” “好的。” 随着脑灌注的开启。 恢复了他大脑的正常供血。 血压、心率、血氧相继恢复了正常。 她低着头缝合伤口,“甘露醇脱水降压。” 护士长重复:“好的,甘露醇脱水降压。” 对面的周主任也继续后续的手术操作。 最后,姜明珠站在手术台上。 一层一层缝合关腹。 “两根PGA。” “这里,剪一下。” “三根PDS。” 缝完放下镊子和三角弯针。 护士长也给她吃了个定心丸,“呼吸正常了。” “血压和心率也没有问题,没有休克指征了。” 姜明珠点头,下了手术台往外走。 走到外间脱了手术服,扶着墙缓了一会儿。 转身和张主任周主任道谢:“辛苦了,两位老师。” 看见林美妍,也真诚一笑,“辛苦了,林医生。” 两个老的走在后面,两个小的走在前面。 “老张,你说这两人以前水火不容。” “一起去了趟云城,回来关系倒是好了。” 张主任点头,“你可说呢。” “有时候,两人还在食堂一起吃饭。” “真是搞不懂她们小年轻的想法。” 傅家的人站在手术室外面。 周唯和傅中天站在最前面。 傅家爷爷奶奶坐在长椅上。 二房三房的人站的稍远了些。 连带着赵老爷子和卫健委的人都来了。 林院长局促地站在一边。 腰板都没平常硬了。 护士台的几人小声议论:“说到底,这老钱家族还是不一样。” “你看咱们院长,什么时候这么谨小慎微过。” “平常看见咱们的时候,那架子可是足得很。” “和他打招呼,还不一定理你,得看人家心情好不好。” 陈子爱翻了个白眼,“那吴主任要是在这儿,肯定也得上去巴结。” “吴主任?”小杨护士笑了笑,坐在电脑前继续干活:“开什么玩笑,这儿都没有吴主任站的地方。” “别说他没在。” “他就是在,也轮不到他上手术。” 手术室的门打开,周唯立刻上去,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慌乱,“张主任...我儿子他...” 张主任明白她的意思,出声安抚:“你放心。” “伤都处理完了。” “只是人还有些虚弱。” “命肯定能保住。” 这一句,已经是实力的彰显了。 周主任也跟着点头,“胸腹腔内出血的出血点已经都找到了,血也已经止住了。” “人还要在监护室观察几天。” 他们都没提在里面遇到的紧急情况。 说多了,只会让家属更担心。 姜明珠站在张主任身后,垂眸没说话。 周唯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又问周主任:“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见我儿子。” 周主任知道傅屿森的身份,说话也格外客气,“具体时间还是要看令公子本身的身体素质。” “等他醒了,你们就可以去探视。” 说完就走了。 傅屿森的父亲喊住姜明珠,语气很客气:“姜小姐。” “屿森就多麻烦你照顾了。” 姜明珠点头,“您放心。” “我会的。” 虽然保住了命,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傅屿森究竟什么时候能醒。 姜明珠每天白天上班,晚上就窝在监护室的沙发上睡觉。 好不容易长得那点恋爱肥,不到一个星期全没了。 她给他喂水,和他说话。 给他放音乐。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姜明珠很伤心。 可她一次都没哭过。 一直等傅屿森醒了,姜明珠才开始哭。 他不醒,她连哭都不敢哭。 傅屿森是在五天后醒的。 当时姜明珠正屈膝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一边放着轻音乐。 捧着一本术后康复理论在看。 看见他睁开眼那一刻。 那一刻,姜明珠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原谅全世界。 原谅所有人。 哪怕是为难过她的人。 比起傅屿森活着。 比起他活着。 其他都不重要。 她埋头趴在他床边,哭个没完。 声音从小到大,又从大到小。 起起伏伏。 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哭。 哭一会儿,就拿着他的病号服袖子擦下眼泪。 傅屿森一睁开眼。 自己女朋友就在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我都醒了,你还哭的这么伤心。” 他嗓子干涩,声音听着有些哑。 姜明珠吸了吸鼻子,又拿他的袖子擦眼泪,“你醒了我才要哭。” “你不醒,我哭给谁看?” “我才不要一个人偷偷的哭。” 傅屿森笑了,就是笑的有些艰难。 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填补了内心的空缺。 不管过了多久。 他发现自己就是会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任何理由地喜欢她。 想见她。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力气,只能虚弱地握着,“既然是哭给我看。” “那我现在已经看到了。” “是不是可以不哭了。” 姜明珠却哭的更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心脏停跳了。” 她又趴在他的床边,埋首抽泣嘤咛:“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救回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她就失去他了。 “我知道。” “我听到了。” “?”姜明珠懵懵懂懂抬头,脸上还挂着眼泪。 傅屿森勾唇,浅浅地笑,不敢太用力,“你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下辈子也不会原谅我。” “......” 第86章 法无禁止即自由 她当时纯粹是为了吓唬他,也为了自己泄愤。 没想到他还真的听到了。 傅屿森笑,头偏向一侧看她,“我其实很想回你,我的女朋友这么漂亮,这么勇敢。” “不舍得让你做鬼。” “奈何我当时是真的没力气。” 他当时除了痛,感受不到别的。 姜明珠看他偏头,站起来,“哎,你先别动。” 把他的头又掰了回去摆正。 “我去叫张主任过来看看。” 他去抓她的手,用尽了自己能使出来的所有力气,“等会儿再叫。” “再陪我待会儿。” “那你伤口疼吗?”姜明珠问他:“止痛泵要不要再开大一点。” 姜明珠去看挂着的止痛泵。 他抬手,抓住她的手。 一秒钟也不愿意松开。 稍微扯动了一下伤口。 三分疼,七分装。 故意拧了拧眉。 姜明珠心疼的不行,赶紧坐下,“你别动呀。” “我不走。” “都说了叫你别动。” “是不是很疼?” 她按了止痛泵上的PCA键,追加了一次剂量。 傅屿森扯了扯唇笑,“那你心疼心疼我。” 手指嵌进她的指缝,抓牢她的手,“再陪我待会儿。” 姜明珠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在他面前。 抿抿唇,“我又没说要走。” 她抬眼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 血压、心率、血氧这些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对了,和我一起送过来的人怎么样?” 姜明珠知道他问的是谁,“他没你伤的重。” “已经送回了普通病房。” “有刑警队的人轮流看着。” “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出车祸。”姜明珠问他。 傅屿森回忆当时的场景,他们的车出了高速收费站。 路口冲出来的车就是故意朝着副驾和左侧撞过来的。 “有人想灭口,杀了他。” “如果能顺手杀了调查这件事的人,自然是更好。” 他当时坐在副驾。 撞死林晓梅的司机坐在后排左侧。 两人自然是首当其冲。 指夹式血氧仪夹在他的左手。 数据有些波动,提示心率有些快。 应该是情绪激动导致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姜明珠想帮他换个手看看情况。 “我帮你换一下手试试。” 她站起来,朝他伸手,“把手给我。” 他伸手,“没事儿。” 还半开玩笑似的逗她:“心跳一直恒定岂不是更可怕。” 姜明珠低着头,“你闭嘴。” “知道了,媳妇儿。” “......” 傅中天和妻子站在外面,本来两人穿好了无菌服想去看看儿子,结果看着门内两人的样子。 黏黏糊糊地腻歪人。 不忍直视:“哎,老婆。” “咱们明天再来吧,反正已经醒了,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周唯没说话,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看儿子。 看到傅屿森苍白的脸色,心疼的不行。 傅中天叹气:“我觉得咱们还是别管了。” “你看他们俩这个样子。” “一个要是死了。” “另一个得跟着殉情。” “咱们怎么能做到让他们分手。” 现在想想,他甚至觉得这和天方夜谭没差。 “不光是咱们,这谁来也没用啊。” 傅中天在这个问题上,反而没有妻子那样的执念。 周唯现在听不进去这些,只希望儿子没事就行。 两人往外走。 妻子不说话,他追上去继续说:“其实往好了想,这姑娘身世简单,家世清白。” “又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 “以后反而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这感情纯粹,屿森日子才能过得舒心,咱们也能省心。” “这方家是好,可是勾心斗角斗的也厉害。” “咱们都老了,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他跟着妻子坐到后座,“再说了。” “说不定咱们不管了,他们谈两年觉得不合适,自己就分手了。” “你说呢?老婆。” 周唯靠着椅背,无奈哼笑,“再谈两年,你都抱上孙子了。” “......” 一进傅家老宅,周唯就看见了在院子里候着的傅声。 “进来吧。” “傅声,查出来了吗?” 傅中天问:“是谁伤了屿森?” 听傅声说完。 周唯冷哼,把桌子上的茶具拂落了一盏:“一个暴发户。” “也敢伤我儿子。” 她抱胸转身,声音冷了下去,“我不希望这家企业,还能在京北存在。”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就用钱砸。” “压他们的股价。” “一个星期之内,我要听到他们身无分文,债务缠身的消息。” “放出去消息,这家企业破产的时候,谁敢出钱收购他们的公司,以后就不用在京北混了。” “还有和他们相关联的企业,人,我都不希望再见到。” 傅声没太摸得透她的意思,“夫人,您的意思是...” 周唯转过来,看着他,“法无禁止即自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傅声。” 傅声点头:“是,夫人。” 傅中天没说话,他赞同妻子的做法。 儿子是他们的底线,更是傅家的底线。 伤了傅屿森还能在京北活下去。 他们傅家就不用在京北混了。 迟早沦为世家中的笑柄。 * 第87章 媳妇儿,我头晕 傅屿森刚醒,精神还不大好,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姜明珠又让他在监护室多住了几天才转回普通病房。 转回普通病房的第一天。 赵家的家主就带着家里的小辈来看傅屿森。 去病房之前,先见到了姜明珠。 “原来是你”,赵老爷子看了一圈,突然笑了。 “什么是我?”姜明珠听的稀里糊涂。 赵老爷子撑着面前的手杖,“屿森这孩子,去年突然上门求我。” “让我把一个姑娘,从急诊科调回了外科。” “就是你吧。” 原来去年她能回到外科。 是傅屿森在帮她。 那吴主任被调到急诊科。 应该也是他的手笔。 姜明珠回神,笑了,“确实是我。” 赵老爷子笑声爽朗,“我们屿森在小辈里,确实是眼光好的。” “一挑,就挑中了这里最漂亮的。” “......” “少爷醒了,请您进去”,照顾他的傅家阿姨从VIP病房里面出来。 姜明珠侧身让路。 赵老爷子径直走了进去,“屿森啊。” “等这次你好了。” “可得带着侄孙媳妇儿上门了。” 他走过去坐下,笑容意有所指。 傅屿森知道他应该是见过姜明珠了,“您见过她了?” 赵老爷子点头,和身边的人说:“咱们屿森的眼光,从小就是极好的。” 傅屿森笑了,“您放心,我一定带她登门致谢。” 姜明珠一下午都在做手术。 结束都快6点了。 她回到办公室窝在椅子上。 又想起今天赵家的赵老爷子和她说的话。 傅屿森去求他… 她从来没想过,傅屿森会去求别人。 还是为了她。 “姜医生。” “嗯?”她听见陈子爱喊她。 抬头看向门口。 陈子爱进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她手上,“今天傅检该换留置针了。” “要不你去吧。” “行。” 她站起来去傅屿森的病房。 他住的病房是医院最好的一间vip,在最顶层。 房间大不说。 采光也好。 一个晚上8800。 她听说傅家交钱的时候,直接交了50万。 用的所有药品不需要报销,只要求是进口药。 傅屿森听了,不但没心疼,还说得让他们出点血。 他都出了这么多了。 他们自然也得出点… 姜明珠到了VIP病房门口,看见几个人围着他,正在说案子。 林擎川正说得劲劲儿的,“那个司机早就醒了,他就是不承认,非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人的,因为害怕才逃跑。” “还有那个赵晓东和他妈。” “这母子俩。” “真他妈难缠啊。” “问什么就是一个不知道,一句实话没有。” “不过他们家公司最近听说遇到了点问题,物流被掐断了,东西运不出去。” “应该是你们家的手笔。” 季云澜更贴心,剥了个橘子,自己全吃了,“除了他家,谁能把物流全控制了。” “把应该去了。” 傅屿森靠着床头的枕头,单腿曲着,一只手还打着点滴。 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正在看他们最近收集到的一些证据。 他把卷宗放下又拿起来,“司机的账户查的怎么样?” 高正峰那天也在车上,只不过坐在了另一侧,逃过一劫,受了点轻伤。 他也想不明白:“一说这个就奇怪了,他的银行卡流水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收到大额的钱进账。” “他妻子,父母的我都查了,也没有大额钱款进账。” 目前来看,这事儿确实是一团乱麻。 线头太多。 傅屿森手指敲了敲膝盖,想着这事接下来有什么突破方向。 季云澜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又拿了个橘子。 看着傅屿森苍白的侧脸,啧了声:“兄弟,你这几天真瘦了。” “不过看着更帅了。” 傅屿森没好气,“滚。” “滚回你家吃,你家没橘子?” 季云澜靠着椅背笑的没心没肺,“你别说,我家的橘子真没你这儿的好吃。” 姜明珠看到她给傅屿森买的橘子,都让季云澜吃了。 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橘子是济州岛进口的,十五块钱一个,能不好吃吗? 傅屿森没看见她,此刻满心都是案子,又想了想,拍板:“王曼那还能问出来东西。” 对着高正峰说:“你们这两天辛苦一下,再试试。” “她和赵晓东在一起时间不短,赵晓东做的事,她肯定知道一...” 他说着发现几人都不搭腔了,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姜明珠穿着白大褂,双手抄兜,站在门口。 定睛看着他。 人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现在看着不是很高兴。 眼神也不算友善,还有点凶。 傅屿森赶紧把手里的卷宗扔到林擎川怀里,笑着去看她,“今天这么早。” “吃晚饭了吗?” 姜明珠真的很生气,她也不管旁边人是不是在看她:“检察院没了你会倒闭是吗?” 傅屿森态度非常好,一个劲儿的赔笑,“不是。” “你不工作,地球就会毁灭是吗?” 傅屿森摇头,“不是。” “我是不是说了,不要看文字类型的东西。” 她上前摘了他眼镜扔到一边,“你还戴着眼镜看,你有脑震荡你知道吗?” “我错了。” 他一边笑,一边道歉:“你别生气。” 姜明珠不听:“你是想神经错乱,变成傻子是吗?” “我真错了。” 林擎川没见过姜明珠发火。 季云澜也没见过。 高正峰更没见过。 都垂首立在一边。 不敢说话。 当然。 他们也没见过傅屿森这么怂! 对视一眼,林擎川捡起地上的东西往外走。 “兄弟,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傅检,你好好休息啊。” 季云澜把没吃完的橘子装走,“明珠,橘子不错。” “......” 等人都走了,姜明珠也不想看他了。 她要出去消化一下情绪。 “你要是实在想工作。” “我明天就给你办出院。” “我不走”,傅屿森拉住她的手,捏了捏,“起码得再住上一个月。” “要不我们家交的那些住院费还得退。” “你们医院怎么赚钱。” 姜明珠垂眸,甩开他的手,“那就换主治医生。” “明珠。”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姜明珠。” 姜明珠想甩开他的手,被他找到机会,从身后搂住腰。 她去掰他的手,傅屿森抱得更紧。 “媳妇儿,你别动。” 笑容和语气都有点无赖。 “我头晕。” “......” 姜明珠不动了。 一句媳妇儿,把姜明珠喊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真的?”姜明珠皱眉,“怎么晕。” 赶紧转身去看他,“眼前发黑吗?” “做个CT看一下,我去联系放射科。” 她说的这些,傅屿森都不认可,也不松手。 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病床上,“你陪我睡儿会。” “我就不晕了。” “......” 姜明珠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装的。 “行,你先松开我。” 傅屿森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去看她的脸色。 像是已经不生气了。 他刚一松手。 她推起他没受伤的那一只胳膊上的袖子。 低头拔了他手上的留置针。 又给他换了一套新的留置针。 白皙的手背上,青色血管尤其明显。 她扎好止血带。 长长的银色针管刺入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撤掉针头,留下外套软管。 用力按住之后,用透明敷贴固定好。 姜明珠用了不小的力气。 她就是故意的。 傅屿森疼的嘶了一声,搂着她的腰还在笑,“姜明珠,你谋杀亲夫啊!” “那你松开我。” “不松。” “你杀吧。” 他手上用力,把人带到床上,搂在怀里,“我愿意死在你手里。” 现在他身上不用带各种仪器了。 就剩了一个血氧仪。 抱她方便多了。 姜明珠一挣扎,他就装。 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 男人灼热的呼吸在她头顶,姜明珠仰头去看他,看他也在看她。 傅屿森笑,“怎么这么好看。” 姜明珠缩回头,靠着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颗被自己救回来的心脏,此刻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是你去求赵家,把我调回外科的,是吗?” 傅屿森下巴枕着她的头,“赵爷爷和你说的?” “他是不是夸我了。” 姜明珠笑着摇头,“他夸我了。” “夸你什么了?”傅屿森来了兴趣。 姜明珠笑,“他说...你眼光好。” “一下就挑中了...最好看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那也算是夸我了。” 姜明珠也笑,凑上去从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仪器却突然报警了,姜明珠赶紧坐起来。 “怎么了?”她去看屏幕上显示,他的心率又有些快,“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心率突然这么快。” 傅屿森笑着又把人搂回去,让她别动:“我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在她耳边低声说:“美人在怀.” “还亲了我。” “这心率要是不快。” “岂不是侮辱我?” “......” 第88章 给我生个儿子,气死她? 姜明珠推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抱了。 轻咳两声:“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你还是忍忍吧。” 她走到床尾去看他今天的吊瓶已经打的差不多。 就差晚饭后还有一瓶。 “我想出去转转。” “这东西戴着累的慌。” 傅屿森举起手腕,给她看手腕上和手指上的监测仪器。 “累你还能工作?”姜明珠又想起刚刚的事情。 傅屿森不还嘴,只是笑着认错:“我错了。” 姜明珠抿抿唇,想了想,“那你回来,还是要重新戴上。” “明天我还要看今晚的数据。” 傅屿森坐起来,胳臂搭着膝盖,看着她笑,松弛又随意,“行,成交。” 傅屿森身体素质很好,恢复的很快。 就是腿脚还不太利索。 姜明珠找了把轮椅,推着他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傅屿森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蓝白条纹。 胸前还印着京北附院几个大字。 脚上套了一双宽松的白色拖鞋。 整个人松弛地不行。 经过外科病区的时候,护士长喊住姜明珠:“明珠,你来一下。” 着急和她商量赵麦麦的情况:“麦麦又发烧了,温度不算高,就是退不下去,昨天的药还要不要继续用?” 姜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我一下。” 傅屿森笑,“去吧。” 他这一笑,把护办室的小护士们迷的不行。 “谁说咱们医院的病号服不好看。” 新来实习的小护士端着托盘眼睛里冒星光,“傅检穿着就很好看啊。” “出去走两圈,说不定还能带火这衣服呢。” 傅屿森长得白,穿着浅色衣服格外显得干净贵气。 陈子爱呵呵笑了两声:“傅检这张脸,套个麻袋也不会丑。” “赶紧干活吧。” 傅屿森坐在对面的轮椅上低着头看手机。 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戴着医院的蓝白配色手环,手指滑动着屏幕,看的正认真。 小护士趁机又看了几眼,病容都这么好看。 这要是平常肯定好看的没边。 哎了声感慨:“姜医生好幸福,每天都能看着这么一张俊脸醒过来。” 扭头看见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哎,陈奶奶,你刚打完胰岛素,怎么就下床了。” “不是让您再躺会儿。” 陈奶奶穿着病号服,摆摆手,“再躺我都退化了。” “可没法躺了。” 也八卦的不行,“这(Zhei)就是小姜医生的男朋友?” 小护士狂点头:“嗯嗯嗯嗯..” “长得帅吧。” 陈奶奶也是一口京腔:“长得嘛,倒是不错。” “就是这身体看着不太好。” “看着瘦骨嶙峋的。” “腿脚还不好,年纪轻轻的就坐上了轮椅,这以后可怎么办?” 说完正看见姜明珠过来,赶紧拉住她:“小姜啊,我和你说,奶奶是过来人。” “这谈男朋友也不能光看脸 。” “身体不好也不行。” 说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完全没在意不远处的傅屿森,“这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不健康。” “......” 姜明珠刚想说点什么,又被她抢了先,“更别说生儿子了。” “那费死劲了。” 傅屿森悠悠的声音传过来,“不劳您费心。” 手推了两下轮椅,在姜明珠身边停下。 “我们丁克。” “不生孩子。” “什么?” “不生孩子怎么行。” 姜明珠怕他们俩吵起来,赶紧把傅屿森推走。 顺着医院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外走。 五一过后,京北的天气渐暖。 万物复苏。 春天也悄悄过半。 到了外面,暖暖的阳光洒下来,照的人暖烘烘的。 姜明珠把他推到医院湖心亭旁边的亭子里。 平常她都没时间看,原来医院的景色也挺漂亮。 姜明珠看他还有点不高兴,蹲在他旁边,“陈奶奶就是这样的性格,说话比较直。” “你和她一般见识干嘛。” “她都多大年纪了。” 傅屿森气笑了,在轮椅上叠着两条长腿,“我能不和她一般见识吗?” “她说我瘦骨嶙峋。” “说我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还说我生不出儿子。” “......” 姜明珠抱着腿小步挪到他面前,笑笑哄他,“那确实过分了。” “嗯...我回头说说她,帮你讨回公道。” “怎么讨回公道?”傅屿森向后靠,双手抱胸。 慢条斯理地笑起来,“给我生个儿子。” “气死她?” “......” 第89章 我倒是希望,他能成为姜家的傅屿森 “为什么不是生个女儿?”姜明珠问。 他轻嗤一声:“谁让那老太太说我生不出儿子。” 姜明珠第一次发现。 他这么幼稚。 这么鲜活,这么生活化的一面。 好可爱! 她好喜欢! “傅屿森...” 她捏住他的手指,掀了掀眼皮,问他:“那你不喜欢女儿吗?” “只要是你生的。” 他突然认真地笑了起来,“就算是个怪物。” “我也喜欢。” 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严肃的话。 “傅屿森!!” “怪物留着你自己生吧。” 她转身要走,不想搭理他了。 生个怪物。 她还生个怪兽呢! 走出去两步,她又放心不下。 回去找他。 从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泄愤。 又把他推了回去,提早结束放风。 VIP病区的护士正好碰见姜明珠问:“姜医生,傅检还有一针消炎止痛针没打,要不要和晚上的吊瓶一起打。” 姜明珠双手抄兜往外走,带过一阵风,有些无情:“别给他打了。” “让他疼着。” “???” 第二天上午。 姜明珠从手术室出来,担心着赵麦麦的情况,想着去看一下小姑娘。 自从林晓梅出了事。 小朋友每天都蔫蔫的。 也不怎么说话,也不好好吃药。 傅声突然出现拦住了她,态度很客气:“姜小姐。” “我们夫人想见您。” 周唯想见她。 应该是想了解傅屿森的情况。 她是主治医,见一面也是应该的。 她点点头,跟着傅声走。 周唯就在医院旁边的一间咖啡厅等她。 不算远。 只是平常客流热闹的咖啡厅,罕见地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从里到外异常的安静。 里面就坐着周唯一个人。 傅声替她拉开门,“请进,姜小姐。” 姜明珠走了进去。 偏头不经意间,看见傅声站在了外面,守着门口,挺拔的立着。 像棵冬天的松柏。 连汗都不会出的那种... 姜明珠刚下手术,穿的很随意。 白大褂,洞洞鞋。 头发也随意绑成了一个侧边马尾。 很素净,也很漂亮。 她坐在了周唯对面。 这是时隔五年,两人再次面对面相对而坐。 然而上一次两人的见面,并不愉快。 “您找我,周阿姨”,姜明珠先开口。 她一向待人都是客气有礼。 这是她的家教。 只不过对于周唯,难免多了几分客气疏离。 周唯穿的依旧很精致,面色淡淡的,开门见山,“你和屿森的事。” “我们不会再管。” 姜明珠抬眼看她,等着她说下去。 “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就要自己承担所有的责任。” “以后,傅家不会再给他任何助力。” “褪去家族的光环,从此之后,他就会是个普通人。” “受挫,降职,调离现在的职位...等等,这样事情随时有可能会发生。” 周唯说到这儿,突然停了。 看了姜明珠一会儿,才继续道:“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一直和他在一起,是吗?” 姜明珠在那一刻突然理解了她们之间的思想鸿沟。 成长环境、时代背景都会深深影响一个人。 阶级观念在她的骨子里已经固化。 她始终认为,姜明珠的真心里总会掺杂着假意。 就算她相信她爱傅屿森,也会认为她爱的也是傅家的长孙傅屿森。 而不仅仅是傅屿森。 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爱情无法越过阶级,无法完全纯粹。 是她这一生固执的执念。 姜明珠无意与她争辩。 只是缓缓出声:“我喜欢的是傅屿森,是这个人。” “他是不是傅家的傅屿森,是不是傅家的长孙。” “我并不在意。” 姜明珠突然笑了,“我倒是希望,他能成为姜家的傅屿森。” 周唯看着面前笑容明媚的姑娘,突然想到儿子那句,你欠明珠一个道歉。 欠她们家一个道歉。 做母亲的,总归是拗不过儿子。 她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看着姜明珠说:“当初的事情,是我为难了你。” “也为难了屿森。” “我为当初的事情和你,还有你的父母道歉。” “路是他自己选的。” 周唯缓缓站起来,拿过包,“希望他的选择是对的。” 等周唯走了,姜明珠端起面前的温水喝完才走。 这一次,她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了医院。 她担心着赵麦麦的身体,估摸着新一轮的血检报告出来了。 回办公室的电脑上没查到。 觉得有些奇怪,给化验科打了个电话。 “姜医生,结果有些奇怪。” “我们还没有上传系统。” “要不您过来看一下。” 姜明珠挂了电话,心里浮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去检验科看结果。 拿到血检报告,看着白细胞比昨天又转低。 淋巴细胞也悄悄低于500的正常值。 不禁皱眉。 回了值班室找张主任商量。 “已经用了很多药了,抗菌,抗病毒的都用过了。” “但是麦麦还在低烧,降下去没多久就会反复。” “而且白细胞和淋巴细胞这几天在持续掉。” 姜明珠双手撑着桌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主任,我担心伤到麦麦的针有问题。” 张主任看报告的动作一停,目光看向她。 “你是担心...” 张主任眉头锁住,立刻站起来往外走,“我联系刑警队的人,让他们给王曼做检查。” 结果出的很快,一个小时后张主任拿着报告进来。 直接把报告摔在了桌面上,气得直骂人。 “你担心地没错..” 禁不住叹气:“HIV阳性。” 90章 近点的话,觉得更帅了点 姜明珠拿过桌子上的报告,上面是王曼的静脉血采样。 HIV抗体阳性。 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把监测报告都捏皱了。 她往外走,去护办室找护士长。 “通知下去,所有外科的医护,在接触赵麦麦的时候,要做好职业防护,避免职业暴露。” 护士长愣住,“这是怎么了?” 姜明珠和她说了大概的情况:“王曼的HIV检测是阳性。” “我怀疑,赵麦麦也有感染风险。” “只是在结果上还没有显示。” 护士长觉得浑身泛起一层冷意,“所以,麦麦一直低烧不退,反反复复发烧,是因为可能感染了HIV?” 姜明珠点头,“可能性很大。” “具体的情况,只能等下一次检测报告出来再看。” 护士长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去群里发消息。 姜明珠把手里检测报告收好,又把赵麦麦最近几次的血液检测报告找出来整理好。 带着这些东西去找傅屿森。 他正在打电话。 “她不说你们就要想办法让她开口。” “王曼性格感性,去调查一下,她和赵晓东的感情怎么样。” “还有她的家庭关系,让人去实地走访一下。” 他偏头,看见姜明珠走了进来。 赶紧挂了电话,塞到被子里。 姜明珠径直走了进来,去看仪器上的数据,还不错。 都挺正常。 低头调了几个监测按钮,“别藏了。” “我都看到了。” 傅屿森笑,“我一会儿就把他们都拉黑了,什么事儿都得给我打电话。” “不过我觉得头不晕了。” “姜明珠,你确实是神医。” 姜明珠虽然不开心,但还是笑了,“可是我只能医病。” “医不了人心。” 有些肮脏的人心,无药可医。 也无人可医。 “怎么了?”傅屿森看出来她不开心,“谁惹你不高兴了。” 姜明珠摇摇头,开始说正事:“也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傅屿森没听明白。 “帮你撬开王曼的嘴。” 她把手里的血检报告递给他,“王曼是艾滋病人。” “她用针扎麦麦,针也是有问题的。” “现在麦麦状况很不好,有感染迹象。” “只不过还不能确认。” “她自己知不知道?”傅屿森问。 “我觉得她是知道的。” 姜明珠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所以才会有意用有感染风险的针去扎麦麦。” 傅屿森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也皱了起来,给高队打电话:“让警察医院的医生去给赵晓东做检测。” “做什么检测?”对面的人问。 傅屿森用力捏住手里的纸,纸被捏的有些变形,“HIV。” 赵晓东的检测结果显示,他的病程是中晚期,比王曼还要更严重。 姜明珠看着高正峰传过来的结果,“这种情况基本上可以确定。” “应该是他传给王曼的。” 傅屿森掀开被子下床。 姜明珠赶紧追上去,“哎,你去干嘛。” “我去局里,见见这个畜生。” 傅屿森难得爆粗口。 气血上涌,一下有些头晕,身形晃动。 姜明珠赶紧扶他一下,“你别激动呀。” “傅屿森,你现在是病号。” “你是不是忘了,你才从监护室出来几天。” 傅屿森被训乖了,坐了回去。 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按了接听,开了免提,扔在了床上,“说。” “傅检,王曼说要见你。” “说你不来,她就什么也不说。” “......” 傅屿森把电话捞过来挂了,回头就看见姜明珠正意有所指、若有所思地看他。 小眼皮掀了又掀。 他单手叉着腰,举起三根白皙骨感的手指,“媳妇儿,我冤枉。” “我绝对、绝对是清白的。” 姜明珠走到他面前,“我本来是相信你的。” “但是...嗯...你非要解释...”她说一句,停一句,故意吊着他。 “到显得你很在意。” 傅屿森笑,“行,你和我一起去。” 他握住她的手,“我得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哎”,姜明珠被他拉着往外走,“你就穿成这样?” 傅屿森理所当然地笑,“要不怎么体现出来我热爱工作。” “......” 最后,傅屿森就在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 还坐着轮椅,直接就去了警局。 姜明珠推着他走进去的时候。 大家就差对着他脱帽敬礼了。 看的姜明珠都有些不自在,赶紧推着他去了询问室。 王曼看见姜明珠,眼神立刻变得挑衅。 对着傅屿森笑起来,“你来了,傅检。” “我可是对你日思夜想啊!” 姜明珠:“......” 她觉得冷,转身出去了。 他最讨厌有人惹他媳妇儿生气,变相给他找麻烦。 所以他今天很不客气,“你想说什么?” “说吧。” 王曼依旧是没什么正形,“我想说,我有点想你了,傅检。” 傅屿森的手压在面前的报告上,“王曼,你知道自己的情况。” “那你知道赵晓东的情况吗?” “你什么意思?”她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敛了些。 “你以为是你传染给了他HIV。” “其实不然。” 他把面前的检测报告推到她面前,“他的病情比你更严重。” “你知道吗?” “王曼”,傅屿森冷笑,“是他传染给了你。” 王曼不笑了,“你说什么?” 傅屿森平静地看着她,“他一直都在骗你。” 说出的话却搅动风云,“还在享受着你的心存愧疚。” “是他,比你先感染。” 王曼彻底傻眼了。 捞过面前的报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上面显示,赵晓东的病情已经到了中晚期。 比她的病程更久,也更重。 “不管你出于什么想法伤害赵麦麦。” “从我们知道你是艾滋病人的那一刻起,你的行为就不是虐待了。” 他靠着轮椅的椅背,薄唇吐出两个字:“是谋杀。” 隔壁观察室的高队轻嗤,“三言两语她都挡不住。” “还见傅检呢。” “真是不自量力。” “行了行了,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 不出众人所料,傅屿森又吓唬了她两句,王曼就全都撂了。 她说赵晓东并没给司机钱。 而是把司机的女儿送到了国外留学。 还承诺负担他女儿留学的所有费用。 那个司机就是赵晓东的死士。 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一个字都不会说。 至此,整件事的逻辑全都合上了。 赵晓东让人撞死了林晓梅,她的母亲很有可能是合谋者。 他知道自己是艾滋病中晚期,无法善终。 所以肆无忌惮地挑战着法律的底线。 想杀人灭口。 撞死替他办事的司机和调查这件案子的傅屿森。 姜明珠看问的差不多了,从旁边的观察室出来,去询问室接傅屿森。 走之前,问了她一句:“她就是一个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下的去手?” 王曼却不慎在意,“留着她健健康康的活着,那将来我的孩子怎么办?” “我连名分都没有,我的孩子作为非婚生子女,难道要看着赵晓东的钱全都给她女儿?” 言语之间,丝毫没有对于赵麦麦,对于她伤害赵麦麦的悔恨。 姜明珠嘴角勾起轻讽的笑意,推着傅屿森往外走。 她从不怀疑人性之恶,却还是会在直面之时心有余悸。 离开警局的时候,姜明珠问他:“现在林晓梅死了,赵晓东也可能判刑。” “麦麦这种情况。” “以后是不是会被送到福利院?” 傅屿森坐在轮椅上,握住了她的手,“民政部门代行监护权的几率很小。” “我们即便出了检察建议,他们也未必会照做。” 傅屿森说的很客观。 没有人会给自己多揽活。 “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找个好的福利院。” “如果有合适的人家,可以协助他们办领养。” 他顿了顿,“不过麦麦这种情况,被领养的几率很小。” 姜明珠吸气,其实她也知道这一点。 没有家庭愿意领养一个身体有问题的小孩子。 “我知道了。” 她推着他继续往前走,“我会努力治好麦麦,起码让她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的无限长。 又拉扯出无限的魅力。 入夏之前,傅屿森终于出院了。 考虑到他的身体。 两个案子都没安排他做公诉人。 开庭的时候,姜明珠第一次和他一起坐在旁听席。 感觉还挺奇妙。 “笑什么?”傅屿森偏头看她。 “就是觉得...” 姜明珠歪头笑笑,“第一次和你一起坐在旁听席。” “感觉还挺奇妙的。” “以前都是我坐在这里,看着你。” “有什么区别吗?”傅屿森还挺想知道。 “嗯...”她凑过去,悄悄地和他说:“近点的话,觉得更帅了点。” 第91章人生荒芜——所以春天周而复始 傅屿森目视前方,嘴角却上扬不止。 “高兴吗?”姜明珠悄悄地继续问:“嗯?” “高兴的时候要笑的更开心一点。” 傅屿森的手从后面伸过去,搂住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主诉检察官是检察一部新任的主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对这两个案子抓的很紧。 证据也找的很充分。 “尊敬的审判长,被告人赵晓东教唆他人杀害妻子林晓梅。” “后又雇凶伤人,致货车司机赵永强、京北市检察院检察官傅屿森重伤,主观作恶意图明显。” “事实证据清楚,法理人情皆不容,舆论影响恶劣。” “建议判处死刑。” “其母帮助他隐藏事实,对抗调查,毁灭证据,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被告人王曼涉嫌虐待儿童罪、故意伤害罪致使年仅6岁的赵麦麦感染HIV,性质极其恶劣。” “建议顶格量刑,判处死刑。” 案子影响很大,法庭决定择期宣判。 麦麦办好出院手续,市福利院的人来接她。 护办室的人心疼的不行。 凑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疼的不行,“好可怜。” “小小的一只。” “这么小就要学着自己长大。” “是啊,听说她外婆那边也没人能养她。” 护士站的人都排队和小姑娘告别。 看着小姑娘小小的背影,单薄又孤单。 护士长也有些不舍,“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明珠发现的早,只是初期,还有挽回的机会。” HIV初期完全能够临床控制,而且不具备传染性,也不会影响寿命。 用药控制,一生都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怎么没见明珠?”护士长左右扭头,找了一圈。 “是呢!”小杨护士也没看见她,“我看麦麦刚刚四处找人,应该是在找她。” 陈子爱咯咯地笑,“肯定是去见傅检了。” “咱们科这么忙,姜医生肯定要抓紧时间谈恋爱才行嘛!” “......” 护士长敲她的头,“好了,别八卦了,赶紧干活。” “去里面核对一下库存,哪些药用的多,少的让门诊药房补一下。” 陈子爱吐舌头,“知道了。” 市福利院的院子很大。 后院还有个车库改造的小院子。 姜明珠自费找人收了垃圾,打扫干净,又在这里铺了草坪。 前两天还拉傅屿森过来,让他给赵麦麦小朋友扎了个秋千。 她今天带着倍倍在这里等着赵麦麦小朋友。 提前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好了。 接到麦麦以后,先把她送到这里。 姜明珠看见麦麦,朝她伸开胳膊,“麦麦!过来。” 赵麦麦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姜阿姨。” “过来”,她牵着她的手,走到院门口的位置,给她介绍:“这是我送给你的秘密基地。” 蹲下和她平视:“以后,每个月阿姨有时间都会过来这里看你。” “直到你长大,或者找到新的爸爸妈妈。” 微微一笑,温柔漂亮,“好吗?” 赵麦麦有些迟疑,还是点头。 对于这个新环境,她总归是还有些陌生。 姜明珠眼神示意倍倍。 倍倍上前,“你好,,麦麦,我是林春在。” “小名叫倍倍。” 夏园没有给她改姓,也没有改名字。 一直保留着倍倍原来的名字。 林春在是倍倍牺牲的父母给她起的。 夏园只给她起了小名,叫倍倍。 希望她在成长过程中能获得双倍快乐。 “我叫赵麦麦。” 姜明珠带着两个小朋友一起布置秘密基地。 初步打算布置成一个小花园。 傅屿森到的时候,就看见姜明珠坐在地上给废旧的轮胎画画。 黑色的轮胎,被她染成了天蓝色和淡紫色。 赵麦麦和倍倍坐在她左右,像左右护法。 上面被一大两小画了各种可爱的卡通动漫人物。 有库洛米,美乐蒂。 还有哆啦A梦、星星人。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画画也这么好看。 她侧脸挂着淡淡的笑意,穿了一身橄榄绿的运动服。 头发扎成了一个麻花辫,垂在一侧。 整个人看着很松弛。 她看见傅屿森,笑着和他打招呼:“你来啦。” 手上、脸上、胳膊手腕上都零星沾染了染料。 却让她看起来更生动鲜活。 充满了生命力。 一幅春意盎然的画作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疯狂撩拨他。 姜明珠坐久了,想站起来,结果脚有点麻。 傅屿森赶紧去扶她,她趁机把手里上的颜料抹到了他的脸上。 五颜六色,气质一下就变了。 像是喜欢搞COSpy的动漫少年。 傅屿森勾唇笑,弯腰捡起画笔。 姜明珠赶紧转移话题,“你看,倍倍年纪虽然小,但很有画画的天赋。” “是不是。” “麦麦性子安静认真,也坐得住。” “一个适合画画。” “一个适合学习。” “简直完美。” “是不是?”她笑眯眯又问了一遍。 傅屿森笑,“是,你先松开我。” 姜明珠和他讲条件,“那你答应我,不能在把颜料抹到我身上。” “行。” 姜明珠刚松开他,他就紧紧扣住她的细腰,在她脸上两笔勾勒了一只简易的蝴蝶。 “你不说不抹我到我身上?”她抗议。 “所以,我不是抹到脸上了?”傅屿森笑的理所当然。 两个人幼稚的对话,两个小朋友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听着完全不费解。 “好看吗?”他把她转过来,半环住她,拿出手机让她看。 蓝色的蝴蝶,看着还挺高贵。 姜明珠决定不计较了。 最后四人合力。 一起打造了一幅春意盎然的画。 柳树,飞鸟,蝴蝶,鲜花。 还在左下角画了四个人的卡通人物形象。 两个小孩儿站在他们俩之间。 看着很像一家四口。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姜明珠站远了点看。 “差点什么?”傅屿森问。 她笑,“差一行字。” 凸显一下这个花园的主题。 “写点什么好呢?”姜明珠有点为难。 傅屿森突然拿着画笔甩了两下,展示了一下他的书法。 在墙面上、画之外,留下一行劲秀的行楷。 人生荒芜——所以春天周而复始。 第92 章 但你先是你自己 从福利院回家,姜明珠把倍倍‘人归原主’,着急去洗澡。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多巴胺小人儿。 夏园坐在沙发上看自己女儿,吐槽:“知道的以为你俩是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鹦鹉。” “浑身五颜六色的。” “......” 姜明珠进了浴室发现热水器不出热水了。 她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园园救我。” “热水器不热了。” 夏园站起来,撸起袖子,“你出来,我给你收拾收拾。” 姜明珠又把衣服一件件穿了回去,变回了鹦鹉... 夏园进去修了半天,“破东西,我回头找房东嬢嬢问一下。” “不行让她给咱们换一个。” “你去你老公家洗。” “不好吧。” 姜明珠已经动心了,傅屿森家的浴室又大又豪华。 她往旁边迈了可爱的一小步,“这样很像送上门啊!” 夏园叉着腰,一只手还拎着个扳手,“装啥子嘛,你没在他家洗过澡?赶紧去。” “......” 她说完笑笑,“不好意思,宝贝,我是重庆人,嗓门有点大。” “说话有时候会有点子凶。” “原谅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她说完又钻进去,“我再去修修。” “......” 姜明珠拿着自己的睡衣和浴巾去了对面。 敲开他家的门。 傅屿森应该是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歪着头在擦头发。 “密码是你自己改的,还没记住吗?鹦鹉小姐。” “......” 傅屿森侧身让她进来。 “我想...” “想什么?”他看她抱着不少东西。 她钻进去,“想在你家洗个澡。” “行吗?” 他半开玩笑,“我知道你着急。” “?” “但是我才出院不到一个星期。” “张主任出院之前,特意叮嘱我。” 挑挑眉,“不要纵欲过度。” “?” “傅屿森!”姜明珠干巴巴地笑,“我家的热水器坏了。” “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傅屿森见好就收,不逗了,“在想你。” “不明显吗?” “......” 姜明珠去他家的客卫洗澡。 看他往外走,喊他:“你去干嘛呀?” “去给你修热水器。” 她摸出手机给夏园发消息:“园园,傅屿森去修热水器了。” “帮我拍一张照片。” “我好想看傅屿森修热水器。” 夏园:“......” “你这女娃能有点正事儿吗?” 傅屿森说是给她修,实际上就是去看了眼牌子。 从网上下单了个更贵的顶配热水器,让他们尽快配送。 夏园给她发消息:“修好了。” 还附赠一句:“很帅。” “不过要是像他这种修法,我也会修。” 傅屿森回去的时候,姜明珠还没洗完。 她放在外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锲而不舍地响。 “明珠,电话”,傅屿森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个上海号码。 姜明珠正在吹头发,“哦,你先帮我接一下吧。” “我马上出去。” 傅屿森捞过她的星星人手机,坐在沙发上按了接听。 对面是一道标准甜美的女声:“你好,姜明珠小姐。” “这里是上海华山医院。” “您之前投的简历,我们已经看到了。” “请问您最近方便过来面试吗?” 姜明珠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说话。 傅屿森把手机递给她。 姜明珠接过手机,又和对面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笑笑问她:“什么时候去?” 姜明珠如实道:“下周一。” “好”,傅屿森点头,“我给你买机票。” “傅屿森...” 他正低着头买机票,闻言抬头去看她,“嗯?怎么了?” 她还是不想两人之间有隔阂,决定把话说开:“简历是我新年的时候投的,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时间有点久了,后来我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所以呢?”傅屿森等着她说下去。 姜明珠认真问他:“如果我去参加面试,你会不会觉得,我只考虑了我自己。” “没有考虑我们。” “怎么会这么想?”他把手机放下,朝她伸手,“过来。” 姜明珠垂眸,“我如果回了上海,我们就要分开了。” “是异地,不是分手。”傅屿森纠正她。 “那异地不就是分开嘛。”姜明珠还是很介意异地的。 可是她也很想留在她爸爸妈妈身边。 他现在不想和她纠缠辩论这个问题,只是道:“明珠,人的一生会有很多身份。” “你是我傅屿森的爱人。” “是叔叔阿姨的女儿。” “是治病救人的医生。” “但是,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女儿,爱人,医生。” “你以你自己为重,优先考虑自己。” 他笑,“这当然没有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 第93章 傅屿森,你怎么这么好。 姜明珠搂住他的脖子,腻在他怀里,和他贴的很紧,“傅屿森,你怎么这么好。” “我觉得一定是遇见你花了太多的运气。” “所以才我的职业生涯这么困难。” 傅屿森把人从他怀里扯出来,挑挑眉笑,“姜小姐,别尬黑。” “......”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特意挑选的浆果色睡衣。 短裤配吊带。 都是同色系,浆果粉色。 又凑了过去,靠近他。 刚洗完澡的姜明珠香气扑鼻。 傅屿森感觉有朵成了精的花钻到自己怀里。 香的人晕头转向。 他俯身想亲她,她却往后退。 他近一点,她退一点。 欲拒还迎了一路。 最后她就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姜明珠捂住他想亲她的嘴,另外一只手抓住他想伸进睡衣里作乱的手。 想和他再掰扯掰扯,“张主任的话你忘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两条胳膊扣在头顶,吻了上去,“没忘。” 在她粉嫩的唇上转转反侧,“但我不打算听他的。” “......” 热烈的吻点燃了周遭的温度,他的唇一路向下,从她的脖子到白的发光的肩膀。 姜明珠难受地哼唧了声,抬脚想蹬他。 被他握住脚腕,他突然松开她坐起来。 单手捏着她的脚腕,把人一下拉到怀里。 胳膊穿过她的腿窝,抱着她回卧室。 姜明珠的头发披散到了床上。 吻到正浓烈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 锲而不舍地响。 姜明珠推他,“傅屿森,电话。” “说不定是医院的。” 傅屿森单手撑在她身侧,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动,把她控制的牢牢地,“怎么?医院没了你能倒闭?” “地球没了你会毁灭?” “......” 姜明珠一下破功,躺着笑了起来,“你还挺记仇。”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撑着胳膊站了起来,单膝跪在床上去给她够手机。 姜明珠看了一眼,是医院的电话。 接起来:“你好,普外姜明珠。” “姜医生,有火灾烧伤患者。” “伤情很严重。” “我马上过去,联系张主任了吗?” 陈子爱的声音急急的,“联系了,张主任和烧伤科的陈主任去天津参会。” “正在往回赶。” “人现在在急诊科,让咱们外科和烧伤科派人过去。” 姜明珠挂了电话就要走,刚才温存可爱粘人小女人的一面完全消失了。 像是脚底踩了风火轮。 穿上鞋就要往外跑。 傅屿森拉住她,“我送你。” “你先去换衣服。” 姜明珠这才意识到,她还穿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浆果色睡衣。 叹了口气,去换衣服。 到了医院,姜明珠往外科跑,受伤最严重的刚被送到外科的抢救室。 她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 还穿着消防救援服。 衣服上还挂着名牌——队长,肖宇航。 身上大面积都有烧伤。 只有脸上因为面罩的阻挡,稍微轻点。 “家属来了吗?”姜明珠问。 “没有”,陈子爱摇头,“只有他的同事们在外面。” “给他吸氧,建立静脉通道。” “腿部的外伤好像很严重。”小于提醒她。 姜明珠低头仔细看了看,用镊子夹出了铁块,是钢筋划伤的,穿透衣服,刺进了腿里。 “先止血,确保气道开放。” “护士长”,她低着头喊,手上动作没停。 “我在。” “去联系手术室,走紧急通道。” “好的,我马上去。” “准备气管插管。” 她看了一眼,“给我六号管。” 姜明珠动作利索,气管插管做完,几个严重外伤的伤口已经做好了止血。 “先补液,挂生理盐水,防止休克。” 陈子爱点头,跑出去拿生理盐水。 “肖宇航。” “肖宇航。” “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明珠喊了两声,看他眼睫毛动了两下。 “还有意识。” “接着给他吸氧。” “把没有粘连的衣服先剪掉。” “好的。” 病床躺着的肖宇航突然喷射性的呕吐。 “按住他。” 姜明珠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轻微发胀。 “这是怎么了?”对面的陈子爱被吓了一跳。 “应该脾脏破裂出血。” “可是他按压左上腹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他有异常表现。”小于靠近看了看。 “他现在对疼痛已经不敏感了,打一针止疼针,补液别停。” 陈子爱把手边的生理盐水挂上去,把输液针接入静脉通道。 急诊科的人来送报告,姜明珠接过看了一眼。 血红蛋白掉的了很多。 内出血无疑。 “抓紧送到手术室。” “拖得越久,他越受罪。” 姜明珠说完转身出去了,准备去换衣服。 肖宇航的同事们都围了上来,“怎么样?我们队长怎么样?” 姜明珠只觉得耳边有好多人在说话,“一个一个问。” 站在最前面的副队长让大家安静,又问了姜明珠一遍。 姜明珠如实开口:“不太好。” “是从高处坠落吗?”姜明珠摘了口罩问。 副队长解释:“化学厂子发生爆炸,本来火已经灭了。” “队长上楼救最后几个人的时候,被爆炸余波推到了一楼。” “家属来了吗?”姜明珠问。 副队长面露为难:“打过电话了。” “没打通。” “尽快联系他的家属,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后面的年轻消防员沉不住气,冷哼了声:“我们队长那个老婆和那个市侩的丈母娘,来不来有什么用。” “她们...” 似乎是说不下去了。 捂着脸抹了把眼泪,用力捶墙,“我们队长这么好的人,怎么命这么苦。” 副队长打断他:“行了,别说了。” 第94章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话的年轻消防员气的捶墙。 姜明珠皱眉,她最见不得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手指最容易粉碎性骨折。” “没有两个月好不了。” “你自己考虑清楚再捶。” 年轻的小伙子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她转头去看刚刚说话的副队长,“尽快联系家属吧。” 说完要走,被副队长拦住,“如果家属没来,能做手术吗?” 姜明珠如实开口:“如果实在联系不上,我们会评估患者的伤情,以优先保住患者的生命为前提。” 副队长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谢谢您,谢谢您。” 他身后的小年轻们也跟着道谢,把姜明珠看成了救世主一般。 她面前的站着的每一个消防员,年纪都算不上大。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至真至纯。 