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兽世:绝世恶雌养崽撩夫》 第1章 要卖崽崽的恶毒雌性... 【签到点:排队领取兽世清纯美男】 前情提要:兽世雌尊,不收破烂!不平权! 崽是女主的(穿来的这个女主),当初哄骗纯情少年也是女主干的! 但虐待崽崽和坏事不是女主做的! —— “三哥,雌母流血了...怎么办!” “要我看,不如就杀了她!” 鹿天骄的意识好不容易才回笼,就隐约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 什么杀了?杀了谁? “不行!杀害雌性的话,我们都会被抓起来处死的!” “那还能怎么办,等她醒来我还不是要被她打死?你也会被卖给老雌性做兽宠!你难道忘了...大哥和二哥的下场了吗!” “不...”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破旧沙发旁,害怕地抱紧自己,双手合十低声祈求。 “兽神大人,求您赐我们一个善良的雌母吧...” 鹿天骄终于在一片嘈杂声中捂着头撑起身子,空气中散发着霉味,入眼的更是一片狼藉。 她居然...被抢救过来了? 三甲医院的病房...也这么破吗? 不对,她为什么躺在地上? “嘶...” 头上一阵剧痛袭来,她伸手去摸,没想到竟摸到满手温热的血。 而比血迹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的头发! 明明半年前化疗的时候她就把头发都剃光了,她怎么还会有头发? 她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眼前两个瘦弱的孩子身上。 较大的那个看起来有六七岁的模样,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的右脸倒是可爱,可是左半张脸上布满坑洼不平的黑色疤痕,一直蔓延到领口下,身上还不知有多大一片这样的印记。 好丑... 而此刻他露出的一双黑亮的眸子里,竟然写满了戒备和敌意。 较小的那个看上去还不到四岁,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哥哥身后,小脸上满是泪痕。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呜...雌母...你打我吧,求你别打三哥...” 年幼的男孩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圈的破旧衣裳,浑身发抖却执拗地挡在另一个男孩身前,那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 “小午,别求她!” 雌母? 鹿天骄的脑袋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喂,小孩,先别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那扇没有锁的木门就被人“砰”地一脚踹开! 两个小家伙吓得猛地缩回沙发后面。 年纪大点的那个紧紧搂住弟弟,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她: “你这恶毒的雌性!要是敢把小午卖掉,我就跟你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鹿天骄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闯进来的是个身材肥硕的女人,相貌丑陋,正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鹿天骄,你答应了今天把你家小崽子卖给我,人呢?” 这人谁啊,她完全不认识,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女人粗鲁的嗓门和破门的动静,顿时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议论声在门外不断蔓延。 “不愧是恶毒的鹿天骄,把老大卖进斗兽场害死了不够,又把老二也卖了进去,现在又要卖她家小崽子!” “烬野曾经可是七级雷霆蛇兽人,虽然重伤后成了废物,但好歹模样不错,竟然摊上鹿天骄这样废物又恶毒的雌性...”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里全都是对鹿天骄的嫌弃和控诉。 鹿天骄一边观察着眼前的情景,一边抬起自己的双手。 红润健康,手臂上是灵动敏捷的肌肉,腰上还有马甲线! 她敢肯定这不是她的身体,她靠化疗才能勉强维持的生命,分明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 她到底是投胎了,还是...穿越了? 兽人?恶毒雌性? 她从那些刺耳的议论中拼命捕捉着有用的信息,心渐渐沉入谷底。 她好像真的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恶贯满盈、人人唾弃的同名女人,不,是雌性身上... 而这里是星际兽世,眼前这些都是兽人。 原主从小痴傻,却因雌性的身份被家里娇生惯养着。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性格骄纵却天生好命的,偏偏十八岁那年,她被判定为F级的废物雌性。 本以为她再不敢嚣张,没想到她离开家后无人看管,岂止是娇纵,实在是恶毒。 她强取兽夫,虐待幼崽,好吃懒做,甚至不止一次将亲生骨肉卖进斗兽场换钱... “呕...” 脑海中无数散乱的碎片,她刚试图去理清,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猛地涌上。 “鹿天骄,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快把小崽子交出来!” 鹿天骄的视线投向角落,那两个瘦小的身影正紧紧相依。 挡在前面的男孩虽然强撑着凶狠的表情,但在成年兽人面前,他们的抵抗实在无力。 就在刹那间,一脸凶恶相的女人身旁站着的高壮男人,抬手就要去抓角落里的两个小孩。 鹿天骄没怂,直接以同样的音量吼了回去: “你叫什么叫,谁说要把崽子卖给你了?” 虽然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总不能平白让人欺负了。 那女人被她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一向欺软怕硬的鹿天骄竟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鹿天骄,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低声下气求着我,说要用三万晶石把小崽子卖给我的!” 第2章 要打崽崽的恶毒雌性? 鹿天骄有些心虚,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她总不能真的干出贩卖儿童这种遭天谴的事吧? “吃什么了这么大味,证据呢?” 熊丽丽眉头一皱,竟真的闻了闻自己的口气,反应过来才指着鹿天骄恼怒道: “你亲口说的,还要什么证据?” 鹿天骄扬起下巴,故意摆出一副无赖相。 “当然是你刚刚所说的话,空口无凭...可有留下字据?” 鹿天骄强撑着心虚,视线扫过这些人。 他们衣着简陋,面色蜡黄,显然都生活在社会底层,未必会有法律意识。 鹿天骄看着屋里破烂不堪的样子,既然原主个F级废物雌性,那和原主当邻居的,又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鹿天骄你居然敢反悔!” 女人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手指着她嘲讽道: “你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雌性,现在倒跟我讲起字据来了? 果然... 看这人的反应就知道她猜对了,于是说话也更硬气了起来: “什么反悔,我从来没答应把崽子卖给你,把崽子卖了我吃什么喝什么,难道我是傻子吗?” 鹿天骄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两个小家伙身上,看着他们脸色惨白的样子,确定了原主是真的想把他们卖给眼前这女人。 “你...” 熊丽丽视线低垂,这鹿天骄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这崽子虽小,可也能去下层捡垃圾了。 再大一些都可以去狩猎晶核了,总不会让她一个做雌母的饿肚子。 可她曾经为了买一个十万晶石的名牌包,就把崽子卖给斗兽场...真是个蠢货。 “熊丽丽,你怕是被她耍了!鹿天骄剩下的三个崽子,一个丑八怪不值钱,一个性格古怪没人要,就剩个最小的,她怎么可能舍得三万晶石卖给你?” “就是,她肯定想着多养几年卖个好价呢!” 烬叁的脸色惨白,牙齿深深咬住下唇,恶狠狠地盯着鹿天骄。 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在这恶毒雌性手里,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熊丽丽本来就是忽悠着鹿天骄,说那崽子现在太小什么也干不了,养着只能浪费粮食,不如便宜卖给她。 原本那日她都答应了,难不成是谁跟鹿天骄说了什么,所以她反悔了? 可无奈她竟然倒打一耙,自己又没有证据... “你...你!” 熊丽丽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了。 “好你个鹿天骄,竟敢耍老娘,你给我等着!” 她一扭屁股,肥硕的身躯把她家木门撞得吱嘎响,震得鹿天骄脑仁发疼。 烬叁看着那女人走了,立刻冲上去把门推上,又拖过那张瘸腿木椅牢牢卡住门,转身再次把小午护在身后。 “恶毒雌性,你是想把小午养大了卖个好价钱对不对!” 鹿天骄只觉得一阵剧烈的抽痛袭上太阳穴,仿佛灵魂还没完全适应这具陌生的躯壳。 眩晕混杂着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让她更觉得疲惫不堪。 她刚想要靠近两个小崽子,烬叁就拼命把小午往后推。 “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把小午卖给老雌性做兽宠的!” “三哥...别说了!” 烬午满脸是泪地拉着烬叁的衣摆,拼命地摇头,生怕鹿天骄迁怒于他。 打死? 鹿天骄捂住发胀的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是原主抓过崽子瘦小的胳膊,真的抄起皮鞭把小崽子活活抽死了... “呕...” 干呕再次涌上,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破碎的记忆中是残忍的画面,而作为母亲的原主只是下了几个蛋,甚至都不是自己孵的... 虽说不是十月怀胎,可面对小孩子下这种毒手,她还配做人吗? 她脑中一片混沌,可每次试图深入回忆,就会疼痛难忍。 鹿天骄只好暂时放弃回想,转而仔细观察起这个所谓的“家”。 整个屋子不过四十平米左右,格局逼仄。 眼前的客厅兼作餐厅,只有一张破旧的餐桌歪斜地立在中央,旁边是仅能容身一人的小厨房。 卫生间极其狭小,连最基本的淋浴设施都没有。 两间卧室并排,小间堆满了杂物,几乎无法下脚。 而大间显然是原主的,一张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那崽子们睡在哪?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终于注意到那堆干草。 上面还有一张污渍斑斑、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毯子。 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脑海,原主说他们冷血蛇兽人太恶心,只配在地上爬... 所以从来不让他们睡在床上。 “喂,你们...” 不管怎么说,鹿天骄没有虐待儿童的癖好。 她刚想说让他们去把小卧室的床收拾出来睡,就看到烬叁竖起的蛇瞳。 那双骇人的眸子正恶狠狠地对着她,其中写满了敌意。 鹿天骄喉头一哽,虽然知道他们是蛇兽人,可那野生动物一般的眼睛,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咽了一下口水,默默转身走进卧室。 而后伸手摸了摸床上那床单薄的毯子,初秋的天气尚可应付。 她抱起原主那床厚实的棉被,走到门口,隔着老远扔到了两个小崽子身上,模仿着原主的语气: “生了病还得花钱治,可怜巴巴地装给谁看呢?我要休息了,别打扰我!” “砰”地一声,鹿天骄逃离似的关上了卧室的门。 她背靠在门板上,心跳极快。 现在,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而门外的两个小崽子明明被凶了,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三哥,你说她今天还会再打我们吗?”烬午抬起头,小声问道。 烬叁看着脚下的棉被,立即检查里面有没有藏针。 却没发现任何异样,于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肯定又是她想出的新游戏!” 烬午却已经忍不住用那棉被裹住自己,好暖和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想刚才那个恶毒的雌性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大概...今天不会有力气打他们了。 第3章 抢崽崽口粮的恶毒雌性! 怎么办,怎么办? 穿越的事情真的轮到了她的身上...她的人生怎么这么悲惨啊! 五年前,在现代的她出了车祸。 醒来后她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是派出所民警告诉她的。 后来他们查了她的档案,原来她从小就是个孤女,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 可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鹿天骄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积极向上的心态,努力地生活着。 五年的时间,她终于靠自己的拼搏过上了小康生活,却没想到就在这时被确诊了癌症晚期。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 鹿天骄焦急地来回踱步,最终扶着桌子坐下。 不怕,她本就一无所有,大不了从头再来! 她将头上的伤口包扎好,这才仔细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 这是一个与她认知截然不同的世界——星际兽世。 在这里只有精神力S以上的雌性,才有概率生出雌性幼崽,而精神力越高,生出雌性幼崽的概率才会越高。 因此雌性十分稀少,目前的雌雄比例是1:100,她们天生就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 不过这是针对精神力高的雌性,而不是鹿天骄这种废物雌性。 星际兽世的雄性都拥有兽核,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可随之带来的便是精神负荷过重,很容易变得情绪暴躁。 成年雄性兽人一旦躁郁值超过八十,就需要雌性的精神力安抚,或者花大价钱购买抑制剂,否则很容易陷入狂暴状态。 一旦变成了狂暴兽人,就只能接受被射杀的命运了。 而每个雌性成年时都会接受精神力考核,偏偏原主的精神力竟然是0... 也就是兽人口中的——废物雌性。 一夜之间,她从家里娇生惯养的珍贵雌性,沦为了被抛弃的废雌。 “嘶,好痛...” 大脑已到了承受的极限,鹿天骄无力再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 她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勉强爬到床上,刚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条通体漆黑,缠绕着紫纹的巨蟒。 它猩红的竖瞳里燃烧着恨意,偏偏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泪痕。 那粗壮有力的蛇尾,极其怜惜地卷着两只早已僵冷的小蛇尸体。 下一秒,那条巨蟒朝她逼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毒牙! “不要!” 救命,别杀我... 鹿天骄想跑,可是根本无法挣脱。 她在梦中哀求,可巨蟒毫不犹豫地将她一口吞下! 窒息感和被利齿撕裂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 “啊!” 鹿天骄惊叫着从床上弹起,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那被生吞的痛楚太过真实。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怎么连梦都不放过她? 鹿天骄擦去脸上因噩梦而激起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怎样,她不认命。 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 次日一早,烬午的小手攥着衣角,不安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三哥,恶毒雌性昨天流血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烬叁却只是冷笑一声,低声道: “别管她。趁她没醒赶快吃,等她醒了,我们怕是连这个都吃不上了。” 被噩梦袭扰、一整夜都没睡好的鹿天骄,刚推开卧室门,就听见这番“密谋”。 只见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餐桌前,一见到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垂下脑袋。 她一个妙龄少女莫名其妙穿越来当了妈也就罢了,这两个小崽子居然还想背着她吃独食? 亏她昨天还心疼他们挨冻,把唯一的被子给了他们...真是两只小白眼狼。 鹿天骄是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虽然穿越而来,但那些原主的黑锅她并不想承担... 所以在听见那让人心寒的话时,她心头一堵,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个小家伙送走。 可当她看清餐桌上的“食物”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盘子里没有菜,而是摆着两支绿色试剂。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营养液吧? “咳咳。”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餐桌前坐下,在两个小家伙惊愕的注视中,随手拿起一支,仰头便灌了下去。 “嘶...”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直冲脑门。 又苦又涩,咸中带酸,简直跟她每天要喝的中药一个味! 鹿天骄不停地吐着舌头,不过看来这个家是真穷,只能凑合一下了。 她看着两个小崽子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里肯定恨死她了。 果然,哪怕是这些难喝的营养液,从一开始就没算上她的份。 她被那怪味呛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全数落在烬叁眼中,他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 烬叁试探性地说道:“你是雌性。” “我知道啊,所以呢?” 冤有头,债有主,原主犯的错凭什么让她来背锅? 鹿天骄故意做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她一时间忘了兽世的规矩。 下意识代入了女人不能上桌,好东西只能留给耀祖吃的剧情,正想与面前的小崽子舌战三百回合。 却只见烬叁面色阴沉地起身,默默走向冰箱,从里面取出两支红色的营养液,放回桌上。 “让家里的雌性喝低级营养液...” 他声音发颤,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是想借此把我们告上联盟法庭,指控我们虐待雌性,好亲眼看着我们被处死吗?” 烬午被三哥这副模样吓到了,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烬叁则是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干涩的嗓音里浸满了绝望: “你就...这么恨我们吗?” 虐待雌性,是星际法律中最重的一条罪名,会受尽酷刑而死。 鹿天骄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太多太杂,关于这些细节,若不被人当面点破,她根本想不起来。 所以她刚刚喝下的,真的是这两个孩子仅有的口粮! 第4章 怪不得要卖崽崽...穷啊! 意识到自己一个成年人竟在抢小孩的饭吃,鹿天骄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僵住。 这简直是半夜醒来,都要捶床骂句“我真该死”的程度! 虽然依旧很饿,她还是尴尬地将那两支红色营养液往两个孩子面前推了推,强撑着架势清了清嗓子: “咳,那是因为这两支营养液被污染了,我才不喝呢。你们喝吧,要是敢浪费...哼!” 她故意抬了抬拳头,果然看见两个孩子眼中闪过熟悉的恐慌。 鹿天骄心里也不好受,都怪她眼下顶着的是个恶毒雌母的人设! 可若是突然转变态度,他们非但不会领情,或许还会怀疑她在营养液里下毒,宁可扔掉也不敢喝。 她并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真的害怕。 如果没猜错,她头上这个大洞,就是那小崽子的杰作。 说不定原主就是死在他们手里,她才穿越来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鹿天骄心中一凛,这两个崽子虽然小,可他们是冷血的蛇啊! 她最怕这种爬行动物了,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还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对自己的生命构成威胁。 于是为了暂且安抚这两个“危险”的崽子,也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三十六计走为上... 鹿天骄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烬叁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那雌性,好像在怕他们? 呵,作为雌母...居然会怕自己的幼崽? 她还真是会不断刷低做雌母的下限。 烬午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支红色营养液,轻声问: “三哥...这么好的营养液,她真的给我们喝吗?” 烬叁紧抿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就算是被污染的高级营养液,也是底层雄性求之不得的好东西,甚至能换钱的... 她真的就这么轻易给了他们? “三哥,”烬午的声音更低了,“我、我觉得雌母好像没那么坏了...” 昨天没有卖掉他,还给他们被子盖呢,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暖和过。 烬叁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底的湿意,突然提高声音: “你别被她骗了!赏你一口高级营养液,你就替她说话了?小心哪天她一转脸,又想把你卖了!” 烬午低下头,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营养液,由于舍不得,他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三哥,是甜的!” 烬叁看着弟弟的表情,又看着他手上的红色营养液,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也好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三哥,你不喝吗?” 烬叁默默将另一支营养液揣进口袋,这一支高级营养液,足够在市场上换十支最低级营养液... 饱一天和饱十天,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我不喝。”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我以前喝过,没什么好喝的,你喝吧。” “真的吗?可我觉得特别好喝呀!三哥什么时候喝过的?” 烬叁的喉咙动了动,将头别了过去,“就是、爹爹在的时候...你别问了,喝你的吧。” “哦...” 看着烬午兴奋的小脸,烬叁垂下眼眸。 爹爹离开的时候,小午还是一颗蛇蛋,是他和老四轮流孵出来的。 那时候日子虽然也艰难,但恶毒雌性打他们还没有这么凶。 因为她大部分的怒火,都发泄在爹爹身上。 等她打累了,也就没多少力气再来折磨他们几个蛇崽子了... 不知道爹爹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是一个三阶兽人,独自在外,说不定早就... 想到这里,烬叁将口袋里的营养液攥得更紧。 还是早点趁那个恶毒雌性不注意,去市场多换些低级营养液藏起来,给小午留着吧。 —— 鹿天骄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还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突然有了两个孩子这算怎么回事啊? 能不能把这两个孩子送走啊…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人领养幼崽,又或者有福利院之类的地方... 还有昨天那个噩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的一样... 鹿天骄觉得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要饿死在这张床上了。 关于原主的记忆仍旧零零碎碎,但房间就这么大,她很快翻遍了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也只有那么几十块晶石。 怪不得原主要卖掉自己的孩子了...真穷啊。 她轻轻推开房门,外间静悄悄的,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她穿上鞋走出门,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高楼,简直像压缩包一样。 她想起来了一些,这种房子在这个世界被称之为“虫子楼”,是最底层兽人居住的地方。 刚走下楼梯,一股刺鼻的臭味就扑面而来,鹿天骄强忍着走了出去。 出门后她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街角,一群人正排着长队。 她正迟疑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就突然被人从身后重重拍了下肩膀。 “啊!” 看她惊得浑身一颤,拍她的女人顿时笑出声来:“怎么了鹿天骄,一惊一乍的!” 第5章 F级废物雌性 鹿天骄揉着发痛的肩膀,这里的人手劲真大。 她仔细打量着对方,小麦色的皮肤,比自己略高些的身材,健壮却不失曲线...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骆美驼,D级雌性,骆驼兽人,是为数不多不欺负原主的兽人。 “我刚刚在想事情,你有什么事吗?” 骆美驼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后排起了队,她怎么觉得今天鹿天骄怪怪的... “我一猜你今天就会出来,每月一号领雌性救济,你可从没落下过。”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你昨天差点把最小的那个崽子卖了?” 鹿天骄嘴唇微动,最终没有接话。 见她不答,骆美驼自顾自说了下去: “还好没卖成,熊丽丽那家伙心眼坏得很。三万晶石就想买个能打猎的雄性崽子,她做梦去吧!等那崽子长大了,她转手一卖能赚好几万呢。” “嗯。” 鹿天骄低低应了一声,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你刚刚说的救济物资..每个月都能来领吗?” “对啊!每个月1号发放的救济物资,足够一个雌性吃饱穿暖了。” 骆美驼说着,突然眯起眼睛打量着她,“鹿天骄,你到底怎么了?” 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就像她从来都不知道一样。 “我前几天摔了一跤,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忘了好多事情...” 鹿天骄失忆过一次,她知道如何表现出失忆的状态。 “失忆了!” 骆美驼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前面排队的人纷纷回头张望,还是鹿天骄拽了她一下,她才压低了声音。 “那你去看医生没有?晶脑检测做了吗?” “没...没事的。” 鹿天骄连忙摆手,考虑到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她轻声道: “应该慢慢就能想起来了。” 这时队伍正好轮到她们,发放物资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纸箱。 她的纸箱上是一个大大的F,而骆美驼上面则是D。 看来等级不同,就连救济物资也区别对待... 鹿天骄的纸箱里装着一百支高级营养液,还有压缩饼干等干粮,再加上日常用品和一点救济金。 这些物资精打细算下来,确实刚好够一个成年雌性度过一个月。 可若是雌性想分给崽子们,就完全不够了。 鹿天骄实在是饿的头晕,赶紧打开一支营养液喝了下去。 不同于早上那支绿色营养液的苦涩,这一支并没有什么怪味。 味道更像是带了点甜味的苏打水,要好接受多了。 她看了眼骆美驼的箱子,食物的数量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面膜、香水之类非必须用品。 “美驼,我想问问你,你家崽子吃什么啊?” 骆美驼有六个雄性崽子,如果仅靠这些救济的物资,肯定是养不活的。 “我两个兽夫都会去下层打异化体,猎到的东西换成晶石,足够我们生活。再说崽子们也大了,平时也跟着去下层打猎。” 鹿天骄叹了一口气,看原主家里的情况,根本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所以她还是个单亲妈妈。 这里的雌性完全是被供养着的对象,外出工作的也只有雄性兽人...可她总不能一辈子靠低保活着吧? —— 告别了骆美驼,鹿天骄又走过几个巷子,来到了菜市场。 神奇的是一个个蔬菜居然都被摆在了精致的橱窗里,用透明罩子盖住。 “这个西红柿多少钱一斤啊?” “一斤?口气真大...五百晶石一颗!” 小贩的穿着显然和贫民窟格格不入,这店铺看起来也更像是一个高档场所。 而她的穿着,再加上手里还捧着的F级的救济箱,那小贩连正眼都没给鹿天骄。 “五百一颗?这什么物价啊!” “买不起就别问,我这可都是真正的蔬菜,一个F级的废物雌性...走开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鹿天骄觉得这是她感受恶意和歧视最多的一天了,几乎是走到哪里都遭人嫌。 她正要理论,可突然间,她的视线被不远处的嘈杂吸引了。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熊丽丽抓着烬叁的小手,而烬叁手里还握着那支红色营养液。 “呸!真是鹿天骄那个废物雌性教出来的好崽子,别的本事没有,偷东西的胆子倒是不小!” 熊丽丽洪亮的嗓音,顿时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我没偷,这是我的!” 烬叁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着愤怒的火。 可他不能伤害雌性,一旦罪名落实他就会被关起来,到时候小午一定会被恶毒雌性害死的。 “还说你没偷,那这高级营养液你是从哪来的?” 烬叁咬紧了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本是来商店,想用这支珍贵的高级营养液换十支低级的,这样就能和小午多吃几天。 却被熊丽丽撞见,凭空诬陷。 “是我的...” ‘雌母’这个称呼他始终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作脸上的一丝屈辱。 “呵,编不出来了吧!” 熊丽丽得意洋洋,朝着四周嚷嚷: “大家都看见了!这种敢偷东西的崽子,就该剁了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放开!我没偷...” 烬叁再次挣扎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相信他,毕竟他一个雄性崽子,手里怎么会有雌性才能喝的高级营养液? 再加上鹿天骄的恶毒,在附近可是出了名的,于是更没人相信烬叁的话。 “要我说,根子就在鹿天骄那个恶毒雌性身上!自己好吃懒做,半点吃喝不给崽子留,逼得崽子出来偷东西!” 有围观的兽人高声帮腔,话音落下,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一个雄性崽子敢偷雌性的东西,已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熊丽丽,就剁了这小丑八怪的爪子,让他长长记性!” 熊丽丽身后的熊崽子拽了拽她的衣裳,用手指着烬叁道: “雌母,不如砍了他的脚吧,反正他们蛇也都是在地上爬的...” 恶意的哄笑声瞬间炸开,烬叁被熊丽丽猛地推了一把。 那支红色的高级营养液从他手中飞脱,重重砸在地上,玻璃四溅,液体流入地面的尘土。 “不要!” 烬叁嘶喊着扑过去,不顾碎片割破手掌,最终也只是徒劳。 第6章 崽崽偷东西了? 下一秒,他的头被熊丽丽按在地上,脸颊贴近冰冷的地面。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地上的营养液,满是愤怒与不甘。 可那又怎样,他很快就会被砍手砍脚...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没了手脚不能干活,他一定会被恶毒雌性扔出去的,如果他不在了,小午又该怎么办...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撞开人群,鹿天骄出现在众人面前。 烬叁看到鹿天骄,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绝望了。 原本他会被砍手砍脚,可他给鹿天骄丢了脸,怕是会被她打死的。 “熊丽丽是吧,你这么大一个人,居然欺负一个孩子?” 鹿天骄从没见过这种事情,烬叁的小手被玻璃割破,鲜血流了一地。 而周围的这群成年人们,没一个上前制止不说,还集体霸凌一个孩子? 这世界太荒谬了... “鹿天骄?” 熊丽丽没想到鹿天骄居然没打这小崽子,反倒是冲着自己发火,她不是最讨厌烬野和这几个蛇崽子了吗? “是你家崽子偷了我的东西,正好你来了,赔晶石吧。” 熊丽丽伸出手来讨要,鹿天骄冷笑一声,蹲下身将烬叁从地上拉起。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对她没礼貌的小孩,但她并不想他被人冤枉。 她挡在那小小的身体前面,站起身来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熊丽丽,这营养液是早上我给他的,你凭什么说是偷你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熊丽丽,就连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是一阵哄笑。 “你会给这小崽子这么好的东西,谁信你啊!” 烬叁看着这一幕,小小的拳头攥紧,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手心里传来的痛。 恶毒雌性早上威胁他们喝掉,可他却违背了她的话,甚至还拿出来变卖...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可他现在除了迎接命运,什么都做不了。 住在这附近的兽人们,谁不知道鹿天骄是出了名的虐待崽崽的恶毒雌性? 眼下这种情况,都以为是她不想赔钱才想出的借口。 “说不定,就是她教唆崽崽偷东西呢!” 就在这时,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嘲讽。 熊丽丽听见这话,更是底气十足,“听见了吗鹿天骄,你那点小把戏,我们可都看得清楚呢!” 鹿天骄双臂环胸,一脸冷漠地看着熊丽丽,挑了挑眉。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反正警察会信。” “你什么意思?” 熊丽丽警惕地看着鹿天骄,这贫民窟里可没有监控,难不成鹿天骄要为了这么点小事报警不成? 鹿天骄刚刚领完物资,喝下营养液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营养液的盖子。 于是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金属盖子,摆在熊丽丽面前。 “熊丽丽,发给贫民窟雌性的救济营养液盖子上,可都有编号。也就是说这支营养液是发给谁的,警方一查便知。” 鹿天骄上前一步,那盖子上的编号清晰可见,在场的兽人都没想到这一点。 而熊丽丽作为雌性,虽然每天都会服用高级营养液,可她从来没注意过盖子上还有什么编号。 “到时候就知道,想偷东西的究竟是谁!” 烬叁满脸震惊地看着鹿天骄,这雌性在家里欺负自己的兽夫和崽崽,可是在外面一向软弱。 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硬气,甚至...还会维护他。 熊丽丽一时无措,她根本不在乎一支营养液。 她只是咽不下昨日那口气,想报复在鹿天骄的崽子身上。 “太息星球的警察那么忙,谁有空帮你查一支营养液...” 熊丽丽声音发虚,她摆了摆手,一副故作大方息事宁人的样子。 “算了,我不跟你这种雌性一般计较。”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可鹿天骄却突然拦住了她。 “站住!” 她莫名其妙被冤枉了,加害者还想轻轻揭过,怎么可能? 虽然她敢肯定,这支营养液就是自己早上给烬叁的那支。 可盖子上的编号究竟有没有追溯力,还有警察会不会帮忙,她都无法确定。 但是既然熊丽丽心虚,她就知道怎么对付她。 “大家恐怕都听说了,熊丽丽想花三万晶石买我家的幼崽,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昨天竟想上门抢人。” 鹿天骄这话一出,兽人群中一阵骚动。 所有兽人都知道,一个这么大的幼崽怎么说也得十万。 三万...那跟直接抢有什么分别? “鹿天骄,分明是你主动...” “熊丽丽!” 鹿天骄大斥一声,刚才还强硬的态度,顿时变成眼泪决堤,委屈嚎啕。 “你就是见我家中没有雄性保护,才带着兽夫上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这...” 看着鹿天骄变脸似的蹲坐在地上,熊丽丽顿时百口莫辩。 雌性一向高傲,哪怕过得再不好,也绝对不会在其他兽人面前表现出来。 鹿天骄如此崩溃地当街痛哭,在其他兽人看来,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呐,她都哭了!熊丽丽的兽夫居然敢欺负雌性?” “怎么可以把雌性欺负成这样啊...就算是对待可恶的鹿天骄,也太过了些啊。” “这鹿天骄虽然可恶,但是指使兽夫欺负雌性,实在太过分了!” 熊丽丽性格跋扈,平时没少欺负其他兽人。 但那也都是雌性之间的问题,一旦兽夫参与进来,性质可就变了。 偏偏熊丽丽昨日上门讨要幼崽时,为了壮势,还真是带着兽夫去的。 甚至踹门的,就是她的第一兽夫。 鹿天骄抱着烬叁瘦小的身体,烬叁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听见鹿天骄在他耳边小声道:“哭啊...” 小孩子不是最会哭了吗,可这小崽子竟然一声不吭。 烬叁哭不出来,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一地。 鹿天骄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掰开他的手指,眼泪更凶了。 “你看她把我的崽崽欺负成什么样了!流了这么多的血...至少一个星期都不能干活了!” “你!” 熊丽丽指着她的脸,手指不住地抖着,眼看着兽人群中对她的指责超过了鹿天骄,她彻底绷不住了。 “鹿天骄你到底想怎样?” 鹿天骄擦去脸上的泪,站起身来,“既然你把我崽崽伤成这样,就把你的熊崽子交给我,我在他身上划一刀,就算扯平了。” “这怎么能行!你一个雌性居然欺负幼崽?” 呵,也不知道是谁欺负幼崽? 鹿天骄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真没有拿一个孩子出气的想法。 于是她做出一副退而求其次的表情,学着熊丽丽摊开手掌的模样: “那就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雌性。我崽崽的医疗费、我的精神损失费,再加上你家兽夫欺负雌性的赔款...” 鹿天骄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五千晶石,不过分吧?” 第7章 鹿天骄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坏 熊丽丽眼前一黑,五千晶石? 这鹿天骄是疯了不成,就她家雄性幼崽那么一点伤,她竟然想讹她五千! 早知道...还不如把熊崽子给她。 反正崽子皮糙肉厚...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么多兽人看着呢。 “不想给,好啊...” 鹿天骄眼睛一翻,转头看向熊丽丽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 “既然你都不愿意,那就让你家兽夫,去监狱里待几年吧。” “不行,绝对不行!” 熊丽丽虽然生气,却没办法,她的第一兽夫是她最喜欢的,也是狩猎最厉害的... 几年,那怎么可以? 他一个月就能给她赚五千晶石,若是他真的被关起来,她可就亏大了。 “指使兽夫欺负雌性,鹿天骄居然只要她五千晶石...看来她也没传说中那么坏...” “是啊,她还给了熊丽丽选项,她也太善良了吧!” 鹿天骄听到身后的议论声,摊开的手掌僵在原处。 难道...要少了? 一个崽子只要三万晶石,可一颗西红柿就要五百晶石...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几十块晶石,她实在对这里的奇葩物价没概念啊。 不过鹿天骄很快就注意到了说话的兽人,竟然是骆美驼。 原来骆美驼被这边争吵的声音吸引,又折返了过来。 鹿天骄瞬间明白了,并不是她要少了,而是骆美驼在帮她呢! “各位,我现在就报警,希望大家帮我做个证!” “等等!” 熊丽丽再也忍不住,立刻从光脑中划出五千晶石,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一分不少,行了吧!” 说罢,她一扭屁股,把周围的人全部撞开,拎着自家崽子气鼓鼓地走了。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鹿天骄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熊丽丽那样子并不像是在耍赖。 骆美驼捂着嘴走到她面前,满脸欣赏的表情,“鹿天骄,还真有你的!我怎么觉得你失忆了,还变聪明了呢?” 鹿天骄撇了撇嘴,想到刚才熊丽丽的话。 “光脑...我有吗?” 骆美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想收回刚刚自己说她聪明的话了。 “当然了,你不光有,你用的还是当初烬野花了一百万晶石给你配备的,整个星际最好的光脑系统呢。” “一百万!” 鹿天骄的嘴都合不上了,原主到底对自己的“霸总”老公做了什么啊... 鹿天骄欲哭无泪,她用力去想光脑,脑海中还真弹出了一个虚拟系统,清晰地显示着刚刚到账五千晶石。 和她目前账上的余额,真是分毫不差...看来是她想多了。 “能...卖吗?” 骆美驼一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鹿天骄混成今天这样,纯粹是自己作出来的。 “你整容垫了个鼻子,假体能掏出来卖吗?” 鹿天骄比刚来的那天更难过了,毕竟比穿成穷鬼更让人痛苦的是,穷鬼曾经是个亿万富翁。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起码现在有五千块了不是吗? 而站在一旁的烬叁,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他默默走到一旁,搬起被鹿天骄随手放在地上的F级物资箱。 鹿天骄看着那小小的身体,举着快比他自己还高的箱子,吓得立刻接了过来。 “你...手上还流血呢。” 显然兽人对这样的伤口实在不放在心上,可是在鹿天骄看来,这已经很严重了。 “用不了一个星期。” 烬叁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痛的表情,这么大的孩子受了伤,不是应该哭闹不停吗? “你说什么?” “用不了一个星期,我现在就能干活...” 烬叁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要是一个星期不能干活,会被这恶毒雌性打成什么样? 他死了不怕,他就怕自己死了,被她折磨使唤的会变成小午。 鹿天骄终于听懂了,他指的是她随口胡诌讹熊丽丽的说辞。 那箱子自己抱着都觉得吃力,不管怎么样,鹿天骄还是没办法看着一个还在流血的小孩,干这么重的活。 毕竟在她看来,这已经属于虐待的范畴了。 “不用,你好好跟着我就行了。” 她大概能猜到烬叁为什么会把高级营养液拿出来,这里的雄性最多喝的就是绿色和蓝色的低级营养液。 烬叁拿着高级营养液到集市来,要么是换钱,要么就是换吃的。 鹿天骄和骆美驼回去的时候又路过了蔬菜摊,她看着烬叁小小个的身体,还有今早他和烬午喝的低级营养液。 天天只喝营养液这种东西,成年兽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是还在发育期的小孩子呢? 鹿天骄从刚刚路过时嘲讽他的小贩身边经过,直接走到他隔壁的摊位。 “老板,给我来一颗西红柿。” 这家卖菜的摊主是一个年长的牛兽人,一看鹿天骄是个雌性居然亲自来卖菜,一时间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尊贵的雌性,您是说...一整颗?” 刚才瞧不起鹿天骄的小贩眼睛都红了,这家伙还真是蠢,没看到她抱着的是F级救济箱吗? 一个F级的废物雌性,她怎么可能买的起? 可是... “雌性,雌性!你刚刚可是在我这看的!” 小贩转眼就看见鹿天骄一副准备付款的样子,立刻上前一步谄媚道。 哦,对啊,她差点忘了... 鹿天骄通过意识打开光脑,直接在全星际最受欢迎的社交平台ZOO上编辑了一条帖子。 [避雷:太息星中层贫民窟集市,入门第一个摊位,商铺老板侮辱并歧视雌性。 ——来自限定款超极光-顶配光脑prO。] 鹿天骄发完帖子后并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对牛兽人道:“没错,我要一整颗。” 骆美驼用力扯了扯鹿天骄的衣裳,在她耳边提醒道:“鹿天骄你干什么啊,那可是西红柿!若实在嘴馋,买一片就得了...” 鹿天骄不顾他们的阻拦,她需要吃食物,真正的食物! 哪怕现在很穷,那就少吃一点。 更何况一个西红柿,她倒要看看有什么珍贵的。 想到这,她利落地从光脑划掉了五百晶石,买到了一颗西红柿。 站在她身后的烬叁看着这一幕,觉得她实在是疯了。 烬嗣拼命去下层捡垃圾,一个月才勉强赚两百晶石,他们都要饿死了,可她居然要买蔬菜。 不过在他看来,鹿天骄这恶毒雌性干出什么他都不意外。 当初她把大哥卖了十万晶石,转手就买了一个名牌包... 呵,一个崽子,在她心里还不如一个装东西的口袋! 第8章 真的答应不卖他们了 鹿天骄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里,她已经太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用一具健康的身体,和人痛痛快快吵上一架了。 那一瞬间的情绪宣泄,虽然疲惫,却让她恍惚触摸到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三哥!”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还不到她小腿高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不是扑向她,而是一把将跟在她身后的烬叁用力拽到一旁。 小小的身躯紧绷着,满是防备。 鹿天骄怀里抱着沉重的救济物资箱,腾不出手。 就在这一刻,一阵穿堂风猛地掠过,“砰”一声巨响,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两个小家伙的身体明显一抖,尤其是烬叁,那张稚嫩的脸上本就挂着不符合年龄的阴沉。 此刻更被惊惧刷上一层灰白,与他异样的容貌交织在一起,竟透出几分令人不适的阴森感。 “雌母,我帮你...” 还是烬午先回过神来,他这时才注意到鹿天骄手里抱着的大箱子。 小家伙强压着对她的恐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怯生生地挪上前,伸出细细的胳膊。 鹿天骄长舒了一口气,起码这个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知道这里的雄性崽子,和她认知中的人类幼崽体质不同。 可目光落在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胳膊小腿上,她终究没忍心。 她侧身避开烬午的手,将箱子搁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上。 “烬午是吧,你把这些东西分分类,能吃的先放进冰箱里。” 交代完,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灰白,一动不动的烬叁,长叹了一口气。 “你。”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去把手洗干净,然后到卧室来见我。” 说完,她不再看两个孩子的反应,转身走进卧室,并将房门虚掩上。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个幼崽压抑的呼吸声。 “三哥...怎么办啊?” 烬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蹭到烬叁身边,小手无措地绞着衣角。 他虽然不清楚今天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三哥偷跑出去被雌母当场抓住是事实。 这样“不守规矩”的雄性崽子,被雌母活活打死的先例并非没有。 “雌母刚才...看起来好像没有特别生气。” 烬午仰起小脸,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我们去求求她,说不定...” “小午!” 烬叁猛地打断他,瘦小的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几分硬撑的孤倔。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绝对不能去求她!” 今天是他自己犯了错,擅自跑出去,还差点惹来麻烦。 无论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他都认了! 他撸起袖子就走进卫生间,就着水管把手反反复复洗了个遍。 雄性的恢复能力极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已经不再流血,只是皮肉泛白,边缘卷曲,像一道丑陋的烙印。 可他身上,已经不在乎再多几道伤疤了。 —— 烬叁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不到一秒钟,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鹿天骄手里正摆弄着医药箱,果然被她找到了一些处理外伤的药。 听到推门声和局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鹿天骄没有回头,她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平淡道: “过来。” 烬叁抿紧嘴唇,走到她面前,脚步有些僵硬。 他垂下眼,盯着地板上的裂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惩罚。 鹿天骄这才抬起头,她第一次仔细观察他皮肤上的黑疤。 那像是某种灼烧留下的痕迹,但绝对不是她认知中的烧伤。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那只刚刚被冷水反复冲刷过的手上。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细瘦的手腕,那力道不算轻柔。 烬叁身体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握住。 他眼睁睁看着鹿天骄撕开一包药粉,然后将那些白色的粉末,倒在他裂开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的瞬间带来的刺痛和凉意,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紧接着,她又拿起纱布,动作娴熟地将他的手掌一层层包裹起来,最后打了个紧实的结。 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要给他下毒,要废了他的手? 可是直接砍了不就行吗? 至于这么麻烦... “学会了吗?从明天起自己换药,你要是残废了,我多亏啊。” 鹿天骄见他发呆,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烬叁心中那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幻想。 他眼中短暂的迷茫迅速褪去,重新被熟悉的阴沉和提防覆盖。 果然,她没那么好心。 她不过是怕货物“贬值”罢了,她还是打算卖掉他们,卖去斗兽场,或者更糟的地方。 可是... 鹿天骄从没打算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此刻的举动与其说是关怀,不如说是一个尚有基本道德底线的成年人,面对受伤孩童本能的责任感。 她承认自己看不下去,仅此而已。 她以为按照烬叁性格,在得到这样的回答后,会愤怒地甩开手,或者用那双阴郁的眼睛狠狠瞪她一眼,然后摔门而去。 然而预料中的反抗没有发生,烬叁站在那里,包裹着纱布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衣角。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鹿天骄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他才忽然开口。 “我很快就会去下层打猎,也会去干活,你别卖小午...行吗?” 他这是...在求她吗? 鹿天骄只有给他们找领养的心思,确实没打算卖了他们,在烬叁炙热的眼神中,她缓缓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烬叁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他显然不敢完全相信这份仁慈,像是生怕她反悔,又急急地补充道: “等我和老四觉醒了一阶兽纹,就能去下层狩猎异化体了。再过两年,小午也会长大,他...也会有用的。”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到时候,我保证...我们三个一年至少可以给你赚来十万晶石。” 一年十万,和一共十万,他希望鹿天骄能分得清利弊。 虽然这样说,但是他也在赌。 想要一年赚十万晶石,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深入下层废墟,去狩猎那些最危险的高级异化体。 对于还未完全长成,仅仅觉醒一阶兽纹的雄性幼崽而言,可以说是致命的。 可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抛出这个足够诱人的条件,她才能更大程度的留下他们。 “好啊。” 鹿天骄的回答来得异常爽快,几乎没有迟疑。 她当然乐得休战,只要这个小崽子不再拿石头砸她的头。 “你...真的答应了?不卖我们?” 烬叁反而被她如此快速的回应惊得愣住了,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敷衍或欺骗的痕迹。 承诺来得太容易,反而让人不安。 “难不成还要让我和你拉钩?” 鹿天骄嗤笑一声,她看上去很像是会骗小孩的人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小拇指伸了出来。 这个动作却一下子点燃了烬叁的某根神经,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颊因怒气而微微涨红。 “我已经不是小午那个年纪的幼崽了,才不会信这种把戏!” “啧。” 鹿天骄碰了个没趣,悻悻地收回手。 行吧,这崽子,一点都不可爱,紧绷得像块臭石头。 鹿天骄的神情重新变得平淡又认真,直视着烬叁的眼睛道: “我保证,只要你们安安分分,不存着害我的心思,我就不会把你们卖掉。” 烬叁一听她这么说,突然有些心虚。 难不成她知道那天是他把她砸晕了? 不、不可能的,如果她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烬叁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强压下心虚,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们不会。” 第9章 竟敢侮辱雌性? 鹿天骄闲适地浏览着光脑,所谓的星际兽世,还真是给她开了眼了。 雄性的地位之低,远超她最初的想象。 在占据社会主导地位的雌性普遍观念里,雄性与其说是平等的伴侣或个体,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功能性存在。 或者用某些激进论坛上的话来说,他们是大脑发育不完全、仅凭本能和兽阶驱动的半成品产物。 法律更是将这种不平等固化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哪怕是像她这样身处社会底层、被认定为最低等的废物雌性。 也可以公然侮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教训高兽阶的雄性。 而对方若敢还手或反抗,将面临极其严厉的惩罚。 只能由他们的雌母或雌主,出面庇护和调停。 所以她一将自己被小贩欺辱的经历发到社交平台上,帖子立刻就被引爆了。 毕竟雌性们在这种问题上,可以说是空前的团结。 更让她意外的是,帖子热度飙升后,似乎迅速触发了某种官方监测机制。 尤其当她账号上那个高级光脑的标识,被系统自动高亮后,事情的走向彻底不同了。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一封带有政府徽记的邮件,突兀地弹到了光屏最前端,盖过了依旧在疯狂刷新的评论区。 鹿天骄挑了挑眉,下意识点开。 邮件格式严谨,用词客气到近乎谦卑: [尊敬的‘星际第一美雌’雌性阁下: 您于近日通过公共平台ZOO反映的,在太息星中层集市遭遇雄性兽人商贩,言语侮辱事件,已由太息星治安管理局介入并完成核查。 经多方证人证词核实,该雄性兽人对您的不敬行为属实,情节恶劣,严重违反了《星际兽人基本法》第一章第一条‘凡雄性兽人,皆需对雌性兽人保有绝对敬畏与礼让’之核心准则。 据此,管理局已将该涉案兽人拘捕并提起公诉。如您对裁定无异议,该罪犯将于5小时后执行流放刑罚。目的地:下层S-7区异化之地(终身流放)。 对于此次事件给您带来的伤害,太息星政府及治安管理局深表歉意。为弥补您的损失,政府特批一笔精神抚慰金,共计:叁万晶石。 款项已划拨至您的公民账户,请注意查收。 愿您日后生活顺遂,不再受此类烦扰。] 落款是太息星治安管理局和雌性兽人权益保障部的联合电子签章。 “我靠!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鹿天骄愣了两秒,才低低吐出一句感叹。 她反复看了几遍邮件的内容,再看到那几乎秒到账的三万晶石赔偿,心情复杂难言。 或许是因为谁都没想到,一个拥有限量版高级光脑的雌性,居然是F级的废物雌性吧。 她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点下了[确认并同意]按钮。 蓝色荧光一闪,协议生效。 小贩冰冷的话语变成了温暖的三万晶石。 就让那家伙去那什么鬼下层流放去吧,听起来就很恐怖的地方。 没过多久,鹿天骄的肚子又饿了。 她想起今天斥巨资买的那个西红柿,既然现在有三万晶石了,她决定再网购一些其他食材。 她仔细对比了一下,这里的食物分为两种,一种是工厂直接通过基因合成产生的,价格相对低廉。 另一种则是由原始种子,在高级实验室培育而成的健康食品,就比如她买的那颗西红柿。 鹿天骄在送货平台上买了一些大米,鸡蛋,一小块肉和做饭用的调料。 因为都是健康食品,光是这些就又花掉了她三千晶石。 看来钱是真的不抗花啊... 尤其是那些鹿天骄习惯了的食物,在这里可谓是奢侈品。 大概过了五分钟,无人机就到了她家门口,鹿天骄注意到那两个小家伙就蹲在房间的角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也没去管,而是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 很快,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烬午最先按捺不住,小家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肚子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他悄悄扯了扯身边烬叁的衣角,仰起小脸,“三哥,雌母在做什么啊?好香啊...” 烬叁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挡住了烬午的视线。 “别闻!小午,等你四哥回来我们就有营养液了,你再忍忍。” 烬叁明白了,这又是那恶毒雌性折磨他们的手段。 怪不得花五百晶石也要买蔬菜,刚刚又网购了那么多食物,从熊丽丽那里弄来的晶石,大概已经被她挥霍得所剩无几了吧? 现在她故意做出这些能吃的东西,用香气引诱他们,无非是想看他们垂涎欲滴的丑陋模样。 真是...恶劣至极。 又过了一会,鹿天骄为数不多会做的菜就出锅了——经典番茄炒蛋! 她又煮了一锅米饭,剩下的那些绿叶菜和肉块,被她仔细地分装好,冻进了冰箱里。 得省着点,留到明天再吃。 “烬叁、烬午,过来吃饭了!” 一颗西红柿,三颗鸡蛋,只能炒出来小小一盘。 放在平时,鹿天骄一个人就能吃完。 可是现在不行,毕竟带着两个未成年呢,她总不能虐待他们。 “三哥,她让我们做什么?”烬午更困惑了,他仰头看着烬叁。 “她...”就连一贯心思阴沉、自以为看透鹿天骄把戏的烬叁也愣住了,一时语塞。 是他听错了,还是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捉弄方式? 先给予希望,再亲手打碎吗? 第10章 爹爹是背叛了雌主的坏雄性? “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啊。” 鹿天骄已经盛好了三碗米饭,每一碗都压得实实在在。 相比于昂贵的蔬菜和肉蛋,主食谷物的价格虽然也不菲,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经济的热量来源了。 就在这时,两个浑身紧绷、仿佛走向刑场而不是餐桌的崽子,迟疑地在她对面坐下。 鹿天骄将两副干净的餐具推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他们因营养不良而瘦小身形,无奈地宣布她的伙食分配方案。 “家里的条件,你们比我更清楚。” 她指了指空荡荡的四周,毫无遮掩道: “在我找到稳定赚钱的门路之前,以后我们每天只吃一顿像这样的‘正经饭’。除此之外,每人每天分配一支营养液和一份救济干粮,来保证最基本的营养需求。” 每个月的救济箱中有一百支营养液,一人一支,一个月刚好还剩下十支的盈余,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空气中一阵安静。 “雌母真的不是在骗我们吗?” 烬午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完全被桌上冒着香气的食物俘虏。 在他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 哪怕是最难喝的低级营养液,也不是每天都有的。 鹿天骄看他怯生生的样子,下一秒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混合着酸甜汤汁的番茄炒蛋,轻轻放在烬午面前那碗白米饭上。 “吃吧。”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比起第一天对他们两个是蛇兽人的恐惧,这孩子饿坏了的样子,让她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听见这声准许,烬午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是吃完这顿被打死,他也愿意的。 他几乎是扑向了自己的饭碗,小手紧紧攥住勺子,开始狼吞虎咽。 米饭混合着珍贵的菜汁,被他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嚼得又快又急。 鹿天骄很快注意到,这小家伙只敢拼命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却始终不敢主动去夹菜。 她心里叹了口气,等他碗里的饭快见底,便又自然地给他添上一些番茄和蛋块。 “你...” 一旁的烬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锁,看向烬午的眼神混合着担忧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他气小午没骨气,这么轻易就被一点食物收买,更怕这是她的陷阱。 可是...那恶毒雌性,居然真的在给小午夹菜? 不是嘲讽,不是故意放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她脑子是真的被石头砸坏了吗? 还是说,她在谋划着什么?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兽人在打架,但看着烬午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再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淡却依旧勾人的香气,胃部空泛的绞痛终于击垮了他的意志。 管她呢! 就算是下了毒,他也认了!至少做个饱死鬼! 他不再犹豫,也拿起了餐具加入了战斗。 起初动作还有些僵硬克制,但味蕾接触到那陌生而美好的滋味后,速度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和烬午一样,几乎是凶狠地扒着饭,将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两个孩子虽然吃得急切,却出乎意料地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规矩。 他们非常有默契地只吃掉了大约三分之一份量的菜,并且各自只添了一次饭,然后就同时停下了动作,将碗筷放得规规矩矩。 可是鹿天骄看得出来,他们和她认知中的人类幼崽不同,这些食物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恐怕还不够。 这个认知让鹿天骄感到一丝挫败,也有一丝复杂的酸楚。 她没有戳穿,也没有矫情地非要他们再吃,她只是平静地将孩子们留给她的那大半盘菜和剩余的米饭吃完。 作为一个大人,她要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想办法赚到钱,她可没真指望着烬叁说的那个承诺。 吃完饭,还没等鹿天骄起身,烬叁就利索地将餐具收好,放到厨房去洗。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响。 烬午也没闲着,小家伙迈着短腿,努力地擦拭着残留些许油渍的桌面,又将几件散落的东西归拢放好。 做完这些,他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揪着衣角,一步一挪地蹭到正靠在旧沙发上、对着光屏出神的鹿天骄身边。 “雌母...” 鹿天骄从光脑中退了出来,低头看着他。 “雌母辛苦了。” 烬午鼓起勇气,把在心里反复演练的话说了出来: “谢谢雌母...给我们饭吃。烬午、烬午长大以后,一定会报答雌母的!” 在法律上,雌性没有义务给雄性幼崽提供食物,这是雄性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他们的爹爹... 他也不知道爹爹去了哪里,每次问三哥或者偶尔回来的四哥,他们要么沉默,要么用凶巴巴的语气让他别问。 难道爹爹是背叛了雌主的坏雄性吗? 所以雌母才这么讨厌他们...因为他们是坏雄性的后代? 烬午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着,自以为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这样! 雌母太可怜了,被雄性背叛,还要被迫养着背叛者的崽子...爹爹怎么能这么做呢! 一想到今天晚上那顿饭,烬午就把之前被鹿天骄打骂,还差点把他卖了的事情全都忘了。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是不会错的。 既然如此,那么肯定就是雄性的错。 要么是爹爹错了,要么就是他不够乖,所以雌母才讨厌他。 雌母这么好,他一定要讨她的喜欢才行! 而此刻的鹿天骄,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用一顿饭收买了一个幼崽。 她看着眼前烬午小小的身体,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攀上。 总觉得烬午这副委屈怯懦的模样,莫名的有些熟悉。 就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第11章 他是回来...杀她的 深夜,烬叁突然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锐利地收缩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声极有规律的声响,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他从窗户翻了出去,顺着排水管道走到大楼背面,那里一个跟他身量差不多的雄性幼崽等在那里,他的整张脸都被宽大的兜帽遮住。 “小午、恶毒雌性...怎么样?” 烬嗣的嗓音干哑低沉,像是被砂石磨砺过。 烬叁明白他是在问小午最近怎么样,鹿天骄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可烬叁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今天晚上的事,默默把鹿天骄差点就把小午卖了的事情咽进了肚子里。 他像往常一样接过烬嗣递来的异化晶核,这是他在下层捡垃圾得来的。 太息星分为三层,上层是SS级以上雌性和高级官员居住的地方,具体情况他不得而知。 中层是秩序相对分明的普通居民区,而下层则是充满了异化体的流放区。 下层很危险,但是雄性们可以去下层猎杀异化体,用它们的异化晶核换取晶石。 而幼崽们没觉醒兽纹之前,不是异化体的对手,却可以去捡“垃圾”。 也就是那些残留的异化体碎片、含有微弱能量的残损组织,或是偶尔被遗漏下来、品质最低劣的异化晶核。 “她、没什么...” 烬叁握紧手中微凉的晶核,终于吐出几个字。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烬嗣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个雌性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她依旧让他们感到不安,却又做出了些...难以用“恶毒”两个字来简单概括的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道:“烬嗣,要不然还是我去捡垃圾吧。” “不、行。” 烬叁明白,自从自己被火系异化兽灼伤,实力就远不如烬嗣了。 所以他留下来照顾最需要保护的烬午,避免他被恶毒雌性所害,而烬嗣去下层捡垃圾,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安排。 只是他...烬叁的胸口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小午的。” 最终他垂下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眼看烬嗣就要走,烬叁突然叫住了他,“你等等!” 烬嗣脚步顿住,烬叁从身后拿出了两支红色的高级营养液,放在了他的手中。 看着手里的东西,烬嗣眉头一皱,又看了眼烬叁,“你从哪弄来的?” 烬叁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烬嗣也不再追问,身影向后一退,便彻底融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烬叁掌心里那几枚微凉的晶核,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下层特有的凛冽气息。 —— 与此同时,累了一整天的鹿天骄以为自己会睡个好觉。 然而,那令人窒息的梦魇再次攫住了她。 并且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具实感。 迷雾退散,眼前不再是模糊的剪影。 她清楚地看到,那袭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界的巨蟒,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兽人完全兽化的形态! 覆盖全身的玄黑色鳞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鳞片的间隙中,蜿蜒流转着紫色的电纹。 那庞然巨物的目标明确,就是她! 倒竖的蛇瞳死死锁定了她的位置,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恨和杀意,他是专为杀她而来的! “你明明答应了我...为什么连幼崽都不放过!” “鹿天骄,去死吧...”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冷的就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还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悲怆。 那一刻,鹿天骄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冰冷锐利的毒牙刺穿身体的剧痛,痛得几乎让她在梦中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这个强大的兽人到底是谁? 在她的大半个身体被咬住的同时,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巨蟒心脏位置的鳞甲下,一道极其耀眼的金紫色光芒闪过。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巨蟒体内,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活生生地刺穿了他的躯干! 一种仿佛源自灵魂链接的剧烈震颤与痛楚,也从那巨蟒身上传来。 她在流血的同时,他也在流血。 不仅是物理的伤口,更像是某种核心被强行撕裂开来。 她答应了什么? 为什么说她...不放过幼崽? 就在这彻底“咽气”的最后一瞬,她拼命转动几乎僵死的眼球。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鹿天骄瞥向了那巨蟒庞大身躯旁狼藉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条小小的、已经僵硬冰冷的...蛇。 体型微小,鳞片黯淡,她下意识想到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浑身带刺的崽子。 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或者说是被梦境强行灌注的认知,让她在最后一刻,无比确信地认出了它。 那是...烬叁。 鹿天骄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腔。 梦中那濒死的痛苦,依旧残留在四肢百骸,清晰得可怕。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脖颈,仿佛那里真的留下了被咬穿的伤口。 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梦中的场景不断在眼前闪回。 烬叁...那条小蛇,是烬叁? 寒意从脊椎一路爬升到后脑,她知道那只巨蟒是谁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那就是原主的兽夫——烬野! 原主不光有个兽夫,还有一个情郎! 原主把身受重伤的烬野赶去最危险的星际黑洞,是根本没打算让他活。 而她想尽快用三万晶石出手,卖掉烬午,也是为了能早日和自己的情郎私奔... 所以那画面根本不是梦,而是她对未来的预见。 烬野没死,他回来了。 回来...杀她。 第12章 她不光恶毒,还很虚伪 鹿天骄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全身。 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她还盘算着等自己稍稍站稳脚跟,就立刻将这两个孩子送到福利机构去。 可是她仿佛拥有了在睡梦中预见未来的能力,如果继续沿着原剧情的轨迹走下去,万一那个被原主逼入绝境的兽夫烬野真的活着回来,她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眼下这两个小崽子,肯定是不能轻易甩掉的了。 毕竟原主当初就是以崽子们的性命相威胁,烬野才同意去星际黑洞替她拿上古遗留的神灵草。 既然这段因果早已种下,那么如今想要在这个世界继续苟活下去,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好好养着崽子们,等烬野回来再和他谈条件。 没错,只要契约印记尚在,兽夫一旦伤害雌主,便会遭受千万倍的反噬。 若是杀害雌主,更将晶核爆裂、神魂俱灭。 鹿天骄镇定下来,心里也渐渐明晰,只要崽子们活着,烬野就没有理由与她同归于尽。 那么她只要等到崽子们的亲爹回来,她便将孩子安然地交给他,届时自己再与他解除伴侣关系,重获自由。 不过随着记忆渐渐回笼,鹿天骄也明白两个崽子为什么那么恨她了。 除了烬野外,原主还有一个情郎,是一个叫狼勇的鬃狼兽人。 