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 姜明珠点点头,去换手术服。 又联系麻醉科做好准备。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张主任和烧伤科的主任终于赶了回来。 两人换好衣服就进了手术室。 术前会诊就在手术室进行,这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陌生。 姜明珠站在手术室里,给张主任和烧伤科的陈主任做病情介绍:“患者姓名肖宇航,年龄30岁,京北市消防支队支队长。” “化学品灼伤身体大面积皮肤,预估超过百分之六十。” “颈部、手部、四肢最严重。” “爆炸余波造成的高处坠落,超声和血红蛋白提示腹腔内出血。” 手术方案其实已经很明确了,这也不算特殊病症,无需再过多商量。 优先开腹探查止血,清除血肿,同步进行烧伤创面清创。 张主任有意培养姜明珠,能让她上就会大胆让她上,“明珠,陈主任主刀负责清创。” “你来负责开腹探查和止血清血肿。” 姜明珠点头,“好。” 麻醉完毕,她熟练地接过手术刀开始开腹探查。 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出血点,结扎破裂血管。 清理完腹腔内出血造成的积血血肿,血还没止住。 “血包不要停,继续挤。” “胸腔还有积血”,超声科的人提醒。 姜明珠放下手里的弯针,“闭式引流,修补肋间血管。” “好的”,对面的器械护士把导管递给她。 姜明珠接过,把一根细细的引流管放入她提前在胸壁上开的小口。 开始进行闭式引流。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修补肋间最下面的血管。 动作干净利落又漂亮。 对面的护士看着引流管里的血水颜色越来越淡,面露喜色,“姜医生,血止住了。” 姜明珠松了一口气,开始关腹。 突然注意到他的角膜出血在扩大。 微微皱眉,“主任,角膜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张主任走过去看,看完喊人:“巡回护士。” “主任,我在。” “去把眼科主任找过来。” “快。” “好的。” 眼科主任过来看过之后,也觉得不太乐观,“角膜灼伤。” “可能会影响视力。” “会失明吗?”姜明珠问。 眼科主任摇头,“失明不至于,但是视力会大幅下降。” 清创工作处理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直到晚上,姜明珠才从手术室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僵了。 肖宇航的家属也终于姗姗来迟。 年轻的女人走过来问:“医生,他怎么样?” 姜明珠摘掉口罩,确认她的身份:“您是?” 年轻女人急忙道:“哦,我是他的妻子,我叫周茜。” 姜明珠点点头:“腹腔内出血已经处理完了。” “烧伤很严重,清创已经做完了,但是还是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还有角膜灼,以后可能会影响视力。” “什么?影响视力?” 一旁坐着的中年女人。 周茜的母亲,肖宇航的岳母听不下去了,走了过来,“就是会变成瞎子?” “家属”,姜明珠重复,又说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视力会有所下降。” “并不是会丧失。” 周茜母亲皱眉,把女儿拉到一边,“他都烧成了那个样子了。” “你还不和他离婚。” “等什么呢?” “等着给他养老送终,照顾他后半辈子啊!” 说着没了耐心,直接下最后通牒,“我和你说,赶紧和他离婚,他现在还算清醒,命也保住了。” “这要是以后半死不活的。” “可就离不掉了。” 周茜皱眉,似乎是不想听她妈妈的,“行了,妈,别说了。” “我倒是想不说了。” 她也不管消防队的人还在场,径直往下说:“你说你一个京北姑娘,手握京北户口。” “他一个又穷又苦的消防队长。”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除了那张脸”,她越说越来气,“现在好了,那张脸也没法看了。” “再说了,他现在住在这个监护室,每天要花多少钱。” 一向冷静的副队长也听不下去了,“阿姨,花多少钱,队里都会报销。” “不用你和嫂子操心。” “不用我们操心?” 她冷哼一声:“那他以后不能自理了,要不要我家女儿照顾他啊!” “你们队里能照顾他一辈子啊!” 周茜觉得自己此刻心烦意乱,不想再听了,转身离开。 她母亲追了上去,嘴里还在数落:“茜茜,你才三十。” “以后难不成要守活寡不成。” “你必须给我离婚。” “趁着年轻又没孩子,以后不愁找不到好男人。” 姜明珠听着耳边的声音渐远,思绪也有些放空。 她突然深刻的体会到。 人的一生,很多事情需要努力。 唯有找到一个有情有义的爱人 需要一些好运气。 周末,傅屿森有案子要忙脱不开身,姜明珠自己回了上海。 面试的地点在华山医院的新院区,离她家比较远。 她干脆订了个酒店,没回家住。 第二天上午面试完,姜明珠出了医院,突然看见傅屿森站在医院门口。 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斐乐运动外套。 同品牌黑色运动裤。 黑白相间配色运动鞋。 单手叉着腰在打电话。 似乎是有什么烦心事,眉头轻轻皱着。 看见她出来,把电话挂断,皱着的眉头松开,不自觉就笑了。 才一个晚上没见而已,他就觉得过了很久。 傅屿森顺势伸开胳膊,冲她笑。 姜明珠小跑过去,抱住他的腰。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你怎么不问我结果怎么样?” 姜明珠觉得自己又高兴。 又不高兴。 “怎么样?”他松开她。 姜明珠如实告诉他:“她们说,欢迎我加入华山医院。” “希望我能在下个月之前入职。” 傅屿森没说什么,只是笑,“恭喜你,姜医生。” 两人并排往前走。 姜明珠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 可她没控制好。 她重复他的话,“恭喜我。” 音量突然抬高了几分:“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虽然明明之前已经说好了,但是姜明珠想到要和他分开,想到异地,想到要见不到他。 就会浑身难受。 几乎是顷刻之间,她的脸上就挂上了小珍珠,“你为什么不说,姜明珠,我想让你和我一起留在京北?” 人在完完全全被爱着的时候,哪怕是小小的雨沾湿了裙摆,也会委屈的不行。 她是。 他亦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他罕见地没去哄她,而是反问。 傅屿森语气比她冷静很多,心里却不然,“你为什么不说,傅屿森,我想让你和我一起留在上海。” 5.23请假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5月24号恢复正常更新) 第95章 没关系,跟我噜噜脸生气,我也最爱你 姜明珠红着眼眶,一瞬间觉得有些委屈和不开心全都堆在了心里,“你让我怎么说。” “京北是你的家,是你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 “检察官是你一直想要的工作。” “那你让我怎么说?”傅屿森叹气。 “上海是你的家。” “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姜明珠看着他问,“我说了。” “你会吗?” 他的语气,认真又平静,“我会。” 姜明珠同样也很认真,“那你为什么就觉得我不会呢?” 他可以为了她来上海,那她也可以为了他留在京北。 “如果只有你在做出牺牲,这样不公平。” “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姜明珠觉得这个问题好像进入了死循环,再聊也聊不出结果。 她需要冷静下来想一想。 她转身走了,一个人回了酒店。 傅屿森在附近找了个网球馆,拿着拍子一个人站在场地里,站在自动发球机对面。 打个没完。 早起的球馆人不多。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球馆。 宣泄着他的情绪。 最后实在打不动了,他把拍子扔到一边,平躺在地面上喘气。 脑子就一个想法。 他是真他妈舍不得姜明珠。 姜明珠回了酒店,也高兴不起来。 抱着枕头靠着床头发呆。 明明面试顺利通过了,可感觉像是在两人之间卡了一根刺。 就算也什么不做,也很疼。 门铃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以为是傅屿森来找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才发现是送蛋糕的。 “你好”,送蛋糕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得又高又帅。 很像个模特。 姜明珠有点愣神。 “您是姜明珠小姐没错吧。” 姜明珠回神点头,“你好。” “这是您的蛋糕,祝您生活愉快。” 把蛋糕放在姜明珠手里,他就走了。 姜明珠进去打开包装,看见蛋糕上画了个噜噜脸女孩儿。 正在生气。 但是画的很可爱。 底下还有红色配文——没关系,跟我噜噜脸生气,我也最爱你。 姜明珠一下就破功了,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埋头笑出声。 门铃声再次响起。 她走过去开门,这次是傅屿森。 他已经洗过澡了,还换了身衣服。 看着清清爽爽的。 发梢还微微湿着。 出过汗又洗过澡,显得肤色更白皙。 他歪头一笑,“不生气了?” 姜明珠抿着唇不说话。 他接着笑,“生气也没关系。” “我可以先哄你。” “哄高兴了咱们再谈。” 姜明珠转身进去,傅屿森跟在她身后关门。 追上她,握住她的手。 带着人在沙发上坐下。 继续上午的话题,“明珠,不是我断定、也不是我觉得你不会陪我留在京北。” “是我不想让你这么做。” 他笑着捏她的手,“如果这件事,在我们之间一定要有人做出牺牲。” “那就我来做。” 姜明珠张嘴先说话,被傅屿森堵了回去。 “我是你的男朋友。” “牺牲这件事儿,我不舍得我媳妇来做。”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这是姜明珠最在意的问题。 “我不想你放弃你想做的工作。” 如果他要来上海,可能就要辞掉检察院的工作重新找工作。 傅屿森摇头,“我会参加今年检察系统内部的遴选。” 姜明珠问他:“遴选?” 傅屿森点头,“是公务员体制内系统里晋升和跨层级调动的主要渠道。” “我可以申请调任上海市检察院。” “但是我需要时间。” “明珠,我的工作调动很麻烦。” “而且遴选条件苛刻,成功率也不高。” “我需要时间,来确保这件事能成功。” “在那之前,我不能给你任何空头支票。”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他仔细、认真考虑和思考过的。 姜明珠向后靠着他的肩膀,“你是什么时候考虑这件事的?” “我们在一起之后。” 她又坐了起来,坐直身体,“这么早?” 他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只不过没有告诉她。 傅屿森笑,“现在不噜噜脸了?” 姜明珠抿抿唇,只觉得刺被拔了,心里的大石头也被挪走了。 他抬抬下巴,“那把它吃了吧。” “为什么送蛋糕的人那么帅。”姜明珠才想起来这件事。 刚刚她都没心情问。 “因为贵。” “人贵,还是蛋糕贵?” 姜明珠又想起了那个帅哥。 傅屿森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说呢?” 姜明珠见好就收,乖乖地笑,“我觉得蛋糕比较贵。” 傅屿森掀了掀眼皮,不慎在意,“还行,三千。” “......” 姜明珠觉得自己在干嚼人民币。 有一种划拉嗓子的感觉。 她靠着沙发吃蛋糕,微微心痛,“傅屿森,我觉得以后你要学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生活,消费。” “知道了吗?” “行”,他把人抱到腿上,不让她吃了。 “哎,我还没吃完...”姜明珠抗议。 他扣着她的腰仰头开始亲她,甜腻腻的奶油在两人的嘴里化开,“都听你的。” 姜明珠搂住他的脖子,难得的主动,小舌尖试探他,有一下没一下的纠缠。 傅屿森低笑,扶着她的后颈,手从她腰上掐了一把。 姜明珠哼唧了一声。 趁她轻哼张嘴,他把舌头用力顶了进去。 勾着她的舌尖和她纠缠。 亲自教她,“会了吗?” “这样撩拨人效果最好。” 姜明珠已经说不出整话了,声音断断续续,破破碎碎,“你怎么知道?” 一手扶着她的腰,压实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也感受到,“现在你也知道了。” 姜明珠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不愿意再抬头,“傅屿森,你真是表里不一。” 只不过,他没那么正经的那一面,只有她见过。 不管他说什么,她也不抬头了。 傅屿森把她抱起来往里面走,单腿抬起勾着门关上。 两人胡闹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起晚了差点错过飞机。 姜明珠晚上的晚班。 下了飞机就急急忙忙的跑到医院。 今晚是陈子爱和小杨护士和她一起值班,“姜医生,你回来啦。” 姜明珠和她们打过招呼,去换衣服。 去护士站下医嘱的时候听两人说肖宇航醒了。 姜明珠笑笑问,“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晚上就醒了。” 陈子爱迫不及待凑过去和她讲:“之前脸上都是血,没怎么注意。” “我今天去换药,发现他长得好帅。” “白白净净的,五官也很立体。” “还有呢?”姜明珠低着头写医嘱。 陈子爱嘿嘿地笑,“睫毛也很长。” “标准帅哥长相。” “还有今天上午烧伤科去换了一次药。” “这肖队长这可是真爷们。” “一声都没吭。” “还一直道谢,说感谢咱们医院和医生救了他。” 姜明珠放下笔,看她,“我是说身体情况。” 陈子爱尴尬一笑,“哦,这是生化指标检测报告。” “刚出来的。” 姜明珠接过看了一眼,身体炎症水平偏高。 “退烧了吗?” “嗯。” “退烧之后有复烧过吗?”姜明珠又问了句。 烧伤患者,最怕的就是反复高烧不退,会引发全身感染,进而造成多器官衰竭导致死亡。 小杨护士特意去找了护士长值班的时候留下的情况记录:“放心吧,姜医生。” “退了之后没烧过。” 姜明珠点头,“行,小杨姐,你和我去看看他。” 两人换好衣服,进去监护室。 看见肖宇航的妻子周茜刚在病床前坐下。 “你来了,茜茜。”肖宇航的脸没怎么受伤,笑起来还是很阳光,很好看。 只不过没什么血色。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还疼吗?”周茜眼睛泛红。 但是她脸上的貌合神离,肖宇航还是看出来了。 他没点破,“没事儿,这么点疼,更何况还有止痛泵。” 周茜放在腿上的曲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肖宇航。” “我们离婚吧。” 病床上的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监护室的灯光有些暗,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出声。 声音平静:“好。” 他的声带受损,说话其实是有些困难的,“房子,车子都给你。” “我都不要。” “你说什么?”周茜忍不住,眼泪在眼眶打转。 夫妻好几年。 她对他,总归是有感情的。 “那你怎么生活。” 肖宇航没正面回她,只是接着道:“茜茜,我知道这些年,你嫁给我委屈了。” “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我能满足你的,我都会答应。” 第 96章 回忆是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周茜似乎是听不下去了,把眼泪倒逼回去,站起来要走。 背对着他开口:“我拟好离婚协议会通知你。” 说完决然离开。 小杨护士站在门口,看周茜走了,愤愤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老公一只脚还站在鬼门关呢。” “就这么迫不及待来说离婚的事情。” “就算要说,不能等他再好一点吗?” “就这么着急??” 小杨护士心直口快,“果然,这女人要是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姜明珠尽可能让自己平心静气,“小杨姐,咱们是医护人员,没立场介入别人的家事。” 她也知道自己话多了,被有心人知道了传播出去,反而是给自己找麻烦。 对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等过了一会儿,姜明珠走过去看肖宇航。 做完基本检查,摘掉手套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肖宇航对谁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看着脾气就很好,笑笑回:“挺好的。” “痛感明显吗?”姜明珠问。 “有一点,不过我能忍。” 肖宇航似乎是不想给她们添麻烦。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都听说了,是你们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姜明珠抿抿唇,“疼就说,肖队长,你不需要忍。” 她喊了他肖队长,姜明珠在心底里,对他的职业是敬佩的、尊敬的。 肖宇航愣了愣,他好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他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姜明珠看了一眼他的体温,在正常范围。 “止痛泵开大一点。” 肖宇航喊住她,微微蹙眉:“姜医生,我觉得热。” 小杨护士看了眼空调温度,26度,冲着姜明珠摇摇头,示意监护室温度没有问题。 姜明珠刚刚也看过他的体温,在正常范围内,37.1。 她想了想,叮嘱护士:“每个小时给他测一次体温,做好记录。” “好的。” 到了晚上,姜明珠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凌晨刚过,小杨护士就来喊姜明珠:“明珠,肖宇航发烧了。” 姜明珠正曲着双膝,窝在椅子里睡觉。 她迅速穿好衣服,往监护室跑。 “什么情况?”她径直走进去问。 监护室的护士汇报情况:“姜医生,他刚刚说热,我一量温度,已经烧到了39度。” “一个小时之前,还是37度3,你看。”她把记录本递给姜明珠看。 姜明珠走过去看肖宇航。 发烧温度太高,肖宇航已经有些神智不清。 英挺的眉毛皱着。 烧伤病人最害怕的就是发烧。 医生最害怕的也是烧伤病人发烧。 发烧代表感染,代表皮肤屏障没有经受住细菌的入侵。 而且高烧不退会致人昏迷,最终导致人多器官衰竭而死。 “挂退烧药,用乙酰氨基酚。”姜明珠下医嘱。 “一个小时不退再注射一支布洛芬注射液。” “好的。” 用了乙酰氨基酚和布洛芬注射液之后,还是不行。 肖宇航还是没退烧。 姜明珠心里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病人抽搐了,姜医生”,监护室的护士突然大喊,“姜医生。” 姜明珠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用力。” 他的求生欲望很低,姜明珠能感受的到。 “补液,快,晶体液配合胶体液。” 她抬起他的头,以免发生窒息,“去拿冰毯,配合物理降温。” 其实姜明珠心里清楚。 强效退热针都没有用。 物理降温也只不过是强弩之末。 不过片刻,护士又开口:“心律失常了,忽高忽低,血压60/40。” 姜明珠单腿跪到病床上,给他做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她做过无数遍,可还是无法坦然接受不成功的结果。 仪器上那条冰冷的横线。 每一次,都冻得人心发寒。 它终结了姜明珠的希望,却也终结了肖宇航的痛苦。 “姜医生,心跳停了”,护士提醒。 从家里赶过来的烧伤科的主任看到这一幕,也摇摇头。 但姜明珠手上动作没停,直到三分钟后。 过了生死临界点,谁也无力回天。 姜明珠用力吸了口气,从病床上下来。 双手轻握成拳,宣告他的结局:“患者姓名,肖宇航,年龄31岁。” “死亡时间,6月2日凌晨4点39分。” “死亡原因,全身细菌感染引发高烧,导致全身多脏器衰竭。” 她转身不忍再看:“通知家属吧。” 肖宇航消防队的兄弟们来的比家属还要早。 姜明珠填完病历出来,迎面撞上他们,一群人高马大的大小伙子。 一个一个都红了眼眶。 她垂眸,对面前的人轻声开口:“节哀。” 副队长拉住她,“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们昨天回去的时候,说他已经转好了,不是吗?” “周茜来见队长,到底说了什么?”他们已经知道了,周茜昨晚来见过肖宇航。 姜明珠不想介入这件事情,她没有立场。 可却架不住,她心里很难受。 一向情绪稳定的副队长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捂着脸哭:“我们队长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没见过父母。” “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 肖宇航是国防生毕业后到消防支队做队长的,和他们这些普通的大头兵转业过来的不一样。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地更厉害,“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好日子。” “成家了又摊上那样一个势利眼的丈母娘。” “自从我们队长和她女儿结婚。” “她今天嫌我们队长赚的钱少,明天嫌房子太小,后天又说我们队长是外地人沾了她女儿的光。” “到底要怎么样才行,非要把人逼死才行吗?” “我们队长重情重义,觉得娶了人家姑娘,就得对人家好。” “掏心掏肺,什么都给了她,给了她们一家。” 说到伤心处,他站起来低吼:“是她周茜配不上我们肖队。” 那天发火的年轻小伙子不让姜明珠走,仿佛她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医生,是不是周茜说了什么,逼死了我们队长。” “你能不能替我们队长作证?” 副队长这次也不拦他了,而是替他说:“我们要起诉这母女俩。” “周茜他妈,这些年没少从我们队长手里拿钱。” 姜明珠如实道:“周茜昨晚确实见过肖宇航。” 她的话诚实也客观,“但是我们不能证明,肖宇航的死亡结果和周茜女士的行为有直接的联系。” “这在医学上无法构成因果关系。” “肖宇航的死亡原因是高烧导致的全身多器官脏器衰竭。” 她说完,硬下心肠离开。 早上周茜得到消息,过来收拾肖宇航的东西。 她是肖宇航唯一的亲属,有权拿走和继承肖宇航所有的东西。 消防支队的副队长把一个档案袋交给周莹。 “这是我们队长出这次任务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周茜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母亲切了声,“他能留给你什么好东西。” 声音刻薄,“别是欠的债。” 副队长也不忍了,转身回去要和她理论。 周茜抢先一步,“妈,你别说了。” “你先走吧。” “我一个人留下就行。” “以为谁愿意来呢”,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病房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的文件,直接愣在了原地。 手指忍不住颤抖。 险些没拿住。 是一份肖宇航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 日期是在他出这次任务之前。 他早就签好了。 他知道她想离婚,也愿意成全她。 里面还有一封当初她写给他的信。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泛黄。 江南淡淡雨萧萧,与君暮暮复朝朝。 小楼澹澹心绵绵,两情悦悦语悄悄。 那是两人刚谈恋爱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刚追到肖宇航。 给他送生日礼物的时候,顺便抄了首小情诗。 说是她自己写的,让他要一直留着。 他就真的一直留到了今天。 周茜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崩溃地哭了起来。 哭声响彻整个楼道。 姜明珠进来给她送肖宇航的病例,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她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周茜,你确实配不上他。” 说完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病房。 护士站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也气愤的不行。 “现在在这里哭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小杨护士揉着脖子出来,“是啊,肖队长那么虚弱的时候提离婚。” “真是只能共享福,不能同患难。” “这对母女,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肖队长多好的人,真是好人没好报。” 陈子爱哼了声:“你可说呢,人家肖队长连后路都给她想好了。” “车子、房子还想着都给她。” 小杨护士摆摆手,“我真听不了了,快别说了。” “明珠,你不生气吗?不觉得气愤吗?” 她们看姜明珠面色淡淡的、很平静。 姜明珠靠着护士台填情况记录,闻言抬眸:“回忆是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她的余生,都会在阴霾里,带着对肖宇航的愧疚活下去。” “最终她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却失去了自己本来拥有的。” ...... 姜明珠下了晚班,又跟着查了一趟房,临近中午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了华山医院人事科的电话,问她考虑的怎么样? 姜明珠不再犹豫,“我考虑好了。” “这个月我会办好京北附院的交接手续,下个月入职。” 她到了家,想和夏园说回上海的事情。 除了舍不得,她还有点担心。 要是她走了,夏园一个人负担房租,还要养倍倍,压力难免太大了。 她还想着要不要让傅屿森帮忙,给她们找个安全便宜点的小区,哪怕房龄大一些。 结果夏园说也有话和她说。 姜明珠本来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园园,你先说。” 夏园的样子,看着好像更难开口。 “明珠,还是你先说。” 两人似乎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最后还是撞在了一起。 “我面试成功了。” “我结婚了。” “?” “?” 97章 我们都会幸福的 “什么?” “你结婚?” “你面试成功?” ”你和谁结婚?” “你要回上海。” “......” 不说的时候都不说,一说每句话都撞在了一起。 姜明珠捂住她的嘴,“你先说。” “你和谁结婚了?这么突然。” 夏园靠着沙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更不知道怎么开口,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最后她呼出一口气,“和…和季云澜。” “季云澜?” 姜明珠缓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你和季云澜结婚了?” 夏园点头,“是。” 说完又立刻解释:“但是也不是真的结婚。” “?” 姜明珠觉得更缓不过来了。 “结婚了?但不是真的结婚?” “园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园和她解释:“季云澜说他需要一个妻子应付他家里的催婚。” “倍倍需要户口,她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我想让倍倍去实验小学上一年级。” “她的绘画天赋这么明显。” “实验小学是素质化教育最好的小学,对于各类特长的培养是最好的。” “但是要有京北户口才能去。” 姜明珠沉默了一会儿,“园园。” 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季云澜他喜欢方舒月你知道吗?” 夏园并没表现地太惊讶,“我晓得的!” 反而笑了,“谁不晓得。” 几乎和季云澜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方舒月。 只不过都没人点破这件事。 夏园笑笑,“没事儿,反正我们是假结婚。” “只能算各取所需。” “说不定以后...还会离的。” 可姜明珠看她眼里的情绪流动不像是假的。 又看到桌上鲜红的结婚证。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好了,先别说我了。” 夏园把结婚证收了,“你刚刚说,你面试成功了?” “是上海的医院吗?” 姜明珠嗯了声,“嗯。” “华山医院。” 夏园笑了,她真心替她高兴,“离你家近吗?” 看见她点头,夏园高兴得抱住她,“恭喜你,明珠。” “虽然我有点舍不得你。” “但是你能回上海,我真的替你高兴。” “不对,那傅屿森呢?” 夏园松开她,突然想到:“你们岂不是要异地恋了??” 姜明珠笑的甜甜蜜蜜的,完全没有要谈异地恋的感觉,“他说会参加上海市检察院的遴选。” “申请调任到上海。” 夏园这才松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明珠,我真的真的为你高兴。” “那你怎么办?”姜明珠想到房子的事情,问她。 “要不要我让傅屿森帮你找个安全点的小区,房龄可以老点,但是一定要安全。” 夏园摇摇头,“我自己可以的,我可是小镇做题家夏园。” “没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她拥抱姜明珠,轻拍她的后背,“你就高高兴兴地回上海,甜甜蜜蜜地和傅屿森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解锁你们的人生新阶段。” “我和倍倍会一直、亲眼见证你的幸福。” 小姐妹从大学就开始一起住,现在马上要分开。 都免不了伤心。 晚上等倍倍睡了,两人靠着沙发喝啤酒。 喝着喝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好舍不得你,宝贝。” “咱们还没分开过呢。” 姜明珠也有些喝多了,“园园,其实季学长是个很好的人。” “他既然和你结婚了,就一定会负责任的。” “我知道”,夏园沉浸到了回忆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是很好的人。” 姜明珠躺在地毯上,呵呵地笑,“园园,我们都会幸福的。” “你也会幸福的,我的宝贝。” 哪怕喝醉了。 夏园的眼里,依然能看见坚韧和鲜活的生命力。 还有对新生活的向往。 “园园,你有钱了最想做什么?”这是姜明珠睡过去之前,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给倍倍报很贵的美术兴趣班。” “还有呢?” 夏园躺在她身边,“嗯….做近视眼手术。” “给自己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把自己变漂亮。” 姜明珠闭着眼应声:“好...变漂亮...” 两人都躺在地毯上,相依而眠。 带着对未来新生活的向往。 6月底,姜明珠正式和京北附院提出离职。 所有人都没想到。 但是也表示理解。 如果在家乡也能有好的工作,谁愿意背井离乡。 更何况上海也是一线大都市。 张主任纵然不舍得,也还是给她签了字,还给她以个人名义写了封推荐信。 她完成交接工作,就可以离职。 只是同事们都舍不得她。 姜明珠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 她收拾一件,陈子爱就拿出去一件。 收拾了半天,箱子还是空的。 陈子爱拉着她的胳膊,头靠着她的肩膀:“姜医生,好舍不得你啊!” “你真的要走吗?” 姜明珠冲她笑笑,“子爱,我应该算回家。” “上海是我的家呀。” “等你以后休假了,来上海找我,我给你当向导。” 陈子爱鼓鼓嘴,还是舍不得她,“那你和傅检结婚的时候会邀请我们吗?” “当然。” “这么说你们会结婚喽?”陈子爱笑眯眯问。 姜明珠笑,“结婚的话,请你当伴娘。” 陈子爱当真了,“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哎,明珠,那你回了上海,傅检怎么办?”小杨护士也不舍得她,“你们以后要异地恋?” 姜明珠接着收拾自己的东西,点头,“嗯,暂时是这样。” “那以后呢?”她赶紧问。 姜明珠把书放到箱子里,“他说会参加今年的遴选。” “申请调任上海市检察院。” “傅检果然是好男人”,小杨护士举起大拇指,又忍不住叹气,“可还是好舍不得你,明珠。” 她们在一起工作好几年,又一起做过医疗志愿服务。 都很舍不得彼此。 但她们还是都表达了对姜明珠的祝福。 希望她越来越好。 祝福她和傅检早日修成正果。 98章 有点恶心 7月初,京北正式入夏。 姜明珠回上海办入职手续。 办完在家里住了两天,等着7月底回京北做最后的交接工作。 赵麦麦父亲赵晓东和王曼的案子一审不太顺利,量刑也没有达到预计的标准。 傅屿森把这个案子接了过来,亲自负责二审的主诉工作。 几个城市来回穿梭搜集新证据。 每天忙的不见人影。 姜明珠上次见他还是半个月前。 因为要一直出入拘留所、看守所,他的手机大部分都是锁着的,一天也回不了她几条消息。 姜母看着女儿每天抱着个手机发呆。 “老姜啊,你说她拿手机里有什么,把她的魂儿都要勾走了。” 姜父出主意,“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姜母白他一眼,“你怎么不去问?” 姜明珠听到父母蛐蛐自己,把手机收了,假装看电视。 姜母走过去问她,“明珠,你上次同我们讲小傅要申请调到上海检察院,是不是真的呀。” “今年的遴选可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明珠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对于这些都比较了解。 姜明珠点头,“当然是真的呀,妈妈。” “就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成功。” “遴选和调动好像都很难。” 何止是难,那可真是万里挑一的事儿。 但这话,他们并没和女儿讲。 姜母去厨房给女儿洗水果,院外的门铃突然响了。 她喊女儿:“明珠,去开门。” “哦,来了。” 姜明珠站起来去开门,“妈妈,是你买快递了吗?” “我没有啊,是不是你爸爸买的。” 她打开门,看见傅屿森那张俊俏白皙的脸出现在眼前。 一身彪马的休闲运动装。 开心激动的情绪直冲她脑门,上前搂着他的脖子,就这么跳到了他身上,“你怎么来了。” 捧着他的脸想亲他,“傅屿森,我想死你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想你想的快死掉了。” 傅屿森抱着她,左右躲着她的吻,看起来冷静克制地多。 他把人放下来,去拽她的胳膊,“明珠。” 姜明珠不愿意松手,他又喊了她一声:“明珠。” 傅屿森只能先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 姜明珠被这句伯父伯母吓到,她情绪上头,忘了她爸爸妈妈就在一楼。 像惊弓之鸟一样,赶紧松开他。 转身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正在若有所思地看她,“哎呀妈妈,你们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呀。” 姜父难得打趣女儿:“你确定是我们走路没声音?” “不是你太投入没听到?” “......” 姜母上前招呼傅屿森,“小傅,快进来。” 傅屿森往里走,还没忘把自家媳妇儿也牵进去。 姜父姜母又亲自问了傅屿森的意愿。 他那一句一句愿意、一口一个自愿来上海,把姜父姜母哄的高兴的不行。 在姜家吃过晚饭,姜明珠送傅屿森回酒店。 每次来上海,为了见她方便,傅屿森都会定姜明珠家附近的四季酒店。 姜明珠半个多月没见他,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步行着在路上走。 武康路上,夜晚的法国梧桐别样浪漫美丽。 “案子办的怎么样?” “有新的证据吗?” “二审的时间定了吗?” “我和你说,新工作单位离我家真的好近。” 傅屿森耐心地和她说话,回答她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都没注意到已经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姜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着腰抱了起来。 他单手刷房卡,开门,把她抱进了房间。 一进门,两个人就开始亲。 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姜明珠感觉自己现在对他,全是生理性渴望。 也不忸怩,两条细白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热情地回应他。 从门口亲到套房客厅的沙发上。 姜明珠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推,傅屿森就躺到了沙发上。 她凑上去一下一下亲他,像只可爱的小猫咪,在试探、享受它的猎物。 低头埋在他的脖颈里,轻轻喘气,“想你。” “好想你。” 她抬起头,粉唇靠近他的下巴,哼哼唧唧问:“傅屿森,你想我了吗?” 傅屿森低笑一声,反客为主,扣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不同于她刚刚的猫挠痒痒,他吻地用力,似乎是想把她吃掉。 吻里掺杂了细细的啃咬。 低喘着和她说话:“明珠,我有事要和你说。 姜明珠现在不想听,哼唧着撒娇,“嗯...再亲一下。” “我就听你说。” 傅屿森嗤笑,“行,你别后悔。” 他的手不太安分地从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顺着她的腰线向外扯开她的衣服。 解开内外全部的屏障。 推高她的裙子。 最后关头,他突然停了。 “怎么停了”,她眼神迷离,像是从云端一下坠落。 他把人抱起来,“先洗澡。” “……” 真是讲究! 最后躺在床上。 暴风骤雨的入侵之后。 姜明珠觉得自己一阵天旋地转,迎来了快乐的极点。 下意识哼出声。 指甲忍不住用力陷入他后背的皮肤里。 结束后,姜明珠搂着他的腰躺着,娇娇小小的一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傅屿森把人抱紧,用力吸了一口气,从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要去西藏,参加两年基层工作。” 姜明珠一下睁开眼,“什么?你要去哪里?” “西藏?” 光是重复这个名字,就觉得让她难以置信,“傅屿森,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傅屿森抱着她,安抚她,“你听我说,明珠。” “申请工作调动需要至少两年的基层工作经验。” “偏远的基层工作经验在申请调动的时候会被优先考虑。” 姜明珠推开他,“可是那是西藏啊!” “那里高反你都受不了。” 他那娇贵的身体情况,姜明珠比他自己都清楚。 傅屿森笑的轻松,像安抚她的焦虑,“没事儿,我又不是去那跑马拉松。” “日常的工作量不会很大。” “那...” 姜明珠还想再说,突然觉得恶心。 她干呕了两声,推开他,套着他宽大的体恤往浴室走。 傅屿森拿过手边的衣服套上,跟了过去,敲了敲浴室门,“怎么了?明珠。” “哪里不舒服?” 姜明珠把晚饭吐了个干净,又洗了把脸,“没事儿,可能晚饭吃的比较油。” “有点恶心。” 第 98章 在我这儿,你可以慢慢长大 姜明珠在里面又缓了一会儿才出来。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傅屿森问她。 “明天吧。” 姜明珠没多想,“今天太晚了。” 他上前把人抱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屿森总觉得她比以前轻了不少。 到了床边的沙发上,傅屿森拿了杯水给她。 姜明珠喝完,坐在他腿上,想继续刚刚的问题。 突然意识到什么,晃傅屿森的肩膀,“傅屿森,今天是几号?” 傅屿森直接开口:“七月十五号。” 姜明珠后知后觉地眨了两下眼,有些出神:“我的大姨妈…” 喃喃道:“好像…推迟了半个月。” 她是每个月月初,一般都很准时。 她自己说完忽然心跳急速,手扶住他的肩膀。 有无措,慌张,还有点害怕。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每次两人都做措施了啊。 但是从时间上来算又完全对得上,上个月她来面试那次,她和傅屿森吵架,然后和好以后,在酒店胡闹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还起晚了,差点没赶上飞机。 想到这儿,她又有点拿不准。 傅屿森明白了她的意思,握紧她的手,“明珠,你别怕。” “我们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 他站起来去找手机,打电话让司机来四季酒店接他。 打完替她穿好外套,又半蹲在地上,给她穿鞋。 站起来朝她伸手,“走。” 上了车,傅屿森吩咐司机周叔:“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周叔回:“少爷,华山医院离这里最近。” 姜明珠赶紧拦住他,“不能去华山医院。” 她扭头瞪他,挤出一个怒气值拉满的笑,“你想让我未婚先孕的消息在新单位传的沸沸扬扬吗?” 周叔不敢说话了,等着吩咐。”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一点”,傅屿森看着有点紧张。 “去复旦附属。” “好的,少爷。” 复旦附属稍远一点,但是是综合性的三甲医院。 在去的路上,他又问她:“那要不要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 姜明珠觉得他肯定是紧张,要不不会说这么自露把柄的话。 她忍不住笑,“你确定?” “那你精心维持的形象可就一败涂地了。” 傅屿森现在的心率比跑完马拉松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没听到罢了。 他抓着她的手,靠着椅背笑,“不好意思,第一次当爸爸,没什么经验。” “?” “第一次可能当爸,没什么经验”,他纠正道。 “......” 到了医院,抽血化验一整套。 等结果要半个小时,姜明珠坐在外面坐立不安。 傅屿森坐在她旁边,和她聊天。 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一聊天,又难免聊到去西藏的问题上。 “你什么时候决定去的。”姜明珠坐在长椅上,问他。 “我没有决定,明珠”,他搂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我是在和你商量。” 可她没有理由反对。 也不能反对。 这是他能参加遴选,调任上海市检察院最快的方式。 化验结果出来了,护士来外面喊人:“姜明珠。” 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姜明珠站起来,从护士手里接过化验单。 她自己就是医生,看着化验单上的HCG指数小于5,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捂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她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而且现在这个时机,显然也不适合孩子的到来。 傅屿森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她的身体。 他拿着化验单带着她又去杏林堂看中医,杏林堂的中医叮嘱姜明珠要多休息。 避免太过劳累和多思多虑。 又给了她开了几个方子调理一下,让她两个星期之后来复查。 其实中医说的也没错,多思、多虑、劳心、劳力、劳神最近她都占全了。 姜明珠一句也没反驳。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想的多。 想傅屿森的工作,想自己未来的工作。 想他们的以后和未来。 不劳神才怪! 傅屿森让周叔把车直接开到姜家。 夜色下的武康路静谧美丽,站着两道修长单薄的身影。 “就只有去西藏这一种方法吗?”姜明珠下车之后问他。 “基层有很多啊。” “不能在京北的基层,或者上海的基层选一个吗?” 姜明珠自幼在城市里长大,她印象中的基层,不过是江浙沪地区的水镇小别墅。 环境优美,空气也很好。 他声音平静,把自己的真心拿给她看,“明珠,我想把我们分开的时间压缩到最短。” 政策就是会更倾斜更照顾参加过偏远地区基层工作的人。 “用两年换一辈子,再选择多少次。” 他勾勾唇,“我都不会犹豫。” 姜明珠突然扑到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偶尔很轻声地抽泣一下。 “可是我好舍不得你。” “西藏那么远,坐飞机都要好久。” “那我就用好多钱买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只要我有时间,哪怕一天,半天,我也会回来。” 他轻抚她软软的头发,“多远我都会回来见你。” “多远傅屿森都会回来见姜明珠。” “好吗?”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和她耳语。 “好.” 可是她不好。 一点也不好。 与此同时,听说傅屿森要去西藏这个消息的还有远在京北的周唯。 她气的在家里直拍桌子,“他真是疯了。” “西藏海拔那么高,高反那么严重。” “我们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他的,他怎么受的住?” “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拧?” “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他回家和我们低个头就解决了。” “偏偏要自己扛着,还要去西藏。” 傅中天听出了妻子语气中的松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妻子,“你不是说不管了?” 周唯冷哼一声,“你闭嘴。”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让我怎么不管?” 傅中天把妻子拉到身边,给她分析,“小唯,这这件事咱们就算管了,他也不一定会接受。” “他要去西藏,就让他去。” “这也是一次检验机会。” 他拍拍妻子的手,“如果姜明珠这丫头真能死心塌地的等着他。” “如果这次屿森真的靠他自己调任成功了。” “以后咱们就放手吧。” “就”,他笑,“成全这两个孩子。” 周唯愣住,动了动嘴,没说出来话。 “哪有能拗得过孩子的父母。” 她撑着额头叹气,“我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生了这么个犟种。” 傅屿森处理完手里需要二诉的赵晓东和王曼的案子。 就正式出发去西藏,开始当地为期两年的基层驻站工作。 京北市院里的调动函已经先他一步发过去了。 傅屿森从京北的航班直飞拉萨。 出发的那天。 姜明珠一是不舍得。 二是她真的不高兴。 故意没去送他。 她不想在机场哭的稀里哗啦。 她在格调浅语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上海。 夏园把她拉出来,“宝贝,你现在不去。” “下次放假,可就是国庆了。” “保守估计,还有两个月。” 姜明珠还是没忍住,干脆也不忍了。 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反正本来她也没什么出息。 到了京北国际机场,她跑到T1国内出发层去找他。 找到出发去拉萨的航班的检票安检口,飞奔过去。 傅屿森正站在队伍中间,排队等着检票安检。 单手拎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 穿了一身红黑配色的斐乐运动服。 高高瘦瘦的身影,英俊立体的五官,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傅屿森...”她出声,有些急促地喊他。 “傅屿森.” 傅屿森听到她的声音,转身看到她,向后逆着人群退出了安检口。 笑着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姜明珠跑着扑到他怀里。 傅屿森松开行李箱,伸开双手拥抱她。 两人紧紧拥抱。 拥抱着彼此。 最终她还是在机场哭的稀里哗啦。 边哭边道歉:“对不起,傅屿森,我不该和你闹脾气。” “你是因为我,才去的西藏。” “我还和你闹脾气,我真的好过分。” 他伸手替她擦眼泪,平心静气地和她说话:“我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的以后才去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不用觉得愧疚。” 姜明珠哭的眼睛红红的,“可是我还是和你耍了脾气。” “明珠。” 他笑的温柔极了,“你可以和我闹脾气,没关系。” “人的成长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在我这儿。” “你可以慢慢长大。” 99章 落地了,她的氧气肯定会来接她~ 傅屿森去了西藏以后。 姜明珠在9月份回了趟京北,办人事档案关系的转移和房子的退租。 夏园带着倍倍搬到了季云澜众多房产中,离实验小学最近的那一套里。 格调浅语的房子就正式退租了。 姜明珠把自己不想带走的东西都搬到对面傅屿森家里。 原本冷硬简约的家里,一下就变得生机勃勃了。 绿植和可可爱爱的玩偶、摆件堆满了他的家。 傅屿森很忙、信号也经常不好。 昨天给他发的消息,经常今天才回。 她录了个他家里的视频发给他。 坐在沙发上给绿植松土、浇水。 手机突然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的申请。 是傅屿森。 姜明珠看了眼时间,刚过早上9点。 她点了接听。 那边还没完全天亮。 天光正在慢慢划出天际。 男人英俊的脸出现在手机里。 姜明珠不自觉就笑了,“傅书记,早啊!” 西藏的基层没有检察院,也没有司法所。 他没法干本职工作,但傅屿森是正科级别的干部,所以去了镇上做了驻镇书记。 傅屿森把手机立在一边,边洗脸边问她。 “怎么这么高兴?” 姜明珠继续笑,“当然了,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能不高兴吗?” “......” 傅屿森不说话,也不接招,只是笑。 拿过毛巾擦了把脸。 “最近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每次打电话,傅屿森都会问她工作适应的怎么样。 像是生怕她在新的地方受委屈一样。 “很好啊”,姜明珠笑,“大家都对我很好。” “尤其是男同事,都对我。” 她放慢语速:“尤 其 好。” 傅屿森点头,“行,那就行。” “那就行?”姜明珠不淡定了,“我说的是男同事,男同事,傅屿森。” “男同事都很照顾我。” 傅屿森笑,“那我下次回去感谢感谢他们。” “感谢他们这么照顾我媳妇儿。” “......” 姜明珠原本还想刺激一下,压力一下他。 奈何他不上钩,也不吃醋。 她看着房子里透着鲜活生命力的绿植,注意力被吸引,有些犯难发愁,“我想把绿植留在这里,但是又怕没人给它们浇水。” 傅屿森的声音远了些,“没事儿,我回头让季云澜去。” 说起季云澜,姜明珠把手机拿了起来,喊他:“傅屿森,季云澜和园园结婚的事情,你怎么看?” 她一直想找傅屿森聊聊这个问题,傅屿森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是她身边最了解季云澜的人。 傅屿森表情认真了不少,“季云澜的人品家世品行都没得挑,这是真的。” “但是他心里有人,这也是真的。” 他从小和季云澜一起长大,两人对彼此都很了解。 看姜明珠皱眉,傅屿森一下就心疼了,没再往下说。 只是道:“明珠,别人的因果,我们介入不了。” “那...” 她的话被手机里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傅书记,你昨天找的那几个村的驻村书记都到了。” “车也准备好了。” “几个村子之间距离很远,咱们得出发了。” “好,我马上来。”是傅屿森的声音。 他转头回来,把手机拿起来。 “我今天要去下村调研,我给周叔打了电话,他晚上会去机场接你。” “你的车,4S店的人会来处理,你把钥匙交给他们。” “他们会帮你把车运到上海。” 说完他随手抓起外套,“走了。” 姜明珠不情不愿地嗯了声,“拜拜。” 每次她都没看够过。 等国庆放假的时候,她要去西藏,每天都盯着他,看个够。 她挂了电话,等着4S店的人上门拿车钥匙。 离开去机场之前,去了趟京北附院看护士长她们。 还买了平常她们不舍得买的蛋糕。 护士长她们看见姜明珠都很激动,都围着她聊天。 “时间过得真快,明珠,一晃你都离开两个月了。” “新工作怎么样?” 姜明珠拎着几大盒蛋糕放在护士台。 “很好啊,离我家很近,同事们和领导都很随和。” 华山医院虽然没有京北附院等级高,但是氛围很不错。 护士长是真的为她高兴,“那就好。” 陈子爱抱着她的胳膊,忍不住和她分享八卦:“姜医生,我和你说,肖宇航生前签了份医嘱,把自己剩下的工资和奖金以及额外的一些收入都捐了。” “肖队长被评上了烈士,又记了一等功。” “得了一大笔抚恤金,但是根据他生前的遗嘱,这些钱也都在捐赠的范围。” “他那个岳母哪里受的了。” “到处闹,前两天还来医院闹了。” “而且这还不算完。” 陈子爱说的绘声绘色,小杨护士一个已经知情的人都没忍住陪着姜明珠又听了一遍。 “她最近还来咱们医院住院了,确诊了胰腺癌中晚期。” “她女儿也不管她,一个人抱着肖宇航的骨灰回了他的老家。” “你怎么知道?”小杨护士上次听忘了问。 “我听消防队的副队长说的。” “所以你说,这人啊,还是不能干亏心事是吧。” 小杨护士点点头,赞同她说的,“确实啊。” “多行不义必自毙。” 胰腺癌是癌中之王,预后很差,中晚期的生存率不足五年。 离开京北之前,姜明珠去给肖宇航的烈士墓送了一束鲜花。 又和夏园一起吃了饭。 两人一起去吃了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小地摊儿。 离别前诸多不舍。 在机场两个姑娘都红了眼睛。 夏园拥抱她,“明珠,一路平安。” 姜明珠也紧紧抱住她,“园园,照顾好自己。” * 进入九月底,暑气消退,上海的天气凉了些。 国庆假期之前,姜明珠就订好了国庆的天价机票,打算国庆当天先飞到了兰州,再从兰州坐火车去拉萨。 她肺活量不行。 直接飞她怕落地自己就晕倒了。 姜母也担心女儿身体不行,“就不能让小傅回来见你,你就非得自己一个人大老远跑到西藏去。” 姜明珠坐在沙发上看傅屿森给她发的工作计划,每天都是满的,“妈妈,他现在哪有时间,每天都忙死了。” 姜母还是担心女儿,“可这国庆节能忙什么?” 姜明珠点头,咬了口手里的苹果,挑挑眉,“嗯...” “可能要去牧区放羊。” “或者放牛。” “......” 时间过得飞快,国庆放假第一天。 姜明珠从上海出发去兰州。 姜母送她去机场,还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吸氧。 到了就要买氧气瓶。 姜明珠笑眯眯点头,“放心吧,妈妈。” 笑的若有所思,“我到了,氧气瓶自己就会过来了。” 她就是去找她的氧气。 落地了,她的氧气肯定会来接她~ 第100 章 那再亲一下 飞机落地兰州,姜明珠并没什么感觉,觉得还能接受。 她上了进藏的Z165列车,买了最贵的软卧。 相比于她之前坐过的车,条件不算很好,但她也能接受。 列车到达拉萨要花费24个小时,一天一夜。 到了西宁,列车换成了增氧列车。 姜明珠换了自己的床单被罩和枕头。 开始坐在小床上,一遍吸氧适应,一边欣赏两侧的美景。 一路上景色壮丽绝美。 途经昆仑山脉、可可西里无人区,翻越唐古拉山,驶过措那湖。 都是她没见过的自然景观。 对面上铺的小姑娘觉得她好漂亮,总是偷偷打量她。“ 两人的视线撞了好几次,对面的小姑娘忍不住问她:“你是一个人去西藏旅游吗?” 姜明珠靠着车厢壁,抬眼缓缓开口:“我是来见我男朋友。” 她感觉到了氧气的浓度变化,不敢说太快。 小小的车厢,住了四个人。 下铺的阿姨是小姑娘的妈妈,两人应该藏族本地人。 母女对她都很热情。 给她分享各种各样的美食小吃还有西藏本地的特色美景。 姜明珠第一次被少数民族热情的氛围包围,还有些不适应。 “你男朋友在这里工作呀?”对面的阿姨问。 姜明珠点头,“嗯,他在这里做驻镇书记。” 她笑笑,“那可是很忙的。” “我们这里的驻镇驻村干部都是很忙的。” 确实是挺忙的。 姜明珠正在想,又听见她问。 “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 “上海。” 小姑娘接话,语气中流露出羡慕,“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了,你都坐这么久的火车来看他。” 姜明珠笑笑,刚想回话,听到隔壁包厢一声惊呼。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老婆,你醒醒啊...” “来人啊...列车员...列车员...” 姜明珠偏头,看见列车员跑过来。 姜明珠也摘了吸氧的氧气管,穿上鞋往隔壁包厢跑。 入眼看见一个年轻姑娘躺在卧铺上,嘴唇青紫。 她走过去,拨开旁边的人,“散开。” “让空气流通,别围着她。” 姜明珠蹲在她旁边,去看她的手,指甲也出现了青紫。 眉头皱着,开始喷射呕吐物。 呕吐物溅到了姜明珠身上,她也没在意。 这是中度的高反,情况很紧急,一旦转了重度出现了脑水肿,造成的伤害就是不可逆的。 姜明珠扭头去看列车员,“去拿布洛芬,维生素B6,多潘立酮。” “还有红景天抑制剂。” 列车员不敢耽误,“好的,我马上去。” 年轻姑娘的丈夫去翻自己的包,“我们带...带了红景天。” 姜明珠接过药盒拆开,“帮我拿湿巾。” 她接过湿巾,清理完女子的口鼻,给她吃过这几种药。 把氧气管又给她带上,给她间断性地吸氧。 确保她呼吸顺畅。 忙了几个小时,女子的嘴唇终于恢复了血色,意识也清醒了很多。 姜明珠松了一口气,她扶着栏杆慢慢站起来,女子的老公连连道谢:“谢谢你,谢谢你。” “您是医生吗?” 姜明珠点点头。 女子老公又给她鞠躬,“医生小姐,大恩不言谢,今天多亏了你。” 姜明珠摆摆手,去洗手间清理衣服。 她为了见傅屿森精心挑的裙子,已经沾上了呕吐物。 只能换了一件。 忙了几个小时,她也有些头晕。 回到躺在床上吸了会儿氧气就睡了过去。 醒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列车马上就要到了,她也来不及化妆了。 只能随便洗了个脸刷了个牙,又涂了个防晒就下车了。 拉萨被称为日光之城。 白天的紫外线非常强。 下了列车,姜明珠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 刚开始她想快点见他。 会觉得列车不够快。 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了,她又觉得列车太快了。 她顺着人流的方向找出口。 突然看见了逆着人流穿行的修长身影 。 那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肺活量。 忘记了缺氧。 忘记了海拔。 忘记了来之前要注意的一切。 只顾着奔跑。 只觉得热泪盈眶。 她像一阵风,飞奔着朝他而去。 傅屿森穿着黑色冲锋衣。 逆着人流穿过人群。 站在站台上等她。 姜明珠不知道他是不是徇私才进来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用权力给自己开了通道。 反正他就站在站台上等她。 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 她飞奔过去扑到他怀里。 傅屿森紧紧地拥抱她。 彼此内心缺失的那一角,在此刻得到了满足。 这里紫外线很强,姜明珠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 她发现傅屿森晒黑了。 本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变成了小麦色。 带着几分野性的感觉。 两人相视而笑。 两个月来,所有的思念都融化在了这一刻。 她去摸他的脸,“傅屿森,我本来想化个妆。” “换件漂亮的衣服。” “然后见到你就亲你。” “但是...”她缓缓吸了一口气,靠在他身上,“我现在头好晕。” 她每一句话说的都很慢,边笑边问:“你能先亲我一下吗?” “坐火车真的好难受。” 傅屿森搂着她笑,也不顾众人的眼神,搂紧了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够吗?”他低声问。 姜明珠搂着他的脖子笑,“还是有点喘不过气。” 他摘了墨镜,双手捏着墨镜的细框慢慢戴到她的脸上,“那再亲一下。” 第101章 我帮你洗 说完又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姜明珠靠在他怀里,“你还说要用钱买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谴责他:“两个月了,你一次都没买。” “是破产了吗?” 姜明珠很不满地的用下巴撑着他的胸口,抬眼问他。 “......” “那我现在买。” 他掏出手机,给姜明珠转了两万块钱。 姜明珠:“?” 傅屿森以为她不满意,又给她转了十万。 “?” “还不够?” “......” 姜明珠推他,“哎呀,傅屿森!!” “谁要你的钱呀。” “我是这个意思吗?” “行,那你还给我。” 姜明珠想到自己九月的工资不到一万,松开他自己先走了,“不还。” 傅屿森带着她去了拉萨市里最贵的酒店,均价2000块钱一个晚上。 “你不是在镇上工作?” “为什么要把酒店定在市里?” “会不会太远了。” 傅屿森和她说过,国庆假期,他每隔一天,就要值一天班。 他带着她办好入住,“市里的酒店会配吸氧的设备。” “住着会比较舒服。” “你先在这里适应一下。” 姜明珠点头,“哦,好吧。” “可是我想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一下。” 傅屿森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刷开房门:“明天带你去。” 姜明珠走进去,环视一圈。 虽然是当地最好的,但是和京北上海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她刚摘下自己的包,突然被他从身后抱住。 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想把她嵌入怀里。 把脸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但姜明珠知道。 他也很想她。 她转身,踮脚去亲傅屿森。 亲了一下就松开。 他追过去想亲她,被她捂住嘴,“我要去洗澡。” 说完从他怀里钻出去,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傅屿森正坐在外面,双腿交叠,正在给她弄制氧机。 接好吸氧管,连接好面罩。 “洗完了?”他问:“过来。” 姜明珠走过去,被他抱着坐到了腿上。 他把吸氧的面罩给她带上,“戴一会儿。” “刚洗完澡容易头晕。” 他又把弥散式制氧机打开,增加房间的氧气浓度。 做完这一系列。 他又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 姜明珠摘了氧气面罩,搂着他的脖子开始亲他。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花朵长袖睡衣,只有手腕和脚腕露出一小截。 脸色水润白净,白里透红。 她贴着他的额头。 一下、一下。 轻一下、重一下地亲。 像是在他心上轻轻地刮过羽毛。 他扔了手里的吹风机,扣紧她的腰贴紧自己的腰,仰头回应她。 和她唇齿交融。 两人贴的很紧,没有一丝缝隙。 从椅子上、到沙发上、最后到床上。 傅屿森还是很讲究,最后撑着身子站起来,“我去洗个澡。” “......” 结果等他洗完,姜明珠已经缩进了被子里,陷进了床垫里睡着了。 长发散开,一张白皙漂亮的鹅蛋小脸露在外面。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从她背后抱着她,完全把她拢进怀里。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搂进了怀里,傅屿森很快也沉沉睡了过去。 姜明珠第二天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了傅屿森。 她还有些难以置信,她很久都没和他一起睡觉了。 揉了揉眼睛,闭上又睁开。 确定不是梦,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钻了钻。 接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傅屿森要去镇上值班,中午他带着她去了他工作的镇上。 他工作的镇子离拉萨不算远。 挨着内湖而建,风景不错。 正值国庆假期,镇上的游客要比往常多些。 “傅书记,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一路走过去,镇子上的人都和他打招呼。 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像是都很喜欢他。 还有人问:“傅书记,这就是你老婆啊!” “长得好漂亮啊!” 镇子不算大,加上这里紫外线强,风沙大,鲜少见到这么白净漂亮的姑娘。 傅屿森一路都在笑着回应他们。 和他们用汉语和藏语介绍:这是我老婆,名字叫姜明珠。 这里的海拔和天气原因。 大多妇女的脸上都带着两块儿高原红。 笑起来的时候淳朴又带着点可爱。 人也很热情:“傅书记,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她发现傅屿森连藏语都学会了不少,一路走,和人一路聊。 “傅书记,你人气好高啊!” 姜明珠笑眯眯看他,语气微酸:“有本地的小姑娘喜欢你吗?” “喜不喜欢不知道。” 他若有所思地回:“反正对我都挺不错的。” “就像你的男同事们,对你那样。” “......” 姜明珠把手从他手心里挣脱出来,“那我要好好感谢感谢她们了呀。” “感谢她们对我男朋友这么好,这么热情。” “行。” “?” “行”,姜明珠不笑了,“我感谢完她们就回上海了。” 傅屿森又抓住她的手,“那你打算怎么感谢她们?” 姜明珠呵呵了两声:“给她们每人两万块钱。” “钱太俗气了。” “不如”,他挑挑眉,笑了,“以后邀请她们参加我们的婚礼。” “你觉得怎么样?” 姜明珠忍住没笑,“谁要和你结婚。” 两人一路说说闹闹,走到了傅屿森在镇上住的家属院。 姜明珠看到他的居住环境,一下眼睛就红了。 一排平整的平房。 外表有风化的现象,看着凹凸不平。 外面垒的一圈墙也有些特殊。 她问傅屿森那是什么。 傅屿森说是这里的特色,用牛粪垒的墙,进行资源的二次利用。 以他的出身和地位,他原本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过这样的日子。 他推着她的箱子,一只手牵着她。 怕他看出来,在他回头看她的时候,赶紧把眼睛看向一边。 看着整个镇子广阔的空地,民居也相对稀疏。 转了话题:“你每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他笑笑,逗她,“放羊。” “放牛。” “?” 傅屿森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继续逗她:“修路。” “垒墙。” “......” 傅屿森一个人住一室一厅,房子虽然从外面看不怎么样。 但是里面收拾地很干净。 清清爽爽的味道,和傅屿森身上的味道很像。 傅屿森本来想再陪她待会儿,但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催。 他只能先过去。 走之前,给姜明珠简单热了个饭。 但她还不饿,不太想吃。 她想洗衣服。 昨天在火车上弄脏的那件昂贵的裙子还没洗。 姜明珠找了一圈。 虽然找到洗衣机了。 但是洗衣机没有排水管。 也没有自来水。 她走到客厅,拿起内线电话,给他打电话。 傅屿森走之前和她过,这里信号时好时坏,有事给他打内线电话。 傅屿森人在办公室,拿起桌上备好的资料正要去开会,听到电话又折返了回来去接电话。 姜明珠甜腻腻的声音带着笑,“傅书记,我想洗衣服。” “但是洗衣机不能用,也没有自来水。” “这里还有别的洗衣服方式吗?” 她抱膝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漂亮衣服们,问的认真。 傅屿森靠着桌子,笑了,“当然有。” 姜明珠音量提高,来了精神:“是什么?” 他在那头慢条斯理地笑,“我帮你洗。” “......” 第 103章 老公,救我 “那算了,我还是自己洗吧。” 姜明珠扁扁嘴,挂了电话。 她还是决定不麻烦日理万机、诸事缠身的傅书记。 打算自己想办法。 家属院里不止住着傅屿森一个人。 可是没有自来水。 要怎么洗。 她的人生阅历里,没有这一条。 但是冰雪聪明的姜小姐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她问了邻居家的阿姨,阿姨是驻村干部的家属。 告诉她这里还没有通自来水。 日常用水都是用水缸装水。 洗衣服比较浪费水,这里的人一般都是去河边洗衣服。 怕她不认识,还很热情地给她带路,带着她去河边。 姜明珠拿着衣服,又从傅屿森的房子里翻出了水盆,跟着她往河边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座寺庙,寺庙建在悬崖壁上,通过悬空的木栈道和陡峭的阶梯和地面相连接。 建筑风格险峻奇特。 木栈道应该是正在修缮,外围有工人绑着安全绳在施工。 寺庙外围的红色漆面也有些褪色。 家属阿姨看她似乎是有兴趣,主动给她介绍:“这个寺庙叫圣象庙,在这里好几百年了,因为栈道常年坏着没人修,上去比较危险。” “慢慢就有些荒废了。” “那现在怎么突然开始修了?”姜明珠问。 女人笑笑,“傅书记来了之后,就找了施工队,让他们修这个,说花多少钱也要修。” “说这是文化遗产。” “傅书记是高材生,又是大地方来的,他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姜明珠笑笑,继续往前走。 在这里的人心里,傅屿森已经成为了权威和神一样的存在。 到了地方,姜明珠被美景吸引。 天际之下,蓝蓝的河水显得很美。 她看见很多女人都在河边洗衣服。 她学着她们的样子,蹲在河边,把盆里灌满水。 然后倒上洗衣液,拿着用手搓。 洗衣服的女人中,有人白天见过她,知道她是傅屿森的家属,走过来热心地指导她。 还送了根她棍子,专门用来洗衣服。 但是姜明珠不太会用。 她有些生硬机械地敲打着衣服。 没有她们做的自然。 敲了一会儿,姜明珠就觉得手腕疼。 她还是决定手搓。 裙子倒是还好,不算很重。 可她的运动服就没那么好洗了。 尤其是泡到水里之后,重都重死了。 她正发愁,听到有人喊:“傅书记,你怎么来了。” 姜明珠蹲在河边的石头上想拧干衣服。 听到傅屿森的名字,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 她转身看见傅屿森大步朝她走过来,差点脱口而出老公,救我。 抿抿嘴,用力忍住了,改口:“傅屿森,救我。” 傅屿森在这里人气很高,尤其是在妇女群体中。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衣服,“你去旁边等我。” “啊?”姜明珠半信半疑地递给他,“你真的会吗?” “要不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你去旁边坐着等我。” 傅屿森说完单膝蹲下。 把盆装满水,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运动服洗完了。 又去装水,把洗好的衣服又过了一遍水。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姜明珠看的愣愣的。 “傅书记真是好男人,还会帮老婆洗衣服呢。” 旁边的女人们看了,对傅屿森印象更好了:“我那男人,就算有时间,也恨不得在床上躺着睡觉,都不会来帮我一下。” 后来这件事传开之后,带起了镇上一股风气。 镇上的男人都开始帮老婆去洗衣服。 要不就买洗衣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傅屿森当晚回去,就拿着工具箱去修洗衣机。 还顺带着把家里的插座也换成了新的。 姜明珠发现,他来这儿之后还学会了挺多技能。 要不他这种大少爷身份的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去修洗衣机、换插座。 只会觉得,坏了,换一个不就成了。 “为什么不买一个新的?” 傅屿森还蹲在地上,捣鼓洗衣机的排水管,“这里物流不方便,送过来也要很久。” “而且自来水目前还没通。” “换了新的意义也不大。” “这也是你的工作内容吗?”姜明珠也抱膝蹲在他身边,可可爱爱地眨眼看他:“像...通自来水这种。” 傅屿森换好新的排水管,收拾好工具箱,“这是我今年的工作目标。” “今年过年之前,我一定会让这里通自来水。” 姜明珠笑的可可爱爱,“我相信你。” “对了,这里个旅游小镇吗?”姜明珠看他洗完手,递了一杯水给他。 她感觉这里的旅游资源很多,自然景观也不错,就是没有被完全开发。 湖泊和山川瓦峰都很漂亮,但是基本没有配套设施。 她听在河边洗衣服的姐姐们聊天,连湖泊旁边那块写着名字的石头,都是傅屿森来了之后弄的。 傅屿森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基于本土已经有的资源,进行修复开发。” 姜明珠想起今天那个圣象寺,“镇上那个寺庙,是你拍板要修的吗?” “嗯”,他点头,继续说下去:“寺庙是文化历史遗产,修好了以后,申报A级景区,也能给当地创收。” “湖边也会开发一些商业化的配套设施,那块石头只是第一步。” “旅游业是这里未来的指望。” “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就算将来我离开了,这些东西也能持续创收。” 姜明珠听完他的宏图伟略,走过去,捧着他的脸笑,“傅屿森,原来你真的走到哪里,都会发光发热。” 原来,她真的捡到宝了。 他就是她的宝藏。 因为是宝藏。 所以她要花好多年,才能把他永远留在她身边。 她的手臂慢慢圈住他的脖子,从他的脸上吧唧亲一口,“你不管在哪里,都会是个好领导。” 傅屿森笑,手往后握住她的手腕,“再好的领导,也得给媳妇儿做饭。” “给媳妇儿洗衣服。” “我得给这里的人做榜样。” “......” 傅屿森也不会做太复杂的。 做了一碗他近期新学的——青椒肉丝面。 上海做法,素面配上青椒肉丝做浇头。 姜明珠觉得很好吃,吃了整整一碗。 吃完觉得有点晕碳,揉着肚子往卧室走。 “我好困,我要去躺会。” 她很喜欢傅屿森被子上熟悉清爽的冷香。 躺着躺着,她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半夜。 姜明珠被雷声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傅屿森就躺在她身边,往傅屿森怀里钻。 傅屿森下意识搂紧她。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惊雷声,傅屿森突然睁开眼。 他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下床,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 微微蹙眉。 天气预报并没预料到今晚的大雨。 “怎么了?”姜明珠没摸到旁边的人,撑着胳膊坐起来,看着傅屿森已经穿好了衣服。 “下雨了,我得去施工现场看一看。” 他说完接起电话,“让施工队的人马上过去。” 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傅屿森想了一会儿,“用防雨布。” “把镇上所有的防雨布都调出来。” “防汛的沙袋都搬到外面去。” “我马上就到。” 他挂了电话往外走,“明珠,你先睡,不用等我。” 拿起门口的黑伞出了门。 姜明珠没睡觉,就坐在床上等着他回来。 左等右等就这么等了大半夜。 傅屿森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进门的时候,穿着雨衣。 全身都在滴水。 脱了雨衣,身上也差不多都湿了。 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流。 稍显狼狈。 他看见面前站着小女人。 鹅黄色睡衣。 头发软软地披散着。 给人一种温暖放松的家的感觉。 站在客厅,像是已经等他很久了。 下一秒,一个暖烘烘,白白香香的身体就抱住了他。 傅屿森想把她从他怀里扯出来,“明珠,我身上凉。” “你先松手,一会儿衣服弄湿了。” 姜明珠就是不撒手,搂的紧紧地,闷闷出声:“辛苦你了,傅屿森。” “这两个月,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他那么白的人,都晒成了小麦色。 他那么金尊玉贵的人,在大雨天被淋透了,身上滴着水回来。 “我没事儿,真没事儿。”他揉揉她的头发,低声和她耳语。 此刻她身体的温暖,仿佛驱走了他身体的寒冷。 她抱住他。 依旧抱得紧紧地不撒手。 傅屿森只能把人打横抱起来,穿过客厅,进了卧室。 把她放在床上,他脱了外套,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姜明珠靠着床头坐着。 眼睛有些红。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头去看她的眼睛。 抬起她的下巴,“明珠。” “如果这点辛苦,能够买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能够让我后半生,想见你的时候,每天、随时都能见到你。” “那这点苦也不是吃不了。” 姜明珠更想哭了,身体前倾搂住他的脖子,轻声吸了吸鼻子,“傅屿森,我们订婚吧!” 104章 那你别摸了 傅屿森的手心是她软软的头发,他贴着她白皙小巧的耳朵回:“好,今年春节假期回去。” “我们就订婚。” 姜明珠把哭的感觉憋回去,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却点燃了一股莫名的火。 在暖色灯光下,她素着一张白皙的小脸,实在是太漂亮。 傅屿森第一次有一种把持不住的感觉,猛地把人扣进怀里吻住她。 吻地比以往都要急切。 急切地脱他自己的衣服。 也急切地去脱她的衣服。 手指灵活地解开她的睡衣扣子,脱了她的睡衣。 最后她躺在他的床上,躺在他的身下。 “关...关灯,傅屿森,你关...灯。” 夜色里,大雨中。 她搂着他的脖子。 对他敞开通往她世界中心的大门。 他的手洗的干干净净的。 伸进去在里面开始搅动风云。 她像一朵干涸的玫瑰。 慢慢被滋润。 当爱与结合的渴望被满足,攀至高峰的时刻,他们都从彼此的身上得到了久违的满足和快乐。 神经传导的快乐让姜明珠后知后觉地笑。 傅屿森埋首在她颈间,低声喘气。 含住她小巧白皙的耳朵,有些情不自禁,“媳妇儿,我爱你。” 这时候的京北腔,也染上了几分性感,没那么欠欠儿的感觉了。 姜明珠哦了声,轻声回他:“感受到了。” 热烈地、感受到了。 姜明珠体力差,晚上累了两次,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 雨已经停了。 她出去打水洗脸的时候撞见隔壁的家属阿姨。 她笑眯眯地看了姜明珠一眼,“起来啦,傅太太。” 这里的人都以为他们已经结婚了,而且是新婚燕尔。 两人怕麻烦,也没解释。 姜明珠还穿着睡衣,有点尴尬地笑笑,总有一种被她看穿一切的窘迫. “早...中午好。” 对面的阿姨也正在打水,用一种她懂她都懂的眼神看着姜明珠。 虽然姜明珠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什么。 结果她笑笑,拉住她的纤细漂亮的小白手,“傅太太,你要和傅书记说,这里海拔高容易高反,还是不要过于...” “太激烈的运动,对心脏不太好。” “你懂吧。” 这下姜明珠知道了,她到底懂什么。 傅屿森今天白天又没时间,她收拾好自己打算出去逛逛。 走之前接到了姜母的电话,她干脆一边逛一边和妈妈视频。 “妈妈你看,这里的景色真的很漂亮。” 和上海的很多人造景观相比,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姜母和她聊了两句,舅妈把手机接了过去:“明珠啊,我同你讲啊,防晒要擦得厚厚的才好呀。” “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得白净一点的啊。” “别晒得我们回来都认不出你了。” 姜明珠皱眉,“哎呀,舅妈,你真扫兴。” 肖扬也放国庆了,挤进屏幕,“姐姐姐,西藏好玩吗?” “好玩我也要去。” 婉宁女士的声音远了些:“等你有女朋友,我才可以出资。” “要不你就自己赚钱。” “妈,你这人真没劲。” “我是没劲。” 她笑,“但是我有钱啊,儿子。” “......” “啧...你这人还真...”肖扬声音憋屈。 “还真什么?” “还真漂亮。” 姜明珠看着视频里她熟悉的一张张脸。 不自觉就笑了,“我要挂啦,上海见。” “想你们。” 姜母笑笑,“好。” “注意安全,明珠。” “什么时候回来啊?”姜母又回了句。 “嗯...7号的时候。” “好,到时候爸爸妈妈去机场接你。” “好的呀,妈妈拜拜。” “拜拜。” 姜明珠穿好运动服,又戴了顶帽子。 防护地很严实。 在镇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西藏的地貌风景对她而言是完全新鲜的,是她以前在东部沿海从未见过的。 姜明珠一路走,一路看。 最后走到湖边。 有牧区的小姑娘抱着小羊羔揽客:“摸摸小羊头,万事不用愁。” “要不要合张影啊。” 有游客走过去摸,还合了影。 姜明珠走过去,拿了株草喂小羊。 “我能摸摸它吗?”她问。 小姑娘年纪不大,已经认识了她。 这两天牧区最大的新闻就是傅书记的漂亮老婆来了。 笑眯眯问:“哎,姐姐,你都是傅书记的老婆了,还有什么发愁的?” 傅屿森人气高,连带着姜明珠都受到了很多的关注。 姜明珠想了想,“嗯……如果他跟我一起回上海的话。” “我就不愁了。” 小姑娘一下不乐意了,“那我们就要发愁了。” “我们好久没遇到过这么好的驻镇干部了。” “人好就算了,还长的这么帅。” 小姑娘看到她悬在空中的手,赶紧把小羊羔抱走,“那你别摸了。” “......” 105章 只此青绿 “就摸一下。”姜明珠逗她。 “不行。”小姑娘很坚决,“要是你摸了傅书记走了怎么办。” “有这么灵的呀!”姜明珠接着和她聊。 她自己摸了摸小羊头,“这可是神山下去生长起来的小羊。” “那我摸一下。”姜明珠觉得她很可爱,又逗她。 她干脆转过去,“不行。” 最后姜明珠答应不摸了,小姑娘答应陪她逛逛镇子。 姜明珠穿了一双舒服的德训鞋,跟着她边走边逛。 经过昨天的寺庙,她看见傅屿森正在施工现场。 戴着安全帽。 穿着和施工队一样的工作服。 灰白的配色。 手里拿着图纸,正在和施工队的人说着什么,并没看见她。 昨晚的防雨布已经撤了一大半,还没完全撤完。 “这里,这里”,傅屿森已经站到了木质台阶上,“再加固一下。” 从姜明珠的角度看,他已经悬在了半空中。 他手里拿着图纸认真地在和施工队的人说:“拐角的地方会有人依靠。” “还有这里,再加个两个垃圾桶。” “同步做给游客看的安全警示标语和环保标语。” 施工队的队长点头,“好的,傅书记。” “书记”,傅屿森的助手,镇委办的小伙子爬上去找他:“书记,自来水公司的人来了。” “来做水源勘测和水质监测。” 镇上自来水工程的申请和县里的立项审批已经通过了。 第二步就是水源勘察和水质监测。 傅屿森收了图纸,扶着木栏杆往下走,“让自来水项目的工程设计师过来,我要见他。” “水源勘测和水质检测让他们先去做。” “调两个人跟着,别破坏水源保护区。”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联系。” 自来水铺设,涉及到的范围很广。 镇上之外,还有下属的几个村子。 也都要完成。 这绝对是今年这里最大的工程。 “傅书记。”小姑娘看见他,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到了地面,傅屿森也看见了她们,走过去笑笑,“辛苦你带我太太去转转。” 姜明珠朝他眨眨眼。 这男人,改口改的倒是挺快。 “哎呀,您放心好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是个十足的E人,“您太太就交给我了。” 姜明珠被她拉走,扭头和他摆手,“你去忙吧。” “不用管我。” 傅屿森朝她笑,“转完去镇政府找我。” 姜明珠点头,“拜拜~”。 小姑娘尽职尽责,带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几乎是要把整个镇子都转完。 姜明珠最后看了眼自己的运动手表。 她今天走了足足两万多步。 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婉拒了小姑娘邀请她回家坐坐的好意。 她说她家离镇上只有三公里。 光是听着,姜明珠就觉得脚疼。 最后她去镇政府找傅屿森,一定要他背她回去。 她一步路也不想走了。 就算让她等一个小时,她也能等。 姜明珠身上本来也没几两肉。 傅屿森背着她也是轻轻松松,一点也没影响走路速度。 他连大气都没喘两声。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 很快就走到了家属院附近。 姜明珠靠着他的背,懒得抬头。 突然听到他说:“爸、妈,你怎么来了?” 吓得姜明珠一激灵,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 周唯和傅中天本来就气质不凡,此刻站在这里,就算穿的尽量普通,也很像上级领导来视察。 她心疼儿子,又觉得生气,没什么好气,“我和你爸来看看你。” “看你还活着没有。” “......” 傅屿森反倒笑了,“行,现在也看完了,没事儿就早点走吧。” “不留你们吃饭了,地儿不够。” “你...” 以周唯年轻时候的脾气,就算是亲生的,也非要和他断绝关系不可。 傅中天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姜明珠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打招呼打破了僵局:“叔叔阿姨好。” “你好啊,小姜。” 傅中天笑笑,“你也来看屿森。” 姜明珠点头,嗯了声。 她态度礼貌,不卑不亢。 傅屿森看了父亲一眼,示意他别装。 他们不光知道姜明珠来了。 这里的一把手到现在都没来,只能说明他们提前就见过了。 说不还是一把手亲自送他们过来的。 傅中天不接招,继续装糊涂,“儿子,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这几天玩的也差不多,明天就回京北了。” 傅屿森看自己媳妇儿,问她的意见:“和他们吃饭,你愿意吗?” “?” 她能说不愿意吗? 对面的夫妻俩已经黑脸了。 尤其是周唯。 但凡他要不是独生子。 他们今天都不在这儿受这个气! 最后结果就是,一家三口就这么满眼期盼地等着姜明珠点头。 姜明珠笑着点头,“可以呀。” 四口人去了拉萨市区,找了家本地餐厅。 有个穿西服的男人在餐厅门口等着,亲自给他们拉开车门。 带着他们往里走。 站的稍稍落后于他们。 却又离得不算远。 一直都在态度和顺地和傅中天讲话。 姜明珠悄悄问傅屿森这人是谁。 傅屿森偏头,附耳过去:“市委的秘书长。” 姜明珠:“......” 她最近确实经常忘记,他家是权贵之家。 而他是权贵家的长孙... 秘书长把人送到,和傅屿森父母说了两句话,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就走了。 明明是本地餐厅,姜明珠没想到吃的都是本帮菜。 黄酒炖的红烧肉,白斩鸡,炒小青菜,油焖笋,竟然还有腌笃鲜。 周唯吃了两口就放下,他们家的人不管吃什么,一向吃的都不多。 “傅屿森”,她直接喊儿子的名字:“你要是想调到上海,我和那边...” 傅中天拉住妻子,冲着她摇头。 周唯没再往下说,把眼里和心里的心疼全都憋了回去。 他又见不得自己妻子不高兴,只能损儿子:“算了,老婆,良言难劝该死鬼。” “这臭小子自己不怕吃苦,那就让他受着。” “......” 傅屿森长腿岔开,靠着椅背正在喝汤,似笑非笑问:“爸,这该死鬼说的是我?” 傅中天和稀泥,“你这孩子就是敏感。” 姜明珠赶紧低头吃了一口饭。 想笑,没敢。 坐在傅中天旁边的周唯听完,更不高兴了,表情微怒,“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 “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 傅中天笑了,“你看老婆,我不说他。” “你生气。” “我一说他,你还生气。” 周唯一时间忘了,两个小的还在对面。 轻咳了一声,不和他掰扯了。 “你闭嘴。” 傅中天提醒:“正事还没办呢。” “老婆,镯子。” 周唯想起来正事,从身后拿过自己的包。 巧了,这个包姜明珠也认识。 爱马仕的白房子,两百多万。 是婉宁女士想要却没买到的另一款。 她从里面拿出了个黄花梨原木做的首饰盒。 大小刚好放下一个手镯。 周唯把盒子打开,推到姜明珠面前。 “姜小姐,这是我们傅家祖传的镯子,祖辈起名只此青绿。” “一代一代传下来。” “这是我们的态度,也希望你能收下。” 周唯不会说软话,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放低姿态了。 说完等着她回话。 姜明珠看了傅屿森一眼,他笑着看她,等着她自己表态。 她要和傅屿森在一起,就必须要接受他的父母,他的家族。 这是不争的事实。 傅屿森是傅家的人,身上流着傅家的血。 这也是这辈子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也从来没想一定要傅屿森在她们之间做选择。 虽然她知道,他一定会选她。 姜明珠没扭捏,伸出了自己细白的手腕,“谢谢阿姨。” 周唯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毕竟之前,她们闹得不是很愉快。 她弯唇,淡淡地笑。 亲手把青绿油润的镯子带到她的手腕上,又把碧玉珠子穿成的手链和镯子叠戴在一起。 看着眼前姜明珠细白的腕子。 她不禁想到,年轻的时候,自己戴只此青绿的样子。 情不自禁夸了句:“真好看。” 傅中天知道她又想到了以前,拍了拍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周唯长得很美,从年轻的时候就很美。 从小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大小姐一路被培养长大。 傅屿森身上那股贵公子的矜贵气质和她如出一辙。 当年傅中天对于联姻的抵抗,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被磨没了。 两人这么多年,日子过得也很顺遂幸福。 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了儿子的人生大事上。 吃完晚饭,傅中天和周唯直接搭晚上的飞机回了京北。 回镇上的路上,姜明珠欣赏自己的手上的镯子,确实很好看。 只此青绿,名字也很好听。 “你爸爸妈妈,感情好像很不错”,她问。 傅屿森没否认,“要不能把我妈惯成那样?” 姜明珠想。 原来真正的情种,确实都是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 傅屿森没听到她继续说话,转头去看她。 姜明珠正靠着车窗发呆。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也可以不用见他们。” “不用勉强。” “啊?”姜明珠回神:“我没有。” 傅屿森自顾自说下去,“镯子和手串可以留着。” “挺贵。” “......” 106章 骗我就把镯子还给你,也不和你订婚了 他妈说的没错。 他们家这套只此青绿确实有上百年历史了。 “有多贵?”姜明珠问。 傅屿森想了个形容词,“价值不菲。” “有多不菲?”姜明珠刨根问底。 傅屿森停好车,看着她笑,“放到博物馆里,就是镇馆之宝。” 而且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就算去卖。 都没有人敢接手。 姜明珠听到这儿,又把镯子往里推了推,生怕磕到它。 晚上洗完澡,两人正准备睡觉,傅屿森的电话又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傅书记,自来水公司的人来了,说水源检测出了问题,您得过来一趟。” 傅屿森又坐起来,“好,我马上过去。” 姜明珠看着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靠着床头,双手抱胸瞧他。 等着他解释。 “我处理完马上就回来,你看会儿电视。” 姜明珠点头,“行,我看会儿电视就回上海了。” 说完她就钻进被子里 他隔着被子把人裹住,从身后抱住她。 低声哄着她和她讲话,“明天和后天我什么也不干了,带你去自驾游。” 姜明珠忍不住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真的?” “骗我就把镯子还给你”,她抿抿唇,“也不和你订婚了。” “......” 傅屿森看的出来,确实是把她一个人闷坏了,笑着亲她,“真的。” “我从来不拿人生大事开玩笑。” 他笑,“不敢。” 听完姜明珠也高兴了,也不闹脾气了,心满意足地去翻自己的行李箱,搭配自己的衣服。 搭配完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傅屿森去了镇政府见自来水公司的人。 这个项目是他亲自抓的,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着。 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他到了镇政府,自来水公司的人和几个驻村年轻干部已经在等着了。 傅屿森走过去拉开椅子,“都坐吧。” 自来水公司的人先说:“傅书记,水源检测有出了点问题。” “大肠杆菌含量超标,应该是动物粪便排入导致的。” “之前计划的区域,地下水可能用不了。” 傅屿森的手指敲着桌面,吩咐旁边的人,“统计一下在附近搞养殖的人数。” “弄警示牌和围栏,禁止往湖泊里排污。” “这几天找人轮流盯一下。” 说完又去看自来水公司做检测的人,“辛苦你们半个月后再来取样测一下。” 自来水公司的人应下:“好的,傅书记,您客气了。” 他又喊住他们,“用水源保护区那边的水,再出一份报告。” “两份报告做个对比。” “好的。” 傅屿森站起来,喊一个驻村干部,“小林,你带他们过去。” “好的,傅书记。” “来,您这边请。” 本来傅屿森不想动水源保护区那边的水,那边的水源离得比较远,接入户不方便。 将来在湖边发展商业配套,接入商户也是个问题。 可如果最后这边水源过不了,达不到标准,也只能动水源保护区的水。 等自来水管公司的人走了,负责设计工程图纸的人几乎是无缝衔接就来了。 傅屿森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傅书记,这是我们做的第一版工程设计图。” “如果水源位置不变,这里是取水口和泵房的位置。” 设计师的手指指了指镇口的一个小点,“在镇口这里设计一个小型净水厂。” “镇上的水管网按照村外主管,村内支管,最后再连接入户管。” “确保每家每户都能接通自来水。” “这里,这里”,他又指了两个位置,“放置调压井和阀门井,还有消毒设备和监控也一并安排在这里。” “管材标准您有什么要求吗?”他问。 傅屿森回:“你们的建议呢?” “我们建议用PE100,入户用PPR。” “考虑到这里的冻土层,我们建议深埋防冻裂。” 傅屿森又把手里的工程方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旁边的人也不敢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如果水源位置变了呢?”傅屿森问。 设计师笑了笑,“设计思路是一样的。” “换了的话,进入各村的主管道的位置再拉长一些就可以。” 最后傅屿森拍板,“行,就按照这个方案。” “国庆之后上会表决。” “出了结果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 设计师收了图纸,“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傅屿森也站起来,态度很客气,“辛苦你们这么晚来一趟。” 设计师有些惶恐,“您客气了,书记,感谢您给我们公司这个机会。” 傅屿森朝他伸手,“你们在招标中胜出,这是你们应得的。” 设计师双手握住他的手,微微鞠躬,“感谢您。” 以前政府的招标,他们从来没中过。 等他们都走了,傅屿森问剩下的人:“还有事没有?” 没人说话。 他低头收拾东西,“没有散会。” “小林回来了吗?” 小林从外面跑进来,似乎有话要说。 被傅屿森打断:“陪我再去施工现场看一眼。” 傅屿森开会一般不会超过10分钟。 今天已经算是长的了。 “书记,您太太在外面。”小林赶紧插话。 傅屿森手上动作一停,看向外面,果然看见外面的小女子。 娇娇小小的一个人。 在夜色中,笑容依旧明媚灿烂。 眉眼中还有淡淡的睡意,应该是刚睡醒。 手里拎着个一个不大的保温食盒站在外面。 他出去接她。 里面的人抓紧时间八卦:“这就是书记的老婆?” 小林点头,“长得真漂亮啊!” “我刚刚近距离看了一眼,脸上都没毛孔。” “完全是都市丽人!” “听说是上海人,还是医生呢,和傅书记是大学同学。” 年纪稍大的一个驻村干部插了一句嘴,“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这么能干,我才不舍来这么远的地方。” 驻村干部一般都是当地的,外地过来的很少。 尤其是像傅屿森这样从京北过来的,更是凤毛麟角。 “不舍得?”唯一的驻村女干部打趣他:“李哥,是不放心吧!” “不过,李哥,其实你也可以放心。” “为什么?” “你找不到这么漂亮的。” “......” “你给我闭嘴。” “我又没...”她说到一半,看见傅屿森带着姜明珠走过来,赶紧自动闭嘴了。 姜明珠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姜明珠。” 几人一下都有些局促,赶紧站了起来:“你好你好。” 这傅屿森明显就是一副前途无量的样子。 说不定她以后就是市长夫人、检察长夫人什么的。 姜明珠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们上海的甜汤,叫桂花酒酿小圆子。” “跟着傅屿森干活”,她直接吐槽:“应该很辛苦吧。” “他每天都是一副市长都没他忙的样子。” 几人眼睛都亮了,嘴上还是没敢说实话:“没有没有...” “怎么会...怎么会...” 傅屿森森坐在一边看今天寺庙的工程进度,只是低着头笑,也不敢反驳媳妇儿的话。 姜明珠笑着把食盒打开,推到他们面前,“尝尝。” 她从小不会做饭,唯一会做的东西就是以前外婆在世的时候教她的一道甜汤,桂花酒酿小圆子。 几人都没喝过,尝过之后连连称赞:“好喝,甜而不腻。” 其中的女干部直接要学,“姜小姐,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做给我女儿尝尝。” 姜明珠应下,“当然没问题。” 淡淡的桂花香甜,配上木薯粉做的小圆子。 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最后姜明珠提出,她陪着傅屿森去施工现场转一圈。 让剩下的驻村干部回家休息。 傅屿森松口同意,带着姜明珠去了施工现场。 进去之前,给她带好安全帽。 现场值班的人给他们开门。 傅屿森握住她的手,“看好脚下。” 她点头,“知道了呀,放心吧。” “这个寺庙修好了,你打算当做景区开放吗?”她偏头问他。 傅屿森牵着她往里走,和她说自己的想法:“这种悬壁寺庙留存下来的不多。” “修好了可以申A级景区。” “A级景区可以创收。” “而且里面的文化元素很多,产业上游可以培训一些讲解员讲解寺庙文化,下游可以招商设计文创,带动当地就业。” “你想吸引外来的投资”,姜明珠明白了他的意思。 傅屿森点头,“单靠拨款只是杯水车薪,只有实现自收自支才长远之路。” “但只有显露出价值,才能吸引后续的投资。” 姜明珠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那修缮工作什么时候能完工?” “冬天施工比较困难,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入冬之前能够竣工。” 所以他才盯得这么紧。 万一出现安全事故和隐患,今年入冬之前肯定完不成了。 姜明珠和他走到二层,越高灯光越暗。 月黑风高,照的寺庙外围的红色木质栏杆泛出血红的光。 她有点害怕,下意识抓紧了傅屿森的手。 忽然看到里面有人影一晃而过。 傅屿森也看到了。 她一下抓紧了他的胳膊。 他皱眉,心里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偏头叮嘱她:“你在这儿等我,别动。” 姜明珠也害怕了,喊他:“哎,傅屿森!” 第 107章 我快爱死你了 姜明珠看着他走进去,拿出手机看了眼。 显示没有信号。 她等了一会儿,傅屿森还是没回来。 打开手机手电筒想进去找他。 迎面撞见他单手抱着一只猫咪出来。 是一只脏脏的三花猫。 乖乖地也不叫。 跑起来的时候晃过的身影,让两人都以为刚刚里面有人。 原来是只猫。 姜明珠松了一口气,接过小猫,左右看了看,脚上应该是受伤了,一直缩起来不敢动。 又摸了摸它的肚子,瘪瘪的,“应该是饿了,来这里找吃的。” 寺庙里肯定会四时不断香烟和贡品。 吸引饿肚子的小猫来这里找东西吃。 傅屿森喊她:“走吧,先送到镇上的兽医站。” 姜明珠嗯哼了声,“不用了,我给它看不就行了。” “你确定?”傅屿森挑眉看她。 姜明珠轻哼:“当然了。” “我医你都没有问题,别说医一只小猫咪了。” 傅屿森笑,“行。” 两人从施工工地回了家,姜明珠拿出她自己带的小医药箱给三花妹妹上药。 傅屿森找了粮盆,给她准备吃的。 一闻到鸡胸肉的味道,三花妹妹就要跑,被姜明珠按住,“等一下,小吃货。” “马上就好。” 她把三花妹妹的小脚脚包好,包成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三花妹妹几乎是立刻就跳了下去,飞奔去傅屿森身边吃饭,像一只饕餮转世。 疯狂吃饭,速度非常之快。 把小两口都看愣了。 “傅屿森,你确定这是猫?”姜明珠咽了口口水问。 傅屿森笑,“说不定是猫妖。” “吃完了饭,就吃你。” “......” “为什么不吃你?” 姜明珠去挠他,被傅屿森捉住了手扣过头顶,她人也被他压在了沙发上,他贴着她的唇慢慢亲,“只有你能吃我。” “你不要脸。” “为什么不是你想歪了?” 她立刻否认,“我没有。” 偏头看见三花妹妹已经吃饱了,正在舔爪子,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傅屿森,我们养她吧。” 姜明珠有点舍不得放她走,靠在傅屿森的胸口,“她好可爱,好漂亮。” 傅屿森靠着沙发,随手揉她软软的头发,“好,听你的。” 姜明珠又看了一会儿三花妹妹,去拿湿纸巾把它的脸和爪爪擦干净。 越看越觉得漂亮。 扭头想和傅屿森分享,发现他靠着沙发里侧睡着了。 他这几天确实很忙很累,忙的没白天没黑夜。 她走过去,听到了他很轻的呼吸声,她回卧室拿被子,回来蹲在他面前,给他盖好被子。 从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说:“晚安,傅屿森。” 第二天一早,傅屿森很早就醒了,看着和他一起挤在沙发上睡的姜明珠,忍不住勾唇笑了。 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起来洗澡换衣服收拾东西。 他把两人的行李收拾好搬上一辆越野车。 倚着车门给镇委办的同志打电话,说最后这两天不要给他排值班。 他要请假两天。 “您是有什么事儿吗?”镇委办今天值班的刚好是小林,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事儿。” 傅屿森危言耸听,“就是再值班,我媳妇儿就要和我离了。” “......” 姜明珠换好了她漂亮的小裙子,一跳一跳地出来。 还拎着裙角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肉眼可见地开心。 傅屿森没心思和电话里的人讲话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笑,“好看。” “走吧。” “三花妹妹怎么办?”上车之前,姜明珠问他。 傅屿森拉开车门,把她推上车,“放心吧,我和邻居说过了,让他们帮忙照顾两天。” “两天后把她送到机场,和你一起回上海。” 姜明珠听到这儿,心满意足地上车了。 开始和傅屿森的自驾游。 “傅屿森,你这辆车是哪里来的?” “租的吗?” 姜明珠想起以前没见过他这辆车,他们家的车除了奔驰和跑车,平价一点的就是沃尔沃。 她光是看他开沃尔沃,就换过不止三辆。 黑的白的棕的,都快把型号集齐了。 “买的。”傅屿森答得理所当然,“来这儿之后买的。” “二十万?”姜明珠猜了个小数。 “差不多”,傅屿森点头,“五十二万。” “......” 这叫差不多? 他是真的不会过日子!! 傅屿森自驾越野车从拉萨出发,到林芝看桃花,到纳木错,再去圣象天门,最后去日喀则神山看日出。 最后两天,他真的什么也没干,连个工作的电话都没接,就陪着她在西藏玩儿。 傅屿森背着款富士的相机,一路走,一路给她拍照片。 从拉萨开始。 姜明珠一路上看到很多朝拜的人。 带着最虔诚的信仰。 一步一拜。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躲天意,避因果,诸多枷锁困真我。 西藏虽然缺氧气,但是从来不缺信仰。 7号那天,两人凌晨3点就上了日喀则。 因为海拔比较高,走的比较慢。 200米不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两人穿着劳夫拉伦的同款冲锋衣,傅屿森单肩背着包,一手牵着她。 到了观景台,坐着等日出。 他们来的早,只零星有游客。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太阳自东边缓慢升起。 雪白的山被暖黄的晨光照亮。 日照金山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姜明珠很激动,困意全无,站起来走到观景台最外面的栏杆。 回头冲他笑,“好漂亮,傅屿森,你快看。” 傅屿森身上背着相机,坐在地上找角度给姜明珠拍照片。 “嗯,我看到了。” “确实很漂亮。” 他一语双关,姜明珠听明白了。 跑回来拉他。 两人都站在观景台上最外面的栏杆里。 姜明珠突然对着空去喊:“傅屿森。” “你的人生也会像日照金山一样耀眼。” 傅屿森从身后抱住她,“我的人生早就像它一样耀眼了。” “为什么。” 姜明珠扭头看他,听见他说:“因为我得到了明珠。” 她反应过来,开始笑,还歪头从他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 亲完又从嘴上来了一下。 她转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空气喊:“傅屿森,我爱你!” “我好爱你。” 傅屿森从身后搂紧她,接着她的话喊:“姜明珠,我也爱你。” “我快爱死你了。” 108章 此刻我高于一切,但我愿意低于你 回声一圈圈荡回来。 空气中的余音都是爱死你了。 你了.. 了.. 傅屿森突然扶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两人穿着同款冲锋衣。 他看着她,又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她身后不远处竖着一块牌子,上面用蓝底白字写着—— 此刻我高于一切。 但我愿意低于你。 姜明珠看着他慢慢屈膝,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他笑着执起她的一只手,“姜明珠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更进一步?” “我不都说了,要和你订婚。” “这里好凉,你起来呀。” 傅屿森反握住她的手,“这是人生大事,明珠。” “我还是要正式、郑重地询问你一次。” 姜明珠觉得自己有点激动,拿过氧气瓶吸了一口氧气。 在他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缓声问他:“感受到了吗?” “我的心在说什么?” 心脏的跳动在两人之间用力传递着。 他扶着她的肩膀站起来,扯掉她的氧气面罩去亲她。 薄唇贴着她,和她慢慢纠缠着 手扣紧了她的脖子。 让她张嘴,给她渡气,代替了氧气的作用。 亲完两人额头贴着。 她笑地有些勉强,大口吸了一口气。 傅屿森又给她吸了一口氧气。 把她拥入怀里,“听到了。” “她说她愿意。” “她说她爱我。” 傅屿森一直觉得。 爱一个人,就要只爱一个人。 就要始终爱一个人。 这也许并不适用于每个人。 但一定适应于他和姜明珠。 于他而言。 如果这辈子不是姜明珠。 那就谁也不会是。 “我爱你,傅屿森”,她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好爱、好爱你。” “认识你之后的每一年,我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那一刻,傅屿森的笑声很清晰,又很性感好听,他觉得像是到了全世界那样满足。 他这几年丢了的魂儿终于彻彻底底回来了。 他像是要把人揉进怀里,和他融为一体。 傅屿森早就知道。 他对她的爱早就深入骨髓。 他可以放弃一切,家世、地位、财富、仕途,哪怕是从小优越的生活。 却无法对姜明珠放手。 “那我要亲自验证一下”,傅屿森突然说。 “怎么验...” 傅屿森上手摘了她的面罩,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和她抵死纠缠,亲了一遍又一遍。 在她快喘不上气的时候,又替她戴上氧气面罩。 “我也感受到了,傅屿森。” 姜明珠也笑了,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他的心口:“他说他好爱我、只爱我。” 迎着日光,他把她搂进怀里,“嗯,他说的没错。” 走之前,傅屿森找了上山的游客,在日照金山下给两人拍了合影。 两人双手十指紧扣,站在雪山之下,对着镜头笑。 在那一刻的金色的日光下,站着深爱彼此的两人。 * 姜明珠当天晚上的飞机回上海。 傅屿森把她送到机场,先带着她去给三花妹妹办了航空箱托运。 又带着她去吃了晚饭。 两人黏黏糊糊的,不愿意分开。 最后姜明珠进登机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走两步就回头。 实在是舍不得他。 下次见面,就要是年底。 想到这儿,姜明珠又跑了回去。 隔着落地的玻璃窗,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透明的心。 对着他笑,边笑边比口型:我爱你。 傅屿森看懂了,也笑了,也对她无声地开口:我也爱你。 他站在机场大楼里,看着那架东方航空起飞,看着它慢慢远去,直到它离开塔台的视线才收回目光。 转身离开。 姜明珠落地上海浦东机场的时候是晚上11点。 拿完行李和航空箱出去已经快12点了。 姜父和姜母在机场外面等着女儿。 姜明珠一下飞机就想睡觉。 东部的氧气浓度让她一下有些不适应,下了飞机就想睡觉。 醉氧醉的厉害,姜明珠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 从回了家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下楼的时候,看到舅舅舅妈也在。 