在星际兽世,一个雌性拥有多位雄性伴侣并不罕见,可问题在于,这狼勇竟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饭男。 烬野在受伤之前,曾是星际联邦的高级指挥官,账户中的财富足以让鹿天骄挥霍一生。 可原主却鬼迷心窍,将所有积蓄都花在了狼勇身上,甚至一次次夺走孩子们辛苦赚来的晶石,只为讨那位软饭情人的欢心。 以至于在她穿过来之前,整个家就是靠着原主的第四个幼崽,烬嗣一个人去下层捡垃圾为生的。 —— 鹿天骄一大早的动作吸引了烬午的注意,只见她手里全都是土,还在给一个小盆子浇水。 “雌母...你在做什么呀?烬午可以帮你。” 鹿天骄抬起头,看到孩子稚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我在种西红柿,这东西现在太贵了,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种出来。” 昨天炒菜之前她特意把种子留了下来,万一能成呢。 就在这时,另一道目光落了过来。 鹿天骄在见到烬叁那张阴冷的脸时,瞬间笑容就收敛了起来。 烬叁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怎么...看见小午就那么高兴,看见他就只剩下厌恶? “整个星际的土壤都被污染了,你居然还妄想种出蔬菜,还真是...” 蠢。 烬叁把最后一个字咽下,骨子里的教养告诉他不能侮辱雌性。 可是这雌性实在是天真的可以,就连实验室每次用的土壤都要净化至少半年以上,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她居然还想在家里种出东西来... 鹿天骄一愣,土壤污染了? 被烬叁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资源早已被大量污染。 看着花盆里刚被她埋下的种子,鹿天骄撇了撇嘴。 试试又何妨?万一呢。 早上一大两小啃完了那份救济干粮,鹿天骄就看着两个小家伙继续在角落里忙活着什么。 “啊!这什么东西啊,快扔出去!” 鹿天骄刚一靠近,就被两个崽子手里的东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塑料桶里盛着一滩暗沉粘稠的黑色流体,表面不时泛起令人不适的蠕动感,而两个崽子竟将手伸进去,专注地翻找着什么。 烬叁闻声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鹿天骄。 心想这雌性怎么一惊一乍的,又不是没见过异化体碎片... “雌母?” 烬午疑惑地抬起头,鹿天骄见那塑料桶中的黑色粘液顺着烬午的手攀上他的胳膊,就像是要把他的手吞噬掉一下。 吓得她立刻把烬午拉了过来,护在了怀中。 “你手没事吧?” 鹿天骄立刻检查着烬午的手,挣脱粘液的手臂白净光洁,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烬午是第一次感受到鹿天骄的怀抱,他一时间愣住了,雌母这是怎么了? 烬叁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这雌性之前是恶毒,现在是...虚伪。 可看着他抱小午的样子,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涩感。 “你在做什么?小午是雷霆蛇兽人,就算再弱,也不可能被异化体碎片所伤。” “异化体碎片?” 鹿天骄听着烬叁的话,这才靠近那黑乎乎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玩意...实在太恶心了。 “你们不会是...在玩这种东西吧?” 听着鹿天骄愚蠢的问题,烬叁用鼻子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她。 反倒是烬午,很热情地对鹿天骄解释道:“当然不是了,雌母我和三哥没有在玩,我们是在处理异化体碎片,可以卖晶石的!” “这东西,能卖?” 烬午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四哥带回来的好东西呢! 他掰着手指,兴奋地对鹿天骄道:“这一桶...能卖十块晶石!” “才十块?” 鹿天骄原本被提起的兴趣瞬间低落了下去,这也太少了。 “你们才多大?赚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快把这恶心的东西丢出去。” 烬叁却拉开了鹿天骄,拦住了她要碰那些异化体碎片的动作,眼眶微红道: “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难道你一个雌性会自降身价会去赚晶石吗?” 她不抢他们的晶石就不错了。 “我...” 雌性怎么了,赚钱又不丢人... 鹿天骄知道烬叁对她,不,是对原主的成见很大。 也不能怪他,毕竟原主那个亲妈当得实在是不干人事。 “你们想弄就弄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鹿天骄知道现在多说无益,政府赔付她的三万晶石听上去多,可她算了一下,如果一直吃健康食物,那这些最多只够她们大半个月的伙食费。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行。 —— 鹿天骄出了门,贫民窟街道里熟悉的恶臭味再次传来。 她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一股比空气更难闻的气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骄骄,我等你半天了,我可想死你了...” 是软饭男...狼勇! 鹿天骄立刻反应了过来。 第13章 奸夫出场 “狼勇,怎么是你啊?” 鹿天骄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顺势将狼勇覆上来的手挡开。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这狼勇虽然是原主的情夫,可是他的心并不在原主身上。 于他而言,鹿天骄不过是个提款机而已。 仗着自己有几分清秀的容貌,狼勇一心攀附的实则是那位出身富贵的S级雌性——蝶香念。 原主这些年塞给他的晶石和珍贵物件,转头便被他尽数献给了那位蝶小姐。 从前那个鹿天骄不是没有提过结侣,可每次试探,狼勇总有说辞推脱。 一会儿说只想做她唯一的兽夫,一会儿又要求她先把烬野那几个崽子处理干净。 句句听着像是独占欲作祟,实则全是搪塞的借口。 偏偏原主信以为真,竟觉得他是什么贞洁烈夫,越发痴迷于他。 “骄骄,你也知道我前阵子受了伤,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去下层打猎了。” 狼勇垂下眼,嗓音低软,刻意摆出一副脆弱姿态。 “是吗?”鹿天骄语气平淡,叹气道:“可我一个F级的废雌,如今连自己都难养活,哪还有余力帮别人?” 狼勇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鹿天骄没钱了?这倒新鲜。 以他对鹿天骄的了解,鹿天骄奢靡成性,吃穿用度都要名牌才行。 要是她真的没钱了,她早该把家里剩下那三个小崽子拖去卖了。 就像之前她那的大崽子和二崽子,不也是这么被处理掉了吗? 狼烈的面色却愈发柔和,甚至向前凑近了些,带着试探的诱哄: “可是骄骄...按理说,昨天该是你家那崽子回来送晶石的日子吧?你向来心疼我,这次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送晶石? 鹿天骄心口蓦地一紧。 记忆的角落里浮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总是沉默着阴郁的幼崽。 烬嗣。 “是吗?我都不知道呢。” “那定是崽子们瞒着你了!”狼勇立刻接话,语气里适时添上几分义愤,“连雌母都敢欺瞒,这般忤逆,你可不能轻饶!” 鹿天骄没接话,只在心底冷冷笑了笑。 若放在从前,她大约只会觉得原主恋爱脑活该,遇上这等渣男也是自找。 可不知为何,此刻一丝陌生的情绪缠上她的心头,隐隐地为曾经那个鹿天骄,生出了几分不值。 “狼勇,你是雄性我是雌性,按理来说若你想要追求我,应该给我送东西才是啊,哪有反让雌性给雄性送东送西的道理?” “我...”狼勇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 鹿天骄这个傻子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想到这一层? “骄骄,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他迅速调整表情,语气软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我们之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你也知道我的处境,从小身子弱,雌母不疼,没谁真正在乎过我...” 他说着,眼眶竟真的微微泛红。 鹿天骄静静看着他表演,心里忽然醒悟。 为什么越是无能的上位者,越容易栽在这种人手里。 或许正因为自己空虚,才更需要一个看似脆弱、全心依赖自己的对象,来印证那点可怜的价值。 “可是狼勇...” 她轻轻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最近不知怎么,突然有两个雄性兽人在追求我。他们每个人啊...可是给了我五万晶石,还送了我不少好东西呢。” “什么!” 狼勇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下,“鹿天骄,你清醒一点!他们肯定是骗你的,他们绝对是盯上了烬野留下的财产才接近你!” 果然,一急就露了馅。 到了这时候,他满脑子惦记的还是烬野的财产,殊不知那点儿家底,早就被原主掏空,大半都进了他狼勇的口袋。 鹿天骄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我怎么觉得...他们比你,更加的爱我呢?” 她忽然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唉,从来没有雄性对我这么好过。我打算从他们之中选一个了,烬野留下的那些,我也准备全都送给他。” “不行!”狼勇脱口而出,几乎要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我、我才是最爱你的!我、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狼勇明显慌了,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被鹿天骄豢养的日子。 每月几十万晶石的礼物,几乎对他有求必应的态度,若不是因为她是废雌,说不定他还真的会答应。 只可惜... 总之,他绝不能在此时失去这张长期饭票。 他才刚刚和蝶香念约会过一次,那可是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伪装出的人设! 第14章 她去见了其他雄性 蝶香念是S级雌性,只要他能成为蝶香念的雄性,他就再也不需要抑制剂来控制躁郁值了。 可这一切都需要钱,他要花费大量的钱去打点、去讨好。 如果鹿天骄断了供给,他连给蝶香念买一束星际玫瑰的资本都没有,还谈什么成为她的兽夫? 狼勇的呼吸有些急促,原先那副游刃有余的脆弱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焦虑和算计。 比起成为蝶香念的兽夫,几万晶石算得了什么呢? 再说了这和鹿天骄之前给自己的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只要他能继续取得她的信任,她未来只会给她更多。 “别说是五万,我愿意给你十万!我这就回去凑钱,你一定要相信我才是最爱你的!” 他紧紧盯着鹿天骄,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从前那种盲目痴恋的痕迹。 直到鹿天骄终于望向他,一副为难的模样道:“好,狼勇,那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狼勇临走时信誓旦旦地保证,第二天一定会让她见到自己的“诚意”。 以鹿天骄对他的了解,恐怕他一回去就得东拼西凑地想法子弄那十万晶石了。 不过今天遇到狼勇倒是又提醒了她一点,她翻查着光脑中的转账记录,果然有好几笔都是转给狼勇的。 星际兽世的法律条文她穿越后曾粗略扫过,雄性自愿赠予雌性晶石是常态。 可若雌性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持续向雄性输送财物,那接受方就可能构成欺诈。 换言之,凭这些转账记录,她现在完全有资格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狼勇返还这些年从原主这里获取的全部。 既然如此,他方才许诺的那十万晶石,就当是补交这些年的利息好了。 想到或许即将有一笔进账,鹿天骄心头那点因花钱而产生的紧绷感,也稍微松了松。 她没再犹豫,转头就去了街区最大的超市,难得地采购了够全家食用一周的食材和生活用品。 结账后她并未立刻回家,而是拎着东西,将所在的街区慢慢绕了一遍。 破败的街道、锈蚀的公共设施,还有偶尔掠过巷口的怪异兽人... 这里看似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一想到可能还要在这里生活很长时间,鹿天骄的心情就跌落到了谷底。 等到终于踏进家门,天色已近傍晚。 屋里没开灯,昏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是烬午。 可他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小脸上原本亮起的雀跃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褪去。 他闻到了。 她身上...有那个雄性的气味。 烬午的脸色微微发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而始终坐在角落阴影里的烬叁,从她推门的那一刻起就绷紧了脊背。 那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每次她去过那个雄性那里之后,身上都会带着这种味道。 而每一次,她都会把家里的晶石全部拿给他,从无例外。 鹿天骄并不知道这两个崽子的嗅觉这么灵敏,她只当他们是因原主过往的恶行,一时半会儿难以靠近她。 她放下手里沉重的东西,如今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扮演好“雌母”这个角色。 “烬叁。” 她看向那个不远处的身影,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昨天晚上,烬嗣是不是回来过?” 烬叁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抿紧了嘴唇,嘴角倔强的弧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没有...” 鹿天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孩子,连撒谎都这么明显。 “下次他再回来,告诉他别再一个人去下层废墟了。” 空气中一阵安静,直到几秒过后。 “呵,不去?难道我们就这样被活活饿死吗?” 烬叁挖苦道,可下一秒他却听到鹿天骄的话。 “你们放心,我能养活你们,用不着你们这么小就去那种地方冒险。” 烬叁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她... 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他才不会相信呢! 明明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还黏在她身上! 烬叁明白了,那雄性找她还能为了什么?无非是又来要东西了。 而现在,她转头就回来追问烬嗣,还能是什么意思? 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回角落,从被压实的缝隙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又走回鹿天骄面前,脚步很重。 在鹿天骄还未反应过来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扔进她的掌心。 “拿去!你满意了吧!” 东西落入掌心,触感冰凉、坚硬,带着粗糙的棱角。 鹿天骄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表面却隐隐流转着浑浊的光泽,她本能地有些嫌弃。 记忆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异化体的晶核。 她抬眼对上烬叁的目光,只见他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硬气也消失了,只剩下绝望。 那眼神空洞洞的,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一切。 她会拿着这些去换晶石,然后转身离开,去找那个雄性。 他就知道...什么都留不住的。 第15章 我能抱抱你吗? 然而鹿天骄在观察那晶核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晶核中似乎蕴含着什么能量。 当她再想要仔细感受的时候,却发现异化晶核上蒙着的那层灰雾消失了。 原本浑浊的光泽也变得清透,同时她体内有一股莫名的舒畅感,像是甘泉流淌而过。 好奇怪的感觉... 鹿天骄对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她没想那么多,便先把异化晶核收了起来。 她虽然穿进了一个不讨喜的身体,但好歹是捡了一条命。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她可以接受帮她养活她的几个崽子。 起码在他们有生存能力前,或是他们的亲爹回来前,提供给他们物质上的保证。 由于今天没有想着省钱,所以鹿天骄直接把昨天买的肉全都做了。 她足足炒了三样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这架势直接把烬叁和烬午看呆了,这雌性莫不是真疯了,还是中了彩票了? 还有...她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要知道,放眼整个星际兽世,也没有几个雌性会这样做。 烬午小心翼翼地凑近烬叁,眼里却闪着光:“三哥,我向兽神祈祷真的有用了吗?以后我们也能一直拥有这样好的雌母了吗?” “兽神早就死了,听不见你的祈祷。” 烬叁咬紧后槽牙,硬邦邦地扔出一句,“她就是在做戏罢了。” 她这点把戏也就能骗骗烬午这样的傻子了,他才不会上当呢。 这话说得狠,可他心里却无法完全说服自己,毕竟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他都吃了这雌性提供的食物。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等以后他能去下层打猎了,一定要把这些全都还给她。 他才不要...欠她的情。 三人再次坐在了餐桌前,这次鹿天骄有信心一定能喂饱这两个崽子。 可就在她满脸期待地看着烬午时,烬午刚咽下一口,一双大眼睛突然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那里。 “怎么了?”鹿天骄心里一紧。 她没放什么小孩子不能吃的东西啊,不会是过敏吧? 就在她的注视下,烬午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脸颊一路淌到嘴角。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哽咽低声唤道: “雌母...” 他嘴里那口饭还没完全咽下去,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几乎喘不上气。 连一旁始终绷着脸的烬叁,神情也明显变了。 先是惊疑,继而蹙紧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生硬的线。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鹿天骄心里更没底了。 “雌母...”烬午用手背胡乱抹着脸,呜咽着,“你不是...没有精神力吗?” 这句话问得鹿天骄一怔。 原身是F级雌性,精神力量几近于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也是她当年被家里抛弃的根本原因。 “我是没有啊。”她如实答道,语气里带着些许困惑。 “可是...”烬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努力想表达清楚,“雌母做的饭里有精神力!很好吃...” 他形容不出那种具体的感受,但对自幼在冰冷中长大的幼崽而言,那滋味太过鲜明。 食物入口的瞬间,一股温柔的力量如暖流一般渗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安宁。 在星际兽世,雌性的精神力所带来的安抚效果对雄性至关重要,能够帮助成年雄性稳定精神、提升兽阶。 对未成年的幼崽,更能滋养体魄,可以帮助他们更早的觉醒兽纹,拥有兽阶。 这种力量通常需要通过紧密的陪伴或特定的仪式才能传递,只有极少数的天赋级雌性,能通过日常饮食渗透。 烬午恨不得现在就扑进鹿天骄的怀里,这一刻,他对雌母温暖怀抱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鹿天骄下意识地看向烬叁。 他虽没有像弟弟那样情绪外露,却也从耳根到脖颈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埋头专注地扒着饭,动作看似平静,脊背却绷得笔直,连握着筷子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明明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在,却又舍不得放下碗。 “好吃就多吃点。”鹿天骄压下心头的异样,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这味道就是她自己做菜的味道,她并没有吃出什么区别。 至于...感动成这个样子吗? 烬午的注意力甚至都没有放在食物上,而是眼巴巴地盯着鹿天骄。 “雌母...” “嗯,怎么了?”鹿天骄自然而然地应着,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我、我能抱抱你吗?” 烬午的声音越来越小,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渴望。 鹿天骄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烬午的人形态看着也就两三岁大,小小的一只一看就知道没多少重量。 “过来吧。” 烬午感到受宠若惊,她被鹿天骄放在了腿上。 他小心翼翼地依在雌母的怀里,好软...好温暖... 和靠在三哥四哥怀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好想一直被雌母抱着啊... 第16章 鹿天骄凭什么偏心! 夜里,烬叁扯掉手上缠绕的纱布,被割伤的掌心已经愈合,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印子。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日鹿天骄给他包扎伤口的神情,还有她挡在自己面前,没让熊丽丽砍了他的手。 那些画面依次闪过,烫得他心口微颤。 “三哥,你在想什么呀?” 烬午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烬叁猛地回神,迅速将手垂下。 那张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还带着一丝隐匿的羞恼。 烬午并未察觉,仍兴高采烈地说个不停,说到最后,他忽然定定看向烬叁,眼睛亮晶晶的: “三哥,你和四哥小时候果然没有骗我。雌母...她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烬叁的睫毛微微一颤,咬着唇的力度更深了几分。 一时糊涂? 可笑... 爹爹离开的时候,小午还只是一颗蛇蛋,被那雌性不管不顾地丢到墙角,任由他腐烂发霉。 是他和烬嗣,一人一日去下层捡垃圾,省吃俭用才偷偷把他孵化。 小午很小时候就问他们,为什么雌母不喜欢他,于是他和烬嗣就编了很多善良雌母的故事来哄骗他。 直到谎言再也圆不下去,他们不想小午伤心,只好骗他说雌母生了病,所以才会一时糊涂,他并不是没有雌母庇佑的幼崽。 也因为有他和烬嗣护着,小午挨的打是他们兄弟中最少的... 后来小午慢慢长大,他们才逐渐开始告诉他真相,那个雌性冷漠、虚荣、暴戾...甚至要把他卖给其他兽人做兽宠! 可谁知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变了。 “小午,那恶毒雌性她...” “三哥!我不许你这样说雌母!”烬午的小脸骤然变色,嗓音拔高,那稚嫩的脸上头一次显出凶狠,“你们后来才是在骗我!雌母她明明那么好,她给我们做好吃的,还抱了我呢!” “我...” 烬叁的话被堵在喉间,一股滞涩的郁气压在胸口。 在兽世中,没有谁可以质疑一个幼崽对雌母毫无保留的仰慕与亲近。 可烬午越是如此,烬叁心中那团无名火就烧得越是猛烈。 是啊...她真的抱了他。 明明都是她的崽子,可那雌性如今似乎格外偏爱烬午这般全然信赖和依恋她的模样。 烬午对她的爱,是那样的明媚赤诚,他可以毫无芥蒂的说出喜欢雌母,不像他和烬嗣... 像黑暗中的两只变异老鼠,不,他...比变异老鼠还恶心! 烬叁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而下的疤痕,对比烬午粉嫩的脸蛋,换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可是她凭什么,明明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他们亲眼看着大哥和二哥被拖出去卖掉,当时二哥死死抱着桌角求她,可是她呢? 当着他和烬嗣的面,竟然用刀,切断了二哥的一截尾巴。 她现在...凭什么偏心! —— 早晨,烬午像往常一样拿起了水壶。 虽然他知道如今整个星际的土壤都被污染了,可他还是听雌母的话,每天都给小花盆浇水。 今天,他刚踩着小凳子爬上窗台,目光落进花盆的刹那,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紧接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惊喜的光。 “雌母!” 他甚至来不及从椅子上站稳,就兴奋地一跃落地,一把拽住了正在厨房忙碌的鹿天骄的衣角。 “雌母,雌母!” “怎么了烬午?小心些,这里有火,很危险的。” 鹿天骄被他突如其来的冲撞吓了一跳,连忙将灶火调小,转身蹲下来扶住他。 她心里有些无奈,先前烬叁非要抢着做饭,还说雌性不该碰这些。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倔脾气的劝走,没想到烬午又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雌母!绿了!小花盆绿了!”烬午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小脸涨得通红。 “什么绿了呀?” 鹿天骄笑着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心中一片柔软。 和这孩子相处越久,她越是有些喜欢,毕竟烬午乖巧又嘴甜。 可当她凝神去听,忽然明白了烬午在说什么。 她微微一怔,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小午,你是说...我种番茄的那个花盆?” 烬午用力点头,“是啊雌母,我很听话的,每天都给小花盆浇水呢!” 鹿天骄立刻关了火,牵着他快步走到客厅窗边。 烬午没有说谎,那花盆里竟真的生出了一个嫩绿色的小芽,虽然很小,可是它的根十分粗壮。 “真的发芽了!” 鹿天骄原本听说这里的土壤被污染后就没抱有期望了,可是这植物真的发芽了! “雌母,你真的种出了西红柿!雌母你可是科学家吗?雌母好厉害!” 烬午兴奋地摇晃着她的手,清脆的童音里满是崇拜与喜悦。 这时,刚从门外进来的烬叁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脚步不由得顿住。 他的眉头皱了皱,这雌性真种出东西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 顶级研究学者们,都要在精密的仪器中才能培育出的东西,她把他们当傻子吗? 于是烬叁根本没给鹿天骄留面子,讥讽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你就是拿这种把戏骗幼崽的吗?” 第17章 鹿天骄要害烬午? 母子二人喜悦的情绪就这样被打断,鹿天骄放下花盆,“什么叫骗啊,我分明就种出来了。” “对呀对呀!雌母最厉害了!” 烬午毫不吝啬的夸赞,眼中满是对鹿天骄的崇拜之情。 温馨的场景映在烬叁的眼中,自己仿佛才是多余的那个,他刚想说些什么,鹿天骄就先行开了口。 “不过只是刚发芽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结果子呢。烬叁、烬午,过来帮我盛饭!” “好!” 烬午乖巧地跟在鹿天骄身后,烬叁听见雌性叫他,先是愣了一下,也默默跟着走了进去。 —— 到了晚上,烬午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对劲。 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淌,他整个人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微微发着抖。 “小午,小午!你怎么了?” 烬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立即伸手将他从被子中扶起。 “三哥...我、我肚子...好疼...” 烬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细弱,几乎被喘息盖过。 “肚子疼?” 烬叁心头一紧,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闪过鹿天骄的身影。 小午最信赖她,总跟在她身后,会不会是她...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是鹿天骄匆匆赶到。 她一眼看见地上蜷缩的身影,神色骤然变了: “这是怎么了?” 烬午疼的在地上打滚,就连体温也开始升高。 “是你,一定是你!” 烬叁猛地站起,双眼在昏暗中隐隐泛红,直直指向鹿天骄: “你在小午的饭里动了手脚!你想害他!” 鹿天骄没有理会他激烈的指控,疾步上前想查看烬午的状况,却被烬叁横身挡住,一把推开。 “不准你再碰他!” 烬叁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蛇类的竖瞳,面对鹿天骄做出了进攻姿态。 鹿天骄脊背窜过一阵寒意,可她顾不得这些,烬午看上去越来越微弱,不能再耽搁了。 “烬叁,小午病了,我们要送他去医院。” “医院?”烬叁冷笑,声音却带着慌张的颤抖,“你会有这么好心?” 他蹲下身,重新将弟弟搂进怀里。 烬午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苍白的嘴唇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烬叁俯耳去听,才辨出那是在反复地唤着:“雌母...” “烬叁!你知道医院在哪对不对?” 鹿天骄看着神情恍惚的烬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治烬午。 “我...”烬叁一时语塞。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就在他发怔的瞬间,鹿天骄已果断上前,将烬午小心地抱了起来。 “贫民窟没有能看病的诊所。” 烬叁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最近的一家医院...得坐车穿过三个街区。” “好。”鹿天骄毫不犹豫,抱着怀中的烬午就向门外走去,“我们现在就去,你来带路。” 烬叁望着她背影,又看向她怀中小午苍白的脸,那双竖立的瞳孔渐渐恢复了原状。 他狠狠咬了下唇,终究迈步跟了上去。 —— 到了医院,鹿天骄和烬叁焦急地等在门外。 没过多久,医生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请问他怎么样了?” 医生面色轻松,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得太多了,积食引起的急性肠胃不适。” “吃...太多了?” 鹿天骄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看向烬叁,后者也明显愣住了。 众所周知,蛇类能吞下数倍于自身体型的猎物,可烬午居然因为“吃太多”,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荒唐,以至于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掠过一丝怪异的沉默。 烬叁嘴角抽动了一下,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显然和鹿天骄想到了同一处。 鹿天骄问清楚了,是因为烬午的先天体质比较特殊。 他没有接受过雌母精神力的滋养,也没有得到父兽传承,身体比一般雄性幼崽要虚弱很多。 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肠胃功能偏弱,突然摄入过量食物,就容易引起剧烈反应。 好在不算严重,医生说用了药,休息观察一下就好。 此时烬午已经醒了,他吃过药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正靠在枕头上。 当听到自己是因为暴食被送进医院时,整张脸“唰”地涨红,拽着被角往脸上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病床里。 太丢脸了...雌母会不会觉得他没用,连吃饭都不会?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鹿天骄走了进来。 烬午立刻缩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外看。 谁知鹿天骄非但没教训他,反而走到床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接着她低下头,“噗”地笑出声来。 “让我看看?”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扯动着被烬午拽住的被子,“是哪家贪嘴的崽子,把自己撑到肚子疼呀?” “雌母...” 烬午露出半个脑袋,耳根通红,声音闷闷的。 都怪雌母做的饭太香了,他一时没忍住才... 心里这么想着,他伸手拽住鹿天骄的袖口,一点点把脸贴向她的手臂,又用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她的肩膀。 那小小的动作似乎激发了雌性的某种本能。 她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烬午细软的发丝。 烬叁静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鹿天骄低头时温柔的侧影,胸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病房里果然只有小午一个雄性幼崽,没有几个雌性会因为自己的雄性幼崽生病,就把他送去医院的。 非战斗系的雄性兽人生了病,大多是自己熬过去,医疗资源珍贵,从不轻易浪费在不值得的地方。 更何况像他们这样没有保险的,小午这次...要花很多钱吧? 他不知道。 烬叁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也不知道那雌性... 不,他差点忘了,她现在喜欢小午,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第18章 烬叁毁容是为了救她? 烬午在医院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已恢复活蹦乱跳。 回到那间熟悉的旧屋,鹿天骄一眼看见墙角还未收起的薄被,心头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天气眼看就要转冷,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睡在地上。 烬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鹿天骄的小腿。 “雌母。”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还能和你一起睡吗?” 鹿天骄低头看他,烬午瘦小模样实在让人心软。 自己卧室那张床,虽不算非常宽敞,但睡两个瘦小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本来打算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以后你们就有自己的地方睡了。 不过这两天天气还不太稳,你就先跟我睡吧,暖和些。” “真的吗!” 烬午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鹿天骄忍不住笑了,陪着他闹了一会儿,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个安静的身影。 烬叁不知何时已走到客厅的角落,正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地整理着。 “烬叁。”鹿天骄顿了顿,还是轻声开口,“你...要不要也一起睡床?夜里地上凉。” “不用。” 还没等鹿天骄的话问完,烬叁就果断地拒绝了。 对于小午的“背叛”,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一切,只是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着少年清瘦却倔强的背影,鹿天骄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烬叁这样的年纪,最是该无忧无虑的时候,可是他却承受了太多。 “小午。”她收回目光,轻声对烬午说,“先进房间等我,好不好?” “嗯!” 烬午用力点头,转身跑开前却又停住,很认真地说: “雌母,我先去把自己洗干净,不会弄脏床的。” 看着他小跑离开的背影,鹿天骄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向仍站在角落的烬叁。 她在他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这个动作让烬叁怔了怔,下意识想要别开脸,却终究没有动。 “昨天在医院里,我一直陪着小午。” 鹿天骄的声音轻柔,她希望尽可能地改善和烬叁的关系。 “所有的手续、取药...都是你一个人跑上跑下办的。” 她顿了顿,望进他漆黑的眼睛。 “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帮我分担。”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只是他习惯了用冷漠和尖锐包裹自己,都怪原主对他造成的伤害太深了,不然他应该也和烬午一样,是一个活泼爱撒娇的孩子。 听着鹿天骄的话,烬叁还是无法控制住本能,默默把左脸转了过去。 他记得她说过,看着恶心... “烬叁。”鹿天骄轻声唤他,抬起手,指尖将要触到他颊边蜷曲的灼痕。 烬叁却猛地后退一步,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空气都仿佛短暂地凝住了。 昨夜,狼勇的十万晶石已经打到她的账户。 附带的留言里尽是些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 鹿天骄只看了一眼便关掉讯息,但不可否认,她现在手头确实有了些积蓄。 “烬叁,我会想办法帮你治好。” “用不着!” 他脱口而出,语气硬得像是块石头。 可那里面裹着的不只是抗拒,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羞恼。 他确实羡慕烬午,尽管他死也不会承认。 烬午可以毫无负担地扑进她怀里,可以蹭着她的掌心入睡,可以因为肚子疼就被紧紧抱去医院。 而他呢? 这片几乎覆盖了他身体一半的丑陋灼伤,狰狞地盘踞在他的脸上,那是异化兽烙下的诅咒。 没有哪个雌母会喜欢这样的幼崽,她又何必假惺惺的呢? “火系异化兽的灼伤,过了这么久,早就治不好了。” 他别过脸,没有感情地陈述着一个公认的事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好一会儿,烬叁才又开口,语调已恢复了平日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只要你不害小午,我们的协议就还有效。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他说完,转身走向堆着杂物的墙角。 看着烬叁消瘦的背影,鹿天骄心底攀起一种空洞的落寞。 她试图回忆,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她恍惚走回卧室,才看见烬午双眼发亮地看着她。 “雌母,是三哥惹你不开心了吗?”他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 鹿天骄摇了摇头,她没有生气,只是心头有些堵。 她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鹿天骄,于是承着过往因果的人就变成了她,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烬叁对她的防备? 烬午却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指。 他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雌母,你别生三哥的气好不好?他虽然从来不说,可是我知道...三哥很在乎的。” “小午,告诉雌母发生了什么好吗?” 鹿天骄把烬午抱在腿上,烬午低着头依偎在她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睛,小声问: “雌母...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鹿天骄怔了怔,随即无奈地回答: “自从那次磕到头之后,很多事就记不清了。” 那次...是三哥动手把她... 烬午有些心虚,于是在短暂的抉择后果断背叛了烬叁。 “当初雌母假装感染寒病...病得很重的样子,我们都相信了。”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听说只有火系异化兽的晶核才能救你,于是三哥就自己...去了下层。” 烬午的声音渐渐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 “三哥回来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是红的...像被火烧透了一样。我看着他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烂掉,又一点一点变黑。”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鹿天骄,说不出话来。 “是为了救我?”鹿天骄惊诧道,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看着烬午点了点头,鹿天骄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紧。 可是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但是...”烬午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雌母拿到晶核之后,没有用,而是把它...” “我把它送给了狼勇,是吗?” 鹿天骄轻声接了下去,不用猜也知道,原主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烬午沉默了,一听到那个名字,他就不自觉地往她怀里缩了缩,显然还是怕的。 卧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鹿天骄的目光却仿佛能够穿透房门一般,望着外面昏暗的客厅。 第19章 烬叁和熊崽子打起来了 “雌母,你再抱抱我吧,我感觉你一抱我,我就好多了!” 或许是不想让鹿天骄继续思考关于狼勇的事情,烬午很快转移了话题。 “又说傻话,生病了要吃药,光被我抱着怎么会好?” 虽然鹿天骄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满足了烬午并不算太过分的小要求,把他放在了靠里的位置上。 烬午感受到身边笼罩着心安的味道,他就是觉得雌母的怀抱比吃药有用多了! 夜里,烬叁一个人睡在客厅的角落。 不知怎的,他感到身体异常的冷,哪怕把全部的被子裹在身上,他仍然冷得发抖。 寒气似乎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烬叁蜷缩得更紧,疼痛令他咬紧牙关,难道他也病了吗? 他迫不得已化作兽身,一条没有光泽的暗黑色小蛇盘成一团,直到皮肤泛起黑紫色的光纹,蔓延至额头一闪而过。 仿佛过了好久,他终于挨过那些痛,瘫倒在地板上剧烈地喘息。 —— 马上就要入冬了,他们买不起棉被,烬叁不得已像以往的冬天一样,把那些夏天积攒的异化兽皮拿出来晾晒。 这些事情鹿天骄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他们蛇兽虽然也喜欢温暖,可是就算是寒冷也能勉强挨过。 但若是冻着了她,只怕是不会轻易饶了他们几个。 “丑八怪,谁准你在这里晒这些恶心玩意儿的?” 烬叁刚把兽皮晾好,就见熊丽丽的幼崽熊壮壮抱着棉被走了过来。 虫子楼的天台只有这么一小块,而楼下的住户居民却很多,通常的规矩都是先到先得,所以烬叁天不亮就开始占位置了。 “盖这种东西,不怕烂皮长疮吗?” 熊壮壮咧着嘴,视线扫过那些兽皮,最后盯着烬叁异于常人的脸上嗤笑一声。 “哦,对了,反正你这副模样...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让开!” 烬叁侧身试图继续手里的活计,熊壮壮却故意用肩膀重重撞来。 下一瞬,烬叁猛地发力,一把将他推开! 熊壮壮猝不及防,踉跄倒退了几步,惊愕之后便是暴怒。 他没想到这个向来只能沉默挨骂的蛇崽子,竟敢反抗他?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熊壮壮低吼一声,扔掉棉被扑了上来! 熊壮壮的身体又胖又壮,几乎有烬叁的两倍,更在半年前就觉醒了一阶兽纹。 他的皮毛厚实,力气也惊人,按理来说烬叁完全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然而今天却诡异得很,烬叁的动作比往常更快,也更精准。 每每在熊壮壮拳头落下前便已闪开,而后抓住对方笨拙的空档,猛地一击。 “砰!” 下一秒,熊壮壮竟被他反拧着手臂,结结实实摁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地方是我先占的。”烬叁松开手,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襟,嗓音沙哑,“你去别处。” 熊壮壮挣扎着爬起来,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 “烬叁,你凭什么打我!你信不信我告诉我雌母!” 烬叁整理兽皮的动作一顿,熊壮壮捕捉到他的异样,以为是戳中了他的软肋,气焰重新嚣张起来: “现在,跪下来给我道歉!再带着你这些垃圾滚蛋,我还能考虑放过你这一次!” “反正你是没人要的幼崽,就连鹿天骄那个废物雌性都看不上你,等她跟狼勇结了侣,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些恶心的小长虫全丢出去!” 烬叁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那股方才在打斗中涌现的幽冷气息,似乎又在皮肤下又隐隐躁动起来。 —— “鹿天骄,鹿天骄!不好了,你家蛇崽子和熊丽丽的崽子打起来了!” 骆美驼急促地拍着门,没过几秒门就被猛地拉开,鹿天骄蹙着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慌乱的烬午。 “烬叁和熊丽丽家那几个崽子,在天台打起来了!” 骆美驼喘着粗气,继续道:“熊壮壮吃了亏,把他两个哥哥熊实实和熊墩墩都叫去了!” 烬午一听三哥出事,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却被鹿天骄抬手拦住。 “雌母...” 他无措地看着鹿天骄,急的眼睛都红了。 骆美驼的气终于喘匀,语速飞快道:“我家兽夫不在,那几个熊崽子块头大,下手又狠...我、我家的崽子想拉架,可根本拦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些些许畏惧。 “鹿天骄,你也知道熊丽丽是最跋扈的...可再打下去,你家烬叁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言下之意,反正她来报了信,至于管不管、怎么管,全都看鹿天骄自己。 “烬叁...”鹿天骄眼神一凛,她没再多问,抬脚就冲了出去。 烬午想跟上,却被骆美驼一把拽住,“小崽子,你就别去添乱了!” 鹿天骄赶到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令人震惊的场景。 三个高大壮实的少年将烬叁围堵在角落,熊壮壮脸上带着些淤青,而烬叁身上的衣服被撕裂,露出不少新鲜的擦伤和抓痕。 可他的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对手。 第20章 鹿天骄不是F级雌性了? 烬叁在和熊壮壮交手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是觉醒了兽纹。 可同时面对三个体型比他高了一头的熊崽子,他实在没有办法打的赢他们。 “住手!” 鹿天骄跑了过去,闷响声中,那熊掌没能落在烬叁身上,却结结实实砸在了鹿天骄抬起格挡的左臂上。 锋利的爪尖瞬间撕裂了她的衣袖,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 那一道很快渗出血珠来,好在她是个成年兽人,扛得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熊实实嚣张的气焰瞬间僵住,他实在没想到这雌性竟然会冲过来。 就连烬叁也愣住了,她是疯了吗? 还没等熊实实缓过神来,鹿天骄就一把将他推开,熊实实一屁股跌倒在地,捂着肩膀在地上痛呼着。 “我的骨头、骨头断了!” 熊实实疼的站不起来,鹿天骄看着自己的手,她没用力啊。 “七哥!” 熊壮壮上前扶住他,虽有些不敢忤逆雌性,但一想到鹿天骄是的废物雌性,他相信他们的雌母一定会为他们做主的。 于是他壮着胆子,指着鹿天骄道:“鹿天骄!你、你做什么!凭什么打我哥哥!” “我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三个打一个,凭什么欺负我家烬叁?” 烬叁手忙脚乱地替鹿天骄止血,就连眼眶都红了。 明明自己身上的伤不知道比她重了多少,可都没有鹿天骄手臂上那一道刺眼。 当他听见鹿天骄说‘我家烬叁’的时候,烬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汹涌地漫了上来。 就在这时,熊丽丽拖着肥硕的身体赶到,一眼就看见了跌坐在地的熊崽子。 “鹿天骄,怎么又是你!” 熊丽丽原本就没咽不下那口气,可还没等她想办法对付鹿天骄,她竟然先动手伤了她的儿子。 烬叁则是满脸愤怒地瞪着那几个熊崽子,都怪他太弱了... 她...受伤了。 居然是为了帮自己... 让雌母为了自己受伤,这样的雄性兽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可就算是死了,他也要拉上那几个熊崽子! “烬叁,到我身后来!” 仿佛是感受到了烬叁的情绪,鹿天骄在他出手前就先唤住了她。 她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兽人的体质果然不同,她甚至能感受到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可这怎么行? 若是没有这道伤,她拿什么指控熊丽丽和她的崽子们? 就在这时,几架涂装着治安局黑黄标志的轻型飞行器,精准地降落在天台上。 舱门快速滑开,几个警卫兽人迅速包围了这里。 “是谁拨打了求助电话?” “是我!” 鹿天骄立刻站了出来,她捂着受伤流血的手臂,仿佛强撑着一般,向前虚弱地挪了两步。 “我被熊兽人袭击,受了伤,请立刻为我提供援助。” “是雌性受伤!” 小队长的眼神瞬间凝重,涉及雌性,尤其是雌性受伤的案件,优先级是最高的。 “快!医疗组!” 两名带着急救箱的警卫立刻上前,小心地将鹿天骄扶上担架。 “鹿天骄,你这点伤装什么呢?” 一旁的熊丽丽见此阵仗,心底顿时有些发慌。 她原本以为鹿天骄会像以往一样,选择忍气吞声或私下吵闹了事,却万万没料到她竟然直接惊动了治安局。 如果坐实了她的崽子伤害雌性的罪名,就连她也没办法保住他们了。 “警官!你们可别被这个F级的废物雌性骗了!” 熊丽丽扭着腰走上前去,指着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熊实实,“明明是她先动手,打伤了我家崽子!我亲眼看见的!你们看我家崽子伤得多重!” 警卫兽人拿出扫描仪器,在熊壮壮的肩膀上扫了一下。 “手臂脱臼。” 小队长反复确认了熊实实的伤势,他目光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熊丽丽,声音沉了下来: “这位雌性,您指控是担架上那位雌性兽人,打伤了您的幼崽?” “当然,我亲眼所见!” 警卫看了一下熊实实,又看了一下鹿天骄,转头对熊丽丽严肃道: “虽然您是雌性,可是您知道冤枉雌性是重罪吗?” “我...我哪有冤枉她,我亲眼看见的!这么多人在场,不信你问问他们!” 熊丽丽的崽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对!就是鹿天骄打的!” “她可凶了!” “七哥就是被她打伤的!” 警卫勒令他们安静,转而将视线对准了烬叁。 “是你的雌母打了他吗?” 烬叁单薄的身体挂着破碎的衣裳,身上的疤痕和伤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雌母,只是为了自保才推了他一下,没有打他。” 警卫的脸色阴沉下来,对身边的手下道:“把他们都带回局里,先送这位雌性去医院验伤。” —— 鹿天骄被送进医院验伤,她的伤口很快就被包扎好,烬叁就站在门口,却没有靠近一步。 骆美驼带着烬午赶了过来,烬午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烬叁。 “三哥!你...你流了好多血,那雌母呢?雌母怎么样了?” 烬午带着哭腔扑到烬叁身边,想碰他又不敢,小手无措地悬在半空。 烬叁垂下眼帘,避开烬午盈满泪水的目光,只是微微侧头,下意识地瞥向屋内。 烬午脚步一顿,就立刻跑了进去,“雌母!” “小午?你怎么跑来了?” “雌母...你受伤了...” 烬午哽咽着,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包扎好的手臂,眼泪掉得更凶,“是烬午没用,不能保护雌母!” 鹿天骄看着他哭花的小脸,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雌母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已经不疼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一切正常,可只有一样,那就是鹿天骄的血液化验结果。 小队长先是抬手,在开着的门板上礼貌地叩了两下,然后才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在鹿天骄包扎的手臂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她脸上,语气保持着公务性的严谨。 “鹿天骄雌性,打扰了,有一个问题需要向您再次确认。” 他顿了顿,直视着鹿天骄的眼睛,“您确定您是F级兽人吗?” 鹿天骄点了点头,F级雌性没有精神力,她当时打求助电话,也只是权宜之计。 小队长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查过鹿天骄的档案,确实是F级雌性没错,这些年也一直住在贫民窟。 可是... “您的血液检验结果显示,您的精神力基础数值达到了500赫兹,评级应为...B级兽人! 第21章 千万分之一的雌性 “B级兽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惊诧道,烬午看向鹿天骄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你们...确定没搞错?” 骆美驼眨了眨眼,视线紧锁在鹿天骄脸上。 自己与鹿天骄几乎是同期来到贫民窟的雌性,若她真是B级兽人,那她这么多年受的苦到底算什么! 关于雌性评级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攥紧了拳头,就要替鹿天骄讨回公道来。 鹿天骄虽然了解一些基本的信息,可到底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兽人,再加之她之前是F级的废物雌性,对于雌性评级的事情始终没什么概念。 “请问,过去是否出现过雌性在成年后精神力突然提升的情况?” 鹿天骄语气平和,尽管小队长在她面前恭敬垂首,她仍保持着礼貌的询问姿态。 小队长摇头,答得斩钉截铁: “绝无可能!雌性的精神力在成年期便已定型,即便日后因身体状况有所起伏,变动也绝不会跨越一个等级。” 更何况是鹿天骄这般,从F级一跃至B级的情况。 鹿天骄自己也是一头雾水,精神力怎么用,如何安抚,她都一概不知。 “那会不会是你们检测结果出了问题?” 小队长沉默片刻,将检测报告双手呈给了鹿天骄。 “我们针对您的血液样本进行了三次重复检测,结果完全一致,您确实是B级雌性。” “那她之前的检测等级为什么会是F?” 与冷静的鹿天骄不同,骆美驼坐不住了,今日她非要为姐妹争个明白不可! “这可能...可能是当年的数据出了异常...” “异常?” 骆美驼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目光落在鹿天骄受伤的手臂上,心中怒火更盛: “如果不是你们的工作失误,鹿天骄她根本就不会住在贫民窟,更不会受伤!” “如此草率地对待一位雌性,太息星政府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相关人员就等着被星际联盟问责吧!” 小队长羞愧地抬不起头来,只能不停地道歉。 “非常抱歉,高层正在紧急处理此事。鹿天骄雌性,我们一定会为您提供满意的补偿方案,只是...” 骆美驼的双臂交叠在胸前,冷冷地哼了一声。 “只是什么?难道还有比弄错雌性评级更严重的事情不成?” 小队长面露难色,这件事确实不知该从何说起。 起初他们也怀疑是仪器故障,可紧急将血样送至星际联盟中心复检后,结果依然未变。 “我们还在您的血样中,检测到了...‘能量’。” 这句话一出,不仅骆美驼怔住,连一旁的烬叁和烬午也同时转过了视线。 鹿天骄大概听明白了,他们所谓的能量,是储存在雄性兽人兽核中的力量,只有在觉醒了兽纹的雄性兽人体内才具备。 “你是说,我...” 鹿天骄看着自己的手掌,当时她推熊实实的时候分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那家伙却像被震飞出去一般。 “没错,您是目前太息星有记录以来,第三位体内检测出‘能量’的雌性兽人。” 雌性体内存在这种物质的概率仅有千万分之一。 当然,这种程度的‘能量’与雄性兽人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除了让身体比一般雌性更强健些,平日几乎派不上用场。 只是鹿天骄没料到,这千万分之一的可能,竟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我...可以出院了吗?” “当然可以,我们尊重您的任何决定,而且您是B级兽人,是否考虑由太息星政府协助您迁出贫民窟?” 还有这种好事? 鹿天骄下意识脱口而出:“包分配吗?” 小队长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心头不由一酸。 这位雌性实在是太令人同情了,明明是B级雌性,却因误诊沦落至此,竟问出这样让人揪心的问题。 “是的,所有B级及以上雌性,都可以在居民区任选一套心仪的住宅。” —— “放开,你们凭什么抓我!” “熊丽丽,你纵容幼崽恶意伤害高等级雌性,我们将依法对你作出行政处罚。” “什么...高等级雌性?”熊丽丽完全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鹿天骄那种废物雌性,不过是受了点小伤罢了。 是她自己掺和进了崽子的争斗中,报假警污蔑她家崽子,治安队应该处罚她才对! 熊丽丽用力甩开两旁架住她的兽人,高声嚷道: “雄性崽子打架天经地义!就算我家孩子把那条蛇崽子打死了又怎样!” “放开我!她家崽子自己没本事,就用这种下作手段,你们叫鹿天骄出来!” 虽然C级雌性和B级雌性听上去只差一级,但地位可是差得远了。 这也是熊丽丽能在贫民窟横行多年的原因,可今天治安队竟告诉她,鹿天骄是B级兽人,她怎么可能相信? 鹿天骄走出门时正撞见这一幕,烬午听见熊丽丽的叫骂,下意识攥紧了烬叁的胳膊。 烬叁没有去看熊丽丽,而是将视线落在熊丽丽身后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崽子上。 熊实实伤害雌性的罪名坐实,面临的恐怕会是...流放。 或许是察觉到了烬叁情绪不对,鹿天骄停下脚步,蹲下身轻声问道: “需要我帮他们求情吗?” 她以为烬叁是因见到同龄孩子将要受到严惩,心生不忍才停下。 可烬叁却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得远超他的年纪: “我恨他们,我希望他们消失。” 是他太弱了,这几个崽子应该死在他的手里的... 如果他能强一点、再强一点...她就不会受伤了。 鹿天骄被他的模样震惊到,那双本应稚嫩的眼中翻涌着凶猛的恨意。 这样的话语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实在冷漠到近乎残忍。 然而话刚出口,烬叁眼中却掠过一丝慌乱。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狠毒,连一条生路都不愿留给其他幼崽? 可是兽世的雄性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只有竞争才能活下去,有时候哪怕是亲生的兄弟,也难免... “好。” 鹿天骄清澈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牵起他的手,登上治安局安排的专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熊丽丽留下。 第22章 我怕烬嗣找不到家 鹿天骄是可以原谅他们,但是她无法替烬叁原谅他们。 熊丽丽的几个崽子绝对不是第一次欺负烬叁,她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烬叁的衣裳被撕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知道有多少。 虽然后来医生说这对雄性崽子来说不算什么,以他们的自愈能力,这些伤甚至不需要包扎,晾一晚上的效果可能还要更好。 但是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鹿天骄看着还是心痛。 治安局给她安排的七座的商务车,只坐了四个人宽敞极了。 骆美驼兴奋地四处瞧着,最后看向鹿天骄的眼神,既有高兴又有羡慕: “鹿天骄,你的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 在她看来,虽然鹿天骄性格跋扈又难相处,可一个雌性刚成年就被判定为F级的废雌,任谁经历这些,性格也难免大变。 再加上兽夫不在身边,她独自带着几个幼崽,这些年实在过得不易。 “你现在可是B级雌性,等搬进新家,再找上七八个兽夫结侣,往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打住!”鹿天骄抬手制止,“七八个兽夫?” 兽夫什么的...她一个都不想要。 只要想起梦里那条冰冷的蛇,她就忍不住浑身发冷。 “你该不会...还对狼勇念念不忘吧?”骆美驼凑近鹿天骄,压低声音问道。 尽管如此,这句话还是清晰地落入了后排烬叁和烬午的耳中。 尤其是烬叁,他坐在靠里的位置,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如今想与她结侣的雄性恐怕不在少数,若是她将来再有了其他幼崽... 那他们...会不会又被卖掉? 然而没等他继续想下去,鹿天骄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狼勇?你没看出来我是在骗他吗?” 鹿天骄回答的一脸坦然,把这段时间她从狼勇那骗来十万晶石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她现在是B级雌性了,比之前更有底气。 等回去她就整理材料起诉狼勇,把原主这些年送他的东西,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没...没太看出来。” 骆美驼张了张嘴,满脸愕然。 鹿天骄这几年对狼勇痴迷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要是假的,那鹿天骄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总之!我不会和狼勇在一起的。” 鹿天骄这话表面是说给骆美驼听的,实则却是说给后座那两个小家伙。 “那就好...”骆美驼也不再多想。 从前是从前,现在可不一样了,凭鹿天骄现在的条件,什么样的雄性找不到? “我早就觉得那狼勇配不上你,除了一张脸模样不错,其他的一无是处嘛!甚至都不如你那个残废...” 话说到一半,骆美驼忽然刹住,她知道鹿天骄最厌恶提起那个兽人。 “咳咳、你现在跟我们不一样了,只是不知道,以后你还愿不愿意继续和我做朋友?” 鹿天骄轻轻握住骆美驼的手,她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便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怎么可能因为成了B级雌性,就疏远对方呢? “你别瞎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呢。” 听她这么说,骆美驼眼眶微微发红,“那个...你今天要搬家吗?我可以帮忙...” 鹿天骄也没想到,一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多事。 原本她还在家里整理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打算把东西清空,好给烬叁和烬午腾出一间睡觉的屋子。 谁知转眼之间,她竟被告知可以不用继续住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了。 “我想过几天再搬...烬嗣还没回来,我怕他找不到家。” 鹿天骄这话一出,烬叁咬紧的牙更是发酸。 她竟然...还记挂着烬嗣。 难道她真的变了吗?可如果有一天她又变回去怎么办... 烬叁不敢再往下想,看着这雌性挡在他面前的模样,他再也无法继续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在乎她,哪怕她差点把他打死,哪怕她害死了大哥,他还是...没办法不认这个雌母。 他的内心还是渴望她的怀抱,渴望像小午那样,被她关心。 内心的矛盾如带刺的藤蔓般缠裹着他,一边是过去无法磨灭的伤痛,是对内心可能背叛大哥和二哥的愧疚。 而另一边却是自幼便深埋的、对雌母温存的向往。 “哦,也是。” 骆美驼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你家烬嗣现在是最有用的崽子了,你舍不得也是正常。” 雌性兽人生崽子太容易,有时候自己有几个崽子都记不住了。 除非是能力特别出众的,否则幼崽往往被视为笼络雌性的工具,又或者是可以交换的资源。 骆美驼下意识地用这种价值标准来衡量,话里话外已将幼崽当作可被评比的商品。 “不管我的崽子有没有用,我都要把他们养好,赚钱养家是大人该做的事,小孩子不需要想这些。” “雌母...”烬午歪着头望向她,眼神里满是懵懂的震动。 鹿天骄这番话对车上的几人而言,简直称得上惊世骇俗。 “可是雌母,雄性崽子只要长大一些,就是该赚钱养家的啊。” 烬午的语气中满是疑惑,他不想做没用的幼崽,他不可以被雌母养着的。 他们是贫民窟长大的雄性崽子,没有接受教育的资格。 所以他们要么去猎杀异化体,要么就只能沦为贵族的玩物,或着...死亡。 可是鹿天骄却告诉他们,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吗? “我们不用你养着!” 这下不光是烬午,就连烬叁都坐不住了。 “这次是他们三个一起上,我才打不过的。如果只有两个...我完全可以...” “烬叁...” 鹿天骄望着两个孩子焦急又固执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揪着,又酸又软。 她刚要开口,衣角却被烬午轻轻拉住。 “雌母,三哥已经觉醒一阶兽纹了!这个年纪就觉醒了一阶兽纹,三哥好厉害!” 鹿天骄怔了怔,目光缓缓转向烬叁,“一阶...” 烬叁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却还是绷着脸,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也没什么。”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第23章 是...烬嗣吗? 夜里,鹿天骄睡得并不安稳。 虽然这次没有再梦到那条巨蟒,但是昏沉中全都是一些破碎的画面。 黑暗、腐化...她分不清那是源自于她的记忆,还是像之前一样对未来的预示。 恍惚之间,一些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钻进耳膜,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她睁开眼,侧头看了看身旁的烬午。 小小的身体蜷在床铺里侧,呼吸平缓,睡得正沉。 门外,烬嗣将包袱放下。 包袱散开一角,露出几枚低阶异化晶核,以及几块还沾着湿黏液的异化体碎片。 “烬嗣,我说的是真的!” 烬叁的声音紧绷着,拳头在身侧攥紧,“她...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烬叁别过脸去,他知道自己这番说法很可笑,当说出口的同时,他便已经在心中嘲笑自己。 烬嗣的脸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沉默着一动不动,像一块隐入夜里的石头。 烬叁见他不应,吸了口气,继续低声道: “她现在...是B级雌性了。这对我们来说,终归是件好事。” 烬叁这话里的重量,烬嗣都懂。 这意味着起码外面的兽人,看在他们雌母的份上,不敢轻易欺辱他们。 烬嗣拇指用力地抠着食指的关节,一下又一下,留下深深浅浅的苍白压痕。 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他熟练地掩埋在心里。 良久,兜帽下才传来他沙哑干涩的声音: “她要...结侣了吗?” 和狼勇,还是别的、更强大的兽人? 烬叁的眼眸也低垂了下来,老实说他并不知道。 可是他们都明白,B级雌性,不可能没有兽夫的。 两个崽子几乎都预感到了自己的未来,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勇气再开口,去戳破这层脆弱的网。 烬嗣转过身去,他似乎想将这一切抛开,可刚迈出一步,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别走!” 鹿天骄肩膀上披着一件旧外套,正扶着卧室的门框。 她没有蛇兽人那样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的能力,只依稀辨出门边站着两道瘦小的身影。 她犹豫了一瞬,带着些许不确定,轻声试探道: “是...烬嗣吗?” 那个背影骤然僵直,仿佛被某种力量冻结。 鹿天骄此刻已经能够确定,门口那道单薄又沉默的身影,正是自己五个幼崽中的一个——烬嗣。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烬嗣的动作僵硬,他刚从下层回来,鹿天骄甚至能清晰闻到空气中随之弥漫开的阴冷腥气,像是与死亡交织的气味。 她的心头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她听别人描述过下层流放之地是怎样可怕的地方,烬嗣这么小小的一只,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的苦。 “烬嗣,别把晦气带回家里。” 就在他挪到门口的时候,烬叁出声提醒道。 烬嗣的双手抓着宽大的斗篷,紧张得指节泛白。 那斗篷裹着他瘦小的身躯,上面溅满了已经发黑干涸的异化体粘液,还有深浅不一被腐化力量污染过的血迹。 这些污秽层层覆盖,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也是他的保护色。 鹿天骄看出了他的挣扎,不就是身上脏吗? 地板明天可以再拖,何况他们本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没关系。” 她朝门边又走近了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不想脱就不脱,没人会强迫你。” 然而,烬嗣却因为她这句近乎安抚的话,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屋内,这里和他离开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 破旧的门板已经被修好,所见之处都比之前干净整洁多了。 角落里的那片区域放着柔软的棉被,应该是烬叁睡觉的地方。 看起来很舒适,与他在下层只能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洞穴浅眠,时刻警惕危险的处境截然不同。 那雌性现在似乎对他很好,怪不得他会为她说话... 鹿天骄和烬嗣还不熟,不清楚他的性格如何,只能尽量表现的和善。 “烬嗣?” 她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垂落的帽檐平齐,声音轻缓,“雌母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亏得有你一直想办法照顾家里,这些我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他细微的反应,继续道: “现在雌母真的知道错了,也悔改了。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吗?我保证,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一家人... 这个词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让烬嗣瘦削的肩膀猛地向内缩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鹿天骄下意识伸过去想要轻抚他肩头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他抗拒的意味是如此明显,是在害怕吗? 鹿天骄心中微涩,缓缓收回了手。 烬叁对她的抵触是外放的、带着尖刺,甚至是有攻击性的。 而烬嗣的抗拒却更深沉,像一口枯井,拒绝交流。 “小午年纪最小,身体也弱些,我让他睡在里房间里了。你今晚和烬叁挤一挤,明天咱们就搬家,我已经看好地方了,到时候你们就都有自己的房间了。” 烬叁眯了眯眼,冷漠地看着一切。 她以前最讨厌烬嗣阴沉的性子,每每见到都没好脸色,所以烬嗣挨得打可不比自己少。 可如今倒是稀奇,竟然对他也能这般温声细语起来。 鹿天骄见烬嗣一言不发,她尴尬地笑了笑,而后瞧见门口破旧的包袱。 “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略微扬起,带着刻意为之的轻快,“这是你带回来的吗?” 她走近两步,指了指那包袱,语气满是惊叹和赞许: “烬嗣,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小就能养家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下层那个地方太危险了,得等你再长大些才能去。别担心,我现在是B级雌性了,养得活你们,不用你再冒险去那种地方。” 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烬嗣紧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兜帽阴影下的唇角抿得更紧了些。 毕竟雌母的夸奖,哪个幼崽不希望得到呢? 然而这番模样落在烬叁眼中,却只觉得无比做作。 同时又因她刻意讨好的样子而生出几分难过,幼崽供养雌母是天经地义,她现在确实变好了,却也和他们生分了。 他嗤笑一声,不只是在笑鹿天骄还是在笑自己: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交给你的,你收着便是。” 之前是因为鹿天骄胡闹挥霍,甚至时常将家里的物资拿去讨好那个狼勇。 他才不得不将烬嗣拼死带回的东西偷偷藏起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她既然信誓旦旦说要好好过日子,那么按照矩,家里的一切自然是要交给雌主支配保管的。 鹿天骄也不客气了,既然知道这些东西能换钱,她毫不嫌弃那包袱的污秽,动作利落地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好,那我就收着了。”她点头,语气坦然。 她现在很需要钱,因为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第24章 四哥怎么敢...现出兽形! 第二天一早,鹿天骄便出了门。 这次她没有在光脑上订货,而是亲自去菜市场采购了一番,今天是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 一是庆祝马上要离开这个地方,二是欢迎烬嗣回家。 鹿天骄成为B级雌性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贫民窟,所有兽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其中也包括了狼勇。 自从他把十万晶石交给鹿天骄,以为她会坚定的选择自己后,他就再也没收到她的讯息。 以前都是鹿天骄对他死缠烂打的,可是这段时间无论她给鹿天骄发多少消息,都没收到她一句回复。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鹿天骄,狼勇跟着她走到小巷子,便立刻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骄骄!” 那刻意放柔、带着亲昵腔调的声音骤然响起,让鹿天骄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你啊。”她的语气平淡,目光在狼勇身上一扫而过,“有事吗?” 