姜明珠穿着睡衣,伸了个懒腰,还在打哈欠,“舅舅,舅妈早啊!” “都几点了,还早。” 婉宁女士眼尖,一下就看出来这丫头手上多了个镯子。 而且价值不菲。 “明珠啊,你这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个镯子?” “小傅送的?” 姜明珠差点忘了,她还带着个价值不菲的镯子,举起来看了看,“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婉宁女士问。 姜母也想问,偏头去看女儿。 姜明珠说了实话:“就是他爸爸妈妈一起送的。” “他爸爸妈妈?” “嗯。” 姜明珠回忆那天的情况,“他爸妈去西藏看他。” “然后一起吃饭,他妈妈就送了我这个镯子。” 宛宁女士一眼就看穿了,“你这傻丫头,什么是去看他的。” “明明是去看你的。” “去看他儿子,为什么要带着镯子。” “应该是得到了消息,专门去的。” 她分析:“不过送镯子给你,就是示好的意思。” “应该不会再拦着你和小傅的事情了。” 姜明珠惊讶于舅妈的分析能力,几乎全对! 眨眨大眼睛看着她,“你好厉害,舅妈。” 婉宁笑了,“明珠,你这公公婆婆可是人精。” “你自己长点心。” “哦,知道了”,姜明珠应声。 婉宁女士执起她的胳膊又仔细看了看,点头,“这是帝王绿,市面上都不流通,上亿都有可能。” “还算有诚意。” 姜明珠听了有点害怕,手去摘镯子,“那我还是摘了吧。” “哎,别摘”,舅妈拦住她,“明珠,你是咱们家的无价之宝。” “别说这一个镯子,十个镯子又能怎么样?” 姜母在一旁坐着摆弄修剪绿植,忍不住笑,“你再说,她就要飘到天上去了。” “姐,我说的可没错,明珠是咱们家的宝贝”,她说:“想娶咱们明珠,那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聘礼起码...” 姜明珠赶紧截断她的话:“舅舅,我看到傅屿森妈妈,有那个白房子。” “什么白房子?”舅舅装傻。 姜明珠笑,“就那个...爱马仕的白房子呀!” 宛宁女士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看向自己老公。 她舅舅一下如坐针毡,“买,老婆,今年公司年底收完账,咱们就买。” 和老婆表决心,“配货多少钱,咱们也得买。” 说到配货,婉宁女士哼了一声:“哼,不配货,他们也得卖给我。” 在众人正聊的热闹的时候。 “妈妈”,姜明珠靠着沙发随口插了一句,“我要和傅屿森订婚。” “?” “?” “?” 109章 她的未婚夫、她未来老公、她家傅屿森 刚刚还在聊天的几个人,都十分默契地不说话了。 齐齐看向她。 “明珠,你刚说要和小傅订婚,妈妈没听错吧。”姜母又问了一遍。 姜明珠笑着点头,“没有呀。” 伸出细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要和傅屿森订婚。” 谈恋爱倒不觉得什么,一说订婚,姜母真有种女儿要出嫁的感觉。 她不说话了。 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妈妈?”姜明珠还在等她的回应,唤了她一声:“你怎么了?” 姜母笑笑,轻叹气,“没事儿。” “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婉宁接过话茬,“哎呀,姐,只是订婚嘛。” “再说明珠又不离开上海。” “就算将来和小傅结婚了,也是待在你和姐夫身边的呀。” 姜母看向女儿,“明珠,这件事,妈妈尊重你的意见。” “但是妈妈需要和你爸爸商量一下这件事。” 姜明珠坐过去,搂住妈妈的肩膀,撒娇:“妈妈,我不管和谁订婚,和谁结婚,我都是姜明珠。” “都是你和爸爸的女儿。” “这一点”,她下巴蹭蹭她的胳膊,“永远都不会变的。” 姜母也是第一次经历新的人生阶段,总觉得难以一下接受,握住女儿的手拍了拍,“妈妈就是感慨,时间过得这么快。” “一眨眼,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婉宁女士赶紧把话题岔开:“明珠,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呀?” “嗯...”姜明珠想了想,“等今年年底吧。” “那就剩两个月了。” “还有这订婚宴要在哪里摆,你和小傅商量了没呀。” 这个他们俩还真没聊过,姜明珠摇头,如实道:“还没。” 一旁坐着的舅舅神色也正式了几分,“姐,你和姐夫先商量商量。” “看需要准备什么,先准备着。” “需要准备什么呀?”姜明珠好奇地伸头过去。 “订婚人家肯定送聘礼的呀”,婉宁女士戳戳她的头,“你爸爸妈妈不得商量一下给人家的回礼。” “最重要的”,她笑,“给你的陪嫁,也要提前准备呀。” “只是订婚,也这么复杂吗?”姜明珠确实不太懂。 婚礼倒是参加过几场。 但是婚礼礼节和要准备什么她确实是一窍不通。 婉宁想了想,“咱们上海这边的规矩,订婚之后,结婚的事情就要操办起来了呀。” “一年之内,就要结婚的。” “还有礼服也要提前定。” “事情多着呢。” “这么严格吗?”姜明珠眨眨眼睛,“还有时间要求。” 婉宁女士嫌她添乱,“行了,从现在开始。” “你就每天把自己保养的漂漂亮亮的就行了。” “别的先不用管。” 她把姜明珠拉起来,推上楼,“行了,上去睡觉吧。” “别在这儿添乱了。” 姜明珠抗议,“可是我刚睡醒。” “没事儿,再去睡。” “多睡觉少熬夜,皮肤好。” “......” 晚上姜明珠和傅屿森打视频,说起镯子的事情。 她说她不敢戴了。 怕哪天不小心了磕掉几百万。 傅屿森站在桌前,微微弓着腰,应该是正在画图,脸上还带着眼镜,突然抬头冲她一笑,“没事儿,坏了我替你赔。” “你放心大胆地戴。” “傅屿森,钱不是这么花的”,姜明珠坐直身体,认真教育他。 “你必须要学会有节制地花钱。” 傅屿森又拿了根铅笔,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行,以后咱们家你管钱。” “不是管钱的事儿。” 她看他抱臂正在低着头看,“你干嘛呢?” 傅屿森看她一眼,“我在画招商图。” “湖边招商的设想。” “我看看”,姜明珠还没见过他画画,“对了,自来水的问题解决了吗?” 傅屿森点头,“嗯,搬迁了几户人家,已经达标了。” 话音刚落,他把草稿举起来,姜明珠隔着屏幕看到他手里那幅画,突然觉得。 她的未婚夫,她未来的老公。 她家傅屿森。 真的是个全才! 铅笔寥寥几笔,勾勒出了湖泊的大致样子。 沿着湖泊的位置,画了一排藏族风格的商铺。 商铺的尽头,是那块刻着湖泊名字的山石。 石头旁边,还站着一个抱着小羊羔的姑娘。 而姑娘对面,是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姜明珠。 也是整张画里,他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国庆之后,姜明珠的工作也忙了起来。 华山医院整体不算大。 内科处理不完的患者,有时候也会送到外科。 姜明珠手术实力过硬,又有真本事,人也机灵麻利,很得院领导喜欢。 很快就成了骨干医生,职称也顺理成章评上了。 只是国庆之后没有长假,姜明珠也去不了西藏。 傅屿森忙着当地的自来水工程和景点招商,也回不来。 两人就靠着日复一日的视频缓解一下相思之苦。 但是两人的时间不一定每天都能对上。 也不能保证每天都能见上面。 时间进入12月,上海气温骤降。 路上行人匆匆,都裹上了大衣。 医院里感冒发烧的患者一下变多了,姜明珠每天忙的昏天黑地。 时不时还要去别的科室支援。 选订婚礼服的事儿一直往后拖。 她这周五下班的时候,舅妈给她下最后通牒:让她麻溜过去,别废话。 声音里全是硝烟... 姜明珠不敢耽搁,下了班就开车导航去了婉宁女士给她的位置。 是一家专门做旗袍和新中式的高定店——叫盈夏。 老板娘叫慕颜,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 穿着一身树莓粉色的真丝连衣裙。 和她打招呼:“姜小姐是吗?” “这边请。” 婉宁女士和姜母已经在里面等她了,让她赶紧去量尺寸。 姜明珠乖乖进去量三围。 量完尺寸,她打量起整个店铺,设计地很高级。 装修的也很漂亮。 美女老板娘亲自拿着图册过来,让她选喜欢的款式。 姜明珠看着图册里上百种款式,一时间也拿不准,干脆让美女老板娘给她推荐。 模样笑笑,收了图册,“姜小姐,您身材这么好。” “我是推荐选旗袍的。” “今年很流行树莓色,你也可以选这种颜色。” “树莓粉的真丝旗袍,漂亮也不乏灵动,和您气质很相符。” “您可以先试试素胚。” “确定颜色之后,花纹和盘扣样式可以后期再选。” 姜明珠点头,跟着店员进去试素胚。 她穿着一件树莓粉的素色旗袍从试衣区出来,树莓粉的颜色衬得她全身的皮肤白的发光。 把她的美和身材优势全都展现出来。 姜明珠往外走,想去给她妈妈和舅妈看一下。 迎面撞上从外面进来的女人。 她定睛看过去,是方舒月。 两人都没想到,也都有些讶异。 方舒月先笑了笑,“我听周阿姨说了,你要和傅屿森订婚了。” 姜明珠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祝福两句? 还是讽刺几句? 思考着该怎么回她这句话。 方舒月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笑,“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恭喜你们。” 她既然有示好的意思,姜明珠也不好端着,也笑着回:“谢谢。” 又客套地问了句:“你是来买衣服?” 方舒月回:“嗯,我要办婚礼了。” “来定制敬酒服。” “你结婚了?”姜明珠倒是没想到她结婚了,稍显讶异。 方舒月点头,“嗯,八月份的时候。” 听到这个时间,姜明珠下意识眉心一蹙。 八月份的时候。 那不正好是园园和季云澜结婚的时候吗。 第110章 别爱上我 姜明珠当晚回到家,想了想,还是给夏园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园园,你干嘛呢?”她笑着问。 夏园在视频里也冲她笑,给她展示自己面前的复习资料,都是中西医结合方面的书,“我最近在备考在职研究生,我想换个工作。” 她最近发现京北的中西医结合领域和养生健康方面的人才缺口很大。 姜明珠问她:“怎么突然想到要换工作了?” “我想换个工资高点的工作。” “给倍倍报几个她感兴趣的兴趣班。” 夏园以前的工作清闲稳定,时间比较多,就是稳定地穷。 姜明珠和她说自己年底订婚的事情。 让她一定要来。 夏园应该是坐在地毯上,推了推眼镜,靠在沙边上,笑了,“我当然会去了。” 把面前的书推远了些,下巴枕着手背和她保证:“放心吧,明珠,我和倍倍一定会到场的!” 她和倍倍搬到了季云澜名下的那套学区房里。 房子离京北实验小学很近,出了家门就是学校。 房子也很大。 但是夏园没好意思住主卧,和倍倍一起住在了次卧。 平常她们学习看书也都在客厅的茶几上。 并没过多踏足过这个房子里的其他空间。 姜明珠抱着抱枕靠在床头,“园园,你和季云澜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夏园一愣,“挺好的。” “就是我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 其实两人领证后,她本来也没见过他几面。 他也不和她们住在一起。 夏园想他应该是住在别的房子里,但她没问过。 也很少很少主动联系他。 她认真地恪守着,当初两人结婚时候定下的约法三章。 也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心。 夏园没多说,她怕姜明珠担心她。 她的好朋友姜明珠,是这个世界上超越了血缘,很担心、很怕她过的不好的人。 夏园解释了句:“他好像挺忙的。” 姜明珠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园园,我今天...碰到方舒月了。” “在礼服店。” 在夏园和季云澜的婚姻里,她做不了什么。 就像傅屿森告诉她的,她干涉不了别人的因果。 但她不想让她的朋友受到伤害。 夏园嗯了声,等着她说下去。 “她说她结婚了。” “马上要办婚礼了。” 夏园表情茫然,看着并不是很清楚这件事。 “这么突然吗?” 夏园和方舒月不熟,只能算是认识。 姜明珠小幅度摇头,“是在八月份的时候。” 八月份的时候...这几个字眼,一下打开了夏园有些尘封的记忆。 她和季云澜,就是在八月的最后一天闪婚。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天很热,她拗不过她妈和二姑的连番轰炸,去见了她们给他介绍的手握京北户口的‘优质男’。 见面的地方在市检察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优质男叫林云峰,一脸油油腻腻的妈宝相。 夏园觉得自己多看他几眼,晚饭也不用吃了。 直接省了。 他看夏园穿的普普通通,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也不化妆。 长得也是普普通通,除了白净点,没什么优点。 人也纤瘦的很。 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生孩子。 他打量完,靠着椅背先开口:“夏小姐,我虽然是二婚,但你也带着个孩子。” “虽然是领养的,但是和二婚也没什么区别。” “你还是外地的,没有京北户口,综合看下来,你的条件还不如我。” “?” 夏园虽然觉得无语,但她想早点打发了他,实在懒得和他废话,干脆就听他接着白话。 他果然接着说:“这个结婚了之后,暂时和我爸妈住在一起。” “你能接受吧。” “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夏园听出来了,他是想找免费保姆。 弯唇笑了一下,“那你有房子吗?” “有啊,我父母的不就是我的。” “我们家以后拆迁了,还愁分不到房子?” 夏园点头,“这样啊!” “那你做什么工作呢?” 优质男面露一丝尴尬,“我目前是灵活就业。” 夏园又点头:“你刚刚说让我照顾你父母。” “那你做什么呢?” 优质男看着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当然会无条件爱你、对你好。” 夏园觉得他真的是很可笑,她一个笑点挺高的人都没忍住。 “无条件爱我?” “是指无经济条件?” 他一下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市侩?” “我都没嫌弃你带着个孩子?你还嫌弃我没钱?” 夏园大大方方点头,“我就是很市侩。” “不市侩。” “我怎么养我的孩子?” “林先生,咱们不合适,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夏园说完,觉得交了差,站起来要走。 没想到被他拽住了胳膊。 夏园穿着宽松的短袖,胳膊露在外面,被他抓住,捏在手里。 男人摸到她的胳膊,心里一痒,没想到这丫头看着长相平平,皮肤倒是还不错。 够嫩、也够白。 “松手”,夏园皱眉。 “不是,就你这样的”,他不光没松手,还接着贬低她:“还想找什么样的?” “你一个外地人,带着个孩子,没车没房,和二婚有什么区别?” “能找到我这样的,已经是烧高香了。” “你还看不上我?” 就这几句车轱辘话,坐在他身后那一桌的季云澜已经听的好几遍了。 他是真听烦了。 又看着手机里他妈发过来的消息:“儿子,下周你外甥生日宴。” “你要是再一个人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连隔壁你周阿姨家的屿森都有女朋友了,那可是多少年都不谈恋爱的主儿。” “儿子,你都三十了。” 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更差了。 站起来想替这姑娘把人解决了,让自己耳根子清净一下。 结果刚站起来,就看见这姑娘把这男的反按在桌面上。 流露出一口浓浓的重庆辣椒味:“敢对老子动手动脚,你找死喔。” “老子把你脚杆打断,打的你家都不认识。” 他一下站那儿,下意识就乐了。 得,他还真是多事了。 就这姑娘的战斗力,一会儿再把他给解决了都没问题。 他是真多余站起来。 被压在桌子上的男的连连求饶:“姑奶奶,我错了。” “错了错了。” 她手上用力,按死他:“回去怎么和我姑姑说,你晓得吗?” 吓得优质男说话都变成了重庆味儿,“晓得晓得。” “你要是敢乱说话,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极尽求饶,“好好好,你放心啊。” “我绝对不乱讲话...” 夏园这才松手,背好自己的包转身往外走。 而季云澜等她转过身才看清她的样子,“夏园?” 季云澜和她不算熟,以前偶尔见过几次,也是通过姜明珠和傅屿森的关系。 私下里并没单独见过。 夏园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还是被他目睹了刚刚她凶巴巴的样子之后,见到他。 可是见到他的那一刻,夏园觉得自己的眼睛一下就被治愈了。 季云澜穿着白T恤,黑色阔版运动裤,白色运动板鞋,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 身上的气质松弛又干净贵气。 她清了清嗓子,换回普通话和他打招呼:“这么巧,学长。” 她听姜明珠都是喊他学长,她也就跟着这么喊了。 季云澜听她这句别别扭扭的普通话,听的直乐。 “你这是在相亲?” 夏园点头,心说不明显吗? “相亲的话”,他又问:“那你是想结婚?” 夏园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点了下头。 找个京北男人结婚,是最快给倍倍上户口的方式。 但她一直没遇到什么靠谱的人。 她是真的吃不下林云峰这样的搜了的饭。 “那不如,夏园,你和我结婚吧。”他突然开口。 “?” 夏园缓了一会儿,帆布包的袋子都被她捏皱了。 “你...你是在和我说笑吗?季云澜。” 季云澜看出来她很震惊,连学长都不叫了。 他让她坐下,慢慢和她解释:“你想找个京北男人结婚。” “给你女儿倍倍上京北户口。” “我没说错吧。” “没有。” 他问的坦荡。 她答地也坦荡。 季云澜坐在她对面,慢慢勾唇笑,“京北男人、户口、学区房。” “这些条件,我都满足。” “那你有什么条件?”夏园问他。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心动。 因为他的条件。 更因为是他。 季云澜终于说到了正题:“我需要一个妻子,堵住我家里人催婚的嘴。” “婚后,我需要你陪我出席家族活动和聚会。” 夏园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吗?” 季云澜冲她笑,“将来等合适的时候,咱们好聚好散。” 他笑的坦坦荡荡,没有一丝异性之间的情意,完全是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夏园没问这个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还没说完。 眼镜下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看着他的薄唇动了动。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认真了几分,收起了那几分散漫的笑意:“别爱上我。” 111章 除了我这个人,其他的妻子可以享受的待遇,你都可以享受 “园园?” “园园,你在听吗?” 姜明珠在那头喊她,把夏园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去看屏幕里的姜明珠:“放心明珠,我和倍倍一定会准时到的。” “过几天我就买票。” 姜明珠看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园园,挂了。” “拜拜!” 挂了电话,夏园想把面前剩下几道题做完。 突然听到门口的响动,她从书里抬头。 看到季云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还真是背后不能说人。 “你怎么回来了?” 问完她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问题。 这是他的房子。 她这么问,有种把人家的房子占为己有的感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园站起来解释。 她只是觉得,很久都没见过他了。 夏园认真地落实着结婚时候的约定,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两人就领证那天见了一面,之后又一起参加了他外甥的周岁宴。 除此之外,好像再也没有私下见过。 也没联系过。 季云澜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妻子很不错。 既能应付家里的催婚,平常也很省心。 她站在茶几旁边,显得有些局促。 季云澜换了鞋走进去,“没事儿,你紧张什么,坐。” “倍倍睡着了?” 夏园嗯了声,“她上学的时候睡得比较早。” 他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明天我们家要祭祖。” 夏园还是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祭祖?” 季云澜知道她的疑惑,“对。” 笑笑解释:“我们家祖上是潮汕人,规矩多了点。” “哦”,夏园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需要我和你一起去?” 他点头。 夏园答应下来,“好,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 他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大晚上专门跑了一趟。 他突然笑了,“你有我微信?” “......” “那我加你?”夏园摸出手机,询问他的意见。 季云澜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夏园点开扫一扫,发送了申请好友。 季云澜点了通过。 “行,早点休息。”说完事情,他站起来要走。 “明天八点我来接你。” 他看了一眼夏园的装扮,很休闲,也很简单随意。 简单的黑色牛仔裤白T恤,笑了,他觉得这姑娘特单纯,特简单。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她就穿的很简单朴素,脸本来就小,黑框眼镜又遮住了那双大眼睛。 也不怎么化妆。 当然,季云澜并不知道自己以前见过她。 对她的印象是从那天在咖啡馆才慢慢清晰起来。 “明天,尽量穿的正式一点。”他提醒了一句。 明天是他第一次婚后带妻子祭祖。 夏园明白他的意思,赶紧点头,“哦,你放心,我知道。” “走了,拜拜。”他笑。 夏园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了。 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好,拜拜。” 他走到玄关换鞋,发现主卧的门关着,“你没住主卧?” 环视一圈,发现家里打扫的很干净,一尘不染,和没住人的时候一样。 只有次卧亮着一盏小小的暖黄色床头灯,灯光溢了出来。 就算加上小孩儿,她们的东西也很少。 几乎没在客厅增加过什么东西。 茶几上的小孩儿的书和作业本也摆的整整齐齐的。 怕弄脏茶几,夏园还买了块桌垫,铺在了茶几上。 像是怕弄乱家里。 夏园和倍倍都住了次卧。 她笑笑,挠挠头发,“嗯,次卧已经很大了。” 这里的次卧,比她和明珠一起租的房子里的主卧还要大。 她和倍倍借住在这里,也不好住人家的主卧。 “夏园”,他突然喊她。 “啊?”夏园跟在他身后,想送他,又怕他误会。 索性离他远了些。 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季云澜不上班的时候穿的比较松弛随意,偏休闲运动风,简单的纯色运动服,冲锋衣。 看着你笑的时候,有种京北大男孩儿的感觉。 英俊阳光又贵气。 他说:“我比你大几岁,也算你的学长了,就不称呼你夏小姐了。” “虽然我们是假结婚。” “但是除了我这个人,其他的妻子可以享受的待遇,你都可以享受。” 听到这句话,夏园觉得自己又高兴,又不高兴。 但她没表现出来。 只是用黑框眼镜下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去看他。 他以为她没懂,笑了笑接着说:“这套房子,你和你女儿可以随便住。” “不用觉得有负担。” “房里子里的东西,你也可以随意支配。” “格局你想改也可以改。” “或者将来离婚的时候,这套房子,也可以赠与你们。” 原来他想的这么远,连离婚的时候给她什么都想好了。 夏园摇头,声音很轻:“你给倍倍上了京北户口,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她怎么还能要人家的房子。 这个地段的房子,这么大的面积,没有一千万买不下来。 季云澜也没勉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玄关柜上。 “如果缺什么东西,就用这张卡里的钱去买。” “没有密码。” 他说完就开门走了。 夏园拿起那张卡,是一张招商银行的黑色金卡。 她把那张卡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准备以后找机会还给他。 她不想太麻烦他。 她总觉得,她越是麻烦他,他们之间就越是不平等。 她就离他越远。 第二天一早,夏园送完倍倍,和单位请好假。 陪季云澜一起参加回季家老宅参加今天祭祖。 进了四合院的二门,季家的住家阿姨陈姐先迎了上来。 却先和夏园打招呼:“少夫人来啦。” 夏园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米白色方领小裙子,长度刚刚到膝盖的位置。 她为了配这身衣服,还特意换了一副金色细框的眼镜。 没戴她平常那副。 她和陈姐打招呼:“陈姐好。” 季云澜笑着问她:“陈姐,我怎么觉得你见到她。” “比见到我还高兴。” 陈姐也笑了,“少爷,平常见你一面多难啊!” “倒是少夫人,知道夫人喜欢倍倍,有时间会带着倍倍来陪夫人说话。” “不过你忙,我们都知道。” “少夫人也替你解释过了,说你工作忙。” 夏园走在前面,季云澜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姑娘。 背脊单薄,但是挺得很直。 像一枝坚韧生长的百合花。 清丽的气质藏在内里。 季家祖上是广东人,每三个月一次的祭祖活动是雷打不动的。 尤其是过年时期的祭祖活动会更隆重。 但是出嫁的女儿不能参加。 所以,今天季云澜的姐姐并没来。 长辈之外,小辈里只有季云澜带着夏园,还有季云澜的妹妹季云舒也在。 季家的祠堂很大,面积将近100平,香案之上摆着五排牌位。 见证了他们季家从潮汕发家到京北致富这一路。 祭祖时站的位置要严格按照辈分和身份来排。 季云澜是长子长孙,应该站在第一排。 进祠堂之前,季云澜伸出手,示意夏园握他的手。 夏园明白他的意思,把手伸到他的手中,他一下握住她的手。 带着她往里走。 这是两人第一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 夏园走进去祠堂的这一路,心一直狂跳不止。 她站在他身边,听着主祭人用潮汕本地话喊了一句:“全体裔孙,一齐跪拜。” 季云澜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跪了下去。 之后,主祭人又喊:“请季家第三十二代长孙,季云澜,携妻子上香。” 夏园接过陈姐递过来的香,走到牌匾之前,鞠躬上香。 后续的流程就简化了不少。 结束后刚过10点,中午在季家老宅吃饭。 季夫人一直给夏园夹菜,走之前还叮嘱她下次来一定要带上倍倍。 季云澜去开车,夏园站在门口和她道别:“您放心,倍倍也很喜欢您,我下次会带她来看您。” 季夫人很喜欢夏园,她觉得这姑娘单纯简单又真性情,很适合自己那死心眼的儿子。 尤其知道夏园收养了烈士子女之后,更是觉得这姑娘有情有义。 她看着夏园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你二嫂真是个有情有意的好姑娘。” “你二哥也算有福气。” “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 季云澜的妹妹季云舒看的比母亲明白,“妈妈,二嫂就算是天仙。” “不对二哥的胃口。” “也没用。” * 112章 是她可望不可及的人 车子开出拥挤的老城区,夏园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个地铁站。 “你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吧。” 夏园说:“我坐地铁回去就可以了。” 地铁可以直通实验小学,下了地铁走几百米就到家了。 季云澜缓声笑了笑,单手打着方向盘转弯,转出老城区最后一个路口,“没事儿,顺路。” “送完你我就回检察院。” 夏园想了想,“不用麻烦了。” “我要去接倍倍,她们下午没有课。” 季云澜本来想说让她导航,转头看见她的手机,是一款比较老的安卓手机。 连接不了奔驰车的Carpy,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导航,直接导航到实验小学。” “密码0328。” 她解锁他的手机。 看到他的屏幕,是以前他和傅屿森、还有方舒月三人的合影照片。 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应该是高中的时候拍的。 他还真是坦荡,一点也不避讳她。 夏园垂眸,快速点开地图,搜索实验小学的位置,打开导航把手机还给他。 大屏幕上显示时间,需要20分钟。 一路无话,只有音乐频道随机播放的情歌。 到了实验小学,倍倍举着班牌,背着小书包,站在一众小朋友里,长相依旧很出挑。 她长得很像她的爸爸。 “妈妈!”倍倍先看到了夏园,跑着过去找夏园。 倍倍班主任看季云澜和夏园一起来,以为他是倍倍的爸爸。 班主任也走了过去,拍拍倍倍的肩膀,“把班牌交给副班长吧。” 倍倍点头,回去找副班长送班牌。 班主任看见夏园身边的季云澜,“还是第一次看见春在爸爸,长得很帅哦。” 夏园赶紧解释:“那个...不...不是,他不是...” 季云澜直接把倍倍抱起来,“走吧。” 夏园走在他身边,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下次会和倍倍的老师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他突然笑了,“解释我们是假结婚?” “......” 他们这莫名其妙又不好说的关系,确实没法儿解释。 季云澜的车直接开到了地下车库,夏园解开安全带,去叫后座的倍倍。 发现她睡着了。 夏园本来也打算让她回家睡午觉,干脆就打算直接把她抱上去。 抱了一次没成功。 倍倍现在比以前重了,她的手腕又有旧伤。 她打算换左手试试。 季云澜把她拉出后座,“我来吧。” “没事儿,不麻烦了。” 夏园不想总是麻烦他,“我还是自己来吧。” 季云澜倚着车门看她,“你再试一次,她就该醒了。” 夏园往旁边站了站,把位置让给他。 季云澜弯腰进去,一只手就把倍倍抱了起来,放到肩膀上,和她一起上了电梯。 他把孩子放到床上就往外走,准备离开。 夏园追了上去,“等一下。” 季云澜正在等电梯。 扭头看她,“怎么,还有事儿?” 夏园抿抿唇,“月底是明珠和傅检的订婚宴。” “你要和我还有倍倍一起去上海吗?” “还是你要单独去。” 如果不一起去,她得提前编个理由应付。 说不定那天也会有季家的长辈。 电梯来了,季云澜走了进去,转身和她说:“傅家已经包机了,到时候坐他们家的包机去。” “哦,也好。” 说完夏园朝他摆摆手,“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他总是那么礼貌客气地笑,“走了。” 对她是这样,对其他不熟的人也是这样。 在他眼中,她和他的普通朋友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想法, 让夏园觉得他真的离她好遥远。 哪怕两人现在在一个户口本上,在一张结婚证上。 他依旧。 是她可望不可及的人。 113章 我是她远房表哥 时间一晃就到了12月底。 两人的订婚宴定在了来年新年的第一天,1月1日。 日子是傅屿森定的。 他非说新年新气象,适合干大事。 但是傅屿森忙碌不减,也不能回来太早。 12月30号才能回来。 12月29日是本年度最后一个工作日。 姜明珠下了班直直冲回家。 她快饿死了。 “妈妈...妈妈”,姜明珠进家门就喊姜母:“我要饿死了呀。” 比姜母先回应她的,是三花妹妹。 三花妹妹扑上来,像是快想死她了,围着她喵喵喵地转圈转。 三花妹妹自从来了姜明珠家,变得干净漂亮了,也圆润了不少。 姜明珠把她抱起来,“三花妹妹,这么想我的呀。” 在一楼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她妈妈。 她上三楼去了爸爸妈妈的卧室。 在门口敲门:“妈妈,你在吗?” 姜母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进来吧。” 姜明珠赶紧推门进去,看见姜母正躺在床上。 手搭着额头。 “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姜明珠走过去,在她床边蹲下问。 她看妈妈脸色不太好。 赶紧摸了摸她的手和额头,确认她没发烧。 姜母摇摇头,“这几天筹备订婚宴,准备东西,应该是累着了。” “妈妈,你就不要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了嘛。” 自从到了12月。 姜母每天忙忙碌碌,从通知亲友,做请柬,选菜品。 包括酒店的布置,她都亲自和婚庆公司谈了好几遍。 “我就一个宝贝女儿,这是你的大事,妈妈当然得亲力亲为了。” 姜明珠给她搭了搭脉,“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呀。” 姜母按了按脖子,“就觉得颈椎觉得不太舒服,没事儿,老毛病了,妈妈躺会儿就行。” 姜明珠找了几个穴位给她按了按,还是不放心,“那你明天来我们医院做个检查。” 姜母点头,“嗯,妈妈明天就去。” 她突然想起来今晚答应了丈夫要去参加院里年底的答谢酒会:“明珠,今晚你爸爸他们单位有年底答谢酒会。” “你陪你爸爸去吧。” “我去?”姜明珠问。 姜母点头,“我现在站起来就头晕。” 姜明珠只好答应下来。 可是她和三花妹妹都饿了... 她下楼去找了根即食水果玉米,又给三花妹妹开了个罐罐。 母女俩靠着厨房可怜地吃着残羹冷炙。 三花妹妹吃了两口罐罐,就非要去抢姜明珠的水果玉米。 姜明珠平常也惯着她,三花妹妹行事风格非常大胆。 她手里的玉米,还真就被她咬下来几个玉米粒,吃了下去。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没粮香,没罐贵,小嘴一嚼还挺脆... 她捏着它的下巴,“自己的不好吃是吧,非得吃我的。” 三花妹妹不以为意,继续要作案。 姜明珠只能跑上楼,三花妹妹腿不算上长,跟不上她。 在她追上自己之前,姜明珠把卧室的门关上去洗澡。 洗完去衣帽间挑礼服。 姜明珠的房间和隔壁的卧室打通了,二层一共就两间卧室,隔壁的卧室就专门给她做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有个专门的礼服区。 收藏着她每年收到的礼服和高跟鞋。 作为江浙沪独生女,姜明珠从小就在家族里极度受宠。 姜父姜母更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里养。 能力范围内会给她最好的。 每年生日除了送高定礼服,就是各种黄金、钻石、珠宝项链。 她从里面挑了件今年生日姜母送的礼服——安徒生童话。 是一件灵感取自安徒生童话花园秘境的礼服。 法式复古油画风,典型的北欧少女裙型,小A齐地加上短拖尾。 雾面哑光贡缎加上柔纱叠层,通透的粉色网纱模拟清晨林间的薄雾。 肩带处散落着珍珠碎钻,裙身用立体蔷薇、铃兰、满天星的花型手工钉花。 森系法式又仙气。 姜明珠看着看着就不禁笑了,她的爸爸妈妈真的在把她当公主在养。 她穿好礼服,又约化妆师上门给她化了个妆,做了个头发。 最后拎了个银色钉满钻的手包出门。 姜父看见她,像是在欣赏他和妻子这一生最杰出的成果。 他们的女儿,优秀、懂事、又漂亮。 是他和妻子这一辈子的骄傲。 酒会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厅。 豪华倒是挺豪华。 就是很无聊。 喝酒、攀关系、虚伪地聊天。 姜父的同事都在夸姜明珠,:“老姜啊,你真是有福气啊,女儿这么漂亮。” “今年多大了?” 姜父态度不算热络:“二十七了。” “交男朋友了伐?”对方又问。 姜父态度更不热络了:“元旦就订婚了。” “蛮好的蛮好的,就是早了点。” “现在咱们上海的小姑娘,这么早订婚结婚可不多哦。” 姜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直接不搭理他了... 姜明珠又看着爸爸和人寒暄了一会儿。 在姜父耳边小声吐槽:“爸爸,你们学术圈的酒会,也挺俗的。” “白瞎了我这么漂亮的衣服。” 姜父笑,给女儿指了个方向,“你看那边,年轻人比较多,你去认识一下。” “那边还有吃的。” 一听吃的,姜明珠立刻眼睛就亮了,朝着甜品区走,“爸爸再见。” 她本来就饿了,那根玉米后来也没来得及吃。 到了甜品区,等她吃饱了。 她掏出手机给傅屿森发消息,说自己来参加酒会。 傅屿森没回她。 姜明珠又碰见了几个高中时候的同学,凑在一起聊了会,把傅屿森没回她的事儿暂时搁到了一边。 她的交友圈不宽,几个要好的朋友,父母也都是高知分子。 姜明珠今天这身装扮,大家都忍不住夸她:“明珠,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虽然她从小就长相好看。 姜明珠笑,也赶紧夸她们:“好看,大家都好看的呀。” “哎,对了明珠,听我妈妈讲,说侬要订婚了呀。” 上海本地小姑娘本来就结婚晚,姜明珠还真算的上早的。 她点头,“嗯。” 笑笑,“就大后天。” “大后天?” “那不就是元旦。” “是你大学的那个男朋友伐?” 姜明珠眉眼一弯,“对的呀。” “大学那个真是好帅的呀。” “是的呀是的呀,我还见过一次呢,高高帅帅的,看着就很贵气。” 几个妙龄姑娘凑在一起聊天,本来就是一道绝美的画面。 酒会上的各色男人都有意无意绕过来打量两眼。 胆大的会上来聊两句,再要个微信。 一晚上有五个男人想加姜明珠的微信。 都被姜明珠拒绝了。 但考虑到这是爸爸单位办的酒会,她不想给爸爸找麻烦,所以都很客气礼貌去拒绝。 还会笑笑表达歉意。 最后一个男人是院党委书记的儿子,他父亲和姜明珠爸爸是上下级关系。 他父亲是院里的一把手,姜明珠父亲是二把手。 他似乎是知道这层关系,所以很坚持:“姜小姐,你都还没了解我。” “为什么这么坚决就拒绝。” “说不定了解过后,觉得我还不错。” “要是真不合适,我也不会勉强你,可你总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吧。” “而且姜伯父也见过我,很清楚我的为人。” “给个机会吧,姜小姐。” 或许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显得很居高临下,语气也带着一些命令的意思。 他坚持,非要加姜明珠的微信。 不加不行。 场面一下僵持住,姜明珠身边的几个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帮她。 僵持之余,姜明珠本来想直接说她要订婚了。 结果一道熟悉清透的男声突然打破了僵局:“嗯,说的有道理。” 傅屿森穿着白衬衫、黑色西服裤子,还是那条古驰的腰带。 没有领带,领口也敞着。 明明没那么规矩。 可就是很帅。 一种带着氛围感的帅。 只是人清瘦了不少。 他单手抄兜,站在了两人对面。 姜明珠一下就笑了,想说话,被男人抢了先:“您是?” 傅屿森低声笑了一声:“我是她远房表哥。” “......” “你什么为人?”他堂而皇之地走过去,站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笑,“说出来我听听。” 114章 明天一早,我就和父母上门提亲 男人一下真以为傅屿森是姜明珠的表哥,放下戒备,“原来是姜小姐的表哥。” 开始自报家门,“我是姜伯父同事的儿子。” “我叫崔浩杰,今年三十岁,在市政府工作。” 说到市政府的时候,神色有些趾高气昂。 他父亲是姜明珠父亲的领导,自己又是体制内公务员。 他觉得自己是一绝对优质男。 姜明珠没心思听他说什么,就听见了他自己的名字。 浩劫,只觉得他还真是她的浩劫。 让傅屿森碰了个正着。 傅屿森突然出声,带着明显的笑意:“我觉得不太行。” “表妹觉得呢。” 姜明珠赶紧卖乖:“我听我表哥的。” “......” “为什么?”崔浩杰问。 傅屿森拉住姜明珠的手腕,把人拽到身边:“名字不吉利。” 她赶紧拉着傅屿森往外走。 没想到他还追了出来,“姜小姐,你到底哪里觉得不满意。” “我没觉得不满意。”姜明珠觉得他真难缠,可顾念着她爸爸的关系,又不好直接发火。 “那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他又问。 姜明珠说:“因为我喜欢我表哥。” “.......” “我们准备打破世俗成见,近亲结婚。” “......” 语气很好,态度也很好。 就是说出来的话让人感觉不太好。 傅屿森听到这儿,终于笑了。 老婆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他生气不生气什么的也就那样了。 傅屿森去拉自己老婆,握住她的手,正式介绍自己:“我是姜明珠小姐的未婚夫,傅屿森。” “京北市检察院检察官,正科级干部。” 他礼貌地伸手,宣誓主权:“很高兴认识你。” 他确实挺高兴的,一直笑。 对面的男人就不怎么高兴了。 都是同龄人,他连副科都没干上,此刻优越感尽失。 还被耍了,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一下对姜明珠没了好感。 “怎么?”他看姜明珠还在往里看,“后悔了?” “又不想打破世俗成见了?”他去搂她,低头和她说话。 姜明珠冲着他笑,笑的乖乖的,“我看看我的桃花有没有去找我爸爸的麻烦。” “你怎么今天就来了呀?” “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吗?”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让我去接你呀。” 姜明珠喋喋不休,言语之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和开心。 他捏着她纤细的手腕往外走。 姜明珠穿着高跟鞋走不快,“哎呀,傅屿森,去哪里呀。” “你慢点走嘛。” 她又喊了他一声,“傅屿森...傅屿森” 像小猫的爪子挠人心般。 他单手推开这一层的消防通道。 把人带了进去。 灯光一下消失,只有几个安全出口的指示牌亮着绿灯。 黑暗中,傅屿森突然捏着她的下巴,掌心按着她的肩膀,用力吻了上去。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缠绵、急切。 又带着浓烈的占有感。 像是要把她拆了,吞入腹中, 他紧握住她在他胸前乱动的手。 直到姜明珠真的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才稍稍松开她。 意犹未尽地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交缠在一起:“明天来怎么看今晚这场戏。” “......” 姜明珠轻声喘着气。 被酸到了。 她想亲他一下化解一下这醋意。 刚踮脚靠近。 傅屿森突然躲开了,推开她转身下楼了。 鞋底踏着楼梯的声音。 像是生气了。 声控灯随即亮起来。 姜明珠赶紧下楼去追她,,“你干嘛去呀。” 傅屿森不理她,径直下楼梯。 “傅屿森。” “傅屿森...” 姜明珠提着裙摆追上去,“你生气了呀。” 出了酒店门口,一直到他的奔驰S450旁边才追上他。 傅屿森看她还穿着裙子。 从车里拿出外套裹住她。 姜明珠趁机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倒在车门上,哼哼唧唧往前凑,终于亲到了。 她笑眯眯地,语气讨好,“别生气嘛。” “没生气”,傅屿森无奈地笑,丢出一句。 她先挽住他的胳膊,然后更近一步,握住他的手,“那你怎么不等我?” 傅屿森目不斜视,也不看她,“我冷静冷静。” “冷静什么?”傅屿森不看她,姜明珠偏偏凑到他面前。 他往左转头,她就追到左边。 他往右,她就追到右边。 “冷静什么嘛!” 傅屿森轻嗤一声,单手禁锢住她的腰,似乎是在说,姜明珠这是你自找的,“行,那不冷静了。” 说完又吻了上去。 两人位置调换,她被他 在12月份的上海街头,冷意初显,极度思念彼此的小情侣,热烈地吻着彼此。 唇齿交缠,交换着爱意。 两人谁都不说话。 可又好像每一秒都在说我爱你。 她的外套脱了穿,穿了脱,脱了又穿。 不知道吻了多久,吻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失控。 傅屿森单手拉开车门,刚想把她推进去。 姜明珠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她爸爸打的。 她气息不稳,不想接。 傅屿森故意给她按了接听,放在她耳边。 姜明珠只能说话:“喂,爸爸。” 傅屿森扶着车门,接着亲她,还故意使坏,在她脖子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姜明珠哼唧了一声,感觉脚趾都紧张了。 她的手被他控制着动不了。 只能瞪他。 头发也散了,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姜父没听到女儿的回应,又叫了一声:“明珠,你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呼吸,“没事爸爸,我在外面。” 姜父在那头道:“对,你在哪里?爸爸去接你。” 姜明珠记恨他使坏,反将他一军,“好的呀,是要回家了吗?” “我在酒店门口,你来接我吧,爸爸。” 她故意笑着看他,“傅屿森也在。” 傅屿森撑着车门,把她圈在怀里,突然单手抱住她,把人抱进怀里。 “没关系,来日方长。” “你还能跑了不成。” “我这人喜欢秋后算账”,他说:“可以多收点利息。” “......” 姜明珠听懂了,轻哼:“我才不怕。” 唬人嘛,谁不会。 反正她软硬都能来! 怕的时候再说怕不就行了。 姜父看到女儿,解开安全带从车里下来。 傅屿森立刻变了一副正经样子,世家公子,贵气少爷那副矜贵样子又出来了,他上去喊人:“伯父。” 姜父笑笑,“回来了,小傅。” “去家里坐坐?”他问傅屿森。 傅屿森把姜明珠送到他身边,“时间不早了,您带明珠回家休息吧。” 他走上前,亲自替姜父拉开车门:“明天一早,我就和父母上门提亲。” 115章 该给的,该有的,我们傅家只会多,不会少 姜明珠抬眼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上门提亲。 她突然心跳就有点加速。 回来路上还在想这件事。 晚上躺在床上,姜明珠还有点失眠。 尝试了几次,都睡不着。 她伸手去够手机,给傅屿森发消息,问他在干嘛,到家了没。 傅屿森直接给她回了个电话。 姜明珠听他好像还在开车,“你还没到家吗?” 傅屿森也没时间睡觉,送完她们父女俩。 他亲自开车去机场去接外祖父母,“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去接外祖父和外祖母。” 为了表示重视,傅屿森几个月前就给他们打了电话,请他们今年年底回国。 和他一起上门提亲。 这种场合,一定要有长辈在场,才能显示正式和重视。 所以不管之前种种,傅屿森的父母一定要出席。 “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也要来吗?”姜明珠觉得更紧张了,她从床上坐起来。 傅屿森听出来了她的意思,“明珠,这种场合,必须要有长辈在场,才能显示我们家的重视。” “该给的,该有的。” “我们傅家,只会多,不会少。” 他声音沉静,无声无息间消解着她的紧张。 到了机场,他停好车,“早点休息,晚安。” “明天见。” “好吧”,姜明珠拉长音,“明天见。” “晚安。” 挂了电话,姜明珠还是没睡着,三花妹妹在她房间的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 她笑笑,穿上拖鞋下楼。 想去楼下喝个水。 结果姜父姜母都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正在笑着聊天。 “妈妈,你好点了吗?”姜明珠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姜母笑笑,“没事儿,睡一觉好多了。” 两人像是知道她没睡,特意在等她。 都笑着看她。 “怎么啦?”姜明珠也笑,总觉得他们有话要说。 姜父示意姜母把东西给女儿。 姜母回了趟房间,把一个红色的木盒子拿了下来。 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嫁妆,打开看看。” 姜明珠也有点好奇,她对于家里到底有多少钱没有概念,也没问过。 反正从小她的零花钱一直很富裕。 她伸手把面前的箱子打开。 里面放着好几本红色的房产证。 姜明珠看向妈妈,有些不解。 她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房子。 姜母把房产证拿出来,“这是黄浦区两套沿街商铺,还有杨浦区的一套房产。” “都是我和你爸爸以前投资买的,现在都涨了不少。” “想着以后留给你,就没打算卖。” “其中一套商铺还剩一些贷款,不多。” 箱子底下铺满了薄薄的一层金条。 姜母看着女儿财迷的小表情,笑了笑,“这些金条,一共是两千克,是从你出生开始就给你存的。” “以后咱们家这套老洋房,也是你的。” “还有这些大额存单也都是用你的名字存的。” 说完姜母把东西都推到女儿面前:“以后,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妈妈”,姜明珠突然搂住她的脖子,“你干嘛呀。” “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那订完婚,你要不要和小傅结婚呀。”姜母抱着女儿,打趣她。 姜明珠不说话了。 她只是道:“我不要这些。” “我也不要离开你们。” 一直没说话的姜父突然握住女儿的手,也有些不舍。 姜明珠又转头抱住姜父。 自从她长大了,她很久没抱过爸爸了。 “明珠”,姜父拍拍女儿的肩膀:“虽然家咱们没办法和傅家比,但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爸爸妈妈也会给你最好的。” “这些东西,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两家并不是一个财富量级的。 其实他们内心并不愿意女儿嫁入这样的家庭。 傅屿森是人中龙凤没错,但是这样权势和财富都是顶级的豪门世家绝非是单纯简单的地方。 但是作为父母,他们不能干涉女儿的人生选择。 只能尽可能给她留好退路。 第二天一早,姜家红色小灯笼高挂,一派喜气。 三层的小洋房都做了简单装饰。 看着喜气的很。 傅家装聘礼的车就开了五辆。 一箱一箱东西往下搬,四周邻里看着都羡慕的不得了。 却也忍不住好奇,“这姜家的闺女,到底是找了多有钱的婆家。” “看那一箱一箱茅台酒和中华烟,流水一样往里搬,和不要钱似的。” “那算啥?” “最后那老铺黄金的盒子,那么大。” “大大小小得有十来个吧。” “没有几百万买不下来。” 姜明珠隔壁的王阿姨算是最了解情况的,“没办法,人家找的是京北的名门望族,大富大贵、钟鸣鼎食之家。” “这些算什么。” “最主要的是,这是阶级的跨越。” “以后,这姜家和咱们可就不是一路人了。” “什么意思?”有人问:“什么叫阶级的跨越。” 王阿姨笑,“意思就是这明珠以后要是嫁入了傅家。” “但凡和姜家沾上边的,都能沾光。” “就别说人了,这姜家的猫和狗,都能吃上皇粮。” “......” 傅屿森今天穿了一身新中式国风西服,立领、刺绣、中式盘扣,更显得人贵气。 胸前用灰色丝巾斜着点缀了几朵花。 站在父母和外祖父母身边。 姜明珠站在一楼客厅,远远就看到了他。 冬天到了,傅屿森也养白了不少,比上次姜明珠看他的时候白多了。 她想出去见他,被舅妈拉住:“哎,明珠,你给我回来。” “怎么了呀。”姜明珠有点着急,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舅妈今天穿的也很精致漂亮,她把人拉回来,“今天他们家上门提亲,是他们家儿子要娶咱们家姑娘。” “你必须给我矜持,要不以后人家会看轻你。” “你不能出去,等他进来。” 傅屿森远远地也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想出来又被拉了回去。 他站在姜家门口,在一众亲戚朋友面前,给足了姜家面子。 在门口大声喊,想让里面的姜明珠也听到: “晚辈傅屿森,今日携父母和外公外婆上门提亲。” 116章 你看呢?儿媳妇。 姜父今天也穿了正式的西服,戴着眼镜。 姜母穿着珠光灰粉色的旗袍,温婉美丽。 两人都是知识分子。 高知的气质感觉非常明显。 舅妈站在客厅夸姐姐姐夫:“那要是放在古代,咱们家也是清流的读书人家。” “是文人。” “他们家就算有钱。” “我们也不输他们什么。” 肖扬今天也穿地阳光帅气,凑过去一起看,“妈,傅哥家那是光有钱吗?” “那是有钱有势。” “你给我闭嘴。” “切,你这人就听不得实话。” 舅舅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别和你妈犟嘴。” “......” 姜明珠被勒令不能出去。 只能看着她爸爸妈妈和舅舅一起出去接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傅屿森的外公外婆。 两人都很时髦,看着意气风发,很有活力。 傅屿森和他们的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舅妈也就看出来 了,“原来小傅这‘漂亮’长相是遗传了周家。” 傅屿森的外婆也是第一次见姜明珠。 略显娇小的南方姑娘,五官生的端正漂亮。 月光白的旗袍,头包脸的造型,头发被盘了起来。 耳朵上戴了两颗澳白珍珠。 手上戴了一条细细的珍珠手链,脖子上是同款的珍珠项链。 眼里难藏对姜明珠的喜欢。 到了里面,她就开始夸,“这高知家庭养出来的女儿确实是不一样吧。” 姜母笑,“您请坐。” “明珠倒茶。” “好”,姜明珠赶紧去倒茶,嘴也很甜,“您请喝茶。” 又把剩下几杯放在傅屿森父母和外公面前。 外婆很会说话,“还是咱们家屿森眼光好,这么会挑媳妇儿。” “都是您培养的好。” 傅屿森走过去站到姜明珠身边,正式给她介绍:“这是我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好。” “好好好”,她拉着姜明珠看,越看越喜欢。 大家又互相寒暄了几句。 都很默契地没提以前的事。 聘礼是傅家出,傅中天亲自开口,指挥人搬东西:“都搬进来。” 一个又一个箱子堆满了姜家一楼的阳台。 “亲家。” “这是我们家准备的聘礼和五金。” 说完让后面跟着的人,打开面前的一个又一个箱子。 聘礼是288万现金,装满了一整个箱子。 五金是老铺黄金的首饰。 有古法花丝如意祥云手镯,玫瑰花窗钻石项链,百事合心金锁,纯金打造的凤钗和一顶不大不小的凤冠。 还有另外一箱,装的全是金条。 “都是按照上海这边的要求准备的。” “要是你们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再改。” 姜明珠没心思听这些,给多给少她都不是很在意。 她和傅屿森在一边站着,悄悄咬耳朵。 这么久没见,她是真的很想他。 她问他:“订婚宴办在上海。” “叔叔阿姨这么容易就同意啦?” 傅屿森捏着她的手指,软软的手感很好。 他说的稀松平常:“他们不同意,我就不邀请他们参加了。” “......” 傅屿森现在有外祖父母两座大山给他撑腰,多大的困难都能铲除。 寒暄之间,姜明珠突然听到傅屿森的父亲说:“屿森想陪着明珠在上海定居,我们没有意见。” “但是我们希望,将来婚礼可以办在京北。” 姜父姜母没有直接表态:“好商量,这些都好商量。” “只要两个孩子愿意,我们没有意见。” 两个孩子愿意,也就是姜明珠愿意就行。 “......” “你看呢?儿媳妇。”傅中天干脆直接笑着改口,问能做主的。 他们傅家娶儿媳妇儿,要是不在京北办,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眼下这形势,要是儿媳妇儿不点头,他们也拗不过自家的儿子。 这冤家,连他岳父岳母都搬来了。 姜明珠没意见,痛快地就答应了,“可以呀。” “听您的。” 婉宁女士忍不住瞪她一眼,这丫头是真没出息! 都不知道矜持一下。 傅中天一看能做主的答应了,立刻就笑了,“亲家。” “有什么条件,你们尽管提。”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只要你们提出来,我们傅家一定办到。” “其他的倒是好说,只是我们姜家大部分亲戚都在上海...” 姜父想着不行到时候再办个答谢宴。 傅中天直接开口:“这个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包机,把咱们家的亲戚全部都接到京北。” 他说包机,说的和包车一样简单... 等他说完,傅屿森的外婆喊两个小的,“来,你们过来。” 傅屿森带着姜明珠走过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子,里面是两枚黄金戒指。 虽然款式老了点,但是工艺和色泽都非常好。 上眼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这是我和屿森外公当年的结婚戒指。” “今天送给你们,希望你们以后举案齐眉,携手到老。” 姜明珠赶紧摆手,没敢接:“不行外婆,这太贵重了。” “我们不能收。” “你都叫外婆了,有什么不能收?”傅屿森直接拿过来,笑着塞到媳妇儿手里。 “外婆白叫的?” “......” 老太太听了傅屿森的话,反而很高兴,“这臭小子,都三十了,还是这么不稳重。” 姜明珠接过来,郑重地和她道谢:“外婆,谢谢您的礼物。” “我们会一辈子珍藏的。” 老太太越看越喜欢她,“好孩子”。 两家见面聊的还算愉快,没有预想中的尴尬。 一整个上午,把订婚宴的流程和细节聊的差不多。 12月31日晚上,傅家的包机到了上海。 夏园带着倍倍和季云澜坐的一趟飞机。 提前一晚住到了酒店。 负责安排酒店的人理所当然地给他们‘一家三口’安排了一间。 季云澜把她们俩送到房间门口,把行李箱放下,笑了笑,“有事打电话。” “走了。” 应该是要去再开一间。 “哎,等一下。”夏园喊他。 季云澜停住转身。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口,“明天上午九点。” “我和倍倍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她解释:“我刚刚看到了你家亲戚。” “咱们明天是不是一起过去比较好。” 本来倒也不是非要一起过去,但是被他家亲戚看到了,难免还要解释。 季云澜觉得她还挺细心,要不这事儿传到他妈那里,又免不了一顿说教。 “行。” 他勾唇一笑,“明天见。” 夏园冲他笑了笑:“拜拜。” 订婚酒店离姜明珠家不算近。 她明早要起来化妆,然后和傅屿森一起去迎宾。 干脆也住在了酒店。 正好可以约夏园一起聊天。 她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酒店是套房,她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外面对着镜子吹头发。 手机突然响了,是傅屿森打进来的。 她关了吹风机,按了接听:“喂,是这么快又想我了?” 傅屿森不接她茬,“睡了吗?” “当然了。” “没失眠?” “不就订个婚,我才不会失眠。” “真的?”他在电话那头笑。 “骗你干嘛?” “我要挂了,着急睡觉。”姜明珠今天嘴硬地很。 “行吧,那晚安。” 姜明珠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来不及细想,门铃声就响了。 她以为是夏园和倍倍来了。 小跑过去开门,“你们来...” 话没说完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傅屿森。 他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不是着急睡觉?” “我看你精神的很啊。” 门口吹来一阵凉风,姜明珠才想起来她穿的可是非常风度翩翩。 一条裸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他连她衣服都省的脱了。 单手搂住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反手带上门。 抱着她往里走。 姜明珠被他推倒在床上。 他俯身去亲她,有意在她唇上辗转反侧地亲:“这不是挺软的。” “刚刚嘴怎么那么硬,嗯?” “......” 117章 她是季叔叔喜欢的人 他要往下亲她的脖子,被姜明珠拦住,“哎,不行。” “一会儿园园她们要过来,你这样会教坏小朋友的。” “我明天还要穿礼服呢。” 她严词威胁:“傅屿森,我警告你,我明天还要穿礼服呢。” 威胁生效。 他忍着欲望亲了口,没敢用力。 最后,姜明珠拒绝了傅屿森同床共枕、一亲芳泽的请求,把他请离了... 傅屿森也没想到自己在订婚前一天,被自己媳妇儿赶出了房间... 他给季云澜打电话,两人去外面的大排档吃起了烧烤。 吃完晚饭,夏园带着倍倍去找姜明珠。 给她参谋明天的妆容和首饰。 倍倍睡着以后,夏园和姜明珠彻夜聊了很久。 像以前她们一起住的时候那样。 她们很久没见,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从大学聊到工作,再聊到爱情和人生。 聊着聊着就把姜明珠的失眠治好了。 她本来还以为今晚自己肯定睡不着了。 等姜明珠睡着以后,夏园下床把女儿抱了起来想回去。 结果倍倍突然醒了,她知道夏园手腕不好,坚持要自己走。 不让她抱。 夏园只能牵着她,把房间的灯关掉,轻声关门。 一大一小牵着往回走。 到了门口,她摸了摸牛仔裤和毛衣的口袋,房卡应该是落在姜明珠房间了。 季云澜那里应该还有一张,但这么晚了,她不想麻烦他。 她准备去一楼找前台再拿一张房卡。 酒店是花园别墅式建造,前台在前面一栋楼。 房间集中在后面一栋楼。 去前台需要穿过中间一个花园。 订婚仪式在左侧的宴会厅和外面的花园,分两部分。 这家酒店今明两天被傅家包了下来,住的都是姜家和傅家的亲戚朋友。 花园里最中间的位置是个很大的圆形喷泉。 夜晚看起来安静很多。 霓虹灯照着喷出来的水柱,看起来很漂亮。 喷泉的另一面,像是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吵架。 她和倍倍走近了些才听清楚,是季云澜的声音。 “舒月,你可以和你家里斗气,你可以和任何人斗气,但你为什么要作贱自己?”季云澜拽住她的胳膊。 方舒月甩开他的手,“怎么?我不和你在一起,不嫁给你,我就是作践自己?” “舒月,你和谁在一起,嫁给谁是你的自由。” “可那他妈是个海王,他什么名声你不清楚?” 想到刚刚在大排档看到的那一幕,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夏园第一次看见季云澜生气。 也是她第一次听见他骂脏话。 他平常看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 看着很好脾气的样子。 方舒月眼睛也红了,“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喜欢。” 季云澜单手插腰,气得直乐,“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花心?喜欢他无耻?” “他身上有哪一点值得女人喜欢?” 方舒月人不坏,但是自幼任性:“我喜欢他大大方方说喜欢我。” “我喜欢他大大方方地表达对我的爱。” “季云澜,我就缺这个。”她红着眼睛冲他喊。 “说出来才叫爱是吗?舒月。” 季云澜笑的有些无奈,“方舒月,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 “你是个成年人了。” “说出来不算,你要看他做什么。” “再去判定他爱不爱你。” 他和方舒月还有傅屿森一起长大,他了解傅屿森。 又何尝不了解方舒月。 这丫头就是在赌气,就是一时冲动,将来肯定会后悔。 可方舒月偏偏嘴硬:“我是成年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行”,话都说到这儿份上了,他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她手里,让她拿紧,“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以后有事别找我和傅屿森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就走了。 方舒月冲他的背影喊:“不找就不找。” 三人自小吵架都吵习惯了。 比这吵得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方舒月这次就觉的格外伤心。 她蹲在地上开始哭。 但是这次季云澜没回来找她。 夏园带着倍倍坐在喷泉旁边的石凳上,喷出的水柱正好挡住了她们。 她也不好直接走过去,想等着他们说完了再走。 就这么被迫听到了全程。 其实夏园很羡慕她。 如果不是自小的情分,不会这么吵架。 能这么吵架,说明心里还是在意彼此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身份,季云澜总归是在意她的。 倍倍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她只知道两人在吵架,问夏园:“妈妈,” “那个阿姨,是季叔叔什么人?” “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呢?” 夏园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女儿这个问题,“嗯...” 伸手帮她重新绑了绑头发,想找点事情做,压下心里的酸意。 “她...是季叔叔喜欢的人。” 118章 怕他发现她一直都喜欢他,怕他发现她爱他。 “就像我喜欢妈妈,那种喜欢吗?” 夏园笑了,惊讶于女儿超强的理解力,“差不多,又不完全一样。” “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妈妈,我饿了。” 晚饭她确实吃的不多,“那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 “揶!!”倍倍高兴地不行,“谢谢妈妈。” “我最喜欢妈妈了。” 夏园养倍倍的方式很年轻化,会充分尊重她,给她选择的权利,争取让她高高兴兴地度过童年。 完全就是在给自己养搭子。 母女俩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季云澜回到大排档,把手机往那一摔。 傅屿森回了趟家,刚到一会儿,不知道前情。 “怎么了,这是?” “还没喝就多了?” 季云澜和他说刚刚的事儿,“我刚一到这儿,就看见舒月那个新婚老公。” “左拥右抱地从跑车里下来,真是没眼看。” “然后呢?” 他笑,“然后我就报了警,让警察来抓酒驾。” 傅屿森觉得这确实是他的风格,没忍住乐了,“舒月来找你了,骂了你一顿。” 季云澜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双手抱胸。 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爽地厉害:“你笑什么?我把给你的红包给舒月了。” 傅屿森接着笑,“我明天订婚,我高兴。” 其实给完季云澜就后悔了,现在也不能再要回来。 想到那个花心萝卜,他觉得这钱不如喂狗。 他皱眉喝了口酒:“你说舒月这丫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小时候她多可爱。”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偏执任性。” 他们三家的老宅都在老城区,挨得很近。 小时候的方舒月,总是跟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玩。 傅屿森也端起啤酒喝了口,“人都是会变得。” “她也一样。” “别说她了”,傅屿森放下酒,“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好说的可多了。” 傅屿森说:“先说说你闪婚的事情。” 季云澜仰天叹气:“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广东潮汕人血脉里对于婚姻和子嗣的执念。” “我日子也不好过。” “当然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你一个八百年不谈恋爱的主儿,突然找到了女朋友,把我妈刺激到了,她更受不了了。” 他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那是复合,不是找到女朋友。”傅屿森严谨地纠正他。 回头这话传到他媳妇儿嘴里,他又得解释。 “区别很大吗?”季云澜有时候真想和他绝交。 “那你为什么选她?” 傅屿森指的是夏园。 季云澜酒量一般,两瓶啤酒下去,人就有些微醉,“这姑娘对我没有想法。” “我总归不想结婚。” “选她不至于辜负人家。” 傅屿森低头笑了,陪他又喝了一口酒,看破没说破,“你怎么知道她对你没想法。” 说着说着季云澜就笑了,“她眼里全是对户口的渴望。” “互有所求,就不用觉得亏欠和愧疚。” “要是娶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从一开始,他就笃定自己以后会离婚。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季云澜笑,捏着啤酒也喝了一口,“以后她喜欢什么样的,我亲自给她介绍。” 夏园带着倍倍吃完宵夜,回去的时候经过大排档。 正好撞见傅屿森架着季云澜,要往回走。 “傅检,这么巧”,夏园和他打招呼:“提前恭喜你和明珠订婚快乐。” “谢了”,傅屿森又把季云澜扔了回去,“这人交给你了。” “?” “傅检...” 夏园看着不回头的傅屿森,走的非常决绝。 留下喝醉的季云澜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虽然喝多了,酒品还行。 也不说话,也不闹。 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傅屿森走的坚决。 她也不能把他扔在大街上。 只能把他扶起来往回走,所幸离得不算远。 只隔了几百米。 但是到了酒店她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她不知道季云澜的房间号。 摸了一下他的上衣口袋,也没发现房卡。 裤子的口袋夏园没好意思摸。 她只能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套房,她把季云澜扶到了里面的大床上。 季云澜以为是在自己房间,脱了外套以后,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一下就扯松了。 衬衫扣子也被扯开了好几颗。 解袖扣的时候,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闭着眼,有些烦躁地皱眉。 夏园蹲在床前,动作轻缓,耐心地替他把袖扣解开。 又把掉在地上的两颗扣子捡起来。 和袖扣放在了一起。 把他的领带和外套叠好。 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还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双手抱膝,蹲在他面前,替他盖了盖被子。 看他皱眉。 夏园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闷闷的。 这种爱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感觉。 她并不陌生。 总是抓住一切可乘之机,悄无声息地侵蚀她的心。 思绪钻进记忆的缝隙,像钥匙,打开她并不想回忆的往事。 那年的夏园上高二。 暑假在湖州南浔古镇帮姑姑看店面,卖冰棍和景区文创。 那个时候的湖州古镇开发并不够,商业化也不严重。 古镇的原貌保存的相对不错。 一整条主干道上,青砖白瓦的房子沿着小河而建。 清晨的薄雾间。 为数不多的游船都是船夫亲自摇橹。 茶馆的老板们都在门口煮着早茶,遇一些有缘的早客。 当时的夏园留着不短不长的学生头。 看着瘦瘦小小的。 个头还没长起来。 她从小就帮家里干活,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坐在店门口的板凳上,一边看意林,一边听着徐良的北京巷弄。 姑姑的店一般早起没什么客人,也是她一天之中为数不多的不忙的时候的。 不过也会有专门错峰逛古镇的人。 季云澜就是那批错峰的人。 “姑娘,冰棍儿。” “我要买冰棍儿。” 带着笑意的男声,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澈。 但是那种腔调她没听过,后来她来了京北才知道,那是正宗京北腔调。 京北本地人都那么说话。 夏园在陌生的腔调中抬头,那是她第一次见季云澜。 那一眼。 是季云澜的一眼。 却是夏园的万年。 季云澜看着眼前的小妹妹呆呆地瞧着他,他开玩笑,“怎么?我脸上有冰棍儿。” 夏园赶紧站起来,走到冰柜面前。 季云澜回头,冲着身后拿富士相机拍照片的女孩子笑,“舒月,你要吃什么?” 他身后的姑娘穿着白色修身体恤,白色运动风短裤。 洋气的女孩子梳着高马尾,皮肤很白,长得也很漂亮。转头冲他笑,还给他拍了张照片:“哈根达斯,哈根达斯。” 当时的夏园不知道什么是哈根达斯,她还傻傻地问他:“什么...是哈根达斯?” 季云澜似乎是看出了她不知道,说没什么,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冰柜里的八喜,“这个吧。” 那是夏园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修长的手。 白白净净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和她平常见过的那些干活的手不一样。 夏园想,他的手,一定是不干活的手。 才能长得那么漂亮。 她自己的手,都被草和树枝划伤过好多次。 夏园把冰淇淋拿出来递给他。 方舒月笑着小跑过来,对于没有哈根达斯并没说什么。 而是看中了店里的一款文创。 她笑着看夏园:“我想要那个挂件,小姑娘。” 夏园去把挂件拿给她,“三十五。” “那要三个吧”,方舒月笑,“咱们三个一人一个。” “行。” 夏园把文创挂件装好递给她,看见方舒月伸过来的手,白白嫩嫩的。 好像那双手,就把他们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把她划到了那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 把她划到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夏园看到了他们胸前的牌子,蓝色底色。 上面写着京北大学,季云澜。 还印着他的一张证件照。 应该是高中时候拍的,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季云澜很自然娴熟地替她付钱。 掏出两张红票放下,“不用找了。” 夏园摇头说不行,她去找钱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隔壁的王婶儿凑过来,“哎,这是京北过来暑期研学的大学生。” “这京北人就是不一样,大方的很嘛!” “刚刚那个破石头,那姑娘想要,我卖了他们一千块。” “那个男生好大方的,都没还价,一下就掏钱了。” “整整一千块啊!” “园园,你刚刚就应该要100,他们钱那么多。” “不要白不要。” 王婶儿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夏园在想的却是他胸前挂的那张胸牌。 那张写着京北大学的胸牌。 从那一天开始,京北大学就在夏园心里生根发芽。 最后几乎变成了执念。 她开始疯狂学习。 任何一点空余的时间,她都能背几个英语单词。 有很多个夜晚,她都舍不得睡,学习到深夜,最后困到趴在桌子上坐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直不起腰。 因为学的太用力,眼睛变成了近视眼。 镜片也越来越厚。 同时她的成绩也突飞猛进。 在那个女孩子并不受重视的时代。 在那个女孩子还会被迫辍学的时代。 夏园成为他们小镇、乃至小县城唯一一个考上京北大学的女大学生。 横幅整整在她们镇上挂了两个月。 后来。 她如愿去了京北大学。 也如愿见到了季云澜。 她发现,他在大学人气很高,身上那股自信阳光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感还是那么强烈。 她也发现了,季云澜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当初那个给他拍照的姑娘,喜欢那个要吃哈根达斯的姑娘。 人对待喜欢的人,心思总会格外敏感。 夏园很早就发现了,季云澜喜欢方舒月,比他身边的人发现的都早。 那个叫方舒月的女孩子总是站在他身边。 他们经常走在一起。 所以她收起了心思,藏起了自己的喜欢。 她是真的觉得他们很般配。 她想,她得不到喜欢的人。 但她希望季云澜能得到。 如果季云澜能够得偿所愿,她也会觉得高兴。 看着喜欢的人幸福,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有点痛的幸福。 毕竟是因为他,她当初才会那么拼命。 拼命成为了一个小镇做题家,拼命走出了小镇。 她喜欢他。 也感激他。 他就像照进她生命里的一道光。 在那天的林间晨雾中照亮了她的前路。 而对于夏园来说,人生也不只有爱情一件事。 后来她努力地学习、生活,努力地兼职赚钱。 没有人给她买哈根达斯也没关系。 她可以成为给自己买哈根达斯的人。 大学最后一年她去云城做志愿者,倍倍的父母为了救她牺牲,她带回来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倍倍。 扛住了家里的压力和反对。 把倍倍留在了身边,一养就是5年。 养着养着她就真的把倍倍当成了女儿。 和季云澜结婚,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也没奢望过的事情。 以至于到现在,对于她和他结婚这件事,她都没什么真实感。 她一直以为,季云澜会和方舒月在一起。 也愿意真心的祝福他们。 当他说出结婚的时候,她知道他并不爱他。 她还是没能拒绝。 在纠结、犹豫、权衡过后,她终于想通透了,比起安稳度日,她更怕失去唯一能靠近他的机会。 成为一辈子的意难平。 所以她答应了。 她想过也许可以靠近他。 可他又给她画了红线。 她想靠近,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她怕踩到他在他们之间画的红线。 怕他发现她一直都喜欢他,怕他发现她爱他。 所以她把自己的情感藏得滴水不漏。 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并不靠近那条红线。 藏到连季云澜都认为,他们是各取所需,她是因为看中他的户口才会同意和他假结婚。 藏到他可以放心地、没有任何负担地让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存在。 第二天一早,季云澜从宿醉和头疼中醒过来。 环顾了一眼四周,觉得哪里不对劲。 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这不是自己房间。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的还是昨天那身,就是领带和袖扣没在。 他转头看见了床头柜上,领带和外套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好。 袖扣和衬衣上的扣子放在最上面。 还有一杯水,在靠近他手边的位置。 他走出去发现夏园和倍倍一起睡在了外面的小床上。 那小床睡一个倍倍还行,夏园四肢纤细修长,躺在上面未免有些憋屈。 她睡觉很轻,察觉到房间有动静下意识睁眼,看见是季云澜醒了。 撑着胳膊坐起来,去摸手边的黑框眼镜戴上。 她站起来,并没往前走,还是和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好意思,你昨天喝多了。” “我不知道你的房间号,问了傅检,他也不知道,只能把你先带到这里。” 她像是生怕他误会,赶紧解释。 “你很怕我?”季云澜笑着看她。 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挺帅。 长相也挺受人欢迎。 人缘也不错。 检察院里,上到中年姐姐,下到年轻弟弟。 都挺喜欢他。 下意识看了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虽然是刚睡醒。 并不影响他的帅。 他一直想把她当朋友一样相处。 可夏园好像很怕他。 每次说话,都不敢离他太近。 她再站远一点,他就得喊着和她说话了。 夏园摇头:“没有。” “我就是怕你误会,所以解释一下。” 那就是顾虑他是异性。 季云澜想到这儿。 他笑的没心没肺,朝她走近了两步,“你可以完全对我放心,夏园。” 对着门口的镜子系没掉的扣子,“我是真没把你当异性。” 在他这儿,她和他的朋友真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要说区别,那就是他挺感谢她。 托她的福。 他妈现在不压力他,也不道德绑架他了。 “再说”,他想到她那天的战斗力,出门前转身看着她笑,“我觉得我也打不过你。” “......” “我回去换个衣服,九点电梯口见。” 119章 欠我一百声老公 订婚宴正宴在中午。 姜明珠一早就起来化妆,做头发,换衣服。 然后和傅屿森一起去酒店门口迎宾。 姜明珠最后还是订了一件香槟金色的旗袍,看着比较正式。 还特意戴上了傅家的传家宝贝,只此青绿。 “看来这次是来真的,只此青绿都戴上了”,有人看见了姜明珠的镯子,开始议论。 “能不来真的吗?傅家这小子都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没办法啊,父母总归是拗不过孩子,周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不还是得按照儿子的心思来。” “谁让人家是长子长孙,是大房的独苗呢。” 议论声渐渐远去... 姜明珠也算是见识到了他家的实力。 真是家大业大,亲戚也多。 政、商、文、工界没有不认识的。 她在这一天,真的感受到了傅屿森傅家长孙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傅屿森全程站在她身边,自然看出来她站的脚疼,手搂住她的腰问:“我去给你拿一双平底鞋。” 姜明珠拒绝:“不要。” “平底鞋不好看。” 他蹲下捏她的脚,“行,那回头你别和我喊脚疼。” “......” 又有人从门口走进来,姜明珠把他拉了起来,是方舒月和她的母亲。 没看见她的新婚老公。 方太太得体地笑,“屿森,恭喜啊。” 转而打量姜明珠。 傅家和方家的联姻虽然没成,但是祖辈的关系总归是在的。 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 更何况联姻这事儿,原本也没说破。 傅屿森牵着媳妇儿的手,“谢谢方阿姨。” “你们年轻人再聊两句吧。”她说完就往里走,去和傅中天夫妇打招呼。 方舒月站在他们面前,朝着姜明珠伸手:“恭喜你们。” 释怀地笑,“真心的。” 姜明珠也大大方方地笑,伸手和她回握,“谢谢你,方小姐。” 午宴过后要敬酒。 姜明珠妥协,换了一双矮一点点的鞋子,她觉得自己比傅屿森又矮了半个头。 傅屿森脱了外套,白衬衫、黑色西裤,白皙的手指指骨间端着一杯酒,笑着带她去敬酒。 把姜明珠正式地介绍给傅家关系网里的所有人。 敬酒敬到季云澜这一桌。 姜明珠怎么看怎么奇怪。 季家和方家的人坐在了一起。 季云澜左边坐着方舒月,右边坐着夏园。 他衬衣扣子微微敞着,目不斜视。 和方舒月像两个吵架的小朋友,互不理睬。 她家园园像个小苦瓜,坐在另一侧。 怎么看怎么别扭。 最后的合影环节,夏园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张他和季云澜的合照。 她和姜明珠站在中间,季云澜和傅屿森站在两侧。 当晚她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笑着点了保存。 订婚宴过后,姜明珠陪傅屿森回了趟京北。 大家族钱多,规矩也多,订婚完要专门拜祭祖先。 元旦假期结束之前,傅屿森就要回西藏。 姜明珠去京北机场送他。 她总感觉这次送他走,那种感觉和以往不太一样。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她一下还不太适应。 在机场登机口,姜明珠和他一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傅屿森,今年过年,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反正冬天又不能装自来水。” 昨天晚上11点,她洗完澡还听见傅屿森和人打电话说自来水的事情。 气得姜明珠直接不和他一起睡了。 转头去了二楼,随便找了个客卧进去睡觉,还反锁了门。 桃溪别墅有段时间没住了,傅屿森没找到房间钥匙。 他当晚现学了一招开锁的本事,进去之后,抱着枕头自荐枕席。 最后连亲带哄,不知道多久,艰难地获得了美人的原谅,抱得美人归。 傅屿森收下了她的讽刺,笑着点头,“行。” “这么好说话?”姜明珠还纳闷。 就听见他一边笑一边说:“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早回来一天。” “......” “好啊”,姜明珠笑,双手抱胸敲他:“我一定叫到你心烦。” “行,姜小姐,那我可等着了。”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更像是看好戏。 “你先叫一声我听听”,他把人搂过来,搂着她的腰摩挲:“我感受一下你能不能叫到我心烦。” 结果到他走之前,姜明珠也没叫出来一声... 老公那两个字堆嘴边,就是喊不出来。 傅屿森像是早就知道似的,也没强求。 只是他的手机安检之前还在给她发消息,“欠我一百声老公。” “为什么是一百声?”她就一声没叫出来。 “因为一百声我才能听烦。” “......” 120章 麻烦精 元旦过后。 夏园犹豫了半个多月。 还是决定带倍倍回趟重庆。 今年再不回去。 她爸妈就要就要疯了。 扬言和她断绝父母关系。 她已经有五年没回去过了。 当初因为收养倍倍的事情,她和父母之间分歧很大。 不管她的父母如何,爷爷奶奶从小对她很好。 虽然这次奶奶生病,八成也是她爸妈打的幌子。 贝贝一放寒假,夏园就开始在网上买票。 她去倍倍的书包里找身份证,看到书包里的假期研学宣传手册。 应该是学校发的。 新西兰、英国研学,每人五万。 被小姑娘藏在夹层了。 应该是在书包里放很久了,倍倍都没没给她看过。 两个角都被磨掉了。 夏园心生愧疚,去卧室看正在乖乖整理自己行李箱的小姑娘。 母女俩都住在次卧,衣服不多,两个柜子都放不满。 小姑娘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正在折自己的衣服。 虽然折的乱七八糟。 但是夏园也没帮她,她会有意识地培养倍倍的动手能力。 会告诉她,做不好也没关系,大胆去做就好了。 倍倍现在活的阳光自信又可爱,在学校很受同学和老师们的喜欢。 夏园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受到的全是称赞。 “倍倍”,她走过去,问她:“那个研学活动,你想去吗?” 倍倍知道她发现了那个研学宣传单,“妈妈,我觉得它太贵了。” 奶声奶气地抱她,“你平常工作已经很辛苦了。” 夏园免不了有点心酸,“那等妈妈以后有钱了,每年都让你去研学。” “好是好”,倍倍还在哄她开心:“可是,妈妈,什么时候能变得有钱?” “会不会到时候我都很大了,都不能去研学了。” “......” 夏园笑,“我会努力的,宝贝。” 晚上夏园给她做了个重庆版辣椒炒肉,又炒了个小青菜。 倍倍从小跟着夏园,母女俩吃辣的能力都很强。 吃完晚饭收拾好桌子,夏园去接着刷题看书。 倍倍坐在她旁边开始写寒假作业。 平常吃饭学习,她们都会在茶几上。 没有用房子里看起来很昂贵的大理石餐桌。 “妈妈,季叔叔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倍倍突然问。 夏园从书里抬头。 从上海回来,她又很久没见过他了。 上次飞机落地京北机场。 季云澜看着像是有事,还是很绅士地问她:“用不用送你们回去?” 夏园拒绝了,她牵着倍倍站在他对面,“不用了,我们打车就好了。” “你去忙吧。” 他笑了笑,“行,注意安全。” 按灭了又在响的手机,“走了。” 夏园低头喊女儿:“倍倍,和季叔叔说再见。” 倍倍晃晃小手:“季叔叔再见。” 季云澜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下次见,倍倍。” 季云澜单手推着自己的黑色行李箱转身,排队等着过闸机。 她还没来及收回视线,正好看见了他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麻烦精。 他也没顾忌她,直接接起了电话。 接起来就训电话里的人:“你不是挺能吗?” “别给我打电话。” “哭什么哭。” “有事自己解决。” “他酒驾,我不办他办谁?” 训着训着声音语气就缓和了不少,“别哭了,好好说话会不会?” 态度也有些让步,“你再哭我真不管了。” 夏园觉得,与其说是训,倒不如说是在意更贴切。 他在意她。 在意她的感受。 所以才会让步。 夏园抿抿唇,本来想和他说句再见,还是没说出去,带着倍倍去了反方向的出口。 自那次之后,一直到今天,她就没再见过他。 也没有联系过。 121章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为什么会这么问?”夏园放下手里的笔,撑着胳膊问倍倍。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心里也早就默认,季云澜不会和她们一起回去。 倍倍双手撑着下巴,“我听班里的同学说,他们都是和爸爸妈妈三个人一起回老家的。” 夏园发现这小丫头心思还挺敏感,其实她不愿意她这样。 想了个恰当的理由,“嗯...季叔叔工作比较忙。” “没有时间陪我们一起去。” “但是他买了很多礼物,让我们带回去。” “就相当于他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她笑笑看女儿,“等下次,他有时间的话,再让他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倍倍点头,不愿意为难妈妈,撑着下巴点头,“好吧。” 夏园买的机票在后天。 第二天她带倍倍去季家看季云澜的妈妈。 她们一下要走半个月。 总归要去说一下。 而且季云澜的妈妈对她真的不错。 “妈,肩膀好点了吗?” 季夫人肩膀一直不好,夏园上次来帮她按了两下,又写了个两个中药方子调理。 说起这个,季夫人更高兴了,“说起来真神了。” “最近肩膀不怎么疼了,就算坐的时间久了也没以前那么难受了。” “园园,真是多亏你。” “回头我得把这巧宗告诉我的小姐妹们,她们总说肩膀疼,最近都不怎么出来搓麻将了。” 夏园笑笑,“血脉畅通,功能才会活动正常,元气也会逐渐旺盛。” “您平常还是要多运动,散步也可以。” “好,听你的。” 夏园说到正题,说她要带倍倍回趟重庆。 “要回去多久啊!”季夫人正抱着倍倍,听她说在学校一直举班牌的事情。 季家的财力,多养个孩子并没有什么负担。 倍倍长得也白白嫩嫩的,人又鬼机灵鬼机灵的。 很讨季夫人喜欢。 “半个月左右,年前回来。” 她知道季家新年的规矩多,事情也多。 所以会赶在新年前回来。 季夫人点头,“好,我回头让陈姐准备些礼品,你们带回去。” 她的语气里,默认了季云澜会陪着她一起回去。 看她没接茬,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臭小子不和你一起回去?” “这是你们婚后他第一次见岳父岳母。” “我给他打电话。” 因为动气,拿手机的时候,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镯子都磕到了黄花梨做的茶台上。 夏园按住她的手,“妈,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检察院比较忙的时候。” “我会和我爸妈解释的,他们会理解的。” 季夫人说不行,还是要打电话。 夏园只能先劝住她,“那我给他打吧,我回去就给他打。” “算了”,季夫人回过味儿来,“你也别打了,等他今晚回去。” “你当面和他谈,就说我说的,让他必须陪你一起回去。” 季夫人还不知道他们没在一起住的事情。 夏园只能先答应他,想着回头和季云澜说一下。 对一下口供,别到时候穿帮了。 当天回去,她等到了检察院下班的时间,给季云澜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季云澜正埋首在一堆案子里,理不出什么头绪。 “你好,经济纠察部季云澜。” 夏园握着手机,“我是夏园。” “季云澜,你现在忙吗?方便讲话吗?” 季云澜也愣了一会儿,两人平常联系的实在很少。 平常没事儿,一般不会联系。 他也很少会接到她的电话。 “怎么了,你说”,他放下笔,顺势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休息一下。 “哦,我要带倍倍回趟重庆。” “季阿姨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只有她和季云澜两个人的时候,她一般都喊季阿姨。 “我答应她,要和你商量这件事。我和倍倍明天上午走,大概半个月左右。” “如果在这个期间,她问你的话,你就说在重庆就可以了。” “喂,你在听吗?”夏园见他没回应,以为他没听见。 季云澜听着她这么认真地在出主意,没忍住笑了,他们家的人脉遍布公检法系统,她妈明天下午就能知道他没去。 “行,我知道了。” “还有别的事儿吗?”季云澜看门口有人站着等他。 “哦,没有了,再见。” 说完再见,那头就挂了。 他发现夏园每次都很认真地和他说再见。 像是下次再也不见地那种认真。 第二天一早,夏园带着倍倍打车去了机场。 到了机场,她去找四川航空的值机柜台。 他发现季云澜就在四川航空的值机区域等她。 夏园懵懵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推了推眼镜。 确认是季云澜没错。 “你要出差吗?”夏园觉得还挺巧,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她觉得出差也挺好,他不在京北的话,更说的通了。 季云澜觉得这姑娘是真简单,人简单,想的也简单。 他有意逗她:“是,出差去重庆。” 夏园这才反应过来,“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陪你去,你怎么证明你结婚了?”季云澜觉得她还挺能。 夏园哦了声,很认真地从包里掏出了结婚证,“我带了结婚证。” “......” “你之前和我回家祭祖,我陪你回家探亲应该的。” 他教她:“礼尚往来,才能长久。” 笑的也很随意,随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而且朋友之间本来就得互帮互助。” “走吧。” 夏园鼻子酸了下,她赶紧垂眸,“哦。” “那谢谢你了。” 进了检票口,大少爷又不满意了,“这么远的路,你买的经济舱?” 夏园眨眨眼,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三个小时很远吗?” 而且经济舱都花了她三分之一的工资。 他伸手,“机票给我。” 夏园把机票递过去,他拿的时候,指尖滑到了她的手指。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像是一片羽毛刮到了她心,就那么一下。 季云澜去办理的值机的地方给她们升舱。 又顺带给自己买了张商务舱。 拿了商务舱的票,也不用排队了。 直接就能过安检。 到了里面,还能去VIP休息室休息。 里面的摆满了各种小吃和美食饮料。 倍倍眼睛都亮了,得到夏园的准许之后开始去拿那些小孩儿喜欢的零食。 季云澜把行李箱放到行李区,想起他妈说的话:儿子,你和园园是新婚。 你不陪着人家回去,人家会觉得咱们家的人不讲礼数。 会觉得咱们不重视人家女儿。 他又出了VIP休息室,去外面买了不少礼品,也不管什么牌子,就一个原则:专挑贵的买。 回去把礼物放在行李箱上。 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才登机,他和夏园说了一声:“我睡一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夏园看着他点头,“哦,好。” 他走到窗边的按摩椅上。 带上耳机,身高腿长的整个人陷进里面躺着。 夏园其实有时候会想,季云澜真的很好。 绅士、脾气好、性格好,智商情商高。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除了不爱她。 122章 老婆,结婚证(季云澜×园园)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季云澜也睡了三个小时。 戴着黑色眼罩、白色耳机,窝在舒适柔软的头等舱皮质座椅里睡了整整一路。 他昨晚熬了个通宵,把手头推不了的活干完,剩下两个案子安排给了手底下的人。 飞机停稳,夏园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季云澜,到了。” 季云澜推高眼罩,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小脸,白白的,未施脂粉。 夏园确实长得挺白,重庆这边气候潮湿,从小她不光白,皮肤也很好。 只是她不怎么打扮。 穿的也简单。 冬天也不过是毛衣加牛仔裤,冷的话再套件宽松的羽绒服。 季云澜看了她两秒,回神。 “你和倍倍直接下,我拿东西。” “哦,好的。” 夏园站起来,牵着倍倍的手下了飞机。 季云澜穿好冲锋衣外套,收了手机,接过空姐递过来的两个小行李箱。 “季先生慢走,感谢您乘坐四川航空。” 夏园家在重庆市巫山县下面的大昌镇。 下了飞机之后,要先坐城际大巴到巫山县。 再坐小巴车从县城到镇上。 大巴车的时候,季少爷已经面露嫌弃。 嫌弃座位又硬又小。 等到了县城,看到破破烂烂,外表有的地方已经掉漆的小巴车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靠坐着他的GUCCI行李箱,两条长腿杵地,双手抱胸问夏园:“不是,夏园,这也叫车?” 夏园点头,反问:“不然呢?” 问完又说服他:“它不是有四个轮胎吗?” 季云澜直接气笑了,“有轮胎就叫车?” 夏园呆呆地看着他,“那叫什么?” 季云澜又笑了,“行,长见识了。” 但凡从重庆到这里不需要坐两个小时的车,他一定回重庆租一辆奔驰。 不,直接买一辆奔驰! 夏园上了小巴车,看季云澜实在是嫌弃,用手给他擦擦座位,“真的不脏,嬢嬢和叔叔很爱干净的,他们每天都会打扫。” 季云澜坐下,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真是理解不了,这种车也能跑? 不会在路上直接散架了? 这当地的交管局也不管? 他往两侧看,夏园看他像是在找东西。 “你要找什么?东西掉了吗?” 他低着头回:“安全带。” 夏园小声回:“没有安全带。” “你要是害怕”,她把胳膊伸过去,认真地说:“就抓着我的胳膊吧。” “......” 他真是,轻嗤一声,偏头过去。 他一京北老爷们儿,抓着人姑娘的胳膊,他丢得起这人么? 一路上都是盘山路,左拐右拐,各种极限错车,结果这一车重庆本地人,没有一个害怕的。 不是在谈笑风生叽叽喳喳聊天,就是在睡大觉。 只有倍倍坐在他旁边,手还在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感情就他们两个惜命的。 夏园从小去县城就坐这趟车。 叔叔开车,嬢嬢是售票员。 看见夏园,险些没认出来,“你是园园娃儿?” 夏园笑,“是我嘛,嬢嬢。” 一到重庆,她就自动转成了重庆话。 嬢嬢笑着打量季云澜,“这是你耙耳朵?” 夏园点头,“嗯。” 嬢嬢夸季云澜,“长得很帅的嘛!” “我们园园娃儿都结婚有娃儿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以前她在县城上高中,每周都会坐这趟车。 嬢嬢看她一个学生,每次都自己坐车,总是会少收些钱。 季云澜听不懂她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什么。 他现在已经能接受这个小巴车的破旧了。 因为出现了他更不能接受的点——有人在车里抽烟。 在密闭的空间里抽烟,他是真受不了。 就算他能忍,这车上还有倍倍呢。 他皱眉站起来,想去制止抽烟的花臂大哥。 结果刚刚和夏园说话的女人一巴掌拍过去,拍到了大哥后脑勺上,烟也被她掐了扔到窗户外面。 “你再吃一根烟,嬢嬢我把你脑壳儿打破。” 大声喊他:“收起来。” 声音大到吓了季云澜一跳,浑身一机灵。 他觉得这地方还真是不同凡响。 确实够凶! 夏园在这儿还真排不上号。 从县城到镇上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 一路上,车子都在走盘山路。 季云澜一路上翘着二郎腿在数,这车一共拐了多少个弯。 再拐到第一百一十多个弯儿的时候,终于到了夏园家在的镇上。 夏园和嬢嬢叔叔笑着说再见:“嬢嬢,下次见。” 嬢嬢看着这一家三口,感慨了句:“园园娃儿是有福气的。” 车走了,夏园看见季云澜单手插腰,正在打量这个镇子。 他应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夏园”,季云澜喊她。 “啊?怎么了?”夏园回神。 他挑挑眉,问她:“你们这儿,打仗的时候,日本鬼子都没找到吧。” “......” 他总挖苦她,夏园不想理他了,抱着倍倍往家的方向走。 “你们这儿都吃什么?”季云澜腿长,走了两步就追上了她。 夏园敷衍他:“吃山吃水吃石头。” “看出来了。” “?” 他笑,上手替她抱着孩子,“要不嘴怎么能这么硬。” “......” 越往里走,季云澜越觉得自己像个猴,被站在路边的人看来看去。 看完还会品头论足一番。 小镇很小,季云澜这种人,一看就就是大城市,脸上就直接写着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平常一般见不到,现在见到了自然要品头论足一番。 “那个不是夏振勇家的园园吗?” “是呢。” “好多年都没回来过了。” “人家考到了京北,还能看上咱们这儿破地方吗?” “你见过凤凰飞出了窝还回来的吗?” “咦,考到了京北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收拾他们家的烂摊子。” 这些本地话,季云澜没听懂,夏园不想理。 夏园的爸妈知道她要带新婚老公回来,怕她唬他们,早早就在外面等着。 见了夏园的爸妈,季云澜大大方方地、脆生生叫了声:“爸,妈。” “我叫季云澜,夏园的丈夫,京北市检察院经济纠察部主任检察官。” 他声音很大,笑的也很开心。 人长得也漂亮英俊,看着就招人喜欢。 夫妻俩看着季云澜的长相和气质,心里觉得女儿八成是雇了个人骗他们。 “小伙子,不是我娃儿雇的你,来骗我们吧?” 季云澜早有准备,朝着夏园伸手,“老婆,结婚证。” 夏园被这句老婆击中了思绪,愣愣地看着他,有些失神。 季云澜演的很到位,偏头又喊了声:“老婆?” 123章 黄花大闺女(季云澜×园园) 夏园反应过来,低头从口袋里拿出结婚证递给他。 季云澜笑着递给她父母,“您看,京北市东城区民政局的章扣着呢,假不了。” 夏园父母看完结婚证,总算是放心了,这么帅气英俊的女婿,又是京北人,光是看着就觉得高兴。 “来,快进来。” “家里比较简陋,多担待啊!” “您客气了”,季云澜跟着夏园父母往里走。 夏园家是没有翻新过的老房子。 左右邻居都翻新了,只剩下她家的房子夹在中间,更显得破旧。 里面收拾地很干净。 到了里面,夏园让倍倍喊人。 倍倍喊了声外公外婆,但是夏园的父母都表现地淡淡的。 并不热络。 季云澜看出来了,把倍倍拉到身边,让她把自己带的礼物去送给他们。 名表,名烟,名酒,还有两条金项链。 夏园父母不好意思收,连连拒绝。 最后推辞了半天才勉强收下,心里打算着再悄悄给女儿带回去。 夏园母亲把她拉到卧室开始盘问:“你个死丫头,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每天承受多少风言风语。” “你这个老公知不知道倍倍的事情,他们家也愿意接受倍倍?” “如果不愿意,你就把这丫头留下,我们替你看着,或者送到福利院...” 夏园直接断了她的话,“倍倍不会离开我。” 夏母看她掉脸色,不再说了,“我也是为你好,他们家要是能接受,你愿意带着就带着嘛。” 晚饭是夏园的爸妈准备的。 重庆的菜多多少少都会放辣椒。 季云澜吃不了太辣的。 但是夏园家的饭他觉得很好吃。 一连吃了三碗饭。 尤其是那道辣子鸡,他觉得非常好吃。 夏母也看出来了,“这道辣子鸡是园园做的。” 夏园就做了这一道菜。 季云澜没想到她做饭这么好吃,这是他一次吃她做的饭。 “她之前没给你做过?”夏母有意试探,她总归是不太安心。 毕竟看起来,两家的条件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季云澜圆了过去,“当然做过。” “夏园做饭很好吃。” “我很喜欢。” 夏园看他演的还挺像,决定以后回了京北给他做顿饭感谢他的配合。 晚饭过后,夏园带着他出去消食溜达。 逛到小广场的时候,季云澜非要去逛对面的小超市。 他还没逛过这种乡镇小超市。 小超市看着小,里面东西很全。 从零食到日用,一应俱全。 季云澜推了个小车,也不看价格,直接一排排地往车里放。 凡是他没见过的,都要买一遍。 小超市的几个收银员是八卦的集散地,正在一起聊今天镇上最大的八卦。 夏振勇家的女儿夏园带着孩子回来了。 “听说在外面生了孩子了,年纪轻轻的。” “也没听说结婚啊!” “她妈之前非要说是领养的。” “哎,这话谁说的准,她说是领养的就是领养的?” “你看见了?” “而且她未婚,领养个孩子做什么?” “我和你说,她肯定不是黄花大闺女。” “说不定是未婚怀孕,偷偷生了孩子,然后对外说是领养的。” “要不这么多年怎么不回家?” 其中一个看见他们走过来结账,赶紧说:“别说了,别说了。” 季云澜站在收银台,看着这几个中年妇女,可是没他们检察院的姐姐们友善。 结账的时候,夏园去掏手机,季云澜拉住她,把她拉到身后。 夏园不明所以,抬头去看他。 看见他正在掏现金。 还故意把结婚证掏出来了。 掉在了收银台上。 他笑,伸手去捡,“不好意思。” “都是红的,拿错了。” “......” 他随手拿了一沓现金,也没数,“不用找了。” 语气冷淡了些,“一天到晚话这么多,怪累的。” “多买几瓶水喝。” “......” 夏园听出了他在维护她,低头弯了下唇。 没人看到。 她跟着他出去,坐在了对面的小广场的长凳上。 晚上有人跳广场舞。 有人打球。 热闹地很。 这对于季云澜说,都是没见过的人生景色。 两人都没再提刚刚的事。 季云澜从袋子里挑了一袋自己没吃过的辣条,打开尝了一口。 突然觉得不对劲。 和他在京北吃的辣条不一样。 一下就上头了,辣的他直冲太阳穴。 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胳膊撑着膝盖,眼泪差点出来。 给自己辣笑了。 他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明明写的是微辣。 夏园看着他白皙的俊脸,就这么变得红温。 忍不住笑,“不好意思啊,我忘记告诉你了。” “我们这边的辣椒比较辣”,她伸手,“给我吧。” “我帮你吃掉。” 季云澜半信半疑地把手里的辣条递给她。 夏园就这么一根一根吃掉,面不改色心不跳。 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看着一点也不辣。 季云澜不死心,“再给我尝尝。” 夏园又递过去给他。 他尝了一根还是不行,不再试了,又给了她。 拿起水,一下喝了半瓶。 两个人坐在下小广场夕阳下,并排挨着坐,笑着一起吃辣条和小零食。 像是放学回家、躲着家长的早恋中学生。 晚上回去的时候,夏园的父亲夏振勇非要拉着季云澜喝酒。 说要单独和女婿喝酒,夏园想挡下,被季云澜拦住,“没事儿,你们先睡。” 季云澜酒量不算差,但是喝白酒喝不了多少。 夏振勇拿了重庆的特色酒——诗仙太白。 季云澜瞟了一眼,52度。 两人就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喝。 季云澜每次都当着他的面倒满,然后趁着夏父仰头喝的时候,倒出去一大半。 这样几杯下来,夏父已经有了醉意,季云澜只是装醉。 “来,女婿,喝嘛”,夏父又给他倒满。 “喝” 他笑着接过来,“我敬您。” 然后趁他不注意全倒了。 夏父喝完,红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你不嫌弃我们园园。” “你别看我们园园看着成熟稳重。” “其实单纯的很,自己还没活明白呢,就稀里糊涂养了个孩子。” “但是,女婿”,他又拍了拍季云澜的肩膀。 季云澜突然明白了夏园这手劲儿是遗传自谁了,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 听见夏父趴在桌子上说:“我们园园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你小子…也不吃亏。” 124章 川渝大王(季云澜×园园) 夏园等倍倍睡着,本来想去找季云澜。 结果看到季云澜面不改色的回来。 一点醉意都没有。 她实在难以相信,竟然有人能从她爸手里清醒地回来。 “你没醉?”夏园想他也许是喝酒不上脸。 季云澜笑,微醺中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不明显吗?” “怎么做到的?”她是真佩服他。 季云澜倚着门框笑,“喝一口,倒一杯。” “......” 他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去了,她爸爸这才到哪儿。 要不是他自己真的想喝,没人能真的把他灌醉。 躲酒的法子多了去了。 夏园带着他去了她弟弟的房间,“这是我弟的房间,你在这里睡吧。” 她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帮他铺了一下床。 见他低着头,夏园走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季云澜看她家的东西,什么都觉得新鲜,踢了踢脚边竖起来的木头。 “这是什么?” 夏园哦了声,“这个叫门槛。” “门槛儿?”京北人说话喜欢加儿化音。 自顾自点点头,“那你家门槛儿挺高。” “......” 他笑着踩上去试了试,确实挺高。 “你下来”,夏园突然严肃了起来。 “为什么?”季云澜不明所以。 “门槛儿不能踩。”夏园学着他的腔调。 “为什么?” 她认真地回:“踩了会倒霉一整年。” 季云澜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还真下来了,“真的?” 夏园没想到他这么好骗,没忍住笑,“骗你的。” “......” 季云澜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唇边会有两个小梨涡。 还有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怎么会有人不化妆的时候就这么白。 他想。 其实他很少这么看她。 两人总共也没相处过多长时间。 而且夏园总是有意和他保持距离。 他很少这么近距离看她。 季云澜意识到似乎是有些过界了,收了那副开玩笑的样子,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站的离她远了些,“早点休息。” 夏园也感觉到了他突然的冷淡,退到门边上,“嗯,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她出去替他关好门,转身在院子里碰见了夏母。 “你们不睡在一起?”夏母问她。 她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房间的床太小了,睡不下三个人。” “傻丫头”,夏母啧了声:“你把倍倍抱到我房间不就行了。”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和谁睡不行。” “园园,我和你说,季女婿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可不是谁都能找到的。” “你可得好好把握。” “赶紧和他生孩子。” 