她还想着哪天得抽空去找他把账算清楚,没想到对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眼前的狼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熨帖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修身牛仔裤,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在贫民窟这样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肌肉线条在衣物下若隐若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刻意营造、吸引雌性目光的雕琢感。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在这副皮囊下,他的狂暴值已经到达了70。 这意味着普通抑制剂的效果越来越差,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位雌主。 当然,他的首选还是蝶香念,最近也正在猛烈地追求她。 但鹿天骄突然的晋升,也为他增添了一条备选。 “骄骄,听说你成为了B级雌性,真为你高兴!” 狼勇一副真诚地模样,然而虚伪的寒暄维持了不到三句,他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 “骄骄...你还记得我之前受的伤吗?医生说需要换药,可是我...都怪我太弱了。” 他欲言又止,眼神期期艾艾地望向鹿天骄,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鹿天骄闻言,轻轻挑了挑眉,目光没有半分从前的痴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讽意: “呵,你确实够弱的。” 雄性讨好雌性的除了外表,更重要的就是实力,而能证明实力的办法就是猎物和晶石。 下层那种地方很危险,可她家烬嗣那么小,都能靠捡垃圾养家。 反观这狼勇,空有一副成年雄性的体格,仅仅下去了一次就被异化体所伤,从此一年都不敢再去。 他当初受的那点伤,早就该痊愈了,却一直用这个借口找原主讨要各种物资。 “骄骄...你说什么?” 狼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十万晶石,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凑出来的!” 狼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委屈与愤怒,“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鹿天骄不再像过去那样邋遢憔悴,如今她脸庞洗净,头发也梳理得整齐。 露出了原本清丽姣好的五官,他才意识到她竟然长得这么美。 虽然B级还是比不过蝶香念,但是她可是鹿天骄啊... 曾经对他百依百顺、召之即来的鹿天骄! 她凭什么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狼勇早已习惯了这个废物雌性绞尽脑汁地讨好他,求他成为她的兽夫。 “十万晶石...很多吗?抵得过我之前陆陆续续送到你手上的那些东西的九牛一毛吗?” 狼勇的脸色一变再变,鹿天骄居然跟自己算起账来,她什么意思? “骄骄...” 他迅速调整表情,眼底甚至努力逼出一点湿意,“难道你不想让我做你的兽夫了吗?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鹿天骄见他装出来的一副落寞样,心中只觉得厌烦,又用这招是吧? 可她不是原主,不吃他这一套,“爱我是吧,那这样,咱们现在就去交配。” “我...” 狼勇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不能交配! 雄性一旦和雌性交配,就会被雌性永久标记,没有哪个雌性会要被标记过的雄性。 鹿天骄看他被吓傻了的样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跟这种只会算计、毫无担当的货色纠缠,纯粹是浪费时间。 “狼勇,你是来找我要东西的是吧?好啊,我给你。” 狼勇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窃喜,果然她只是在试探,还不是对他心软了? 然而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弧度,就被光脑突然传来的提示音打断。 那是一份清晰罗列的清单,详细记录了过去数年里,原主赠送给狼勇的物资明细。 “狼勇,收好了,你就等着法院的传唤吧。” 以欺诈手段长期骗取雌性财物,在兽人律法中可是重罪。 狼勇盯着那行字,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 现在她是B级雌性,完全不用担心狼勇会打击报复。 鹿天骄提着菜篮子,里面装着堪称奢侈的新鲜食材,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我回来了!”她推开门,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屋里,烬叁和烬午早已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属于狼勇令人生厌的气味。 但因为之前听鹿天骄解释过,所以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露出敌意。 烬午小跑着凑上前,鼻子微微耸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罕见的食物。 “烬嗣呢?” 鹿天骄环顾四周,突然和身后的烬嗣对视,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烬嗣的脸。 那张脸和烬叁很像,只是没有那些疤痕。 他的皮肤异常白皙,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双眉眼比烬叁更狭长些,身形也更瘦,浑身又多了些许阴郁。 突然,烬嗣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像是嗅到了什么。 始终低垂着的眼睛猛地抬起,露出一双属于冷血蛇类的竖瞳。 “烬嗣不要——!” 烬叁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但已经晚了。 鹿天骄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视野被一片黑紫色的鳞片占据,下一秒,那道黑影嗖地掠过她身侧。 带起一阵冰凉的气流,眨眼间便窜出了敞开的房门。 鹿天骄僵立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脊椎窜上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麻痹感。 但下一秒,更为强大的理智压倒了这原始的恐惧。 那是烬嗣。 他知道,那是她的幼崽。 “烬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鹿天骄抬腿就追了出去。 烬午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焦急,说话时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三哥...四哥疯了吗?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雌母面前现出兽形!” 烬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鹿天骄追赶而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绝望从头浇下。 这下...全完了。 第25章 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鹿天骄追出去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见烬嗣的身影,但似乎有某种心灵感应,她穿梭在每一个狭窄的街区。 突然,她心中攀上一抹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向那街区的角落走去,那里堆放着被丢弃的杂物,她放轻脚步靠近,缓缓蹲下身来。 最里面的架子下盘踞着一条小蛇,他完全蜷缩着,吐出的信子带着威胁的意味,身体却不断地后缩。 “烬嗣...你怎么了?” 鹿天骄缓缓伸手过去,那小蛇就突然做出自卫的姿势,浑身的鳞片都闪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别怕。”她立刻停住动作,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不会伤害你。” 鹿天骄也顾不得地上不干净,直接坐在了架子旁边,离烬嗣几步的距离。 她来到兽世这么久,也明白兽形对于兽人来说是最有安全感的形态。 只是冷血兽人,尤其是蛇兽人,在整个星际并不受欢迎。 就在这时,烬叁和烬午也赶了过来。 烬午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用自己稚嫩的身躯挡在了烬嗣与鹿天骄之间。 “雌母别看他!”烬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四哥、四哥他不是故意的!” 向来倔强不肯低头的烬叁,此刻也垂下了肩膀。 他望向鹿天骄,眼神里竟浮现出一丝哀切的恳求: “烬嗣...他在下层生活太久了。今天又闻到了狼勇留下的气味,他控制不住才会这样。求你...别打死他。” 打死? 鹿天骄的头突然刺痛了一下,随即,几段陌生又冰冷的记忆碎片翻涌着浮现。 “骄骄,我最讨厌你家第四个崽子了,成天阴沉着一张脸,晦气死了。” “鹿天骄,你什么时候把他们都送出去啊!什么...怕烬野回来?他一个三阶兽人,去了星际黑洞怎么可能还活着?” “骄骄,你说他那天撞见你来找我,会不会出去乱讲?那我名声可就全完了...” ...... 原来烬嗣撞见过“她”和狼勇的私会。 他的嗓子,是原主亲手烫坏的。 怪不得他的声音... 狼勇! 这个名字让鹿天骄心底涌起强烈的憎恶。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伤害既已造成,便无法抹去。 尽管原主的灵魂早已不知所踪,可如今是她承载着这具身体的一切因果。 她望着阴影里仍在轻微颤抖的小蛇,还有挡在他身前,满眼戒备却又绝望的两个孩童,喉咙微微发紧,说不出话来。 “在外面玩够了,烬叁记得带他回家...吃饭。” 鹿天骄站起身,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强行靠近烬嗣,只会让他更加抗拒。 弥补他们受到的那些创伤,只能慢慢来。 —— 三个崽子没让她等太久,才刚刚到中午他们就回到家里来了。 烬叁和烬午一进门就帮她端菜,烬嗣却一瞬间就钻进了杂物堆里,鹿天骄只捕捉到了一小节蛇尾。 饭食的香气在屋里漫开,鹿天骄先盛了满满一盘,热气腾腾地放到烬午面前。 “小午,慢点吃。”她声音放得很柔,又像只是随口叮嘱,“别又像上次那样,把自己吃撑到要去医院才好。” “雌母别说!”烬午的脸颊“腾”地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颜色。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三哥,像是被揭了短处般窘迫,低下头小声嘟囔:“不会了...” 烬叁的视线一直跟着鹿天骄的动作,她果然先想着小午。 在她心里就是最喜欢烬午了...连分配食物都先分配给他。 他垂下眼,装作不在意地把脸偏开。 无所谓,反正他一点也不饿,可是心里却想着下一个总该轮到自己了。 没想到鹿天骄盛好下一盘后,脚步并没有朝他这里来。 她端着盘子,转身走向了那间昏暗的杂物间。 鹿天骄在杂物间里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昏暗。 角落里,那团黑紫色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极轻微的起伏,证明那是个活物。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俯身将餐盘轻轻放在地上。 “烬嗣,多吃一些,你太瘦了。” 盘中的热气袅袅上升,角落里的蛇影似乎动了一下,信子无声探出,又迅速缩回。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靠近食物,但鹿天骄知道他在听。 她没急着离开,就那样静静站了一会儿,像对着他又像自言自语般说了些话,才终于从那间屋子里退出来。 而外间的烬叁,胸口的滞闷已经胀得发疼。 烬嗣只回来了一天,就占据了他心中第二的位置吗? 那他算什么? 烬嗣在她面前暴露兽形,那样冒犯的事情! 可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那样温和地对他,如果换做自己...恐怕早就被她打死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刚刚为烬嗣担心真是多余。 可是...都是她的崽子,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当鹿天骄端着最后一盘食物,放在烬叁面前时,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 可是相比于稚嫩的小午,和不爱交流的烬嗣,烬叁是目前唯一能让她省心的崽子了。 偏偏此刻,这“最省心”的却浑身带刺,把脸用力撇向另一边。 就算鹿天骄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会是上次打架的伤还没好吧? 鹿天骄发现他的别扭,正准备伸手过去。 “别碰我!” 反正她也不喜欢他,她眼里只有烬嗣和烬午,那不如干脆就别管他好了! 第26章 你真想救二哥? 动作间,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挥挡了一下。 “嘶...” “雌母!”原本还在桌边努力扒饭的烬午瞬间丢下勺子,跑过来一把抱住鹿天骄的手臂,小脸上满是惊慌,“雌母你没事吧?” 烬叁整个人僵住了。 直到看见鹿天骄微微蹙眉,手腕处露出一截白色纱布的边缘,他一时间如遭雷击。 他...他刚刚一时激愤,竟然完全忘了自己已经觉醒兽纹,力气远非昔日可比。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发紧,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方才那点倔强的怒气眨眼间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他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死死盯着那截刺眼的白色。 “你疼不疼?” “伤口怎么样了?” 他语无伦次,眼睛急得迅速泛红,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懊悔。 怪不得别人不喜欢,就连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的性子。 “三哥,你为什么要推开雌母?” 烬午鼓着脸,他还巴不得雌母抱他呢,三哥居然舍得推开! 他心疼地把鹿天骄的手捧到自己嘴边,呼呼地吹着气,“雌母,小午给你呼呼就不疼了...这个还是三哥以前教我的呢。” “没事,真的没事。” 鹿天骄赶忙安抚地笑了笑,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揉了揉烬午毛茸茸的脑袋,“刚才不是疼,只是被吓了一跳。” 小崽子个头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见他们不信,她索性轻轻抽回手,将袖子挽上去,把纱布摘下。 “你们看,已经没事了。” 衣袖下露出的手臂光洁,只留下一道极浅淡的粉色痕迹,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兽人的体质强韧,这种程度的皮肉小伤,确实早就愈合了。 “对不起...” 烬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尽管鹿天骄反复强调没事,可那道浅痕落在他眼里,依旧让他无地自容。 他垂着头,肩膀垮了下去,方才那点别扭的脾气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沉甸甸的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 鹿天骄看出他有心事,转向仍紧贴着自己的烬午,温声道:“小午,好好吃饭,雌母和三哥有话要说。” 烬午眨着眼睛,看看鹿天骄,又看看失魂落魄的烬叁。 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哦,好吧...雌母没受伤就好!” 鹿天骄心里清楚,她这几天做的自然弥补不了原主对他们造成的伤害。 虽然也会有疲惫的时候,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只要崽子们的亲爹不追杀她,让她现在做什么都行。 “烬叁,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一定会学着做一好雌母...” “道歉?” 本来烬叁不想这么矫情的,可是鹿天骄越是温声细语,他的鼻腔就越发酸涩,心中莫名涌出一阵委屈来。 “道歉了大哥就能活过来吗?我就能再见到二哥了吗?” 还有他的脸,烬嗣的嗓子... 小午先天不足的体质,永远也比不上其他同龄幼崽了。 明明就是她的错,她凭什么想轻飘飘一句就把一切轻松揭过。 如今她已是B级兽人,只要再装出一副好雌母的模样,日后自有无数兽人追捧,她轻而易举就能过上富贵安逸的日子。 他们也可以像小午一样,假装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 可是凭什么呢? “我...我会想办法弥补。” 鹿天骄清楚原主有五个崽子,除了眼前的三个,另外两个早就被她卖进了斗兽场。 老大就是在那里战死的,斗兽场派人送来死讯,连着他的晶核一起交还,可原主却转手就送给了狼勇。 而老二烬安,至今还在斗兽场里受苦,鹿天骄之前已经托了骆美驼的兽夫去打听过消息。 “我已经联系过斗兽场,要赎回烬安,需要五百万晶石。” 五百万晶石,对现在的鹿天骄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关于弄错她评级的赔偿金,也需要走很久流程才能到手,她不想干等,她必须尽快挣到钱。 烬叁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又无力地垂落。 二哥能活到现在,一定吃了很多苦,战胜过无数同龄的幼崽。 斗兽场怎么可能轻易放人?五百万的价码,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不可能的...他们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 “你真想救二哥?” “当然!” 鹿天骄斩钉截铁地答道,尽管她也知道这件事很难,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好,只要你能救二哥,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鹿天骄从口袋里拿出那几块晶核,那天医生不是说她体内也有什么“能量”吗? 那她能去下层狩猎吗? “烬叁,你说烬嗣带回来的这种异化晶核,能卖多少晶石啊?” 烬叁摇了摇头,刚想说那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余光却忽然瞥见鹿天骄掌心的晶核。 “这些...你哪来的?” “都是你之前给我的啊。”鹿天骄被他问得一愣,“就是烬嗣这两次带回来的那些,我只是把它们洗干净了。” “不对。” 烬叁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烬嗣带回来的明明是受污染的异化晶核,可你手里这些...纯度极高,几乎不含杂质。这样的晶核,在市面上价值很高!” “什么?”鹿天骄更加困惑,索性将几块晶核全都塞到烬叁手里。 “可这些真的都是烬嗣带回来的。” 烬叁低下头,仔细端详手中的晶核。 形状、纹路,的确与记忆里烬嗣带回来的一致。 可原本缠绕其上的污浊和杂质,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鹿天骄突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次她拿到这些异化晶核的时候,她体内仿佛有某种力量隐隐牵动。 而前天晚上她清洗烬嗣带回来晶核时,也发现不但表面的污渍没有了,就连内里也变得透净。 她还以为是她的错觉... 鹿天骄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注视着掌心。 难道...她从F级晋升为B级,也和这些异化晶核有关? “烬叁,兽人能吸收晶核里的能量,对吧?” 烬叁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鹿天骄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长期佩戴或接触特定晶核,确实能缓慢增强对应属性的能量。但这些是异化晶核,含有狂暴杂质,按理说...是无法被直接吸收的。” 鹿天骄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原理,但一个隐约的猜想逐渐浮现。 或许原主这具身体天赋特殊,竟能在吸收异化晶核中可用能量的同时,将其中的杂质净化。 “烬叁,这样一颗异化晶核能卖多少晶石?” “纯净度很高,具体我看不出来,不过少说几万。” “这么值钱!”鹿天骄眼睛一亮。 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型,如果她去收购那些价格低廉的异化晶核,再通过自己这特殊的能力加以净化,转手卖出,岂不是能赚取巨额差价了? “太好了,我们多弄一些回来,也许就能把烬安救回来了。” 不仅如此,如果晶核真的能提升她的精神力,这样的过程还能促使她继续变强。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在鹿天骄为此兴奋筹划时,杂物间的阴影里,一条黑紫色的小蛇缓缓缩回身子。 而后悄然隐入黑暗,将方才的一切尽数听去。 第27章 烬嗣就该努力争宠才是 下午,鹿天骄和崽子们为数不多的行李被陆续搬上车。 而她收拾自己物品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被丢弃在角落里的名牌皮包。 当初原主就是为了这个,把最大的一个孩子卖给了斗兽场,十万晶石。 鹿天骄的手拂过那已经开裂的皮质,心中猛地一痛。 一股压抑着的,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刺痛让她下意识瘫软在地,鹿天骄按着心口,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好疼...” 这强烈的情感,是原主在心痛吗? 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把崽子们卖掉? 鹿天骄想不通,可是这种情感裹挟着她,让她越来越代入到了“鹿天骄”这个身份。 她快速将皮包装入防尘袋,又放进了打包箱内。 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是贫民窟的废物雌性鹿天骄,她要靠自己的努力,迎接更美好的生活! 烬嗣赤脚坐在被搬空的杂物间角落,身上仍罩着那件宽大的斗篷。 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烬嗣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你怎么想?” 烬叁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里压着几分不耐。 他最受不了烬嗣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哪有半点雄性兽人该有的样子? 烬嗣向里缩了缩脚趾,看着地上的空荡的餐盘,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上腹部,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虚浮的暖意。 “雌性...的食物、很好吃。”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雌母的安抚力,温和的力量顺着食物流进身体,连那些在下层受的旧伤都仿佛没那么疼了。 可是他不配,他是冷血的蛇兽人,雌性们最讨厌蛇兽人了。 “她不喜欢狼勇了,好像是真的不喜欢了。” 烬叁只是将自己知道说了出来,鹿天骄自从撞伤脑袋后,整个人都变了。 起初烬叁也以为又是她的一时兴起,或是某种新的把戏。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不仅没变回去,甚至还说...要把二哥找回来。 “你知道吗?她带小午去医院,还抱了小午,她还...” 烬叁声音突兀地顿住,想到那天正午,雌性不算宽阔的肩膀挡在他面前,硬是替他挨了熊实实的那一掌。 烬叁的手下意识地搭在左臂,感受着皮肤上粗糙的疤痕,“烬嗣,你应该努力去讨她的喜欢,不该用兽形去吓她。” 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自己这般模样,那雌性自然是厌恶。 可烬嗣的嗓子是她亲手烫坏的,她没资格嫌弃。 大不了...少说几句话就是了,虽然难听却也不至于多难忍受,烬嗣还有机会。 “我...不敢。” 烬嗣的声音几乎化进空气里。 他这样的兽人,只配蜷在角落,活在阴影里。 那雌性会碰他捡来的晶核,他已经觉得很意外了。 她竟然没有嫌弃... 烬叁忽然一步上前,猛地揪住烬嗣的斗篷领口,将他整个人往上提起半寸。 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逼近,几乎扭曲。 “烬嗣,你能不能别这么废物!” 他看得出来,那雌性和过去不一样了,她似乎真的长出了一颗心。 每次他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过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他绝不会看错。 小午很聪明,会自己抓住机会。 可烬嗣就是个木头! 仗着这份愧疚,烬嗣就该努力争宠才是,以后那雌性生了其他崽子,才不至于把他丢了。 大哥和二哥不在,他就是他们的哥哥,早出生一天也是哥哥! 他们五个,总要多活下来几个才是啊。 “烬叁、烬嗣?你们好了吗?” 鹿天骄催促的声音传来,烬叁冷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抓着烬嗣的手臂将他提起。 门外的鹿天骄看着这一幕,烬嗣咬着唇,烬叁则是一脸的恼怒。 难不成这两兄弟还吵架了? 烬午已经等不及去看新家了,瞧着三哥和四哥磨蹭的样子,不禁催促道: “三哥四哥,你们快上车啊!我们要搬家了!” “雌母,新家到底是什么样子啊?”烬午抱着鹿天骄的手臂,一刻不停地问道。 鹿天骄把他放在座椅上坐好,无奈道:“小午别急,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烬叁对于烬午和鹿天骄的相处模式已经习惯了,可烬嗣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一幕。 那雌性居然不嫌小午吵闹,还摸了他的头。 羡慕的神色在他眼中泛起,又被他用最快的速度掩下。 —— 鹿天骄选择的房子所处的位置是一个高档小区,和贫民窟的环境完全不同,各种高级飞行器在低空飞行,空气中再也没有那难闻的气味。 “鹿天骄雌性您好,我是A苑小区的物业经理,我叫绵乐,您家人的指纹和瞳膜已经录入完毕。” 雄性兽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鹿天骄看着眼前的环境,终于算是个真正能住的地方了。 “谢谢。” 鹿天骄接过雄性绵羊兽人递过来的乔迁礼,还客气地笑了笑。 绵乐明显错愣了一瞬,尊敬的雌性兽人怎么会对他笑? 还这么客气,对他说...谢谢? 鹿天骄带着三个崽子搬入了新家,这间屋子已经按照她先前提交的喜好装修好,她也终于感受到了星际兽世科技的强大。 她目测眼前的房间至少有四百平米,这下她和崽子们一人一间都够了。 不过她很快就理解了,这里的房屋面积大是有原因的。 住在这些居民区的雌性,大多都是A级雌性和B级雌性,她们平均都有十几个兽夫。 这里的雌性也不需要领取救助物资,每个月十万晶石的公民补助,会自动打在她们的账户上。 “哇!这里好漂亮啊,雌母你快看!” 烬午激动地到处嗅着,最后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烬叁和烬嗣也难掩兴奋,只是没有像烬午那样外露出来。 “你们三个,都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吧。” “雌母,这个房间最大,是雌母的!” 鹿天骄听着烬午的话,望了过去,果然有一间卧室是其余的几倍大,这明显是一家雌主的卧室。 “好。” 鹿天骄被烬午牵着,也不和他们客气,就占了最好的那一间。 可烬午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的嘴角渐渐回落。 这间屋子这么大,他有了自己的房间,那以后岂不是不能和雌母一起睡了? 第28章 烬叁受了重伤 “怎么了小午?” 烬午的情绪完全暴露在鹿天骄眼里,刚才还笑盈盈的,怎么突然表情比哭还难看。 烬午紧紧抓着鹿天骄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小心翼翼:“雌母...那我以后还能和你一起睡吗?” 鹿天骄心头一软,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也不是不行。” “真的吗?雌母我好爱你!” 烬午脸上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欢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扑进了鹿天骄的怀里。 小小的身躯紧紧贴着她,仿佛要将自己融进去。 一旁的烬叁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将小午从鹿天骄身上抱下来,但那只手最终还是悬在了空中。 他抿了抿嘴,眼神复杂地看着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轻声开口道: “我和烬嗣住一间就好。” 在星际兽世,幼崽们通常没有独立的房间。 这些卧室本是为雌性未来的兽夫们准备的,一间屋子住着兽夫和他名下的幼崽,这是规矩。 小午年纪尚幼,不懂得这些道理。 可烬叁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特殊待遇,他更不想...先得到片刻的温暖,日后又被赶出去。 “你们...” 鹿天骄看了眼其他卧室,也十分宽敞,别说住下两个崽子,就是睡三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 她看着烬叁那略显僵硬的侧脸,以及烬午在怀里撒娇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你们兄弟...关系还真是不错。” 鹿天骄也随他们去了,反正这么多空房间,他们爱怎么住就怎么住,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内的温馨。 鹿天骄从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坐了起来,她知道是骆美驼来了。 她一早就约好了骆美驼,一是为了庆祝自己搬了新家,再加上熊丽丽被抓后,骆美驼也几乎成了贫民窟新的管理者,两人都有值得庆祝的事情。 二来,她更想借此机会,确认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骆美驼拿出家里剩下的异化晶核,全都交给了鹿天骄,这些晶核表面暗沉,隐约可见内部的斑驳和污染。 鹿天骄把那些晶核放在手心,她还在想要怎么做,一股源自于身体本能的力量,就丝丝缕缕缠绕上那些被污染的晶核。 很快,它们全都变得纯净透亮。 “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情!” 骆美驼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鹿天骄手中的晶核,又看看鹿天骄本人。 “鹿天骄,你这算是...净化异能吗?可你是雌性啊,雌性也会觉醒异能吗?而且就算是净化异能,我也从没听说过谁能净化晶核!” 星际兽世只有雄性才会觉醒异能,与其说是异能,更接近一种诅咒。 自从兽神消失于世,异化之神统治了兽世,雄性们便被赋予了远超自身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各种异能。 然而,这些力量和异能的使用,都会不可避免地使雄性的狂暴值提升,一旦失控,便会陷入狂暴,甚至彻底异化。 雌性,则从未有过觉醒异能的先例。 鹿天骄摇了摇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迷茫: “我也不知道,美驼。这件事情,还请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 如果她真的和其他兽人体质不同,那么她的能力一旦暴露,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你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的!”她又不傻,她才不会让好朋友被上层的高官们抓进实验室呢。 鹿天骄看着手中纯净的晶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些不够,我需要赚到五百万晶石,所以需要更多的异化晶核。” 屋外的烬嗣听见了鹿天骄和骆美驼的谈话,又想起那一日她和烬叁的交谈,默默隐去了身形。 —— “烬叁,烬嗣?” 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候,烬叁和烬嗣还是没有回来,鹿天骄的心头逐渐攀起一丝不安。 烬叁午后只说出去透透气,怎么会耽搁这么久?就连向来沉默的烬嗣也不见踪影。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出门寻找时,光脑急促闪烁起来,是骆美驼的讯息。 “天骄,烬叁受了重伤!” 短短一行字,让鹿天骄的呼吸一滞。 受伤? 他又和别的幼崽打架了吗? 她攥紧手掌,来不及细想,立刻拨了回去。 通讯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又混乱的声音,骆美驼的语速飞快:“我这就让我的兽夫送他们回来!你准备好!”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鹿天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指尖冰凉。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骆美驼的兽夫的肩上,正伏着气息微弱的烬叁。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散开来,刺激着鹿天骄的鼻腔,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在看到烬叁身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时,她的心口猛地一抽。 烬嗣跟在他们身后,几乎嵌在阴影里,他的脸色比烬叁还要苍白几分。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 而烬叁... 他身上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大小伤口无数,一道狰狞的裂口从大腿侧一直撕裂至膝弯,皮肉外翻到深可见骨的程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9章 别怕,雌母在这呢 鹿天骄声音有些发颤,她上前一步,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却不敢触碰,“他们说只在附近...怎么会伤成这样?” 车祸醒来后,她被告知自己是个孤儿,这么多年她都只是自己一个人。 她、她完全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她明明说要当一个好雌母,却还是没能看好他们... 鹿天骄看着骆美驼把烬叁抱到床上,熟练地撕开烬叁的衣裳替他止血,完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雌母模样。 无力和自责笼罩着她,心中既有对烬叁乱跑的责怪,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失望。 骆美驼见她被吓得呆住,立刻上前扶住她,才开口解释道: “我的兽夫是在下层遇到他们的,碰到他们的时候,烬叁就已经...” 而此时,烬嗣知道自己犯了错,低垂着头站在门口,他遍布口子的手里,攥着一枚发光的异化晶核。 不同于以往那些黯淡粗糙的低级晶核,这一枚通体流转着幽暗的莹绿色光泽,内部仿佛有某种能量在缓慢涌动。 鹿天骄来不及思考,她现在是B级兽人,体内含有精神力,可以治愈外伤。 她将手放在烬叁受伤的腿上,几乎是本能,她熟练地调动着精神力,那伤口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千万不要有事...她心里默默祈祷着。 此时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担心烬叁出事,自己会被他们的亲爹报复,还是单纯的心疼这个孩子。 “天骄...雄性崽子皮实得很,不会有事的,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别太担心了...” 可鹿天骄听不进去,她的目光始终聚焦着在烬叁那瘦小的身体上。 看着他苍白的脸庞,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的心口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地痛,仿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烬叁...” 她低声唤道,像是在叫醒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真的不是一个好雌母... 如果她能再多发现一些他们的情绪,或许就能避免这一切。 鹿天骄没有章法地将全部精神力灌输进去,手脚开始变得冰凉麻木。 “医生很快就到了,你不能这样乱用精神力,会把自己抽空的!” 骆美驼试图阻止她,烬叁受的是外伤,靠医疗手段就能处理。 哪怕是B级雌性,精神力也不是这样浪费的,过度使用会伤害雌性的身体。 “我没事...” 鹿天骄虽然感到疲惫,却并没有觉得身体不适,硬是靠精神力治愈着烬叁的伤口。 是她今天才说过...要尽快攒够晶石,把烬安接回来。 他听见了,他一定都听见了。 所以他才冒险去下层猎杀异化体,把自己伤成了这样。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鹿天骄被拉了出去。 尽管医生和骆美驼都安慰她说,烬叁虽然被异化体所伤,但好在不会危及性命,可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安心。 一直到后半夜,烬叁的情况稳定下来,只不过他的一整条腿都被纱布包裹着。 鹿天骄坐在他的床头,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烬叁的时候,就被他皮肤上的黑痕吓到。 那时的他,像一只随时准备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充满了防备和攻击性。 可如今,他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平日里紧绷的下颌也变得柔和起来,眉宇间的戾气消散无踪,只剩下孩童的脆弱。 如果没有受伤,他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药效过去,烬叁的眉头微微蹙起。 鹿天骄已经守了他几个小时,身体僵硬,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酸麻的四肢。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个微弱又模糊的呢喃声,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雌母...” 她脚步一顿,迅速回过头,却发现他并没有醒来,那只是梦中的呢喃。 “我在...别怕,雌母在这呢。” 她握住烬叁的手,算下来她和烬叁相处的时间是最久的。 虽然他总是浑身带刺,经常和她吵架... 昏迷中的烬叁能感受到鹿天骄在他身边,还有她精神力所带来的安抚。 听见她的回应,就连最后一丝不安也被驱散,沉沉地睡了过去。 骆美驼从门外走了进来,伸手搭在了鹿天骄的肩膀上。 “小午怎么样了?” 鹿天骄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烬午哭了好久,说是要陪着三哥。 “已经哄他睡下了,小崽子哭累了,你也歇一会吧。” 鹿天骄轻轻地将烬叁的手放回温暖的被子里,为他掖好被角。 “美驼,今天多亏你了,你也去休息吧。” 骆美驼点了点头,烬叁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刚刚鹿天骄的余光看到了一截黑紫色的尾尖从门口闪过,她知道那是烬嗣,恐怕是因为她在房间里,他才不敢进来看烬叁。 鹿天骄离开卧室走到另一个房间,烬嗣依旧保持着兽形,他蜷缩在椅子下,牙齿深深地咬在自己的皮肤上,像是在自我惩罚。 鹿天骄靠坐在床尾,动作轻缓地朝他挪了过去。 “烬嗣,松口。”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命令般的强硬,烬嗣咬自己的动作顿时止住,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双黯淡的眼睛,带着深深的恐惧和对自我的厌弃,回避着鹿天骄的视线。 “出来。” 烬嗣挪蹭了一会,才从另一头爬出来,再次出现在鹿天骄眼前时已经化作了人形。 他虽然没有烬叁伤得那样重,可那份狼狈的程度却一点都不输。 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也带着几道擦伤,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整个人异常憔悴。 他颤抖地摊开手心,里面躺着的就是那枚特殊异化晶核。 “对不起...三哥、是为了救我...” 第30章 她的崽子们,一个都不能少 是他听见只要得到很多异化晶核就能救二哥,他才偷偷跑去下层的,可是没想到被三哥发现了。 之前他都是在最浅的地方捡垃圾,今天是他贪心才深入腹地,没想到遇上了一只异化兽。 所谓异化兽,就是被流放到下层的兽人,没有被异化体杀死,却被异化感染。 那是极小概率发生的事情,异化兽十分难缠,三哥的脸就是被火系异化兽灼伤,这次又... 是他还没有觉醒一阶兽纹,所以后来...才会害三哥受伤。 鹿天骄看着他脸上难以掩盖的自责,心头一软,这些孩子的心思竟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敏感。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救烬安,可是你们还小,不能那样冒险。” “我...” 烬嗣刚想说什么,身体却突然不稳,猛地晃了一下就要倒下。 还好鹿天骄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将他接住,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烬嗣,你怎么了?”鹿天骄紧张地问道,与此同时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异常。 烬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又冷又热,他好像... “烬嗣,烬嗣!” 鹿天骄的手放在烬嗣的额头,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骆美驼和她提起过,这是雄性幼崽觉醒兽纹前的征兆。 “烬嗣你别怕,你应该是要觉醒兽纹了。” 鹿天骄猜想是因为自己有了精神力,烬嗣吃了她准备的食物,包括在她身边都会受到精神力的影响,这对烬嗣来说是一件好事。 “觉醒...” 烬嗣浑身无力,可是被鹿天骄抱在怀里的感觉,让他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 他紧紧地依偎在鹿天骄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她的怀抱好紧,仿佛驱散了一切恐惧。 —— 第二天正午,烬叁在一阵模糊的疼痛中缓缓醒来。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试图适应光线,接着便感觉到腿上传来的钝痛。 记忆里是他推开烬嗣,独自面对那只异化兽,他虽然在危机关头杀死了异化兽,却也被他所伤。 随后他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看见了鹿天骄焦急的面容。 她急促的关切和精神力的安抚,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烬叁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感,还带着一丝陌生的甜蜜。 可随即,他又感到一阵不自在,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活泼的小身影冲了进来,是烬午。 见看到烬叁醒来,他立刻欢呼一声,小脸上写满了惊喜: “三哥!你醒啦!”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最终只是轻轻地握住了烬叁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你还疼不疼啊?” 烬午的声音带着哭腔,才被哄好没多久的情绪再次决堤,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鹿天骄听见烬午的声音,也立刻赶了过来,快步走到床前:“烬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烬叁的目光下意识抬起,与她的眼神撞个正着,随后又迅速移开,耳根微微泛红。 只是小伤罢了,至于表现得这么...在乎吗? 烬叁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鹿天骄,但身体的虚弱和内心那丝不舍,让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三哥,你饿不饿?我给你拿好吃的!”烬午见他回应,立刻高兴起来。 “小午你慢点!” 还没等鹿天骄说什么,烬午就立刻跑去了厨房。 烬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上前,想说些什么,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担心三哥的伤,心中既有愧疚,又有对自己的厌恶,都是因为他太没用了。 而视线触及鹿天骄时,他又想起昨天晚上雌性把自己抱在怀里,觉醒兽纹很疼很疼,可是她的安抚却能驱散痛楚。 怪不得小午喜欢黏着她... 鹿天骄注意到了站在门口踌躇不安的烬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烬嗣,别站在那了,快进来吧。” 随后她又对烬叁道:“烬嗣昨天觉醒了一阶兽纹,这是好事。但正因如此,你们两个的状态都还不稳定,近期都不许再去下层冒险。” “那二哥怎么办?” 烬叁下意识地问道,如果他们不去下层,就没办法带二哥回家。 “我们可以做生意啊,在安全区低价收购那些未被净化的异化晶核,处理完后再高价卖出去。若是实在收不到...大不了我去。” 鹿天骄平静地答道,中级和高级异化晶核主要被军方管控,市面上能买到的不多。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要是实在凑不够晶石,她就自己去。 可没想到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烬叁和烬嗣却已同时变了脸色。 “你?” “不行!” 两个崽子异口同声道。 烬叁的眉头紧紧锁住,因激动牵动了腿伤,脸色更白了几分,“你是雌性,怎么可以去那里?” 那是太息星最危险也最肮脏的地方,没有雌性愿意踏足的。 “怎么不行?” 鹿天骄却觉得这没什么,不就是捡垃圾嘛,她小心一些就是了,“我是成年兽人,难道还比不上你们两个幼崽?” “反正就是不行!” 烬叁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他试图撑起身体,却被疼痛压了回去。 就连眼眶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哽咽,“那里...那里根本不是雌性该去的地方!” 这样的烬叁,是鹿天骄从未见过的。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语气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软: “烬叁,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烬叁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下意识地反驳,可话说出口后,却又哑然。 他看着鹿天骄沉静的双眼,那里面映照出自己慌乱的模样。 他偏过头,几乎是用一种自暴自弃的语气低吼道: “你...你答应过要做一个好雌母的!说话要算话!那种地方...你不准去!” 就连一向沉默的烬嗣都止不住地摇头,轻轻抓着她的袖口,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恳求,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可以...” “好了,好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安抚地拍着他们的背,“我都说了,那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她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将两个情绪激动的崽子一左一右揽入怀中。 烬叁身体依然僵硬,却不再激烈反抗,只是把脸偏开。 而烬嗣则乖顺地靠在她身侧,小手仍紧紧抓着她的袖子,心里藏着想要劝阻,但又怕惹她生气的忐忑。 烬午此时也从厨房跑了回来,见三哥和四哥都在雌母怀里,自己也找准空隙凑了过来。 鹿天骄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而温热的情绪,缓缓充盈了她的胸腔。 是的,这更坚定了他要把烬安带出来的决心。 这个家,要完完整整的。 她的崽子们,一个都不能少。 第31章 攀上了S级的雌主? 夜里,三个崽子挤在了一张床上。 尤其是烬午,一开始因为有了自己的房间兴奋得不行,可是让他自己睡觉,他却不敢。 此时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挤在中间,手里抱着鹿天骄送给他的毛绒玩具,才觉得有安全感。 “三哥,伤口还疼吗?” 烬叁长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烬午几乎每隔几分钟都要问一次,“那雌性...咳、她的精神力很纯粹,已经好了很多。” “三哥要叫雌母才对!” 烬午立刻认真地纠正他。 烬叁没接话,只把被子往怀里一揪,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才不要...” 没良心的,这么多年都是自己把烬午拉扯大,那雌性才对他好了几天,他就知道替那雌性说话。 正想着,后背忽然被轻轻推了推。 见他不理,烬午索性伸出胳膊,从后面环抱住他。 “三哥...” 烬叁感到后背一片湿润,身体僵了僵,却强忍着没有回头。 “三哥,我想大哥了。” 烬叁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大哥被卖掉的时候小午还小,他本以为他不会记得太多。 可他们是一胎的蛇蛋,只是孵化的时间不同,他低估了血脉的的联系。 “小午,别多想了,赶紧睡觉。” 躺在床脚的烬嗣也缓缓低下头,小时候都是大哥照顾他们几个的,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仿佛只要有大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三哥,爹爹是坏雄性吗?他为什么不回家?” “小午!” 烬叁“腾”地坐了起来,在烬午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我说错了吗?”烬午却执拗起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委屈,“爹爹不养幼崽,还把我们丢给雌母...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烬叁心中有气,却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来,小午这个傻子,不知道自己是“人质”吗? 居然还替那雌性说话,心疼那个雌性?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几个,爹爹也不会被逼去那种地方... 烬午看着烬叁的脸色越来越沉,三哥好像真的生气了,就连一向寡言的四哥,在他提到爹爹不好的时候,周身也弥漫着一股阴冷。 烬午委屈得直掉眼泪,却用力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过了好久,他才又忍不住问出一句话,“那、那二哥...真的还能回来吗?” 二哥被卖去了斗兽场,当初大哥就死在了那里,二哥会不会也被... 他没有得到答案,卧室重新陷入了一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外,鹿天骄静静靠在墙边,将三个小家伙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她心头像被什么揪着,终于不忍再听,极轻缓地将门合上。 殊不知她自以为轻的动作,早就被烬叁和烬嗣察觉。 烬叁的目光掠过门缝,又无声地移开。 他就只信鹿天骄一次。 就这一次... —— “美驼,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市中心来。” “别说是你了,我也是第一次呢。” 鹿天骄仰望着眼前耸入云际的金属高楼,无数悬浮在空中的飞行器,原来这才是太息星中层该有的样子。 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前往交易区,寻找稀有的异化晶核。 然而就在几小时前,太息星法院已正式裁定,狼勇欠原主的晶石须全部归还。 “狼勇的二百万,再加上我们之前卖晶核赚来的,一共有三百万,可我还差两百万。” 原主给狼勇的还真是不少,只是有一样东西...她必须要回来。 烬曜虽然不在了,可是他留下的晶核还在狼勇手中。 “天骄,你快看!那边...” 鹿天骄的思绪被骆美驼急促的呼唤打断。 她顺着骆美驼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大屏上突然出现了狼勇的脸,前面像是在举办什么庆典。 “那不是狼勇吗?”骆美驼难掩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原本鹿天骄没想到狼勇能这么快把晶石还上,毕竟他的经济情况她是有所了解的。 可如今在这里见到狼勇,再结合突然到账的晶石,她猜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走,过去看看。” 鹿天骄说罢就带着骆美驼往人群中走去,只见狼勇一身精致的贵族服饰,被雄性兽人们前呼后拥着,前后还有数名体格魁梧的保镖随行。 鹿天骄顺势走近一位雌性路人身旁,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这位姐姐,请问那个被围着的雄性兽人是谁呀?他好像很受欢迎呢。” “你连他都不知道?” 对方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他叫狼勇,是中心区区长的儿子。最近才和那位鼎鼎大名的蝶香念小姐结侣。现在可是雄性里的风云人物,星际网络上最炙手可热的名流!” 周围陆续传来其他雌性压抑不住的议论: “要是我也能和这样优秀的雄性结侣就好了...” “不愧是蝶香念小姐的兽夫,家世好,相貌英俊,能力一定也很出众吧...” 鹿天骄与骆美驼对视一眼,同时撇了撇嘴。 区长的儿子?网络名流? 狼勇不就是个自视过高,实则在贫民窟讨生活的穷兽人吗? 怎么短短时日就摇身一变,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狼勇居然和蝶香念结侣了?” 骆美驼压低声音,难掩震惊,“以他的条件,能找到B级雌性都算高攀了,怎么会攀上S级的雌主...” 鹿天骄沉默不语,她当然知道蝶香念,一位出身显赫的S级雌性。 狼勇当初从原主那里骗取财物,就是为了讨好她。 “天骄你干什么,别过去!” 鹿天骄刚要上前,就被骆美驼紧紧拉住,“你别冲动啊,他现在是蝶香念的兽夫,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鹿天骄眉头紧蹙,被触发的记忆让她没办法安心,哪怕那些错事不是她做的,她也想改变现状。 “烬曜的晶核还在他手里,我得要回来!” 第32章 要回烬曜的晶核 鹿天骄翻看了狼勇的社交账号,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出身高贵的富二代。 “蝶香念好歹也是S级雌性,这狼勇一看就是报了名流培训班,明明这图片做的这么假!” 骆美驼一边吐槽,一边观察着鹿天骄的表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烬曜毕竟已经...我们没必要惹上蝶香念吧?” 蝶香念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再说了人家是S雌性。 “越是名门,就越在意名声,她肯定也不想别人知道她的兽夫是个骗子吧?” 鹿天骄不想就这么放弃。 “话虽然这么说...” 骆美驼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太冒险了,之前鹿天骄还可以直接找上狼勇,可是现在狼勇已经和蝶香念结侣,那他就是蝶香念的私有物了。 鹿天骄的心里也在打退堂鼓,可是一想起那天晚上烬午他们难过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鹿天骄已经决定了,她要去见蝶香念! —— 鹿天骄把几个崽子安顿在家,叮嘱烬叁和烬嗣照顾好小午,他们两个也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擅自外出。 蝶香念的住所是一幢独栋别墅,光是进入这个社区,鹿天骄就想了很多法子。 后来她才知道,有一个叫做《雌性特函》的东西。 同为雌性的话,若想要拜访哪位雌性,可以在光脑上递交《雌性特函》。 只要通过身份核验,在系统里提交申请,便能获准进入社区等候会见。 鹿天骄就这样站在别墅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进出别墅,心里愈发忐忑。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直到一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兽人保镖从庭院内走出。 那兽人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进入。 鹿天骄走进庭院大门,就被眼前壮观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岂止是有钱,这是太他爹的有钱了! 庭院两侧直立着一排戴着黑色金属面具的高大兽人守卫,脚下延伸的道路旁,栽满了星际间极为稀有的绿植,每一株都由专属园艺师精心维护着。 果然,是她想象中大小姐该有的生活... “鹿天骄,怎么会是你?” 狼勇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此刻的模样与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不同,既非贫民窟里那副落魄粗糙的样子,也不像昨日在中心区屏幕上那般衣冠端正。 他身上只松松穿着一件半透明的蕾丝衬衫,脖颈扣着一枚装饰性的金属项圈,领口之下,隐约透出几道暧昧的红痕。 这究竟是作为兽夫,还是... 感受到鹿天骄略带羞辱的视线,狼勇心中怒火涌起,脸色骤变,指着那几个高壮的兽人吼道: “谁让她进来的,还不把她扔出去!” “抱歉,狼勇先生。这位雌性递交了《雌性特函》,是小姐的客人,您没资格让她离开。” “你们...”狼勇指尖发抖,脸上红白交错,“一群觊觎我雌主的低贱东西,也敢违逆我?” 鹿天骄完全不想和狼勇纠缠,她来只是为了要回她的东西。 “狼勇,其实我不是来找蝶香念的,而是来找你的。我只是想要回烬曜的晶核,只要你还给我,我就立刻离开。” 烬曜? 狼勇怔了怔,仿佛完全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 当初鹿天骄的大崽子死在了斗兽场,斗兽场派人将他的晶核送回,他听说这件事就顺便讨要了过来。 反正那时的鹿天骄,什么都会心甘情愿地捧给他。 后来...他似乎将那晶核混在一批礼物里,一起献给了蝶香念。 “那东西,我早就送给雌主了。” 狼勇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知道我雌主是谁吗?鹿天骄,进了她手里的东西,你还想讨回去?简直痴心妄想...” 他说话时胸膛微微起伏,透薄的衣料下腹肌轮廓若隐若现。 鹿天骄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这大小姐...玩的还真是够花的。 为了避免鹿天骄在蝶香念面前多言,狼勇抢先一步冲进内厅,几乎是扑跪在了蝶香念脚边。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低语了好一阵,语气掺杂着委屈和讨好。 鹿天骄被请了进去,屋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震撼,整个内室金碧辉煌。 蝶香念斜倚在高背座椅中,一只白皙纤巧的脚正轻轻搭在跪地的雄性兽人摊开的掌心上。 那兽人神情专注,正小心翼翼为她的脚趾涂抹甲油。 许是被狼勇突然闯入的动静惊扰,他手腕微微一颤,釉彩便越过了指甲边缘,沾染上她脚背细嫩的肌肤。 “废物!” 蝶香念脚踝一抬,径直踹在那兽人肩头。 对方吓得浑身僵颤,立即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贴到地毯: “雌主,雌主我知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次。” “自己下去领罚吧。” 她淡淡吩咐,随即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狼勇急忙递来的掌中,借力坐直了些。 “是...” 那兽人不敢再多言,躬身垂首,倒退着迅速离去。 蝶香念这才掀起眼帘,目光懒懒地投向立在门口的鹿天骄。 “谁啊?” 她嗓音里凝着未散的倦意,仿佛因被打扰了午后的小憩而有些烦躁。 狼勇半跪在她身前,一副深情的模样道: “雌主,这雌性就是个无赖,之前...没少纠缠我。” 他抬眸,眼神恳切,“她甚至...甚至险些用手段强逼我与她结侣!可我心中从来只有雌主您,才没让她得逞。” 蝶香念听罢,眼尾微挑,自上而下扫视着鹿天骄。 “你喜欢他?” 她问得直接,目光在狼勇与鹿天骄之缓缓游移。 “不喜欢!” 鹿天骄直接了当道,甚至懒得再看狼勇一眼。 “我来,只是为了要回我的东西,我幼崽的晶核。” 鹿天骄说话的语气虽然坚定,可心中却十分紧张,尤其是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背后站着几个高大的雄性兽人。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将她撕碎,她的手心已经出汗,握在手中用来防身的刀片,放在这种场合实在显得太过可笑。 蝶香念的指尖,在扶手边沿轻轻一叩。 “你是说...我,拿了你的东西?” 第33章 狼勇好像有点死了 “雌主!她胡说,那枚雷霆蛇兽人晶核,分明是我花大价钱买来,送给您的礼物!” 狼勇突然插话道,鹿天骄这个雌性,竟然去法院告他,他才不会让她好过呢! 他雌主可是S级兽人,凭借雌主对他的宠爱,绝对会替他好好收拾鹿天骄。 “我是不是胡说,您一查太息星法院的审判记录便知。” 鹿天骄迎上蝶香念的目光,难掩激动道: “您眼前这位满口深情的雄性,根本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过是个靠欺骗雌性度日,连幼崽遗物都要侵占的...” “吵死了...” 蝶香念忽然抬手,指尖轻按着太阳穴,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鹿天骄的话。 鹿天骄心头一沉,比起眼前的蝶香念,她更关注的是她身后几个高大的兽人。 狼勇一脸得意地仰起头,他正准备看鹿天骄被扔出去的样子。 可没想到下一秒,蝶香念灌注了精神力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雌主!” 狼勇被掀翻在地,一声巨响连鹿天骄都被吓了一跳。 这蝶香念看上去瘦弱,可这力气还真不小,狼勇的脸顿时就肿起了老高。 “雌主您...您居然不信我...” 狼勇捂着脸抬头,眼中写满了震惊,方才的深情瞬间化作一片灰败的绝望。 蝶香念指着地上的狼勇,冷言道:“贱人,竟敢得罪雌性,给我惹麻烦。” 鹿天骄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先打起来了? 同时她身后戴面具的兽人安保们自觉地低下了头,鹿天骄想说些什么,却被这诡异的气氛惊得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蝶香念似乎根本不在意谁真谁假,对她而言,真相远不及眼前的事实来得刺眼。 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雌性,竟因她名下的兽夫找上门来。 她从未如此丢脸过。 “雌主,雌主我错了!” 狼勇猛地惊醒般,连滚带爬扑上前,双臂死死抱住蝶香念纤细的小腿,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我再也不敢了,求您...” “闭嘴。” 蝶香念垂眸看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一个低贱的雄性,也配让我替你分辩,害我与雌性对峙...来人。” 她胸口微微起伏,话音里凝着真实的怒意。 两名守卫立即上前。 “拖出去.” “雌主我再也不敢了,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雌性!” 狼勇被一左一右架起,他拼命挣扎扭动,直到余光瞥见蝶香念缓缓抬起的右手,他彻底绝望了。 蝶香念伸出手,攥紧拳头时手腕上闪烁着几道金光,鹿天骄注意到了上面浮现出了一些图案。 紧接着,她像是注入了什么力量。 蝶香念五指收拢,仿佛凭空握碎了什么,一个闪着金光的鬃狼图案瞬间变暗。 “呃啊!” 狼勇骤然弓起身,无形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脏腑。 他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下一秒,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精致的蕾丝布料。 “您怎能...” 狼勇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如此...狠心...” 话音未落,狼勇彻底瘫软下去,再无意识。 两名兽人面无表情,将他如破布袋般拖了出去。 鹿天骄静立在原地,喉咙发紧,直到狼勇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蝶香念才轻轻甩了甩手腕。 腕上的金光隐没,肌肤恢复如常。 “她刚才说的那枚晶核,去核实一下。” “是。” 蝶香念身侧另一名兽人立即躬身领命,快步退下,没过多久便将东西呈了上来。 “雌主,找到了。” 鹿天骄看着那托盘上的晶核,上面挂着一条黑色的绳子,显然是被作为饰品送给了蝶香念。 蝶香念只淡淡瞥了一眼,并未伸手去碰,而是向身侧的兽人递去一个极浅的眼神。 兽人会意,转身稳步走到鹿天骄面前,将东西呈上。 “你...为什么信我?” 蝶香念甚至没多过问,就把狼勇给... 鹿天骄虽然是穿越而来,但是她也大概明白,刚才蝶香念做的,应该是解除了和狼勇的羁绊。 被抛弃的雄性兽人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沦为遗弃兽。 被扔到星际黑洞,通常他们的平均寿命不超过十天。 而以狼勇的心性和实力,恐怕一天都熬不过去。 蝶香念闻言,轻轻挑了下眉梢,像听见什么难以理喻的蠢话。 “你是雌性,我不信你,难道去信一个低贱雄性的辩白?” 鹿天骄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 为什么明明雄性比雌性数量多,力量更强大,统治阶层的权柄却始终紧握在雌性手中。 如果仅仅为了繁衍,雄性完全可以用暴力囚禁雌性,强迫她们安抚、生育。 但现实并非如此。 维系这个文明按雌性意志运转的核心,或许正是高阶雌性群体之间绝对的团结。 雌性的整体利益与尊严,不容以任何形式被损害或分化。 她们视彼此争执、尤其是为雄性争斗为莫大的耻辱。 正如今日,鹿天骄因一个雄性贸然递交《雌性特函》上门,对蝶香念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上的冒犯。 而引发这一切的狼勇,必须为大小姐所蒙受的羞辱,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 直到被客客气气送出庭院大门,鹿天骄的思绪仍有些恍惚。 蝶香念的一名兽夫甚至特意跟到门外,恳切请求她不要将今日之事外传,以免损及雌主的声誉。 “天骄,怎么样了?” 骆美驼等在门外,S级雌性的宅邸,她实在是不敢进去。 鹿天骄缓缓摊开手,那枚萦绕着微光的晶核静躺在掌心,触感冰凉。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空茫。 “东西拿到了。不过狼勇他...好像有点死了。” 第34章 鹿天骄的兽夫契印 骆美驼没有接她的话,她对狼勇是死是活根本不关心: “还好大小姐的宝贝多,根本没把这晶核放在眼里。” 鹿天骄将那枚淡紫色的晶核收好,脑海中回想起蝶香念刚才的举动。 鹿天骄心神一动,也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腕。 她凝神屏息,将所有意识汇聚于腕间。 忽然,肌肤之下隐约流过一抹灼热。 紧接着,一道金光浮现。 如活物般蜿蜒流转,最终定格成一个盘旋的小蛇图案,映在手腕上。 原来如此。 这就是兽夫契印...她身上也有。 鹿天骄再次回想起那个梦,不禁打了个寒颤。 —— “唔...” 几乎同一时刻。 遥远的另一颗星球上,男人猛然弓起身。 剧痛毫无征兆地凿穿心口,只一瞬,冷汗就已经从他的额角滚落。 他修长的手指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仍死死稳住了操纵杆,将剧烈晃动的飞行器强行控住。 每一寸神经都像被反复撕扯着,但他只是抿紧唇,一声不吭地熬过心口的绞痛。 “队长,你怎么了?” 副驾上的队员察觉到异常,侧过头来询问道。 男人抬起手,遮住了因疼痛而蹙紧的眉头和眼底的波澜。 是契印... 只要那雌性想,就能让他生不如死,或是随时丧命。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努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开口时已恢复一贯的冷峻: “没事...” “继续前进。” —— “是雌母回来了!” 烬午这次比两个哥哥反应的还要快,他一直关注着门外的动静,更是熟悉雌母身上的气味。 鹿天骄推门而入,正好被烬午扑了满怀。 “雌母,你终于回来了!” 鹿天骄不过离开了半日,没料到这孩子竟如此依恋。 她正想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却感觉到胸前传来温热的湿意。 低头一看才发现,烬午正抱着她眼泪直流。 这孩子也太爱哭了吧... “小午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她便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烬叁与烬嗣。 两人并排站着,一个侧过脸看向墙壁,另一个低头盯着地板,谁也没往她这边看。 气氛隐约有些奇怪。 “你们...吃过东西了吗?” 鹿天骄一边问,一边将烬午稳稳抱起来,朝厨房走去。 紧接着,她就看到盘子上两坨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 “雌母,三哥四哥做的饭好难吃...” “噗!” 鹿天骄没忍住笑出声了,见那两个崽子平时一副正经的样子,尤其是烬叁小大人似的,原来厨艺这么差的。 只是煮个面而已,竟能煮成这般模样。 烬叁听见烬午毫不留情的“控诉”,脸上顿时挂不住,羞恼道: “嫌难吃就去喝营养液!我再也不做了!” “三哥这么凶,以后不会有雌主要你的!” “你...你才没人要!” “好了好了!”鹿天骄赶忙笑着打圆场,“我们家烬叁这么能干,烬午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雌主要呢?” 同时她也没忘了安静站在一旁的烬嗣,目光柔和地望去: “还有我们家烬嗣,最乖巧懂事了,我就不信哪个雌性眼光那么差,不喜欢我家的崽子。” 烬叁咬着牙,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脸侧,雌性都像她一样坏得很,他从来就没打算以后要找雌性结侣! 随后,烬叁忍不住又冲烬嗣翻了个白眼,烬嗣乖巧懂事? 烬嗣不过是又闷又无趣罢了,要不是他乱跑出去,他也不会为了救他惹上异化体,他的腿现在还疼着呢... 烬嗣则是脸都涨红了,雌母怎么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呢? “想吃什么?雌母给你们做。” 鹿天骄将烬午放下,挽起衣袖语气轻快道:“正好我也饿了。” 转身时,她的目光掠过烬叁绷紧的侧脸。 “等吃完饭...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好好说。” 最终还是鹿天骄的厨艺获得了一致的认可,当然她不禁怀疑这其中的夸奖有很大的水分。 她反反复复只会几样家常菜式,崽子们却吃的很开心,恐怕更多的是要归功于她体内的精神力了。 “雌母,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呀?” 烬午连盘子都舔干净了,他要多吃一点才行,三哥和四哥都觉醒了一阶兽纹,他也想早点变强,保护雌母。 鹿天骄将那枚晶核拿了出来,烬午顿时愣住了,烬叁烬嗣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奇怪。 鹿天骄抿了抿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这是大哥的晶核...” 反倒是烬叁先打破了沉默,他伸手拿起那根黑绳,淡紫色的晶核异常清透。 “是,这是烬曜留下的。” “你不是送给...”烬叁不愿意提起狼勇的名字,他看向鹿天骄,默默咬下唇。 “我把它要回来了,我知道这或许弥补不了什么,但我还是想带烬曜回家。” 鹿天骄说完,烬叁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对大哥的记忆,其实也很模糊了。 只是大哥的声音,和他身上那种感觉,仿佛和眼前的晶核融为一体。 烬叁将黑绳挂在烬午的脖子上,烬午有些迷茫地握着那枚晶核。 这枚晶核...是大哥吗? “还有一件事,安全区下一批异化晶核下个月才开始售卖,可我不想等下去了。” 一天不救出烬安,他就多一天的危险,她不敢赌。 “我想...亲自去下层,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和美驼的兽夫们一起...” “我也要去!” 烬叁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救二哥不是雌性自己的事情,他也要出一份力。 “还有我...”烬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太危险了,你们还小。” “雌母,我也...” 烬午想说自己也想去,可是却被烬叁一个眼神打断。 “小午不能去,但是我和烬嗣都已经觉醒了一阶兽纹,对付低阶异化体不是问题。” 鹿天骄有些犹豫,虽说人多力量大,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烬叁见她迟迟不肯答应,就连眼尾都开始泛红,这雌性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她的崽子? 宁可信任别人的兽夫,也不愿意信任他吗? “如果你要去下层,就必须带上我,否则...” 烬叁情绪激动,偏偏想不到什么威胁她的话,只能死死地咬唇瞪着她。 鹿天骄没法子,最终只好点头。 “好,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要听指挥,不许自作主张。” 第35章 我不躲了,别打我... 鹿天骄终于和三个崽子达成了共识,那么现在,她还有第二件事要宣布。 “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鹿天骄把快递箱搬了出来,烬午最先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 “是新衣服!” 箱子打开后,烬午一下子就认出了那衣服的尺寸,一定是雌母给他们准备的。 “这些是小午的,烬叁烬嗣,这些是你们的。” 小午的个子太小,而烬叁和烬嗣的身量差不多,鹿天骄就干脆让他们自己挑喜欢的款式。 烬叁原本就没几件衣裳,再加上最近长了个子,袖子明显短了一截。 而烬嗣成天套在那件宽大的袍子下面,也太不方便了。 “谢谢雌母,雌母是整个星际最好的雌母!” 烬午的衣服都是三哥和四哥穿不下的旧衣服,谁让他被孵出来的时候,爹爹就不见了呢。 他抱着柔软的衣服,感慨自己终于也有新衣服穿了,再也不用羡慕其他的幼崽。 烬叁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又看了眼鹿天骄手中光鲜亮丽的新衣服,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身上这件一改再改,从长袖剪成短袖,裤子也不够长了。 从前他不计较这些的,可是现在鼻子竟涌起一阵酸涩。 原来...她都知道。 烬嗣却是三个崽子中唯一的例外,他似乎尤其钟爱自己这身黑袍子。 其实这是烬野留下的外袍,是他当年做星际指挥官的时候穿的。 可烬野结侣后因为没有养好伤,沦为了三级兽人,被困在了贫民窟里。 “烬嗣,你身上的袍子旧了,我帮你换下来吧。” “不...” 烬嗣的目光躲闪,他心里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衣服。 烬叁下意识扬起的嘴角很快落下,他想到了自己的模样,刚才的兴奋顿时消散。 他拿起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件,放在了烬嗣面前,“烬嗣,这件给你穿。” 雄性的外貌很重要,雌性都是爱美的,无论是兽夫和幼崽,她们通常偏爱漂亮的那一个。 烬嗣有些意外地看向烬叁,这不是三哥最喜欢的颜色吗? “你们兄弟不用这么谦让,这个年纪个子长得最快了,几件衣裳又不贵。等过段日子我带你们和...和烬安,咱们一起逛街去。” 如果烬曜还活着,该有多好... “好啊好啊,二哥最喜欢新衣裳了,小午不穿,给二哥留着!” “笨!二哥哪里穿得下你的衣裳...” 烬叁忍不住吐槽道,却也因鹿天骄的话,心中生出几分希冀。 烬午撇了撇嘴,重新抱起被他放在一旁的毛绒娃娃,“那我把玩具给二哥留着...” 说罢又看向烬嗣,四哥虽然沉闷不爱说话,可是他一直很喜欢四哥的。 四哥对他好,还不像三哥那么凶... “四哥你就穿上吧,你长得像雌母了,已经那么好看了,穿上新衣服肯定更好看啦!” 烬嗣的脸颊一红,手里握着的布料被他揉得有些皱。 他...真的可以穿吗? 烬叁苦笑地弯了弯嘴角,可是他心里却是替烬嗣高兴的。 他经常把烬嗣往那雌性身边推,就是因为他知道,得到雌母喜爱的幼崽,日后起码会有个好归宿。 —— 晚上,鹿天骄坐在椅子上磨刀。 这是她为明天进入下层准备的武器,她事先了解过,异化体就算是中弹也不会死。 哪怕是切断肢体,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出来。 可它们的脖颈上却有一块很薄的皮肤,下面藏着的就是异化晶核,只要刺穿那里,他们就会像烂泥一样倒下。 鹿天骄只能祈祷明天能让她捡到一些好东西,最好不要正面对上异化体。 “咚。” 没关严的门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鹿天骄下意识地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烬嗣,是你吗?” 她下意识地放轻声音问道,短暂的安静后,一个单薄的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果然是烬嗣,他站在进门处不远的位置,低着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鹿天骄将短刀轻轻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下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快进来。” 烬嗣没有动,只是将肩膀缩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沙哑而干涩的嗓音挤出几个字:“下层...很危险。” “你是在担心我吗?”鹿天骄心头一暖,站起身想要走近他。 可她才刚迈出一步,烬嗣便像是受惊般猛地抬起手臂挡在身前,“别打我...” 鹿天骄的脚步僵在原地,尽管这几日的相处已比最初缓和许多,但烬嗣的骨子里还是怕她。 鹿天骄看着他下意识防御的姿态,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无力感。 明明烬嗣穿着她新买的淡蓝色连帽卫衣,活泼的颜色冲淡了他原本阴郁的气质,增添了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可爱和柔软。 可是他一开口,那嗓音还是显得太过突兀。 “对、对不起...” 烬嗣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他慌忙放下手,声音更低了,“我不躲了。” 是三哥非要他来的,说是雌母给他们买了衣服,理应来谢她。 可是...又被他搞砸了。 是他多话... “烬嗣。”鹿天骄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极轻极缓,“我不会打你,以后都不会了。” 鹿天骄向前两步,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而纤细的小手。 男孩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却没有挣脱。 “咳、咳咳咳...” 也许是情绪起伏,也许是因为多说了一些话,烬嗣忽然弓起背,剧烈地咳嗽起来。 鹿天骄看着他咳得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一阵鲜明的心疼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在心中暗暗决定,等她带回烬安,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治好烬嗣的嗓子。 —— 烬嗣在鹿天骄的房间呆了半个小时,烬午晚饭吃了太多,早早地就已经睡下。 蛇类在黑暗中的视力极好,此时烬叁正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烬嗣回来的时候,烬叁不大的声音才响起: “她抱你了吗?” 第36章 她抱你了吗? “...没有。” 烬嗣干涩地回答道,尽管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烬叁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看向了别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忍不住去问。 他走向床边,正准备掀开被子,烬嗣嘶哑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烬嗣不是傻子,他们是同胞的兄弟,他自然明白烬叁的心思。 烬叁却被他的话刺痛,蓦地转过身来,黑暗中蛇瞳闪过一抹冷光,“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希望?” “她、她或许不在乎...” 鹿天骄的转变烬嗣看在眼里,可他没有三哥的勇气。 以前小午还是一枚蛋的时候,能和二哥争宠的就只有三哥,而自己一直都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个。 “不在乎?” 城市夜晚的灯光透过窗子,映在烬叁的脸上,“这么丑...谁会不在乎?” 这么多年他早就放弃那个雌性了,随便她喜不喜欢自己,他一点都不稀罕。 只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为弟弟们着想罢了。 “你这个木头...” 烬叁冷哼道,如果他是烬嗣,才不会像他这么蠢。 —— 第二天,一行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为了去下层捡垃圾,鹿天骄提前做了不少的准备。 直到来到下层的入口处,她才明确地认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像虫洞一样的地方,入口外的几公里处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多是衣衫褴褛、面色沉郁的雄性兽人,其中还夹杂着少数凶恶的雇佣兵。 周围有很多收购异化体的贩子,当然他们给出的收购价要比市区给的低很多。 队伍两侧,充斥着各种交易点,许多收购异化体残骸的贩子,在这里摆开摊位。 他们给出的价格,远比安全区的官方收购站低许多,却依旧吸引着不少没有身份的亡命徒。 除了这些商贩,周围也有许多奢华的建筑。 那是专为雌性或富商们设立的观览包厢。 她们坐在舒适的环境中,等待着从下层运出的“好货”,以便随时掷下高价。 骆美驼带着烬午等在后面,鹿天骄和烬叁烬嗣,还有骆美驼的两个兽夫走在前面,在守卫看到鹿天骄的时候,明显一愣。 不光是守卫,鹿天骄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兽人的视线。 一个雌性,居然要进入下层? “雌性,这里很危险,请您立即离开。” 鹿天骄没有被那些异样的目光吓退,而是正面回应那守卫: “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了,雌性不可以进入下层吧?” “这...” 守卫一时语塞,律法层面的确并无此禁令。 雌性享有极高的自由权,理论上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但是...鹿天骄的队伍看起来实在可怜。 烬叁突然有些后悔,他就不该任由这雌性胡闹,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要不你还是在这等着,我和烬嗣进去,我们保证天黑之前回来。” “不行!” 她的坚持引来了更多议论,周围一些等待进入的兽人忍不住开口: “雌性,下层可不是游猎场,这不是开玩笑的!” “是啊,您何必亲自冒险?” 一个跛脚的雄性兽人对鹿天骄露出痴迷的表情,试图凑上前来,“让我们这些低贱的雄性去拼命就够了,雌性...您或许需要一位兽夫?” 烬叁嫌恶地拦开那些雄性兽人,不准他们靠近鹿天骄一步。 而鹿天骄心中去意已决,无论旁人如何说道,今天这下层她是进定了。 她不是第一个到下层来的雌性,可先前就算是有雌性来,那也是前呼后拥,被十几个兽夫保护着的。 而鹿天骄只带了两个幼崽和两个低阶雄性兽人,那两个雄性兽人还不是她自己的兽夫。 要知道,在下层那种没有秩序的地方,只有兽夫才有义务无条件地保护雌主的安全。 “您确定要前往吗?” 守卫不再阻拦,而是程式化的询问。 “如果确定,请仔细并签署这份协议。一旦进入,您的安全将完全由您和您的同行者自行负责。” 鹿天骄没有多言,流畅地签下自己名字,并在光屏上按下指纹,守卫才终于肯放她进去。 闸门在机械的运转声中开启,一股混杂着腐化的难闻腥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那么...祝您好运,雌性大人。” 守卫的祝福听起来十分空洞,鹿天骄微微颔首向前迈去,没有回头。 —— 去往下层的路先是经过一阵风暴,骆美驼的两个兽夫走在前面,替鹿天骄挡住了不少严寒。 然而没过多久,鹿天骄就便彻底看清了“地狱”的景象。 入眼只有灰败和猩红,地面上满是恶心的粘液,那些粘液似乎有生命一般,正试图攀附每一个闯入者的躯体。 随处散落着形状各异的骨骸,有些还粘连着皮毛或甲壳,像是刚死不久。 鹿天骄的目光掠过一滩仍在微微抽搐的暗红色肉块,不禁蹙眉问道:“这是异化体吗?” “这些只是异化体碎片,没有攻击力,你如果害怕...” 烬叁的语气毫无波澜,精神却始终警惕着四周。 “我不怕。” 鹿天骄的胆子没那么小,她只是觉得这东西恶心而已。 队伍继续向更深处移动,越是深入,环境便越是压抑。 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那股奇异的甜腥味也越发浓重。 鹿天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慌,与此同时,一种更为怪异的感受开始滋生。 她竟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可按理来说原主不该来过这里才对,可是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随的烬嗣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不顾肮脏地将手伸向那滩难以辨认原貌的异化体碎片,仔细翻找着。 片刻后,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浑浊晶体,那是一枚小小的低阶的异化体晶核。 “走了这么久,只找到这一个。” 烬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距离上一次大战已经过去了好久,最近能捡的垃圾越来越少了。 “可是再深入了,或许会遇到异化体。” 烬叁和烬嗣相互看了一眼,如果是他们两个出来,也许还会继续向里探。 可是鹿天骄她... 谁料鹿天骄直接拔出腰间的刀,来之前不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吗?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异化体的准备。 第37章 它是冲着鹿天骄来的 烬嗣将那枚晶核擦了擦,仔细收进了口袋里。 一行几人继续向前行进,脚下的土地遍布弹壳和武器碎片,显然此处发生过不止一场大战。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们的收获却很少,偶尔能在角落发现一两枚黯淡的晶核,与烬嗣捡到的那枚相差无几。 “不对劲。” 烬叁忽然压低声音,耳朵微微抖动,“这里太安静了,烬嗣,你不觉得奇怪吗?” 烬嗣点了点头,他的神情变得凝重,没错,他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鹿天骄是第一次来,听见烬叁这么说,难免紧张了起来。 “这里和你们之前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 烬叁点了点头。 “在我们之前明明进来了那么多兽人,可是却听不见一点打斗声。” 鹿天骄也突然意识到,确实如烬叁所言,他们进入下层后根本没有见到过其他的兽人。 就在几人疑惑不解之时,前方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三只低阶异化体,瞬间从地底钻出,直奔鹿天骄而来。 它们形态扭曲,像是几种动物的融合。 有的长着鹿的角却有着野猪的牙齿,有的则是五条腿,身上披着甲壳。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皮肤溃烂,浑身流淌着粘液。 骆美驼的两个兽夫迅速化作兽形,以二敌三勉强压制着那三只异化体。 鹿天骄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双腿虽有些不听使唤,手里却紧紧握着那把锋利的刀。 雌性兽人无法化作兽形,她必须更加谨慎。 “这么边缘的地带,怎么会同时出现三只异化体?” 眼前的场景显然出乎了烬叁的预料,他和烬嗣一左一右站在鹿天骄身旁。 而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翼形异化体从天而降,尖喙直冲着鹿天骄袭来。 “小、心!” 烬嗣化作兽形,一口咬住那异化体的翅膀。 他试图缠绕在它的身上,却被异化体一个俯冲,轻松甩开。 “烬嗣!” 鹿天骄想去看他的情况,可那异化体再次朝她的方向飞来,烬叁先一步拔出匕首和它打斗起来,却始终没能直击要害。 这看起来是一只中级异化体,速度很快,鹿天骄趁着它和烬叁烬嗣打斗的时候,快速爬上高点的石头上。 “烬叁烬嗣,这边!” 两个灵巧的崽子不断吸引着异化体的注意力,异化体巨大的翅膀几次撞击在巨石上。 鹿天骄瞅准时机,一跃而下,双手握着刀柄用力刺向异化体的脖颈! “呲——” 就在那一瞬间,那异化体像是有思想一般,不再被两个幼崽吸引,而是一个翻身将鹿天骄甩了下来。 刀刺进一寸后,在异化体的脊背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却没能伤了那关键之处。 “就差一点...” 鹿天骄被甩在地上滚了几圈,她觉得自己的膝盖和手臂一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 可她不能放弃、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鹿天骄忍着身体的疼痛,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头,烬叁和烬嗣也被那异化体甩到了地上,尖锐的爪子就要落在他们身上。 “烬叁烬嗣!小心!你给我...住手!” 鹿天骄大吼一声,她刻意释放出的精神力很快吸引了异化体的注意。 察觉到那是雌性的味道,异化体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它甩了甩肩膀上的血,对这两个难缠的崽子彻底失去了兴趣,狭长的头迅速转向后方。 果然,鹿天骄成功吸引了异化体。 异化体扬起翅膀的同时,鹿天骄抬腿就跑,并快速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了,她已经决定等会异化体冲过来,她就让它先攻击,然后趁机用刀割开他的脖颈。 就是现在! 鹿天骄下意识抬起左手,那异化体的爪子深深刺入她的手臂。 下一秒,鹿天骄的右手握紧了刀,毫不犹豫地抬起。 然而... 刺杀异化体远没有鹿天骄想象中的简单。 它们皮肤上的粘液,使她根本无法精准地刺入。 甚至因为震颤,刀飞出去了好远,鹿天骄眼看着自己就要成为那异化体口中的食物。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吗? 停下,如果能停下来... “不!” 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那异化体悬浮在空中,竟然一动不动。 鹿天骄的心跳直逼两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快,鹿天骄意识到了眼前的怪异。 不光是异化体,就连烬叁烬嗣也定在了原地,就连地上那些蠕动的粘液都安静了下来。 她打开光脑,发现了一个难以置信却已经发生的事实,是时间... 时间停滞了,可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只是在心中期盼着时间能够停下,没想到竟真的发生了,这不会是她在做梦吧? 鹿天骄飞速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刀,这一次她有足够的机会,她爬上了异化体的身体,狠狠地朝着那处刺下。 粘液爆发似的涌出,那异化体嘶吼了一声,便直直倒下。 在她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的一瞬间,烬叁和烬嗣正奔跑而来,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这个雌性,居然一个人就杀掉了一只中级异化体。 “这怎么可能呢...” 烬叁喃喃道,就算鹿天骄找到了异化体的弱点,可凭她的力气,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刺穿异化体的皮肤。 鹿天骄大口喘着粗气,语气中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还愣着干什么,快看看它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用刀剖开异化体的身体,首先最重要的肯定是异化晶核。 “这居然是一只...中高阶的异化体。” 烬叁干涩的声音传来,他实在难以置信,这东西不是只会在深层出没吗? 就连在下层生活时间最长的烬嗣都愣住了,他就算是曾经去到过更危险的地方,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异化体。 “它、它不应该出现在这...” 非但如此,烬叁和烬嗣都看出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这些出现的异化体,从一开始要攻击的目标就是鹿天骄。 鹿天骄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手中的异化晶核,还真的和她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与烬叁烬嗣的担忧不同,她兴奋极了,因为她现在完全有办法去对付它们。 第38章 兽夫契印共感了 她能操控时间... 她竟然觉醒了这么厉害的异能吗? 还有她的手臂,原本鹿天骄还以为是肾上腺素的结果,可如今一看怪不得她没感觉到疼,她身上连伤口都没有。 鹿天骄撸起袖子反复查看,又咬着牙将刀刃按在手臂上,一道浅浅的红痕还没来得及印上就快速消失。 这又是什么异能...铜墙铁壁? 不清楚,疑似吃菌子中毒出现的终极幻觉。 由于刚刚经历了和异化体的战斗,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充盈全身,比接触异化晶所带来的能量更为强大。 虽然没有被检测,可是鹿天骄知道,她的精神力肯定又提升了不少。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以至于接下来出现的异化体,都像是来送资源的。 鹿天骄艰难地爬上它们的背,也不顾那些尖锐的鳞甲,反正它们根本伤不到她,同时她忍着恶心和难闻的气味,利落地割开它们的脖颈。 然而不同于她实际上的狼狈,鹿天骄的动作落在烬叁和烬嗣眼中,是她一跃而上,平稳地踩在异化体的身上,精准地给它们致命一击。 两个幼崽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他们的雌母好像真的...不是一般的雌性。 要不怎么说人在走运的时候,就连老天都在帮她。 鹿天骄根本不用刻意去找异化体,那些东西就像排队似的送上门来。 才不过大半日的功夫,她就已经收获了一兜子的异化晶核,品阶还都不低。 鹿天骄掂量了一下,别说凑够五百晶石,这些东西转手一卖,至少挣八百。 反倒是烬叁和烬嗣,变成了两个“没用”的挂件。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羞愧、震撼... 当鹿天骄一行人离开下层的时候,骆美驼立刻带着烬午迎了上去。 “雌母,三哥、四哥!” 烬午在外面已经急得不行,现在看着鹿天骄和烬叁烬嗣平安出来,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地。 “三哥你快跟我讲讲,下层是什么样的,你们都看见了什么?” “嗯。” 烬叁牵着烬午,余光瞥了一眼鹿天骄,又默默低下头去。 面对小午一连串的问题,烬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难道要说,今天其实不是他们保护了那雌性,而是那雌性保护了他们吗? 这话说出去,恐怕其他雄性都觉得他们疯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 骆美驼见自己的两个兽夫虽然挂了彩,可看上去并没有大事,再加上鹿天骄虽然身上狼狈,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她心里也有了底。 “天骄!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鹿天骄看到她,脸上的兴奋更浓,掂了掂手中的袋子,骄傲道:“美驼,我们今天赚了一笔大的!” “神啊!这么多...” 骆美驼一愣,担忧瞬间压过了惊讶,“你们这是遇到厉害的异化体了?那你...你有没有受伤?” 鹿天骄听到这话,立刻抬起手臂,展示着自己光洁的皮肤。 “我也觉得奇怪,明明有异化体扑上来,爪子抓到了,牙齿也咬到了...可是你看,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好像...那些伤口自己消失了一样!” 骆美驼点了点头,她注意到了鹿天骄手臂上还没有完全隐去的兽夫印,了然道: “所以你用了兽夫契印。” “契...印?” 鹿天骄满脸的欣喜,和脑海中关于“觉醒异能”的奇妙猜想瞬间被冻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印记,又猛地抬头对着骆美驼,声音有些发干: “什么契印?” 难道不是...不是她觉醒了防御或者治愈系的异能吗? “就是这个啊,兽夫契印。” 骆美驼指着她手臂上烬野的兽夫印,声音坦然。 雌主可以通过契印,与缔结契约的兽夫建立临时的‘共感’连接。 在连接期间,雌主自身受到的所有实质性伤害,包括痛苦和疲惫,都可以部分乃至全部转移给兽夫承担。 听骆美驼耐心解释完后,鹿天骄彻底不淡定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没有受伤,而是伤口都转移到了...” 看着鹿天骄一脸震惊的模样,骆美驼顿了顿。 她想起之前鹿天骄为了护住烬叁而自己受伤的事,脸上流露出来一丝愧疚的表情,像是在怪罪自己的粗心大意。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厌恶烬野,所以才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动用和他之间的契印连接呢...” 原来...鹿天骄是连这个忘了怎么用吗? 骆美驼后面的话,鹿天骄已经听不太清了。 雌主受到的伤害...转移给兽夫... 所以是那条巨蟒... 一瞬间天又双叒叕塌了啊,等那家伙回来,岂不是要报复死她?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对恐怖的竖瞳中,会出现怎样的风暴和怒意。 为什么? 生活总是要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 烬野扯下上衣,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身体。 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浮现在皮肤上,破开了表皮,渗出细微的血珠来。 那些伤口并不深,也完全谈不上严重,甚至不如他以往战斗中任何一次的十分之一。 这种程度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可却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他的眉头蹙起,又快速恢复了平静。 那雌性...到底在做什么?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接触到异化体? 难道是太息星又像之前那次一样...出了什么事? “照看好神灵草,朝小行星带的太息星前进。” 虽然按照原定航线,他们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抵达最近的灰星中转站,进行能源补给。 飞船上的其他兽人一愣,他们身上十分狼狈,显然是刚经历过一些可怕的事情。 “队长...我们好不容易才冲出星际黑洞,这坐标太远,万一路上遇到了什么...” 烬野没有多做解释,脸色却变得更加深沉: “燃料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立刻改变航线,直接去太息星。” 第39章 她真的是我们的雌母吗? 回到家后,鹿天骄把身上的衣服全部丢进了垃圾桶,实在是太臭了,臭得她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包括烬叁和烬嗣,也被她勒令丢掉那些旧衣服。 两个崽子洗完澡后,鹿天骄给自己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她要好好放松一下。 餐桌上只剩下了三个小家伙,烬午发狠地咬着口中的三明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长大。 “你们说...她真的是我们的雌母吗?” 烬嗣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屋里的平静,今天发生的一切若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相信的。 烬午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烬嗣。 “四哥你傻了?她当然是我们的雌母了!” 烬叁叹了一口气,他也曾在心中生出同样的疑问,可偏偏那雌性就是他们的雌母,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的精神力,恐怕已经不止B级...” 烬叁开口道,那雌性今天所散发的精神力,甚至连中高级的异化体都能被她操控,这种实力绝不是B级雌性能够拥有的。 鹿天骄...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雌母的精神力变高不是一件好事吗?三哥和四哥为什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烬叁和烬嗣像是被戳中心事,纷纷羞愧地低下头。 烬午说的没错,雌母的精神力越高,对于幼崽来说只有好处。 可是他们比烬午想到更多的是,随着鹿天骄的精神力提高,她未来就会拥有越来越多的幼崽,甚至是...雌性幼崽。 而他们的爹爹只是一个不被雌主喜欢的三阶兽人,未来他们的处境可想而知。 这种自私的心思自然是不能暴露在鹿天骄眼前,都说雄性幼崽卑劣,原因就是在此。 兽夫之间和幼崽之间,都会拼命地为自身争取资源,哪怕是互相残杀... “总不会比之前更糟了不是吗?她答应过,会把二哥带回来...” 烬叁深吸一口气道,随后将视线落在阳台上正茁壮生长的番茄苗上。 那雌性...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可他们现在除了相信鹿天骄,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说唯一能做些什么,那就是变得更强,强到雌母无法忽视他们。 说罢,烬叁也像烬午似的用力咬了一口食物,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兽人。 —— 夜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贴着门缝溜了进来,是烬午。 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望着鹿天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鹿天骄放下手中的东西,无奈地掀开被子一角,烬午立刻爬了上来,依偎在她身侧。 “雌母,我真的...很快就能见到二哥了吗?” 鹿天骄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蓬乱的头发。 “嗯。”她语气坚定,“等明天我把这些异化晶核换成晶石,我们就去接烬安回家。” 烬午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却没像往常那样很快睡着。 鹿天骄能感觉到,他有心事,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呢? 这段日子她脑海中出现了很多回忆,尤其是关于烬安的。 那孩子悲怆的眼神,瘦弱的背影,以及最后被带走时那绝望的回眸...明明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事情,可每当想起,心脏某处总会传来清晰的抽痛。 一开始只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和他们绑定在一起,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鹿天骄发现自己对他们的感情好像也开始变了。 她就像是...真的在学着如何做一个好雌母。 “雌母...”烬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你以后...如果有了其他的崽子,会不要我们吗?” 烬午的声音小小的,他虽然不懂很多事情,可是他知道今天晚上三哥和四哥因为什么不开心。 鹿天骄先是一愣,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这个问题,她并非没有想过。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要过。 等原主名义上的兽夫回来后,她就该去和他探讨离婚的事情了。 可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鹿天骄已经想好了,就算是离了婚,她作为崽子们的“亲生雌母”,也是有正当理由来看孩子的。 “当然不会了,你们永远是我的小宝贝。” 烬午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雌母答应了就好。 那颗不安的心,因为鹿天骄简单的一句承诺,便暂时安放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鹿天骄就带着被净化完毕的异化晶核出了门。 那些异化晶核虽然不是顶级,但其内部杂质极少,在市面上属于非常受欢迎的硬通货,变现速度很快。 “个十百千...百万、千万!” 整整一千万晶石! 鹿天骄惊叹自己真的做到了,她指尖都有些发麻,确认好几遍,自己账上真的已经有了一千万的余额。 这笔收入远超她的预期,这意味着她不光可以去斗兽场接回烬安,还能留下一笔未来生活的启动资金。 想到这里,她一刻也不停留,直接打了一艘飞行器前往烬安所在的斗兽场。 那是一家大型斗兽场,要么怎么说原主蠢,当初她卖崽子的时候直接找了个兽人贩子。 只卖了十万晶石,是经过了好几手,烬安最终才被送到了这里。 鹿天骄踏入斗兽场的大堂,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与她预先设想中血腥直白的暴力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残忍的画面,至少此刻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优雅舒缓的音乐,以及衣着光鲜、举止得体的上流兽人们。 他们手里持着饮品,低声谈笑着,目光不时投向中央的悬浮光屏。 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赔率,押注、豪赌...纸醉金迷。 这完全是上流社会的赛马游戏。 哪怕有兽人被打残打死,换来的也只是下注人的一声哀叹:“今天真是晦气...” “可不是,五号看着挺壮,没想到几下就被打死了。” 他们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描淡写,鹿天骄听着,只觉得心底发寒。 她越发庆幸自己果断选择了去下层冒险,因为在这里,那些被当作工具的兽人,每分每秒都有死去。 “尊贵的雌性,请问您怎么称呼,是否已经选好了兽人?”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工作人员客气的询问。 第40章 被拍卖的是烬安 “我叫鹿天骄,我不是来玩的,我想买一个兽人。”鹿天骄直言道。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起眼,体面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鹿天骄雌性,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您看中了哪一位兽人?我可以立刻为您查询他的状态和价格。” “他叫烬安,是雷霆蛇兽人,还没有成年。” “烬安...”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悬浮的光屏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他放下光屏,笑容里掺入了一丝别样的意味,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最近不止一位客人看上了烬安。” 鹿天骄的心突然提了起来,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某种“销售套路”,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崽子被别人买走。 “可我之前咨询过!”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当时明确给我的答复是,五百万晶石就可以替他赎身,我现在就可以支付。” 工作人员却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姿态,笑容依旧得体。 “您先别激动,这里的行情每天都在变。所以我才说巧,因为今天正好有一场拍卖,而烬安就在拍卖名单里。” “什么?拍、拍卖?”这完全超出了鹿天骄的预想。 “是的,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工作人员确认道,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您预约位置。” “好!我参加。” 鹿天骄没有丝毫犹豫,无论形势如何变化,她的目标从未动摇,她必须带烬安回家。 她有一千万晶石...总是够的吧。 之前斗兽场开出的五百万晶石已经是天价了,她不觉得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对一个雄性幼崽这样执着,会比她的出价更高。 “现在就带我去拍卖会场。” ... 比起前门大厅,拍卖场的装修更是金碧辉煌。 距离拍卖开始还有一个小时,鹿天骄的手指冰凉,幕布后面就是这次的拍品,烬安有极大的可能就在那里。 会场下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其中八成都是雌性,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包括鹿天骄。 来这种地方消遣的兽人非富即贵,甚至可能是各行各业的领头人物,戴着面具也是为了保护每个兽人的隐私。 鹿天骄坐在普通的宾客席上,楼上还有一层半透明的房间,那是SVIP室,他们所在位置的视野是最好的。 三、二、一... 钟表指向整点的一瞬间,台前的幕布降下,后面是十几个被红布罩着的笼子。 拍卖师是一位漂亮的雄性驯鹿兽人,一身透视装引得场下宾客们热情高涨。 拍卖会正式开始。 “各位宾客老板们,接下来请出我们今天拍卖的第一位兽人,四阶森系虎兽!战绩十六胜,零负,起拍五百万晶石!” 铁笼前的红布被掀开,一只虎兽人被绑在笼子里,他的上身赤裸,露出一身壮硕的肌肉,脸上还有一道不浅的疤痕,看上去凶猛极了。 场面瞬间被点燃,在一声声叫价中,这只虎兽人最终以八百万晶石被成交。 鹿天骄松了一口气,烬安再怎么说,应该也不会比这只虎兽人更贵了。 拍卖会进展得顺利,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有六个兽人被成交,就在第七个笼子被推上来的时候,鹿天骄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红布被掀开的一瞬间,鹿天骄瞪大了双眼。 笼子里的兽人和之前出现的明显不同,那人一身薄纱,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肌肉线条流畅而收敛,不似先前那些兽人的粗犷。 黑色的发丝垂顺至肩头,薄纱遮不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可非但没有破坏整体,反而带着一股蹂躏的美感。 他双手被高高吊缚在笼顶,被迫跪在笼中,下颌低垂,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台下顷刻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许多雌性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在某些情况下,这个超越了儿童,却还不及少年的年纪,要比成年的兽人价格更高。 台下那些病态又粘腻的眼神,实在让鹿天骄感到恶心。 “烬安...” 鹿天骄一眼就认出了他。 拍卖师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反应,这当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还不是前面的贩子眼瞎,这么好的兽人拿来斗兽岂不是可惜了? 分明天生就是当兽宠的材料... “第七件拍卖品,二阶雷霆蛇兽,稀有血脉,万里挑一。起拍价,五百万晶石!” 高昂的报价立即在台下激起一片低语,有人拧起眉头,难掩嫌恶: “居然是蛇兽人?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我最受不了冷血族群了,想到那些鳞片就浑身发麻。五百万?还不如拍下刚才那只三阶猫兽呢。” “就是,谁会买蛇兽人,这审美也太小众了。” 这些议论钻进鹿天骄耳中,反而让她稍稍安心。 没人争抢最好,她就能顺利带他离开。 拍卖师早料到如此,不慌不忙继续加码道: “诸位,你们可看清楚,这可是纯血雷霆蛇兽人!五百万...买的可不止是一张脸,更是潜藏的血脉天赋。” 果然,纵然有部分宾客因种族放弃,烬安还是吸引了不少炽热的目光。 “五百万。” 鹿天骄尚未举牌,一个慵懒的女声已从斜后方响起。 她心头一紧,猛地转头,认出那是今晚已连续拍下三个兽人的豪客。 一位身着华裙、姿态傲慢的雌性。 几乎同时,右后方另一盏灯也亮了起来。 “姐姐,你今天收获不少了,这个就让给妹妹吧?” 更显年轻的雌性嗓音带笑,目光却如钩子般黏在笼中烬安身上,“这般青涩又带伤的模样...真是惹人心怜。” “五百一十万。” 她轻飘飘地加价,话里带着亲昵的讨好,显然与先前那雌性相熟。 鹿天骄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难掩激动:“五百五十万!” 两个雌性没想到起拍价这么高的二阶兽人,也会有其他的竞争者,几乎同时侧首望来。 目光交接的瞬间,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疑色。 虽都戴着面具,可常出入此地的兽人彼此都有几分眼熟。 而眼前这位雌性,身形陌生,声音更是从未听过... 在鹿天骄开口的一瞬间,台上始终没有表情的烬安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向下看去。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是她... 第41章 意外出现的雄性兽人 先前已接连拍下数名兽人的那位雌性,本就对烬安兴致寥寥,见有人竞逐便不再举牌,全当送了个顺水人情。 可那年轻雌性显然是对烬安上了头,一只还没有成年的蛇兽,在她看来有趣极了。 “五百八十万。” 鹿天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锁定在那雌性身上,她身上的名牌大衣和手上晃眼的钻戒让她紧张起来,可她现在只能强装镇定继续加价: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对方几乎是笑着跟价。 “七百万!” “七百五十万!” 最后,当鹿天骄咬着牙报出“八百万”时,整个拍卖场似乎都静了一瞬。 年轻雌性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 她固然喜欢,可为一个二阶兽人付出八百万晶石的天价,这已远远超出了她心中的预期。 周围的窃窃私语更是将她拉了出来,理智慢慢回笼: “八百万?就为了一条蛇?” “她们疯了吧...我看台上那个跟其他蛇兽人也没什么不同嘛!雷霆蛇...是很稀有的品种吗?” 年轻雌性终是冷静下来,她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朝鹿天骄的方向抬了抬手,示意自己退出。 鹿天骄暗暗舒了半口气,若不是有面具遮掩,她一定能被看出额角的冷汗和发白的唇色。 “八百万,一次。” “八百万,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平稳响起。 “八百万三...” 就在鹿天骄的嘴角扬起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硬生生地打断了现场。 “八百五十万...” 又来?! 鹿天骄倏然抬头,视线紧盯着楼上那个隔间,那是一个雄性兽人的声音,只是音色...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隔间内,雄性兽人面上覆着精巧的面具,手指轻抵额角,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的那场游戏。 事实上,从鹿天骄第一次急切举牌开始,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八百八十万...” 鹿天骄起身撑着桌子,视线在二楼隔间和烬安的身上游移。 仅仅几秒的沉寂后,二楼那盏代表出价的灯,再度亮起。 “九百万。” 那个声音从容落下,没有半分波澜。 “九百...九百一十万!” 别再加了,鹿天骄在心中祈祷着。 “九百二十万。” 楼上的报价紧随而至,平稳得近乎残忍。 鹿天骄透过隔间半透明的玻璃,依稀能看见那道身影。 对方甚至没有看向台下,只是一手随意滑动着面前的光屏,那只手腕纤细得过分,正端起杯盏,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他...他似乎只是在玩玩。 不同于鹿天骄在这个世界看到的其他雄性,他身形异常清瘦,几乎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宽大的衣物更掩去了轮廓,只透出一股疏离而慵倦的气息。 “九百三十万!” 鹿天骄的舌尖划过干涸的嘴唇,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于是放声直言道: “先生!后面还有很多优秀的拍卖品,而我只想要这一个!” 她的语气是满满的赤诚,甚至泄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恳求。 在星际兽世,一位雌性已如此放低姿态当众请求,但凡对方稍有风度,都该就此收手,成人之美。 鹿天骄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从未这么紧张过,哪怕是在下层猎杀异化体,面对生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一刻令她害怕。 笼中,一直被吊缚着双手的烬安,此时难以察觉地动了动。 绳索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更深地勒进腕间肌肤,映出刺目的红痕。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戏似的瞥了一眼鹿天骄。 九百万,这雌性也真敢... 若是最后付不出晶石来,坏了这的规矩,可就出不去了。 所以她到底想做什么,看他的笑话吗? “先生...拜托你...” “九百五十万。” 鹿天骄的话还没说完,二楼就再次开出最新的价格。 “九百六十万!”鹿天骄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喊了出来。 她挺直脊背,强迫自己不露一丝颤抖,“无论你开价多少,我今天都会跟到底的!” 鹿天骄此话一出,场下一片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这雌性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这么有实力?” “为了一个二阶蛇兽人,她不会是要点天灯吧?” “还有那个雄性是谁,竟然敢和雌性叫板?” “既然是二楼的SVIP宾客,肯定不一般!今日怕是有好戏看了...” 嘈杂声中,那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 “九百九十万。” 十万...是拍卖会规定的最低加价幅度。 楼上的隔间内,高大的雄性随从将数据递上。 “主人,这是黑客刚刚截获的数据。” 深陷在沙发中的雄性兽人不经意间掠过光屏上那串账户的余额,随即又淡淡地扫过台下那个倔强的身影。 “有趣...”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撞上这么有趣的一幕。 “主人,只要超过一千万,那雌性绝不敢跟。” 黑衣手下的声音刚落,鹿天骄带着破釜沉舟之势的声音就响彻了全场: “一千万!” “嘶——”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一千万晶石! 只为拍下一个二阶蛇兽人? “一千万么...” 二楼的雄性轻轻转动着左手的戒指,深邃的目光落在台下,若有所思。 铁笼中的烬安听着那一轮高过一轮的报价,最初的玩味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心中攀起浅淡的荒谬感,这雌性要送死,可别拉上他... “一千万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 鹿天骄屏住呼吸,视线紧紧锁住二楼的那个隔间。 “一千万两次。” 别报价,千万别报...大哥我求你了... 她在心中疯狂祈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拍卖师环视全场,最后将目光投向二楼,略作停顿,终于高声宣布: “一千万...” “三次!” “成交!” “二阶雷霆蛇兽人由十三号雌性拍得...” 后续的流程宣告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模糊不清,鹿天骄的世界被巨大的耳鸣声占据。 二楼的那盏灯...灭了。 第42章 雌母,我想回家... 烬安见鹿天骄朝着台上跑来,他微微侧过脸,试图在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下一秒,禁锢着他的电子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笼门应声而开。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砸在他的心口,这意味着...那雌性真的当场支付了整整一千万晶石。 她真的...买下了他?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刺痛。 当初她可是为了十万晶石就把他卖了,任由他怎么求,她都不肯留下他。 最后...还用刀把他... 烬安猛地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 他依旧维持着被吊缚跪地的姿态,如同一尊失去生气的玩偶,冷眼看着鹿天骄在拍卖师递来的契约上飞快签字。 然后,她几乎是扑到了铁笼前,毫不犹豫地蹲跪下来。 绑死他手腕的粗糙绳结被她用力扯开,紧接着,套在他脖颈上那冰冷的项圈也被她一把拽下,狠狠扔在地上。 烬安的双手因为供血不足而变得冰冷苍白,长期被吊着的手臂已经僵硬到无法放下,鹿天骄虽然心疼,可他一身的伤痕她甚至不敢去碰。 烬安却在被松开手腕的一瞬间,扑倒在了鹿天骄的怀里。 “雌母...” 一声哽咽的、破碎的呼唤,夹杂着滚烫的湿意,浸透了鹿天骄肩头的衣料。 “我想回家...” 他的双臂死死缠住她的脖颈,单薄的身体在她怀中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这一声“雌母”,更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鹿天骄心里最软的地方。 “好,我带你回家。” 鹿天骄心里难受得不行,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瘦骨嶙峋的背脊。 这段日子她总是在梦中见到烬安,他是五个兄弟中最听话懂事的,也是性子最柔软的。 原主到底是怎么狠得下心... 鹿天骄扶起他,将自己宽大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烬安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和家里的三个相比,已经是大孩子的模样。 只是太瘦了,也太轻了,她轻轻一提就能提起。 鹿天骄想过很多种和他见面时的场景,他或许不会原谅她,甚至恨她。 他会不会不愿意跟她走,会不会不愿意见她? 可她唯独没有料到,真实的相见,会是这般模样。 烬安咬着唇,眼里含泪却不敢落下,怯怯地跟在她身后。 他脚上连一双鞋子都没有,身上的伤痕一看就是被鞭子抽打的,却刻意避开了脸,可见执鞭人的恶意。 烬安刚迈出一步,鹿天骄就意识到了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烬安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与难堪。 他的双手拢着外套,眼中尽是祈求,“对、对不起...我很快就好...” 说着更加努力地跟上,可一瘸一拐的样子叫人看了实在不忍。 “你的脚怎么了?”鹿天骄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没、没什么!” 烬安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摇头,语速急促,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认罪感。 “是我不听话...是我惹雌母生气了,雌母才会...才会砍了我的脚...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鹿天骄想起原主要卖掉烬安的那一天,因为他反抗,情急之下变成了兽形。 原主拎起菜刀砍断了他的一截蛇尾... 鹿天骄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手臂穿过烬安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雌母!” 烬安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双手无措地抓住她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抖。 他似乎想挣扎,却又不敢,只能僵硬地任由自己陷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鹿天骄就这样抱着他,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一直带着他坐上飞行器,都没有将他放下。 烬安靠在座椅里,身体依旧紧绷,心却一沉再沉。 这雌性...竟比过去强壮了不少。 鹿天骄的指尖轻轻落在烬安肩头一道狰狞的鞭痕上,明明并未触碰皮肉,可一股温润的暖流,却渗透进他伤口的深处。 烬安的身体不受控地僵住。 这感觉...是精神力! 怎么可能? 她不是精神力为0的废物雌性吗? 其实他已经觉醒了二阶兽纹,完全可以自我恢复,只是他刻意留着这些伤口。 有用... “还疼吗?” 鹿天骄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怜惜。 同时,另一只手安抚般地贴上他的额头,温热的掌心驱散着他皮肤上残留的寒意。 烬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想要挥开这触碰的本能涌上心头,又被他死死按捺下去。 他抬起脸,刻意让虚弱占据着每一寸表情,声音更是细弱: “不、不疼了...谢谢雌母。” 他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困惑,“雌母...怎么会有精神力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 她的注意力显然更在他的身体状况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没有了...” 烬安立刻摇头,目光游移着垂下,“雌母不要为我浪费这么珍贵的精神力。” “说实话。” 鹿天骄急切的声音传来,烬安像是被这严厉的语气吓到,肩膀瑟缩了一下。 他悄悄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一点点,声音带着些委屈: “雌母别生气...就是,腿...有一点疼。” 鹿天骄听完就要去掀他的裤脚,可是烬安吓得直往里缩。 “不要!雌母别看...很丑...会吓到您的。” 鹿天骄的心早就软得不行,虽然她也觉得烬安的表现实在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可是自己的崽子变成这样,另一种情绪早就淹没了那点疑虑。 飞行器内空间有限,不便详细处理伤口。 鹿天骄不再强行查看,只是将掌心重新覆上他冰冷的膝盖,再度将精神力传了进去。 “唔...” 烬安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先用这个抗一下,我回去给你上药。” “嗯...多谢雌母。” 烬安像是怕再次被抛弃一样,鹿天骄让他睡一会他也不肯。 直到最后自己扛不住了,才浅浅闭上眼睛。 即便如此,那攥着她衣袖的手指,依旧没有松开分毫。 第43章 雌母真的把二哥带回来了! 飞行器降落在小区楼下的时候,烬安还是没有醒来。 鹿天骄尽可能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打横抱起。 然而,身体轻微的失重感还是惊扰了他本就极不安稳的浅眠。 烬安睫毛颤动,倏地睁开眼,眸底还残留着一丝未及掩饰的惊惶。 “雌母...我、我自己可以走...”他立刻挣扎着想下来,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鹿天骄感觉到臂弯处的布料传来湿冷的黏腻感,那是烬安伤口渗出的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却只是眉心微蹙,手臂的力道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稳地托住了他: “别动,你腿上有伤,我抱你上去。” 烬安的目光在她衣襟那片暗红色的污渍上停留了一瞬,心底掠过冰冷的快意。 他几乎下意识地在等待,等待记忆中那个因一点污秽或不顺,便会暴怒斥责的雌性出现。 然而,鹿天骄却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这让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恼火。 他的视线越过鹿天骄的肩膀,扫视着四周,这里竟然不是他们之前生活的贫民窟。 难道这雌性...找了其他的兽夫? 有一千万能买下自己,还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烬安,我是B级雌性了,现在我们一家人都住在这里。” B级雌性? 烬安瞳孔收缩了一下,这和他离开时的情况,可谓天壤之别。 当鹿天骄用瞳膜打开家门,三个崽子在开门的一瞬间,全都愣在了原地。 烬午“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二哥了呢! “小午...” 爹爹走后没多久大哥就被卖掉了,然后就是他...没想到小午已经这么高了。 烬午那时候太小,明明脑海中对烬安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此刻,所有的记忆如同被瞬间点燃,鲜活地汹涌而来。 “二哥!真的是二哥!” 烬午的眼泪决堤,他抬头看向鹿天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雌母...雌母没有骗我!雌母真的把二哥带回来了!” 站在后面的烬叁和烬嗣,虽然不像烬午那样情绪外露,但在看清烬安的瞬间,紧绷的肩膀也明显松弛下来。 二哥还活着回来了,至少,以后就算这雌性哪天又变了心,或者有了别的崽子。 他们兄弟几个,也可以相依为命... “好了,烬安身上还有伤呢,快让他进去歇着。” 烬午一听这话,立刻让出路来,小心翼翼地牵着烬安的手。 烬安环顾四周,这地方和之前他们住的贫民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仔细嗅了嗅,然而除了他们兄弟四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以及鹿天骄身上有些不同的雌性气息之外,并没有嗅到任何陌生的成年雄性兽人的气味。 可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让他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烬安,你睡这间卧室吧。” 那三个崽子非要挤一间也就算了,现在烬安回来了,总不能空着这么多房间不睡,非要四个人挤一间房吧? “都听雌母的...” 烬安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姿态温顺得无可挑剔。 烬午的眼睛亮亮的,心里开心极了,“二哥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二哥一点都没变!” 在他的记忆里,二哥烬安永远是兄弟中最温柔、最有耐心的那个,会默默照顾所有人。 一直沉默观察的烬叁,从烬安踏入家门起,目光就未曾真正离开过他。 烬安的确...一点都没变。 可就是因为一点都没变,他才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鹿天骄看着烬安温顺的侧脸,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又泛起点点酸涩。 这个孩子,似乎比想象中更好安抚,没有像烬叁那样浑身带刺,也不像烬嗣那样沉默疏离。 只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恨吗? 在被原主那样残酷地抛弃和伤害之后? “雌母。”烬安忽然抬起脸,双颊泛起薄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有些难为情,声音也磕磕巴巴起来,“我...我想洗个澡,可以吗?身上...有点脏。” “当然可以!” 鹿天骄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没想到他酝酿半天,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 “烬叁,你去帮烬安,教他怎么用热水器和那些洗浴用品。” —— 浴室内,烬叁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沉默地将调试好水温的花洒递了过去。 烬安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少年清瘦却覆着一层薄韧肌肉的身体,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上面纵横交错的痕迹,有鞭痕、擦伤、还有几处陈旧的利器划痕。 不过这两个弟弟倒是没让他失望,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还都觉醒了一阶兽纹。 烬安将花洒架起,看着烬叁拿来的新睡衣,果断把自己难以蔽体的旧衣裤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说你喜欢粉色。” 烬叁说罢将衣服放在一旁,兄弟之间倒是毫不避讳地坦诚相见,烬叁望着烬安浑身的伤痕有些出神。 浴室中雾气弥漫,水声将浴室内的对话与外界隔开,增添了几分隐秘。 “难得雌母还记得我...” 水流下的烬安似乎怔了一下,才低声回应。 片刻后,他微微侧过脸,嘴角向上弯起。 那笑容里带着点腼腆,眼睫低垂,映着氤氲的水光中,竟透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幸福”感。 烬叁站在雾气稍淡的边缘,看着那个笑容,脸色阴沉。 大哥就是死在斗兽场的,二哥的处境不会比大哥强到哪去。 当初烬安被强行拉走时,那绝望的双眸,他永远都不会忘。 “烬叁,烬叁?” 略带疑惑的呼唤,将烬叁从回忆中拽回。 他再度抬眼,只见烬安不知何时已经迅速冲洗完毕,正用柔软的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动作间,那身浅粉色的睡衣已经套上了一半。 “好看吗?” 烬安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来,他抬眼看向烬叁,语气自然地问。 第44章 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什么?”烬叁眉头微蹙,一时没反应过来。 烬安温柔地笑了笑,靠近他几步,又转身站在镜子面前。 “你说...雌母会喜欢吗?她会不会...觉得我身上这些印子太丑了?”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从领口露出的锁骨附近,那里是一道浅痕。 “还好...脸上没有留下什么。” 又见烬叁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要回应的意思,烬安又撩起一侧的裤脚。 “还有这条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走路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烬叁对着烬安那张看似忧心的脸,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明显冷硬: “这些伤,对于已经觉醒二阶兽纹的二哥来说,过不了几日就能痊愈了吧。” “是么...” 烬安把与他对视的视线移开,仿佛含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二哥,她现在和过去很不一样。” 烬叁的声音飘忽,他顿了顿,他想更具体地描述这种不一样,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他竟然想替鹿天骄辩白。 “不管怎么说,我答应过她,只要她能把你从那种地方带回来...她过去做的那些事,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 然而,烬安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进去这些解释。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仿佛全被身上这件柔软的睡衣吸引,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棉质的布料,嘴角那抹虚幻的笑意也更真切了几分。 这是雌母...特意为他准备的呢。 可真舒服... 他不再看神色复杂的烬叁,径直越过他,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浴室。 热水熏蒸让他苍白的脸颊终于染上了一点血色,不再那么吓人,但那份挥之不去的虚弱感依旧清晰可见。 卧室里,鹿天骄早已将家用医疗箱找了出来, “烬安,我来帮你看看腿!” 在这个时代,只要是外伤都好办,有精神力在的情况下,药物只是辅助。 烬安顺从地点点头,慢慢挪到卧室一侧柔软的长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迟疑地将受伤的右腿轻轻抬起,放在沙发的边缘,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上,紧张地望向坐在面前的鹿天骄。 “雌母,我自己来就好了。”他小声道,眼神闪躲。 “说什么傻话,我看看。” 鹿天骄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只手小心地卷起了那浅粉色的裤管。 当脚踝和整个畸形的脚掌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鹿天骄的呼吸还是不由得一窒。 烬安的心思敏感,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把腿抽回来,却被鹿天骄按住。 “别动。” 鹿天骄仔细检查着那处的骨头,扭曲变形,还有点歪。 “还好你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只要好好治,骨头肯定能长好的。” “真的吗?” 烬安的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被他刻意蒙上一层灰霾。 “没关系的,治不好也没关系,雌母不嫌我就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松开了紧紧抓着沙发的手,整个上半身向前倾去,环住了鹿天骄的腰。 鹿天骄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隔着衣物传来,还有那极力压抑的哽咽。 —— 晚餐是鹿天骄亲手准备的,不算丰盛,却带着家常的温暖。 烬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的动作很慢,吃得也不多,似乎胃口早被长期的饥饿和折磨影响,食欲有限。 烬午倒是一如往常,吃了好多肉。 烬叁咬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今晚的话出奇的少,兄弟之间好久不见,也几乎没怎么叙旧。 烬嗣还是不习惯暴露在空荡的环境中,快速吃完洗干净了自己的碗,悄悄隐去了身形。 鹿天骄看在眼里,心中酸涩,却没有勉强他们。 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她肯定能把这几个崽子养的白白胖胖,顺便彻底甩掉她这个恶毒雌母的名声。 烬安在斗兽场的日子太苦,鹿天骄让他这些天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他果然听话,饭后稍坐片刻,便一瘸一拐地走向卧室。 那背影单薄顺从,看得人心里难受。 鹿天骄又有些不放心,还是跟过去看了看。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烬安已经躺下,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他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却没有睁开。 鹿天骄在床头站了一会,正准备离开时,被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袖口。 “雌母...” 他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闷闷的,“可以...陪我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那声音里的不安太过明显,鹿天骄顺着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好。” 烬安因为得到了某种确认,攥着她袖口的手指慢慢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鹿天骄以为他已经睡着,正准备抽回手时,他却忽然又极轻地开了口。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含糊不清:“谢谢雌母...辛苦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强撑的清醒。 鹿天骄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替他关上了灯。 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惫席卷而来。 这一天,精神高度紧张,身体也奔波劳碌。 原本账户上让人心安的余额数字,在一天之内归零。 可是能把烬安换回来,这一切就都值得。 钱,总可以再赚,她已经摸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门路。 鹿天骄草草换了衣服后,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几乎是脑袋沾上枕头的瞬间,睡意涌上。 —— 夜里,鹿天骄的房门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瘦削的身影滑入黑暗,是烬安。 他一步步地走了进来,脚步轻缓,落地平稳。 那条白日里拖累他的伤腿,此刻看不出半分滞涩。 那张在清醒时总是带着怯懦和温柔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冰冷。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深处翻涌着几近疯狂的快意。 他停在床头,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沉睡的鹿天骄。 雌性的呼吸均匀绵长,毫无防备。 那柔软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捏,就断了呢... 他冰凉的手指划过鹿天骄的脖子,鹿天骄被冻得下意识缩了缩,却没有完全醒来。 烬安低下头,呼吸极轻,他看着那张带给他最深痛苦的脸,原本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 此刻,他的声音里还伴着扭曲的亲昵: “雌母...该去见兽神了,我也陪你好不好?” 第45章 烬安要杀了鹿天骄 他抬手对准鹿天骄的动脉,没有丝毫犹豫。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掀翻,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你在做什么?” 烬叁一晚上都没有睡,他心里不安,一直留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见到烬安竟然想对鹿天骄出手,他立刻现身制止,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恼怒。 烬安快速起身,绕到烬叁的身旁,那是属于蛇类兽人特有的寒意,丝丝缕缕,侵入肌骨。 “老三...”他低笑,气息拂过烬叁耳畔,“我这是在帮你。我替你杀了她,不好吗?” “你疯了!不要命了?”烬叁声音发颤。 杀害雌性,更何况是自己的雌母,那是必死之罪。 即便他过去也曾有过片刻冲动,那也是为了保护小午,可如今... “命?” 烬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盛住。 不要了能怎样...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是个傻子。” 烬安语气转冷,不留情面地嗤笑道。 像他们这般出身低微的雄性幼崽,活着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死于其他兽人的利爪之下,便是被驯为玩物般的兽宠。 既然如此,不如临死拉上这狠毒的雌性一同上路。 他再度出手,直指床上熟睡的鹿天骄,可烬叁依旧拦在面前,寸步不退。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烬安眯起眼,他已经觉醒了二阶兽纹。 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在斗兽场中淬炼出的气势,远非烬叁所能比。 “还有我。” 就在此时,烬嗣身影一闪,已站在烬安身后,目光坚定。 他绝不允许二哥伤害雌母。 烬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就是因为他当初和这两个废物一样蠢,才会对那个雌性抱有期待。 然而现在,他是在救他们。 “让开!” 三人气息碰撞,一触即发,几乎就要扭打作一团。 最终却是烬安先撤了力。 “唔...” 一股血腥从喉咙涌上,他垂眼,瞳孔已彻底化为冰冷的竖瞳。 若非和眼前两个是血亲兄弟,方才的反击他绝不会留手,也不至于被力量反噬,伤及自身。 就在这时,鹿天骄被那一声闷响惊醒。 “这、你们在干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话音仍带着倦意。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杀气? 颈侧残留的冰冷触感令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鹿天骄霎时清醒了大半。 烬安眸色暗涌,余光自烬叁与烬嗣身上一扫而过。 下一秒,他几乎是扑倒般伏进鹿天骄的怀里,肩膀轻颤,声音裹着哽咽: “雌母...我梦到你又不要我了,我害怕...” “我...” 鹿天骄被他撞得微微一晃,却本能地抬手,轻轻拍抚着他单薄的后背。 烬叁与烬嗣对视一眼,悄然向后退了半步,可这细微的动静并未逃过鹿天骄的眼睛。 “那你们呢?”她抬起头,目光静静落向两人,“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我们...”烬叁望向几乎整个陷在鹿天骄怀中的烬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们和二哥太久没见,睡不着,叙叙旧。” 叙旧? 叙到她卧室来了是吧? 鹿天骄心中了然,面上却仍是一副困倦未醒的模样,抬手掩住一个呵欠。 “有什么想说的白天慢慢聊,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 鹿天骄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沉静。 三个身影钉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烬安这时才从她温热的怀中退开,仰起脸时,那双眼里雾气蒙蒙。 “雌母,别再卖了我...我会听话的。” 鹿天骄握住他的手腕,眉心微蹙:“你手这么凉,地上冷快起来。” 雷霆蛇兽人可不怕冷。 他手凉,更不是因为冷的。 烬安却顺势缩了缩肩膀,单薄的身躯真的轻轻抖了起来,仿佛是因为抵不住地面传来的寒意。 “我说话你们都不听了吗?我不会卖掉你们当中任何一个的,我保证。” 这不是开玩笑的...她可不想最后被蛇吞进肚子里。 烬安怔怔望着她,眼眶倏地红了。 他竭力抿住嘴唇,扯出一个勉强却乖巧的笑,“雌母,我知道了...” 烬安起身回头,背后是两道炙热的目光,他艰难地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残腿,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随后,烬叁与烬嗣也无声地退了出去,还帮她掩上门。 鹿天骄身上酸痛,可是睡意全无,她在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就立刻冲过去将门反锁。 随后又拉来一把椅子抵在门口,并在椅子上放了一个花瓶。 她摸了摸发凉的脖颈,却不敢松下那一口气,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就连后背都汗湿了。 果然...年纪长一些,城府就是深。 —— 门外,烬叁还是提防着烬安。 两人之间似乎有火药味蔓延,现在他们每天都能吃饱穿,他不能让烬安破坏这一切。 “二哥,你太冲动了...” 烬嗣见两个哥哥互不相让,而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觉得二哥做的不对。 再怎么说...那也是雌母。 “呵。”一声短促的笑突兀地划破寂静。 烬安侧首,上挑的眼尾掠过寒芒,那是从斗兽场磨砺出的锋刃。 若不是他擅长揣摩人心,恐怕早就死了。 “当初是谁轻信了那雌性的几句谎话,落得如今这副模样?” 他目光如刀,慢条斯理地扫过烬叁,“怎么,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他的视线刻意在烬叁身上停留,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视,从烬叁那张倔强的脸,滑落到他身上遍布的黑痕。 烬叁眼中一闪而逝的刺痛,被烬安精准地捕捉到。 太熟悉了,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都曾一样愚蠢,一样都曾将鹿天骄当作救赎,渴望从那所谓的雌母身上汲取到一丝半点的暖意。 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 直到被像货物一样扔出去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清醒。 无论他多么努力,做的有多好,都不会换来她半点在意。 烬安眼底翻涌的暗潮缓缓平息,不再理会僵住的烬叁,而是转头望向一直沉默的烬嗣。 “老四,最让我感到奇怪的,就是你。” 第46章 他们凭什么忘记! 他向前迈了一步,带着某种压迫感。 烬嗣肩膀下意识地瑟缩,向后退了半步。 “从小到大,那雌性可曾正眼看过你一次?你就像是一个垃圾一样,被她扔在角落,连瞧一眼都嫌脏。” 以前他们两个都很听他的话的,现在...竟都被那雌性蛊惑了... 烬嗣低着头,脸上映着深深的痛色,攥紧的双拳开始发颤,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在烬安看来,烬叁那蠢货没脑子还冲动,做出什么他都不意外。 哪怕是变成这副鬼样子,却还是对那雌性不死心。 可烬嗣呢? 他为什么也要拦着他? “二哥...”烬嗣张了张口。 “别叫我二哥!”看着烬嗣懦弱的模样,烬安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来,“我早就不是她鹿天骄的...” 