夏园没接茬,而是问她:“夏浩呢?去哪儿了。” 夏浩是夏园的弟弟。 比她小五岁,大学毕业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找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久。 提到儿子,夏母眼神闪躲,“浩浩在...在重庆打工呢。” “他能去哪儿。” 夏园知道她肯定没说真话,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不想再问了,回了房间躺在倍倍身边,很快就睡了过去。 季云澜认床,第二天很早就醒了,他穿上衣服,宽松的毛衣,阔腿休闲裤。 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发现这山里的空气确实是不错。 清新干净,比京北那雾霾天儿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以为自己起的已经够早了。 没想到夏园已经起来了。 早饭都做好了。 她扎了个丸子头,忙碌的身影在厨房穿梭着,没过一会儿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冲他笑,“早。” 那笑容温暖治愈,像极了清晨第一抹阳光。 “你怎么起这么早?”季云澜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六点。 “我习惯了。” 她说的轻轻松松,轻描淡写。 却又像是把过往的艰辛留在了心里。 “吃饭吧。” 夏园做了两碗肥肠豌杂面,豌杂肥肠软烂,杂酱香浓,面条劲道。 又放了两勺辣椒。 季云澜的那一碗,她给他放了半勺的半勺的半勺... 季云澜被这个味道吸引,但是大少爷没吃过这样黑乎乎的面。 和京北的炸酱面有些像。 但闻着好像更香一些。 “这是什么面?”他坐在小木凳子上问她。 “肥肠豌杂面”,夏园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把面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尝尝。 季云澜面露嫌弃,“肥肠还能吃?” 他从来没吃过内脏类的东西,这东西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夏园点头,拿起筷子,端起一碗开始吃,像是给他试毒。 季云澜嗤笑出声,劝服自己:“也是,毒药也能吃。” “也就是吃了会毒死罢了。” “......” “有这么好吃吗?”季云澜双手抱胸,看她吃的还挺香。 夏园笑着看他,偏不告诉他,“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他面露嫌弃地拿筷子夹了一根,就只夹了一根。 吃完挑挑眉,又夹了一根,一根接着一根。 最后干脆把碗端起来开始吃。 吃到没时间和夏园说话,夏园问他好不好吃,他也顾不上理她。 夏园第一次发现了他的可爱之处。 那种京北大男孩儿单纯真诚的气质。 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他身上存在着。 一会儿一碗面就被季云澜吃的干干净净。 夏园还剩下半碗,就这么看着他笑。 “有这么好吃吗?” 季云澜笑,“你不会是加了什么科技狠活。” “你回头再做一次,我得再尝尝确认一下。” “......” 等他吃完,夏园开始收桌子。 大少爷非说衣服沾上了肥肠味儿,回房间去换衣服。 突然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她从昨天开始就没见到的弟弟被一群人压着进来,直接推到了地上。 夏浩膝行过来抱住她的腿,“姐,你救救我,他们要弄死我。” “你救救我啊。” 夏园问他:“他们为什么要弄死你?” 站在门口的花臂大哥暴怒开口:“你他妈说话怎么只说一半。” “你欠我们钱你怎么不说。” 把一张欠条扔到夏园面前,“你弟欠我们二十万。” “赶紧还钱。” 夏园看了一眼那张字迹拙掠的欠条,语气冷淡:“他欠的钱,你们找他还。” “找我有什么用。” 花臂大哥理直气壮地回:“他说他没钱,我不找你们家的人找谁。” “你不是他姐吗?” 夏园声音平静,“我就算是他妈,也没有替他还钱的义务。” 大哥似乎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威胁她:“你不还钱,我就只能剁他一只手了。” 夏园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把砍骨刀出来,扔到他面前。 大哥吓到跳了一下,翘起一条腿,怕那把刀伤到自己。 “剁吧。” 夏园走到他面前,“这是砍骨刀,一刀下去。” “多硬的骨头都能砍断。” “一刀砍不断,就多砍他几刀。” 花臂大哥这下傻眼了,剧情超出了他的预设,他面露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夏园突然提高音量,“剁啊!” 几个大哥都被吓得一激灵,觉得这妹子太厉害了些,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夏园看他们都没动静,“不剁是吧。” “行”,她捡起那把刀,“那我帮你们。” 夏浩吓得一下跳起来,“姐,我错了。” 吓得满院子跑,“姐..我真错了。” 几个大哥看他自己都这德行了,也演不下去了,赶紧往外走,“夏浩,这活我们没法接了。” “你姐太凶了。” 夏浩知道自己穿帮了,滑跪到她面前,“姐,我真错了。” “你别生气,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是真没钱了。” 夏园把砍骨刀扔在地上,“站起来。” 夏浩磨磨蹭蹭站起来,转身就要跑,夏园喊住他:“站住。” 一生气,重庆话就飚了出来:“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儿。” “老子把你腿打断。” 原本季云澜听到动静,赶紧套上毛衣想出去帮忙,结果走到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多虑了。 他就靠着门口,看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 看着看着就自顾自乐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找到她的微信,挑挑眉。 把备注名夏园删掉, 换成了川渝大王。 125章 大王,杀人犯法!(季云澜×园园) 夏浩不敢跑了,转回去开始哭:“姐,我错了。” “我真错了。” “我不该找他们骗你。” “可我真没办法了。” 夏园甩开他的胳膊,从小夏母重男轻女,溺爱夏浩,惯的他不成样子。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那二十万是怎么回事?” 夏浩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想说,表情纠结地难受。 “不说那你就自己解决,别来找我。” “也别麻烦爸妈给你收拾烂摊子。” 夏浩还是没说。 夏园上手真要打他。 被季云澜拦住,“有话好好说,打人算怎么回事。” 夏园刚刚把他忘了,刚才的大戏,他肯定从头到尾看了个全面。 她每次打人,都被他撞见。 夏浩看着自己家里突然出现了个帅哥,语气不善,“你谁啊!” 夏园扭头凶他:“你给我好好说话。” 夏浩被吓了一激灵。 季云澜也没生气,笑着走过去,“我是你姐姐的朋...” 夏园赶紧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制止他。 季云澜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的老公。” 夏浩擦了擦眼泪,不像露怯:“你就是我姐找的那个京北老公?” “我这么有名?”季云澜故意露出不可置信的笑意。 表现地很夸张。 夏浩又擦了擦眼泪,点头,“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是嘛”,季云澜开始和他聊:“那你去过京北吗?” 夏浩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很久之前去过一次,但是京北太大了,我什么也没记住。” 夏浩和夏园不一样,是个自来熟,对人戒心也不强,容易被骗。 季云澜也看出来了,二十多岁,完全就是孩子心性。 他又说:“那你下次去,我带你在京北好好转转。” 夏浩还真点头:“真的吗?京北比我们这里好多了。” “当然是真的。” 季云澜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和我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 没两句话,季云澜就循循善诱地把他的话套了个精光。 在游戏厅赌钱输了,欠了二十万,利息很高,还不上了。 债主给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再不还钱,就上门要债。 他没办法了,才找和他的兄弟们来家里演了这么一出,想从家里先弄点钱先把债还了。 回头再还。 就这么点儿事。 夏园听完觉得更上火,那把砍骨刀刚放下又被她拿了起来,对着夏浩喊:“你给我过来。” “你还敢赌钱?” “十赌九输你不知道吗?” 夏浩赶紧躲到季云澜身后,嘴很甜:“姐夫救我。” 季云澜赶紧抓住她,把她的刀拿过来,“大王,杀人犯法。” “这事儿我给你解决。” “不至于啊!” “什么大王?”后半句她听懂了,前半句大王她没听明白。 季云澜没告诉她, 只是笑,“你别管了。” “这事儿我给你解决了就行了。” 他带着夏浩往外走。 夏园以为他是要去帮夏浩还钱,上去拦住他:“就算真的要还钱,我也不能让你帮他还。”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麻烦、最不想亏欠的人,就是季云澜。 她想过,就算将来要离开,她也要干干净净,没有亏欠地离开。 没想到季云澜,敲了敲她白皙的脑门,“好姑娘,谁说咱们要还钱?” “敢下套借高利贷诓人。” “我弄不死他们。”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网赌背后和放高利贷的肯定是一伙的。 “?” “你不说杀人犯法吗?”夏园呆呆地问,黑框眼镜下的大眼睛眨了眨。 “你别管”,季云澜往外走。 夏浩赶紧跟了上去。 “走吧,带我去。”季云澜和他说。 “去哪儿?” 季云澜也敲他的脑门,“哪儿让你还钱,就去哪儿。” 夏浩哦了声。 季云澜又说:“把刚刚你找的那些大哥们也叫上。” 挑挑眉,“就说有赚大钱的机会, 先到先得。” 夏浩一头雾水,还是给他那些大哥们打了电话。 那些大哥,是放高利贷那些人的对家。 他找之前特意查过。 夏浩有一辆自动挡的大众小破车。 季云澜来了这里,也算是长了见识,见识了很多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比如破车。 比如烂路。 比如内脏面。 比如辣死人的辣椒。 到了县城。 他先去银行,取了10万块钱。 又让夏浩把车开到了借给他高利贷的人的驻地。 一家在县城边缘盘踞着的工厂,后面还连着几个破旧的仓库。 他下了车,先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又对着这个地方拍了几张照片。 “姐夫,咱们进去吗?”夏浩问,他现在完全把季云澜当救星。 “他们人很多,咱们两个打不过这么多人。” 他倒是不傻。 季云澜笑,抬了抬下巴,看着不远处的车越来越近,“谁说就咱们俩。” 夏浩看见刚刚的大哥们都坐着一辆绿色大皮卡车过来。 到了之后,花臂大哥先跳下车,小弟们也都跟着下来。 “什么赚钱机会?”大哥凶巴巴问:“你小子不会耍我们吧。” 季云澜站直身体,单手抄兜往里走,“怎么会,进去你就知道了。” 到了里面,季云澜直接上脚把铁门踹开,笑着走在最前面:“嘿,大哥们,来活了。” 里面老板架势的大哥叼着雪茄,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外面这架势,不悦地皱眉。 身边的小弟赶紧过来问,“你们什么人。” “敢来我们龙哥这里闹事儿,活腻歪了是吧。” 里面的小弟也都拎着铁管钢管球杆站到了他身后。 龙哥认出了夏浩,“怎么?夏浩,筹到钱了?” “来还钱的。” 夏浩害怕,往后躲了躲。 季云澜扯了张椅子坐下,脚踩着另一把椅子,笑着喊:“兄弟们。” “打趴下一个,来我这里领1000。” 季云澜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这个价格符不符合市场价格,看了夏浩一眼,“或者两千?” 夏浩赶紧过去,“姐夫,高了。” 季云澜拍板,“那就1000。” “按人头收费。” 他把袋子里的钱掏出来,放在他手边的椅子上,笑着伸手示意他们:“开始吧。” 大哥们一听有钱拿,都卯足了劲儿上。 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 打的非常惨烈。 季云澜怕伤到自己,拉着夏浩往后挪了挪。 对着龙哥的方向喊:“擒贼先擒王,打趴下他们老大,给50000。” “龙哥的人算啊!” 边喊边笑,“愿意弃暗投明的,拿双倍。” 重金之下必有勇士! 还真有人为了钱临阵倒戈的。 转身就去攻击龙哥的亲信。 但是龙哥盘踞当地多年,帮手们很快就到了。 季云澜带过来的人开始占下风,很多人都挂了彩。 他就在门口的位置淡定地坐着,也不慌。 龙哥气的暴跳如雷,指着坐在后面笑的季云澜:“去把那小子给我抓过来。” “我要把他的皮剥了,把他的筋抽了。” “去!” 他话音刚落,手下的人还没走到季云澜身边,厂外就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 “龙哥,警...警察来了。” 龙哥抓起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快走。” 警察堵了前门,季云澜看见他要从后门跑。 抄起手里的棍子,捡了个石头块,朝着他后脑勺打过去,正中他的后脖子。 一下把龙哥打倒在地。 打架斗殴的人排成一排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被带了出去。 花臂大哥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管季云澜要钱:“老板,钱,钱还没给我呢。” “我打趴下了五个。” 季云澜觉得这人也挺逗,冒傻气地逗。 警察把人押出去:“闭嘴,赶紧走。” 季云澜和夏浩也被带到了警局。 民警要审他。 季云澜看了一眼他的警衔,三级警督,没有职级。 淡淡出声:“想问话,让你们局长来。” 126章 男人三分醉 演到你流泪(季云澜×园园) 民警这次不训他了,转身出去找局长。 这么大的事儿,整个小县城都闹腾翻了。 局长正匆匆地赶到局里。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赶紧去见季云澜。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公检法可是一家,您别和这小年轻一般见识。” “我们哪儿敢审您。” 比起愣头青小民警,局长显得圆滑世故地很。 这么年轻的京北市检察院的正科,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季云澜懒得和他整虚的,必须要和他谈,是因为他是这里能说了算的人。 “局长,放高利贷违反民法典第680条,刑法第225条,是明确的违法行为。” “这一点,您认可吗?” 局长赶紧点头,“认可认可,这个我们自然是认可的。” 他倒是敢不认可,这么大的帽子。 季云澜接着说:“民间借贷的利率年化超过百分之36,可视为高利贷,在法律上是绝对无效的,可拒绝支付。” 他把从工厂里拿的一沓合同推过去,“这些合同上的年化借款利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但是如果不支付这些利息,高利贷公司的老板,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龙哥就会用暴力收债的方式来收本金和利息。” “还有那些游戏厅,披着游戏厅的外衣,干的是什么勾当。” “有多少人被这个游戏厅骗过,去龙哥那里借了高利贷。” 季云澜一句接着一句:“这些,你就一点也不知道?” “你作为警局局长,这么多年都不作为。” “我去纪委告你个懒政怠政,一告一个准儿。” 他笑着点了点面前的东西,“你信吗?” 局长擦了擦汗,脸色涨红。 “能不能处理?” “不能处理”,季云澜漫不经心地笑,“我可就上京告御状了!” 局长立马表态:“能处理,您放心。” “绝对能处理。” 站起来又表态:“我马上就去处理。” “等一下”,季云澜喊住他。 “他以前放高利贷所得,必须让他给我吐出来。” “您放心!” 季云澜在京北市检察院就是处理经济纠纷类的案子,这些东西怎么处理他很熟悉。 轻车熟路。 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他处理过的难搞的情况和案子多了去了。 夏浩却彻底被他折服了。 “姐夫,你真厉害!”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轻轻松松就把这些人都给收拾了。 像吃了顿饭那么简单。 他一副誓死效忠的样子,“以后,我都听你的!” 季云澜笑,“哎,打住啊。” “不用听我的。” “以后,少给你姐和你爸妈找点麻烦就行了。” 问他:“能做到吗?” 夏浩本性并不坏,只是被溺爱地有些过头,拍拍胸脯:“能,我能做到!” 季云澜点头,“给自己找个班上。” “自己把欠的本金还上。” 夏浩保证:“没问题。” “我一定自己还,不麻烦我姐。” 小地方消息传的快,当天下午龙哥被抓的消息就传遍了小镇。 季云澜刚到镇上,就有很多人过来感谢他。 说他家的孩子也被这家高利贷公司骗过。 还被骗了不少钱。 晚上镇上的有头有脸的族长一家专门摆宴席请夏园一家吃饭! 感谢他们家的女婿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 热闹的宴席就这么摆了出来。 夏家的亲戚和街坊四邻都来宴席上吃饭喝酒。 季云澜第一次知道,原来宴席还能这么吃! 顶个棚子,下面摆几张桌子就是席了。 这些人看见季云澜就要和他喝酒。 一边喝一边夸,连带着夏园和夏家祖上三代都沾了光被夸。 都是年纪大的长辈。 季云澜真是逢人就得笑着喝两口。 夏园有点担心他,悄悄和他说,“你不想喝可以拒绝。” 季云澜也悄悄回她:“没事儿,我酒量好着呢。” “有多好?”夏园不太信。 上次他喝多了,就醉的不省人事。 他又端起酒盅喝了一口白的,笑:“深 不 可 测。” 最后夏园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倒地上了多少。 反正是没上脸。 但是走路走不正了,走的歪歪斜斜的。 夏园扶着他回屋,肩膀撑着他的肩胛骨。 觉得他重死了。 今天夏浩回来了,季云澜不能再住在他的房间。 她问季云澜:“我弟回来了,我先把你扶到我的房间可以吗?” 季云澜不说话,不知道听没听到。 夏园就当他默认了,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把他扶进自己的房间,让他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肩膀上的力道一松,她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两下她的肩膀。 她去柜子里找了个毯子,想着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 倍倍今晚睡在了夏母房间。 转身看见季云澜用胳膊搭在眼睛上,以为他不舒服:“季云澜。” “你还好吗?” “你真的没醉吗?” 夏园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她家的这些亲戚一个个都是酒蒙子。 一个比一个能喝。 他挑挑眉,胳膊突然从眼睛上拿开,那眼神染了几分醉意,就这么看着她笑了,“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127章 感觉不能越过原则(季云澜×园园) 他明明在笑,夏园却觉得他一点也不开心。 对上那双纯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却又魅力无边。 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握紧,心脏像是极速下坠。 失重感一下袭来。 黑框眼镜下的睫毛颤了颤。 她垂眸转身,平复她的心跳,“我还是给你冲个蜂蜜水吧。” 等她端着蜂蜜水回来,季云澜已经睡着了。 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又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 她突然注意到,他的眼尾有些红。 是喝酒导致的吗? 还是哭了。 她总觉得他今晚不是很开心。 季云澜鼻梁高高的,卷卷的睫毛很长很浓密。 偏偏鼻子生的很秀气,五官端正,皮肤也很白 。 夏园想,他真是个漂亮男人。 沙发上躺着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夏园早早地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空掉的床,季云澜已经起来了。 她走出去了找了一圈,也没看见。 “姐夫去后山跑步了”,夏浩从外面喘着气回来。 “你怎么知道?” 夏浩累的半死不活,“因为我也去了。” 夏园没想到,“你起这么早,去跑步?” 夏浩挺直了腰板:“对,姐夫说了,年轻人不能赖床,要保持良好作息。” “你倒是挺听他的。” “当然,姐夫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一人单挑龙哥。” “姐,姐夫早起跑了5公里,都不带喘的,体力真是...”,他说着举起大拇指,意有所指,“姐,你真有福气!” “......” 夏园反应过来,抬手要打他,夏浩先一步跑了,跑回了房间。 她去厨房冲了两碗藕粉,装在保温盒里,去后山找季云澜。 她们这个镇就建在山里,后山有个观景平台,冬天可以看日出云海。 日出的时候很漂亮。 他已经跑完了,冲锋衣脱到一边,穿着件卫衣,靠着观景平台的木质围栏站着。 夏园走过去,“早!” 季云澜回头,也冲她笑,“早。” 夏园端了一碗桂花藕粉,“藕粉我们这里的人自己用莲藕做的。” “要不要尝尝?解酒暖胃的。” 季云澜接过来喝了一口。 笑了。 他发现夏园的手艺是真的好,不管是面还是菜,哪怕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藕粉,经她手一做,味道准保不会错。 他也不是没喝过藕粉,可就是觉得她做的这碗更好喝。 季云澜都怀疑她是放了什么秘方。 “好喝”,他不吝啬地夸她。 季云澜仰头把整碗藕粉喝光,放下碗,他着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你们这儿空气一直都这么好?” “我们这儿只剩下空气好了。” 夏园看见他把手机随手扔到了围栏上面,上面还放着方舒月的电子婚礼邀请。 应该是把BGM关掉了,没有声音,只有画面的跳动。 他昨晚不开心,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季云澜”,她叫他的名字,视线却看向山中。 “你很喜欢方小姐吗?”夏园站到他身边问他。 季云澜是真拿她当朋友,也没藏着掖着,“怎么说呢。” 他的视线也看向山中的薄雾,“我和舒月从小就认识。” “她是第一个,我感觉和别人不一样的女孩儿。” 在他的情感萌芽期,他身边最漂亮,最好看、出现也最频繁的女孩子就是方舒月。 他想到以前,闲适散漫的笑挂在唇边。 也勾起了以往的回忆,“其实舒月小时候很可爱,也没有现在这么偏激任性,她总是跟在我和傅屿森后面。” “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不爱带她玩儿。” “她就哭,哭着追一路。” “哭到最后,我和傅屿森实在受不了,只能带着她玩儿。” 带着带着也就习惯了,三人就渐渐成了个小团体。 想到方舒月小的时候,季云澜禁不住皱眉,“那可绝对是个哭包。” “不对,哭神!” “孟姜女厉害吧,能把长城哭倒。” 他说着不自觉就笑了,“她比孟姜女还能哭。” 说起方舒月,他的脸上都是纯净的笑意。 当年在湖州古镇那一眼实在太过惊艳。 夏园到现在为止,都对他身上这这种阳光真诚、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如此痴迷。 她一次离他这么近,静静地听着他说话:“但是舒月喜欢屿森。” “后来屿森和明珠在一起,她受了不小的刺激。” “她家里也遭遇了一些变故,变得越来越任性。” “再加上和她们家里赌气,就找了个所有人都不喜欢的人嫁了。” ,“她就是赌气结婚,长不了。” “我都认识她多少年了,比她妈都了解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喜欢她。”夏园问他。 就算他们在一起,她也会祝福他们。 夏园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她真心希望季云澜能得偿所愿。 季云澜手里拿着一根草,慢慢折进手心,“只能说,有缘无分吧。” “我那天其实是准备和她说清楚”,季云澜沉默了片刻,也认真了片刻,“结果就是那天,她告诉我她结婚了。” “是不是觉得很荒唐。” 他自己都觉得特荒唐。 “我这人很有原则,既然结婚了。” “在我这儿,就结束了。” 他不可能去插足人家的婚姻。 再喜欢,也结束了。 感觉不能越过他的原则。 这是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必修课——生活作风问题。 “算了,别说我了。” “说说你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季云澜笑着问她。 “等我以后碰见合适的,给你介绍。” “我们检察院优秀青年多得是。” 季云澜想到自己手下那些单身优秀青年:“保准能给你挑到满意的。” “到时候,咱俩以性格不合适把婚一离。” “我们家的人也说不出什么。” 他说着,偏头冲她笑,“我再替你解释一下咱们俩就是纯合作关系,这事儿就成了。” 可是我喜欢你这样的。 夏园隔着厚厚的镜片看他的侧脸,在心里想。 在他扭头再次看她的时候转头回去,对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喊:“当然喜欢长的帅的。” “有钱的。” “脾气好的。” “人缘好的。” “行,我知道了。” 季云澜听着的她的标准,乐了,“喜欢我这样的?” 夏园心里一颤,脸上还是笑了起来,“少自恋了。” “你还真是自信。” “这是你最大的优点吗?” 季云澜笑起来,“算是吧,我从小就是社交悍匪。” 笑着指了指自己,“大院里著名的社交悍匪。” “没事儿,我照着我这标准给你找!” “难是难了点,但没有我季云澜做不到的。” 夏园笑,那股酸酸的感觉再次攻击她,勾唇浅浅地笑,“那就谢谢你了。” “哎,说谢谢就见外了啊”,他觉得夏园性格好,和她聊天的时候不费神,很舒服,“咱们俩也算是战友了,客气什么!”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擎川打过来的。 “干嘛?”山里苹果手机信号不好,他按开了免提。 “舒月的结婚请帖已经送到我这儿了啊,何遇也收到了。” 大学的时候,方舒月虽然是学妹,但是因着傅屿森和季云澜的关系,和他们寝室另外两个人玩的也很不错。 “你要不要去?”林擎川的声音大的堪称噪音。 “我去个蛋。” 他的胳膊撑着木质的观景平台上,也不避讳夏园,“去看我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 “我是受虐狂吗?” “少在这儿恶心我。” 林擎川切了声:“不是受虐狂你给人红包。” 季云澜欠欠儿地笑,“那是给傅屿森的,他没福气。” “谁让他不去要。” “你真不去?”林擎川又问了一遍。 “挂了。”季云澜懒得搭理他。 “哎,等等。”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擎川在那头问。 “我不回去了。” 季云澜把手机拿到嘴边,冲着他喊:“我觉得这山里挺好,我就在这儿归隐山林。” “避世了您!” “过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林擎川在那头骂了他一句,又忍不住乐,“行,那我就说你失恋又失智出家了。” “随 便!” 季云澜看着丝毫不在意。 “傅屿森什么时候回来?”林擎川操心完了这个,还得操心那个。 “咱们年底得聚聚啊!” “那你问他,问我干嘛?” 林擎川吼他:“我他妈要是能打通他的电话还用问你?” 季云澜现在说话禅里禅气的,“施主,他修完了他那自来水,自然就回来了。” “......” “他就就算舍得你。” “也舍不得他老婆。” “还有事儿没?”季云澜嫌他特吵,伤害他的听力。 “有事一次性说。” “没事儿挂了啊。” 林擎川最后还没忘开他玩笑:“哎,你的新婚老婆怎么样。” 季云澜正好举着手机,看到微信里夏园的微信名,笑了起来,随口回他:“对我挺好的,也不总打我。” “......” “季云澜。” 挂了电话,听见夏园喊他。 转头过去。 她突然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要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 “......” 季云澜看着她这副呆呆萌萌的样子,带着眼镜,像个生气的高中生。 靠着栏杆笑,“行,我下次注意。” 他嘴上说着不去,但还是提前走了。 他和夏园约好,回京北的时候在京北机场汇合。 夏园并没问他去干什么,她知道他们之间的界限。 她并不是他真的妻子,没有立场问他去干什么。 如果她问了,她就越界了。 如果她越界了,他们之间也就结束了。 送他走的那天,夏园开夏浩的车送他去重庆江北机场。 没让他再坐那个他嫌弃的小巴车。 季云澜以前不知道,她还会开车。 到了机场,夏园把他送了进去。 在登机口和他说再见:“一路平安。” 她没问他去哪儿,只说了一路平安。 “走了”,他拎着行李箱往里走。 夏园又喊住他,“对了,那我到了京北联系你?” “行。” 看到他点头,她继续道:“我会把机场出口发到你微信。” “我们在出口汇合。” 季云澜懂她的好意,是怕他们家的人知道他们没一起回去。 她一向挺细心。 “谢了,回见。”他笑着看她。 那坦坦荡荡的笑意,里面没有不舍。 没有情感。 只有对朋友的正常情绪的表达和客套。 和夏园的笑不一样。 夏园觉得自己的笑一点也不坦荡。 她弯了弯唇,很认真地说:“再见。” 一如以往的每一次。 她会把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那样认真。 这样到最后,她也能好好和他告别。 没有遗憾。 128章 我媳妇儿都要和我退婚了,我能不回来吗?(小傅×明珠) 农历新年如期而至。 傅屿森主管的自来水项目正到了最后阶段。 他没能按照原定计划回来。 姜明珠本来打算去西藏找他。 但是爷爷奶奶突然生了急病。 她只能先跟着爸爸妈妈去了浦东探病。 今年新年,他们一家都在浦东陪着爷爷奶奶。 这么一耽误,她就没能去成西藏。 一直到新年过后,上班之前,两人也没见上面。 姜明珠觉得傅屿森最近很忙。 比新年前没放假的时候还要忙。 年后上班的前一天,她给他发消息:“傅屿森,你是变心了吗?” 等了一个小时,他也没回她。 气得她又发了一条:“傅屿森,你是要退婚吗?” 傅屿森晚上回她:“没变心。” “不退。” “......” 姜明珠洗完澡,看见他回的消息,更生气了。 刚想把手机上那条编辑好的,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发过去。 傅屿森又抢先一步发了一句过来:“还爱你。” “......”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在房间里气得转圈圈。 一边转一边骂他狗男人。 等了一会儿,傅屿森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姜明珠晾了他一会儿才点了接通,傅屿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白白净净的,干干净净的,看着就香香的男人在视频里对着她笑。 她的气瞬间就消了一半。 只是面上还是端着,“找我干嘛?青天大老爷。” 讽刺他:“又断案呢?” 傅屿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笑了,“确实。” “家庭纠纷。” “这样啊”,姜明珠点点头,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编:“什么家庭纠纷? 他穿着件薄薄的黑色羽绒服,呼出的气都带着寒气,“我媳妇儿要退婚。” 姜明珠一下破功,“那你道歉。” “道歉我就不退了。” “对不起。” “我错了。” 傅屿森没有多余的话,上来就道歉。 “真错了。” “错哪儿了?”姜明珠问他。 傅屿森笑,手指隔着屏幕摸了摸她的脸,“不知道。” “就是错了。” “......” 姜明珠就知道他没这么老实。 嘁了声:“我不满意,还是要退。” 他也是真忙。 视频了五分钟。 有八个人排着队等他找他。 姜明珠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只能自己忍了。 挂了电话,把头埋进枕头里开始睡觉。 年后开工第一天。 姜明珠一到医院,就被妇产科的主任叫了过去,让她帮忙看一个棘手的案子。 “这个女子是高龄产妇,今年39岁,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坚持要生三胎。” “非说三胎是儿子。” 姜明珠拿过她的生化检测报告,各项指标都很糟糕。 给出了中肯的建议:“我建议引产,条件指标这么差,手术风险太大了。” “术中大出血的概率很大。” 顺产就更不用考虑了。 妇产科的主任叹气:“劝过了,家属不同意,产妇本人也不同意。” 僵持之中,急救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有护士跑进来:“主任,姜医生,产妇抽搐了。” 两人立刻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姜明珠先跑进病房,产妇已经抽搐到昏厥状态,她拿出手电对着瞳孔照过去:“双瞳不等大。” 又看了眼床边的仪器:“氧饱和急剧下降。” 身体也在时不时抽搐着。 姜明珠说着自己的判断,“主任,我怀疑脑部有问题。” “先把人送手术室,让放射科的人过来做术中CT。” 医院的人都清楚她的实力,产科主任点头:“快,按姜医生说的办。” 情况和姜明珠预料的差不多,CT影像显示,病人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 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而且产妇时不时抽搐,动脉穿刺的难度一下就增加了。 最后姜明珠半跪在地上,“按住她。” 一点点完成了动脉穿刺。 “姜医生手真稳。”手术室的年轻护士议论。 姜明珠也松了一口气。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她看着仪器上的心率数字被慢慢调了起来。 让麻醉科的医生开始麻醉。 按照手术流程,先由产科的人进行剖宫产。 然后神内完成脑血管造影,介入栓塞。 最后由外科进行颅内血肿清除手术。 结果和姜明珠预料的一样,产妇大出血。 分娩出的胎儿也只有微弱心音,且没有自主的呼吸和反射反应。 她接过胎儿,当机立断:“插管抢救,快!” 30秒后,情况稍有改善,新生儿评分能达到5。 儿科她并不擅长,转头去找护士:“用移动ICU,送到新生儿病区。” “好的,姜医生。” 新生儿被送走了,姜明珠无缝衔接手术,找到出血点,栓塞止血后,开颅清除血肿,顺带切除了畸形血管。 终于将女子的命暂时保住了。 等她出去,还遭遇了家属们的围堵和质疑。 说他们医院就是为了让他们多花钱,所以不让她老婆顺产。 她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直接打电话叫保安,几个家属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质问她。 她就这么过了堵心的开工第一天。 回到家晚饭也没吃。 直接回房间洗澡,洗完躺在床上想恢复元气。 “明珠”,姜母在楼下叫她:“明珠。” 姜明珠撑着身子坐起来,抓了抓半干的头发,套上拖鞋下楼。 穿的非常随意,也很不精致,头发也被抓的乱糟糟的:“来了,妈妈。” “怎么啦?” 抬头看到楼底下站着的白白净净,漂亮又香香的男人。 薄薄的灰色羽绒服,衬得皮肤白净,正冲着她笑。 一到冬天,傅屿森就白了回来。 他慢慢伸开双手。 姜明珠控制住想哭又上头的情绪,飞奔下楼。 扑到他怀里,喊他的名字:傅屿森。 “傅屿森,真的是你。” 白皙的小脸抬起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捧着他的脸,从他脸上亲了一下。 触感很真实。 是真的。 她笑起来:“傅屿森。” “你真的是傅屿森。” 姜父姜母都没眼看,在一旁尴尬的轻咳,互相推搡着上了楼。 姜明珠也顾不上了,挂在他身上,不让他躲。 从他左边脸亲一下,又右边脸又亲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视频,她还在和他说要退婚! 傅屿森抱着她,碍于他在她父母面前形象保持的需要,没好意思亲她。 只是仰头看着她笑,“我媳妇儿都要和我退婚了。” “我能不回来吗?” 129章 我们家姜明珠,理解能力满分(小傅×明珠) 姜明珠哪里还记得这个。 她现在想挂在他身上,什么也不想干。 一会儿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戳戳他的下巴。 傅屿森和她商量,“明珠,你先下来。” 姜明珠摇头,“不要。” “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傅屿森松手,把人放下来,打开行李箱,拿出配色鲜艳丰富的一束花,“这是西藏的格桑花。” 他笑,“和我一起,飞了两千公里的格桑花。” “现在”,他把花放到她手里,又把她的手握进手心,“他们都是你的了。” 一语双关。 姜明珠听懂了。 她拿着那束花,再次扑进他怀里,这一次眼眶有些红,“傅屿森。” 和他耳语,“我真的好想你。” “那还退婚吗?”他笑着低声问。 “不退了。” 她笑,仰头弯弯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 “行,那送我回家吧。”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红眼航班,马上就站不住了。” 他没买到直飞,从成都中转了一下。 眉眼之间也透露出疲态。 姜明珠以为他是要回京北,哦了声,“那我去换个衣服,等我一下。” “不用费那事儿了。” “?” 姜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出去,带上他的车。 “你这么晚带我出去,就不怕毁了你在我爸妈心中的形象。” 傅屿森刚扣上安全带,若有所思地笑,“还真是。” 那样子似乎是略显遗憾:“那你下车吧。” “......” 姜明珠抿唇,低头从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泄愤。 把他白皙的胳膊生生咬出了一个红红的牙印泄愤。 傅屿森也没喊疼,就由着她咬,等她抬头,看见他正瞅着她笑。 眼神变得渐渐没那么清澈纯净。 他的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过来。 两人像干涸许久的溪流,等待着被滋养。 他把禁锢在副驾驶上,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忘情般吻她、咬她。 轻一下、重一下。 他的手往下移,扶住她的脖子。 重重吻了她一下。 心跳在那一刻重叠。 喘气声,低喘声混在一起。 姜明珠睁开眼睛看他,顺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吻了上去。 傅屿森调低了她的座椅,姜明珠一下向后躺平。 他的手撑在她身侧,低头又吻了上去。 唇瓣交融,车内的温度也不断攀升。 这一吻,漫长真实又热烈。 他擦干净自己的手,从她的衣服下摆往里伸,停在自己想停的地方。 姜明珠一下感觉自己在云端,一下又急速坠落。 她推开他,脸红的明显,“让我下车,干嘛还亲我。” “已经亲了,你想怎么办?”傅屿森气息不稳。 姜明珠揽住他的脖子往下压,“我要亲回去。” 亲着亲着她就被束缚住了双手。 “喂,傅屿森,你松手。” “你干嘛呀!” “你家又不远,你就不能忍一下的呀。” “别碰我!” 火是她挑的。 也是她灭的。 俩人又在车里闹了半个多小时,傅屿森从中控台拿出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指。 开车回了他家。 他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老洋房没有电梯,他们就算回国了,也不怎么回来住。 一般会住在杨浦区那套带电梯的别墅里。 这套洋房离姜明珠家近,每次傅屿森来上海,多半都会住在这里。 自从傅屿森看到姜明珠家的花园里有个秋千,他就在这里也让人扎了个秋千。 比她家的还要大一倍,坐下两个人没问题。 姜明珠每次来了,就喜欢坐一会儿。 周家的管家周叔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打理院子。 看见傅屿森从车上下来,赶紧走过去接他。 傅屿森笑笑,“周叔,我自己来,你去休息。” 周叔看见了自家未来的少奶奶,一下反应过来。 赶紧就走了,“少爷,有事您随时喊我。” 傅屿森把行李箱从车的后备箱拿下来,带着姜明珠进屋,“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洗个澡回个邮件。” “哦”,姜明珠点头,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好吧。” “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拿。” “我知道呀。” 她歪头笑,“傅书记,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 “断案断多了嘛。” 傅屿森笑,单手提着行李箱上楼。 姜明珠去冰箱里拿苹果,突然发现里面放的全都是自己喜欢的水果。 旁边的柜子,柜门被拆掉了,里面放满了她喜欢的零食。 她弯了弯唇,随手拿了包芒果干。 姜明珠吃东西慢,等傅屿森换了衣服下来,她一包芒果干还没吃完。 傅屿森换了件新款的黑白条纹GUCCI毛衣,黑色运动裤子,看着清清爽爽的。 好看的很。 就是眼睛有点红,应该是困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姜明珠问他。 “要”,他点头,“但是还有件事儿没做完。” “嗯?” “再陪我待会儿。” 他走过去牵她的手,带着她往院子里走。 俩人在那个他给她扎的秋千上坐了会儿。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姜明珠靠着他的肩膀问他。 她知道他在家说的是玩笑话。 他肯定是有事才特意回来的。 傅屿森摸她的头发,白皙的手指深入她的发丝,“回来参加一个会,我要作为代表发言。” 姜明珠以为是京北检察院的会,“哦,什么时候?” “下周一。” 姜明珠盘算了下, “那我陪你去京北吧。” “正好今年的年假还没休息。” 他没应声,而是突然喊她:“明珠。” “嗯?怎么啦?”她仰头看他,可可爱爱地眨眨眼。 “不用去京北。” “什么意思?”姜明珠没听明白。 他笑着把她的头转过去,去看秋千后面,院子里那棵法国梧桐。 姜明珠一下愣住,她看见一张A4纸被贴在了那棵法国梧桐上。 她站起来,走过去看。 是一张调令。 一张上海市检察院下的调令。 经研究决定,调任傅屿森同志为上海市检察院检察一部主任。 平级调动。 右下角盖着检察院鲜红的院章。 “我...”姜明珠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保自己没看错。 她站在那张调令前看了很久,久到傅屿森过来抱她,她才反应过来。 姜明珠转过身去看他,“也就是说...” 说着说着她自己就红着眼睛哭了,“以后,你不用再去西藏了。” “我们不用分开了。” “不用异地了。” “是吗?” 傅屿森看她一哭,就心疼地不行,伸手替她擦干净眼泪,“是。” 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捧着她的脸逗她笑,“我们家姜明珠,理解能力满分。 ” 130章 你是家属(小傅×明珠) 姜明珠觉得自己绝对是喜极而泣,一会儿想哭,一会儿又想笑。 她把那张调令拿下来,发现是用胶带粘的。 “你什么时候粘上去的?”她刚刚一直都在一楼坐着。 没看见傅屿森出来。 他从背后抱住她,低笑解释:“我放车里了,本来想让你自己发现。” “结果你没看见。” “你一直都在看我。” “......” “只能让周叔帮忙挂在秋千后面的梧桐树上。” 姜明珠拿着调令看了又看。 总觉得有些不真实,还拿近了点看了看章够不够红。 她突然想到什么,在他怀里转身,拽住他的毛衣问:“可是你去西藏还不到一年。” “满打满算也就9个月。” “你是不是在哄我。” 笑容慢慢消失,“然后这个调令也是假的。” 她就觉得这个章不够红嘛!!! 当初在京北附院,处理吴主任的那个公告文件上的章,红的像鲜血。 她的这点儿想法都写脸上了,傅屿森笑着拉她坐回秋千上。 又把人抱到了腿上,耐心和她解释:“基层工作经验可以累计。” “西藏属于偏远地区,8个月可以抵一年。” “再加上我以前各地的基层驻站轮岗。” “两年已经够了。” 姜明珠搂着他的脖子,以免自己掉下去,“那你回来参加的是什么会?” “新入职公务员的培训大会。” 他言简意赅:“我是代表,要发言。” 姜明珠眼冒星星,兴冲冲地问:“那我可以去听吗?” “当然”,他对着她笑,“你是家属。” 下周一,姜明珠特意请了一天假。 去参加傅屿森的入职大会。 入职大会在检察院最大的报告大厅,整个检察院的人从领导到科员都要参加。 周一早上。 傅屿森亲自带着她进去,到里面给了她一张工作证,让她有问题随便找人问。 姜明珠让他放心,“我会找个绝佳视角的。” 她举起自己的富士相机,嘿嘿一乐,“你今天穿这么帅,我给你多拍几张的。” “满意再付钱。” 傅屿森笑着往里走,他今天穿了件灰色新中式西服上衣,里面白色中式衬衫,搭配黑色西服裤。 盘扣设计,没打领带。 很有中式帅哥的味道。 他提前打了招呼,院里的人知道姜明珠是家属。 带着她坐在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前两排就是院里的大领导。 姜明珠坐下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傅屿森的外公外婆也被邀请了。 就坐在第一排,大领导旁边。 大领导还时不时笑着和两人搭话。 原来这里还有一层通天的关系。 他当初说自己是权贵,还真不是忽悠她。 傅屿森外婆看见姜明珠,笑着招手示意她过去。 姜明珠没法躲,只能站起来走过去。 她今天也穿的比较正式,脱了外套,就剩下了一件衬衫裙。 两人身边原本没位置了,愣是给她腾出了一个位置。 “这是我们外孙媳妇儿,屿森的未婚妻,姜明珠。” “华山医院的医生。” 外婆介绍完示意她:“明珠,打招呼。” 姜明珠局促地和第一排的大领导一一打招呼。 傅屿森走上台的时候,正好看见姜明珠局促又温顺地坐着。 已经没有了刚才要拍照收费的架势。 他在台上看了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又像是眉来眼去。 他接过人递过来的话筒,“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 “我是傅屿森,是今年新调入上海市检察系统的检察官。” “指导谈不上,但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这一年在西藏的经历。” “过去这一年,我在西藏做驻镇书记,从刚去的时候无措,到项目推不动时的无奈,再到如今自来水成功入户的成就感。” “在和西藏相处中,我慢慢被神山接纳,被纳木错打动,被当地淳朴的人们治愈。” “这一年,我参与主持了自来水入户工程,古寺的修复工作,和旅游小镇的招商引资项目。 他说完出示了两张图片,有他戴着安全帽检查古寺的施工,有当地人淳朴的一颦一笑。 有如今小镇的旅游盛况。 还有一张,姜明珠在灿烂的阳光下,笑着和圣象石门的合影。 说到此,他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姜明珠。 两人相视一笑。 “当初我怀有私心,到如今我只剩下一腔无畏。” 他徐徐道:“最后,我想说。” “深入基层才能发现美好,扎根一线才能读懂祖国。” “愿未来,和各位同仁一起。” “共同致力于检察事业的发展。” “守护法律正义,不负我们的检察誓言。” 讲到这儿,全场掌声雷动。 各个部门的未婚女同事都对这个年轻英俊的正科级干部,新来的检察一部的主任来了兴趣。 各种八卦小群无声地喧嚣着,代替着人们内心的火热。 办公室的富家千金疯狂在手机上打字:“这完全是我的菜。” “我现在、立刻就要知道。” “他有没有女朋友!!!” 有人立刻回:“没有。” 富家千金激动地差点站起来,“太好了,我要拿下他!!!” 办公室的部门群很快回:“别想了。” “为什么?”富家千金追问。 “人家订婚了。” “为了女朋友才来咱们这儿的。” “为了参加遴选调过来,去西藏苦哈哈待了一年。” “纯爱挂的,你没戏了。” 富家千金不满,捏着手机看消息一条条蹦出来。 “听说他调过来之前就是京北检察院检察一部的主任,是院里最年轻的正科级别干部。” “根正苗红。” “家里背景深厚。” 富家千金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接着打字:“没结婚就还有机会。” “我不管。” “他那个未婚妻什么身份?” 有同事趁这个空,已经扒的差不多:“就是上海本地人。” “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高知家庭出身。” “据说在武康路有一栋洋房。” 有人酸:“江浙沪独生女呗。” 富家千金不服:“我也是啊。” “我们家也不差钱,不就是洋房,我们家也能买。” 有人已经见过姜明珠了,“哎,人家就在第一排坐着呢呀。” “哦呦,长得和天仙似的呀,嘠漂亮的嘛。” 富家千金哼了一声,关掉手机。 准备一会儿就主动出击。 这男人长得太对她的胃口了。 体制内,权贵之家,身高腿长长得帅,三十岁的正科级干部。 这样的人,不下手天理难容。 新职工入职大会开完之后,检察院的领导和傅屿森说话,姜明珠和他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去送外公外婆。 等她送完回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和领导说话。 正好医院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有要急救的病例。 今天是姜明珠的备班。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姜明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说自己回趟医院,晚上再见面。 结果晚上傅屿森去参加了新职工的欢迎酒局。 他刚来,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姜明珠从医院出来,还得开车去接他。 傅屿森喝了酒,开不了车。 她到了酒店停好车。 拿着车钥匙和手机下车。 去里面找傅屿森给她发的包厢位置。 “我到了,你结束了没呀?”姜明珠走到包厢门口,给他发消息。 “进来”,他就回了两个字。 “傅检,您为什么要调到我们院呀?”有办公室部门的姐姐看着身边的富家千金实在是忍不住了,替她问了一嘴。 富家千金一晚上也没找到什么搭话机会。 和他搭话的人太多了,她也不能抢了领导的先。 在座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傅屿森是权贵人家的少爷。 他在京北市检察院的前途明显更好。 傅屿森和各路牛鬼蛇神打了一晚上太极,哪怕有些醉意,还是双手扶着椅子,稍稍用力一撑,站了起来。 姜明珠推门进来的时候,也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当着所有人指了指门口的姜明珠,笑了笑,“因为我媳妇儿 。” “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姜明珠额头仿佛挂了黑线,走进去扶住他。 扶住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在装醉。 最多三分醉,装成了七分。 “不好意思,屿森酒量不太好。” “我先带他回去了”,她略带歉意地笑笑,“你们尽兴。” 出了包厢,傅屿森还在装,靠着她的肩膀,就让她这么扶着他。 他重死了! 姜明珠抗议,“傅屿森,你干嘛呀?” “你重死了,你还装!赶紧起来!” 他突然偏头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我在宣誓主权。” 低笑喊她:“媳妇儿。” “?” 情不自禁从脸上亲了她一口,“公职人员,生活作风很重要。” -------------------------------------- 我这两天下班太晚了,只能码出来一章,明天一定两章~ 明天主副线都会有~ 131 我当然愿意,愿意嫁给傅屿森,成为他的妻子 (小傅×明珠) 姜明珠耳朵一红,推他,“那你还亲我。” 傅屿森低笑出声,搂着她肩膀往外走,出了酒店干脆直接不装了,“亲你不算生活作风问题。” “亲别人才算。” “......” 他现在真是一套一套的。 留在包厢里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傅屿森是什么意思。 摆明态度。 我有家室。 很爱我老婆。 别打我主意! 办公室部门的姐姐小声劝导富家千金:“算了吧,妹妹,释怀吧。” “你看,这明显是故意的。” “把老婆都叫过来了呀。” “多少人都恨不得藏着不让人知道。” “人家这生怕你不知道。” “这就是无缝的蛋,没戏。” “......” 姜明珠把他送回家,车开进院子里,她故意坐在车上不下去。 晃晃五根漂亮的手指,“拜拜了,傅检。” 她听见今天有女同事甜甜地这么喊他了。 傅屿森邀请:“下来坐坐?” “不坐”,姜明珠故意的,“我都坐半天了。” 他笑,“那下来站站?” “不要,站着累。”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 反正姜明珠就是不下车。 最后傅屿森没办法,单手拉开车门,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把人从车里抱下来,“惯的你。” 不顾她的抗议,掐着腰抱她,一路抱进了屋。 这一进,姜明珠这一晚上就没再出去。 傅屿森酒劲儿上头,比往常格外疯了些。 姜明珠也觉得他今晚很磨人。 没完没了地来。 姜明珠舅妈打过来的两个电话都被傅屿森给挂了。 挂完还把她的手机给扔了下去,扣着她的脖子继续吻她。 姜明珠挣扎,他直接把扔在一边的皮带拿过来束住她的双手。 第一次没那么顾忌她的感受。 在到达云端之际,他贴着她的耳朵亲,又把人反压在床上,胸膛贴着她背,重重喘气:“我好想你。” 嗓音低哑:“明珠,离开你的每一天,不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姜明珠哼唧了声,算是回应,根本没力气说话。 缓了一会儿才问:“傅屿森,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接你。” 他从身后搂住她平坦的腰,摸到了上面他刚弄上去的液体,“我要告诉所有人。” “别打我的主意。” 情事浸染过的嗓音更加性感,语速却放慢了:“在我这儿,谁也没有我媳妇儿姜明珠重要。” 他抽了张纸先替她擦干净,又搂紧了她。 他在尽他所能,给她安全感。 她转过来,“那和你的家人比呢?” “如果以后,我和你的家人起了冲突,你会怎么做?你会给我主持公道吗?”她没好意思直接说是他妈。 他抬高她的下巴,去亲她:“我不会主持公道。” “我会给你撑腰。” 姜明珠终于笑了,她贴着他的身体,搂紧他的脖子。 轻声和他耳语:“我很爱你,小傅~” 他闭着眼,觉得很满足,“我也是。” 正式上班之前,傅屿森和姜明珠一起休了年假,出国玩了一趟。 姜明珠想去法国,傅屿森想去意大利。 