仿佛有什么卡在喉间,竟比烙铁还要灼痛。 他想斩断这血脉牵连,可这身体的哪一寸不是源自于她? 即便换尽一身血,新生的皮肉里,依旧烙印着无法磨灭的印记。 凭什么? 凭什么沉溺于过去恨意中不得解脱的,只有他一个? 烬叁和烬嗣,他们凭什么忘记! 当初他被卖掉的时候,连一阶兽纹都没有觉醒,他们根本不知道他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凭什么他们都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被抛弃、被卖掉的是自己啊... 他们到底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原谅? “她已经后悔了!” 烬叁倔强道,烬安不在的时候,他便是弟弟们的主心骨。 现在就算是烬安回来,他也不会让他破坏他们好不容易才等来的一切。 “在成年之前,能有一位B级雌母的庇护,有什么不好?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至少现在...总比杀了她,然后我们一同被处死或流放要好!” “呵。”烬安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跟这些傻子,说不清楚。 “好啊...我会让你们看清楚,那雌性真正的嘴脸。” —— 自从脱离了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日子,鹿天骄便再未因食物真正发过愁。 可现在,她看着自己账户上的余额不足一千晶石,陷入了沉思。 想起几个崽子们惊人的食量,尤其是小午,鹿天骄就更犯愁起来。 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只够做早餐的,今天她必须再去采买一些食物。 她舍不得从光脑订购送上门,只能自己去市场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打折的肉可以买。 没想到刚急匆匆拐过公寓走廊的转角,险些与一人撞个满怀。 绵乐看到鹿天骄先是一愣,他正在进行业主满意度调研,没想到鹿天骄急急忙忙地从拐角处出来。 “啊,抱歉!” 对方先出了声。 鹿天骄抬头,看见一位身着整洁白衬衫的雄性兽人。 他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冒出来。 绵乐也怔了一下,眼前的雌性,一身简便的休闲服,长发只用一根普通皮筋松松挽在脑后,手上还挎着一个有些发皱的超市购物袋。 甚至没有嫌恶地让他滚开...和住在这里的大多数精致雌性有很大不同。 “鹿天骄雌性,实在不好意思,吓到了您了...” 绵乐连忙微微欠身,耳朵不自觉抖了抖,显得有些局促。 鹿天骄想起来他是谁了,那个第一天带她入户的物业经理。 “你...你叫绵乐是吧。” 她叫出他的名字,反倒有些尴尬。 明明是自己走路太急,按常理该她道歉才对。 但这个世界对雌性无脑溺爱,为了不给绵乐制造更多的麻烦,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顺势接道: “没关系,我没被吓到。” 绵乐闻言,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真没想到尊贵的雌性,居然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您...您记得我?” “当然记得。” 鹿天骄摆摆手,“你也别雌性雌性的叫了,听着怪别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就叫我鹿天骄,或者小鹿、天骄,都随你。” 其实绵乐用的是星际兽世官方的叫法,只是鹿天骄自己听不习惯。 “好、好的...天骄。” 绵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糯。 这反应让鹿天骄顿了一下,以前同事这么叫她的,从没觉得哪里不妥。 可从绵乐口中这般略带羞怯地唤出,竟让她感到些说不上来的怪。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要去市场买肉和菜,你知道哪里的最便宜吗?” “什么?” 绵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住在这里的雌性,也会思考这种事情吗? 买菜这种麻烦事,不都是由雄性来做吗? 绵乐这时才想起来,鹿天骄入住这么久,虽然他见过她的幼崽们,却从未见过她的兽夫。 难道她... “你想什么呢?” 鹿天骄见他眼神飘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正着急呢,家里的崽子们还在饿肚子。 “哦!对、对不起!” 绵乐回过神,脸上更热了,忙不迭地指向西边。 “出小区西门,右转走大概五百米,有个露天的综合市场。那里东西很新鲜,价格也比中心商超便宜很多。” 鹿天骄眼前一亮,拎着袋子就往小区门口走,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 “谢谢你啊!” 绵乐站在原地,望着鹿天骄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 “八百晶石,就买了这么一点...” 鹿天骄奋战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却满是沮丧,这些东西哪里够吃,看来她得再去一次下层了。 本想着今天跟崽子们说先拿面包和营养剂凑合一下,可她一推开家门,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烬午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雌母回来啦!” 鹿天骄极其顺手地抱起他,又仔细闻了闻,确认香味是从厨房传来的。 “这是...” “二哥已经把饭做好了,雌母快来洗手!” 烬午拉着她兴奋道,鹿天骄顺着烬午的视线抬眼看去。 烬安? 第47章 二哥能去,我们也能 鹿天骄换下鞋子,就看见穿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的烬安,桌上摆着六菜一汤,丰盛极了。 那菜式看起来,比她做的卖相好很多。 “这么多食物,你哪弄来的?” 鹿天骄的声音有些大,烬安下意识攥紧围裙。 反倒是烬午抬起头,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雌母,二哥天不亮就去下层打猎了,又去买菜做好了饭。” 小家伙的眼神里,还带着对二哥的崇拜。 他就知道,只要二哥回来,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雌母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他也不用吃三哥和四哥准备的难吃饭菜。 鹿天骄心头一紧,她原本以为自己出门的时候,几个崽子都还在睡着。 可没想到烬安居然比她出去的还早,正好和她错开。 “可你身上还有伤呢,怎么能...” 后半句的关切堵在喉咙里,有些说不下去。 若没有昨夜那一幕,此刻看到这般场景,她或许真会生出几分感动,甚至暗自庆幸得了这样一个懂事又能干的孩子。 可现在,那关切的话语在舌尖滚了一遭,最终混入了别样的滋味。 她甚至会怀疑,烬安会不会是在食物里掺了什么东西? 但是这个疑惑很快被她打消,再怎么说烬安也不会害烬午他们。 烬安的表情一滞,之前他饿的一周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觉醒兽纹,这雌性不也是把他赶去下层赚钱吗? 如今这点皮外伤,倒显得她有多在意似的。 她不觉得可笑吗? 心底冷嘲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雌母,没什么的,弟弟们还小,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咳、那辛苦你了。”鹿天骄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干涩。 眼前的餐桌弥漫着温馨的假象,鹿天骄却浑身不自在。 几个孩子都站着,他们的目光有的直接,有点隐蔽,不过相同的是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她扛着压力坐在了主位上,他们才敢去盛饭。 鹿天骄试图向烬叁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是烬叁只是扒着碗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他们昨天不是吵架了吗? 烬叁和烬嗣不会被他说动了吧? 饭桌上一共五个人,可盘子里只有四个鸡腿。 烬安直接将其中一个放在鹿天骄的盘子里,又拿了一个放在烬午碗里。 随后的两个,推到了烬叁和烬嗣面前。 “你...自己不吃吗?”鹿天骄微微一怔。 烬安做了一桌子菜,可他自己却只吃了几口饭。 烬安听到她这样问,立刻放下了手中餐具,略显拘谨道: “对不起雌母,是我没用,赚来的钱只够买这些了,省下来给弟弟们吧...” 鹿天骄扶额,或许烬安忘了自己的身价可是一千万晶石啊! 鹿天骄平日里一向不亏待自己,她还真不差今天这一口肉吃。 只是烬安在斗兽场的日子不好过,要不然也不可能瘦成这皮包骨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时空暂停的能力是怎么来的,可是鹿天骄测试过,在中层依旧可以使用。 有了这个保命的技能,她也不怕烬安突然对她做什么。 鹿天骄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腿放到烬安面前,“你太瘦了,不能不吃肉。” 烬午左看右看,也把自己碗里的鸡腿让出来,“我...我也不饿!给雌母和二哥吃!” 而烬叁和烬嗣,从始至终甚至都没有要去拿那鸡腿的打算。 鹿天骄觉得,自己现在虽然穷点,可她又不是赚不到钱。 再说了还有每个月固定的雌性公民发放金,足够一家吃饱喝足了。 他们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食物,谦让成这样吧? “你们现在都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全都听我的,一人一个,不许再让了。” 被迫咽下那鸡腿的并不好受,可烬安还是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近乎自虐一般进食。 毕竟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他都是几个兄弟中最听她话的那一个。 鹿天骄没有忽视烬安苍白的脸色,他和其他三个崽子不同,让他吃点东西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烬安,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吐出两个字,“没事...” “二哥,哪里不舒服要跟雌母说哦!雌母最厉害了,雌母会把你治好,就不痛了。” 烬午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中满是对鹿天骄的崇拜之情。 烬叁一直把烬安的举动看在眼里,他不明白烬安到底要做什么,可他能感觉得烬安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给他和烬嗣看。 当然也包括鹿天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也一同被烬叁捕捉。 “我和烬嗣也可以去下层。”烬叁突然开口,打破了餐桌的平静,“二哥能去,我们也能。” “不行。”鹿天骄想也没想,断然拒绝。 “为什么?”烬叁猛地抬起头,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难道在鹿天骄眼里,他就这么废物,这么比不上烬安吗? “烬安也不许再去。” 鹿天骄终于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家长,专断、强势,强迫孩子们无条件服从命令。 可理智告诉她,必须如此。 下层很危险,哪怕和他们差不多大的雄性崽子,有很多都会去下层赚钱补贴家用,鹿天骄也不要他们几个独自去冒险。 毕竟上一次她亲眼看到了,那些东西有多可怕。 鹿天骄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烬安道: “昨天你刚回来,我忘记说了,在这个家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擅自去下层。” 无论是去打猎还是进阶,鹿天骄都必须在场,才能确保他们不受伤。 烬午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嘴里含着的一块肉都忘了嚼,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雌母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凶的语气对他们说话了。 烬嗣紧紧咬着下唇,手指抠着碗沿,一声不敢吭。 烬叁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都是不服,眼圈红得更厉害了,也不肯再说话。 唯有烬安神色恹恹,习惯性地顺从,此时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 “知道了...雌母。” 他最先应下,心中却是一片孤冷,她演的可真不错。 吃完饭后,烬叁和烬嗣抢着去洗碗,烬午也想帮忙,却根本争不过两个哥哥。 烬安看着他们两个想在鹿天骄面前表现的卑微模样,心里越发烦躁。 真是可笑... 光闷声干活有什么用,不愧是傻子... 第48章 雌母,疼... 鹿天骄手中的扫帚被烬午抢走,烬午已经长胖了很多,尤其是脸上两团肉可爱极了。 “雌母我来打扫!” 小家伙仿佛找到了证明自己有用的新战场,干劲十足,扫地拖地一气呵成,当然也没有忘记照看鹿天骄的盆栽。 鹿天骄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和几个忙碌的幼崽,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做老母亲的幸福感。 怪不得这里的雌性都这么热衷于生崽子,听话懂事的乖孩子谁不喜欢? 然而在烬安靠近的一瞬间,鹿天骄突然觉得脖子一冷。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过头,脸上已带上惯常的温和: “烬安?有什么事吗?” “雌母花一千万赎我回来,却不让我去打猎,为什么?” 按照自己对这雌性的理解,她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让他给她赚更多的钱。 可他今天擅自做主去下层打猎,她好像并不高兴。 “未成年兽人独自去下层打猎,伤亡率很高。” 烬安眉头一皱,显然没有料到鹿天骄会这么说。 伤亡率很高...那又如何? 总不会比在斗兽场高。 她还是没有回答他的疑惑。 一个雌性,想要多少崽子就能生多少,更何况是鹿天骄这样没有心的雌性。 “有...有什么问题吗?” 鹿天骄有些心虚,烬安长了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透。 “雌母以前从来不会跟我们同桌吃饭,更不会给我们准备食物。” 烬安的意思是,他只是按照过去的习惯做事,养活这个家。 鹿天骄也不知道那种神奇的情感纽带到底是什么,明明她还记着昨天差点被烬安偷袭的事,也知道他表现出的乖巧都是假的。 可是听他这么说,她心中还是莫名有些难受。 又或者说...是心疼。 鹿天骄觉得自己是当后妈当魔障了,崽子是原主生的,孽是原主造的...最后结局里要被咬死的却是她。 不公平... 她还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 “呃啊...” 烬安突然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身形晃了晃,鹿天骄下意识过去接住了他。 她弯下腰,将他扶坐在沙发上。 烬安蜷着身子,一手抵在胃部,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烬安的汗珠顺着额角淌下,他的视线越过鹿天骄焦急的脸,和门外的烬叁对视,“雌母...胃疼...” “胃疼?” 鹿天骄立刻将手掌覆了上去,无师自通地用精神力探进他的身体。 胃部扭曲痉挛,一片冰凉,只因为他今天多吃了几口肉。 鹿天骄努力感受着那病处,精神力缓缓安抚着他的身体。 烬安每一次疼起来都是硬忍过去的,可这一次疼痛就这样被轻易驱散,只剩下些许酸胀,倒是让他有些恍惚。 虽然不那么疼了,可他并不让他痛快,反而更加烦躁。 “雌母,疼...” 还在疼吗? 尽管手下触感已经变得柔软,可听烬安这么说,鹿天骄还是继续输送着精神力,根本没再管会不会浪费。 可神奇的是,她并没有出现之前骆美驼提醒她的,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 “很快就好了,马上就不疼了。” 鹿天骄的精神力很管用,烬安绞动的胃部果真没过多久就消停了下来。 可是他依旧蜷缩着身体,睫毛上挂着星点水珠,手指勾着她的衣摆,粘人得很。 平日里这个时候她都会陪烬叁和烬嗣说说话,可今天却被烬安缠住,脱不开身来。 “别走、别不要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烬安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看上去出奇的脆弱。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原谅这个雌性。 可当下的这一刻,他还是被鹿天骄的精神力打动。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安抚,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鹿天骄心情复杂,他昨天也是这样,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可到了晚上却差点对她出手,鹿天骄越来越看不懂,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烬安。 五个崽子中,最受原主喜欢的就是烬安。 虽然即便如此,他在原主的心里还是比不上十万晶石。 烬叁听着门后鹿天骄温柔的声音,她一遍遍地安抚,精神力毫无保留的释放,甚至连在门后的自己都能感觉到。 烬嗣坐在角落,他吸收着鹿天骄因为治愈烬安而溢出的精神力,幻想着此刻在她怀里的如果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能像现在这样天天看见雌母,不被赶出去,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小午心思单纯,他全然没觉得二哥有什么不对劲。 他每次吃饱了就会睡得很快,和此时烬叁烬嗣纷乱的思绪不同,他早就进入梦乡,开始做起了一家人团圆的美梦。 梦里有快要忘记模样的大哥,还有从未见过的爹爹。 二哥温柔,三哥活泼,四哥沉稳。 雌母抱着他,他很幸福... “烬安是故意的!” 烬叁气得连二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道。 本来就是一窝的蛋,他完全可以不认烬安是哥哥。 烬叁这么想着,全忘了自己的双标,他之前拿哥哥的身份压着烬嗣和烬午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雌母喜欢二哥,二哥...很厉害。” 烬嗣的声音不大,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家里他就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 “他说你傻你就真的傻吗?你看不出来他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吗?” 烬安那天说要让他们看鹿天骄真正的嘴脸,他要向他们证明,她还是过去那个恶毒自私的坏雌性。 所以今天鹿天骄就没有来陪他们,甚至连晚安都没对他们说。 还用了那么多宝贵的精神力,去治一个根本就不重要的胃疼... 明明是同一窝的蛇蛋,亲的不能再亲的兄弟,烬安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鹿天骄那个讨厌的雌性! 那么容易就被骗了,下次烬安再要弄死她,他...他就不救她了! 烬叁失落地爬上了床,他知道,今天晚上鹿天骄不会再出现了。 第49章 烬嗣也是小孩呢,痛要跟雌母说啊 虽然白天的时候烬安说起去下层打猎的事情,总是轻飘飘的。 但鹿天骄明白,那绝非易事。 尤其是烬安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从昨天到现在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更不用说在斗兽场的时候了。 她确定今天晚上烬安不会再莫名其妙醒来跑到自己的房间,才替他拉了拉被角,默默退了出去。 阳台上,烬嗣睡不着。 他看向窗外,楼房点缀着亮眼的白灯,飞行器在空中划过,再往上...是上层兽人生活的世界,他无法想象。 “烬嗣?” 他正在出神,身后却传来鹿天骄的声音。 烬嗣下意识想逃,可鹿天骄已经走近了。 鹿天骄原本只是想来倒杯水喝,就听见阳台似乎有动静,她差点以为是家里进了贼,离近一看才发现是烬嗣。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在这做什么?” 蛇类的本性就是在夜间生活,往往在夜间的时候,思维会更加敏捷。 只是在这个社会生存,他们顺应了大多数兽人的作息。 “我...现在...回去。” 烬嗣的声音还是沙哑着,有些音调刺耳,有些则是闷得让人难受。 “烬嗣。” 鹿天骄半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 看着这么大点的小孩子,整天闷闷不乐的,鹿天骄也很着急,却不知道怎么让他开心些。 鹿天骄的眼眶颜色有些深,她这几天太累了,又刚安抚完烬安,止不住地疲惫。 半晌,烬嗣极慢地抬起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淡青。 他没有说话,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温暖。 鹿天骄心尖一软,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没事的。” 她放柔了声音,“烬安刚回来,很多事都不习惯,有心结也是正常。雌母多照顾他一些,不累的。” 之前她在现代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结婚,可是一想到生孩子她就头疼。 养不养得起是一方面,关键是没时间照顾。 当时鹿天骄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多要一个孩子,连二胎都不可能,可一朝穿越...居然一下子被告知她有了五个崽子。 “其实啊...” 她将思绪拉回,看着烬嗣安静的眼睛,认真道: “多亏了你们平时都这么乖巧懂事,雌母才能腾出些时间和精力,去想办法多赚点晶石。你看,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好多了吗?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赚钱。” 烬嗣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他努力想将话说得连贯些,可越急,喉间那股滞涩的阻塞感便越明显。 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声,“雌母...休息。” 这世上没有让雌母劳累奔波的道理,听完鹿天骄的话,烬嗣焦急地解释道。 鹿天骄听懂了,心中那处酸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等你们长大想要孝敬我啊,我绝不拦着!” 说着,她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烬嗣柔软却有些枯燥的发顶。 烬嗣整个人僵住了,雌母又碰了他... 一股酸热的气流猛地冲上鼻腔,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湿意。 他慌忙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 他不敢抬头,害怕自己阴郁的模样会吓到她,更害怕会引来她哪怕一丝的厌烦。 可鹿天骄没有给他躲藏的机会。 她微微用力,双手捧住了他试图躲避的小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着他。 这孩子...其实生得挺清秀的,还有点可爱。 眉眼细致,鼻梁秀挺,只是肤色过分苍白,又总是沉闷着不爱笑。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没什么肉的脸颊,试图逗出一点反应。 烬嗣依旧一声不吭,只是睫毛颤得厉害。 鹿天骄难以抑制地难过,不自觉地想到了原主过去对他做的事。 明明他是最胆小的,原主却经常故意吓他。 他一害怕就会露出兽形,更喜欢用兽形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 可原主讨厌蛇,偏偏又以此为乐,用鞭炮吓他,用棍子打。 还在被他撞见自己和外人偷情后,烫坏了他的嗓子,让本就不爱说话的烬嗣,变得更加沉默。 “烬嗣。” 鹿天骄的声音发哽,她松开手,转而用双臂将这孩子轻轻拢入怀中。 “雌母会想办法把你的嗓子治好的,还有烬叁的脸,烬安的腿...雌母都会想办法的。你们还这么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带着这些伤过一辈子。” 烬嗣瞪大了眼睛,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嗓子能不能好。 他不讨喜,也不爱说话,他甚至可以不说。 哪怕变成哑巴...他都不在乎。 她想治三哥的脸和二哥的腿,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但让他震惊的是,鹿天骄的计划里,居然也有自己。 烬嗣几乎是出自本能地用力摇头。 不,不需要。 他不需要被治好。 “怎么了?”鹿天骄耐心地询问道。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能看懂烬叁的倔强,烬午的依赖,甚至开始尝试理烬安的复杂,修复和他的关系。 却唯独对烬嗣... 烬嗣就像一座小小的孤岛,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 “我...不用...” 反正都是隐藏在黑暗中,他不需要说话,不用这么麻烦的。 鹿天骄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退却,她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紧张而蜷起的手。 “烬嗣,其实你的声音一点都不难听,只是说话会痛,对吗?” 她能分辨出来,那嘶哑之下,隐约藏着的音色底子,并非天生粗粝。 那本该是比同龄孩子稍显低沉些,却干净清朗的声音。 却被粗暴地损毁,每一次试图震动声带,都像是砂砾摩擦着新鲜的伤口。 被握住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烬嗣下意识想抽回,他害怕这种直接的触碰。 但是她的掌心很温暖,甚至环住了他大半,却又不带强迫。 那股暖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渗了进来。 “你呀,只比小午大那么一点点,也是小孩呢,痛要跟雌母说啊。” 第50章 恶毒雌性偏心 那层好不容易筑起的硬壳,被这猝不及防的暖流冲开一道缝隙。 烬嗣再也忍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眶流下,他甚至没眨眼,也没有意识。 “不。” 他不痛。 他早就感觉不到痛了... 鹿天骄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他。 其实她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要先想办法解决烬嗣嗓子的问题。 不光是生理上的创伤,她怕再拖下去,烬嗣就真的不会说话了。 烬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他脑海中全都是鹿天骄的声音。 烬叁也睡不着,正烦躁地将枕头当成发泄对象,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他也开始胃疼了,不止胃疼,身体里就像是有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恶毒雌性...偏心...” 他低声咒骂着,既然一碗水端不平,干嘛还生那么多! 一抬头,他看见烬嗣像抹游魂一样从门外飘进来,眼神空茫。 烬叁心里那点同病相怜的苦涩又冒了出来,他比不过烬午,也比不过烬安,倒是和烬嗣成了难兄难弟。 看来以后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你怎么也不睡?”烬叁没好气地嘟囔着,语气酸溜溜的,“我都说了,那雌性今晚不会跟我们说晚安了。” 烬嗣抱着膝盖缩到墙角,手指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嗓子上,喃喃道: “雌母和我说了。” 她还说...她想听自己原本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她还说...她喜欢听他说话。 她...不讨厌他。 烬叁猛地转过头,原本因为愤怒而烧得通红的眼眶,瞬间被另一股滚烫的酸涩冲垮,泛起一层水雾。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烬嗣,最后倔强的闭上眼睛,粗暴地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 烬安醒来的时候,那种毫无负担的松弛感,陌生得让他有一瞬恍惚。 几乎是同时,刻入骨髓的警惕苏醒。 可他没有闻到血腥气,也没有听见压抑的嘶吼声和被牵动的锁链声。 只有雌性身上的香味残留在被角上,很淡。 她昨天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烬安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对她如此放松警惕。 “二哥!你睡了好久!” 烬午眼巴巴地趴在门上,小声控诉着。 此刻柔软的睡衣挂在烬安的身上,甚至能看清他脊椎的轮廓。 “雌母早上来看过你,说二哥需要好好休息,让我不许吵你...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睡醒。” 他说着,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显然对不能早点进来找二哥玩有些委屈。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二哥饿不饿?雌母给你留了吃的!她带三哥和四哥出门啦,说很快就回来。” “没想到二哥比我还能睡懒觉...” 烬安被烬午牵着走,直到视线望向餐桌,一碗清粥在暖菜板上温着。 “我...” 他想说他没有胃口,不需要吃东西,只喝一些营养液就够了。 可烬午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急切地强调道: “二哥,这是雌母特意给你准备的!” 小家伙的语气里,除了传达命令的认真,还带着混杂了羡慕的失落。 “雌母还说...不准我偷吃。二哥,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呀...”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双大眼睛,却像是被粘在了那碗清粥上,甚至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烬安被他没出息的样子逗笑,清粥而已...哪有昨天这小家伙狼吞虎咽吞下的那些肉块香? 可鬼使神差地,他竟真的起身,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烬安拿起勺子,在烬午热情的注视下,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没什么味道,更谈不上好吃。 “她...只做了这一碗。”烬安放下勺子,问道。 “是啊。” 烬午用力点头,两只小手撑在桌沿,他有些馋,可想起了雌母走之前说的话,他不能偷吃。 “没出息的。”烬安看他这样子,直接把粥推了过去。“想吃?给你。” 烬午用力摇头,这是雌母嘱咐留给二哥的,他...他绝不偷吃! “二哥你就快吃吧,这是雌母特意给你做的,早上三哥看着这碗粥的时候,表情可凶啦!肯定是他也想喝,但是雌母没给他做!” 烬安听着小午这么说,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烬叁那张又妒又气,偏偏还要强装不在意的臭脸。 不过那家伙,肯定不是为了一碗寡淡的清粥置气... 烬安不再说话,他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地,将碗里剩余的粥一口一口吃完。 他突然又想到,鹿天骄带着他们两个一阶崽子出去,却不叫自己,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他们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烬安放下空碗,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鹿天骄不让自己去打猎,家里的食物也没有了,昨天她说去买菜,就带回了那么一点,恐怕是没钱了吧。 “他们去下层了呀,雌母去赚钱了!二哥,雌母可厉害了,她上次...” “你说什么?” 烬安猛地起身,动作太急,骤然变化的体位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二哥...” 烬午被吓了一跳。 “你再说一遍,他们去哪了?” 烬午被他骇人的气势慑住,瑟缩了一下,“雌母带着三哥和四哥,去下层...狩猎晶核。” 鹿天骄她是不是疯了? 这种事情是她该去做的吗? 那两个家伙那么小,能顶什么用? 到时候一个中级异化体,就能把他们全都吃了。 “二哥你干什么,雌母说让你在家好好养伤。” “你放开,小午,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放!雌母让我照顾你!”烬午倔强地摇头,不仅不松手,还把烬安的衣裳扔出去好远。 “烬午,听话!”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鹿天骄长叹一声,拎着两大包购物袋就走了进来。 “呀!烬安,你醒了啊!” 第51章 雌母...我腿也疼(加更) 她一眼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烬安,又掠过桌上的空碗,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粥喝完了。” 随即,她注意到烬午憋红的小脸,他正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死死抱住烬安的小腿。 “小午你...” 鹿天骄顿了顿,忍不住笑道: “你坐在地上干嘛?你们俩...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二哥要出门,我不让二哥出去。” 鹿天骄又问了几句,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烬安看不起自己,以为她是带着两个崽子去送死的。 “烬安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鹿天骄说着,一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三个崽子分工合作,熟练将物品收拾好。 烬安冷言看着那一幕,就好像他们是最亲密的一家人,而他...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鹿天骄不仅平安回来了,更带回了满满两大包物品。 里面既有食物和日常用品,也有专门给烬午准备的玩具。 不止烬午,烬叁与烬嗣也各有份,自然,当然烬安的也没有落下。 烬叁选了几样猎杀异化体的武器,烬嗣则是选择了适合隐匿的工具,唯独送给烬安的,大多以服饰为主。 “二哥快看,是鞋子!” 既然烬安的腿脚不便,就越是要穿好一点的鞋,他们虽然是兽人,却也不是野孩子。 烬安看着烬午递过来的鞋,是普通的运动款式,要知道被当作兽宠的兽人,穿着向来是不得体的。 而在斗兽场中厮杀时,衣物不比光滑的鳞片,反倒是累赘。 它们不光会被撕烂,也容易给对手留下破绽。 烬安就这样捧着一堆粉色和白色的衣裳,看着烬叁手中的刀具,一股无名火气窜上心头。 她什么意思? “那个...你不喜欢吗?” 鹿天骄注意到他晦暗的神色,轻声问道。 鹿天骄今天带着两个崽子去逛街的时候,一看到好看的衣裳就想起了烬安。 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小孩子身量长得快,也许这些衣裳还没来得及上身,便已嫌小了。 可她终究没能忍住,统统带了回来。 “雌母送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烬安迅速收敛神色,语气听来恭顺,心底却一片冷然。 鹿天骄将他和烬午归作一类,送来的尽是这些毫无实际用处的物件。 今日又将他与烬午单独留在家中,这恶毒的雌性,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尽管心中憋闷,烬安还是换上了新衣。 鹿天骄看着几个崽子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尤其是烬安,身姿挺拔,容貌姣好。 偏偏这一份就连鹿天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艳目光,全然被烬叁看在了眼里。 烬安当然知道烬叁在想什么,可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对这雌性越是抱有希望,日后就会越失望。 “二哥,你真好看。” 烬午的眼睛亮亮的,毫不吝啬的夸奖。 就在这时,一直把玩着手里新武器的烬叁突然出声: “我今天猎了三只异化体,老四,你看到了吗?” 烬嗣突然被烬叁的话点了一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也看到了,今天烬叁可厉害了。” 鹿天骄接话道,烬叁的实力也是大涨,现在对付初级异化体,已经完全不是问题。 烬叁骄傲地扬起头,他就是故意打断烬安的话。 长得好看又怎样...雄性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烬安看自己刚被鹿天骄吸引的目光,就被烬叁抢了回去,他这弟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一些小恩小惠罢了,就妄想要收买人心吗? 这种伎俩,他在斗兽场里早已看得太多。 那些高高在上的雌性,总以为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就能让雄性心甘情愿为她们卖命。 无论是兽夫,还是自己的幼崽,在她们眼中,都不过是趁手好用的工具罢了。 “唔...” 烬安突然向体内灌注了一股力量,故意让原本被那碗清粥安抚下去的胃,再次翻搅起来。 “烬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鹿天骄立刻察觉他的异样,几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身体可是第一大的事情。 “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带你去医院...” “雌母,我没事。” 烬安抬起苍白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斗兽场的体检报告,雌母不是也看过了吗?” 在购买或拍卖兽人的时候,斗兽场确实会提供一份体检报告,是直接发到客户的光脑里的。 烬安有腿伤、胃病和营养不良。 有些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但这些都不是能立刻根治的病症,全都需要慢慢养的。 就算是去医院,也最多是开点补品。 但是鹿天骄看他一天天的不见好,心里才跟着着急。 “我真的没事...”烬安声音放软,眼底浮起依赖,“雌母能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帮帮我?” “二哥,你是在主动向雌母索要精神力吗?哪怕是那些最自私的幼崽,都不会这么做!” 烬叁轻笑一声,打断了烬安的话。 鹿天骄眨了眨眼,烬叁...叫她什么? 不会是她幻听了吧? 烬叁完全没意识到,他居然叫了鹿天骄雌母。 是他一时间被冲昏了头脑,没想到烬安为了证明鹿天骄还是很坏,竟然做出这种事。 可这样的要求,换做任何一个雌性,都会当场翻脸的。 尤其是昨天她明明才为烬安安抚过一次,精神力消耗并非小事! 烬叁这话不像是在提醒烬安,倒更像是在提醒鹿天骄,可鹿天骄却不以为意。 自打看见烬安一脸的委屈,还有因为疼痛而煞白的小脸,她哪里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烬叁,别这样说。以后你们几个哪里不舒服,都不准瞒着我。” 鹿天骄二话不说地将烬安扶着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半蹲下身,掌心温柔地贴在他胃部,将精神力缓缓输送进去。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那关切的表情一瞬间刺痛了烬安,他原本已经准备好承受鹿天骄的巴掌,只是为了让烬叁和烬嗣看看,他们想要的爱是多么的廉价。 可没想到他的计谋没有得逞,心里反而涌上一股厌倦。 “雌母...”他垂下眼,声音轻轻的,“我腿也疼。” 第52章 小午只长胖,不长高 “那我一会再帮你看看腿。” “雌母...我不想喝清粥,没有味道。” “这...我熬一些山药粥怎么样?” “雌母,你今天赚了多少晶石,能分给我一些吗?” “零花钱吗?应该、应该的...” 他一句接一句地试探,要求越来越随意,甚至刻意带上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可鹿天骄没有一丝不耐,依旧温声回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给他治伤上。 烬安被她眼中的柔软扰的心烦意乱,他还真是...低估了鹿天骄。 —— 晚餐过后,一家人在客厅里歇息。 烬午抱着一只软乎乎的抱枕,蜷在沙发一角打着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鹿天骄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家伙能吃能睡,可不知为何至今连觉醒兽纹的迹象都没有。 “那个...我要说一件事。” 烬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烬叁和烬嗣也立刻坐直了身子,几个崽子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明天还是小午留在家里,其他人和我一起去下层。” 话音刚落,烬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猎杀异化体不仅能赚钱,更能提升雄性兽人的实力,是磨砺战斗本能的绝佳机会。 更何况和鹿天骄同行,在她的精神力加持下,他们消耗的能量可以快速得到补充。 烬叁隐隐感觉到,自己离突破至二阶已经不远了。 “正好试试我的新刀!”烬叁忍不住低呼,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等他觉醒了二阶,才不会再输给烬安呢。 “烬嗣,你呢?”鹿天骄看向一旁沉默的小家伙。 “我没问题。” 烬嗣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 他自然也想变强,只有早日成为高阶兽人,才能真正独当一面,而不是始终被护在雌母的羽翼之下。 可现在他们连二阶都还没有达到,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烬安...你...” 鹿天骄看向烬安,突然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顾虑。 “算了,你还是留下来陪小午吧。” “我...” 烬安唇瓣微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这雌性晚上要说这件事情,他下午就不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了。 现在就是想找台阶下,都难了。 “雌母,我、我也想去...” 烬午不知何时蹭了过来,小手揪住鹿天骄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 哥哥们都去过了,可他还一次都没有去过下层呢。 “小午,你还没有觉醒兽纹。下层不是去玩的地方,那里很危险。” 鹿天骄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那是养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可当初三哥和四哥没有觉醒兽纹的时候,也去下层捡垃圾了啊...” 烬午有些失落,现在全家只有他最没用了... 他明明有乖乖听雌母的话,每顿都努力吃很多,可是一丁点要觉醒兽纹的迹象都没有。 “小午,你能跟我比吗?” 烬叁抱起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你呀,就好好留下看家,照顾病号喽。”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烬安。 烬叁从小身体就好,比烬安生得壮,又比烬午长得高。 就算是被火系异化兽灼伤,现在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和烬嗣打个平手。 不像烬午,就算是吃得多,也只是长得越来越圆润,一点个子都不长... “我...” 烬午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鹿天骄连忙将他搂进怀里,温声安抚道: “小午不哭。三哥和四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打猎呀。等你再长大一点,雌母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鹿天骄心里掠过一阵酸涩,这几个孩子都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要不是摊上原主那么坏的雌母,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他们明明...值得被更好的对待。 听完鹿天骄的话,烬午虽然还是很失落,还是乖乖地点头,没再闹脾气。 然而就在这时,门铃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鹿天骄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她起身走到门前,刚将门拉开一道缝隙,便对上了一双温润含笑的眸子。 “绵乐?” 鹿天骄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站在门外的青年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整洁的浅色便服,手里拎着一个印有社区标志的环保袋。 听见鹿天骄的声音,他忽然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耳根透出淡淡的粉色。 自从那天撞到鹿天骄,他就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她。 “这、这是社区统一发放的居民补给。” 绵乐将袋子递过来,声音温软,“我顺便来提醒大家...如非必要,尽量不要外出。” “是出什么事了吗?” 鹿天骄看着绵乐送来的米面油,不会是要有洪水地震吧? “天骄...你没看新闻吗?”绵乐抬眼,眸子里带着担忧。 新闻? 鹿天骄最近忙得很,一边要照顾几个崽子,一边还要去下层赚钱。 属于每天一沾枕头就要睡着的程度,哪还有精力关注新闻。 “是太息星中央新闻频道刚刚发布的,提醒居民最好待在家里。” 鹿天骄立刻打开光脑,果然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就在主页。 “下午十七时,中心区出现异化兽...请市民加强防范,避免夜间单独出行。” 异化兽? 这是怎么回事? 异化体和异化兽,不是只会出现在下层管辖区吗? “你别太担心!” 绵乐见她神色凝重,连忙宽慰道: “以前也偶尔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有些异化兽会从下层缝隙或旧管道里钻出来...警卫队已经出动搜捕了,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物资上:“这些补给,也是为了让中心区市民安心,不要因此惊慌。” 鹿天骄点了点头,中心市区到处都有监控系统,武装反应速度也快。 一旦发现异化兽踪迹,抓捕应当不是难事。 不过这件事对自己而言,影响不大。 “我倒不担心这个。” 鹿天骄笑了笑,语气平静,“其实我们一家...就是靠去下层猎杀异化体维持生计的。” “什么?!” 绵乐怔住,眼底一片愕然。 他原以为,只有住在贫民窟的那些底层兽人,才会被迫从事这样危险又辛苦的工作。 可鹿天骄看起来温温和和,还是一个B级雌性,她怎么会... 第53章 他是鹿天骄的新兽夫吗? 鹿天骄看懂了他眼中的诧异,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没办法呀,没学历也没门路,只能卖力气了。” “抱歉,我...”绵乐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冒犯了她,慌忙想要解释。 “没关系。”鹿天骄摇摇头,笑意未减,“我不怕别人笑话。” 对于其他兽人来说去下层猎杀异化体,的确是又苦又累,可是对于鹿天骄来说就不一样了。 她有净化异化晶核的能力,一枚普通的晶核,一经她手,价值要翻十倍不止。 当然,绵乐并不知道这些。 他也并没有想要笑话鹿天骄,他只是觉得难过。 这么好的雌性,明明该被仔细呵护,可她居然在做这样辛苦的工作。 她既然有崽子,那她的兽夫呢? 怎么能让她自己一个...若是...若是他的雌主,他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一想到这,绵乐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捏住了袖口。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鹿天骄秉承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哪怕是对待雄性也十分客气,“也谢谢社区...” “没、没事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鹿天骄又客套了几句,才关上门,可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几道直接的视线。 “你们...” 他们都看着自己干什么? 更准确的说,像是在看着刚刚在门口的绵乐。 鹿天骄耸了耸肩,直接扛上那些米面油搬进屋里。 “我都说了我现在是B级雌性了,咱家饿不着的,真好,就连社区都想着咱们。” 烬嗣的脸色不好看,烬叁更是不客气道: “那雄性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 “三哥...” 烬嗣赶紧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说话。 可他心里也怕,万一...万一雌母也对那雄性有意思呢? 烬午咬着手指,好奇地跑到门口,扒着电子光屏左看右看,可是早已看不见绵乐的身影。 “那个叔叔是谁啊?他对雌母真好...” 对雌母好的兽人,烬午都喜欢! 烬叁的眼眶红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烬午,明明爹爹比那个羊兽人好一万倍! 他心中那因为鹿天骄最近的变化,而对她产生的一点点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烬叁甩开烬嗣的手,反而回头对一直沉默的烬安愤懑道: “现在你满意了?” 那雌性马上就要有新的崽子了,还是羊崽子... 毛茸茸的,雌性最喜欢那种了,哪里像他们? 烬安脸色阴沉,尽管他内心恨鹿天骄,可是一想到她可能会有其他的崽子,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鹿天骄将那些食物放好,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心情十分不错。 毕竟白给的东西谁不喜欢,这回省下买粮食的钱,她再多去几次下层,就能攒够给烬嗣治嗓子的了。 可几个崽子并不知道鹿天骄的想法,反而误会了她开心是因为见到了绵乐。 “雌母,那个叔叔是你的新兽夫吗?” 烬午跑过来抓着鹿天骄的裤腿,好奇地问道。 “兽夫?” 鹿天骄先是一愣,而后顺着烬午的视线看向门口,“你是说绵乐?” 烬午用力点头,雌母照顾他们太累了,如果雌母能多几个兽夫,一定会轻松很多吧。 鹿天骄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毕竟对于她目前的经济水平来说,谈感情实在太过奢侈。 她并不排斥谈恋爱,也一直相信真爱的存在。 只不过绵乐...并不算是她的理想型。 “小午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那个叔叔喜欢雌母呀!” 绵乐喜欢她? 鹿天骄原本还在思考自己的感情问题,可听烬午这么说,她突然笑出声来。 “小午...你才多大一点,哪学来的?” 糟糕,又被可爱到了! 不过她居然差点被这小崽子带偏。 “我和绵乐叔叔一共只见过三面,他是在工作,发放社区物资而已,不是喜欢雌母。” 烬午的小脸皱成一团,都见了三面了,还不是喜欢吗? 通常雄性如果喜欢雌性的话,见一面就会喜欢了呀! 烬午不明白,就算不喜欢,也可以成为伴侣啊...只要雄性能照顾雌母。 “你啊,小脑袋瓜别想那么多了!” 鹿天骄没忍住,还是捏了捏烬午那张肉肉的小脸,又对着其他几个站在原地的崽子道: “时候不早了,都快回去休息吧。” 明天啊,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鹿天骄和每个崽子都说了晚安,还抱了他们一下,独自回卧室美美地睡着了。 可外面的三个崽子,却突然睡不着了。 要不是怕把房子拆了,烬叁恨不得现在就跟烬安打一架。 “我本以为二哥回来是帮我们的,没想到是来害我们的。” 烬安听着烬叁的气话,一向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了: “我害你们?你们怕不是忘了那雌性都做过什么!” “那又如何?反正我们马上都要变成没人要的崽子了!” 烬叁心里憋屈,却又无处发泄。 被无力感笼罩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烬安吵架。 “冲我发火有什么用?难道你能管得了那雌性找不找新的兽夫?” 烬安直接回怼道,雌性的事情,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们来管。 他们不得雌母喜爱,又没有父兽庇佑。 除了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他们还能怎样? 要他说,不如报仇... 两个崽子背对而立,谁也不理对方。 烬嗣坐在角落,一遍遍地回想着那天雌母抱他的画面,可记忆里的那些温暖,却渐渐开始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烬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喂...就算要报复恶毒雌性,也该先把她身边的雄性赶走吧。” 当初在她还是贫民窟废物雌性的时候,根本没有雄性喜欢她...明明只有他们... 所以就算那恶毒雌性十分讨厌,烬叁也不愿意和其他雄性的崽子分享她。 烬安松开紧咬的嘴唇,心中不甘。 过了半晌,他才压下那抹情绪,眼中重新点燃斗志,声音也颇有深意地冷了下来: “没错,她身边要是有了其他雄性护着,可就难杀了。” 他和烬叁不同,他才不是为了...独占她的宠爱。 他只是为了杀她,觉得雄性碍眼罢了! 就只是这样! 这一晚上,除了还不懂事的烬午外,几个崽子都有了十分强烈的危机感。 第54章 不是...美女你谁啊? 第二天,鹿天骄将前一天买的武器全都装在了身上。 她虽然有让时间暂停的能力,可是用匕首解决异化体,效率还是太低了。 “爆破弹,雾闪弹...激光刀...” 鹿天骄一样一样地装着,烬叁和烬午也在准备着,反倒是一向冷静的烬安不淡定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鹿天骄看了一下光脑上的时间,一定是骆美驼来了。 骆美驼依旧带着她的两个兽夫,和上次一样。 “好了,都带齐了,我们出发吧。” 见鹿天骄就要出门,烬安突然起身,“我也要去。” “烬安?”鹿天骄突然想到他昨天的表现,“你不是不想去吗?” “我...”烬安有些尴尬,却没想出太好的理由,“昨天雌母帮我治疗后,就已经不疼了。” 这样啊... 他敢去,可是她不敢带啊。 万一在她全神贯注地面对异化体的时候,他从背后给自己一下子,她可受不了。 “二哥昨天说...也想帮雌母呢。” 烬嗣的声音不大,看着鹿天骄的眼中满是诚恳。 鹿天骄还是有些犹豫,要让小午自己在家吗? “雌母,也带我一起吧!” 烬午本来就不想在家里待着,他想和雌母一起,哪怕不能去下层,像上次一样在外面等着也好啊。 骆美驼见鹿天骄一脸纠结,于是劝她道: “没关系,就带上烬午吧,我还像上次那样带着他在外面等你们。” 烬午激动的点头,一下子就扑到了骆美驼的腿边,“谢谢骆阿姨!” “这...好吧。” 鹿天骄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只是今天去到下层的路上,有些不一样。 “那些飞行器,怎么那么像是上层军方的? ... 不对,好像就是军方的!” 骆美驼眯起眼,语气愈发肯定道。 鹿天骄也被那些大型飞行器吸引,原本还想着是哪位富豪这么有实力,听见骆美驼这么说,她才恍惚间明白了。 “你是说这些是军方使用的飞行器?” “是啊...五年前我就见过。” 一想到五年前异化体侵占太息星的事情,骆美驼到现在都还有些怕,她口中不自觉地呢喃道:“不会是又出事了吧?” “又?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关于原主的记忆,往往需要旁人的引导才能进入鹿天骄的脑海,她只知道那时候,原主刚被赶到贫民窟不久。 “这你都忘了?” 骆美驼感慨了一下,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的兽夫烬野,当初可是星际指挥官呢,就是因为五年前执行任务受了重伤,才被你捡到的啊。” “我、捡的?”鹿天骄怔住。 “对啊,还不是你对人家强取豪夺...” 贫民窟的兽人都知道,当初鹿天骄趁烬野虚弱,直接强行和他结了契。 可事后却翻脸不认账,对烬野非打即骂。 也是那一次,她才有了这一窝蛇蛋。 鹿天骄喉间发干,原本她脑海中只是有一些细碎的画面,她知道原主对烬野的态度很差,却不知道这么恶劣。 此时经过骆美驼一提醒,那些画面竟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强行把人那啥了,事后还虐待他,并且用他的崽子威胁他去送死,最后还把崽子们也给嘎了。 怪不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咬死她,这换做谁能不恨啊? 原本烬野也算是天之骄子,还是从上层来的,人家一个高级军官,什么样好的雌性找不到? 结果这辈子,都砸在贫民窟的一个恶毒雌性手里了... 怪不得自爆晶核也要和她同归于尽... 不行! 鹿天骄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跑是跑不掉的,她得赶紧把这几个崽子治好,要不等烬野追回来,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后排的几个崽子明明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却都默契地看向窗外,仿佛谁都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 “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鹿天骄摸了摸鼻子,像被烫了屁股似的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 可今天越往里走,鹿天骄越觉得奇怪。 明明昨天还没有这么多飞行器的,难不成这和昨天绵乐提醒她看的新闻有关? 就在鹿天骄按照往常的路线想要进入下层的时候,入口的几十米外,突然被拦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看了一眼鹿天骄和她身后的几个崽子,直接拒绝了他们进入下层的申请。 “下层出现异常能量波动,今日不对普通民众开放。” “什么!” 鹿天骄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可现在居然不让她进,这岂不是要断了她的财路? “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你看我全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呢...” 守卫瞥了一眼鹿天骄,确认了她的身份,但依旧言辞拒绝: “B级雌性,下层现在很危险,政府是为了保护你们。” 除了鹿天骄等人,还有很多低阶兽人,也都被拦在外面。 “雌母...” 烬午看到这么多带武器的覆面兽人,一时间感到害怕。 “天骄,要不算了,我们今天先回去吧?”就连骆美驼,也开始打退堂鼓。 鹿天骄眉头紧锁,可是如果不去狩猎晶核,烬嗣的嗓子怎么办? 她还是想试试,她可以自己进去,让崽子们全都在外面的安全区等她。 只是还没等鹿天骄继续争取,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烬安,烬嗣?” 几个崽子回过头去,眼神突然瑟缩了一下。 鹿天骄也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紧身官方制服的美丽雌性,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烬午突然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白阿姨!” 白阿姨? 鹿天骄迅速在记忆中搜索,结果是一片空白,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号人。 那雌性显然愣了一下,要说几个崽子里变化最大的就是烬午。 从鹿天骄刚穿来时瘦瘦小小的样子,到现在已经胖乎乎的了。 “烬午?你...” 白清妤险些没认出来,目光落在眼前烬午白嫩的脸上。 她实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小肉球,居然是烬午! 随即她的视线越过烬午,正看向他身后的烬叁。 下一秒,白清妤下意识地捂住嘴,露出痛苦的神色。 “烬叁,你、你的脸怎么了?” 说罢,她就要上前查看,却被烬叁不着痕迹地避开。 鹿天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发现这位白金发色的大美女和自家崽子很熟络后,她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小午,竟然会对她那么亲昵。 不是...美女你谁啊? 第55章 嫌弃他离婚带娃?我赔你点钱吧... “你好,我是鹿天骄。” 鹿天骄直接站了出来,对那雌性伸出手去。 白清妤稍显错愕,仔细观察了鹿天骄的五官,明明没有变化,可她刚才竟然没能认出她来。 她的气质,好像和过去不同了... 过去的鹿天骄也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穿着甚至比现在还要时尚,虽然住在贫民窟中,可总是一身的名牌。 然而此刻的她素雅了不少,却比过去更有气质。 “我是白清妤。” 这算起来,还是她们第一次正式打招呼。 两人的双手轻轻一握,便又自然地松开。 这...就完了? 这雌性不打算解释一下,她为什么认识她的崽子们吗? 烬安见场面尴尬,主动打破了平静,和白清妤寒暄起来。 “白阿姨,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倒是你们...”白清妤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叹气道:“烬野他...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帮助,真是苦了你们了。” 鹿天骄能感觉得白清妤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算友善,所以不是朋友,难道是仇人? 说罢,白清妤从背包里取出一些高级晶核,放在烬安面前。 “烬安,拿着。” 烬安后退了一步,显然不肯收她的晶核。 鹿天骄的眼睛突然亮了,谁懂啊,她不光美,还善啊! “那个...” 鹿天骄弱弱地举起手,耸着肩膀挤进了二人中间,一把就握住了白清妤拿着高级晶核的手。 “给孩子的是吧,我先替他们收着...” 白清妤突然收回手,警惕地看着鹿天骄。 鹿天骄被盯得有些心虚,“不、不给了吗...” 白清妤的眉头紧蹙,见她这副“可怜”模样,无奈地再次把晶核放在她面前。 “鹿天骄,你是雌性,他们是你的崽子,我本不该多说什么。” 白清妤知道这是鹿天骄的家事,可是她看着几个崽子可怜,实在不忍心。 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还要被她责打。 还有烬叁的脸,她不用问也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可你也是做雌母的,就真的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吗?这些晶核我可以给你,但我是看在这几个崽子的份上。” 烬午原本对白清妤很热情,可是听见她竟然责怪雌母,小脸突然就绷紧起来。 “白阿姨,你为什么要这样?” 在他的记忆里,白阿姨是很善良的雌性,他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 白清妤面上泛红,没有料想到一向最亲自己,最害怕鹿天骄的烬午,会向着鹿天骄说话。 烬叁更是直接拉住鹿天骄,把白清妤递来的晶核塞了回去,示意他们不愿意要她的施舍。 “诶,别...” 鹿天骄看着到手的晶核,就这样被烬叁送了回去,心里别提多痛了。 “你...是烬野的同事?” 鹿天骄并不生气,因为原主的恶劣行为,哪怕是路边路过的狗,都有资格上来踩一脚。 不过她大概听懂了,又想起骆美驼说的,烬野之前也是上层的高级指挥官,而这个大美女显然也是上面派来的。 “那就是朋友?” “...” 女朋友?” “...” 鹿天骄眼见白清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难道是她猜对了? “不会是未婚...” “鹿天骄!” 白清妤及时打断了她,定了定神色,“你既然已经和烬野结契,就应该善待你的兽夫和崽子们。” 她的视线瞥向别处,随后眼中泛起一股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白清妤都这样了,鹿天骄又不是个傻子,她应该是在找烬野吧。 鹿天骄正要开口,没想到竟直接被烬叁抢了先。 “跟你没关系!爹爹说过...他和你根本就不熟!” 烬叁明显慌了,白清妤居然在那雌性面前这样说,岂不是要害死爹爹? 已经结侣的雄性,一旦被质疑和其他雌性关系亲密,就会被盖上不贞洁的烙印,哪怕到死都无法解脱。 之前白清妤经常来贫民窟找爹爹,可是爹爹从来不见她。 后来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爹爹和她好像吵起来了...爹爹还说不准她再来。 当初他们几个渴望雌母的关爱,白清妤也曾给过他们一些温暖,可是现在他们有自己的雌母,不需要她来多管闲事。 烬午也像是要和白清妤划清界限一样,拼命地往鹿天骄怀里躲,他再也不让白清妤捏他的脸了。 烬嗣早已经做出了防守姿态,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其他雌性的靠近。 烬安虽是几个崽子中最冷静的,此刻也下意识瞥向鹿天骄,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你们别太紧张了。” 鹿天骄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冷静一下。 白清妤手中的高级晶核几乎快要晃瞎她的眼,她非但不介意,说不定眼前这个还是能救她命的人。 前妻姐、白月光...这多么重要的角色啊。 鹿天骄立刻伸手,亲亲热热地挽住了白清妤的胳膊,一脸真诚的表情: “美女,其实我和烬野没有感情的,你要是真心喜欢他,我完全可以把他让给你呀!” 她此话一出,身后的几个崽子瞬间全没了声响。 她!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尤其是烬叁,听见这话生生红了眼睛。 鹿天骄心里软了一下,却又很快硬起心肠。 小孩子嘛,听见父母要分开当然会难过。 可他们现在还不懂,没有感情的两个人硬凑在一起,是不会有幸福的家庭的。 恐怕只有等他们长大了,才会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眼前这位白阿姨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心地善良又有能力的雌性。 烬野跟着她,不比跟着自己这个“恶毒雌性”强上百倍? “你...说什么?” 白清妤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那对清冷的眸子突然锐利起来,她万万没想到,鹿天骄居然是这个反应。 “你不会嫌弃他离婚带娃吧...” 鹿天骄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弱了几分,可这件事她也没办法了。 只用过一次,也算九九新吧? “要不...要不我再赔你点晶石,你就把他...” 带走... “不嫌弃。” 鹿天骄一愣,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把烬野这个烫手山芋甩了,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雄性不能背叛雌主,更不能和雌主以外的雌性发生关系。 可如果是被自己的雌主送给了其他雌性,那可就不一样了。 白清妤探究似的看着鹿天骄,再次确认道: “你真的...不要他了?” 第56章 你之前说过不会卖掉我们! 鹿天骄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她把烬野原本该过的生活还给他,成全他们破镜重圆。 这样一来,他应该...不会再想和她同归于尽了吧? “哇——!” 就在这时,烬午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小午你...” 鹿天骄正想去抱他,烬叁却先一步把烬午抢了回来,满眼恨意地瞪着鹿天骄。 他还以为这雌性真的改了,没想到二哥说的对,她还是想把他们全都扔了,这次还包括爹爹一起。 烬安始终没什么表情,唯独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苦笑,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爹爹果然是不贞的坏雄性...雌母,雌母,嗝!” 烬午哭得接不上气,挣扎地要从三哥怀里出来,两只小手拼命地朝着鹿天骄。 “雌母...小午替爹爹认错好不好,雌母打小午吧,对不起...爹爹是坏雄性...” 他再也不喜欢白阿姨了! 他马上就要没有雌母了... “原来你之前说的...都是假话。” 烬叁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傻子,一次次地被她骗,居然还是会选择相信。 “我说什么假话了?”鹿天骄不服,同时也有心寒。 这段时间她照顾他们,也在尽可能的弥补原主犯下的错误,她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之前说过不会卖掉我们!” “我哪有卖掉你们?” “可是你现在要卖掉爹爹!” 这个她可没保证过... 只是还没等鹿天骄争辩,一颗硕大的泪珠就从烬叁的眼中流出。 他用衣袖抹了一把泪水,他恨自己什么时候也像烬午一样不争气了,眼泪只会让这个雌性更厌烦他们罢了。 鹿天骄心中委屈,她这是在帮烬野好不好? 哪里是“卖掉”那么难听,她分明就是...成全! 白清妤的面子明显挂不住,只是她实在不明白,这几个崽子不是最恨鹿天骄了吗? 他们在听到鹿天骄要离开烬野的话后,不是应该开心吗? “算了。” 白清妤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闪而过的遗憾,随即恢复了常色。 “别,别算了啊...再商量商量。” 鹿天骄还想争取一下,可白清妤却直接后退了一步,从腰间拿出一个光屏。 “我正在工作,这里很危险,请你们离开。” “工作?”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惊动上层军方? “你们口中说的异常波动究竟指的是什么,我们会有危险吗?” 鹿天骄试图询问,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白博士,已经准备好了。” 一小队军方人员行至白清妤身旁,此刻正在等待她的指令。 “知道了。” 白清妤看向入口处,认真且专业,随后又对鹿天骄道: “我是异化体科研中心的地质学家,现在要去深层区域执行任务,请你让一下。” “等等!” 深层区域,那里有最危险的异化体,他们的晶核也更加值钱。 “能...带我一起吗?我有治愈异能!我愿意给受伤的士兵提供治疗和安抚。” 鹿天骄毫不避讳地展示了自己的精神力,白清妤显然没料到一个雌性会说出这种话,鹿天骄确实和过去不一样了。 可出于保护雌性的目的,白清妤还是拒绝了她: “不需要,我们有随队军医。” “雌母,别求她!” 一向最胆小的烬午,这次表现得最为强硬。 他可以只喝营养液,或者像之前一样几天都不吃东西,他不要看着雌母去求其他兽人,甚至牺牲宝贵的精神力。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 慵懒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一辆空陆两用跑车停在众人面前。 车上下来一位高大的黑衣兽人,他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紧接着,车内伸出一只白皙的小腿,系着蝴蝶结的圆头高跟鞋踩在事先铺好的地毯上。 蓬松的裙摆,精致的镶钻抹胸...这独特的穿衣风格,完全体现了主人的性格。 安保人员隔开了蜂拥而至的兽人,被簇拥的女孩收起鲜花伞,饶有兴致地看着鹿天骄和白清妤。 “是你啊...” 她认出了鹿天骄,来人正是蝶香念。 大小姐? 鹿天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这种身份的雌性,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好似看穿了鹿天骄等人疑惑的目光,蝶香念一边安逸地享受着兽夫们精致的照料,一边不耐烦地开口道: “看我做什么,下层可有我们蝶家的产业。难道蝶家每年交那么多军费,就是为了养你们这群废物的吗?” 明明蝶香念的声线软糯,却仿佛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军方的代表是一位面容粗犷的雄性,面对蝶香念的质问,他立刻弯下了腰。 “很抱歉...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首长...” 白清妤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的压力很大,必须要尽快探清楚下层出现异动的原因。 鹿天骄也是开了眼,她本以为下层已是一片废墟,没想到还有产业。 “我记得你叫鹿天骄是吧,这些...就是你的崽子们?” 几个小家伙几乎同时竖起耳朵,警惕地盯在蝶香念身上。 鹿天骄将他们往身后掩了掩,声音有些发涩: “是,我和崽子们想去下层狩猎晶核。我需要活下去,这是我们家收入的来源,可是守门的兽人却不让我们进入。” 她话音落下,嘴角抿成一条线,艰难和羞窘在脸上一闪而过,却恰好被蝶香念捕捉到了。 蝶香念眼睛微微一亮,她没料到,鹿天骄竟是这样的雌性。 “真可怜...我懂你。” 蝶香念捂住心口,脸上浮现出共情的怜悯。 “你...懂我?” 鹿天骄怔了怔,资本家也会共情底层人民吗? 大小姐不会是在演她吧? “当然!” 蝶香念完全能够理解鹿天骄的心情,毕竟她们有着同样的困境。 “你是一个有理想和追求的雌性,和我一样,可是我的命运却不如你。” 蝶香念说着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曾经我也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可是我的家庭...他们只会给我花不完的晶石,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日子!” 鹿天骄听着蝶香念的诉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们好像不太一样... 第57章 恶毒雌性最喜欢看爹爹痛苦的样子了 蝶香念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倾诉里,语调愈发飘忽: “我每日醒来,什么都不必做,就有无尽的财富堆在眼前,你明白这种空洞的痛苦吗? 而我只能通过不停的购物去麻痹自己,仿佛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 鹿天骄喉头轻轻一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她望着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劳累而略显粗糙的双手,陷入沉思。 “是吗...那听起来,确实...嗯,挺痛苦的。” 鹿天骄真没空和她闹了,她实在没有哄大小姐开心的义务。 活下去,喂饱身边的崽子,才是她眼前唯一的出路,于是她正想再去和那守卫理论。 可蝶香念却在这时拦住了她的动作,忽然开口道:“不如你替我工作吧。” 鹿天骄脚步一顿,指了指自己,“我?” 蝶香念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又带着某种阶级刻板的怜悯。 “很抱歉我给不了你太多证明自己的机会,不过月薪五十万晶石,就拜托你帮我去下层,查看一下我们蝶家的产业吧。” 鹿天骄觉得自己好像耳鸣了,她正准备打开光脑录音,让蝶香念重新说一遍。 可没想到蝶香念直接示意身边的兽夫,下一秒,工牌就已经递到了鹿天骄面前。 “有了这个,你可以在任意时间随意出入下层,没人会拦你。” “蝶香念小姐!” 白清妤打断了一向任性的蝶香念,她快步上前,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不赞同的忧色。 “这太胡闹了!你怎么能允许一个毫无专业训练背景的雌性,前往下层那么危险的地方?” 蝶香念转过身,眸光平静地迎向白清妤: “白博士,你知道自由是多么可贵的东西吗?难道你可以去下层,其他的雌性就不可以吗?” “这不一样!” 平时也就罢了,只要鹿天骄签下免责协议,太息星政府并不会受到太多指责。 可现在是特殊时期,一旦鹿天骄在下层遭遇不测,舆论会立刻指责太息星军方无能! “我受过十年的专业训练,是精神力评级SS级的稀有白狐族雌性兽人,拥有白狐族与生俱来的晕眩异能,并且我对下层有着非常深入的研究!” 