姜明珠坚持。 傅屿森也难得坚持。 两人都没妥协。 最后两人拍板:都去! 但是先去的意大利佛罗伦萨,单程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加上倒时差,姜明珠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时。 傅屿森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搂在怀里,“国内没有五星级酒店?” “非得来这儿睡觉,嗯?” “我困死了,傅屿森。” 他刚把人薅起来,她顺势窝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态度很不友善,“别打扰我。” 他凑过去亲她:“姜明珠,你再不起,我就...” 姜明珠闭着眼睛笑,“就亲我。” 哼哼唧唧回:“亲呗,又不是没亲过。” 后来傅屿森把人捞起来,抱到浴室让她洗漱,“想的美。” 姜明珠被迫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洗完漱美美地化了个妆。 又换了件MIUMIU家的牛仔裤,毛衣,和一双乐福鞋。 傅屿森看她这一身,很休闲。 富家千金的休闲风。 “怎么不穿裙子?”出门之前,他问了句。 姜明珠说:“今天要走很多路,逛很多景点,穿裙子不方便。” 傅屿森挑挑眉,“行,走吧。” 也没多说什么,拉着她往外走。 姜明珠看了眼他这一身,白衬衫黑色西服裤,倒是挺正式。 她倒是也没多想,出门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很快就被佛罗伦萨的街景吸引。 姜明珠小的时候跟父母一起来过,但是时间久远,她也忘得差不多了。 拿着相机左拍拍,右拍拍。 两人就这么一路逛到米开朗基罗广场。 黄昏夕阳之下,广场的阶梯之上坐满了人。 全世界的人心照不宣地一起等待日落的到来。 浪漫和自由的感觉扑面而来。 姜明珠拉着傅屿森也坐在阶梯之上,要和他合影自拍。 傅屿森非要带着她往里走,坐在了广场中间的位置。 姜明珠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她刚坐下,阶梯下的圆形广场上就响起了乐队的演奏。 她以为是当地的自由乐队和演奏者,凑在一起演奏迎接日落。 姜明珠拿着相机正在拍,突然听到傅屿森喊她:“明珠。” “嗯?” 扭头的瞬间,看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件白色头纱。 头纱不算长,在黄昏下闪闪发亮。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举着相机的动作就这么僵住。 手悬在了半空中。 傅屿森笑着把头纱戴在她的头上。 接过她的相机放在地上。 笑着慢慢单膝跪地。 他还没说话,全场已经开始为他们欢呼喝彩。 乐队也开始演奏浪漫的英文歌。 姜明珠几乎是顷刻间就红了眼睛。 怪不得他一直暗示自己,今天要穿的漂亮点。 怪不得他一直不肯妥协,一定要来佛罗伦萨。 “可是,傅屿森”,她在人群中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今天穿的一点不漂亮。” 傅屿森对着她笑,同样在人群中喊:“没关系,你人漂亮。” “或者”,他笑,“我明天再求一次。” “但是你今天要先回答我。” 他提高音量,声音里底气十足:“姜明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愿不愿意,嫁给傅屿森,成为他的妻子。” 他的手里举着一枚闪亮的钻戒。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纷至杳来的人追赶日落的人,都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见证了他们的幸福。 姜明珠头上的头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她也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记得佛罗伦萨此刻的浪漫与自由。 记得她的爱人,在这一天,在这里,和她求婚。 姜明珠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低头看他的那一刻,眼泪都带着笑意:“我当然愿意。” “当然愿意嫁给傅屿森,成为他的妻子。” 132章 你还没走?(季云澜×园园) 夏园听姜明珠说这件事儿的时候,正在和倍倍在商铺门前躲雨。 她今天带倍倍来参加学校社团的在校外办的活动,没想到刚结束就下雨了。 她太高兴了,雨水溅到身上都没感觉到。 “真的吗?”她笑出声音:“快和我说说。” “他怎么和你求婚的。” 姜明珠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在电话那头和她讲傅屿森在佛罗伦萨的日落黄昏广场,在人群之中,那么突然地拿出了头纱。 乐队围着他们,给他们唱起浪漫的英文歌。 广场上的人都在和他们一起庆祝。 夏园一边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着最好的朋友得到幸福,她自己也会觉得很幸福。 她见证了姜明珠和傅屿森一路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大学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被迫分开了四年,最后几乎用家族决裂为代价,走到了一起。 又异地了一年,现在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明珠,你一定要幸福。” 从她的声音里,夏园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幸福和开心。 不自觉被他们的幸福感染,笑容在脸上晕开。 她抱过倍倍,又和姜明珠聊了两句。 初春的雨很冰冷,夏园怕淋到倍倍,伞一直往她的方向倾斜。 倍倍看到了,握着伞推回去,“妈妈,你身上都淋湿了。” “没关系的宝贝”,她笑笑,用口型教她:恭喜明珠妈妈。 倍倍说完。 姜明珠在电话里笑,“宝贝,明珠妈妈会给你带礼物回去。” “等我。” “明珠妈妈再见。” “宝贝再见。” 季云澜今天难得正常点下班。 因为下雨,往常回家的那条路格外拥堵。 车和行人电动车混在一起,100米的路,走了10分钟还没走完。 他的脚搭在刹车上,踩一下,松一下。 百无聊赖地往外看了一眼,行人匆匆。 在雨中来回穿梭。 他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大一小在伞下聊天。 夏园蹲着,倍倍站在她面前。 不知道倍倍说了什么,逗得夏园一直笑。 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因为伞不大,又往孩子那边倾斜,夏园的羽绒服上挂满了水珠。 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 应该是在打车。 这种天气打车很难,又是下班高峰,排队就得一个小时起。 他打右转向,把车停在路边。 解开安全带下车,撑伞下车。 “夏园。” 夏园听到有人喊她,闻声看过去,季云澜撑着一把伞,从车前朝着他了过来。 从重庆回来以后,她就没见过他。 一晃也快一个月了。 还是从季夫人那里得知,他今年过年作为带班领导,一直值守在单位。 倍倍看见季云澜,小跑着过去和他打招呼:“季叔叔。” 小孩子的感情可以澄澈热烈,成年人却不行。 夏园站起来,笑笑和他打招呼:“好巧。” “你来这边办事吗?” 季云澜把倍倍拉到伞下,说的煞有其事,“确实,一天都在这儿办事。” “?” “你看那儿”,季云澜抬抬下巴,夏园顺势看了过去。 他的工作单位,京北市检察院的大牌子亮得晃眼。 “......” 夏园抿抿唇闭嘴,不寒暄了。 季云澜却笑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夏园赶紧摆摆手,像是怕麻烦他,“不用了。” “我打车了,马上就排到我们了。” 她知道季云澜在检察院附近住,从这边过去她住的房子,还要一段时间。 而且又下雨了,来回会非常堵车。 “没事儿,走吧。” “这种天气打车,没有一个小时打不到。” 夏园还是有些犹豫,又问了一遍:“会不会太麻烦你。” 他就像纯粹帮朋友一忙,笑的自然平和,“都说了别和我客气。” 季云澜觉得夏园尤其怕麻烦他。 他突然想是不是自己把线画的太明确严格,让夏园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 哪怕是这种需要帮忙的时候,而且就在他单位附近的时候,也没想过找他。 “上车”,他绕到另一侧上车。 倍倍爬上后座,直接躺在了上面。 夏园看了眼手机里前方排队56人的提示,叹了口气,走过去。 她有些犹豫,坐在后面,好像是在把他当司机。 坐在副驾驶,又怕不合适。 上次她坐了一次他的副驾,他的副驾位置有些小,像是被人固定调到了一定的位置。 对于夏园的身高来说并不合适,她得微微曲着腿才行。 后来她才意识到,那个距离,应该正适合比她矮一些的方舒月。 她想了想,问季云澜,“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反而是季云澜没想那么多,他笑着瞧她。 说了句:“为什么不可以?” 得到准许,她才坐上了副驾驶。 季云澜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哦,谢谢。” 夏园这才顾得上擦擦羽绒服上的水珠。 她微微曲着腿,一点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又把眼镜上的水珠擦干净。 车里开了暖风,夏园觉得自己被温暖的空气包围着。 阿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身上又哆嗦了下。 “冻着了?”他按下空调按钮,提高了车内的温度。 偏头看他。 夏园没太在意,“没事儿。” 她转头和他对视,笑笑,“可能车里太暖和了。” 红绿灯的间隙,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 季云澜鲜少看见她不戴眼镜的时候。 是另外一种感觉。 其实她的五官端正漂亮,皮肤白净细腻,平常那副黑框眼镜。 实在是掩盖了她的优点。 夏园先反应过来,忙戴上眼镜,“谢谢你啊。” “送我们回去。” 她又说了句谢谢,似乎是想通过道谢。 减轻她欠他的人情。 削弱他们之间的联系。 下雨天的广播一般会播报交通情况,提醒行人和司机雨天注意安全。 还会播放一些和雨天适配的音乐。 两人一路无言,倍倍也在后座睡着了。 夏园觉得冷,又有些犯困,她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 昏昏欲睡之间,想起来把手机上的打车订单取消,取消的时候,她前面还有48个人在排队... 路上很堵,油门松一脚重一脚。 夏园就这么靠着副驾驶睡着了。 车子到了地下车库,她也没醒。 倍倍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前面想去叫她。 季云澜偏头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对劲。 夏园微微蹙眉,脸色有些红。 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 双臂抱着自己。 像是觉得冷。 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烫的厉害。 发烧了。 倍倍刚想晃她,被季云澜制止,“倍倍,你妈妈发烧了,别晃她。” 小姑娘立刻松手,担心地问:“那要带妈妈去医院吗?” 她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夏园都是第一时间带她去医院。 季云澜想了想,外面堵车堵的厉害,去医院也要不短的时间。 “先上去,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 都会有固定的家庭医生专门服务。 季云澜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把人抱出来。 平常看着她挺高的,抱在怀里才发现她这么轻。 哪怕穿着这么厚的羽绒服。 抱起来还是没有多少肉,全是骨头的感觉。 倍倍跑过去按电梯,季云澜把人抱上去。 抱去了主卧。 一接触到床,他身上温暖的感觉一下从她的感觉中消失。 夏园下意识蜷缩起来,似乎是觉得冷。 季云澜本来想帮她把羽绒服脱掉,再盖上被子。 手碰到她的胸口处拉链,又觉得似乎不合适,手又缩了回来。 两人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他蹲下替她把鞋脱了,喊倍倍:“倍倍,帮你妈妈把羽绒服脱了,再把被子盖好。” “我去楼下接家庭医生。” 倍倍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季叔叔。” “真乖。” 家庭医生看过,说她只是太累了,又着了凉所以才发烧。 给她贴了个退烧贴。 又打了一针退烧针,留了两盒驱寒的中药,叮嘱季云澜等她醒了让她喝掉。 明天最好再去医院做个检查。 夏园烧的迷迷糊糊地疼,只觉得胳膊疼了一下。 并没醒过来,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等她醒了之后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 按开床头灯,确实不是自己平常住的房间。 装修风格和次卧很像。 应该是这套房子的主卧。 比她和倍倍住的次卧还要再大一倍。 这是夏园第一次来这套房子的主卧。 上次季云澜虽然说了让她随便住,但她还是没搬。 人家客气,她不能不懂分寸。 本来已经就是她在麻烦他了。 所以她尽可能地不会给他再多添麻烦。 夏园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已经没那么疼了。 看到床头柜上的两盒中药,应该是季云澜给她买的。 她穿好拖鞋下床。 看着她躺过的床单,微微褶皱了些。 伸手把床单铺好,又把被子整理好,把枕头放回原位。 整张床完全恢复了原位。 和她没躺过之前一模一样。 整理完拿起她的羽绒服离开了主卧。 客厅空无一人,季云澜应该是走了。 走到次卧看了眼,倍倍已经睡着了,乖乖躺在床上,被子也盖的严严实实。 她微微一笑,关了床头灯。 回到客厅倒了杯水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医院来的电话。 “喂。”她接了起来。 “园园,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 “明天卫健委要来咱们社区医院检查,最近一个月你手里的病例资料能不能发给我一份。” “医务办刚换过电脑,还没来得及备份。” “好,我马上给您发。” 夏园挂了电话,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放到茶几上。 她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一样,都是很多年前买的。 运行速度有些慢。 她一边开机一边等。 想到今晚的事情,她解锁手机,想给季云澜发条消息。 他今天送她们回家,又给她买了药。 于情于理,她都要表示一下感谢。 她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段非常客气又不会越界的感谢词。 刚想发过去,看时间过了十一点,又怕打扰他休息。 最后决定明天早上再发。 她把手机按灭,门口突然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夏园闻声看过去。 季云澜拎着个袋子走进来。 夏园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没走吗?” 133章 北欧小公主~(季云澜×园园) 季云澜把车钥匙放下,低头换拖鞋走进去。 他坐到沙发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小祖宗嗷嗷待哺,我怎么走?” 夏园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倍倍。 是他把倍倍哄睡着了。 她面露歉意,抿抿唇,“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 他继续道:“再说你烧成这样,我现在走了岂不是良心泯灭。” 季云澜此刻心里有种别扭奇怪的感觉,像是在找理由说服自己,今晚没走留下来这件事,完全是出于道义和顺手帮个忙。 夏园还屈膝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淡淡一笑,“没有那么严重。”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而且她自己就是医生。 应该就是在冷风里站久了冻到了。 “吃饭吧”,他把东西推过去,抬抬下巴,“吃完把药喝了,接着去睡觉。” “你刚刚是出去买饭吗?” “嗯。”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什么餐厅还开着。 他的外套上也沾了一些水珠。 外面还在下雨。 “谢谢你啊!”夏园和他道谢。 季云澜不以为意,翘着二郎腿,随意笑笑,“没事儿,就当为人民服务了。” “党员同志帮扶一下群众,应该的。” 夏园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是一家私厨做的菜。 她没见过的私厨牌子。 里面是一碗粥,还有几个水晶包,和两个清淡的凉菜。 动筷子之前她突然想起来问:“你吃过了吗?” 季云澜说他不饿,不吃了。 其实是因为他挑嘴的很。 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爱吃的。 季云澜这个人,不爱吃的东西,一口都不会吃。 他去主卧找家庭医生留下的那两盒药,发现她把床已经收拾收拾好了,被子也铺的整整齐齐地。 这姑娘的性子,还真是很怕给别人添麻烦。 等季云澜端着冲好的药回来。 夏园和他说:“那我给你做饭吧。” 说完站起来。 季云澜赶紧把人拉住:“哎,坐着。” “千万别。” 他笑起来的时候,五官更显得深邃分明。 “我让一病号给我做饭。” “回头要是传出去,我季云澜的脸就要丢到京北外面去了。” 夏园坚持:“没关系,我帮你煮个面吧。” 一溜烟就跑到了厨房,“就当感谢你了。” 她似乎很怕欠他人情。 他对她好一分,她就想还十分。 帮她一次,她恨不得还十次。 但是夏园确实很会做饭,她还会做很多种面。 他看着她在厨房里的身影忙碌着,动作利落地烧水切菜煮面。 季云澜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会做饭。 不光是会做饭。 她应该还挺喜欢做饭。 十多分钟,她就端着一碗减辣版的重庆小面从厨房出来。 夏园做饭的时候,味道拿捏的非常好,辣度和咸度都是季云澜能接受的。 哪怕他这么挑嘴的人,也说不出不好吃来。 简直就是恰到好处。 季云澜也曲腿坐在了地毯上。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开始吃。 他尝了一口,觉得比上次那个还好吃。 上面飘着一层小青菜。 还有一个荷包蛋。 他又吃了一大口,问她:“你怎么这么会做饭,专门学过?” 夏园摇头,“也没有。” “我以前总是帮我妈妈做饭。” “后来要养倍倍,就又学了一些。” “你还吃的习惯吗?”夏园问他:“我们重庆人做饭就是喜欢放辣椒。” “但是我就给你放了一点点。”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证明她真就放了一点。 “好吃”,他笑,点头,“特好吃。” “你每天怎么上班?”他问。 夏园屈膝抱着腿正在喝粥,听到他和她说话慢吞吞抬头,“坐地铁和公交。” “多长时间?” 夏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一个小时。” 在京北这个通勤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她也没觉得辛苦。 季云澜拿出手机搜了搜从这里到她单位的时间,开车只需要二十多分钟。 而公共交通要一个小时,还要地铁转公交。 他收了手机,把面吃完。 看她也不吃了,“吃完了就去睡觉。” 夏园看他站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个你要走了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问这句话好像舍不得他似的,圆了一句:“哦,我的意思是...” 外面正好响起一声惊雷。 夏园继续道:“外面雨好像挺大的。” “你注意安全。” 季云澜把碗端到厨房,隔着玻璃看了眼外面。 雨确实比他刚出去的时候大了。 路面上还有积水的情况。 他三两下把碗洗了,出了厨房,“你去睡吧。” “等雨小点我再回。” “把药喝了。” 夏园点头,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把药喝光,“好,那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晚安。” 这一晚上,雨下的很大,雷声不断。 临近天亮才堪堪停。 夏园却睡得很安稳。 她像平常一样,六点多起床。 走到客厅看见季云澜窝在沙发上睡觉。 长腿伸了出来,外套脱了搭在一边,腰间搭了条毯子。 就这么凑合了一晚上。 夏园洗漱完,他还没醒。 她走到厨房,轻声关上玻璃门。 拿出饺子皮,又迅速拌好馅,开始包饺子。 夏园包的饺子,每一个都很漂亮。 像极了一个又一个小元宝。 等季云澜醒的时候,家里就剩下了他自己。 他是真没想到,在沙发上他也能睡着。 他一向认床,又认床垫。 他站起来去主卧的浴室洗了把脸,又顺手刷了个牙。 准备先回趟家洗个澡换件衣服。 从主卧出来,他看见厨房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早餐。 一盘包的很漂亮的饺子。 还有一碗重庆咸豆花,还很贴心地只放了一点辣椒。 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夏园娟秀的字迹:昨天的事谢谢你,请你吃早饭。 季云澜本来没打算吃。 他没吃早饭的习惯。 可看着那盘五颜六色,非常漂亮的饺子,他拿起筷子尝了一个。 一个接一个又接一个。 本来站着尝,后来坐着吃。 一盘饺子,一碗豆花全都被他吃了。 吃的他都有些晕碳。 夏园当晚回家,看见季云澜的外套忘记带走了。 她走过去把外套叠好,发现还湿着,应该是昨天淋雨的缘故。 她回房间拿了个衣架想把它挂好。 衣架勾到了内侧的口袋。 从里面勾出来一条项链,掉在了地上。 是月亮的造型。 用一颗一颗钻石拼成的月亮。 月亮... 是想送给方舒月的吗? 夏园垂眸,把项链放回原来的口袋里放好。 又把衣服挂去阳台上。 等晒干了又找了个袋子装好,放在了沙发上了。 想着他应该会来拿。 结果他还真没来。 一件外套而已,可能他原本也不是很在意。 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结果周五晚上,夏园下班以后带着倍倍去逛超市。 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口撞见了季云澜。 她正提着一个大袋子,愣了两秒,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她想到他的外套和那条项链,反应过来,“哦,你是来拿你的外套吗?” 季云澜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大袋子,这么沉。 她就这么拎回来的。 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开门。” “哦,好。” 夏园输密码把门开。 看他好像没有进去的意思,她说:“那你等一下,我放到沙发上了。” “我去给你拿。” 他还没来及说话,就看见她走了进去,提了一个纸袋走了出来。 “给你。” 她要是不提,这外套的事儿,他早都忘了。 季云澜接过来,“你和我下去一趟。” 夏园以为他有事要和她说,“哦,好。” 扭头和小姑娘商量:“宝贝,你先去做作业好吗?” 倍倍点头,背着书包乖乖进了家门。 季云澜上了电梯,按了负一,带着她去了地库。 夏园还在想,什么事情非要去地库说。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辆京牌的白色沃尔沃轿车。 “上去,试试。”季云澜笑着抬下巴。 夏园没反应过来,“啊?” “给我的?” “嗯。” 他要是早知道她没车,早就从地库开一辆出来给她。 他的地库里放着很多辆车。 偏偏她什么都没说过,也没提过车的事情。 以至于季云澜一直都以为她是有车的。 夏园赶紧摆手拒绝:“我不能要你的车。” “我...我怎么能要你的车呢。” 她住他的房子,再开他的车,怎么看都是在占他的便宜。 季云澜随口想了个理由:“那你就当我借给你的。” 怕她有负担,他还特意挑了辆没那么贵的。 他走过去,单手拉开车门,把人推了上去,“试试感觉怎么样。” 夏园坐到驾驶座上。 季云澜其实是个挺细心的人,连驾驶位的距离都帮她调好了。 “怎么样?座椅高度和距离合适吗?” 夏园点头,“挺好的。” “点火。” 夏园按下一键启动,自动档的车,开起来没什么难度。 她开出地库,试了一圈。 季云澜全程没说话,没指导她,也没指手画脚,就由着她开。 她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夏园不熟悉在城市道路开车,有两次停错了道,他也没说什么。 最后还是夏园等红绿灯的时候问他,是不是觉得她车技很一般。 季云澜笑,还夸她:“挺好。” “作为新手来说很不错了。” 夏园半信半疑,“真的?” 季云澜点头,继续鼓励她:“真的。” 夏园笑了。 两颗可爱对称的小虎牙不经意露出来。 纯粹、真诚的笑容,在那一刻。 在霓虹夜色下,晃进了他的眼。 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 “这是什么车?” 她的声音把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夏园问的是品牌,她对车不太了解,认识的车很少。 季云澜看她这副认真的样子,故意逗她:“它叫北欧小公主。” “...... ” 134章 谁的日子又好过呢?(季云澜×园园) 当晚,夏园躺在床上,去搜了北欧小公主,发现没这辆车。 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 她按照回忆搜了方向盘上那几个字母,VOLVO。 搜索结果显示沃尔沃,是瑞典著名车企品牌。 均价20到40万之间。 车身安全性能极强。 需加95或98号汽油。 因其出身瑞典,自带清冷温柔的北欧气质,车机娇气,被戏称为北欧小公主。 原来是这个意思。 夏园拿近手机,又看了一遍需加95或98号汽油那句话。 心凉了半截。 开上这辆车,只会让她的工资更加入不敷出。 所以夏园偶尔来不及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才会开。 她后来在那辆车上,还看到了一张中国石化的油卡。 就放在中控台里。 夏园把那张卡收了,和他之前给的招商银行的黑卡放到了一起。 以后这些,她都是要还给他的。 只是等后来这些卡再回到季云澜手里的时候,夏园已经离开了。 彻彻底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无影无踪。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给她的所有卡。 她一次都没用过。 哪怕她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她也没想过用这些卡。 3月过后,清明将至。 雨水也多了起来。 清明之前,夏园接到了季云澜母亲季夫人的电话。 说清明要祭祖。 让她和季云澜清明节的时候回老宅来住。 夏园答应下来:“好,妈,我知道了。” 季夫人又说让她去检察院找一趟季云澜。 说自己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夏园知道季夫人这是有意撮合他们。 季夫人应该看出来了他们之间貌合神离,和正常夫妻不太一样。 她不好拒绝,一起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夏园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下班。 直接坐地铁去了京北检察院。 在门口登记了之后进到里面。 碰见了唐穗。 以前夏园去京北附院找姜明珠,碰见过她来看林媛。 两人见过面,算得上认识。 唐穗很热情:“夏小姐,来找季检?” 季云澜结婚这事儿在检察院不算秘密。 但不清楚他是为了堵家里的嘴才结的婚。 只是好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还不办婚礼。 夏园冲她笑笑,点头嗯了声。 唐穗觉得夏园笑起来的时候看着特真诚。 特干净。 “我带你去吧。” “我们今天下午有工会活动,他在陪领导打网球呢。” “谢谢你啊,唐小姐。” “没事儿,别客气嘛。”唐穗是个地道的京北姑娘,说话的腔调和季云澜傅屿森都很像。 夏园跟着她走进去里面的网球场。 里面不算大。 环境很不错。 打球的就两个人,看球的同事有十多个。 而且女同事占了大部分。 唐穗主动开口:“季检性格好,人缘也特好。” “他的辐射范围非常广的。” “上到60岁的姐姐哥哥们,下到刚入职的弟弟妹妹们。” “都非常喜欢季检。” “尤其现在傅检调走了,双草变成了独苗。” “季检就更受欢迎了。” 夏园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回应她两句。 季云澜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对打。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他穿着一身李宁的白色运动服,白色网球鞋。 气质干干净净。 正手反手切球,切的特狠。 一点也没让领导。 打的领导气喘吁吁。 举起球拍骂人:“你小子是真打球。” 季云澜在早春阳光下的侧脸笑的很好看,用球拍拍了一个网球起来,“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打政治球。” 说完把手里的球又用力打了过去。 领导反而哈哈大笑了,接着又想和他打。 “季检”,唐穗突然大声喊他:“嫂子找你。” 声音大到场馆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纷纷看了过去。 夏园想去拉她,已经晚了。 季云澜也看到了她,他放下拍子,把位置让给别人。 下了场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捏着里面体恤的一角,擦了擦汗,“有事找我?” 夏园点头,指了指外面,“我们出去说吧。” 季云澜点头,和领导打了个招呼,出了场馆。 他前脚刚出场馆,来看季云澜打球的同事们就开始八卦。 “哎,那个就是季检的闪婚老婆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呢。” “看着普普通通嘛,也没多好看。” “就是啊,穿的也很一般。羽绒服牛仔裤,像个大学生。” “我还以为季检这条件,会找个大美女呢。” “原来是喜欢这种普通的?” “谁知道呢,有钱人家少爷的喜好谁摸得准。” 和季云澜一个部门的女同事把她们都拉过来:“哎,方舒月前脚刚嫁人。” “后脚季检就结婚了,还是闪婚。” “你品,细品。” “确实啊!” “肯定有问题。” ... 季云澜最近一段日子没见她,他再也没有过那晚奇怪别扭的感觉。 所以最近这段日子,他也有些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 他前几天回了一次老宅。 也没和她一起回。 季夫人问起,他打了个马虎眼糊弄了过去。 直接说性格不合离婚总归太突然,这铺垫得慢慢做,一次一次做。 到了外面,季云澜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一般没有重要的事,夏园不会主动联系他。 更不会打扰他。 当初结婚的时候提的要求,她确实都做到了。 夏园心思细腻敏感。 感受到他的疏远,没再往前走,站的离他稍远了些:“季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 “她让我转告你,清明节要回家祭祖。” 乖乖传着话:“还说让你有时间给她回个电话。” 季云澜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联系她。” 夏园嗯了声:“对了,今年五一,傅屿森和明珠要办婚礼,我今天收到了请柬和伴手礼。” “这个是你的。” 她把东西放下。 夏园怕冷,即便已经三月底了,还是穿着短款的小羽绒服。 拎着东西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手指就冻得有些红。 她手上的皮肤也很白,一冻到就尤其明显。 “那你先忙,我走了。” 她伸出手指晃晃,“拜拜。” 纤细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季云澜突然就有些于心不忍。 追了上去,“你怎么来的?” 夏园如实道:“坐地铁。” “走了,再见。” 她转身往外走,出了检察院的大门,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 季云澜知道,她肯定不舍得打车。 季云澜也知道,她日子过得不好。 每个月赚的钱都用来养倍倍。 花在自己身上的很少。 他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往外走去追她。 路上遇到何小川笑呵呵地要下班。 “季检好。” 季云澜拽住他:“钱包给我。” “啊?” 他重复:“给我。” 何小川不情不愿地上交自己的钱包。 “回头双倍还你。” 季云澜拿了钱包追出去。 他拉住她。 “怎么了?” 夏园以为他还有事。 季云澜伸手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把人推上去。 对着司机道:“去宜禾锦棠。” 他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司机,“剩下的给她。” 说完关了车门。 “好嘞您!”司机踩油门,出租车猛地开出去。 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又撞入了那双干净纯真的眼睛里。 帮扶弱小,爱护老弱是他的美德。 回去的路上,季云澜就这么劝了自己一路。 司机是个京北大姐,人热情,话也多:“小姑娘啊,这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你可玩不起的。” “我劝你啊,还是要找个真正过日子的。” “这男人啊,帅不帅那都是次要的,老了还不都一个样,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他爱不爱你,疼不疼你。” 爱那个字像是刺痛了她,她觉得自己的心不断的下沉。 慢慢沉入湖底,被一种窒息感包围。 堵的她心口难受。 女司机的声音把她从窒息的边缘拉回来:“小姑娘啊,我也是好心,我是看你年纪不大,怕你上当受骗。” “我说的可都是实心实意的真话。” 夏园笑了,和她开玩笑,“一样吗?” “可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本田老了也变不成法拉利。” “......” 下车之前,司机大姐把剩下的三百多给她。 夏园没接,大家都不容易。 谁的日子又好过呢。 笑笑,“不用了,就当感谢您的人生箴言。” 她说完打开车门下车。 大姐被这姑娘扑面而来的善意感染,摇下车窗笑着喊她:“小姑娘,你人这么善良,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夏园笑了,背好自己的单肩帆布包,“也祝您生活幸福。” 清明节的前一天晚上。 夏园准备带着倍倍去季家老宅。 她问季云澜要不要一起过去。 季云澜在电话里回她:“你先开车过去。” “我们在门口碰头。” “哦,好的。” 他不知道在哪儿,听着周边环境有些嘈杂。 有女声带着哭腔传进电话里:“季云澜,你少管我,我就是要喝。” “谁愿意管你,喝死别找我收尸。” 女人哭的更厉害了,“你滚。”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没挂断。 还是夏园后来按了挂断。 他这么生气、毒舌的样子,情绪没有那么冷静的样子并不常见。 夏园想,原来他在面对喜欢的女人的时候,也会是这么鲜活的样子。 会高兴、会生气、会心疼、会骂人。 不像平常,看见谁都是一副好脾气又带着三分疏离的样子。 “妈妈,你怎么了?”倍倍看她眼睛红了,伸手去抱她,“你怎么哭了?” 夏园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没事儿,风有点大。” “有点吹。” -------------------------------- 明天就是小傅和明珠的婚礼~ 准备好你们的份子钱了嘛!! 135章 摸到了她的月亮(季云澜×园园) 季云澜今晚和警局的人一起来后海这边的酒吧蹲一个诈骗犯。 诈骗犯骗了不少老头老太太,现在这些人每天要死要活的来警局和检察院闹。 检察长让季云澜务必亲自盯着这个案子,抓捕阶段就盯着警局的进度。 人前脚刚抓住,后脚他要走的时候就碰见了方舒月。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上,穿着吊带小裙子,撑着下巴正在喝酒。 季云澜蹙眉,这里人多眼杂,她这个样子被人拍了传到检察院又是个事儿。 他让警局的人先把人带走,走过去找她,“方舒月,嘛呢?” 夺过她的酒杯,“就非得穿成这样喝。” “你管我”,方舒月去抢自己的酒杯。 季云澜哼笑:“我是真爱管你。” 她这个样子被有心人拍了传回检察院,不光她在的检察一部。 他们所有中层领导都得开会被批。 “手机呢?”他问,“跟你老公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方舒月不回答,摸了摸手机也没摸到。 突然说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季云澜,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季云澜却听明白了,“搁这儿忏悔呢?晚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嘴毒。” 酒精的作用,她的眼睛红的厉害:“你嘴怎么这么毒?” “想听好听的?”他上前把人拽起来。 “找你老公。” “他不是会说好听的。” “......” 明天就是清明节,他今晚正好要回家。 方家和他们家同在一条街上。 于公于私,他都没办法把她扔这儿。 但他把她扔在了方家门口,没再往里送。 方舒月结婚了,他知道界限。 夏园带着倍倍先到了季家老宅,坐在车里,在街口等他。 方家和季家离得很近,都在同一条胡同老街上。 傅家也在这附近。 夏园看到了他的车在街口停下。 她下车等他。 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看见他从车上下来,绕到另一侧,把方舒月从车上拉下来,交给了方家的人。 方舒月披着他的外套,露着光洁白皙的长腿。 哪怕喝醉了,哪怕没那么精致。 还是看着很漂亮。 季云澜把车就放到了街口的位置,一路和人打着招呼过来。 他那句社交悍匪并非是唬她。 他在哪里人缘都好,在哪里都闪闪发着光。 季云澜走过来看到夏园在等他,想起来她给他打过电话,笑笑:“抱歉,等很久了?” 她淡淡一笑,摇头,“没有。” “我们进去吧。” 对于刚刚的事。 她一句别的话也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 他也没有解释。 他们之间也确实算不上需要解释的关系。 晚饭前。 季夫人说要包粽子,问她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夏园提出帮忙。 季夫人笑,“不用。” “你们好不容易放假,歇着就行了。” 季家有住家阿姨,但是季夫人手巧,有时候也喜欢自己动手。 夏园还是去帮忙了。 她包粽子的动作利落又专业。 折粽叶,装米填馅、盖叶封口、捆扎。 一个一个漂亮的小粽子在她手里成型。 季云舒抱着倍倍在一旁看。 惊讶的不行。 管着一家人日常饮食的陈姐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季夫人更是没想到。 她不光会包,还包的这么漂亮。 现在会做饭的小姑娘不多。 她也没想过要求未来的儿媳妇一定要会做饭。 但她能看出来,夏园不是特意想在她面前表现。 她是真会做饭。 而且是真爱做饭。 “二嫂手真巧!”季云舒夸她。 “妈妈做的饭很好吃。” 倍倍突然抬头,放下手里的玩具,“妈妈最会做饭了。” “是,你妈妈最棒!” 季家的人从季夫人到季云澜的妹妹季云舒都非常喜欢倍倍。 倍倍在季家堪称女明星般的待遇。 比夏园的亲生父母对她还要更好些。 夏园其实很喜欢季云澜的家人,不管她和季云澜如何,她们对她释放的一直都是善意。 她笑了笑,把最后一个粽子包好,“下次给你们煮火锅。” 季云舒眼睛一亮,“对啊,我差点忘了,二嫂是重庆人!” “应该最会做火锅。” 她看着夏园的侧脸,突然问她:“二嫂,你都是用什么牌子的粉底液啊。” 她觉得夏园的底妆特清透,一点也不卡粉脱妆,看着非常不错。 夏园下意识摸了摸脸,“我没擦粉底液。” “没擦粉底液?” 季云舒凑近看她,“你是说你素颜就这么白,皮肤就这么好是吗?” 她难以相信,捏着她的脸摸了摸,蹭了蹭,什么也没蹭下来,还真是纯素颜!! “那你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她又问。 夏园的皮肤白皙细腻,连毛孔都很小。 “用什么牌子的面膜。” 她凑近去看,脖子里那条项链露出来,夏园正好看到了。 是季云澜口袋里的那条。 镶满钻石的月亮。 原来项链是送给他妹妹的。 “二嫂?”季云舒喊她。 夏园回神,冲她笑笑,“可能我们南方环境比较潮湿。” 她长叹一口气,“那京北这天气,是没救了。” 季云舒平常在美容院没少花钱,但她现在越来越觉得那是智商税。 皮肤这东西,多少要靠点基因和遗传。 她哥季云澜的皮肤就比她好。 “如果保持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会好一点。” 夏园的声音又唤起了她的希望。 “生活方式健康,五脏功能强大,血脉和顺通畅,肌肉舒张便利,皮肤就会细致紧密。” “我一会儿给你写个四果汤的方子,可以补补气血。” 她温温柔柔地笑,“如果效果还不错的话,你也可以来我们医院找我。” 夏园虽然是自学中医,但是学的还不错。 “二嫂,你真是天使!!!” 上次季夫人的脊椎不舒服,就是夏园治好的。 季云舒接着问:“那二嫂,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是指?” 夏园脱口而出:“季云澜那样的生活方式。” “晚上熬夜,白天补觉。” “哈哈哈哈哈。” 季云澜下楼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陪着他爸在楼上书房下象棋。 输了好几盘觉得火大的不行,下楼想找两瓶冰水喝。 就听见夏园diSS他。 他走过去靠着厨房的料理台,轻嗤一声:“那健康的生活方式,是指晚上五点就睡觉,第二天早起穿着蓑衣去江边钓鱼,感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你们搁这儿练气功呢?” “......” 第二天季家要祭祖,还要去公墓扫墓。 夏园和季云澜今晚都住在了老宅。 分开住没办法解释。 只能住在一起。 晚上季夫人又有意撮合他们。 早早地就把倍倍抱走了。 倍倍玩困了就在季夫人房间睡着了。 夏园去接她的时候直接被拒绝了。 季父看着妻子积极的样子,问她:“你就这么喜欢这姑娘?” 季夫人嫌丈夫不够了解儿子:“云澜是我儿子,我会害他吗?” “咱们儿子看着性格脾气好,其实冷情的很。” “找到园园这种性格脾气都好,又真性情的姑娘,是他的福气。” 季父摇摇头,不欲与妻子争辩,戴上眼镜开始看报纸。 季云澜晚上洗完澡,穿了身黑色真丝睡衣。 长袖长裤。 他上床靠着床头看手机回消息,回完抬头看见夏园坐在沙发上,看着有些局促。 沙发她倒是能睡,只是她怕冷。 满卧室就床上有一条被子。 她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出去找被子。 夏园看了一圈,最后决定盖自己的羽绒服。 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上来睡吧”,季云澜突然说。 夏园啊了声,反应过来摆摆手,“不用了。” 他看着她局促的样子,突然就乐了,“你是在不好意思吗?夏园。” 季云澜动了动脖子,放下手机接着乐,“没事儿,放心睡。” “不用不好意思,我没把你当异性。” “再说,你觉得我打的过你?” 川渝大王也不是他随便起的。 “......” 夏园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枕头上去。 睡就睡。 她违心地开口:“我也没把你当异性。” 但是躺下之后,她还是有些局促。 一动不动。 当晚,夏园躺在他身边。 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清淡的佛手柑香气,尾调又带点柚子果香。 这是她和他结婚这么久以来。 第一次同床共枕。 季云澜确实很快就睡着了,他今天高强度工作了一天。 又陪着他爸下了一晚上象棋,现在躺石头上也能睡着。 夏园耳边传过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却睡不着。 自嘲般想,他还真是没把她当异性。 这么快就睡着了。 偏头看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很分明流畅。 棱角不明显。 就像他这个人。 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脾气很好。 人缘也很好。 但其实心里是个冷情的人。 不会轻易动心。 夏园感受到他的手就放在身侧,离她的手很近。 不经意间,两人的皮肤就会碰到。 温度在皮肤之间迅速传导。 他的手凉凉的,骨节明显。 夏园第一次没那么理智,她顺着自己的心意,放任自己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就那么一下。 很轻。 在夜色中,心满意足的少女第一次,摸到了她的月亮。 * 姜明珠和傅屿森从国外回来就去领了结婚证,决定在五一的时候办婚礼。 她亲爱的舅妈,婉宁女士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明珠,你怀孕了?” “......” 姜明珠立刻否认:“当然没有了,舅妈,怎么可能。” “那这么着急办婚礼?” 她看了眼日历,“两个月也太仓促了吧。” “现在都三月初了。” “怎么这么急。” 姜明珠靠在沙发上啃苹果,随口回:“我没着急。” 甩锅给傅屿森:“就是傅屿森比较着急。” 舅妈笑,“那就让他着急着急吧。” “......” “婚纱照呢?”她又问:“婚纱照还没拍呢。” “这两个月婚纱照都来不及拍。” “拍了。” 姜明珠突然笑眯眯出声:“在欧洲拍的。” “?” 求完婚,两人就顺手把婚纱照给拍了。 黄昏日落教堂,古堡,水城,南意大利波西塔诺小镇,宫殿,凯旋门。 去拍婚纱照的地方,都是姜明珠喜欢的。 她把照片拿出来给姜母和婉宁女士看。 婚纱款式简约。 但是两人都很上相。 姜母能看出来。 在照片里。 在女儿笑容里,幸福的感觉几乎溢出屏幕。 婉宁女士也笑了,“敢情这小傅都算计好了。” “婚也求了,连婚纱照都拍好了。” “那我们还能说什么。” 姜母从照片中抬头,冲女儿笑笑,“那就结吧。” ---------------------------------------- 不好意思我卡文了,婚礼誓言改了好几版都不满意。 只能明天了。 希望明天能文思泉涌!! 136章 爱需要千万次肯定,你可以和我一遍遍确认(小傅×明珠) 婚礼的仪式在京北举办。 姜明珠一家人和姜家的亲戚都提前住到了京北的酒店。 姜明珠以前在京北附院的同事也都收到了请柬。 就像当初她说的那样,让陈子爱和美佳做了伴娘。 本来花童要找两个。 但是姜明珠坚持,只让倍倍做花童。 因为季云澜结了婚不能做伴郎,傅屿森的另外两个室友林擎川和何遇当了伴郎。 五月二号是正日子,为了让姜明珠多睡会儿不早起。 傅屿森打破多年傅家的规矩,把仪式安排在了下午。 接亲的队伍也没有一早就来酒店。 而是留了充足的时间让姜明珠睡醒了再化妆。 接亲的队伍到的时候刚过9点。 姜家亲戚朋友从酒店门口一直围堵到房间门口。 没有一路生花,没有心想事成。 全都是实打实的堵门。 一个门比一个门难进。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又是套圈又是回答问题终于到了新娘房间的门口。 但是新娘房间是最难进的。 从门缝里塞了好多红包,还是没进去。 就是不给开门。 “傅检,今天是你和明珠在一起的多少天。”里面问。 “1023天。”傅屿森答得利索。 “回答的太快了,肯定是提前背的答案。” “......” 姜明珠住的房间在酒店一楼,带一个小院子。 最后傅屿森没办法,从院子翻墙翻了进去。 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 连接院子的门是个推拉门,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去锁的时候。 傅屿森已经进来了。 “我记得我锁门了啊!”陈子爱懵了。 “肯定有内奸!!” 但是已经来不及抓内奸了。 傅屿森一身黑色的新中式西服,拿着金色手捧花已经笑着跑了进来。 他站到了床前。 ‘姜明珠’端坐在大红喜字铺好床中央。 还盖着盖头,拿扇子挡着脸。 林擎川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 又翻墙又闯门,他打官司都没这么累。 “你等会儿我,傅屿森。” “你当谁都和你似的,体力那么好。” 何遇发完红包,看傅屿森没动,“哎,你媳妇儿不在床上,快去!” 傅屿森笑着环视了一圈,直接上前把盖头拿开。 两个伴娘反应过来去拦,何小川的脸已经露了出来。 吓了迎亲团一跳,“这....” 傅屿森就知道。 欲盖弥彰,肯定有猫腻。 姜明珠那个性子,怎么可能看见他不扑上来,还老老实实坐在这里。 还用扇子挡着脸。 整蛊失败,何小川赶紧解释:“傅检,我真是被迫的。” “都是唐穗姐逼我的。” 唐穗今天专门来堵门的,瞪他:“何小川!!” 傅屿森没空理他,他转身向后,想去找姜明珠。 刚转过去。 他货真价实的老婆就站在他身后等他。 一身正红色盘扣设计的秀禾服,头发被盘了起来,用流苏和发饰点缀。 漂亮极了。 像古代要出嫁的大家闺秀。 她确实像他料想的那样,扑上去抱他。 姜明珠觉得他今天帅死了。 好看死了。 想到这人今天以后就是她老公,她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你怎么知道那个不是我?”她抬头笑眯眯问。 傅屿森也笑,“因为她看见我没扑上来。” “......” 同事点评:“姜明珠,你是真没出息啊!” “看见他就扑上去。” “那怎么了,”姜明珠小声嘀咕,“我喜欢。” “傅检,以后你们家谁说了算。”夏园替姜明珠问。 傅屿森搂着姜明珠的腰,“自然是我老婆说了算。” “那你妈和你老婆起了冲突,你站在哪一边?”夏园又问。 季云澜挑挑眉,直接替他就把这问题给回了:“他们家谁敢和他老婆起冲突。” “......” 夏园和季云澜今天虽然是一起来的,但是分属两个阵营。 站位就说明了一切。 夏园站在姜明珠身边。 季云澜站在傅屿森身后,还把倍倍给抱走了。 也站在了傅屿森身后。 傅屿森难得附和季云澜:“他说的没问题。” 笑着继续说:“真有了冲突,我不做裁判,只给我老婆撑腰。” 肖扬怕被人发现自己是内奸,赶紧表态:“姐夫,你们家以后钱谁管?” 结果称呼直接暴露了立场。 季云澜笑,“你小子改口挺快啊,收你姐夫钱了?” 肖扬干巴巴地笑,他不光收钱了。 还收了不少。 连钱带东西。 内奸被发现,姜明珠的亲友姐妹团直接把肖扬给拎了出去。 最后一关是套婚鞋。 圈都在伴娘团手里,傅屿森非常自信,拿着一把红包就换了一个圈。 手起圈落,婚鞋就这么被正正好地套住。 套的大家哑口无言... 林擎川和何遇为首的男方迎亲团开始欢呼:“傅屿森,牛逼!” “傅屿森,牛逼!” 姜明珠拿着手里团扇挡着脸,却笑弯了眼睛。 他看着姜明珠,笑的张扬又自信,“我今天是新郎,运气自然最好。” 仿佛在说,娶你这件事我势在必得。 接亲之后是敬茶环节。 “请新人敬茶。”司仪站在一旁说。 傅屿森接过红色杯子,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爸,您请喝茶。” 姜父喝完茶,掏出了红包给他。 一语双关:“我的明珠,就交给你了。” 傅屿森自然听的明白,“您放心。” “我这辈子都会护着您的明珠。” “我的明珠。” 姜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又拿起另外一杯,脆生生地喊:“妈,您请喝茶。” 姜母眼眶微红,喝完笑着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妈妈祝你们永远幸福。” 姜明珠拿扇子挡着脸。 眼眶微红。 “谢谢妈妈。” 姜明珠本来想自己走出去。 傅屿森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抱着她往外走。 那一刻。 他笑容灿烂,娶到了心爱的姑娘。 高兴地像打了胜仗。 到了傅家,也是同样的一套流程。 姜明珠和傅屿森跪在周唯和傅中天面前,恭恭敬敬地喊:“爸爸请喝茶。” “妈妈请喝茶。” “哎,感觉傅检爸妈气质看着好贵气啊!”陈子爱和美佳端着盘子在旁边候着,小声聊着天。 “权贵之家,过得又是大富大贵的日子。” “能不贵气吗?” 傅中天和周唯掏出红包给姜明珠,厚的很。 “妈妈祝你们举案齐眉,携手相伴。” 傅中天又多说了句:“爸爸祝你们早生贵子。” 姜明珠笑笑回:“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傅中天这句话原本也没催生的意思。 奈何傅屿森现在是个敏感肌,听不了一点,“怎么?” “晚生的就不是贵子?” “......” 下午的婚礼仪式在草坪举行。 傅家包下了一整个平常用来做高端高尔夫球场的草坪。 面积非常大,依山环水空气也非常好。 姜明珠的婚纱选了余爱家的经典款。 佩罗的花丛。 是一款非常适合草坪婚礼的轻婚纱。 心形抹胸的设计,两只袖子的袖口处还设计了流苏。 不同形态和大小的花朵缀满了全身。 很仙气。 妆造也是配合草坪户外做的鲜花妆造。 化妆师在她头上用的也是鲜花。 再配一条蕾丝头纱。 她一出场,女明星即视感拉满。 婚礼仪式开始。 她拒绝了由爸爸交接的仪式。 选择了和傅屿森共同入场。 姜明珠始终认为,结婚是她和傅屿森共同组建新的家庭。 没有把谁交给谁。 双方都是独立平等的个体。 因为爱,决定携手共同建立新的家庭,共度余生。 所以他们不谈嫁娶,而是选择共同入场。 在婚礼入场曲中。 两人携手入场,姜明珠还没忘冲着旁边的人打招呼。 在婚礼誓言环节,两人都以为自己不会哭。 可两人都哭了。 还是傅屿森先哭的。 他们相对而站。 那一刻,傅屿森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他和姜明珠是真的结婚了。 过了这么多年,这一路走的这么艰难。 他们终于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傅屿森一身正式板正的黑色西装,动情之处,单手捂着脸,大颗的泪珠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他们之间,连誓言卡片都不需要。 他们都有满心的话要和对方说。 “明珠,今天之前我觉得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但是,今天我反而觉得那些话不那么重要了。” “谢谢你选择我,让我成为你的丈夫,成为你的家人。” “和你在一起的一生,就是我最想度过的一生。” “我知道,婚姻对于女性,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束缚。” “但我和我们的婚姻永远不会束缚你,戒指的大小和天地的尺寸,你都会拥有。” “不管过了多久。明珠,我都会绕过新鲜感。” “反反复复爱上你。” 他说完,把面前的姑娘拥入怀里,剩下的话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姜明珠,我爱你。” 他这么好,她怎么舍得和他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呢。 姜明珠从他手里接过话筒,“人的自由意志在法理上,在我的心里,都大于血缘关系。” “傅屿森,你是我以自由意志选择的家人,是我一切社会关系里,最优先的序言。” “作为政法工作者的妻子,家属,我也会以此作为我终生的追求和信仰。” 她笑着,大大方方回馈他的爱意,“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傅屿森,我还想和你说,我很爱你。” “也会一直爱你。” “爱需要千万次的肯定。” “你可以和我一遍遍确认。” 在未来的日子里,在以后。 他们会彼此照亮,也会共担寒潮、共享雾霭,共赏霓虹。 会尽兴相爱,携手一生。 --------------------- 小傅和明珠就暂时写到这里,接下来会主要更新副线。 主线的番外会有,但不会很多,更新的话还是会在标题标明。 如果不喜欢副线,就到这里打住。 如果选择读下去,请不要因为题材问题打低分。 创作不易。 祝大家看文愉快,天天开心! 137章 你对所有的朋友都这么好吗? 姜明珠和傅屿森的草坪婚礼仪式结束,还在室内准备了欢迎晚宴。 她特意送给夏园一件小礼服,是她在余爱家买婚纱的时候特意买的。 蕾丝复古材质,裙摆微微蓬起,上面用的是手工刺绣。 裙子前短后长。 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 后背是镂空的设计,还搭配了一个白色刺绣蝴蝶结。 设计师取名蝴蝶岛。 夏园穿好去找姜明珠,把自己给她准备的结婚礼物送给她。 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斥巨资给她买的一双MiUmiU家高跟鞋。 她知道姜明珠喜欢MiUmiU。 这种富家千金风也很适合她。 她到新娘房间的时候,姜明珠还在做晚宴的妆造。 “可以啊,园园!” 姜明珠挑挑眉,“看着哪哪儿都挺瘦,身材原来这么不错。” 夏园平常穿的都比较宽松,毛衣和体恤,包括牛仔裤都是宽松的版型。 看不太出来身材好不好。 只是在视觉上看着人在衣中晃,挺瘦。 夏园一边笑一边走过去,把鞋子放在地上。 “送你的。” “鞋子?”姜明珠笑,看到MiUmiU的标又不笑了,她知道夏园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还要养倍倍。 虽然现在和季云澜结婚了。 可姜明珠很清楚她的性子,她肯定不会接受季云澜的钱。 “干嘛要送这么贵的鞋子,园园。” 她握住夏园的手,“咱们之间,不需要讲究这些的。” 夏园在她身边蹲下,把鞋盒打开。 一双裸色小羊皮的高跟鞋出现在姜明珠眼前,中间的绑带上还镶嵌了一圈水钻。 “好的鞋子会带着人去好的地方”,她笑着握住姜明珠的手,“希望它能带着你走向幸福。” “新婚快乐,明珠。” 姜明珠也冲她笑,“谢谢你,园园。” 两人相识多年,又相互扶持走过了人生中艰难的时刻,感情自是不必多说。 姜明珠看她还戴着眼镜,问化妆师:“化妆老师,能不能帮我朋友带一下美瞳。” 夏园去掏自己的包,“哦,我带了别的颜色的眼镜。” 她知道黑色的这一副眼镜和今天的小礼服不太配。 姜明珠送她的礼服是白色的。 姜明珠摇头,“尝试一下。” 夏园有两副眼镜,换着戴,一副黑框眼镜搭配深色衣服,还有一副浅色的,搭配浅色衣服。 她今天本来是打算戴那副浅色的。 化妆师给姜明珠弄完妆造,拿出了自己的化妆箱,问了夏园度数。 找了一幅和她度数相匹配的。 第一次戴隐形眼镜,她的眼睛有些敏感。 戴完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顺带给夏园补了个妆,“稍等啊。” “我给你补个粉底。” 在化妆师眼里,夏园根本就是无效化妆。 画没画没多大区别。 “你这原生皮肤这么好吗?”化妆师靠近看了看,眼睛一亮。 水润清透的质感,是天生的冷白皮,她做了这么多年化妆师,皮肤好不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夏园干巴巴笑,“可能因为我是南方人。” 她对于人的夸赞,其实不太感冒。 也没那么有自信。 最后化妆师给她画完底妆,又化了眼妆,还挑了一副珍珠耳饰给她带上。 还让助理给她做了个头发。 半披肩发。 完全和之前是两个样子。 连认识她这么久的姜明珠都对着她竖大拇指。 夏园眼睛很大,脸又小,不戴眼镜之后,把她五官的秀气完全都展现了出来。 “夏小姐,您不戴眼镜的话会很漂亮。” “不考虑一下做近视眼手术吗?”化妆师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成果,收拾东西的时候半开玩笑地问。 夏园还在出神,算计考虑下个月她和倍倍的生活费,啊了声。 “近视眼手术”,化妆师重复。 夏园笑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就考虑一下。” “倍倍呢?”姜明珠穿上夏园送的鞋子,问她。 夏园说:“倍倍和季云澜去吃东西了。” 不知不觉间,倍倍和季云澜变得比以前熟悉了,她发现倍倍也很喜欢跟季云澜在一起玩。 甚至还有些黏他。 从小爸爸角色的缺失,让她对季云澜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夏园出去找她,到了晚宴大厅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掏出手机正想给季云澜打电话问一下。 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夏园。” 她转身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她和姜明珠的大学前辈、学长,当初医学院学生会的主席,周序。 “学长?”夏园没想到他也会来,“好久不见了。” 周序笑着走到她面前,“确实很久没见了。” “你不是去国外留学了?”夏园没记错的话,他本科毕业就出国了。 “嗯,现在回来了。” “你变漂亮了,夏园。”周序突然道。 他记得大学的夏园总是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而且大学的时候,她就和姜明珠关系特别好。 两人总是黏在一起。 夏园笑,“我很想附和你,学长。” “但我只是今天化了妆。” 周序哈哈一笑,“听说你在学中医,还考上了在职研究生。” 他刚刚在同学堆里,听人聊了几句。 “你消息挺灵通嘛。” “怎么?考虑换工作?”周序问到了今天的主题。 “嗯”,夏园点头,大大方方道:“现在这个工作稳定,但是工资太低了。” 他知道夏园要养孩子,“听说你收养了一个烈士遗属?” 夏园嗯了声,“她的爸爸妈妈为了救我而牺牲,我不能不管。” “夏小姐大义。”周序是真的从心里敬佩她。 一个未婚的小姑娘,能做到她这样的不多。 毕竟收养是情义,不收养才是情理之中。 他继续道:“我在京北开了家中医医院,要不要考虑跳槽到我的医院?” “工资我可以给到你最高。” “你开了中医馆?” 夏园是真没想到。 “嗯,叫杏林堂。” “京北是第一家,目前我和我妻子亲自在打理。” 周序给她介绍:“定位兼顾中医与养生,我觉得以后会很有市场。” “如果效益好,以后会在南方再开上几家。” “考虑考虑,愿意的话联系我。”周序再次对她发出邀约。 夏园点头:“好。” “加个微信?” “好”,夏园掏出手机,“我加您。” 她的手机有些老旧,等了一会儿才打开微信的扫一扫功能。 季云澜带着倍倍过来找她的时候,正看见她在加别人微信。 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加完了。 她转身正好撞见了他们。 倍倍扑上去,“妈妈今天好漂亮。” 夏园笑笑,“去干什么了?” 倍倍开心地笑,“季叔叔带我去吃了小蛋糕,还认识了几个小朋友。” 她去看季云澜,“谢谢你啊,帮我带倍倍。” 季云澜还是第一次看她没戴眼镜的时候化了妆。 他知道她长得还行,尤其是不戴眼镜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稍微打扮一下能这么漂亮。 他笑,“不用客气。” “魅力太大,辐射范围广,我也很苦恼。” 夏园又想到唐穗之前那句,上到七八十岁哥哥姐姐,下到几岁小朋友。 都在他的辐射范围之内。 不知道他和六十岁姐姐是怎么相处的。 她还是挺想看看。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喜欢这样的。” 夏园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啊?” “什么?” 季云澜抬抬下巴,指了指周序的方向,“不错,看着事业有成。” 只是他没见过这个人。 不是他们圈子里的。 “要不要我帮你调查一下。”他笑着问夏园。 “确实挺不错的。” 夏园平静道:“他的老婆应该也挺不错。” “很支持他的事业,和他一起开了中医馆。” 季云澜反应过她的意思。 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男人,是检察院去年来研究生:“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青年才俊,工作也不错。” 他点评:“虽然家境稍微差了点,但是人很上进。” 夏园敷衍了句:“以后再说吧。” “不喜欢?” “那那个呢?”季云澜又指了一个。 夏园有那么一刹那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季云澜。” “嗯?”他收回视线看她。 “你就这么希望我嫁给别人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句话情绪性太强了。 “我的意思是,你还挺热心的。” 不知道还能不能圆回来,她就这么圆了一句。 带着倍倍走了。 去看姜明珠和傅屿森的晚宴开场舞。 两人开舞之后,大家都开始邀请舞伴跳舞。 夏园看倍倍困了,想带她回去睡觉。 她带着倍倍去找姜明珠和傅屿森,让倍倍说了新婚祝福。 准备带着她回去房间睡觉。 明天一早回市区。 穿过人群,突然有人追上她。 “夏园小姐是吗?”男人西装革履,长相偏北方人,应该是傅家这边的亲戚或者朋友。 和傅屿森季云澜这样的上等精致长相比起来,粗糙了不少。 眼神也略显油腻,明显就是看上了夏园的长相。 白白嫩嫩的姑娘,看着又香香软软的。 夏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是,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您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会不会唐突了您。”男人客气礼貌地说。 “啊...”夏园不常遇到这种情况,想着该怎么委婉地拒绝。 “会”,季云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他,“不光唐突了她。” “还会唐突了她老公和女儿。” “......” “抱歉,季检,我不知道这是您爱人。” 男人双手合十,连连道歉,看着还挺有礼貌。 夏园带着倍倍往回走。 季云澜说送她们回去。 夏园没拒绝,也没和他说话。 到了房间门口,她和他道别,语气客气:“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再见。” “记清楚他的长相,以后再碰见他别搭理他。”季云澜突然拦住她。 “处理不了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处理。” 季云澜有预感,他不会善罢甘休,这么容易就放手。 夏园不懂他,“你不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为什么又不让我理他?” “他不行。”季云澜单手抄兜,直接否决。 “为什么?” “他是个二婚。” “我不也是”,夏园笑了。 季云澜今天难得和她计较,“他是个真二婚,孩子都俩了。” “风评差得很,他要不是傅家的亲戚,在京北都混不下去。”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园突然看着他问。 季云澜也知道自己怎么了,控制不住地和她在这儿掰扯,“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夫妻之实。” “说白了,咱们俩就是合作伙伴,是朋友。” “倍倍也是领养的。” 他还没忘记捂住倍倍的耳朵。 “他配不上你。” “我既然拿你当朋友,肯定地给你把关。” 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吗”,夏园笑容淡淡,有些无奈,又有些伤感:“你对所有的朋友都这么好吗?” 138章 嗯...我打算从美团上找个跑腿(小季×园园) 季云澜一下没说出来话。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最后,他勾唇笑了,半开玩笑般点头:“当然。” “你忘了我是社交悍匪?” “现在想起来了。” “晚安。” 夏园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季云澜吃了个闭门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百思不得其解。 他真是为了她好。 这丫头的眼光真不行。 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 五一过后,大家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京北很快入夏,气温迅速升高。 夏园在正式入夏之前,终于决定跳槽去了周序的杏林堂。 社区医院的院长不理解,也舍不得她。 夏园干活认真又勤快,周边的老头老太太也都喜欢她。 “园园啊,咱们医院可是铁饭碗,有编制。” “你真想好了?” 夏园点头,“想好了,院长。” “为什么突然要走?” 夏园也很诚实:“院长,我需要钱。” 她回答地光明磊落,坦率赤诚,没有虚以为蛇,倒是让院长更舍不得她。 “好吧”,他站起来,真心地笑,“那就祝我们园园前途似锦。” 夏园也发自内心真诚地笑,“谢谢您。” 她需要钱。 因为需要钱,所以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新工作比原来的社区医院忙很多,而且需要重新熟悉工作内容。 周六日倍倍去上兴趣班,她一般就会坐在外面咖啡店里,拿着手机上网课。 边上课边做笔记。 上完网课,就继续熟悉新的工作内容。 手边总是放着一杯浓缩的冰美式,以免自己睡着。 就是她的手机实在是版本有些老了,时常卡顿。 夏园看着自己的手机,咬咬牙决定这个月发了工资换一个新的。 网课快结束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卡住了。 她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关了界面准备回家看这一段的回放。 从书中抬头,看见季云澜和检察院的两个同事一起进了咖啡厅。 几人说说笑笑。 他站在中间,唇边挂着笑,长相出众,不自觉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季云澜也看见了她。 上次见面还是在五一的时候,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底。 她和季云澜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婚礼之后鲜少再有交集。 “好巧”,憋了半天,夏园就干巴巴憋出了这一句话。 说完她就想起来,倍倍今天的这节美术课就在检察院附近。 上次也是在这里她碰见了季云澜,他还把她们送回家。 还给她找了医生。 “确实挺巧”,季云澜走过来,和她接着开玩笑:“你要是再走两步去我们单位,那就更巧了。” “......” 夏园和他的两位同事也礼貌地打了招呼。 这两人是新调到检察一部的,并没见过众人口中季云澜的闪婚妻子。 他们都以为作为检察院双草之一的季检,就算是闪婚,也会找个大美女、富家千金之类的。 还以为夏园是他朋友呢,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也客气地打了招呼。 “你们先去点”,季云澜对两人说。 他没特意说明她的身份,她也没主动说什么。 说完看见夏园低着头,手撑着桌子。 身形有些晃。 “你怎么了?”季云澜上前,虚扶了她一把。 很有分寸,等她站稳就松了手。 夏园笑了笑,摆摆手,“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困。” “确定没事儿?”季云澜看她脸色不算好。 虽然她是医生,他看她八九不离十也是个小脆皮。 动不动就生个小病,身体素质很一般。 她撑着桌子缓了缓,已经没有了头晕的感觉,“真没事儿。” “可能就是刚刚起猛了。” “你忙吧,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了。” 季云澜的两个同事都点完了,转头问季云澜:“季检,给舒月买什么?” “我来吧。” 季云澜走到前面,也没看单子,拿了一张卡递给店员。 “一杯冰美式和一杯热摩卡拿铁。” “拿铁加鲜奶油和巧克力淋酱。” “用这张卡结。” 原来咖啡还能这么点。 夏园想。 她每次都只会点浓缩冰美式。 为了让自己不困。 “还是季检了解舒月喜欢喝什么。”其中一个同事开玩笑。 “难怪上次我带回去的咖啡她没喝。” 另外一个同事回:“你这不废话,他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季检能不知道她爱喝什么吗。” “再废话你们就自己买。”季云澜说着要收卡。 “别别别...错了错了。”好不容易薅一次领导羊毛,两人赶紧闭嘴不说话了,等着喝咖啡。 夏园听着他们的聊天,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和耳机。 她的耳机是线耳机,她认真缠好耳机线。 把书和笔记本装进大大的帆布包里。 装好之后站起来准备离开,经过他时和他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再见!” “夏园。” 出了咖啡厅,她又听见季云澜喊她。 她转身看他,黑色镜框下的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了?” “还有什么事儿吗?” 她想了想最近他们家也没什么集体活动需要两人共同出席。 “手机给我。”他伸手。 “哦”,夏园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就给了他。 他没解锁,直接打开紧急电话面板,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 输完递给她,“这是我一个朋友,他开了一家手机店。” “去了提我的名字,可以打折。”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说完背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说他不细心,他连她的手机很难用都能看出来。 可说他细心,他却一点都看不懂她的眼神。 倍倍放暑假前。 实验小学组织了一次期末家校联合活动,要办亲子运动会。 还发了活动手册。 以前幼儿园的时候还可以糊弄糊弄。 这是倍倍小学生涯里第一次亲子运动会,她如果一个人去,肯定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倍倍。 回家的路上。 倍倍蹦蹦跳跳地牵着夏园:“妈妈,我们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 兴致冲冲地问:“我们可以找季叔叔和咱们一起参加吗?” “老师说第一名还有一万元奖金。” 小姑娘对钱没概念,只觉得一万元是非常非常多的钱。 夏园没有和倍倍说过她真正的身世,只是和她说她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倍倍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烈士。 但是她越来越大,夏园总是要告诉她真相的。 “妈妈?”倍倍晃她的手。 夏园回神:“你是想季叔叔和我们一起参加是吗?” 倍倍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开心地点头。 夏园把她的书包摘下来,“好,那我和他说。” 倍倍开心地抱她,“妈妈万岁!!” 晚上吃晚饭,夏园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的专业课书摊开放在茶几上。 她的下巴撑着书脊,拿出手机,犹豫纠结过后,还是给季云澜打了个电话。 季云澜应该是还没下班,接通之后隔着电话传来翻卷宗的声音。 “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夏园先开口。 她难得给他打电话。 上次咖啡店匆匆一面,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季云澜正在看桌子上的案卷,低着头嗯了声,“你说。” “倍倍他们学校要办亲自运动会。” “你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如果拿了冠军,有一万块的奖金。” 夏园一口气说完。 又补充了句:“奖金我可以分给你三分之一,也就是三千三百块。” 她分地很公平,三个人每人三千三百块。 “我看起来很缺这三千三百块?”季云澜在电话那头松弛地笑了起来。 “那我给你三千四百块?”夏园试探他的想法。 “......” 季云澜觉得她是真有意思,“我不缺钱。” “我知道啊”,夏园小声叹气,“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季云澜看到关键之处,拿着手里的铅笔在可疑数值上画了个圈。 夏园没听到他回话,以为他是不愿意,也没勉强:“没事儿,你没时间就算了。” “我再想想办法。” “打扰你了。” “再见。” 季云澜还没反应过来,夏园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回过神来。 这三千块,哪怕这一万块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是对于夏园来说,很算什么。 她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电话虽然挂了,但是季云澜觉得自己还是静不下心来,索性把手里的铅笔扔了。 朋友之间,帮个忙而已。 他劝自己。 人靠在椅子上,摸出了手机,给她又打了回去:“我要是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他故意想逗她一下。 夏园人也是懵的,没想到他还会再给自己打回来电话。 她正在美团上看美团跑腿的价格。 诚实地说:“嗯...我打算从美团上找个跑腿。” “和他讲好,如果得了冠军,分给他2000块。” “......” ------------------ 最近太忙了,进入七月可以恢复双更~ 谢谢宝子们一路追更,真的很感谢大家。 感谢你们的支持和暖心的话~ 第139章 可是朋友之间也要有界限,才能一直做朋友,不是吗? “几点。”季云澜突然说。 “啊?什么几点。” “亲子运动会,几点。” 她没想到他真答应了,怕他反悔赶紧道:“上午八点。” “行,学校门口见。” “谢谢谢谢。” 夏园很开心,在电话那头一连说了两句谢谢。 第二天一早,夏园在实验小学门口等季云澜。 他也很准时。 下车之后遥控锁车,朝着她走过来,“走吧。” 两人看着都有点年轻,又都穿了运动服。 不像有倍倍这么大孩子的。 夏园穿着粉色T恤,白色百褶裙。 露出纤细白皙又笔直修长的双腿。 长发扎成了马尾。 戴了隐形眼镜,依旧素着一张脸。 看着格外干净清爽又阳光。 他们俩带着倍倍找到班级,站到班级里面。 倍倍今天开心地不行。 一左一右拉着夏园和季云澜,始终不愿意松手。 有人夸她的爸爸好帅,小姑娘会瞬间觉得骄傲地不行。 夏园去拿水,回来看着倍倍和季云澜在做热身运动。 在过去那些不知不觉的瞬间,他和倍倍之间的情感积累越来越深。 倍倍现在已经把季云澜代入了爸爸这个角色。 夏园想让她开心,但是又觉得隐患 如果将来她和季云澜离婚了。 倍倍的戒断反应会很大。 运动会项目很多。 采取积分制。 三人两足、你拉我跑、爱的传递他们都积了两分。 共6分,排在了第三。 前面的两对父母各积7分。 胜利在望。 最后一项亲子接力跑,第一名积4分,第二名2分,第三名一分。 也就是必须要拿到第一名他们才能赢,接力跑的规则就是分三棒,由三人共同完成800米的接力赛。 担任第一棒,跑400米。 倍倍在中间担任第二棒,跑100米,夏园负责最后的300米。 季云澜跑步算是强项,他很有运动天赋。 只是平常他更喜欢打打网球,踢踢足球。 但他跑步也不弱,在前400米很明显拉开了优势。 但是倍倍在跑中间一百米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本来在她后面的小男生很快就追上了她。 倍倍眼眶红了,想哭。 夏园站在第三棒的起跑线上,蹲下对着她喊:“宝贝,别哭,站起来。” “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赢,好不好?” 倍倍站起来,擦干净眼泪,朝着夏园跑过去。 夏园接到接力棒的时候,身边的妈妈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 她转身去追。 跑的很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季云澜抱着倍倍去终点等她。 他是真没想到夏园平常看着瘦瘦弱弱的,跑起来那么快。 像是风中的女子。 她从小就在山间的路上跑。 跑步算的上她的强项。 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障碍的平地。 但前面的妈妈跑的也很快,也很拼。 夏园屏住呼吸,看到终点线站着的男人,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离她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慢慢看清他脸上地笑容。 夏园几乎用尽了全力在跑。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跑向喜欢的人。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怕他会发现。 不怕他会怀疑。 就这么跑向他。 最终,在跨越终点线地时候,夏园超过了身边的人。 她拿到了终点的那束花。 单手叉着腰,冲着他们笑:“我们赢了。” 情绪一瞬间的上头。 她跑过去,双手搂住季云澜的脖子,声音是前所未有地激动:“我们赢了,季云澜。” 季云澜头脑还是冷静地,他没抱她,只是单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很有分寸。 说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礼节也说得过去。 “是啊,我们赢了。” 夏园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松开他,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 他笑,“我有那么敏感肌?” “我又不是傅屿森。” 夏园弯了弯唇,声音放轻:“嗯,你没误会就行。” “林春在同学的爸爸妈妈,请到这边。” 季云澜听到有人喊他们,和她说:“走吧,领奖环节。” “今天最重要的环节。” 夏园点头说好,跟着一起过去。 领完奖杯,摄影师给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来,两位请看这边。” “笑一下。” “爸爸妈妈挨得近一点,对,再笑得开心一点。” 夏园和季云澜的动作都略显僵硬。 摄影师把单反放下,忍不住吐槽:“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夫老妻了,怎么看着这么不熟?” “......” 他们确实不算很熟。 拍完照片。 夏园放下倍倍。 再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脚底仿佛很重,迈不动步。 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妈妈...” “夏园。” 夏园知道有人喊她,可她觉得自己眼皮很重,怎么睁也睁不开。 季云澜在她倒地前接住她,把人抱起来,不自觉皱眉问:“医务室在哪儿?” 倍倍的班主任赶紧给他指路:“在...在教学楼一楼。” “叫救护车。”季云澜说完就抱着夏园走了。 倍倍班主任赶紧掏出手机打了120。 到了医院,夏园被送进了急诊抢救室。 季云澜带着倍倍在外面等。 急诊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手里拿了一堆报告。 “她醒了吗?”季云澜过去问。 医生摇头:“不过不用担心,就是低血糖导致的晕倒。” “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您说。” 说之前,女医生问季云澜:“您和患者的关系是...” “朋...”他差点脱口而出朋友。 闭嘴之后又改口:“我是她丈夫。” 女医生点头:“那就是亲属关系了。” “来,您和我进来吧。” 夏园还躺在抢救室,小脸苍白没有血色。 看着惨兮兮的。 一下就让季云澜觉得于心不忍。 “妈妈...”倍倍扑过去想喊夏园,被季云澜制止:“别吵你妈妈,她累了。” “让她休息一下,好不好。” 倍倍看着委委屈屈的,还是点头,乖乖站在了季云澜身边。 女医生把最新的检查报告递给季云澜,“您妻子各项指标都比正常人偏低。” “血红蛋白、铁元素、包括葡萄糖指标。” “通俗来说就是营养不良。” “还有贫血的状况。” “如果这种情况长期得不到逆转,免疫力会大幅下降,后果会很严重的。” 季云澜问她:“那要怎么治疗呢?” “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千万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进行强度太大的运动,都是很危险的。” 季云澜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夏园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睁开眼觉得头疼,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用手搭着额头,缓了一会儿。 偏头看见倍倍在旁边的床上躺着睡着了。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实在是没力气,尝试了两次都不行。 看见床头的护士铃,伸手去够。 还没够到,门就被从外面打开。 她转头去看。 季云澜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 “醒了?”她走过去半抱着她的肩膀把人扶起来,“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夏园摇头,她自己就是医生,也知道自己有点贫血。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这点儿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他突然有点儿心烦。 说完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不知道这股邪火来源于哪里。 没想到夏园倒是大大方方点头,“嗯,就这么重要。” “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不在意?” 他觉得身体里那股邪火烧的更旺,“你知不知道你贫血、营养不良。” “检查单子上除了箭头没别的。” 夏园觉得他的表述还挺有意思,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果不是今天事出有因,她也不会这么拼。 “我没关系,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这么拼?” 这是两人第一次聊这种深入的问题。 这种模糊了界限的问题。 夏园靠着枕头,垂眸轻声开口:“因为我要在京北活下去。” “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只能靠自己。” 季云澜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脏抽痛了下。 他虽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其实并没帮过她什么。 她确实从来都是靠自己。 除了这次亲子运动会,她几乎没有请自己帮过忙。 哪怕在检察院旁边的商铺躲雨,也不会找他帮忙。 宁愿排队两小时打车,也不请他帮忙送她们回家。 她从来没有在这段婚姻中索取过什么。 可也正因为这样,季云澜总有一种时隐时现的愧疚感。 他倒是希望她能索取点什么,物质的、精神的。 什么都行。 偏偏她什么要求都没提过。 夏园不知道季云澜的内心戏。 她想的是把他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他。 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把钱转给你。 他靠着椅子,两条长腿随意交叠。 虽然有股子邪火在身体里乱窜,语气还是缓和下来,“夏园,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着也算朋友了吧。” “都说了别跟我客气。”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接受朋友的帮助。” “这都很正常。” “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夏园垂眸,睫毛动了动,“可是朋友之间也要有界限。” “才能一直做朋友,不是吗?” 他们之间。 如果她越界了,那他们就再也不能成为朋友了。 -------------------------- 这俩人的颗粒度就没对齐过... 第140章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她说的也没错。 但季云澜还是皱了皱眉。 他没再和她争论。 她愿意给就给吧。 “也没花多少。” 季云澜挑挑眉笑,“把你赚的奖金给我就行了。” “......” 夏园满脸都写着心疼和问号,两种表情交替出现着。 就算她是体面人,此刻的表情也出现了裂痕。 她一本正经地问:“抢救我的时候,是用了仙丹吗?” “不光用了仙丹,还用了琼浆玉露。” 他接着和她贫,“抢救完了还带你飞升到了天庭。” “......” 这‘天庭VIP ’还是他找了关系才住进来的。 一室一厅的病房,豪华的都外面都能开店炒菜了。 夏园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拿出手机给他转账,输入一万。 手指都有些颤抖。 输密码之前说:“季云澜,下次能别抢救我了吗?” “让我自生自灭。” “我不会怪你的。” “还有,下次让我住在地狱吧”,她一脸真诚,“我也不会怪你的。” 季云澜没忍住,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突然笑了起来。 笑的开心极了,“你还想有下次。”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笑的有多开心。 把倍倍都笑醒了。 倍倍一醒过来,就看见夏园醒了,从旁边的豪华小沙发上跳下来,“妈妈...” “你终于醒了。”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妈妈,你是因为参加运动会跑步才晕倒的吗?” 夏园不想她自责,倍倍这个年纪,已经比同龄的孩子听话懂事多了。 她轻握住倍倍的手,“怎么会,宝贝。” “这就是个意外。” 夏园哄了她半天,倍倍才相信只是个意外。 她自告奋勇,“我去给你接水,妈妈。” “生病的人要多喝水。” 说完一溜烟拿着自己的大水杯往外跑。 夏园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一下被治愈。 季云澜站起来,叮嘱外面的护士去看一下,不要让热水烫到孩子。 夏园拿着手机,把刚刚没转完的钱转完。 季云澜本来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又回病房的路上听到手机叮的一声。 他拿出来手机,提示消息置顶了。 夏园对你转账1万。 他走到病床前的椅子坐下,“我说一万,你就给我一万。” “你都不核实一下。” “你就这么相信我?”他突然认真了那么几分,问她。 夏园没想这么多,“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我当然相信你啊”,她笑容真诚又单纯。 “朋友之间不就是要互相信任。” 这句话是他说的。 可此刻就像一支回旋镖,扎得他不太好受。 他想把她当朋友。 也想她把自己当朋友。 可她真的认可、也真的把他当朋友了。 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闷闷的让人很不舒服。 季云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抬眼去看她。 夏园正冲着他笑。 他突然觉得她笑地很好看。 哪怕她素面朝天,脸色苍白。 哪怕他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 可这一刻,他就是觉得她笑地很好看。 觉得,她也很好看。 季云澜站起来,觉得可能是医院的环境让他不太舒服,想换个环境,“我还有事,先走了。” “医院你放心住着。” “住院费已经交了。” “哦,好”,夏园淡淡一笑,“谢谢你今天陪我们参加运动会。” “又送我来医院。” “麻烦你了。" “再见。” 她说的客客气气。 又小心翼翼。 季云澜也说了句再见,单手抄兜离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夏季的黑色运动服套装,是GUCCI 家的最新款。 干净贵气又很英俊。 光是背影看着,就很干净贵气。 季云澜拉开门的瞬间,从玻璃上看见夏园在看自己。 那眼神他没看懂,也没看透。 等他转过身去看的时候,她已经垂眸靠在身后的枕头上。 他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却让夏园心跳如擂鼓,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她靠着枕头,往外看。 季云澜的身影刚好走到了楼下。 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 她禁不住出神去想,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第二天夏园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还有工作要做。 还有孩子要养。 休息不起。 医生百般叮嘱,夏园也百般保证。 说自己以后一定会非常注意。 又拿了一些药,医生才同意给她开了出院证明。 下午到家,她看到手机上给季云澜的转账他没收,显示已经过期了。 夏园按照缴费单子准备了一笔钱。 和他之前给她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了一起。 想着以后一起还给他。 再请他吃个饭,感谢他帮她拿到了奖金。 可这么频繁联系,又怕他误会多想。 所以她等到下月,隔了半个多月,7月上旬才给他发了消息。 “季云澜,我想请你吃个饭。” “你方便吗?” “感谢你上次帮我们拿冠军。” 夏园想,如果他拒绝了,那她就买个实用又不暧昧的礼物送给他。 她不想欠人情。 尤其是欠季云澜人情。 “吃什么饭?” 夏园回他:“都行,看你。” “那吃我没吃过的。” “什么是你没吃过的?”她问。 季云澜逗她,“家常便饭。” “......” “就你上次包的饺子。” “你包好送到我家,就当请过了。” “或者面也行。” 季云澜是觉得她做饭不错,但她刚住过院,他也不想说太麻烦的折腾她。 夏园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他放下手里的笔,按了接听。 “季云澜。”夏园先在电话那头出声。 “嗯?” “其实我会做的饭还有很多。” 她只给他做过面食,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只会做面食。 “你喜欢吃火锅吗?”夏园主动问。 “有不辣的重庆火锅吗?”季云澜反问。 夏园想说,你这不是看不起我们重庆人吗? 但是想到自己是要感谢他,违心地说:“我可以做不辣地重庆火锅。”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答应。 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快逼近他画的安全线。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行,那就火锅吧。” 夏园有种忍辱负重的感觉,“好,知道了。” “那就这周五晚上?你时间方便吗?”周末她还要去加个班。 “行。” 结果周五晚上,季云澜临时要加个班。 他把位置和家门密码告诉夏园,让她先过去。 夏园以前来过桃溪别墅,倍倍有两个朋友的家就在这里。 她知道这里是京北的富人区。 她的这辆北欧小公主是季家的车,直接就能进去桃溪别墅。 夏园把车停到地下车库,拿着东西下车。 桃溪别墅建成的年份比较早,前排和后排别墅的地下车库都是通用的。 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就看见一辆奔驰车上下来了个女人。 她走近看清是方舒月。 “夏小姐?”方舒月认识她,在姜明珠的订婚宴上见过她。 也知道她和季云澜结了婚。 夏园也和她打招呼:“方小姐,你好。” “你在这里住?” 夏园摇头,“没有。” “我来...”她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措辞想含糊过去,“送东西。” 方舒月挑挑眉笑,看穿了她,“给季云澜送东西。” 半开玩笑的语气,并没什么恶意。 “您也在这里住?”夏园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方舒月摇头,“我以前在这里住。” “当初家里给我们买房子。” “就一起都在这里买了,这里离检察院比较近。” 她嘴里的我们,指的应该就是她、季云澜和傅屿森。 她听明珠说过,傅屿森也在桃溪别墅有一套别墅。 夏园点头,“这样啊。” 方舒月想到以前的日子,“季云澜这人一到周末就睡懒觉。” “拍门叫都叫不起来,以前我和傅屿森都是直接冲到他家里把人薅起来。” 说着说着不自觉笑了,“他有时候闭着眼就被我们俩拉到车上。”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多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夏小姐,我没别的意思。” “你别误会。” 她是真的在表达歉意,很真诚,夏园能看出来。 夏园笑笑,“没事儿。” 她知道她没别的意思。 季云澜那么喜欢她。 方舒月根本没必要和她竞争,也没必要炫耀。 在她面前。 她原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第141章 你真的很了解她 方舒月是回来拿东西的。 她说:“我现在不在这边住了。” “今天过来拿点东西。” “这是你女儿吗?”方舒月笑着去看倍倍。 “嗯”,夏园晃了晃她的手,“倍倍,叫方阿姨。” “方阿姨好。” “好可爱,好漂亮呀。” 方舒月似乎很喜欢小孩儿,拉着倍倍看了半天。 “这是阿姨喜欢吃的蛋糕。” “很好吃的,送给你了,好不好,你尝尝。” 她把蛋糕递给倍倍。 “我不要。” 方舒月坚持:“拿着吧,没关系。” “倍倍,方阿姨一片好意,如果你想要就拿着。” 夏园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 也不希望倍倍看她的脸色,听她的指令做事。 夏园不想让她这样。 她希望倍倍能有独立判断的能力。 有选择的权力。 可以根据自己喜好去做出选择。 她希望她能遵从自己的本心。 一生独立自由,明辨是非。 倍倍想了想,从方舒月手里接过蛋糕:“谢谢方阿姨。” 方舒月笑着站起来,摸了摸倍倍的脸,“我先走了。” “下次见,宝贝。” “下次见,夏小姐。” “再见,方小姐。” 夏园看着方舒月走向另一侧8号别墅。 又看了眼季云澜发给她的地址,九号别墅。 两套是挨着的。 只不过进了电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到了季云澜家门口,她输入密码进去。 在门口驻足。 她虽然知道这里的房子不错,亲眼看到还是难免觉得稍有震撼。 也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她和季云澜之间的差距。 别墅上下一共三层,除了楼梯,室内还装了电梯。 装修简约贵气。 像是好几个大平层叠在了一起,宽敞到有些空旷。 夏园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房子。 厨房也比她现在住的那个大上好几倍,就是没有什么烟火气。 厨房用具也都是新的。 有的连标签还没撕下来。 “倍倍,你去客厅坐吧。” 夏园松开倍倍的手,进了厨房,开始洗菜。 又把肉类分类装盘放好。 又开始动手炒火锅底料。 先下了一小块牛油,小火化开。 牛油烧化后下小葱、大洋葱,炸干炸香后捞出,然后下姜末和糍粑海椒。 糍粑海椒有些呛人,夏园伸手打开了油烟机。 炒匀后把冰糖下了进去。 最后放入豆瓣酱和花椒,炒出麻香味下香料和醪糟。 关火后再烹入一些白酒。 倒入模具里等待凝固成型。 她知道季云澜能接受的辣度,糍粑海椒放的并不多,只能算微微辣。 又把他爱吃的菜洗干净,还准备了两盘牛肉,用鸡蛋和淀粉腌制了下。 还动手做了两个小凉菜。 凉拌脆笋和香辣贡菜。 油碟也是她亲自调的。 季云澜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牛油香味和香辣味。 看见夏园风风火火地正在厨房忙碌,袖子拉到手肘处。 单薄的背影,动作很利索。 倍倍坐在客厅。 正在看一本故事书。 “怎么不看动画片”,季云澜放下车钥匙,换了鞋走进去。 倍倍抬头,看见季云澜很高兴,“妈妈说,要得到季叔叔你的准许才能动遥控器。” “别听她的”,季云澜挑眉笑,“以后来我家,想干什么都行。” “真的吗?”倍倍不敢相信。 “当然了。” 季云澜拿过遥控器,替她把电视打开。 又把遥控器递给她,“自己调。” 倍倍扎着两个小辫,笑起来更可爱了,“谢谢季叔叔。” 夏园从厨房出来,冲他笑,“你回来啦!”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她说完就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模棱两可。 有点像是妻子和丈夫的温馨日常。 她好像也有些过于高兴了。 季云澜一时间可能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也冲她笑了笑。 气氛有些尴尬,夏园指了指厨房,“我去拿筷子。” 别墅的一层很大,饭厅和厨房连着。 火锅就在饭厅里长方形的大理石桌上煮,季云澜和夏园相对而坐。 倍倍带着小蛋糕坐在了夏园身边。 季云澜也看见了,他问:“碰到方舒月了?” “啊?”夏园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你怎么知道 ?” 季云澜拿着筷子夹了根蔬菜,轻嗤:“那个蛋糕难吃的很,苦的像咖啡。” “就她觉得好吃。” “除了她谁还会买。” 夏园垂眸,吃碗里的笋条,“你真的很了解她。” 季云澜没听出这句话的深意,“你要是认识一个人二十几年,你也了解她。” 他说完去看倍倍,“倍倍,你要不爱吃就扔了。” “不用有心理负担。” “......” 倍倍尝了口:“季叔叔,我觉得还行。” “......” 牛油火锅煮开后一般会越来越辣。 夏园吃了两口问他:“怎么样?会很辣吗?” 母女俩在对面盯着他。 说实话,这点辣度,是倍倍都能接受的小孩儿辣。 季云澜最初的想法,原本是想让她省点事。 才说让她做火锅。 他是真没想到,火锅能做的这么好吃。 他不是没吃过火锅,但就是觉得这火锅比他以前吃的好吃。 真是奇了怪了。 离了谱了。 “好吃”,他说:“不辣。” 夏园听到这么说,总算松了一口气。 从碗里舀了一勺小米辣放到自己碗里。 又给倍倍倒了半勺。 她没见过季云澜这么不能吃辣的人。 倍倍也没见过... 三人饭量都不算大。 没吃多久就饱了,剩下了不少东西。 夏园要收桌子,被季云澜拦住,“你放那儿别动了。” “回头阿姨会来收拾。” “哦,好吧。” 他站起来,“我上去回个邮件。” “你们随便坐。” “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们。” 季云澜加班的时候对时间一向没什么概念。 等他再下楼的时候,夏园已经走了。 厨房已经收拾地干干净净。 她连垃圾都带走了。 像是并没有人来过家里。 她还给他留了张字条贴在了冰箱上:看你在忙就没上去和你打招呼。 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不用麻烦了。 剩下的东西已经保鲜好了。 饺子放到冰箱下层里了。 他打开冰箱,看到菜都分类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剩下的牛油火锅底料包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块挨在一起。 莫名有些可爱。 他拉开冰箱下层。 五颜六色的饺子也放到了一个又一个格子里,拼成一层整整齐齐地放着。 还有各种水果也整齐地放在了冷鲜层。 让他单调孤单只有瓶装水的冰箱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拿了一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心口那股翻涌的热意还是下不去。 还是火锅太辣了。 他想。 他决定以后少吃。 * 第142章 如果她真的是季云澜的妻子 夏园周末要加班,杏林堂的人越来越多。 尤其是周末。 夏园调制了几个美肤的药膏,销量也很不错。 周序让她教教其他人怎么调。 还特意强调,三倍加班费。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能使夏园推磨。 她周六上午把倍倍送到季夫人那里。 等忙完再去接她。 等下午到季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她急急忙忙地跑进去。 在门口看到了季云澜的车。 她没想到季云澜也在。 他既然没和她说,应该就是没有需要她出席的场合。 他来之前应该也不知道今天她会过来。 陈姐先看到夏园进来,“少夫人来啦。” 夏园每次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陈姐好。” 陈姐带着她往里走,“今天少爷也回来了,正陪着我们夫人和大小姐还有亲家夫人聊天呢。” 夏园只是笑了笑,不予置评。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从来不会多嘴评价季家的事情。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听见一道女声:“季夫人,要我说你们是真有善心。” “姓夏的丫头能嫁给云澜就已经是高攀了,你们竟然还帮她养个孩子。” 季夫人有些不高兴,她一向不太喜欢女儿这个尖酸刻薄、拜高踩低的婆婆,“亲家夫人,您这是哪里的话。” 季云澜正抱着倍倍走过来。 “我们季家家底也算殷实,别说养一个孩子。” 他抱着倍倍坐下,表情似笑非笑,算不上友善,“就算养十个,我们也养的起。” “就不劳您费心了。” 亲家夫人的脸一下有些难看。 季云澜的姐姐季云瑶推了推他。 但季云澜一向毒舌,“姐,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在我家说我女儿。” “难听的我可还没说呢。” 陈姐走进来说:“夫人,少夫人来了。” 倍倍听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听明白是夏园来了。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朝着夏园跑过去:“妈妈。” 夏园牵着她走进去,和里面的人打招呼:“妈,大姐。” 季云瑶站起来,也冲她笑,“园园来了。” 她婆婆脸上挂不住,冷着张脸和季夫人说了几句就走了。 季夫人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听到多少。 主动说:“园园,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收养倍倍本来就是大义之举。” “你没有任何错。” “云瑶那个婆婆本来就没什么水平,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季云瑶也和她表达了歉意,让她千万别往心里去。 夏园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很感动。 那种感动来源于一种被保护被认可的安全感。 季云澜的家人,每一位家人,都对她和倍倍很好。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 如果她真的是季云澜的妻子,真的是季家的儿媳妇。 她应该会过的很幸福。 因为季家的人都是无条件地、真心的对她和倍倍好。 夏园摇头,“不会。” “妈,大姐,谢谢你们。” 季云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肘撑着头,侧头看着她笑:“怎么?” “就谢她们,不谢我?” 夏园也笑了,“谢你,当然要谢你。” 季家是商人之家,又是从潮汕出来的商人之家。 底蕴深厚。 在一代又一代的财富积累中,同样很看重家族文化底蕴的传承。 尤其注重对于子女的仁义礼智孝的教育。 而且讲究家人、家族之间的相互扶持。 放到古代,都是忠义之辈。 夏园带着倍倍要走,“妈,大姐,我们先走了。” 季夫人拦住她:“你明天还要加班。” “要不让倍倍就在这住一晚,明天你下班再来接她。” 夏园有些犹豫,问了句:“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怎么会?”季夫人笑,“我多久都没见到倍倍了。” “我还舍得不她呢。” 夏园又问倍倍的意见。 倍倍也同意留下来,她喜欢季夫人,也喜欢季云瑶。 夏园说:“那就麻烦您了。” 季云澜倒是没想到她还真答应了。 她对他妈,倒是比对他还要更亲近些。 更熟悉些。 夏园拿着自己的帆布包,和季云澜一起往外走。 到了外面,她就准备和他分开走了。 她和他摆摆手,“我走了,拜拜。” “哎,嘛去?” 他的京北口音脱口而出,“站住。” “回家。” 夏园现在困的站路边都能睡着。 季云澜也看出来了。 “上车吧,我送你。” 夏园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点,“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去路口打个车就行了。” 桃溪别墅和她住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他要送她还要绕路。 “打个车?” “就您现在这样儿?”他上下打量她,操着一口京腔乐了两声:“司机把您送到缅甸电诈园儿,路上您都醒不了。” “......” --------------- 今天两章~ 明天请假不更,后天凌晨恢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