她声音沉静,语气笃定,她不是看不起鹿天骄,实在是这个雌性,和她完全不是一路的。 蝶香念听着白清妤自信的自我介绍,双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那正好,麻烦白博士保护我的员工。” “你...” 蝶香念有权提出这个要求,毕竟白清妤是政府的人员,保护雌性公民本来就是她分内之事。 “你们放心,我不会麻烦你们的,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鹿天骄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又迎上白清妤审视的目光。 “我也会保护好雌母的。” 烬安温柔的声音在此刻显得突兀,但却给鹿天骄增添了不少底气。 紧接着,烬叁和烬嗣同时上前一步,“还有我们。” 鹿天骄心头蓦地一热,她突然觉得自己有无穷的力量。 最终,在蝶香念的任性的安排下,白清妤只好妥协,同意鹿天骄和几个崽子跟着她。 临行前,一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兽人军官向白清妤利落地行了礼,汇报道: “白博士,请您放心。已经有五支全副武装的先遣小队提前进入下层清理路径,并建立安全点。 我们本次任务的核心,是保障您顺利抵达预定区域完成样本采集,理论上不会遭遇危险。” 鹿天骄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稍安。 白清妤这样珍贵的顶尖科学家,军方定然会不惜代价确保她的安全。 她看了一眼,这些士兵都是五阶以上的兽人,身边有这么多强大的兽人保护,简直是安全感满满啊。 她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 “烬安,烬叁,烬嗣...这次机会可得抓紧了,说不定今天过后,你们的兽阶都能提升。” 猎杀高级异化体,哪怕是蹭点经验,都够几个小崽子消化的了。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被点燃了,他们一直在下层边缘狩猎和捡垃圾,还从没去过深层呢。 “不过有一件事情,要事先说好!”鹿天骄的语气骤然严肃,“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有处理不了的异化体,就交给我来,千万不许逞强。” “放心吧雌母,我们知道了。” 烬安乖巧地答道,变强这件事情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既然如此,他不如先利用这雌性,提升自己的兽阶。 “等进去之后,你们要紧紧地跟着我,一切听从我的命令。” 白清妤扔下这句话,便随着部队先行一步。 鹿天骄带着三个崽子默默跟上,烬叁因为鹿天骄之前说要把他们的爹爹送给白清妤的事情,心中仍有芥蒂。 一路上他神色沉郁,低垂着头,话也比平日少了许多,整个人笼着一层说不出的低落。 鹿天骄将烬叁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缓步走近,语气放得轻软,试图开解道: “烬叁,你看那位白阿姨。她是SS级雌性,待你们也好,是不是?” 烬叁抿紧嘴唇,一声不吭,只将脸转向另一侧。 鹿天骄并不气馁,继续说道: “况且,就算是我和你们的父兽分开,你们也永远是我的崽子,我不会不管你们的。” 鹿天骄心中苦闷,她实在没办法和一个与她有深仇大恨的男人生活下去,她不想死啊...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爹爹?” 烬叁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直直望向鹿天骄。 他真想要剖开这雌性的心看看,里面是不是黑的? “爹爹或许已经死了,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烬叁声音发颤,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我没有!” 自从上次她用手腕上的兽印和烬野共感,她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要放过他。 “如果烬野回来...我会跟他说清楚,他若是想和...” 鹿天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白清妤,“和别人在一起,我一定会成全他。” “假好心...” 烬叁别过脸,嗓音里压着浓浓的鼻音。 他才不信。 这恶毒的雌性向来讨厌爹爹,就算爹爹真的回来了,她一定还会像从前那样折磨他、虐待他。 她之前说过,最喜欢看爹爹痛苦的样子了... 这样的一个雌性,怎么可能会是真心放手?她一定是要故意要冤枉爹爹和别的雌性有染的! 第58章 多亏有雌母把我护在身后 鹿天骄看着被烬叁甩开的小臂一片淡红,她无奈地揉了揉,心中虽有些气馁,可还是加快脚步跟上。 一行人随着白清妤继续深入,两侧始终有武装小队成员警戒巡视。 鹿天骄一路拦着冲动的烬叁,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从未来过的区域。 “这里就是你们说的深层区吗?”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目光却被周遭的一切吸引。 原来下层并非她想象中的荒芜,视线所及之处,还立着许多结构庞大的建筑。 其中还夹杂着成片的民房,土坯砌成的墙体大多已塌陷,只有些许石屋仍然挺立着,不过早已被满满的异化体粘液覆盖。 “那是在做什么啊?”鹿天骄看见一个仿佛比天还高的大型器械,正在地下挖掘着什么。 “这应该就是蝶小姐说的产业。” 烬安主动走在鹿天骄身侧,认真回答道: “我之前在斗兽场的时候曾经听其他兽人提起过,下层地底资源丰富,专门有公司会派兽人去建造和开采。” 原来是这样...鹿天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不清楚具体采掘的是什么,但大概跟人类开采石油和矿产差不多吧? “多话...你们以为是在郊游吗?” 白清妤心中紧张又烦躁,她只觉得他们吵闹,影响了她对异化体方位的判断。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你不让说话当然安静...”鹿天骄刚手动给自己的嘴巴静了音,就听见白清妤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说的不是你们,是空气。” “空气?” 鹿天骄仔细听了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就应该这么安静吗?我每次来都是这样。” “刚才几组小队汇报,他们说下层情况如何?” 白清妤对身边的武装兽人道,那兽人立刻将数据传送至白清妤的光脑。 “几队都反应下层出现严重的异常波动,异化体增多,异化兽也呈现狂躁状态,会无差别地攻击兽人。” 这么严重? 鹿天骄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 可她们这一路走来,除了过分的寂静,半点危险都没遇见。 白清妤的指尖在光幕上划动,快速调阅着附近的波动图谱。 她对下层生态的研究极为深入,立刻意识到这种暂时的平静极不寻常,更像是大规模异变的前兆。 “立刻搜索并定位最近的安全区坐标,全员做好转移准备。” 她果断下令,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鹿天骄身上,抿了抿嘴。 鹿天骄虽未亲身感知到危险,但见白清妤与武装兽人皆神色严峻,便将疑问压回心底。 在这种环境里,信任专业人士的判断是最基本的选择。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无论是执行命令的兽人,还是白清妤,脸色都开始凝重起来。 “怎么回事?” “报告白博士...所有频段都受到强烈干扰,安全区的坐标信号...无法捕获。” 兽人战士羞愧地低下头,这是他们的失职。 “怎么可能?”白清妤目光一凛。 进入下层前,她曾亲自复核过所有导航坐标和安全节点的状态,不可能出错。 “尝试连接指挥部主频道。” 没过多久,对方沉重地摇了摇头。 “干扰不仅屏蔽了坐标信号,连与指挥部的固定通讯也被中断。” “雌母...” 一直警觉环顾四周的烬嗣轻轻扯了扯鹿天骄的衣角,干哑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我们...是不是在绕圈?” 鹿天骄半蹲下来,一手抱着烬安,另一只胳膊搂着烬叁和烬嗣。 “别怕...有我在。” 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好像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前面那个石头房子,她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 烬叁不习惯被鹿天骄这样护在怀里,那缕似有若无的淡香,还有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都让他手臂泛起一阵莫名的灼热感。 他下意识想挣脱,却被鹿天骄更紧地环住。 “别乱动,小心有危险。” “嘁,就算有异化体,我也能把它杀了。” 烬叁别过头,语气硬邦邦地赌气道。 可是原本挣扎的力道却不知不觉消散了,身体静静留在鹿天骄温暖的庇护里。 就在此时,鹿天骄的耳边突然响起枪声。 白清妤的枪口发烫,被射中的异化体没有立即倒下,而是化作不同的形态分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袭来。 鹿天骄立刻警惕起来,烬叁和烬嗣都进入了战备状态,烬安拔出刀刃,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最后一道防线。 “不要插手,先观察情况,注意保护自己。” 这么多带着装备的军方的人员,用不着几个小崽子逞强。 鹿天骄紧紧地盯着那异化体的方向,这次出现的异化体和他们之前见到的都不同,它非但没有因为中弹而倒下,反而将自己分裂成几块。 “是稀有异化体。” 白清妤之前在实验室见过,这种异化体很难真正被杀死。 “白博士,需要抓捕吗?” 白清妤摇了摇头,这次她的任务是勘察地质,找到异常波动的原因,并没有抓捕异化体的把握。 “尽快清除,想办法恢复信号。” “是!” 三名穿戴着防护服的士兵架起火枪,对准那一“瘫”异化体,一千多度的高温瞬间将它分裂的身体燃烧殆尽。 “这就是高级异化体吗?” 鹿天骄吸了一口凉气,她庆幸自己的自知之明,从未踏入过下层深处。 “不是。” 白清妤冷冷地回应她,随即抓住了鹿天骄试图试探的手。 “别乱碰,这是特殊形态的中级异化体,它的粘液有毒,被它缠上你就死定了。” “哦...” 鹿天骄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白清妤的脸色很难看,她实在为烬野感到惋惜。 他曾经是一名高级指挥官,就连太息星首富和司令的女儿都为他着迷,可没想到...他最终竟然找了这样一个无知的雌性。 鹿天骄有些沮丧,她说好了是来帮忙的...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可是现在...她仿佛成了一个累赘。 烬安敏锐的察觉到鹿天骄的情绪,扬起一张惨白的脸并捂住心口。 “雌母,刚才我吓坏了...多亏有雌母在,把我护在身后。” 第59章 雌母,永远记得我吧 听见烬安这么说,鹿天骄重新振作了起来。 刚才的枪声似乎吸引了更多不明生物,危险的气息顿时蔓延开来。 烬叁看着那些近乎癫狂的异化体,竟觉得十分兴奋。 “二哥,不如我们比一比?” 说罢还不等烬安回应,他就直接迎了上去。 鹿天骄看着这样的烬叁,竟觉得有些陌生,分明还是个小孩子,却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偏偏她老母亲的心情再次涌上,忍不住叮嘱喊道: “烬叁!不许再往前了!” 相比于烬叁,烬嗣要谨慎得多,他多用蛇兽人的狩猎习性,只等耐心潜伏,再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烬安,你身体不好别太逞强,保护好自己!” 鹿天骄挡在烬安身前,打掉几个向己方袭来的异化体碎片。 “雌母不必为我担心。” 烬安默默攥紧拳头,看着眼前的雌性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白清妤换上全新的弹夹,将子弹精准射入异化体脆弱的脖颈。 鹿天骄找到一个掩体,面前倒在军火中的异化体已经摞成小山,可后面仍前仆后继着。 “喂!你快回来!” 白清妤突然注意到正向异化体方向匍匐的鹿天骄,她不要命了? 这个自负又任性的废物雌性,就会给她添麻烦... 可鹿天骄早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她眼中只有那些异化体晶核。 这么多...如果能带出去,崽子们的医疗费就都够了! 中高级的异化体,和崽子们之前遇到的异化体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烬叁和烬嗣合力击杀,都没能杀掉一只。 烬安见情况不妙,犹豫着是否要加入战斗,虽然那样就会在鹿天骄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实力。 就在这时,疯狂从异化体碎片中翻找晶核的鹿天骄,也突然注意到了崽子们的困境。 “别碰我的崽子!滚开!” 鹿天骄刚一抬眼,就看到烬叁正狼狈地被一只中级异化体从背上甩下。 她直接伸出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乍现,一切都安静了。 就连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都变得清晰可见。 时间...停了下来。 鹿天骄冲过去接住烬叁下坠的身体,将他安置在一旁,又救下差点滚落至异化体爪下的烬嗣。 而后自己跳上那只异化体的背,利落地割断了他的脖颈,将晶核挖了出来。 时间的刻度再次流转,然而在所有人眼中,他们看到的是鹿天骄以一种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救下了两个崽子。 又一瞬间跳到异化体的身上,轻松将其解决。 包括白清妤在内的所有兽人,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军官,都愣在了原地。 这个雌性...怎么会这么厉害? 她怎么做到的? 白清妤看着自己手中的枪,陷入了沉思。 “你们没事吧?” 鹿天骄扶起烬叁和烬嗣,烬叁的身上狼狈,却倔强地别开头。 “对不起...” 烬嗣咬着唇,刚才如果不是雌母救了他们,恐怕他们就... “还不快走!” 鹿天骄抓起两个崽子,连拖带拽地将他们送回掩体后面。 “白博士,异化体太多了!” 由于前面几队开路,给他们制造出轻装上阵的条件,谁都没有料想到他们会遇上这么多异化体。 就像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士兵们已经快要顶不住了,伤员越来越多!” “我来!” 鹿天骄自告奋勇,再一次展示了“时间暂停术”,清理了一波就要突破防线的异化体。 “三哥、你快看!我们的雌母、很强大。” 烬嗣的眼眶湿润,干哑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烬叁原本背坐着不愿理会,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鹿天骄清理完后,体力已经明显不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喂...你怎么样?” 白清妤看着累倒在地上的鹿天骄,心中仍然疑惑她是怎么做到的?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异化体就都化作了地上的烂泥。 鹿天骄消耗的太多,她没有办法继续孤军奋战,所以她愿意用自己的筹码换取白清妤的信任。 “时空异能,我说过我不会拖后腿的。” 时空异能? 她的意思是...她可以让时空暂停,所以其他兽人才看不到她是怎么杀掉的异化体? 白清妤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鹿天骄,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兽人能掌握这么强大的异能? 除非是... 还没等鹿天骄得意,一只比她所见过的不明生物都要大的巨兽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地面开始震颤,普通的子弹和激光武器,根本无法穿透这家伙的皮甲。 “已经灭绝远古巨犀...是异化兽!” 白清妤的声音发紧,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这种兽人五百年前就已经在整个星际灭绝了,就连她都只有在资料上见过。 没想到...它居然藏在这。 “快撤!” 白清妤一声令下,小队迅速转移。 可是那只巨大的异化兽跟的很紧,就快要追上他们。 有不少兽人已经化作兽形,可雌性无法化形,只能靠两条腿跑。 鹿天骄不比白清妤经历过专业训练,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越来越重。 不行...再这样会被追上的。 鹿天骄站定住,回身冲那巨兽伸出手。 “给我...停下!” 她掌心闪现一道金光,可下一瞬... 时间没有静止,那巨兽也没有停下。 随后,那巨兽一掌就朝着鹿天骄袭来! 遭了... 她的双腿发软,就在刚才,她全部的体力已经耗尽,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朝她奔来。 “烬安不要!” 鹿天骄拼命摇头,嗓子已经喊道嘶哑,“快——走!别过来!” 鹿天骄的身体被推开,她跌在地上,逃过了那巨兽的魔爪。 然而烬安整个人都被那巨兽掀飞,重重地摔进石壁。 鲜血不断从他的嘴巴里流出来,他想笑,却再也没有力气。 脊椎不知道断成了几截,内脏搅在一起,或许已经被震碎。 她看着鹿天骄那张被吓到惨白的脸,混合着眼泪,她怕到发抖... 没想到这雌性还能有这么美的一面... 烬安又低头看着自己难以控制下滑的身体,他双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嘴角却拼尽全力地扬起。 “真好...雌母,永远记得我吧。” 第60章 这一瞬间,烬叁竟然觉得自己输了 “烬安...烬安...” “二哥——!” 烬叁和烬嗣想要跑过去,却被两个高壮的兽人拎了起来。 烬叁用力拍打着兽人的手臂,烬嗣则是一口咬下,可是他们的力气比起五阶士兵来说,实在是太微弱了。 就在刚刚,所有人都以为鹿天骄会用兽夫契印转移伤害,却没想过烬安会跑过去。 烬叁在那一刻从烬安身上看到了某种决绝,是因为烬安他...不想活了。 为什么? “不要...” 鹿天骄看着倒下的烬安,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心口好似被掏空了一个洞,她朝着那巨兽的方向扔出一枚雾闪弹,几乎是本能地朝烬安倒下的方向爬去。 就算躲不开巨兽那一掌,有精神力护体,她也不会死的。 可是烬安身体本就不好,他那么小的一个... “火力掩护!” 察觉到鹿天骄的动作,白清妤立刻下令道。 她看得出来,刚刚鹿天骄想要使用“异能”,可是似乎对这巨兽不起作用。 “烬安...雌母不该带你出来...雌母带你回家...” 瘦小的身体浑身都是血,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然而烬叁和烬嗣也趁着那士兵一不留神,迅速化作原身,一个蒙住士兵的眼睛,另一个咬向他的手,才双双挣脱。 “都别过来,危险!” 鹿天骄冲他们吼叫着,她快速将烬安背上,可两个崽子还是硬闯了过来。 “回去!” 鹿天骄的喉咙快要喊破,她的后背早已被烬安的血浸透。 “雌母,二哥...” 烬嗣眼中被恨意填满,恨不得现在就去对付那巨兽。 可是他们都清楚,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你们、你们怎么就是不听话!” 鹿天骄的膝盖砸在地上,很痛,可是她仿佛已经没有知觉了。 烬叁和烬嗣一左一右搀着她,在队伍的火力掩护下,才好不容易摆脱那巨兽。 “烬叁,带烬安和烬嗣先走...” “不要!”烬叁死死咬住牙,双目嗔红,“你休想再甩掉我们!” 恶毒雌性的命是他们的! 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以为这短短几个月就能弥补了吗? “烬叁...” 鹿天骄突然将他抱住,任由他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烬叁...听话。” “不!要走一起走...” 烬叁咬紧牙关,将已经昏迷的烬安牢牢缚在自己背上,才抬起头,固执地迎上她的目光。 烬嗣一句话都不说,他从未违抗过鹿天骄的命令。 可这一次,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鹿天骄的指令,只是紧紧握着武器。 “全体注意!向高塔方向撤退!” 白清妤的发丝散乱了,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 “白博士,那里是死路啊...”有士兵嘶声反驳道。 “听我命令,快撤!” 白清妤斩断所有犹豫,厉声下令。 残存的小队成员在她的指挥下,快速朝着高塔的方向奔去。 身后巨兽的咆哮,一声声逼近。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座断崖,截断了所有的路。 就在这时,白清妤毅然决然地大喊一声,“跳!” 她带头跳了下去,鹿天骄和三个崽子被天翱隼族兽人驮在背上,也跟着俯冲了下去。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摔死,也好过被这大家伙捻死得强。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所有人都跌入了一个不小的山洞。 鹿天骄始终保持着清醒和警惕,那巨兽...好像不见了。 “烬安!” 她缓过神来的一瞬间就扑向浑身是血的烬安,将精神力全部灌入他的身体。 白清妤先是检查了一下资料没有缺失,随后走向鹿天骄的时候,脸上带着遗憾。 “把他留在这吧...” 鹿天骄抬起头,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白清妤目光躲闪,可是烬安实在伤的太重了,救不活的。 “鹿天骄,就算你有治愈异能也无法起死回生,我们现在自身难保...精神力不如留给受伤较轻的伤员,说不定还有更多生还的希望。” “不关你的事!” 鹿天骄把烬安抱在怀里,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去。 白清妤知道这很残忍,可是鹿天骄不是最讨厌这几个崽子了吗? 她现在竟然为了救烬安,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烬安,雌母知道你怕疼...忍一忍,雌母会治好你的。” 烬安的血几乎要流干了,皮肤苍白到透明。 尤其是那条原本就带伤的腿,在刚刚受袭的时候已经磨得只剩下腿骨,可是随着鹿天骄精神力不断的灌入,竟然重新生长出血肉。 “二哥他...会死吗?” 烬嗣小声呢喃着,他的眼眶乌黑,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烬叁低垂着头,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如果换作从前,他会说“是”。 烬安会死的,无论是出自那巨兽的袭击,还是他自己的内心。 他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意志。 可是他没想到,烬安到最后...都还是算计了那个雌性。 为保护雌母而牺牲的幼崽,该有多被放在心上啊...这下哪怕这雌性日后有再多的崽子,她也不会忘了烬安。 这一瞬间,烬叁竟然觉得自己输了。 如果刚刚是他先想到这一点,此刻在那雌性怀里躺着,被她一声声轻唤的人,会不会不同。 “不知道。” 烬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或许烬安,他早就想要得到解脱。 痛...是那种熟悉的痛... 有点像他第一次站上擂台,被狮兽人踩断脊骨的痛。 又有点像他连续迎战六个兽人后,被蝙蝠兽人啄去皮肉的痛。 更像雌性买家想要买他当兽宠,他用剪刀插入自己的腹部,流了一地的血,才把那雌性吓走的痛。 刚被卖进斗兽场的时候,他是年纪最小的,他本以为只要忍下去,打赢所有兽人,就不用再被欺负。 可他没想到,就算赢下每一场比赛,就算他再擅长察言观色,他也不过就是一个任由买卖的玩物罢了。 可是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再也不用顶着斗兽场的烙印,过着那奴隶一般的生活。 烬安准备闭上眼睛,可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烬安...别睡,雌母在...很快就不疼了。” 是她? 烬安等了一会,可还是很痛。 呵,又骗他。 第61章 异化神出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人都知道雌性的精神力就相当于雌性的精血,可鹿天骄却像是不要命似的使用。 除了烬安,山洞里的其他兽人也被鹿天骄的精神力感染。 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纯粹到了极致,如初春破晓的日光一样温暖。 就连SS级的白清妤,心底都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自愧不如。 一个B级雌性,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烬安青灰死寂的脸色,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苍白。 浅浅的血色浮上脸颊,胸膛的起伏也逐渐平稳有力起来。 “这...怎么可能?” 白清妤今日已在鹿天骄身上见证了太多违背常理的事情,别说是太息星,就是整个星际,她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强大的治愈力。 若是换作其他雌性,这样莽撞的使用精神力,早就虚弱到晕过去了吧? —— 鹿天骄不知道她用了多久,可能一天,也可能是一天一夜。 其实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看着烬安一点点变好,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绝对不能放弃。 直到烬安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她才轻轻俯身,用下颌温柔地蹭了蹭烬安微凉的额头。 又将他安置在干净的衣物上,才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 所有的兽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鹿天骄的面前放着几支营养液,显然是留给她的。 而烬叁和烬嗣身上盖着宽大的罩袍,或许是已经累到睡着了,又或许是用浅眠的方式来节省体力。 唯独只有白清妤,她眉头紧锁,仍在努力地调试信号。 “你是怎么知道这下面就是安全的?” 鹿天骄揉了揉已经快要麻木的大腿,磨蹭到白清妤身边。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不明白,或许只有白清妤能解答她的疑惑。 比如为什么会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又比如...她能让时空停滞的能力,为何突然不起作用了? “下层地形我早已熟记于心,障眼法骗不了我。” 白清妤没有抬头,她的指尖拂过山洞里天然形成的纹路,显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那只巨犀已经消失了五百年,一直藏在地底。今日突然现身,并且精准地伏击我们,绝非偶然。” 说完,她仔细打量着鹿天骄,缓缓开口道: “我记得你之前是F级雌性,你为何会有精神力?” “我...” 鹿天骄撇了撇嘴,还是决定按照官方的说法。 “我那是误诊,太息星政府赔了我好多钱呢...” “误诊?” 这番说辞显然不能打发白清妤。 她之前去过鹿天骄的家,却从来没在那里闻到过到半点雌性精神力的味道。 “那么,你知不知道你让时间停滞的能力为何会失效?” “为什么?难道你知道原因?” 鹿天骄倏然抬头,急切地追问。 “你还记不记得那只巨犀耳后的印记?” 鹿天骄凝神回忆,惊险的画面闪过脑海,似乎...她当时确实看到了一个印记。 “好像有一个黑色的...图案?” “那是异化神的印记,异化神具有操控时间的能力,那头巨犀早已不是自然生物,而是被异化神控制的傀儡。” “异化神?” 鹿天骄好像在哪听过,这不就是现在掌管星际兽世的主神吗? 都说这位神明象征着高等文明,是引领兽人走出过去的愚昧,拥抱繁华科技的恩赐者。 那应该帮助兽人才对,为什么要让巨犀来追杀他们? “我不太懂这些,能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无知...” 白清妤嗤笑一声,可现在还出不去。 于是她耐着性子,简单给鹿天骄讲了一下关于星际兽世发展至今的故事。 “远古时期世上只有一位神,那就是兽神。 兽神给予兽人火种,照亮黑暗,驱散寒冷。又教兽人辨识谷物,播种收获。在那个时代,兽人们遵循着自然规律,生活虽然简朴,却也算得上安宁。” “直到后来,异化神出现了...” 白清妤的话锋一转,仿佛带着某种至高的崇敬。 “异化神创造出了异化体,只需很小的一块,便能燃烧一整个漫长的严冬。” “异化神还带来了科技、创造力和无尽的财富,她改造了兽人,更改变了兽人文明!” 白清妤的语气稍显激动,作为科学工作者的她,非常崇拜异化神。 鹿天骄似乎预见到了后续,在更强大的未来面前,古老的恩典自然变得黯然失色,“所以...” “所以兽人们抛弃了兽神,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战场就是这里,太息星。” “怪不得都说兽神死了...” 鹿天骄若有所悟。 “没错,失去了兽人的供奉,兽神很快就被异化神打败。” 白清妤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也是从那时起,雄性拥有了晶核,大多数还觉醒了异能,雌性则是获得了精神力。 兽人们变得越来越强大,无论是天灾还是猛兽,我们都不怕。从此后的五百年,兽世飞速发展,才取得了如今的辉煌。” 鹿天骄看着一脸亢奋的白清妤,却并不完全赞同她思想,这样的世界真的好吗? 人们靠营养液生活,连天然的食物都成了奢侈品。 还有那些恶心的异化体,和被感染的异化兽... 她怎么觉得...这么像世界末日啊? 鹿天骄掩下了心中的不适,毕竟不在别人面前吐槽他们的偶像,也是一种礼貌。 可白清妤却突然低落下来,声音里带着不解。 “明明异化神五百年来都在帮助兽人,我也不知道那只被当作傀儡的巨犀,为什么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鹿天骄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立刻起身过去,将烬叁和烬嗣身上盖的衣物紧了紧。 “乖,别怕,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她不想再听神话故事了,她就在这陪着崽子们好了。 鹿天骄轻轻撩开烬叁遮住眉眼的头发,那片黑痕在幽暗的光线中更显得空洞。 异化神一点都不好,鹿天骄不喜欢这个神。 平时烬叁从不让她去看他灼伤的皮肤,就算是睡着了,一旦有谁靠近,他也会警惕地睁开眼睛。 此刻恐怕是累极,才让鹿天骄有了机会。 她将手心轻轻覆上他的脸,试着将精神力缓缓灌入... 第62章 “神”只跟我鹿天骄打了个平手! 鹿天骄第一次在输送精神力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她试着强行用精神力去治愈烬叁的脸,可紧接着,一股灼痛感涌上她的掌心。 “嘶...” 鹿天骄看着自己的手,显现出一片黑痕,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随后几秒钟过去,那黑痕渐渐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烬叁是被火系异化兽灼伤的,他曾说过这是治不好的。 鹿天骄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原主让烬野去寻找的神灵草。 明明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可在鹿天骄做的那个关于未来的梦时,烬野竟真的将这东西带了回来。 那是绝世的美容圣物,说不定会对烬叁的伤疤有用... “唔。” 烬叁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和烬嗣的身体都在不停发抖。 鹿天骄看着几个受冻的崽子,他们绝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白清妤,你不是对下层的地形了如指掌吗?” 这里连信号都没有,未必会有救援了,想到现在只能靠自己,于是她对白清妤道: “你可以带我们出去。” 鹿天骄的声音一出,兽人士兵们纷纷看向她,他们当中一大半都负了伤,此刻士气低迷。 “不、不可能的...” 白清妤看着依旧没有联系上的指挥部,又想到了那只巨犀。 “那是异化神的指令,我们出不去的,你不是尝试过,但也失败了吗?” “我是失败了,可是你说的什么...异化神,不是也没有成功杀死我们吗?” 鹿天骄拉着白清妤,指着躺在墙边的几个幼崽:“你还要不要烬野了?” “要是让烬野知道,你明明有机会,却没能救他的几个崽子,你就算是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我...” 白清妤实在是没见过鹿天骄这样厚颜无耻的兽人,明明她自己才是几个崽子的亲生雌母吧? “你要是有本事,你倒是想办法带大家出去啊!” 白清妤嫌恶地甩开她的手,不愿再做理会。 鹿天骄双手一叉腰,将白清妤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们能一样吗?你可是受过十年的专业训练,SS级的稀有白狐族雌性!白清妤,你对下层地形最熟悉,你一定知道怎么出去的!” 鹿天骄看出来了,她就是被那个所谓的异化神吓着了。 可那只是个传说而已,这个世上或许根本就没有神。 “你说异化神可以操控时间,可是我们没有被杀死啊,或许...或许那家伙也就能跟我打个平手呢?” 鹿天骄抓着白清妤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既然如此,你比我要厉害得多,那家伙肯定打不过你的。” 鹿天骄的这番话给了白清妤很大的震撼,做梦也要有个限度吧... “白博士,我们愿意跟你闯出去!” 偏偏在这时,一名重伤的士兵捂着伤处,艰难地站了起来。 “是啊,我们联系不上其他小队,也联系不上指挥部,与其在这等死,不如拼了...” “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 “是!” 一声声高昂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白清妤攥紧拳头,起身用力将那没反应的光屏摔碎在地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鹿天骄,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鹿天骄笑着点头,放心放心...不就是一个男人嘛。 —— 当骆美驼再次见到鹿天骄一行人时,几乎无法将眼前景象与两日前意气风发进入下层的队伍联系起来。 鹿天骄的长发凌乱地黏在颊边和颈侧,身上的衣物多处撕裂,到处都是干涸的深色血渍,裸露的皮肤上还沾满了异化体粘液。 跟在后面的烬叁紧抿着唇,下颌绷得死紧,目光低垂看着地面。 烬嗣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和烬叁相互搀扶。 烬安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被简易担架固定着的身体随着移动轻轻晃动。 不远处一片杂乱,警示灯闪烁,记者和医护工作者都涌了上去。 “白博士,你们怎么样了!” 军方代表率先冲上前,紧随其后的是无数伸来的镜头。 白清妤被护在队伍中间,脚步微微一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那些直射而来的镜头,将脸侧向阴影,不愿以这般狼狈的形象回应任何追问。 作为此次勘探行动中科学团队的一员,她带领的小队,是唯一在下层遭遇如此毁灭性袭击的队伍。 “白博士,自从你们进入下层,指挥部就失去了与你们的联系,请问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白博士,能否透露下层区域目前的真实状况?是否存在未知的高危生物或环境异变?” 白清妤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格开几乎碰到她下巴的话筒,语气严肃: “对不起...具体细节涉及机密,目前无可奉告。” 她不再停留,在两名军士的掩护下,快速坐上了军方的飞舰。 骆美驼没有兴趣去凑热闹,她看着呆愣的鹿天骄,焦急地询问道: “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遇到危险了?” 鹿天骄从身上取出一个特殊材质的袋子,刚一打开里面就闪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一整袋高级异化晶核。 “神呐...这得是多少钱啊!” 骆美驼惊得合不上嘴,怎么会有这么多... 鹿天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躺在担架上的烬安身上。 “小午呢?” 缓缓,她转过头,对骆美驼道。 “我听说白清妤的小队失联,就担心你出事。 又怕小午在这听见不好的消息,就骗他说你在下层很顺利,所以要多猎杀一些异化体,让我的兽夫先带他回去了。” 骆美驼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的兽夫被拦在外面了,那些五阶的士兵都伤亡了大半,自己的兽夫若是去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美驼,拜托你把烬叁和烬嗣送回去,我要陪烬安去医院。” “你放心吧,这几个崽子交给我。” 骆美驼应下,烬叁也难得没有和鹿天骄顶嘴。 鹿天骄看着被送上救护车的烬安,心中祈祷他一定不要有事。 可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想懂,那时烬安故意冲上来,他脸上的那道笑意,究竟是为什么? 第63章 雌母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医院内。 烬安恢复意识,已经是整整三日之后。 他能感觉到昏迷之时有人在搬动自己,偶尔也能听见鹿天骄的声音。 他终于掀开眼皮,瞳孔快速调整以适应光线,他看着病房的天花板,意识渐渐回笼。 他开始试图抬动僵直的手指,却感觉身侧的被子似乎被什么重量微微压着。 几乎在同一时刻,鹿天骄醒了过来,见烬安睁开眼睛,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烬安...你终于醒了。” 鹿天骄扶着他缓缓坐起,又将病床调整成一个舒适的角度。 “医生说你没事了知道吗?你怎么才醒啊...吓死我了。” 烬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鹿天骄发现他嘴唇有点干,立刻起身去帮他倒水。 “雌母...难道看不出吗?” 烬安背靠在床头,望着她忙碌的背影,眼里是了然的意味。 可这一次他没有假装,他确实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看出什么?” 鹿天骄端着水走到床前,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他的嘴边。 烬安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直到他轻轻摇头,鹿天骄才将杯子放下。 “看出...你曾经想杀了我吗?” 烬安蓦地抬头,被一股冰冷的钝痛攥紧了心脏。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吗? 被子下的手握成拳,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着某种惩罚。 鹿天骄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他干瘦的骨头。 皮肤下凸起的青筋,和指腹的薄茧,都在诉说着烬安和年龄不符的经历。 “在斗兽场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吧?” 她开口,声音很轻,话语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被卖掉的崽子会经历什么,鹿天骄光是想想,都觉得残忍。 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绝望和折磨,才会将烬安年幼的心淬炼得如此冰冷。 以至于他在面对那头巨犀的时候,能做出那近乎自毁的行为。 烬安的眼睛快速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受到惊吓般颤抖,他试图别开脸,避开鹿天骄那仿佛能穿透他所有伪装的目光。 “雌母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烬安低笑了两声,像是对长久以来戴着面具生活的厌倦。 他重新看向鹿天骄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清明。 鹿天骄手下没客气,用卷成卷的医疗报告敲了一下烬安的头,像是在惩戒。 烬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下脖子,那是潜意识里的恐惧。 可是头上虽然被敲打了一下,但却并没有痛意。 他略显茫然地抬眼,不明白她这举动的含义。 “疼吗?” 鹿天骄问,目光平静地对着他。 烬安迟疑般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不...” “如果讨厌你,我还会拼了命地把你救回来吗?” 鹿天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时她想的并不是如果烬安死了,她也会被烬野杀掉。 而是单纯地顺从本心,那种感觉,陌生而又汹涌。 就好像...他真的是和自己血脉相连、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她重新伸出手,这次是用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揉了揉烬安刚才被纸卷碰到的额头,动作带着抚慰。 “烬安,你可以任性,也可以耍心机,只要你觉得那样会给你带来安全感,雌母都不怪你。” 她的指尖滑到他瘦削的脸颊,轻轻托住,那里早已满是泪痕。 “但是你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是我的崽子,我不许你出事。不许你再那样...放弃自己。” —— 烬安的身体依旧虚弱,只醒来一会儿就扛不住了。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着鹿天骄的话,他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他有时候完全被鹿天骄的精神力笼罩着,那股温暖安抚着他心底的创伤,就好像那些可怕的记忆,都是他的幻想而并非亲身经历。 每当这个时候,现实就会给他泼下一盆冷水。 她还会变回去的吧? 那个冷漠的,视他们如垃圾一样的鹿天骄,才是真实的。 也许眼前这个会为他拼命,会温柔安抚他的雌母,才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象。 是等待他的、更残忍的折磨... “雌母...” 就在鹿天骄小心扶着他,准备让他重新躺下休息时,她听见烬安极其轻微地唤了一声。 烬安的声音太小,鹿天骄不得不停下动作,弯下腰将耳朵凑近,可回应她的却只有沉默。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里痛?” 烬安却只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疲惫,他没有再说话。 他哪里都很痛...难过的快要窒息。 尤其是鹿天骄关切的声音,好像有多在乎他一样。 让他觉得就连在心里憎恨她,都仿佛变成了自己的错。 为什么非要在他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再给他希望,如果可以早一点... 如果能在她还没有亲手将他推入深渊、卖掉他的时候...就对他好一点点,那该有多好。 —— 烬安这边的情况稍稍平复下来,鹿天骄就准备赶紧回去看一下家里的三个崽子。 不是她信不过骆美驼,只是怕他们见不到她,会担心她,更会担心烬安。 尤其是小午,自从他认自己这个雌母后,还没有离开她身边这么久。 鹿天骄几乎能想象出小午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安,却又忍不住频频望向门口的模样。 不能再耽搁了。 她轻声向值守的医疗人员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她准备回家报个平安,再给烬安做点好吃的带回来。 鹿天骄回去的路上,顺便查看了一下光脑上最近的新闻。 [紧急通报:逃窜异化兽仍未落网,中心区发生多起袭击事件,已致数名兽人受伤...] 那只异化兽竟然还没有被抓到吗? 鹿天骄眉头皱起,又想起他们在下层遭遇的一切,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她回过头去。 鹿天骄环顾四周,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建筑物的影子交织出来大片昏暗。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她总觉得好像有谁在跟着自己。 是错觉吗? 还是她在下层遭遇了危险,所以太紧张了? 不会...是异化兽吧? 鹿天骄加快了脚步,赶紧往家的方向跑去。 就在她快步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墙后缓缓走了出来。 第64章 觉醒了二阶兽纹 “烬叁、烬嗣、烬午!我回来啦!” 鹿天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努力扬起声调。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稍稍驱散了路上的不安。 “雌母!是雌母!” 果然不出鹿天骄所料,第一个冲上来的永远是烬午,小家伙紧紧抱住鹿天骄的腿。 “雌母,二哥怎么样了?三哥和四哥说二哥只是受了轻伤,可是雌母在医院这么多天才回来...” 烬午几乎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问骆美驼阿姨,可是三哥说不可以那样打扰骆美驼阿姨的。 还说二哥和雌母在一起,不会有事...但其实他看得出来,三哥也很担心。 “烬安他...没什么大碍,小午不要太担心了。” “真的吗?那、那我明天可以去看二哥吗?”烬午抬起头,眼圈还红着。 “当然了!而且...” 鹿天骄温柔地擦掉他眼角未干的湿意,然后抬眼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两个崽子。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烬叁和烬嗣有些僵硬的肩膀。 “你们俩,明天也跟我去做个详细的检查。那天在下层,你们也都拼尽了全力,身上少不了磕碰,不彻底检查一下,我不放心。” 烬叁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烬嗣也低低“嗯”了一声,是一贯的顺从。 其实鹿天骄是想借此机会,带他们去医院检查一下烬叁的脸和烬嗣的嗓子,看看能否用什么方式去治愈。 “雌母。” 烬午挨在鹿天骄身边,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她的衣角,仰起脸,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下次...下次你和哥哥们再去下层,能不能也带上我啊?” 这次他好几天都没见到雌母,他不想再一个人了,他想和雌母还有哥哥们一起。 鹿天骄的表情变得严肃,弯起的嘴角回落,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实在凶险。 “上一次我们猎到了好多高级晶核,赚了不少钱,短期内都不用去下层了。” “哦...这样啊。” 烬午眼中的光亮明显黯淡下去,小脑袋也耷拉下来。 他不仅仅是想跟着去,更渴望自己也能像哥哥们一样,为这个家,也为雌母分担一些压力,做出自己的贡献。 一旁的烬叁和烬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更清楚下层的真实情况,也听出了鹿天骄话语里安慰的成分。 所谓赚了不少钱或许是真的,但不需要再去,恐怕只是善意的谎言。 真实原因是那里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掌控,就连鹿天骄自己都没有了把握。 “你们俩那是什么表情?” 鹿天骄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的沉默,试图活跃气氛: “这可是好事啊!难道我们家,要永远指望着靠卖命赚钱过日子吗?总得想想别的出路。” “可是我们不会别的。” 烬叁几乎没有思考,本能地脱口而出。 体面的工作离他们太远,他们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只会这个。 “不会可以学啊!你们可以上学,接受正规的教育,或者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道: “别担心,有我在绝对不会饿着你们的!” “自己喜欢的事...” 烬午小声重复着,苦恼地瘪了瘪嘴,认真思考起来。 “可是雌母,我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没关系,慢慢就会知道了。” 烬叁听着鹿天骄描绘的未来图景,心底深处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令他感到陌生的期望。 但那滋味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短促的嗤笑: “呵...上学?我们这样的去学校,还不把别的崽子吓死?” 或者...被他们嘲笑死。 “烬叁,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鹿天骄心头一痛,本能地伸出手来。 然而就在她的手臂刚要环住烬叁肩膀的瞬间,烬叁的身体剧烈一颤!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冷汗毫无征兆地从他额角渗出,他的脸色在眨眼间变得惨白。 “烬叁!烬叁你怎么了?” 烬叁牙关紧咬,试图强忍,但身体内部仿佛有两股极端的力量正在疯狂撕扯。 一波是刺入骨髓的极寒,紧接着又像是身体内有一团火,要将他的内脏焚成灰烬。 “烬叁!” 鹿天骄触手所及一片滚烫,她一把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烬叁抱回房间。 “雌母!三哥他怎么了?” 烬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但他反应很快,立刻跑去拧了湿毛巾跟进来,小脸上满是惊惶。 躺在床上的烬叁蜷缩成一团,即使用被子裹住仍止不住地颤抖。 鹿天骄将精神力探入,试图调理他体内狂暴的乱流。 片刻后,她紧绷的神色稍缓,却依旧凝重: “他应该是要觉醒二阶兽纹了。” “真的吗?” 烬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惊喜看向旁边的烬嗣。 烬嗣沉稳地点了点头,确认了鹿天骄的判断。 他觉醒一阶兽纹时,也经历过类似的痛苦。 只是觉醒二阶的过程,显然比一阶要猛烈数倍不止。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流,烬叁在痛苦的间隙勉强睁开眼。 看清是鹿天骄,他竟然挣扎着,想要挥动手臂,掰开她贴在自己额前的手。 “放...” “烬叁,别动,雌母帮你!”鹿天骄按住他乱动的手臂。 “呃啊——” 烬叁几乎是嘶吼出来,痛苦中夹杂着难以理解的愤怒。 这个雌性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明明她的精神力为了救回烬安,已经消耗巨大,现在却又浪费在他身上! 他又没有求她帮忙! 剧烈的疼痛和深埋的自我厌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烦躁。 他的身体因痛苦而剧烈弓起,鹿天骄眼疾手快,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烬嗣也立刻上前,按住了烬叁挣扎踢动的双腿,才让他不至于伤了自己。 此刻他整个人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直到鹿天骄的精神力完全将他包裹,才抵住了那一波袭来的痛。 第65章 有人跟踪他们?很熟悉... 一直持续到傍晚,烬叁体内狂暴的能量才终于平缓。 他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脱力地瘫软在床上。 他陷入了昏睡,但眉宇间的痛苦也已经散去。 鹿天骄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细汗。 她看着烬叁的模样,又想起那天白清妤给她讲的故事,她愈发深刻地思考,雄性们崇拜的兽阶,真的是一件值得追求的事情吗? 鹿天骄关上房门,心情复杂。 她知道是因为那天在下层,和高级异化体战斗,才激发了烬叁的潜能,否则幼崽是很难在一年内两次觉醒兽纹的。 一想到这里,她不免开始担心起烬嗣来。 “烬嗣?”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开灯,这是烬嗣一贯的习性。 鹿天骄放轻脚步走进去,目光在适应了黑暗后,缓缓扫过室内。 墙角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烬嗣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进胸口。 直到走近些,鹿天骄才注意到,那单薄的身躯正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烬嗣,你也...” 她瞬间明白,烬嗣也开始觉醒二阶兽纹了。 他虽然极其安静,可这痛苦压抑的样子,恐怕过程并不比烬叁轻松。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声不吭的? 鹿天骄立刻将他从角落里挖了出来,一滴,两滴... 地上出现越来越多的血珠,鹿天骄强行掰开烬嗣的嘴,“烬嗣,快松口!” 她抱着烬嗣,奇怪的是他竟然丝毫不挣扎,若不是微微发抖的臂膀,她甚至感受不到烬嗣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鹿天骄像安抚烬叁那样安抚着烬嗣,在这里,没有雌母会把精神力浪费在崽子们觉醒兽纹上。 这是每一个雄性崽子们都要经历的,是独属于他们的骄傲,兽阶是雄性兽人间绝对的等级划分,更是实力的象征。 “烬嗣听话,不许咬了!” 不知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那持续涌入的精神力让他好受一些,烬嗣紧咬的牙关真的缓缓松开了。 他急促地喘息着,带着血腥气。 烬嗣从痛苦的混沌中剥离出一丝清明,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伤了鹿天骄,还弄脏了地板。 潜意识里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他猛地挣扎起来,声音破碎而惊恐,还带着哭腔。 “烬嗣!看着我,没事的,你没有错!” 鹿天骄想将他按回怀中,可是烬嗣却一个劲地想要躲。 他终于挣脱鹿天骄的怀抱,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脑海中回想起了好多痛苦的记忆。 “我擦干净...我立刻擦干净...” 可那半凝固的血迹,反而被他慌乱的动作涂抹开来,面积越来越大。 混合着他此刻无法抑制滚落而下的泪水,显得更加刺目。 “擦不干净了吗...” 烬嗣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滞,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是空洞的恐惧。 “是我错了,我不该弄脏...你打我吧。” 鹿天骄一时愣在了原地,烬嗣脆弱到她几乎不敢触碰。 她缓缓伸出手,可仅仅是靠近,他就如同被烫到般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抖得更加厉害。 “没事了,烬嗣...没事了。弄脏了没关系,不会打你,永远不会。”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低语,怀中的人终于从崩溃,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这一晚上,她是抱着两个崽子睡的。 鹿天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可是她希望她的精神力和气味,能给崽子们带来一夜的安睡。 —— 第二天烬叁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埋在那雌性的肩窝,手脚还扒着她的腰,软软的...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昨天他觉醒二阶兽纹的时候,那雌性好像就是这样抱着他的。 随后他又望向一旁的烬嗣,他还在睡着。 烬嗣也...觉醒二阶兽纹了?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烬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都说不喜欢被这雌性抱着了,也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看见... “觉醒兽纹而已,又不是没经历过,大惊小怪...” 烬叁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着些心虚的意味,紧接着迅速翻下床去。 他又不是烬午,他不习惯和这雌性睡在一起。 可是一想起来昨天,这雌性用自己的精神力替他缓解,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烬嗣也被这动静吵醒,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 是他不好,又麻烦雌母了...他怎么还能睡雌母的床呢? 于是鹿天骄就看见这让她怀疑人生的一幕,两个崽子几乎都瞬间跳下床去,好像她床上长了刺似的。 明明小午就很喜欢和她睡在一起啊... 难道是崽子长大了,不好意思和亲妈睡在一张床上? 鹿天骄甩了甩头,他们才多大一点,距离长大还早着呢... “咳咳...你不是说要接二哥出院,还要给二哥带汤吗?” 烬叁轻咳两声,迅速退出了房间,这倒的确是提醒了鹿天骄。 —— 两个崽子都沉浸在觉醒了二阶兽纹的喜悦中,昨天所受的苦楚完全被抛在了脑后。 唯独烬午非常郁闷,现在三个哥哥都是二阶兽人了,只有他连一阶都还不是呢。 他咬着嘴唇,看着哥哥们偶尔切磋一下时带起的风,心里暗暗别扭着。 他才不怕痛! 如果痛苦是变强的代价,他宁愿承受十倍、不...一百倍的痛苦! 他要变得像哥哥们一样厉害,他要保护雌母! 他也要觉醒兽纹!!! “小午,汤要撒了。” 鹿天骄看着自告奋勇非要拎着饭盒的烬午,和他张牙舞爪的爪子,忍不住笑着提醒道。 “对、对不起。” 烬午猛地回神,慌忙将饭盒紧紧抱在胸前稳住,又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涨红了脸。 烬嗣看着小午那么矮,抱着饭盒走起来磕磕绊绊的,于是沉默地伸出手,将饭盒轻松地提了过来。 “还是我来吧。” 烬叁跟在最后,还在兴奋地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他觉得现在浑身畅快。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个街角,朝着医院方向走去时,烬叁脸上的笑意忽然一凝,脚步也随之顿住。 他先是抬起头,鹿天骄正微微侧头和烬嗣说着什么。 烬午也仰着小脸认真听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十分温馨。 随即,烬叁的视线锐利地扫向四周。 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有什么在盯着他们,而空气中,还泛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很淡很淡... 第66章 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那么好骗吗... “放开我!” 烬安推开要为他打针的兽人,染了血的针头垂落下来,两名医护想要安抚住烬安激动的情绪,却差点被他打伤。 他的眸子里是狩猎者才有的凶光,仿佛不相信任何人。 “烬安,你在干什么?” 鹿天骄大步走向病房,烬安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 他的眼睛有些红,穿过那些烦人的家伙,望向鹿天骄。 “你来晚了。” 他冷冰冰地开口,一扫而过她身后的三个弟弟,将脸偏了过去。 “我是今天来接你啊。” “你说的是早上!” 他从天不亮就在等她,可却一直等不到,她说得好听... 鹿天骄觉得这才是烬安真实的一面,才不是什么善解人意,可是烬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收回了强硬的视线。 “雌母,你说的是早上...” 他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鹿天骄不相信人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三次,可她偏偏还是心疼了。 “抱歉,但是九点...也算早上吧...” 烬安抬起头,鹿天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立刻转移了话题。 “但是要好好打完今天的针,才能出院。” 鹿天骄说完,烬安看都不看,直接抬起了手臂。 刚刚还连碰都不让碰的,现在就乖巧得不像样子,仿佛无论怎么扎他,他都认的。 烬嗣将饭盒放在烬叁床头的桌上,语气并不算柔和,“这是雌母专门给你准备的。” 言外之意,像是希望烬安能够识趣,别再闹下去,给雌母添麻烦。 烬安没想到烬叁没说什么,自己反而被烬嗣这个闷葫芦教育了,心里憋闷却又自知理亏,无法辩驳。 烬叁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房间里,他还在想着那个熟悉的味道,到底会是谁... 鹿天骄喂烬安喝汤,烬安就这么一口口地咽下,听话得像一个布娃娃。 直到他看见鹿天骄手腕不稳,才开口道:“雌母,我自己来吧。” “没事啊,你休息就好。” “雌母,让我来喂二哥吧!” 烬午也看出了鹿天骄的疲惫,从下层出来她就在陪二哥,昨天晚上又要照顾三哥和四哥,都没有好好休息呢。 烬安也点了点头,像是不愿意再麻烦鹿天骄。 “好吧,那就拜托小午好好照顾二哥喽。” 鹿天骄把汤碗交给他,还是顺手揉了一下烬午的脑袋,烬午像是接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任务,绝对认真地执行起来。 鹿天骄把烬叁和烬嗣叫了出去,她有事要和他们说。 “这次带你们来医院,不光是来接烬安回家的,也是想让医生帮你们看一下。” “看什么?” 昨天不是说看磕碰的伤吗? 可是他们经历过昨晚的兽纹觉醒,身上那些小伤早就好了,哪还有什么可看的? 烬叁靠着墙,和鹿天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烬嗣的嗓子,还有你的...” 烬叁突然抬头,目光中带着刻意的审视,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用你管!我早就习惯了,要是嫌我丑...我可以不碍眼的!” 他就知道,没有雌性会喜欢一个浑身黑疤的崽子。 一时间,烬叁的鼻腔涌上酸涩。 他说完就要走,鹿天骄立刻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 鹿天骄知道烬叁完全不是看上去的这般不在意,或许是原主对他说过太多难听的话,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又或是讳疾忌医,他认定他的脸治不好了,所以连希望都不肯给自己。 “烬叁,还没有尝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我就是知道!不光我知道,烬嗣,烬安,他们都知道!” 烬叁的手指指向烬嗣,视线却对着鹿天骄。 “你不会忘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烬叁放下手臂,又指着自己的脸。 “医疗就是再发达,也不可能治愈异化生物带来的伤痕...” 烬嗣低下头,他知道那是三哥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他也想安慰他,或许他该信任雌母说,那些疤痕也有可能治好,但是事实上... “就算、就算医院治不好,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鹿天骄有些心虚,当日趁着烬叁睡着,她也试过精神力。 她对自己的精神力一向很有信心,就连烬安都被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没想到却对烬叁的疤痕一点作用都没有。 “呵,能有什么办法?” “也许...神灵草...” 烬叁蓦地抬头瞪着鹿天骄,眼神微微眯起。 这雌性怕不是梦还没醒,就算是要糊弄他,也不愿意编一个稍微靠谱点法子的吗? “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那么好骗吗...” 烬叁自顾自地走去,鹿天骄想要追上,却被烬嗣拦住。 “雌母,让三哥冷静一下吧。” 烬嗣知道,烬叁最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暴露脆弱。 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不想被雌母一再提起疮疤的,哪怕雌母是好心。 更何况三哥的性格要强,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都挺了过来,可事后发现自己留了疤,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烬嗣,我是认真的。” 烬嗣迟钝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带着他特有的沙哑: “我、相信雌母。” 最后,烬嗣乖乖地跟着鹿天骄走进诊疗室。 诊疗室内光线明亮,医生是一位面容慈和的雄性树懒兽人,他示意烬嗣坐到指定的检查椅上。 整个过程,烬嗣都非常配合,甚至有些过于安静和顺从,只是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可鹿天骄不知道的是,烬嗣愿意接受治疗,完全是出于安抚她的心态。 毕竟烬叁刚刚拒绝了他,如果他再抗拒... 他不想让雌母伤心。 医生先为他做了详细的影像扫描,片子出来后,情况清晰可见。 烬嗣声带以及周围组织的损伤确实存在,但并不算是严重的损毁,理论上经过适当的治疗,是可以恢复如常的。 只是真正棘手的问题,并不在这个层面。 医生将影像图放在一边,示意鹿天骄到旁边的隔间详细沟通。 鹿天骄让烬嗣先在休息区等一会,烬嗣安静地点点头,目光却追随着鹿天骄,直到隔间的门关上。 门内,鹿天骄急切地问: “医生,我崽子的情况怎么样?不管用什么方法,麻烦用最好的药,只要能治好他!” 医生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专业却带着一丝无奈: “这不是用药的问题。” 第67章 真是好大、好大好大... 通过和鹿天骄的沟通,她意识到这个雌性对这个崽子的在意,远超过一般雌母。 她甚至愿意亲自带崽子来医院,而不是委托给自己的兽夫,于是她耐心地解释起来: “他最初受伤时,应该正处于幼崽学习语言和表达的关键期。 可因为受伤后因为发声会疼,或是自我认知上的打击,导致他开始抵触,甚至害怕开口说话。” 医生顿了顿,继续道:“时间一长,哪怕结构上的损伤自愈,但由此产生的心理障碍却已经固化。” 说话意味着疼痛,声音难听意味着被嫌弃和殴打。 这和鹿天骄猜测的差不多,有时候她也觉得烬嗣并不是嗓子的问题,而是他抗拒发声。 “心理因素造成的发声障碍,单纯用药或手术,效果是很有限的...” 鹿天骄认真地听着,医生最后给出的建议是,一边物理治疗和进行发声训练,一边进行心理疏导,重新建立自我表达的信心。 而作为家人,需要给予患者极大的耐心、鼓励和包容。 鹿天骄目光坚定,治好烬嗣心中的阴影,和治好他的嗓子一样重要。 “我明白,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不会放弃的。” “那好。”医生露出微笑,将检测报告交给鹿天骄,“我们就先从日常生活中,最轻松的训练开始,不要给他压力。” 鹿天骄走出隔间的一刻,烬嗣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望着她。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表情,鹿天骄笑了一下,语气轻松: “医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以前嗓子受伤留下的一点小习惯,慢慢调整一下就会好。” 鹿天骄见他不信,直接把报告递给他。 烬嗣看着她真诚的表情,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没有去接那份报告,却再次点了点头。 他...相信她的。 这一次,鹿天骄发现烬嗣的目光里除了惯有的顺从,还多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 烬叁坐在烬安的病房中,一声不吭。 烬安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肯说。 一直到鹿天骄带着烬嗣回来,烬嗣想要劝他,却被他出声打断: “医生刚刚来过,说二哥恢复的好,可以出院了。” 烬叁起身推开烬嗣,自顾自地收拾着桌上的饭盒,一副忙碌的样子。 烬安看出了烬叁的心思,这是又和雌母闹别扭了? 烬叁的性子就是这样,哪怕是再关心别人,嘴上也不肯服软的。 “雌母,烬叁刚刚一直看向门外,很想你呢。” 烬安声音柔柔的,被烬午搀扶着下床,几日没有走路,腿上有些脱力。 “我哪有?” 烬叁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丢了面子的窘迫。 “三哥就是有啊,小午也看见了!” 烬午大声道,他可以作证。 “我就是没有!” 烬叁恨不得捂住烬午的嘴,鹿天骄看着就快要吵起来的几个崽子,赶紧给场面降火。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烬叁一点都没有想雌母对不对?” 本来...他就不想她。 烬叁转过身去,烬安也已经收拾好,鹿天骄办理完出院手续,就带着几个崽子回家了。 然而此时的医院顶层,一份病历被送到他的面前。 “主人,这是烬安和烬嗣的就诊记录。” “烬安...咳、咳...” 羸弱地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他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头痛快速浏览了那份报告。 报告上显示烬安不但没有生命危险,还完全恢复了。 那个雌性,是如何做到的? “你们真的没有出手?” 黑衣兽人摇了摇头,面露羞愧道: “虽然主人交代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动用家族的医疗程序。可是我们发现烬安的时候,他的情况已经趋于平稳。” 为了避免暴露,于是他们没有出手。 “知道了...” —— 鹿天骄回到家后,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她觉得自己可以连续睡上三天三夜。 烬安没事,烬嗣也有了治疗方案,只剩下烬叁... 虽然他不愿意配合,可是鹿天骄还是询问了一下皮肤科的医生,医生的回答并不乐观。 异化兽造成的伤痕的确很难去掉,尤其像烬叁这种大面积的灼烧。 但是鹿天骄不相信这就是绝路,毕竟这个世界神奇的事情那么多,她一定能找到治疗烬叁疤痕的方法。 “雌母雌母...” 睡觉...睡觉... 鹿天骄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可是烬午却一再叫她。 “小午...” 鹿天骄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到底怎么了呀?如果不是房子着火或者哥哥们打架这种级别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好不好? “雌母,是比哥哥们打架,还要更更更,更要紧的事情!” 烬午的声音近在耳边,小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急切和一种奇异的兴奋,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撒娇。 鹿天骄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抱着怀里的枕头,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好吧...小午乖,告诉雌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紧事?”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困倦的沙哑,但总算多了几分认真。 烬午见她坐起来,更加兴奋了,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雌母,绿色的叶子...长果子了!” 鹿天骄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的西红柿? “好大、好大好大...好大的红果子!” 烬午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大,鹿天骄也不困了,穿上拖鞋就向阳台走去。 然后,鹿天骄僵在了阳台门口。 真是好大、好大好大...好大的一颗,西红柿啊。 一颗西红柿挤满了半个阳台,可怜的花盆被挤在角落里,鹿天骄用力眨了眨眼睛,甚至抬手揉了揉。 不是幻觉。 整个阳台散发着一种清新而浓郁的的果香,表皮光滑,红得耀眼,像一颗缩小的红色星球。 不儿??? 这么小的一个苗,是怎么能长出一颗直径一米的西红柿的? 第68章 他自己动手挖去晶核 “你...种出了上古品种?” 烬叁的声音透着怀疑,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种事情? “什么?上古品种?” 烬叁点了点头,鹿天骄迅速在光脑中搜索,什么叫做上古品种。 过了半晌她终于明白,原来几千年前的兽世是一整块大陆,所有植物都是现在实验室品种的几十倍大。 只是后来地壳变迁,许多生物都灭绝了,延续下来的果子和植物,也都进化得更加小巧。 “原来是这样...” 可是这么大的西红柿,她到要怎么保存? 冰箱根本装不下啊... “我想到了,我们明天就把它做成果酱!” —— 鹿天骄终于睡了个好觉,烬叁的沉闷被烬安全都看在眼里,此刻他一个人靠着墙,眉头微蹙。 “你在想什么?” 烬叁没有回头,只是视线稍稍偏移,而后又看向远处。 “不是你说的吗?有一个强大的雌母,对我们只有好处。” 鹿天骄是如何让时间停滞的? 她为什么拥有远超一般雌性的治愈力? 她是如何种出上古作物的? 太多的疑惑和不可思议,他们无从得知。 可是这样的她,想要不引起关注都很难,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这个家。 “还是你觉得...她不是我们的雌母?” “不,她就是雌母。” 烬叁开口道,这没什么可怀疑的,“她身上的气味骗不了人,这一点,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烬安不会拿他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冒牌货,鹿天骄就是他们的雌母,半点做不了假。 尽管烬叁没有将今天疑似被跟踪的事说出来,可烬安依旧和他想到了一处去。 就是那雌性超乎常人的能力,很可能让她成为被关注的对象。 “喂,这么晚了你去做什么?” 烬叁见烬安转身就要出门,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她说明天要做果酱,我去买工具,她明早可以多睡一会。” 烬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下意识瘪了瘪嘴,他最瞧不上烬安这副样子。 “多事...” —— 上层的一座庄园内,少年在仆从的照料下,从飞行器中缓缓迈下。 “您很久没有回家了,老爷正在书房等您。”黑衣兽人上前一步将他扶稳,声音里透着紧张和关切。 “知道了。” 少年应得极淡,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径直向前,直到迎上了一个响尾蛇兽人。 “严叔,爷爷怎么样了?” “原来是小主人回来了,老爷在里面呢。” 被叫做严叔的兽人是这座庄园的管家,他上了些年岁,眼角的皱纹更显威仪。 可面对眼前的少年时,却多了几分慈祥。 还没等他们寒暄,里面就传来了一道更加深沉的声音。 “文森特,是你吗?” 被点到名字的人脚步一顿,一抹复杂的情绪涌上。 似是羞愧,又似紧张,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迈步进去。 书房内光线沉静,充盈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檀木气息。 坐在宽大红木椅中的是一位年长的蛇族兽人,可岁月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的腰背笔挺,头发又黑又亮,让人忍不住遐想,他年轻时到底会是怎样的风姿。 “爷爷...” 直至走到那男人面前,文森特再次低下头。 “听说你去了斗兽场?” “是...” “能告诉我,你是去做什么的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富有磁性的嗓音里听不出责备,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见到了一位故人。” “可是你并没有将他买下,而是让给了一个雌性?”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 “是。” 他最终吐出这个字,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文森特,我希望你能忘掉过去。” “爷爷...我会的!”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他也想忘了,又或者说已经快要忘了。 可当他终于能从医院离开,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关于烬安的消息,才得知他居然也被那雌性给卖了! 甚至烬安当时...就快要死了。 他没办法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不做。 可是只有在拍卖场上,他才有机会和雌性们公平竞争。 所以哪怕冒着会被爷爷责怪的风险,他也还是动用了家族的势力,让斗兽场改变了规则。 可是他没想到,竟然会再次遇见她... 男人的表情稍稍缓和,不由得染上一丝怜惜。 这个孩子也是蛇兽人,和当年自己的小儿子很像。 那时候他偶然救下了逃亡野外,奄奄一息的他。 他的晶核被生生挖去,又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直到后来才渐渐得知,原来是这孩子自己动的手。 为了从斗兽场逃出去,他用自己全部积蓄,买通了一个在斗兽场工作的兽人。 他在一次打斗中假装死去,又用晶核骗过了所有人。 他知道自己那位狠心的雌母,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结果当真如他所料...那雌性收下晶核后,完全没有再去追究此事。 “既然如此,就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去蛇星。”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诧异,“为什么?”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沉痛,事情没有办妥,他也不想离开太息星,可是... “军方内部传来消息,太息星下层被压制的异化生物增速异常。按照军方的推算,最多还有七天,就会彻底压制不住。” “什么...怎么会这样?” 少年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更加灰白,“爷爷,中层的兽人该怎么办?” 男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应,因为答案他们早已清楚。 如果到了实在无法挽回的地步,太息星上层依旧可以和当年选择牺牲下层一样,来牺牲中层。 把异化体困在中层,这样中层也会成为和下层一样的炼狱。 弱肉强食,这就是兽人世界的规则。 “文森特,为了延续兽人文明,星际联盟都一致认可,优先保护高阶兽人。” 在灾难的面前,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第69章 异化兽发起猛攻 鹿天骄睡了一个好觉后,第二天便觉得神清气爽。 这简直比自己在现代那个病秧子身体好太多了,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她连一次感冒发烧都没有。 她感叹着新生的美好,哪怕前一天再累,也没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这种感觉太棒了! 然而一天过去,整个房间都被鲜果蔬的香气笼罩着。 西红柿比前一天更红了,熟得恰到好处。 几个崽子已经在鹿天骄的教导下,分工合作把需要两个人抬才能搬动的西红柿,平均分成了几份。 “就像这样,把它们装进罐子里。” 鹿天骄先示范了一下,烬安学习很认真,只看了一遍就会了。 烬叁自认为没有多难,虽然脸上十分不屑的模样,却还是跟着做了起来。 “质检员”烬午尝了一口烬叁做的果酱,一张小脸瞬间皱成团,“三哥!好酸...” “酸?”烬叁自己尝了一口,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烬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下意识地看了过来,也看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三,要不我帮你?” “不用!” 这么点小事,他才不需要别人帮忙,于是照着鹿天骄的样子,赶紧把糖块倒了进去。 烬午又尝了一口,这次差点没吐出来,“三哥!太甜了!” “没关系,我爱吃甜的。” 鹿天骄看着烬叁因为被烬午打击了两次,低头不语的模样,赶紧替他找补道。 可烬叁听见她这么说,更是慌乱无措,脸都涨红了。 烬午也不再只是看着哥哥们工作,自己垫了个小凳子,也加入了拆分西红柿的队伍。 “小午,一份西红柿别人能做五罐,你怎么只做三罐。” 烬安声音很柔,却毫不留情面地戳破道。 “我...” 烬午嘴角还带着鲜红的汤汁,他、他只是... 都怪雌母种出来的东西果香味太浓,他一时没忍住嘛。 鹿天骄不再笑他,而是轻松道: “新鲜的当然要比做成果酱的好啊,小午,能吃是福。” 说完,她又看向一直默默干活的烬嗣,他做事情比其他的崽子都更加认真努力一些。 虽然不像烬安这样聪慧有天赋,可是每一步都严格按照鹿天骄的比例来,丝毫不差。 “烬嗣,这些做出来是我们自己留着吃的,不用这么紧张。” 烬嗣点了点头,道理他都懂,他只是...想要尽量做出和她一样的味道。 几个人花了一整天,把西红柿做成了果酱,足足做了一百罐。 鹿天骄打算送给骆美驼和蝶香念一些,剩下的可以自己留下慢慢吃。 毕竟有小午在,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 往后的几天,鹿天骄生活的十分惬意,她经常陪烬嗣说话,还将烬安的腿伤治好了大半。 烬叁虽然嘴上仍不饶人,可是对她的态度却好了很多。 日子马上就要进入正轨,等崽子们再长大一些,就可以送他们去学习知识了。 只是有一件事让鹿天骄感到奇怪,那就是前一段时间经常播报的异化兽逃窜伤人事件,热度逐渐低了下来。 “奇怪,不是还没有抓到吗...” 一直到鹿天骄和崽子们从医院回来的第五天,晚上一道巨响,彻底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鹿天骄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几个崽子也都被那恐怖的声音吵醒。 “怎么回事?刚刚好像还有...枪声?” 烬叁快速爬上窗台,眺望远处,才发现就在几公里外的地方,突然冒起火光。 “是那!” 鹿天骄正要出去查看,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透过监控她看清楚了来人,居然是绵乐。 她果断打开门,绵乐失去了往常的精致和一丝不苟,他的头发有些散乱,呼吸急促。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着火还是爆炸,我们这里有危险吗?” 面对鹿天骄一连串的询问,绵乐也只能摇头。 “还不清楚,不过有大量异化兽,正在朝我们的方向涌来。” 现在楼里已经乱做了一团,其他的同事也在挨家挨户安抚住户,只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鹿天骄,便先赶来一步。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面对鹿天骄的追问,绵乐有一丝羞愧。 虽然他们是来安抚住户的,可说实话...他们也没得到准确的消息。 “这很像是五年前,不过当年主要的受灾难地点是贫民窟,这次却是市中心。” “雌母,你快看!” 烬安目光认真地看向窗外,鹿天骄立刻小跑过去。 她看到一小队人正从不远处的建筑物后跑来,他们身后足足跟着七八只体型庞大的异化兽。 “那是...白清妤?” 她怎么会在这? “白阿姨他们好像快要撑不住了,雌母...他们会被异化兽吃掉吗?” 烬午有些担心,更有些怕,鹿天骄把他抱在怀里,遮住他的眼睛。 她也为他们捏了一把汗,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和异化兽缠斗了很久。 就像当初自己和他们在下层时一样,他们一定很绝望。 “小队全体听令,远离民房!” 白清妤下令道,就在今晚,下层出现暴动,异化生物们无法被压制。 他们收到消息后,从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就开始阻击异化兽。 可是那些异化兽太凶猛,甚至完全无视他们的抓捕工事,也绝不被火力所吸引,直直朝着市中心居民最多的地方奔来。 鹿天骄看着小队的人被逼到绝路,对身后大喊一声: “快,手电筒!” 听她这么说,绵乐赶紧将手电筒递了过去。 鹿天骄冲着楼下射出强光,果然吸引了白清妤的注意,随后鹿天骄快速按下大门按键,并用灯光指引着几人。 白清妤瞬间看懂了这灯语的意思,“高指挥官,跟我走!” 她身后的男人身材高大,尽管军装已经脏污,却依然带着军方特有的肃穆。 太快了... 这些异化兽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完全朝着那个方向奔袭。 停下!它们到底在找什么? 白清妤和高越,带着两名手下,朝着鹿天骄指引的方向跑去。 同时,那也是异化兽正朝着发起猛攻的方向。 第70章 鹿天骄,长官烬野传说中的雌主 “烬安,你带着弟弟们在房间里躲好,不要出来!” 鹿天骄的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匕首。 “雌母,我们也可以战斗!” 烬安已经做出了迎敌的姿态,烬叁和烬嗣也不甘落后,他们已经觉醒了二阶兽纹,实力大有提升。 “别太小看我们了,不会拖你后腿的。” 烬叁甚至轻笑着,伸手将烬安向后拉了拉,语气轻飘飘道: “二哥的伤还没痊愈,照顾好小午就是了,这里有我和老四呢。” 说出的话虽是关切,却又隐着某些别样的意味。 烬午把头埋进抱枕里,过了一会又冒出头来,艰难地从厨房拿出平底锅,又快速缩了回去。 “小心,他们来了。” 鹿天骄没理会烬叁那点隐隐的挑衅,一把将他拽回自己的身后。 烬叁试图挣脱,扭了两下却发现鹿天骄力气大得惊人。 三、二、一... 心中默数刚落,鹿天骄猛地拉开门! 两道身影迅疾闪入,是白清妤和高越。 随后鹿天骄与绵乐合力抵门,“砰”地一声响,将异化兽隔绝在门外。 “居然是你?” 白清妤踉跄站稳,一只手紧捂肩头,指缝间渗出血色。 鹿天骄扶她到椅边坐下,随手将医疗箱抛过去,还好是皮外伤,没有感染。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新闻上说局势可控吗?” 白清妤偏过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压抑着什么。 “快说啊!之前不是通报逃窜的异化兽,很快能被镇压吗?” 鹿天骄语调陡升,门外隐约传来兽人的惨叫声。 “出事了...” 白清妤的脸色难看,下层的异化生物突然狂暴起来,防御体系被撕开了缺口,守不住了... 但这些消息,绝不能对居民公开。 “现在的情况,难道我看不出是出事了?” 鹿天骄忍不住回怼道,异化兽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兽人,外面已经有不少兽人被袭击。 “星际联盟总部已经在派出援助部队了,其他地方的情况都得到了控制,只有这里...” 白清妤的声音越说越低,看向鹿天骄的眼神愈发深邃。 上次和这个雌性在下层,就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这次在异化兽的目标方向,竟然又撞上她,世上竟真有这样巧合的事? “白博士,异化兽的进攻似乎只针对这栋楼。” 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情势下,高越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敏锐和冷静。 鹿天骄闻声转头,这才真正注意到一直站在后方的高越。 他身形极高,大概一米九五左右,肩宽腰窄,黑白混色的军装很符合他的气质。 他鼻梁高挺,整个人冷肃又充满力量感,给人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长得还挺帅。 烬叁注意到鹿天骄看高越的眼神,眼里浮现出一丝不屑,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烬安则是露出一丝不解之色,像是全然没想到,鹿天骄居然会对高越这样的雄性兽人感兴趣。 鹿天骄在高越视线移来的瞬间迅速收回目光,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指尖,试图掩饰那片刻的走神。 白清妤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鹿天骄脸上,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审问: “鹿天骄,怎么每次遇见你,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鹿天骄瞪了瞪眼,她还没说每次遇见白清妤她也倒霉呢,于是当即反驳道: “你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救了你,你都快被那异化兽吃了!” 白清妤像是自知理亏,默默闭上了嘴。 门外仍传来不断地撞击声,众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绵乐的声音有些变调,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道: “天骄,你放心。这个小区使用的都是纳米级防盗门,它们应该进不来的。” 听到绵乐这么说,鹿天骄才算松了一口气。 “你就是鹿天骄?” 就在这时,高越冰冷的视线完全锁定在鹿天骄的脸上。 此刻那目光更像是在审视某个罪犯,锋利得几乎带着杀意。 “怎么...你听说过我?” 听说? 高越心底掠过一声极低的冷笑。 何止是听说。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雌性,原来就是他曾经的长官烬野,那位传说中的雌主。 她的事迹,他可是早有耳闻呢。 方才还对他流露出那样不加掩饰的目光,果然是雌性不可貌相。 高越心中愈发地冷,没想到如此一张精致脸孔下,竟藏着虐待兽夫的恶毒心肠。 “恶毒雌性...” 高越压低了声音,不屑地吐出这几个字,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他随即侧过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视线。 鹿天骄没有看漏高越对自己的恨意,先前因他姣好外形和沉稳气场而生出的半分赞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 明明是她救了他,不懂感恩就算了,竟还用这种眼神瞪她? “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儿,大门在那边,请便。” 高越听见这话,周身气压骤低,转身便朝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 白清妤及时出声阻拦。 她自然清楚高越为何厌恶鹿天骄,包括自己,也同样不喜欢她。 可是现在...形势所迫。 “鹿天骄,高指挥官,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白清妤努力让语气保持平和,却掩不住其中的紧绷。 “外面全都是异化兽,我们其中任何一个单独离开这扇门,都只有死路一条。” 鹿天骄抱起双臂,目光扫过白清妤,又落回高越僵直的背影上: “可这里是我家。” 白清妤脸颊微微发热,闪过一丝窘迫,却仍不得不继续开口: “我替高指挥官向你道歉,形势危急,我们需要合作。 而且高指挥官是罕见的七阶兽人,希望你能...暂时放下成见。” “白博士!” 高越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显现。 但在白清妤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强压住翻涌的情绪,极其生硬地转向鹿天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为我刚才的不当言行,向雌性道歉。” 鹿天骄别开脸,没再看他。 她心里清楚,此刻争辩这些毫无意义。 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它们就在门外... “砰——!!” 一声远超之前的巨响声猛然炸开! 坚固的纳米合金门板,竟被硬生生撞出一个窟窿。 第71章 鹿天骄哪来的上古作物? 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兽爪,正从破口处向内疯狂撕扯着! “绵乐!”鹿天骄头皮一麻,失声喊道,“你不是才说这门扛得住吗?”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绵乐脸色煞白,声音发抖,眼前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屋内所有人瞬间失色,方才那点争执顷刻被抛到脑后。 高越几乎在同一秒,闪身挡在白清妤身前,肌肉绷紧,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鹿天骄也迅速后退,尽力把几个崽子拢到身旁,目光疾扫四周,寻找着可用的武器或是掩体。 破裂的门外,更多抓挠声和撞击声不断涌来,整扇门连同墙壁都在震颤。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烬叁,此刻也被这骇人的声势惊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异化兽,比当初伤了他的火系异化兽还要高阶很多,并且...不止一只。 “二哥,雌母他们就交给你了。” 烬嗣忽然开口,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治疗真的起了作用,他的声音虽然仍有些低哑,却比往日清晰不少。 “你带着雌母从窗户离开,我...留在这里拖住它们。” 烬安的眼圈瞬间红了,一层水雾蒙上眸子。 他当然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去送死,可是为了保护雌母,他无法将劝阻的话说出口。 “烬嗣,你以为自己很帅?只要三哥还没死,就用不着你。” 烬叁当然也怕死,他只是在强作镇定地硬撑着,语气故作轻松道。 “你们几个,都给我闭嘴!” 她什么时候用几个小崽子来保护了? 危急关头,她没时间感动,更没工夫犹豫。 她猛地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液体金属球,正对准门口。 自从在下层遇到了危险,又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跟踪,她就花了大价钱买了这个保命货,威力足以瞬间汽化一辆中型载具。 “遭了,它们要闯进来了。” 白清妤咬紧下唇,不顾受伤的肩膀,依旧端起枪来。 “不就是异化兽吗...” 鹿天骄眼神一厉,用尽全力将激光弹朝着大门破洞的方向猛掷过去! 球体精准地从破口处飞掠而出。 下一秒—— “轰!!!!” 刺目的白光芒猛然爆开,即便隔着门墙,也瞬间映亮了整个房间!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响,伴随着门外短暂而凄厉的兽吼。 剧烈的冲击波让厚重的门板向内凸起。 疯狂撕扯大门的兽爪消失了,门外的重物倒地,他们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鲜血和粘液的溅落声。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半口气,那些声音便以更加疯狂的势头卷土重来。 甚至在激光弹的闪光和震爆声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狂躁。 这些武器只能抵御一时,却解决不了源源不断的异化兽群。 就在这时,一根触角从门的破洞处探入,快速缠上了烬叁的腰,将他卷了进去。 “呃!” 烬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已不受控制地被扯向门外。 “烬叁!” 鹿天骄手中握着的另一枚激光弹,被她下意识攥紧。 烬叁和异化兽的距离太近,一部分身躯已被拖到门外,若此刻引爆,无异于同归于尽。 高越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枪,迅速锁定门外那团扭曲的阴影。 然而烬叁不断挣扎的身躯在触手缠绕间晃动,完全遮挡住了异化兽的要害。 高越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没有把握在这一枪下,烬叁能毫发无伤。 “放...开...” 被拖至半空的烬叁面色迅速涨红发紫,他徒劳地用手去撕扯腰间的触手。 可那东西越收越紧,最终缠上了他的脖子,让他就快要窒息。 烬安脸上焦急,却还是拦住鹿天骄试图冲上前的身体,“雌母,不可以!” 烬嗣握紧手中的匕首,试图上去对那异化兽的触手造成伤害,却差点也被卷了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砰”一声枪响。 高越射出的能量弹擦着烬嗣的肩膀掠过,精准地击打在异化兽触手的尖端,迫使它吃痛般缩回了一瞬。 “坏兽人,放开三哥!” 烬午眼睛通红,他抹去眼泪,随手抄起桌上的果酱瓶,向那异化兽砸去。 “啪”地一声,正中异化兽探入门口的身躯! 瓶子应声碎裂,黏稠鲜红的果酱如血液般泼洒开来,沾染了大片鳞甲。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触手竟然被生生烫出一个洞。 异化兽的肉身像是被腐蚀融化一样,烬叁也随之滚落下来。 “烬叁!” 鹿天骄立刻冲上前,将他半抱起来。 烬叁脸色依旧苍白,呛咳着,却勉力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鹿天骄又看着烬叁身上沾染的酱汁,还有刚刚那异化兽的模样,难道她种的西红柿,还可以当作生化武器吗? 白清妤眉头一皱,立刻打开桌上的另一瓶果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随即,她脸上惯有的冷静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急切取代。 她猛地转向鹿天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上古作物?鹿天骄你哪来的?” 上古作物中含有异化生物最惧怕的物质,可是上古作物早就灭绝了,兽人努力了近百年都没能成功培育并提取有效元素。 整个星际都没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鹿天骄家里? 甚至被堆在墙角,看起来足有上百瓶!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手腕传来痛感,门外是愈发狂躁的异化兽,怀中是刚刚脱险的崽子。 鹿天骄抬眼,迎上白清妤急切的神情。 “白博士。” 她一字一句地说,目光重新投向那个不断被扩大的破洞。 “想知道?总得先一起活下去再说!” 第72章 只有四个崽子,没有兽夫 “小午,继续扔!” 鹿天骄没想到这些怪物居然会怕番茄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可他们确实是得救了。 “雌母,早知道有用,小午就不偷吃了...” 烬午一边给哥哥们递去“弹药”,一边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雌母,交给我们吧。” 几人合力击退了异化兽,可是番茄酱也用去了大半。 “白博士,救援舰来了。” 就在这时,高越看着信号接收器上面的提示,迅速向救援舰发送了信号。 白清妤大喘着气,踉跄几下才勉强站稳。 “快撤!” 鹿天骄没有丝毫犹豫,抱起烬午就朝着顶层跑去。 白清妤和高越负责警戒,几人快速跳上天台。 烬安因为被腿拖累,差一点没有站稳,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掉下去的时候,被鹿天骄一把抓住。 “二哥!” 烬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他整个人都埋进鹿天骄的怀里,还带着些后怕的颤抖。 “对不起雌母,别管我了...” 是他没用,他会拖累她的。 “二哥,我来扶你!” 烬午从鹿天骄身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体正好给二哥当拐杖。 当初二哥也是这样照顾他的,他不会丢下二哥不管。 “烬安,不许说丧气话!”鹿天骄大声吼道。 绵乐和两个崽子还没有跳过来,鹿天骄要去接他们。 “烬叁烬嗣,快过来。别怕...雌母会接住你的!” 烬嗣心下一横,哪怕这个距离对于他来说有些吃力,可是听见鹿天骄的话,他就仿佛什么也不怕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跑去,最后被鹿天骄和高越,合力接住。 而烬叁却站在原地,迟迟不肯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哥,快过来啊!” 眼看着异化兽顺着楼体就要爬上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烬午急得不行,烬安也满脸担忧,烬嗣更是愧疚。 刚才应该他留下,让烬叁先跳的。 烬叁紧咬着唇,看着原本温馨的房间,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烬叁,快走吧...” 绵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劝道。 烬叁不是不敢跳,也不是不相信鹿天骄。 只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又要失去了... “烬叁,听话..快来。” 鹿天骄努力朝着烬叁的方向伸出手,烬叁看着鹿天骄那张脸,竟有一瞬的恍惚。 他终于肯向她伸出手,一跃而上,果然被鹿天骄牢牢接住。 现在只剩绵乐一个,他作为成年兽人,又是羊兽人,在陡峭的楼体攀爬,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看准时机,直接朝着众人方向奔去。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最前面的异化兽追赶而上,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啊——” 绵乐的身体完全下坠,这么高的地方,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要!” “绵乐叔叔!” 鹿天骄瞪大眼睛,正准备尝试动用时间暂停的异能。 可有了上次失败的经历,她也开始没有把握。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激光穿透异化兽的大脑,那只异化兽顿时变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绵乐也被飞行器接住。 是救援! —— 他们获救了。 绵乐受了重伤,白清妤受了轻微伤。 烬安的腿有些肿,虽然没有大碍却会影响走路。 至于其他人,都还算是平安的。 鹿天骄和崽子们一身的番茄汁,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此刻,他们在一艘救援舰上。 除了鹿天骄等人,还有其他获救的中心区居民。 “我们会被送到哪里?” 鹿天骄开口询问,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清妤和高越正在和一墙之外的高层们交谈,紧接着,几道视线齐齐地落在鹿天骄身上。 几个崽子们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挡在鹿天骄面前。 难道是白清妤把在她家发现上古作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会被抓走吗? 还是会被审讯? 那崽子们该怎么办,或许...她可以想办法和他们谈条件。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除了她之外,并没有谁成功种出过上古作物。 在鹿天骄还在思考的时候,几个兽人已经来到她面前。 然后是白清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就是鹿天骄。” “雌性,请你跟我们来一下。” 军方代表对鹿天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鹿天骄下意识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崽子。 那兽人似乎看懂了鹿天骄的担忧,于是向她保证道: “我们只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放心吧,你的崽子在这里很安全。” 鹿天骄点了点头,在几个崽子们担忧的目光中,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雌母别去!” 烬午抱住鹿天骄的腿,紧接着烬嗣也站了起来。 他们害怕这些奇怪的家伙会对雌母不利。 烬叁恶狠狠的盯着白清妤,显然是在控诉她出卖雌母。 烬安则低着头,他的裤腿卷到膝盖,纤细的小腿显得格外瘦弱。 人畜无害的外表下,他在身后攥紧了匕首,像是随时要和谁拼命似的。 “不如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鹿天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整个救援舰里都萦绕着哭声。 这一晚上,有太多普通兽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雌性,我们是星际联盟的救援工作者,请配合我们进行难民登记。” 难民... “我们的家?” 鹿天骄疑惑的抬起头,对面的兽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很遗憾,你们所在的区域...受灾最为严重。” “那贫民窟呢?” 鹿天骄开口问道,也不知道骆美驼怎么样了。 “贫民窟目前没有受到异化兽袭击,不过为了保障安全,我们已经将所有居民都转移至了由军方提供的安全区。” 鹿天骄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表格,认真填好自己家里的情况后,就将文件交给了他。 “你家里...有四个崽子,没有兽夫?” 兽人看着鹿天骄,眉头一皱。 “是的,一共是五口人,只有我和四个崽子。” 第73章 她说:烬曜,雌母不会骗你的... 飞舰正朝着安全区驶去,舱内异常安静,几个崽子都沉默着,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凝重。 依旧是烬午率先打破了沉寂,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声音有些干涩: “雌母,绵乐叔叔怎么样了?” 鹿天骄低下头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已经有最好的医生在为他治疗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次的灾难虽然来的突然,好在受灾范围不大,听说现在异化兽的暴动已经被控制住了。 鹿天骄将精神力灌输进烬安的小腿,他微微向后缩了缩,苍白的唇轻轻开合。 “雌母,我这个样子,是个累赘吧?” 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拖累他们,如果不是自己的腿受伤了,他们可以逃得更快,或许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这次是外人,万一下一次... 一旁的烬叁紧抿着唇,眼神复杂。 他对绵乐说不上喜欢,他清楚地看出绵乐对鹿天骄那份掩饰不住的关注。 此刻他心中并无多少感激,反倒掠过一丝残忍的念头。 如果绵乐就此消失,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因此他选择了沉默,将一切情绪封存。 “烬安。” 鹿天骄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她收回精神力,双手扶住烬安的肩膀。 “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治好你的腿。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的崽子,是我在乎的家人,我们这个家,一个都不能少。” 烬午趴在鹿天骄的怀里睡着,烬安的眼眶泛着水光,也在鹿天骄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烬嗣默默坐在最远处,像是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最在乎的东西。 烬叁看不出情绪,试图在鹿天骄脸上找到一丝虚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少年听着鹿天骄的话,紧抿着唇。 “都是她最在乎的吗...” 他低声重复着,又反复看着鹿天骄的信息表,呼吸难以控制地急促,单薄的背轻轻发颤。 “主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我们为什么要插手?” “你说什么?” 少年缓缓转过头,方才那片刻的恍惚已荡然无存。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并没有因他身形的单薄而有丝毫减弱。 黑衣兽人默默低下头,却又不得不提醒道: “主人,我们只是受白家所托,来救援白博士和高指挥官,至于这些中层平民...” 他的话未说尽,但意味已明。 最近主人经常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好像都和这个雌性有关。 —— 鹿天骄累得睡着了。 她已经很久不曾做梦,可这一次,支离破碎的画面再一次撞入她的脑海,清晰得令人心悸。 “卖掉我,弟弟们就能吃上饭吗?” 稚嫩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然!”鹿天骄蹲下身,满脸真切地看着面前的崽子,“烬曜,你是个天才。” “你是最先破壳的那个,吸收了烬野最多的能量...要知道这世上,有几个崽子能在你这个年纪就觉醒三阶兽纹?” 雌性温软的手指划过他的侧脸,眼中漾着近乎溺爱的怜惜。 “你们的爹爹不在,你是家里最大的雄性了...你也不忍心看着弟弟们受苦,对吧?” 鹿天骄的眼里写满期待,那神情真挚得仿佛烬曜真是她此生最大的骄傲。 烬曜安静地望着雌性温柔似水的容颜,他明明知道这温柔背后藏着什么,知道那笑意不曾抵达眼底。 可沉默片刻后,他还是轻轻扬起了嘴角。 “好。”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只要你答应,换来的晶石都给弟弟们换食物。” “你放心吧,雌母不会骗你的...” —— “烬曜...” 鹿天骄是被心脏处的一阵抽痛生生痛醒的,记忆中的少年小小年纪,肩背已经长开。 他身上覆着一层薄肌,是整个贫民窟中实力最强的崽子。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该有多高了? 可如今只剩下那源自于心底,钻心的痛。 鹿天骄回过神来,强压下那股痛苦的情绪。 直到现在,那些军方的人都没有为难自己,难道是白清妤,还没有将她的秘密说出来? 鹿天骄心中很乱,未知的迷茫让她有些难安,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烬叁?” 鹿天骄发现他也没睡,烬叁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 烬叁带着探究的声音冷冷的,鹿天骄一愣,想到梦中的场景,目光躲闪。 “是在想高越吗?那个指挥官?” 烬叁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注意到这雌性看了那个雄性好几眼。 不同于她面对绵乐的眼神,她似乎对高越很感兴趣。 “高指挥官?” 那个没礼貌的讨厌的家伙... “我想他干什么?” 鹿天骄撇了撇嘴,脸上毫不掩饰地嫌弃。 烬叁低下头,难道是他看错了? 果然,这个雌性的确不该喜欢高越那样的雄性。 因为高越的气质,和当初的爹爹有三分相似... 而她喜欢的,是那种只会骗她晶石的小白脸。 “我还以为,你想让他做你的兽夫。” 烬叁直言道,他就是想看看鹿天骄的反应。 “兽夫?你看不出他喜欢白清妤吗?” 鹿天骄虽然是感情小白,可是她不瞎啊。 任何一个雄性,喜欢白清妤那样的雌性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那又如何?他们并没有结侣。” 在烬叁看来,只要还没结侣,都不算数。 “烬叁,你怎么了?你不是也觉得没人会喜欢我这种恶毒雌性的吗?” 鹿天骄疑惑地看着烬叁,这孩子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 烬叁的睫毛颤动两下。 其实这雌性...也不算太过恶毒,没那么差。 鹿天骄完全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打发时间似的感慨道: “就像你们的亲生父兽,肯定就恨死我了。他喜欢的...应该也是像白清妤那样的雌性...” 鹿天骄说着说着,眼皮开始打架,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打了个哈欠,垂下了头。 烬叁咬紧下唇,像是被触碰到逆鳞,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这个雌性...什么都不懂。 第74章 不能被她看光身子 太息星中层一共设置了一百个安全区,鹿天骄等人被送到了其中一个。 绵乐被担架抬了下去,飞舰上还有其他大约二十余个家庭,也顺利进入了安全区。 “二哥,慢点。” 烬午扶着烬安,烬安不甘地看了鹿天骄一眼,却又很快移开目光。 “烬安,你怎么样了?” 烬安摇了摇头,声音不大,“我没事的...” “二哥说谎,明明二哥刚才疼得都发抖!”烬午直接点破了他,烬安一时难堪地不知如何解释。 鹿天骄发现烬安变了,刚回来的时候他哪怕有半点不适,都会缠着她喊疼。 可现在真的有伤在身,他竟然说自己没事。 “我、我不会耽搁...” “烬安。” 鹿天骄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就像刚带他回家时那样,先是用一股精神力替他缓解着疼痛。 “雌母答应了要给你治腿,就绝不会食言。” 她原本就打算这几日帮烬安好好治疗,可谁料突然间遭到异化兽的攻击,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 烬安得到了精神力的抚慰,腿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体内的能量有所恢复,他也能正常走路,不至于始终拖着一条伤腿。 “雌母,放我下来吧...” 烬安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自然没有放过鹿天骄身后烬叁故作无视的动作,和烬嗣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确实还有些疼,不过已经没有大碍,雌母晚点有空再帮我就好了。” 他的视线越过鹿天骄看向某一处,声音依旧柔软: “三弟和四弟,也需要雌母关照呢。” 鹿天骄回过头去,烬叁差点被那异化兽卷走,烬嗣也被触手袭击,两个崽子此刻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还破了洞。 “你们一个也不许跑,等会我要挨个检查。” 烬叁一听,小脸瞬间涨红了。 检查... 怎么查? 像之前小午被鹿天骄检查身体那样吗?扒光了衣服上看下看... “我才不要!”烬叁表现的十分抗拒。 鹿天骄知道崽子们脸皮薄,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已经不愿意在雌母面前光着身子了。 “那你们就变成兽形,这样总可以了吧?” 烬叁没有丝毫触动,兽形和人形,能有什么区别? 还不都是一样... “烬嗣?” 鹿天骄见烬叁软硬不吃,就将视线挪到烬嗣身上。 可烬嗣的反应没比烬叁好到哪去,他们蛇兽人不比其他兽人,鹿天骄不会喜欢看的。 “雌母,我、我没有受伤,还是给二哥检查吧...” “你们...” 鹿天骄话还没说完,烬叁和烬嗣就一溜烟地跑了。 “我又不会害你们,至于跑的这么快吗?” 鹿天骄有些挫败感,她照顾他们这么久,从一开始的小豆芽,到现在壮实多了,他们不会对她还是一点改观都没有吧? “雌母。” 反倒是烬安叫住了她,他脸上有些泛红,扣紧的双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愿意给雌母检查的。” “还有我!” 小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最喜欢被雌母抱了,记忆中雌母还没碰过他的兽形呢... 虽然她之前会嫌弃的,可是上次她见了四哥的,也没有说讨厌啊。 那他的兽身...应该也可以吧? “好,烬安你也要帮我多劝劝他们。” “雌母放心吧。” 烬安掩下神色,这可不是他霸占鹿天骄的宠爱,实在是那两个弟弟自己别扭,不肯亲近她。 就在这时,鹿天骄听见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作为黑虎兽人的高越,此刻完全展现出猫科动物炸毛的既视感。 “清妤,我是在为你的安全着想。” 而白清妤则像一只优雅而高傲的狐狸,眼神睥睨。 “请叫我白博士。” “可你到底是为什么...总要告诉我,让我放心啊。” 高越上前一步,却迎上了白清妤更加锐利的眼神。 “这是我的事情。” 鹿天骄眨了眨眼,好像是瓜的味道。 他们两个怎么还吵起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飞舰舱内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那声音显然经过电子变声器的处理,带着一种刻意掩盖后的沉闷: “白博士,这里很危险,您确定不跟我们回去吗?” “你替我转告家里,我还有正事要做。等回去之后,我自然会向家族解释清楚。” 这声音... 鹿天骄本来并不打算凑热闹,可那道经过修饰的嗓音,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就好像在哪听过似的...她突然想到在斗兽场的那天! 她不敢确定... 鹿天骄蹲下身,对烬午和烬安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别乱跑。” 随后她快速走到飞舰门前,舱门尚未闭合,她试图借着门缝向内望去。 视野所及只有金属墙壁幽暗的光线,不见人影。 “你在做什么?” 白清妤不解地看着鹿天骄,眼中充满提防。 鹿天骄没有理会她的阻拦,径自朝舱内提高声音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崽子们,虽然可能只是顺便,但还是要谢谢你。” 昨天天黑看不清楚,再加上情况紧急她来不及细想。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这并不是军方的飞舰。 她多想再听里面的人说一句话,只要一句,或许就能确认那是否真是记忆中的人。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鹿天骄不肯放弃,又向前半步,语气更加恳切: “你是我们一家人的救命恩人,至少让我当面...” “不必了。” 鹿天骄的话被里面打断,而这一次,那声音竟与先前截然不同。 音调、质地仿佛全换了个人。 难道刚才...是她听错了吗? 高越不解地看了一眼鹿天骄,又为难地看向白清妤。 见白清妤依旧不肯理会他,于是他决绝地走进舰中,随后飞舰的大门关闭,再次起飞。 “我...” 鹿天骄心中的结并没有放下。 也不知怎的,她分明没有任何证据。 可是她潜意识里就是感觉此刻飞舰里那家伙,和在斗兽场的那个模糊身影给她的感觉很像。 还有那个跟踪她的脚步... 她不自觉地就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第75章 她的崽子就是帅! “鹿天骄,你在搞什么鬼?” 白清妤双手环胸,越发认真地打量着她。 “你认识里面的人吗?” “认识啊。”白清妤撩开自己白金色的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她偏过头,眼尾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你很好奇吗?” 鹿天骄向前迈了半步,声音迫切: “你能不能...” “不能。” 白清妤直接回绝了她,因为过去的事,她还是无法喜欢鹿天骄这个雌性。 “鹿天骄,你救过我一次,我昨天也顺带救了你。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了。” 她顿了一下,仿佛刻意留下悬停:“除非...” “不除非。” 鹿天骄见那飞舰已经远去,她转身就走向两个崽子,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白清妤。 “喂!”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薄怒的唤声,鹿天骄却恍若未闻。 她揉了揉烬午的头,又牵起二人的手,“走,我们去找烬叁和烬嗣,别让他们跑远了。” —— 安全区是被临时搭建的区域,四面平坦,视野极佳。 场边架设着重型机枪,警戒森严。 除了鹿天骄一行几人身上带着明显的狼狈,其他聚集在此的兽人大多衣衫整齐,似乎并未在昨夜的灾难中受到太多波及。 “凭什么不让我们回家?” 几名兽人正聚在一起高声质问,语气里满是焦躁。 “我们的房子又没塌,凭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儿?” 这些兽人形态各异,有些甚至直接显露出半兽的形态,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鹿天骄只好快速从他们当中穿过。 “滚开,这是我们先抢到的!” “你胡说!” 是烬嗣的声音,鹿天骄立刻警觉起来。 烬叁和烬嗣此刻正对上两个衣着破烂的蜥蜴幼崽,对方眼神蛮横,仅仅对视一眼,烬嗣就和他们扭打成了一团。 “嘶——” 烬嗣完全把蜥蜴幼崽压制在身下,露出尖牙威慑,那两只幼崽瞬间熄灭了气焰。 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是二阶兽人。 “烬嗣、烬叁!” 听到鹿天骄的声音,烬嗣这才松开压制,起身时仍带着未散的狠厉。 而烬叁始终站在一旁,神色冷淡,对付这样的货色,烬嗣一个就够了。 那两只蜥蜴幼崽一见到鹿天骄靠近,再不敢停留,快速化作兽形落荒而逃了。 烬嗣站起身来,收敛了刚刚外露的凶狠,默默走到鹿天骄面前。 “雌母,这是最后一个有窗的房间...” 鹿天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你们刚刚打架,是为了这个房间。” “本就是我们占先的。”烬叁这时才开口,脸上凝着一层寒色,“是他们非要硬抢。” 烬叁那股认真的模样每次都让鹿天骄心中触动,她的崽子就是帅! 又想到方才烬嗣毫不犹豫以一敌二的模样,她微微俯身,轻声问道: “烬嗣,你不怕吗?” 烬嗣稍稍抬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旁的烬叁却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明显与年龄不符的桀骜: “嘁...你未免太看轻我们了吧?” 烬午抓着鹿天骄的衣袖,兴奋道:“雌母,那两个是一阶兽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四哥的!” 鹿天骄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被崽子们关心照顾是这种感觉。 她蹲下身来,一手一个揽住烬叁和烬嗣,揉了揉他们的头。 “谢谢你们,帮雌母抢到这么好的房间,我很喜欢。” “没、没关系的。” 烬嗣的脸腾地红了,雌母喜欢就好。 烬叁则是有些不自在,他想硬气地说他才不是为了她,他只是为了自己和弟弟们住的舒服...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下。 安全区的房间很简陋,是用一种特殊材料在极短时间内搭建成的,里面只有一张床和几样简单的家具,就连冰箱都没有。 听说这里连食物都是统一配给发放,每日定时定点,按人领取。 有消息说,下层的异化生物大规模涌出,星际联盟承诺派遣支援。 可是在此之前,他们只能住在这里了。 鹿天骄静静站在空荡的屋中,良久,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她从来不怕重新开始,只要命还在,她相信没什么困境能击垮她。 —— 烬叁已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整齐,可当鹿天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还是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了对视。 “躲什么啊?” 鹿天骄轻声开口,她靠近一步,烬叁就后退一步。 “烬叁宝贝,别怕嘛,很快就好了,让雌母看一下...” “你别过来!” 烬叁听见她肉麻的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直到被逼到墙角躲无可躲,鹿天骄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别动,雌母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精神力就已经探入,流经他的四肢百骸。 “你...” 又是这种感觉。 烬叁的身体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地僵了僵。 他试图屏息,不去在意那抹渗入体内的暖意,可那精神力中分明缠绕着属于她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好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吐出三个字,语调仍然绷着,耳尖却隐约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鹿天骄收回手,欣慰地点了点头。 烬叁身上确实没有伤痕,能量也很平稳。 “好了,烬嗣,到你了。” 她目光一转,看向另一边正悄悄往门边挪步的身影。 烬嗣脚步一顿,还没转身,就被鹿天骄轻轻拽了回来。 同样温缓的精神力涌入体内,细致地拂过每一处脉络。 片刻后,鹿天骄眼中浮起赞许的笑意:“你们觉醒了二阶兽纹,体魄都比之前强韧了不少。” 烬嗣对上那异化兽,身上却没留下半点伤痕,不愧是她的崽子。 “多谢雌母...” 烬嗣垂下眼睫,有些害羞地低声说道。 他清楚地感受到,除了检查伤势,那股精神力还在他体内徐徐流转,悄然抚平了战斗带来的能量损耗。 第76章 烬安的兽形...好可爱(加更) 成年雄性想要从自己的雌主身上得到一点精神力,都是十分宝贵的。 而他们作为幼崽,竟然能从雌母身上得到这样充沛的精神力,这在之前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烬叁看着这一幕,又想起刚刚那雌性叫自己...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雌性竟然没有变回去,哪怕是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也没有丢下他们不管。 难道她...真的不一样了吗? 烬午吃饱后就躺在小房间里等着鹿天骄,可是也不知怎么,每次吃饱都特别困。 鹿天骄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他缩成一团熟睡的模样。 她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这小家伙肯定没问题了... 她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却忽然顿住,烬安呢?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响。 房间里只亮着一个昏暗的灯泡,床角的薄毯似乎有什么在动。 “烬安?是你吗?” 话音未落,毯子边缘被轻轻顶开。 一个圆润小巧的蛇头从毯下探了出来,在昏暗光线下,那蛇身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紫,清浅而柔和。 那种紫,不是她梦中见到烬野那般如夜的暗紫,也和烬嗣那偏向墨黑、泛着冷光的鳞色不同。 这是一种更柔软的颜色,犹如一株未经风雨的薰衣草。 烬安的兽形,竟是这般模样。 “好可爱...” 鹿天骄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身形比烬嗣要粗上一圈,可是她居然一点都不怕。 烬安的眼神原本带着躲闪,突然听见鹿天骄这么说,他蓦地瞪大了眼睛,舌尖轻轻吐着。 鹿天骄的目光,落在他垂在床边的那截蛇尾上。 断口清晰平整,边缘的皮肉早已愈合,却依旧残留着被利器生生斩断的痕迹。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断口附近的鳞皮,触感光滑微凉。 烬安细长的身体缓缓缠上她的手腕,又顺着小臂向上绕来,动作间满是依赖。 “雌母,难看吗?” 是雌母亲自割断的呢。 她如果嫌弃,他就一口咬死她。 鹿天骄微微一怔,眨了眨眼,“我能听见你说话?” 明明烬安没有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可她就是听见了。 “雌母...” 她还没有回答他... 他又低低唤了一声。 这一次,鹿天骄更为确切地感受到,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共鸣。 “烬安...我会治好你的。” 反正她的精神力无论消耗多少,只要沉睡一觉便能恢复如初。 若能以此换他完好,付出多少努力她都愿意。 她轻轻握住那截断尾,烬安的身体开始扭动,最终像是找到庇护般,整个蜷进了她怀中。 虽然她还是没有回答,可是她触摸他尾部鳞片爱不释手的模样,让他十分受用。 鹿天骄凝神静气,如同先前为烬叁和烬嗣做的,将温缓的精神力注入烬安体内。 可由于在斗兽场磋磨的几年,又回来的比较晚,烬安虽也是二阶兽人,体质却比那两个崽子差上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天骄的手腕上金光一闪而过,随后是一道紫色光芒,伴随着她的精神力一起没入烬安的蛇尾。 烬安已经睡去,然而在鹿天骄松开手的时候,那原本光秃平整的断口处,竟新生出了一小截稚嫩的皮肉。 色泽微粉,边缘还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膜。 “真的有用...” 鹿天骄喃喃低语道,眼里绽出光来。 照这个趋势,最多七天,烬安失去的那段蛇尾就能重新长好。 —— 由于中层区域遭受重创,物资输送几乎中断,鹿天骄明显感觉到安全区内的食物供应开始紧缩。 最初尚能按需供给的压缩干粮和罐头,不到三天便只剩下统一配发的标准营养液。 而异化生物的扩张速度远超预期,已有数个外围安全区传来遭遇袭击的消息。 “这么难喝,我才不要!” “难道连雌性的高级营养液也无法保证了吗?凭什么让我喝这个!” 鹿天骄意识到,这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他们的生活恐怕会很难,甚至会超过在贫民窟的时候。 哪怕她账上还有上千万的晶石,可若无法离开这里,就都是空谈。 “天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侧方传来。 鹿天骄蓦然回头,眼中顿时亮起:“美驼!” 她几步奔上前,紧紧握住骆美驼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你怎么会在这,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骆美驼摇了摇头,眉头却蹙得很紧,是掩饰不住地担忧。。 “我没事,反倒是你...我听说中心区受到了异化体的袭击?” 鹿天骄眸光黯淡,却还是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道:“我们住的地方的确遭受了异化兽的袭击,不过都过去了。” “嗯嗯,你们没事就好。” 骆美驼握着她的手,试图宽慰道: “你放心吧,等异化兽得到控制,太息星政府肯定还会给你们提供新的住房的,毕竟你可是B级雌性啊!” 鹿天骄倒不担心这个,她担心的是...这次的事件,真的可以顺利平息吗? 就在这时,鹿天骄和骆美驼同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是白清妤,她就静静立在那儿,显然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她卸去往日的妆容,素净的面容反而透出一种毫无修饰的明艳。 鹿天骄之前就听说过,狐族兽人是出了名的好看,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一种近乎侵略性的美丽,清冷又灼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鹿天骄上前几步直视着她,骆美驼也谨慎地打量着白清妤。 白清妤对她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鹿天骄,你到底是怎么得到上古作物的?” 果然。 鹿天骄微微挑眉,眼底一片了然。 “这就是你留下来的原因,对吧...为了我。” “你别自作多情了!”白清妤扯了扯嘴角。 她留下来,是为了她的坚持,她的研究。 因为她和上层的主流看法不同,她并不同意放弃中层居民。 虽然她不愿意相信鹿天骄这种雌性会是什么救世主,但她确实做到了整个科研院都没能做到的事。 她只要搞清楚鹿天骄是怎么做到的,就可以改变很多人的想法。 “你、你快告诉我!” 白清妤难得流露出急切,甚至伸手攥住了鹿天骄的袖口。 第77章 大哥...我好想你,请帮帮我们... “我种的。” 短短三个字,让白清妤彻底怔在原地。 种的...什么叫“种的”? 她受过十几年系统性高等教育,是太息星备受尊敬的地质学家,同时还辅修了农学和营养学。 她熟读古籍、分析过无数土壤样本,甚至亲自参与过上古作物基因的课题...还为此不惜多次深入下层。 却从未听说过,谁能凭一己之力,“种”出早已绝迹的上古作物。 而现在,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曾经虐待兽夫和幼崽的废物雌性,竟轻描淡写地说,那是她“种”出来的? “你不信?” “我...”白清妤张了张嘴。 她当然想不信,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喂!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骆美驼看不过去,她刚刚已经忍了很久了,难道上层的雌性都是这么跋扈吗? 三人几乎呈现三角形的对立,以二对一,白清妤显然处于劣势。 片刻后,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虽然缓和了下来,可看上去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严肃认真。 “鹿天骄。” 她刚刚态度确实有些急躁,可她并没有在跟她斗嘴或开玩笑。 “如果能种出更多上古作物,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行吗?” “好啊。” 鹿天骄见白清妤一脸真诚的模样,又想到她没有把她的秘密告诉军方,而是单独来问她。 这也算是给她省了很多麻烦,她就勉为其难地传授她一下好了。 “我说你们这些兽人,怎么这么笨。挖个坑,埋点土...” “鹿天骄你耍我!” 白清妤脸色瞬间涨红,眼中涌起被戏弄的怒意。 鹿天骄却没笑。 她只是静静盯着白清妤的脸,几秒之后,心底那丝隐约的期待终于彻底熄灭。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呢。” 原来就连白清妤这样的科学家,也无法解释她身上的异常。 鹿天骄已经完全意识到,她的特殊体质,她的精神力...绝不是一个普通兽人能够拥有的程度。 骆美驼看着面色沉重的二人,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本小姐才不要住在这种地方,这地方是给兽人住的吗?” 蝶香念?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大小姐也来了? “抱歉,这是在保护所有中层居民,请您配合。” 蝶香念一身粉色蓬蓬裙,行动起来十分不便。 她的双马尾卷发也有些乱了,她其中一个兽夫正耐心地给她梳着头,另一个则是为她举伞。 然而蝶香念在注意到白清妤的瞬间,心中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 “原来SS级的雌性,也来凑热闹了?” 她原本嫌弃这里条件艰苦,可是没想到她们三个也在这,这下有意思了。 “员工,是你呀?好久不见!” 鹿天骄确实该感谢蝶香念,她答应的薪资一分不少。 “抱歉,上次我们在下层遇到了麻烦,所以没能替您检查蝶家的产业。” 蝶香念摆了摆手,她在新闻上看见那事了。 “那就先欠着。” 蝶香念根本不关心那件事,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异化兽袭击只是一场意外,就像五年前的那一次。 当时下层发生异常能量波动,有很多异化生物都逃窜了出来,它们袭击了贫民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可是即便那样,也还是很快被压制住了。 蝶香念瞥了一眼旁边不敢抬头的雄性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下去吧,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在这住几天。” “是,多谢您能体谅。”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连连躬身,几乎是小跑着退开了。 “雌主,我这就去为您准备居所。” “去吧。” 鹿天骄看着眼前这一幕,十几个雄性兽人肩上扛着各种建材,有一个化作兽形,是一只近十米高的巨象。 大小姐是要在这里...盖房子? “没办法,这种地方我可住不惯。” 蝶香念似乎感受到了她们惊愕的目光,转过脸来,恰好对上三双因难以置信而睁圆的眼睛。 “你们要是想,到时候就一起搬过来吧。” “不必。” 白清妤的声音清冷干脆,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虽然我没问题,主要是我还有崽子们,谢谢大小姐!” 鹿天骄的反应却截然相反,她几乎瞬间就做出了选择,站到了蝶香念的那一边。 “我、我也是!我也有崽子,谢谢大小姐!” 骆美驼见状,也赶忙跟上。 顷刻间,只剩白清妤一人还站在原地。 她嘴唇微动,而后开口道:“那我也勉为其难...” “哦,我差点忘了,白博士是地质学家!” 蝶香念突然惊呼一句,精致的扇子掩住半边脸颊,却是扬起十二分的认真道: “说不定以地为席,更能亲近土壤,汲取科研灵感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白清妤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嘴角的弧度却明显凝滞了... —— 夜深了。 蝶香念的房子没法在一天内盖好,鹿天骄和几个崽子,只能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 烬午蜷在薄被里,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他又梦见了那天晚上,异化兽腥臭的气味,还有刺耳的嘶吼... 好可怕... 他在被褥下哽咽,眼眶阵阵发烫,酸涩直往喉咙里涌。 他想哭,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如今身下的床板又冷又硬,和他们温暖的家完全不一样。 没有柔软的绒毛毯,没有飘着食物香气的厨房。 可尽管这样,雌母还是想办法给他们弄来了暖和的棉被,哥哥们还是说着不饿,把剩下不多的食物让给他。 烬午突然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之前睡在地上的时候,想着只要不挨打就好了。 现在雌母和哥哥们都在身边,他应该知足才对,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 烬午捂着嘴巴,用手臂擦干眼泪。 他不敢动得太大声,生怕吵醒身旁沉睡的三个哥哥,还有劳累了一整日的雌母。 他悄悄从被子里坐起来,摸索着蜷到墙边。 黑暗中,他从颈间解下那枚用细绳穿起的晶核。 这是大哥烬曜留给他们的唯一念想,他一直贴身戴着,此刻握在手中,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大哥,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眼眶又湿了。 “请你帮帮我们,替小午求求兽神...” “让小午快点长大,别再让雌母再辛苦了...” 第78章 她是你的雌主吗? 安全区的临时医院弥漫着药水和血液混杂的沉闷气味,这里挤满了在抵御异化兽时负伤的兽人。 简陋的棚屋下,二十几张病床紧密地排列在同一个空旷的大棚内,仅用布帘潦草隔开。 一些伤势较轻的兽人,甚至只能蜷靠在冰冷的墙角,身下垫着粗糙的草席。 绵乐也是其中一员,他躺在靠里的床位,此刻伤势已经好了很多。 听说鹿天骄来了,他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 他慌忙垂下头,用未受伤的手胡乱理了理额前凌乱的鬈发,又拽了拽身上皱巴巴的布料,试图在狼狈中挣扎出几分体面。 “绵乐,你怎么样了?” 整个空间除了鹿天骄以外,没有一个雌性愿意来。 “天骄!”他唤道,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你怎么样了?”鹿天骄走近,目光里是纯粹的关切。 “我没事。” 绵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视线却不敢长久停留在她脸上,“你没受伤就好...” 鹿天骄作为朋友,见他恢复的不错,自然是开心。 可是被绵乐看在眼里,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意味。 鹿天骄又简单问候了几句,见他精神尚可,就想要跟他告别。 绵乐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她。 “你...” 他的双手在身前搅着,在心中反复思索,鹿天骄既然能来看他,应该不讨厌他的吧? “怎么了?”鹿天骄回头。 绵乐舔了舔嘴唇,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天骄,我喜欢你...可以让我做你的兽夫吗?” 鹿天骄愣了一秒,说真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表白,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心脏在短暂的慌乱后,又迅速沉淀下来。 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却能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心。 她对绵乐没有感觉,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对不起,绵乐。”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得不留余地,“我不能答应你。” “是因为我的兽阶不高吗?还是...”绵乐急切地追问。 “不。” 鹿天骄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决定把话说得清楚明白。 “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我知道,在这里,雌性选择伴侣或许不需要太多理由。但我...我做不到随意对待感情,更不能因此耽误你寻找真正的幸福...” 绵乐久久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眼眶酸涩发热,才缓缓抬手,用指腹悄然抹去眼角一滴滚烫的泪。 雄性兽人被雌性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他...还是很难过。 鹿天骄那样好的雌性,终究不会是他的雌主了。 同一空间的鬣狗兽人,从鹿天骄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就被她那独特而纯净的雌性气息,攫住了躁动的感官。 他的腿被异化兽咬断,虽然被包扎好,却难免留下残缺。 他的躁郁值也达到了80,随时有可能陷入狂暴状态。 “羊兽人,她是你的雌主吗?” 这世上居然还有肯来这种地方探望兽夫的雌性...他还以为,被送进这里的废物,回去都只会被抛弃。 绵乐听罢,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弧度。 如果是就好了... —— 众人住进安全区的第五天,蝶香念的房子终于盖好了,然而安全区却爆发了重大的危机。 食物短缺的问题愈发严重,大部分雄性兽人无法得到食物,雌性兽人也只能依靠营养液度日。 其根本原因是鹿天骄所在的这片安全区,通往外部的主要补给线,几乎全被游荡的异化兽群切断,只有极少数的物资舰顺利抵达。 “雌主,求您...分给我一点吃的吧...” 雄性兽人的祈求声和鞭子声几乎同时响起,紧随而来的是雌性的谩骂: “还有脸要吃的,有本事赚钱去!” 然而这话让在场的所有雄性,脸色都更加难看。 由于物资短缺,安全区渐渐出现了一道暗线,某些兽人官员借机敛财,开放了一条购买食物的通道。 不过物价,几乎是之前在外面的一百倍。 鹿天骄的家底还算厚,她也不介意帮衬骆美驼一把。 至于蝶香念和白清妤,她们倒是不用担心,那两位自有门路,再怎么短缺,恐怕也短不到她们头上。 “下一个,鹿天骄。”戴着眼镜的狸兽官员头也不抬,“二十万晶石。” 鹿天骄沉默地支付了巨款,换回一小袋基础食材。 她转身准备走,那官员却突然叫住了她。 她下意识将袋子掩向身后,警惕地回望。 官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核对了光脑上的信息,这才摆摆手: “你,跟我来。” 鹿天骄被领到一个小房间,随后有兽人将物资箱放在她面前。 “这是你的。”官员语气平淡。 “我的?” 鹿天骄恍惚一瞬,她没有订购额外的任何东西。 “上层指名送来的。”官员似乎不愿多谈。 “上层?” 鹿天骄更疑惑了。 她打开箱子查看,里面竟是各类新鲜食材,远比这里天价兜售的丰富得多。 “请问,您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官员像是听到了什么蠢问题,不耐地皱起眉: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赶紧拿走,后面还有人等着!” 他挥手示意她离开,眼神里混杂着一丝鄙夷。 在这般时局下,能打通关系让上层特意送来物资的,哪个不是背景深厚,手段了得? 眼前这雌性,竟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看那官员的态度,鹿天骄明白这里不再是有秩序的世界,于是不再多问,抱紧箱子快步离开。 “难不成这世道,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出去后,骆美驼和烬午立刻迎了上来。 “雌母,小午帮你拿!” 烬安的腿正在恢复的关键时期,需要静养。 烬叁和烬嗣则去帮她挖土了,她最好能多种出一些东西,万一异化生物突破了安全区,她也要有东西可以抵御。 “好啊,谢谢小午。” 骆美驼见她似有心事,于是挽上鹿天骄的手臂,“天骄,你居然拿到了这么多食物,还顺利吧?” “嗯。”鹿天骄回应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两大一小正带着东西回家,然而就在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雄性兽人,直直地倒下。 鹿天骄立刻把烬午放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雄性兽人十分虚弱,嘴唇干涩。 “雌、雌性,我快死了,求您给点吃的吧...” 第79章 她有其他兽夫了?情动因他人而起?(加更) 鹿天骄环顾四周,没发现他的同伴。 这显然是一个单身雄性,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还受了伤。 骆美驼完全不掩饰嫌弃的神色,还把手中装食物的箱子往怀里收进了一些,冲着鹿天骄摇了摇头。 鹿天骄也提防地看着那雄性兽人,她们的食物虽然够支撑一段时间的,可谁也不确定这样物资短缺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抱歉,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食物了。” 鹿天骄牵着烬午的手,就要绕过那雄性。 可那雄性显然不死心的样子,竟然直接跪倒在鹿天骄面前。 “雌性求您了,求您救救我!” “没听见让你滚吗,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拦路,警卫!” 骆美驼就要叫人,那雄性见状被吓得浑身发抖,甚至就快要支撑不住跪姿。 偏偏他又像是完全豁出去了一般,直接抓住鹿天骄的裤脚,颇有一副若是不给吃的,就赖上她的意味。 “天骄,一个雄性兽人而已,死了就死了,你可不能把食物给他!” 鹿天骄当然不愿意将食物分出去,并非因为他是雄性,而是眼下她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再去接济其他人。 可骆美驼这样直白的话说出来后,鹿天骄明显感觉到烬午的浑身都紧绷起来。 他小小的脑袋低垂着,显然是代入了自己。 鹿天骄看着烬午苦笑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 如果让一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兽人在自己面前饿死,这的确很残忍,她也并不想给烬午造成心理阴影。 “小午被吓到了吗?雌母抱你吧...” 鹿天骄试图挡住烬午的视线,抱着他快步离开。 烬午摇了摇头,脚步一顿,抓着鹿天骄衣袖的手更紧了。 “雌母...他真的会饿死吗?”烬午仰起头问道。 挨饿的滋味很难受,他知道的... “小午想帮他吗?可是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食物。” 鹿天骄蹲下身来,耐心地解释道。 “那、那我可以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一半吗?” 他少吃一半饿不死的,但是那个雄性,看起来好可怜。 鹿天骄明显一愣,张了张嘴,却没忍心直白地拒绝烬午。 “那....你自己决定。” 鹿天骄把两盒罐头放在烬午手中,烬午几乎没有太多思考,便默默走向那雄性,将罐头放在他面前。 “你吃吧...” 雄性一把抢过烬午手中的罐头,力道之大差点抓伤烬午细嫩的手背。 虽然是烬午给的食物,可是他却连看烬午一眼都没有,直接朝着鹿天骄磕头。 “谢谢雌性,谢谢雌性救命之恩!” 每每弯下腰时,松垮的衣裳露出锁骨和胸肌,从鹿天骄的角度,但凡低头便是一览无余。 “你还不松手!” 骆美驼不知从哪捡来一根树枝,抬手就要打。 那雄性被吓到,立刻松开了鹿天骄的裤脚,鹿天骄抱起烬午没再理会他,不过看得出明显心情不佳。 “小败家子...” 骆美驼冲着烬午努了努嘴,那两个罐头放在平时不值钱,可是现如今...至少也要三千晶石。 给了那乞丐,还不如给她家崽子加个餐呢。 烬午不敢抬头,愧疚地看着雌母,“雌母,我是不是做错了事?” 鹿天骄揉了揉烬午的脑袋,有些险恶,她却并不想让孩子们过早接触。 “没有,小午的善良是很好的品质。不过帮助别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你把食物给了别人,那小午今天晚上,恐怕要吃不饱了。” 烬午摇了摇头,没关系,他可以忍受的。 鹿天骄几人走远后,跪在地上的鬣狗兽人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手中仍有温度的食物。 这个雌性...可真善良啊。 而且她们刚从供给所出来,一定很富有吧? 如果她能够成为他的雌主...鬣狗兽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那雌性虽然防范得很,可是他已经在那蛇崽子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 几人住进了蝶香念的房子,虽然和蝶香念的庄园比起来差得远,但相较于安全区临时搭建的建筑,实在好得太多。 鹿天骄也不知是怎的,自从下午从供给所回来,她就感觉异常疲惫。 头晕晕的,像是喝醉了,却又不太像。 不会是要感冒了吧... 鹿天骄吸了吸鼻子,浅浅睡了一会,醒来后就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就继续回房间里去了。 好热啊... 分明是带着凉意的天气,身体却像烧着了一般。 鹿天骄无意识地扯松了领口,匆匆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 水流过喉咙,却浇不灭那股从体内深处翻涌上来的燥热。 她是病了吗? 这个念头刚起,下午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 那个乞讨食物的雄性兽人,他衣裳下的明晃晃的胸肌,还有一路向下的腹肌,掩在宽松的裤腰... 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好像有什么控制不住的东西,就快要冲出血脉。 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异性,缠绵的身体,交织... 她难耐地低吟一声,整个人逃避似的贴向身后冰凉的墙面,试图以此来给自己的身体降温。 此刻的另一星球上,船舰已经完成能源补给,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他们下一次的停靠,就是太息星了。 “队长,可以出发了。” 舱门外传来副手的报告,伴随着两声规整的叩响。 可屋内却是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队长...队长?” 短暂的沉默后,里面才传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回复,“知、道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陷进不算柔软的椅子中,腰腹上的契印灼烫,他微微开口,呼吸明显变得急促又温热。 那雌性...到底在做什么? 他眼底越来越红,汹涌的感觉一层层涌上,却无法得到安抚。 是她在故意折磨,以此警告自己? 还是...她身边有了其他兽夫,那灼热的情动...是因他人而起? “呃!” 稍一分神,又被现实狠狠拉回,一股混着杂念的异感猛然袭来。 烬野整个背脊瞬间弓起,脸上是屈辱、是强撑的倔强。 鹿、天、骄! 他将额头埋进手臂,深深抵在冰凉的桌面上,仿佛唯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发出更加失控的声音。 可尽管如此,依然难以抵抗那一波波快要将他吞没的潮汐。 第80章 这种货色,送进抚慰所再合适不过 黑暗中,鹿天骄蓦地睁开了眼。 她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一步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直至走到窗边。 推开窗的瞬间,夜风灌入。 一个高大的黑影随即矫捷地翻入屋内,稳稳落在她面前。 那是一只鬣狗兽人,呼吸间带着荒野的气味。 “雌性,我来了。” 鹿天骄竟不自觉地朝他走近一步,她的视线模糊起来,只看见对方胸膛的起伏,某种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她。 “哥哥...” 她轻唤出声,思绪飘远,像从前许多次那样。 可下一秒,钻入鼻尖的不是记忆里清冽干净的气息,而是一股浓烈、腥臊的陌生气味,刺得她神经一凛。 “唔!” 鬣狗兽人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向后飞跌,重重撞上墙边的木架。 随后杂物倾泻,换来一声声巨响。 鹿天骄的理智回笼,她反手抽出腰后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刺入对方的肩胛,将他钉在木板之上! “啊!” 惨叫声撕裂寂静。 这声音也引起了外头的注意,一连串的脚步声后,骆美驼是第一个冲进来的,然后是几个崽子们。 “雌母!” 烬叁和烬嗣一左一右按住挣扎的鬣狗兽人,烬安则是站在鹿天骄身旁,骆美驼随身携带用于防身的枪已经上膛,抵上了鬣狗兽人的脑门。 “原来是你!”骆美驼咬着牙。 “别杀我...不要杀我...”鬣狗兽人瘫在血泊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蝶香念和她的一众兽夫也赶到,她穿着软绵绵的白色拖鞋,宽大的白色衬衫遮住屁股,长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目光触及那只鬣狗兽人时,眼神眯了眯。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的领地安保森严,从未出过纰漏。 一个陌生雄性,怎能无声潜入内室? “雌性...是、是你让我来的啊!” 鬣狗兽人忍着剧痛抬头,竟望向鹿天骄,眼中浮起一片扭曲的深情。 空气霎时凝滞。 兽人们嗅觉敏锐,此刻房中确实飘着一缕尚未散尽的信息素味道,甜腻而暧昧。 几个崽子脸色阴沉,连骆美驼都侧目看向鹿然天骄,眼中闪过疑虑。 她知道近日物资紧缺、条件艰苦,可即便鹿天骄真有需求...也不至于找这种粗鄙货色吧? “我让你来的?” 鹿天骄声音冷冷的,她从今天回来便感到不对劲,就是发生在遇到这个兽人后。 “是...是您亲手为我开的窗啊!” 众人目光一齐转向那扇半敞的窗,窗棂完好,的确是从内部打开的。 “你真的和他...” 烬叁性子最急,不可置信地看着鹿天骄。 烬安赶紧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多嘴。 “是谁打了报警电话?” 就在这时,三名警卫赶到。 原来是蝶香念的住所,检测到未登记兽人进入,触发了自动警报。 “是我。” 蝶香念的兽夫正准备跟警卫们解释,鹿天骄便先行开口。 她指着倒在地上的鬣狗兽人,“这个兽人闯入我的住处,准备对我不轨。” 几个警卫显然没料到,这个雄性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做出这种事情。 “不,不是的!” 鬣狗兽人目光躲闪,握着肩膀上的匕首,一狠心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可这点伤对于他此刻被指控的罪名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是雌性邀请我的,她、她想让我成为他的兽夫!” “你胡说!” 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烬安,都露出了凶恶的一面。 “我邀请你?是你对我做了手脚才对吧?” 鹿天骄把自己从回家到现在的异常感受说了出来,鬣狗兽人瞪大眼睛,浑身不住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事已至此,这雌性竟仍毫不松动,全然无意将他收为兽夫。 一个雌性可以有很多兽夫,就算是多一个...对雌性而言,并没有坏处啊。 尤其是他一向对自己的身材十分满意,再加之方才她望来的眼神,分明也染着恍惚的迷离...为什么? “把他按住!” 命令落下,两名警卫迅速反剪住他的双臂,铐紧他的手腕。 另一个警卫从自装包中取出一支蓝色注射器,针尖猛地扎进鬣狗兽人紧绷的手臂肌肉。 “不、不要!” 鬣狗兽人嘶吼挣扎,可不过数秒,便携检测仪便发出轻响,光屏浮起一行行数据。 “是异能,致幻异能。” 被拷住的兽人的肩背塌陷下去,只余摇头呢喃,“没、没有,我没有...” “光谱显示,异能在一天之内被使用过。” 随后,警卫又走到鹿天骄面前,“雌性,能否请您...” 鹿天骄直接伸出手腕,最新的采血仪无需创口,只掠过肌肤轻扫,便将她的生理数据和异能反应图谱投射在光屏上。 “在这位雌性体内,的确找到了你身上的同源异能,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没错,就是他!” 鬣狗兽人的身份一经确认,绵乐便被当做相关证人带来,他一下子就指认了鬣狗兽人。 “那天在医院,他主动和我答话,对不起天骄...我没想到他是为了接近你。”绵乐声音里压着懊恼。 “雌性!” 鬣狗兽人忽然膝行扑向鹿天骄脚边,眼中尽是癫狂的哀求: “求您收下我!我愿为您做任何事的!” 这种事情从来暧昧难断,只要雌性愿接纳,一切罪名皆可化作伴侣间的私密情趣,没人会追究的。 可鹿天骄只漠然拂开他攀上的手,对警卫道: “我不原谅,也不同意和解,我要求太息星政府依律公正处置。” “不,不要,我不想死!” “贱人...” 一直静立在旁的蝶香念轻飘飘吐出二字。 鹿天骄的手段和性子都太软,对这种雄性手软,可真是丢她们雌性的脸。 而她...最厌恶这种卑劣的雄性。 蝶香念此刻只慵懒抬睫一瞥,嗓音甜柔却渗着寒意: “我倒是觉得,这种货色...送进抚慰所再合适不过,各位觉得呢?” 第81章 雌母...我不要治了 “蝶香念小姐,这...”警卫面露难色,“毕竟他的异能并未真正在雌性身上起作用,按照刑法第...” “嗯?” 蝶香念偏首,一缕卷发滑落肩头,眸光轻掠而过。 “您...您说的对!” 警卫立刻低头,脊背僵硬,这位别说是他们,就连局长都惹不起. “此类危害雌性意志的兽人,的确该送入抚慰所,好好惩戒。” 抚慰所,什么地方? 鹿天骄虽然不知道,可是她看那鬣狗兽人和警卫的脸色,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鹿天骄疑惑的表情,骆美驼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 “抚慰所...是政府收容患有精神障碍的雌性的机构,统一照管她们的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为了稳定她们的情绪,偶尔也会安排雄性进入,满足某些...特殊需求。” 骆美驼上下打量了鬣狗兽人一眼,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可就他这体格...估计不到三天,就被玩死了。” 那不就是...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想那些非人的画面。 可是对于鬣狗兽人来说就不同了,他如雷击一般怔在原地。 那种地方,比流放更绝望,比死亡更残酷。 是一个让雄性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愿踏入一日的地方。 就在这时,鹿天骄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始终绷紧的弦,突然断裂。 “谁准你和外人见面的!那个雌性是谁,你的情妇吗?” 女人将手边一盘尚且温热的糕点狠狠扫落,瓷盘应声碎裂,精致的点心滚落一地。 在她看来,若不是情人,那雌性怎么会送这么好的东西给他? 她仿佛还不解恨,抬起脚发狠般碾踩着,直到精美的点心变成污浊的一团。 “我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也请你不要侮辱白博士。” “还敢顶嘴!” 女人气急,一巴掌狠狠落在烬野的脸上。 “我是你的雌主,你居然还敢替别的雌性说话?” 那一巴掌灌注了契印的力量,不只是肉体上的疼痛,烬野眼前骤然发黑,尝试了两次,才勉强重新跪直身体。 “你不会还做着能回到上层的梦吧?痴心妄想...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和那些兽人牵扯不清。” 女人俯身,带着威胁的声音被碾进齿间。 “我就把你扔进抚慰所,让里面那些雌性,好好关照你。” 烬野垂下眼,将眸底翻涌的痛楚与屈辱死死压了下去。 待她发泄完怒火,他沉默地拾起散落一旁的衣衫,动作有些滞涩地将自己重新收拾整齐。 他不愿让崽子们看见自己浑身的伤痕,和一个几乎陷入癫狂的雌母。 鹿天骄捂着头,除了刚穿越了的那段时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头疼过了,“好痛...” “天骄你怎么了!” 骆美驼快速接住鹿天骄下坠的身体,烬安也不顾伤腿带来的痛,焦急地来到鹿天骄身边。 “雌母!” 烬嗣担忧地抬起眼,烬叁却在确认完鹿天骄的状态后,恶狠狠地瞪着被压制在地上的鬣狗兽人。 尽管那鬣狗兽人已经彻底呆愣在原地,被吓得嘴唇青紫。 “怎么样,天骄,鹿天骄?” “雌母,雌母...” 鹿天骄被众人扶到床边坐着,她眼前一片模糊,那些呼唤自己的声音由远及近。 最终一阵耳鸣传来,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终于看清眼前的场景,骆美驼伸手在她面前晃着,几个崽子也是一脸的焦急。 她...怎么了吗? “我没事。” 鹿天骄甩了甩头,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所有人对鬣狗兽人的恨意更加重了一层,显然是把鹿天骄刚刚的晕眩,理所当然地理解为被鬣狗兽人种下异能的后遗症。 —— 烬野化作兽形,半个身子都没在水中,浴缸上漂浮着厚厚的一层冰块。 那种灼热的感觉渐渐散去,他开始恢复清明。 可是紧抿的唇线,却并未因痛苦散去而放松下来。 这更让他确信,鹿天骄身边出现了其他的雄性。 她或许...已经和那个雄性结了侣。 鹿天骄不在乎他,哪怕是他的死活,这一点他早就接受了。 可他心中,还残留着对鹿天骄最后一丝幻想。 几个崽子到底是她亲生,就算这雌性前后两副面孔,就算是她再恶毒...他也不愿意相信她会害自己亲生的崽子。 而自从他和鹿天骄结侣,就将账户中所有的存款都交给了她。 若她安分生活,那些晶石,足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 然而烬野没想到的是,在他走后没多久,鹿天骄就把所有的晶石挥霍一空。 甚至就在短短几个月后,陆续卖掉了两个崽子... —— 鬣狗兽人再被处以当众鞭刑后,就被一辆黑色两用轿车绑着,强行送去了抚慰所。 相比于鹿天骄,蝶香念和骆美驼这种在这个世界生长大的雌性,对于鬣狗兽人这样的行为更加厌恶。 也因为有她们的助攻,这件事情没用鹿天骄插手,就已经被妥善解决。 鹿天骄继续专注在几个崽子身上,一道盈黄的暖光顺着鹿天骄的掌心,缓缓注入烬安残缺的尾尖。 随着精神力的持续输出,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渐渐汇聚成一层晶莹的薄汗。 “烬安,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喘,指尖的光芒却未曾减弱半分。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之际,那截光秃的蛇尾末端,颤巍巍地萌出了一点淡粉色的肉芽。 新生出的部分皮肤细嫩,鳞片稀疏,颜色也比周围浅淡许多,显得格外脆弱。 但终究...总算是长全了。 她真的只靠精神力,就重生了烬安的血肉。 “雌母!” 烬安几乎是瞬间挣脱了治疗时维持的兽形,猛地变回人形,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进鹿天骄怀里。 他用的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仿佛想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撑起她摇摇欲坠的重量。 “雌母...”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他用力摇头,散乱的发丝蹭过鹿天骄的下巴,他不要治疗了! 他其实都习惯了,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了... “雌母不要这样。”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苍白的脸,重复道,“不要这样...” 第82章 鹿天骄究竟是谁?(加更) “还以为你是最机灵的那个,怎么也犯傻。” 鹿天骄无奈地抚摸着烬安的头,烬安确实是这几个孩子里看起来最会察言观色的。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她心头发涩。 原主可是亲手斩断他的尾巴啊,那样的剧痛和背叛,他都默默承受了下来。 她只不过是为了补偿,透支了些许精神力,他就... 鹿天骄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几个崽子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无论外表装的多么强硬,却还是这般赤诚,又容易心软。 将来若是要独立,怕是得吃不少苦头。 泪水浸湿了鹿天骄的衣襟,烬安在几个弟弟面前永远是一副成熟哥哥的模样。 唯独在鹿天骄这,偶尔会露出脆弱的神色。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装的,还是以此为借口欺骗内心,实则是真情流露。 “都是雌母不好,以后再也不会...” 鹿天骄说不下去,她听说过弃猫效应,而烬安就是被丢弃的那一个。 “雌母...再也不会让你们受欺负了。” 鹿天骄开始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她对这几个崽子,再也不只是逢场作戏。 她竟然真的把他们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尽着一个做母亲的职责,她不觉得他们是累赘,反倒是把他们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虽然成为母亲,让她不得不失去一部分的自己,可是却让她获得了另外一种幸福。 “二哥哭鼻子了!” 烬午稚嫩的声音传来,他探出头,灵巧地跑到鹿天骄身边。 看着鹿天骄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还以为是雌母生的“病”还没有好。 “雌母,你还没有好一些吗?” 其实所有人都瞒着烬午,没告诉是坏人通过他,给鹿天骄下了异能这件事,只告诉他鹿天骄生了一场小病。 “不是的,雌母的病好了,只是烬安身上有伤,雌母在替他治疗。” 烬午点了点头,二哥的腿他是知道的... “那二哥好了吗?” 烬安伸出小腿,伤口已经愈合,原本骨骼怪异的扭曲也恢复了。 “二哥好了!真的好了!” 烬午兴奋道,看向鹿天骄的时候,眼中更是充满了崇拜。 烬安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着痕迹地将腿抽回被子里去。 虽然已经长好,却还是没有完全恢复,鳞片光秃秃的很难看。 “四哥最近的声音也没那么难听了,我缠着他说话,他还给我讲故事呢!” 鹿天骄欣慰地点点头,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其他三个崽子,这半年多来都长了些个子。 唯独吃得最多的小午...他好像一点都没有长高。 就在鹿天骄还在苦恼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是蝶香念的管家。 “鹿天骄雌性,白清妤雌性在前厅等您。” “知道了,这就来。” 她怎么又来了... 鹿天骄放下烬安,他现在的情况最需要静养,于是她嘱咐烬安好好睡一觉。 烬午主动提出给烬安压被角,实则是不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趁机黏着二哥罢了。 鹿天骄走到正厅,此时白清妤正端坐在客椅上,小口抿着管家奉上的茶,姿态优雅。 明明余光早已瞥见鹿天骄的身影,她却偏不主动开口 鹿天骄也不急,索性斜倚在门边,静静打量着对方。 厅内一时只有瓷器轻碰的声响,半晌,白清妤终于被那目光扰得不自在,抬起脸蹙眉道: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白博士。”鹿天骄微微笑着,“好像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吧?” 白清妤脸色蓦地一沉,“哐”的一声将茶杯搁在桌上,冷着脸道: “你要的土壤已经送到了,现在可以开始种上古作物了吗?” “当然。” 烬叁烬嗣这几天没少干活,鹿天骄让他们跟着白清妤,也是有私心。 毕竟未来的白清妤,很有可能是崽子们的后妈。 她这人虽性子高傲,却或许因对烬野的情意而爱屋及乌,对这几个幼崽十分关照。 更重要的是她的出身背景,上层社会的尊贵雌性,高学历,还有体面的工作,即便她不喜欢鹿天骄本人... 可对孩子们而言,仍是实实在在的贵人。 眼下她帮她一次,就当挣个人情。 “喂...你在想什么呢?” 白清妤见鹿天骄的眼睛圆溜溜地转着,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没什么。”鹿天骄收回思绪,笑容坦然,“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试验田就在蝶香念房子的后院,白清妤带来了西红柿,黄瓜,土豆,茄子和榴莲,五种不同作物的种子。 “等等...榴莲是怎么回事?” 要么说还是知识分子够狠,这东西要是真做成炮弹,实在够异化生物受的。 “我爱吃。” 白清妤答得干脆利落,脸上没有半分心理负担。 鹿天骄迟疑了一瞬,随即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大概是她与大美女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了。 “白博士,看好了。” 鹿天骄握住一抔土,将精神力灌注其中,她好似无师自通一般,在与那些土壤交流。 很快,土壤竟然生出一颗小小的嫩芽。 “竟然是真的...”白清妤惊诧到失语。 明明这些都是被污染的土壤,可是鹿天骄居然净化了它们,还通过精神力催熟了作物。 “你试试。” “我?” 白清妤有些迟疑,她...不行的。 可在鹿天骄灼热的视线下,她还是学着她的模样,闭上了眼睛,感受身下的土地。 良久,她睁开略带湿润的眼眸,拿出测试纸。 一秒、两秒... “污染指数从一千,降到了八百!” 白清妤几乎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尽管她没有像鹿天骄那样,在转瞬之间便彻底净化整片土壤。 但她能感知到,在她按照鹿天骄教授的方法后,自己的精神力,确实降低了土壤中的污染指数。 虽只是微小的变化,但这是过去她根本不敢想象的。 “你、你到底是谁!” 白清妤站起身来,诧异地看着鹿天骄,她简直是一个奇迹。 鹿天骄也捧着手心里的土壤,和上面生出的小小嫩芽。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她和这个世界,和烬野,和崽子们... 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结? 自从那天她破了鬣狗兽人对她下的异能,她体内的精神力,就在以一种远超认知的速度觉醒,飞速增长着。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强大,她可以倾听土壤的低语,可以感知时间的流动,甚至... 在她未曾尝试的某个层面上,她隐隐意识到,自己或许能够影响兽人的意志。 那么,拥有这般力量的她... 究竟是谁? 第83章 异化兽的灼伤,精神力没用 “你曾说过,异化神拥有让时间停滞的能力。” 鹿天骄向前逼近一步,白清妤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避开她的视线。 “可是我也有,你知道的。” “别说胡话了!” 白清妤觉得鹿天骄真是疯了,或许就连她自己都快要被她带偏。 “你不会想说你是神吧?鹿天骄,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白清妤话音渐弱,到最后几近呢喃。 片刻后,鹿天骄尤其显得平静。 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她不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或许很多事情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她多心。 那几次去下层的经历,还有异化兽闯入自己的家,这一切都说明了,那些东西就是冲着她来的。 它们想要...杀死她。 “白清妤,你喜欢烬野对不对?” “鹿天骄,你够了没有...” 白清妤侧过脸,狼狈和羞恼从眼中飞速闪过,鹿天骄是要用这种事情羞辱她吗? 她喜不喜欢烬野重要吗? 烬野从未接受过她,他也早就是鹿天骄的兽夫了,甚至他们已经有了好几个崽子。 鹿天骄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望向她: “白清妤,我不和你抢烬野。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答应我,替我照顾好那几个崽子...” “你发什么神经!” 白清妤一把甩开她,鹿天骄当她是什么?又当烬指挥官是什么? 她凭什么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鹿天骄默默看着土壤中生出的嫩芽,她现在...会给别人带来灾难的。 那些在中心区遇到袭击,或死亡或受伤的兽人,很有可能都是被她连累的。 “万一呢?”鹿天骄问出了白清妤心中同样疑惑的问题,“万一,我真的是神呢?” “神啊!太酷了吧!” 骆美驼原本就是想来找鹿天骄的,不曾想竟然让她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她的好姐妹,是神? 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她了吗? “天骄,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雌性!” 白清妤看着骆美驼硬生生地挤到她们中间,不禁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 晚上,全家再次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 鹿天骄抓着烬叁的手,试图将精神力作用在他身上。 白清妤和骆美驼都紧张地盯着烬叁的脸,就连蝶香念,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几眼。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烬叁皮肤上的黑色疤痕,就像是无尽的黑洞一般。 无论鹿天骄释放多少精神力,都会被全部吸收,却没有丝毫效果。 渐渐的,烬叁眼中原本微弱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嘶。” “雌母?” 烬安紧张地看着鹿天骄,鹿天骄将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没用的...”烬叁的声音极冷,或许他也曾真的期待过。 毕竟,烬安被砍断的蛇尾都能恢复... “让我看看。” 烬安为难地看了一眼失落的烬叁,没说什么。 随后,他又再次聚焦在鹿天骄身上,执拗地拉住鹿天骄的手腕,非要瞧个究竟。 鹿天骄摊开掌心,肌肤光洁平整,什么痕迹都没有。 烬安这才放开她,松了一口气。 鹿天骄却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悄悄瞥向自己的手心。 就在刚才,她分明看见掌中浮现出被反噬的伤痕,与之前如出一辙,只是都在转瞬之间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是异化兽的灼伤,精神力没用的。” 白清妤适时开口,目前整个星际都没有治愈的方法。 鹿天骄有些丧气,之前烬安虽然也是被异化生物所伤,但他是被摔在石壁上,更多的属于外伤。 可烬叁是实实在在被异化兽的异能所致,她的精神力就算再强十倍,也无法真的作用在他身上。 “三哥,你别灰心。” 烬午悄悄凑近,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了烬叁冰凉的手指。 “雌母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烬叁回以一抹极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 他不习惯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那些突如其来的关切反而让他感到不自在。 再说...他早就没抱有什么希望。 “丑就丑点,又死不了。”他别过脸,语气刻意显得轻松,“你们种的作物已经开花了,不用去照看的吗?” 说罢,他起身走向院外,身影很快融进夜色。 灌水的声音掩盖了细微的动静,就在水流止住的间隙,烬叁快速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湿润。 “天骄、美驼。” 开门声打破了平静。 “绵乐?” 骆美驼回头,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绵乐,脸上的喜悦逐渐凝固,又往他身后望了望。 “不是让你去买食物吗?东西呢?” “都在这了。” 绵乐放下手中拎的布袋。 “就...这么点?” 骆美驼蹲下身,解开袋口往里看去,她又快速翻看了几下,脸上写满了诧异。 上一次鹿天骄只用了二十万晶石,换回的物资都比眼前的多,而这次绵乐带去的,可是足足五十万晶石。 “价格全涨了。” 绵乐的声音干涩,透着无奈。 “今天的兑换价,比昨天又翻了近一倍。而且...” “而且什么?”骆美驼追问。 绵乐抬眼,眉间凝着忧虑: “供给所里冷清得不对劲,里面只剩下两个低级官员。货架大半是空的,连排队的都没有,反倒是外面聚满了挨饿的兽人。” 骆美驼眉头锁紧,回头看向鹿天骄和白清妤。 三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沉重。 出现这种情形,只能意味着外面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天骄...” 骆美驼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鹿天骄的衣袖。 “你说这场灾难万一不会结束,到最后,再高的价格都买不到物资,我们会不会...要么被饿死,要么被异化兽...” 她没再说下去,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么多安全区,怎么偏偏就我们这么倒霉,被异化兽截断了补给线!” 听着骆美驼丧气的抱怨,鹿天骄和白清妤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尤其是鹿天骄,她沉默着望向外面那片试验田。 看来要多补一些精神力,尽快催熟作物了。 她转回头,握住骆美驼冰凉的手,“不会的,我们不会饿死...更不会被异化兽杀死。” 第84章 雌母生气了,要打我们吗? 深夜,鹿天骄好不容易把几个崽子哄睡了,她一个人再次来到了院前那片试验田。 她蹲下身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于土壤。 随着一朵朵小花从花苞状态逐渐绽放,鹿天骄的呼吸愈发沉重,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也支撑不住,差点倒下。 “你不会真的以为,现在的情况是你造成的吧?” 白清妤带着不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白色的长靴踩在土壤上,带起一片泥泞。 “你也睡不着?” 鹿天骄擦去额头的汗水,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谁说我睡不着了...” 白清妤下意识回答道,等这批上古作物成熟,她就立刻带样品回上层,再也不管她们了。 白清妤接替了鹿天骄的工作,继续给作物催熟。 她这举动令鹿天骄感到意外,于是在一旁调侃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先催熟土豆。” 白清妤没好气地吐槽道:“总不能真被饿死吧...” 就算是珍贵的样品,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也还是只能把它们吃掉了。 —— “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绵乐跌跌撞撞冲进门时,屋内的众人正围坐在蝶香念临时布置却依旧奢华的客厅里,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不同于几个崽子和鹿天骄的紧张,蝶香念尤为淡定。 她动作不紧不慢,放下了手中那柄正喂向自己其中一位兽夫的餐叉,拄着下巴,将气喘吁吁的绵乐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怎么了,小绵羊?” 蝶香念红唇微启,语调拖得又软又长。 绵乐被蝶香念带着些许侵犯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她一身白色睡袍,领口微微敞开,其下若隐若现的,是一枚红色蝴蝶纹身,明艳耀眼。 大小姐向来热衷于捉弄像绵乐这般纯情的雄性兽人,此刻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外放的魅力。 “咳咳。” 白清妤轻咳两声,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蝶香念接收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终究还是收起了几分玩味。 她若无其事地伸手,将睡袍松散的外衫拢了拢。 “说吧,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总算正经了些。 “一夜之间,那些负责调度安全区的官员都不见了,警卫队也被暴动的兽人打伤...” 绵乐喘匀了气,脸色依旧灰白。 “雌母...” 烬午小小的身体靠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抓着鹿天骄的衣袖,鹿天骄立刻将他抱了过来,“小午别怕。” 烬叁的面色凝重,难道安全区要沦陷了吗? 他转头看向烬嗣,用着远超他年龄的成熟确认: “烬嗣,我们还有多少武器?” 烬嗣情绪低落,始终没有抬头。 “除了每人随身带的匕首和飞刀,只剩下雌母之前买的几颗激光弹。” 之前主要的火力输出依赖于高指挥官、白清妤和那些配备制式军械的士兵。 而他们那些去下层捡垃圾的防身武器,都是从市面上买来的,面对异化体还勉强够用,可面对成群的异化兽,根本顶不住的。 “也、也许事情没这么糟...” 骆美驼试图打破这紧张的气氛,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说不定过几天兽群会转向,我们就有机会被转移去别的安全区了...” “异化兽是有组织的。” 鹿天骄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 “这没道理。” 白清妤白清妤几乎是立刻反驳: “我读过上百例异化兽解剖报告,它们的大脑结构被全部侵蚀,不具备任何思考能力。” 所有异化生物,都是只知道进食和破坏的狂暴状态。 “白清妤!” 鹿天骄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似乎要将她看透。 “我们的安全区已经沦陷成这副样子,上层不可能不知道。告诉我,为什么至今没有一支救援部队出现?他们在等什么?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来?” “我...” 白清妤张了张嘴,这是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是啊白博士,你是从上层来的,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 骆美驼的声音也从一旁响起,急促里压着颤抖。 “外面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就连军方都没有把握的程度,对不对?” 鹿天骄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白清妤的沉默中,鹿天骄渐渐明白,现在恐怕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不是的!” 白清妤几乎是喊了出来,她急迫地辩解道: “救援方案还在讨论...只是需要时间!我们要相信太息星政府,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公民!” “我们?” 蝶香念冷笑一声,目光讥诮: “听白博士的语气,好像早就知道呢。不过...谁跟你是我们?等到最后一刻,一艘飞舰把你接回上层,而其他人才是会被放弃掉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白清妤抬头,眼眶泛红。 “是你先瞒着我们的!”蝶香念分毫不让。 “都别吵了!” 鹿天骄厉声喝止,她的脑子很乱,“烬安,从现在开始你看着他们几个,谁都不许出门。” “白清妤,美驼,绵乐,我们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好。” 绵乐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一侧,蝶香念也向自己的几位兽夫递去眼神。 几人利落地佩戴装备,俨然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不,我们也要去。” 烬叁并不满意鹿天骄的安排,他们虽然小,却也是雄性。 幼崽保护雌母是天性,是烙印在灵魂里的本能,他们不能躲在房间里面,让雌母一个人出去冒险。 “雌母,我们也可以战斗。” 烬嗣随即跟上,他一反平日胆小顺从的模样,竟然直接拦在了鹿天骄的面前。 “小午也可以帮忙...” “雌母,就让我们去吧。” 就在这时,烬安也缓缓走来。 他步伐平稳,丝毫看不出正承受着剧痛,为了尽快恢复行动力,他将能量灌注到尚未痊愈的腿上。 “都别说了!” 鹿天骄骤然打断他们,声音里罕见地染上怒意。 几个崽子顿时愣住,或许是因为不好的记忆涌上,所以表情也变得僵硬。 “雌母生气了吗?要打我们吗?” 第85章 他没有兽核(加更) 烬叁抬头直对上鹿天骄带着薄怒的目光,他用的不是“你”,也不是“雌性”,而是“雌母”。 “难道你们连雌母的话都不听了吗?” 鹿天骄强硬的声音落下,场面变得一片寂静。 骆美驼扯了扯鹿天骄的衣袖,不过是几个小崽子,大不了就打一顿算了,何至于她当雌母的生气。 “天骄,要不你趁现在去外面多挑几个强壮的兽夫,万一异化兽真的打来,也好有人护着你。” 蝶香念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要她说,鹿天骄这几个崽子倒是不错,就是摊上个不靠谱的兽夫,竟然把雌主一个人扔在这。 都这样了,鹿天骄既没把那雄性废了,又没跟他解除羁绊,难不成鹿天骄是个恋爱脑? “她说的没错。”白清妤缓缓开口,声音冷淡,“你一个B级雌性,还是收几个兽夫吧。” “收兽夫,让他们替我去死吗?” 对于雌性来说,雄性本来就是消耗品,只是鹿天骄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为她牺牲。 “烬安,把他们三个带回屋里去。” 烬安咬着下唇,烬叁的脸上更是倔强,烬嗣眼中划过一抹黯淡。 而年龄最小的烬午终于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雌母,雌母不要离开我们...” “还不快去!” 鹿天骄的声音又沉又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是...雌母。” 烬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这一刻他竟然也开始恨,只有他们的父兽不在他们身边... “放开我!” 烬叁刚要挣扎,却被烬安直接压制住,在绝对实力上,他还是打不过二哥。 终于,门被轻轻带上,鹿天骄几人果断出门。 混乱、饥饿、疾病... 短短几日,安全区的空气中就开始蔓延着死亡的味道。 所有物资都被抢空,许多雄性因打斗而负伤,断手断脚却得不到医治,只能躺在路边等死。 “天骄,小心啊...” 鹿天骄和骆美驼用布巾蒙住脸,走在路面上却仍然吸引了一些目光。 她们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在没有秩序的世界面前,甚至连雌性为尊这一条兽世铁律,都未必能被守住。 “三位雌性,加入我们吧。” 就在这时,几个拿着长鞭的雌性朝着鹿天骄几人走来。 她们看起来神采奕奕,全然不像是挨饿的模样。 骆美驼眯眼辨认,突然激动地抓住鹿天骄的手臂: “天骄!你看左边那个,我认得她!她之前也住在贫民窟,我还见过她在废墟里捡垃圾...” 她的声音压低,还带着困惑:“可她现在...怎么看起来比那些精神力B级和A级的雌性过得还好?” 鹿天骄早已将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长鞭。 粗糙的皮鞭上沾着黏腻的血迹,显然刚使用过不久。 “你们是什么人?” 她声音冷冽,没有表现出丝毫要退缩的意思。 “我们?” 为首的雌性轻笑一声,鞭柄在掌心敲了敲,“我们跟了豹蜜花大人,她可是尊贵的S级雌性。” “S级又怎样?我们家大小姐和白...” 骆美驼不服气地昂起头,话未说完却被白清妤一把拉住。 “别多嘴。” 白清妤的指尖在她腕上轻轻一按,摇了摇头。 “爆米花?” 鹿天骄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啊? “豹蜜花大人你们都不知道,哪来的土狗...” 又见一行几人没有反应,为首的雌性立刻从口袋里翻出两个饼干,在她们眼前晃了晃。 “豹蜜花大人的第一兽夫,可是六阶兽人,是整个安全区最强大的雄性。只要你们答应做她的仆人,再把物资交出来,她会保障你们的安全的。” 那雌性手中鞭子挥舞,身后十几个被挂上锁链的雄性,身体下意识地剧烈颤抖。 “否则...饿死了可没人收尸哦...” —— “首长,白博士还在里面,自从昨天下午,我就联系不上她了!” 高越焦急地汇报道,可是军方高层已经下了命令,彻底放弃被围困的安全区。 “首长!” “别说了...” 司令也很为难,虽然顶着白家的压力,可那个地方,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连信号都被屏蔽了,无人机进不去。如果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万一伤害了平民,这个责任你来承担吗?” “可是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那些平民就更活不下去了。” “那他们也是被异化兽杀死,不是被我们!” 司令的声音强行压下来,死这么多兽人,他也很痛心,可是他没办法不执行命令,更没办法让士兵去白白送死。 “那RC集团怎么说?” 高越问道,只见司令的视线移向别处。 他这时才注意到,那个一向神秘的少年,今天竟然根本没有出席会议。 —— “警报——警报——” 飞行器发出机械的提示音,而此刻目之所及都是躁动的异化生物。 一枚炮弹从侧翼射出,在兽群中炸开一片短暂的空白,眼前倒下了一批,可后面更多异化兽前赴后继地涌来。 “文森特,快停下!你突破不过去的!” 另外一行拦截舰队终于追上了他,指挥员不断请求和他的对话,却都被他拒绝。 “为什么...” 那些异化兽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无法被吸引,飞行器的信号也被异化能量干扰了。 “文森特,不能再靠近了,立即返航!” 有机会了! 就在这一瞬,兽潮的攻势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隙。 他快速朝着那空挡飞去,可就在他即将穿过的前一刻,地面突然长出数十米高的触手。 它轻易掀翻沿途的残楼,裹挟着碎石和钢筋,直接向飞行器袭来。 “小心!” 触手重重抽中机身,飞行器在空中翻滚数圈,冒着浓烟和火花,一头栽了进去。 拦截舰队立刻展开救援,终于在一片废墟中发现了他。 “你怎么样?还能说话吗?” “咳咳...”他呕出一口鲜血,视线模糊地望向不远处。 安全区的轮廓在尘埃中隐约可见,只剩不到五公里。 异化生物将他击落,却没有袭击他。 救援人员用液压钳撬开变形的金属,将他小心翼翼拖出废墟。 就在刚刚,他眼睁睁望着那些异化兽绕过他的身体。 “放心...” 他忽然低低苦笑了一声,口中带着血沫,“我没有兽核,他们才不会对我感兴趣的。” 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晕了过去。 第86章 我会对你好,对崽子们好! “烬曜...你叫烬曜。嘿嘿...雌母会很爱很爱你的...” 温暖的掌心覆在他的额头,指腹在细软的鳞片上温柔抚过。 刚从蛇蛋里破壳而出的小蛇,周身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湿意,双眼尚未完全睁开,只依着本能朝那暖意的方向偏过头去。 “白色的!” 鹿天骄的脸红红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初生的小生命。 就是和哥哥不像... “像你。” 烬野走近,伸手托在小蛇身下。 “你回来啦!” 鹿天骄扑上去揽住他的脖子,抱着就不松手。 烬野无奈只能任由她挂着,一只手臂几乎承担了全部的重量,生怕她摔下去。 同时他放在小蛇身下的手指抬起,那小蛇便好似有所察觉般,颤巍巍地仰起头,用尚不锋利的牙齿咬住他的指尖,轻轻一吮。 两颗细小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流、流血了?” 鹿天骄一惊,转身就要跳下去找医疗箱,却被烬野从身后稳稳揽住。 他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拢进怀里,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温热的呼吸恰好拂在她后颈。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一小片皮肤迅速泛起薄红。 “别动,我是在喂他。” 他的血液里蕴含着能量,起码可以给幼崽提供最基础的营养。 鹿天骄没有精神力,性格又...始终孩子似的,她哪里懂得哺育幼崽? “可是...” 鹿天骄低下头,双手搅在一起,眼神无措地四处瞟着,“哥哥...会嫌我笨吗?” 她从小脑子就笨,自从成年后被诊断为废物雌性,就连家里也不喜欢她了。 后来被扔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其他的兽人也都笑话她,骂她是个傻子... “你不笨。” 烬野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眼中满是宠溺。 “你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贫民窟又破又小的房间里,两大一小,紧紧依偎在一起。 “我、我会努力变聪明的!” 她忽然仰起脸,眼底晃着一点湿亮的光,“我会对你好,对崽子们好!” 烬野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鹿天骄的话,再次砸进他的心里,就连双颊都不自觉地泛起绯红。 她又是这样... “阿嚏!” 鹿天骄打了个喷嚏,却没顾着自己,而是立刻去翻找柜子里的毯子,盖在烬曜的身上。 “好小啊...” 她趴下身,几乎将脸凑到小蛇旁边,声音软得不像话,“崽崽别怕,雌母在这儿,不会让你冻着的...” 烬野坐在床角,看着她毫无顾忌地姿势,满心满眼只有那条刚刚破壳的小蛇。 一只雄性蛇崽子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她这样子,哪里有半点雌性该有的模样。 “雌母...” 昏迷中的少年无意识地呢喃,治疗舱里好冷... 这一次,他的血是不是真的快要流干了。 ... “我可没偷东西,是你们自己没看好钱包,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人啊!我这是在哪?开车撞我的人呢,必须赔钱!” 墙角,女人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头。 她凌乱的发丝下,一张脸苍白如纸。 “雌母...” 通体雪白的小蛇从墙角钻出,他刚刚结束一个周期的运转,已经可以驾驭体内由爹爹传输的能量了。 贫民窟的异化兽越来越猖狂,等他再强大一些,就可以帮爹爹孵化二弟弟了,这样爹爹就不用分心... “啊——蛇!!!” 女人几乎跳起,她猛地抓起手边的台灯,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朝墙角狠狠砸去! “雌母?你怎么了...” 钝痛袭来,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烬曜的眼前漫开一片刺目的血红,惊惶和不解催动着本能。 他顾不上伤口,勉强调动起刚刚驯服的能量化作人形。 墙角的小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跌坐在地上,额角淌血的孩童。 “妖、妖怪...有妖怪!救命啊——!打死你!我打死你!” 床上的女人惊恐到了极点,她颤抖着向后缩去,随手抓到什么便没头没脑地朝他砸来。 嘈杂的人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烬曜的意识渐渐回笼。 “小主人,您终于醒了。” 烬曜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严叔,他试图动了动手指,可脸上罩着的呼吸机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干涩地眨眼。 “您实在太冲动了,主人说...如果您不想离开太息星,就在医学院好好读书,以后都不准你去中层了。” 烬曜好不容易转动脖子,目光却是看向远处。 “严叔...” 烬曜张了张嘴,被叫做严叔的管家兽人立刻让护工上前,轻轻摘下他脸上压着的呼吸机。 “小主人?” 他靠近烬曜,试图听清他说的话。 “严叔...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 鹿天骄所在的安全区又被围困了两日,他们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外界也无从得知他们。 “那些异化兽只围不攻,不会真的是为了饿死我们吧?” 骆美驼现在不得不思考鹿天骄提出的猜测,这些异化兽配合默契,莫不是真的长出了大脑来? “按这个速度,再过两天,第一批作物就能成熟了。” 白清妤算过了,如果只是为了食用,时间是够的。 骆美驼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上次鹿天骄去买食物的时候,主动送给她物资的好心人是谁。 可那些食物确实是帮了他们大忙,不然这几天真得要勒紧裤腰带了。 平时最会嘲讽人的蝶香念,难得安静了下来。 她和外界失联了这么久,蝶家怎么还不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这和五年前的那一次根本不一样,她起初还觉得好玩,现在只觉得糟糕透了! “雌主,有好多兽人朝着我们这边来了,其中有一个...好像是六阶兽人!” “什么?” 蝶香念吞了一下口水,居然在这个时候找麻烦... 骆美驼瞥见她瞬间失色的脸,皱着眉头道: “你慌什么?大小姐那一屋子兽夫,这时候不该他们上场吗?” 蝶香念张了张嘴,脸颊微微涨红,声音难得透出点窘迫: “我...我的兽夫里,最高也只有五阶。” 她向来只偏爱容貌精致、性情柔顺的娇夫,挑选伴侣时,品阶从来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不是吧?”骆美驼抽了一口凉气,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原来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白清妤向四周望去,却只看到了那几个崽子。 “鹿天骄呢?” 第87章 他们不会怪雌母的... “烬曜...不要!” 鹿天骄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着气。 这几日光顾着给作物催熟,身体整个都处于一种透支的状态,刚才只想休息一会,也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梦到烬曜长大了,可是他出了事,受了很严重的伤。 一想到这里,她就不受控制地难过起来。 “唔!” 鹿天骄捂住心口,又是这样的一阵绞痛袭来。 每次想到这个孩子,心脏就会产生这样的绞痛,这不是源自于她的情感,而是真真实实作用在肉体上的疼痛。 “烬曜,对不起。” 虽然她与他从未相识,可是情感的羁绊,却是如此深厚。 以至于她每次见到烬叁他们,都会忍不住地想起他、怀念他。 “鹿天骄,前天那些人找上门来了!” 白清妤赶到鹿天骄的房间,她拔出枪,子弹已经上膛。 鹿天骄快速从刚刚的悲痛中抽脱出来,从那天她们拒绝了招揽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早晚都会来的。 “你做什么?” 白清妤见鹿天骄就准备这样冒失地闯出去,立刻伸手直接拦住了她。 “迎敌啊。” 白清妤的脸上写满无语,鹿天骄怕是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来通知你,是让你赶紧躲好的。” 还没等鹿天骄回应,她再次开口道: “你别以为自己靠小聪明占了几次便宜,就真当自己无敌了。” “且不说你能停滞时间的能力到底靠不靠谱,就说对方可是六阶兽人,万一他发起攻击,你一个B级雌性根本扛不住的。” “你不说,谁知道我是B级雌性?” “你...” 鹿天骄没有理会白清妤的劝告,而是立刻赶往了客厅。 此时大门已开,蝶香念表情难看地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门口的人。 “原来是蝶小姐,我就说还有谁这么有实力,在临时安全区里,还能如此奢靡。” 眼前的雌性身高至少一米九,皮肤是深古铜色,胸前的圆润被一条豹纹色抹胸装点,清晰地露出八块腹肌。 她的胯下是一只凶猛的白虎,身边站着一个壮硕的雄性兽人,如果没看错是鹰族六阶兽人,正是豹蜜花传说中的第一兽夫。 蝶香念轻哼一声,软糯的声音却透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豹蜜花,之前我们在名媛会上聊的还不错,你没必要来找我的麻烦吧?” 豹蜜花和蝶香念正面对上,她从白虎的背上跳下,走到蝶香念面前。 蝶香念一米五几的身高,皮肤白如凝脂,两人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当然不会了,我是来帮你们的呀,眼下的情况,心若不齐又怎么能共渡难关呢?” “我们已经拒绝了合作,你们还来做什么?” 骆美驼看着这些兽人,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的,一个个杀气腾腾地,像是要杀人。 “自然是要你们把物资交出来,统一分配了。” “强盗...” 鹿天骄忍不住道,她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抢别人的东西,还这般振振有词。 豹蜜花以为这里当家的是蝶香念,所以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从开始进来,她就连正眼都没给过鹿天骄,可她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 “你们都看见了吧,他们...和你们有什么区别。” 她的指尖首先点向绵乐,然后是蝶香念和骆美驼身旁的兽夫。 最后,刻意地停在了鹿天骄身后那几个崽子身上。 他们衣着干净整洁,面色健康红润,全然没有挨饿的样子。 而反观豹蜜花身后,那一群雄性兽人大多面色蜡黄,颧骨突出,眼中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求。 即便其中几个体格仍算强壮的,身上也遍布着新旧伤痕,双目黯淡无光。 “如今物资紧缺,就连雌性都吃不饱。” 豹蜜花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充满正义的愤慨,“而你们...居然用宝贵的食物喂养雄性!” “呜——!” 这番指控瞬间点燃了她身后兽人群体的情绪,愤怒的吼声顿时汇成一片。 就连一向自认为把雌性利益放在首位的蝶香念,听完都为之一愣。 她在看向自己身边的兽夫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 难道真如豹蜜花所说,是她做错了? “还有这几个雄性崽子,如果异化兽真的来了,能顶什么用?他们这样的,最不该浪费宝贵的食物!” 豹蜜花决定,如果蝶香念不肯把物资交给她,她就先拿这几个小崽子开刀,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烬安把几个弟弟护在身后,烬叁也恨不得和他们拼了。 可是那个六阶兽人实在太强大,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物资短缺的情况下,雄性本就是没份的,所以就算鹿天骄能保住她自己,恐怕也保不住他们... 可就在这时,鹿天骄直直挡住了豹蜜花看向几个崽子的视线。 “雌母...” 烬嗣刚要开口阻拦,却被鹿天骄决绝的神色顶了回来。 其实他们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眼下情况艰难,他们不会怪雌母的... 此时豹蜜花身后的一个雌性,见她们不打算顺从,便也主动站出来帮腔道: “没错!若是不把食物都交出来,你们就是破坏团结,是雌性的罪人!” 鹿天骄真是再次被刷新了三观,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一群家伙。 这个豹蜜花,完全是在煽动对立情绪,拿团结当成幌子,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竟然把抢劫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大小姐,她就是为了抢我们的食物,你别被她绕进去了。” 鹿天骄适时地在蝶香念耳边提醒道,这时蝶香念这才缓过神来。 “好一番说辞!” 蝶香念抬高了下巴,恢复了平日的骄矜。 “那你自己呢?我看你身边的这几位兽夫,也都是个个身强力壮呢!” 第88章 我可是尊贵的S雌性,你又是谁? 包括豹蜜花在内的众兽人皆愣了一下。 现在雌性们都认豹蜜花为首领,那么作为首领的兽夫,得到更多的资源也是一件说得过去的事情。 可这...又和豹蜜花最开始号召大家的说辞不同。 鹿天骄意识到,兽人的想法还真是单纯。 或是从众心理,又或是有点缺心眼,他们总是要被提醒一下。 她将视线放在那个六阶鹰兽人身上,不屑地开口道: “一个六阶雄性兽人想保持最佳状态,不依靠补剂的情况下,一天至少要进食五十斤的食物,这足够填饱十几个雌性的肚子了吧?” 她直接将最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空气瞬间凝滞。 豹蜜花脸色一僵,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雌性竟如此难缠。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身后,注意到已经有兽人看向鹰翔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掺杂了审视。 “你懂什么!” 豹蜜花立刻拔高声音,试图用气势压过对方。 “鹰翔是六阶强者!他的强大就是我们整个群体的保障!万一异化兽闯进来,他要保护所有我们所有兽人的安全,难道不值这些食物吗?” “保护所有兽人?” 鹿天骄毫不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他是你的兽夫,如果异化兽当真冲破防线,他的第一要务究竟是保护大家,还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 她顿了顿,让这个问题让在场的雌性全都沉默了。 是啊...她们把物资都上交出去了。 虽然豹蜜花答应会保护她们,也的确保证了雌性的食物供给。 可万一到时候自己的兽夫和雄性崽子们,真的都饿死了,等异化兽攻打进来,光靠一个鹰翔真的可以吗? 雌性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豹蜜花的盲目信任,是不是真的被骗了。 豹蜜花脸上维持的最后体面也被撕碎,她咬牙紧盯着鹿天骄。 “呵,我可是尊贵的S雌性,你又是谁?” “怎么?” 鹿天骄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直直迎上对方的视线。 “方才大谈团结、指责我们浪费食物时,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所有雌性。现在道理讲不通了,就立刻搬出S级的身份来压人?” 果然...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我们雌主同样也是S级雌性。”一个清越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原来是蝶香念身旁那位容貌佳、气质柔的绿茶兽夫。 只见他款步上前,姿态优雅地挽住了蝶香念的手臂,“可我们雌主,她就从来不用阶级去侮辱其他雌性。” 他不过是一个三阶兽人,可是看他的样子,精神饱满,衣着整洁,一看就没有挨饿。 这番举动看在众多雄性眼里,有向往也有嫉妒,这足以证明在这几个雌性的庇护下,连低阶的雄性也能活得体面。 那么凭什么这家伙可以,他们却不行?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的雌主,跟错了首领? 如果他们能够吃饱饭,等异化兽来的时候,也愿意拼死保护雌主的... “鹰翔!” 豹蜜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如此当众被驳斥对比,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于是当即就对自己的兽夫下令道: “去把那几个崽子给我抓来,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强大的兽人!” 她崇尚武力,那些精神力低微的雌性,和无用的幼崽,就是应该绝对的服从自己。 明明只有在她的领导下,她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你们敢!” 白清妤和鹿天骄齐声大斥,骆美驼也不甘示弱,把自己的几个崽子牢牢抱紧。 鹰翔被挡住,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难以直接对雌性下手。 “聒噪,又是哪来的废物!” 豹蜜花等不及,她决定亲自动手,于是将灌注了异能的手掌直直对着崽子们袭去。 她料定这些雄性崽子们不敢还手,可是没想到的是,白清妤竟然直接迎上了她的异能。 “你!” 豹蜜花简直不敢相信,就在刚刚过招的一瞬间,这雌性的精神力竟然深不可测。 可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认知,不,在整个安全区的共识里,中层的雌性等级天花板就是S级! 怎么可能会存在精神力比她更高的雌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明白没?” 鹿天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她没事人似的,一只手随意地搭上白清妤的肩膀。 白清妤肩膀一僵,嫌弃地想要甩开。 鹿天骄却得寸进尺,干脆半个人都挂了上去,胳膊松松地环住她的脖子,姿态亲昵又嚣张。 “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你又是谁?” 豹蜜花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在鹿天骄和白清妤之间扫视。 “她?” 鹿天骄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指了指身边满脸不情愿的白清妤,“我手下啊。” “鹿天骄...”白清妤额角青筋一跳,立刻就要发作。 鹿天骄却仿佛未卜先知,在她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当做安抚。 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在她耳边小声道: “你也不想暴露身份吧,白大博士?” 白清妤身体一僵,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鹿天骄一眼,默认吃了这个哑巴亏。 鹿天骄这才满意地转回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至于我嘛...” “我的身份,你没资格知道。” “虚张声势...” 豹蜜花咬牙道,强行压下心头那抹不安。 精神力等级虽有差异,但未必没有特殊手段伪装。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小心啊...” 白清妤觉得鹿天骄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玩脱的,B级雌性对上S级雌性,不用出手都被秒成渣了。 可那边豹蜜花刚刚靠近一步,就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重重压了下来。 随后,她的力量竟像是被吞噬了。 “呃...” “雌主!”包括鹰翔在内的几个兽夫,立刻上前扶住她。 “你、你到底...” “我都说了,你没资格知道。” 鹿天骄静静站在那里,脸上不再有之前那种刻意为之的嚣张或玩笑,神情沉稳又平静。 她只是...在对方试探靠近时,试图用精神力控制豹蜜花的行动。 却没想到心念所至,真的如她想象中的一般... 第89章 鹿天骄:我是SSS级雌性! 鹿天骄冷笑一声,豹蜜花打不过她。 而那些兽人,看起来也快要被她说动。 可就在这时,鹰翔竟然突然开口: “她是在挑拨离间,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豹蜜花冷静下来,也意识到鹿天骄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于是直接对身后的所有兽人道: “没错!只要抢来他们物资,大家就都有得吃!给我上!” 转眼间,那些原本差点因为鹿天骄的话而有些犹豫的兽人,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迅速被求生的欲望吞没。 遭了... 鹿天骄眼看着他们变得疯狂,甚至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谁。 “这里有食物!” 一个兽人率先撞开了存放物资的房门,里面隐约透出的食物气味。 烬叁眼睛立刻红了,肌肉绷紧就要往前冲,却被鹿天骄按住肩膀。 “别过去!” 兽人们厮打在一起,为了一袋压缩干粮、一支营养液,甚至是一瓶干净的水,不惜对身边同伴拳脚相向。 “是我先发现的!” “滚开!明明是我的!” 一些雌性看到自己的兽夫抢到了东西,脸上立刻浮现出扭曲的喜悦,尖声催促着: “快!再多拿点!” 而另一些雌性,见自己的伴侣被更强壮的兽人打倒,则气得满脸通红,不顾形象地跺脚怒骂: “没用的废物!连这点东西都抢不到!我当初就该废了你,换个更强的!” 最后是鹰翔,他巨大的翅膀直接扇飞几个雄性,将大部分的物资据为己有。 “原来如此,那个六级雄性,觉醒了空间异能...” 鹿天骄默默看着一切,把几个崽子都紧紧抱在怀里。 白清妤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但她强忍着没有动手,一只手更是死死拽住了身旁几乎要冲出去的骆美驼。 蝶香念被几个兽夫保护得很好,暂时安全。 可是他们的人数和对方相比,实在差太多了。 再加上那些兽人被饿了太久,此刻几乎是为了抢夺连命都不顾。 “雌母,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烬嗣眼中含泪,却也只能看着他们把物资搬空。 蓦地,连接着后院的那扇并不起眼的后门,不知被谁在混乱中撞开了。 门后并非众人想象中的另一间仓库,而是一片盎然,是甚至堪称刺眼的绿意,毫无预兆地撞入所有兽人眼中。 “这是...” 就连豹蜜花都愣住了,星际兽世的土壤和空气不是都被污染了吗? 在这样的环境中,怎么可能直接在地里种出作物来?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颤动。 “怎么回事?” 豹蜜花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惊恐取代,她仓皇回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就在安全区的集中房的中心,浓烟升腾而起。。 “快跑!异化兽来了!”立刻有兽人惊恐地尖叫。 “等等,不是异化兽。”视力较好的兽人飞向空中 ,声音发抖,“是飞弹!是飞弹!” “什么?这里怎么会被飞弹攻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都乱了起来,鹿天骄和白清跑到室外抬头看,天空几乎变成了血红色,大批量的飞弹像流星一般袭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异化兽的吼叫声,安全区的围墙终于被推倒。 “他们跟异化兽是一伙的。” 鹿天骄终于明白,异化兽这段时间一直围着自己所在的安全区,原来不是为了饿死她们。 而是在等,等它们的同伙来。 “他们?他们是谁?” 白清妤听不懂鹿天骄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鹿天骄缓缓摇头,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追杀她,非要她死不可。 甚至哪怕牺牲掉这么多无辜的兽人,也在所不惜。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鹿天骄突然跑向高台,指着那片绿色,其中已有不少青涩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大部分兽人依旧沉浸在飞弹袭击和异化兽带来的绝望中,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以至于对鹿天骄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 “这是上古作物,可以对付异化兽。” “上古...作物?” 一个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虚弱幼崽的雌性缓缓抬起头。 “这是太息星政府,给我们提供的援助武器吗?” 鹿天骄迅速调整表情,一把夺过了身边白清妤用来防身的制式能量手枪。 “没错!这把枪上面的标志你们总认得吧?” 她把枪高举过头顶,声音斩钉截铁: “而我就星际联盟的高级指挥官!最尊贵的SSS级雌性!” “SSS级雌性?” “她们是军方的?太息星政府真的没有放弃我们!” “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白清妤在台下几乎要跳起来,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惊怒眼神死死瞪着她: “鹿天骄,你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鹿天骄不逞强,白清妤已经打算就带着她和几个崽子想办法逃出去,再试图联系白家派飞舰来接她们。 至少这样,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活下去。 可她却这样乱来... “只是你们也看见了,这些上古作物还没有成熟。” 鹿天骄没有理会白清妤的眼神警告,继续说道。 “那该怎么办?” 那个最先提问的雌性,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上古作物,需要雌性的精神力催熟。”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没日没夜的灌输精神力催熟作物,也至少需要两天两夜。 可现在围墙已破,异化兽正在迅速逼近,别说两天,两个小时都未必有。 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就在于... “在场的所有雌性!如果我们一起,将精神力连接起来,共同灌注给这些作物...”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雌性,声音恳切: “或许我们就能在异化兽和飞弹彻底摧毁这里之前,将作物完成催熟!” “我们...可以催熟上古作物?这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另一个雌性喃喃道,催熟作物,她们根本不会啊。 “可她们是军方的人,那个雌性还是SSS级,应该不会骗我们的吧...” 旁边有其他兽人小声反驳。 然而就连白清妤,眼中都重拾了希望。 如果真的可以把这些作物全部催熟,确实可以一战。 “鹿天骄,需要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 白清妤的神色又凝重起来,异化兽行动那么快,恐怕不会给她们留这么多的时间? 鹿天骄再次看向在场的所有兽人,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至少需要争取两个小时的时间!各位雄性兽人们,靠你们了...” 第90章 有个雌性,研发出了上古作物(加更) “雌主,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异化生物伤害您。” 蝶香念的兽夫站成一排,决绝地朝外面走去。 骆美驼的两个兽夫也含泪和她告别,她的崽子追随者父兽的脚步,一齐上阵。 “雌母,还有我们!” 烬安主动站起来,烬叁烬嗣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们...” 鹿天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面对崽子们坚定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 “好,注意安全。” 崽子们终于得到了许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烬午抓着挂在脖子上的晶核,心中默默地念着。 “大哥...一定要保佑雌母和哥哥们...” 然而手心的晶核闪过一道紫光,烬午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大哥听到了,可是他心里却莫名有了底。 “雌母,你说你是SSS级雌性了,是真的吗?” 烬午满脸担忧地看着鹿天骄,他最多听说过SS级,就是像白阿姨那样的。 要是SSS级雌性,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烬午在心中反复问自己。 “嗯。”鹿天骄笑了笑,“雌母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午。”她蹲下身,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捏了一下他的脸,“你就在这帮雌母盯着,随时传消息给我,可以做到吗?” 烬午用力地点点头,他能做到的,这次他终于不是没用的那一个了。 —— “首长,快做决定吧!” 高越彻底失去了作为指挥官的冷静,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太息星又收到了不明太空舰队的袭击。 “真是...令人意外。” 司令站在巨大的全息光屏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战火裹挟的中层区域。 “那个安全区,居然能在这种强度的内外夹击下,支撑到现在...” 这简直超出了所有军事专家的预料,这只是一群缺乏重武器,仅由普通兽人构成的简陋据点。 面对飞弹轰炸和异化兽潮的协同进攻,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可最新的断续信号显示,那里不仅还有抵抗,甚至...他们还对异化兽造成了有效的反击? “首长,高指挥官!这是无人机传来的影像。” 一名情报官冲进了指挥中心,视频被投放到光屏上,虽然很远,可是依稀能看清楚那是一只六阶鹰兽人。 “放大,再放大!” 司令盯着那画面,几乎要贴到光屏上。 “首长,这已经是最大了。” “这是什么武器?是激光弹吗?他从哪弄来的?” 那些接触到某种物质的异化兽,竟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崩解。 它们不是被炸碎的,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融化,或者说是...净化了! 高越紧锁眉头,反复观看着那几秒钟的关键画面。 “从行动模式看,这名鹰兽人极可能觉醒了罕见的空间储存类异能,才能如此灵活地携带大量投掷类武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只是,看着不像是激光弹,倒像是...” “快说!” 高越垂下头,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原本他已经答应了白清妤...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不能再隐瞒下去。 “有可能是...是上古作物。” “什么?上古作物?” 司令瞳孔骤缩,他虽然是个军人,不懂科研那一套,可也知道这东西的含金量。 “你确定?那种东西...不是早就在大污染时代灭绝了吗? “理论上是的。但是我们在中层执行救援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雌性,她...研发出了上古作物。”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司令一拍桌案,作为一名指挥官来说,这可是严重的失职: “那个雌性现在在哪?立刻上报星际联盟,把她控制起来!” “应该和白博士在一起,就在那个受袭最严重的十一号安全区。” 指挥中心内,空气中只剩下一片寂静,司令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首长,我请求亲自带队,执行救援任务!” 见司令还在犹豫,他甚至顾不上礼节,再次请命: “首长求您了!就算他们能对付异化兽,可终究挡不住太空舰的轰炸...再不下决定,就真的来不及了!” “但是...” 司令睁开眼,目光沉着地看着她,“你想过没有?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万一那支不明太空舰队,趁上层防御薄弱的时候,趁机直扑上层行政中心,后果谁来承担?” 再说拥有上古作物的事情,还不能下最终结论,光是对付异化生物,也是同样万分危险。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报告首长,联盟的援军到了!” 等待多日的好消息终于传来。 “援军到了?!”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原来联盟援军在赶来途中,同样遭到了有预谋的强力阻击。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此次太息星的异化兽暴乱,其背后极有可能是由某个庞大的势力推动。 他们甚至能够操控异化生物,这是过去根本无法想象的。 好在是援军突破了重重阻碍,终于赶到了太息星。 “首长!” 司令深深地看了高越一眼,数秒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 “高越,我把太息星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你。这可是当年烬野带出来的部队,全员由六级兽人战士组成。 你...务必完成此次救援任务。” “是!” —— “坚持,坚持住...” 鹿天骄肩上扛着一大袋茄子,至少有五十公斤,这已经是她来回的第四趟了。 “白清妤,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还没联系上白家吗?” 白清妤同样着急,她已经尝试过上百次了! “异化生物会干扰信号,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心!” 蝶香念快速飞下,用幻翅实实在在地挡住了上方的火力,救下了鹿天骄和白清妤。 “你没事吧?” 鹿天骄连忙去查看蝶香念的状态,她的长筒袜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也混着作物的枝干黏在一起。 蝶香念摇了摇头,她没受伤,“我用的兽夫契印。” 几十个兽夫,每人抗下一点点... 突然,她们注意到天边一道光,随后是上百艘熟悉的军方飞舰。 白清妤指着天边,“你们、你们快看那里!” 就在几人再次燃起希望之时,烬安站在被轰炸的废墟中,拖着有些用不上力的腿,艰难地向鹿天骄的方向走来。 “雌母...” “雌母快走,前面快要撑不住了...” 第91章 是救援来了...烬指挥官? “白清妤,是救援来了对不对!” 鹿天骄心中一喜,就看着白清妤直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们退回屋子里去躲一躲,快走啊!” 直到鹿天骄拽住她的手,她才猛然回神,但视线仍停留在那飞舰之上。 年轻力壮的雌性兽人运输着一批批成熟的作物,而老弱的雌性兽人都聚在别墅里。 鹿天骄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我们有救了...” “太好了!” 短暂的欢呼尚未蔓延,鹿天骄便大声提醒: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对方身份不明,火力不明,所有人找掩体,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 “砰!砰砰!” 子弹撞击墙壁的刺耳声炸开,兽人们瞬间伏倒在地。 白清妤眼神一凛,握紧手中的枪,迅捷闪至门边。 她刚一探头,一道激光便擦着她的发梢射入身后的墙体。 可是她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群家伙身着银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同样颜色的头套,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而刚刚她对上的是一个雌性,身手不凡。 “你们是哪个星球的兽人?为什么要攻击太息星?” 白清妤借掩体掩护,扬声质问。 “砰!” 白清妤刚要试图和对方谈判,又是一颗激光火箭弹朝着她的方向直直射来。 对方不是异化兽,上古作物对他们无法造成伤害。 而他们的火力压制,却让里面完全没有还手的可能。 白清妤只好快速转移,而那个追杀她的雌性也跟了上来。 绕了几圈,白清妤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将她甩开。 就在那雌性一时恍惚之际,她快速从她头顶跳下。 对方虽反应极快,试图侧身闪避,却还是被白清妤精准扼住手腕,反关节绞压的瞬间将其按倒在地。 对方的武器脱手飞出数米,白清妤抽出随身的强化纤维绳,死死勒住对方的脖颈,并将膝盖抵在背部。 “快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不说我杀了你!” 那兽人挣扎几下,发现实在无法摆脱白清妤的绳索,又见远处太息星的军舰也快要赶来。 下一秒,她竟用尽最后力气,从胸前护甲内抽出一支暗红色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脖颈! 针剂注入的瞬间,雌性兽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不好,她要自爆!” 鹿天骄的惊叫声落下,猛力将白清妤往后拽开。 几乎同时,那已经扭曲膨胀的躯体轰然炸裂,还没完全异化的血肉,混着异化能量碎片四散迸射。 一团黏腻的、带有强烈侵蚀性的雾气弥漫开来,最近处的几块金属残骸,发出被腐蚀的声音。 “差一点...你就被感染成异化兽了!” 鹿天骄心有余悸,刚才实在太凶险了。 白清妤恼恨地捶了一下墙,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发动这种自杀式的攻击? “可恶,好不容易抓到一个...” “还是先顾着自己活命吧。”鹿天骄急促地拉着她后退。 可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其他袭击者的注意,脚步声由远及近,鹿天骄和白清妤快速逃去。 “雌母,快过来!” 烬安的呼喊从高处传来。 鹿天骄一抬头,看见四个孩子正焦急地站在对面一处尚未完全塌陷的金属平台上,朝她用力挥手。 她也想跑,可是这些兽人显然是为了抓她而来,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定位系统一样...根本无法摆脱。 “鹿天骄。”白清妤喘着气苦笑一声,“我现在信你是神了,你是瘟神!” “你别管我了,你快跑,记得帮我照看几个崽子们。” 鹿天骄的体力已濒临极限,她暗自尝试再次发动让时间停滞的能力,可那种虚脱的失控的感又一次席来。 和上次在下层时一样,她的能力在这些疯子面前,完全失效。 “鹿天骄,你比我有用。”白清妤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挡在她与追兵之间。 如果鹿天骄活下去,她就可以让太息星长满更多上古作物,兽人们面对异化生物的攻击时,就不会有那么大的伤亡了。 “你走...” “白清妤你傻啊,他们要杀的是我不是你!” 就算白清妤能为她争取那么一点点时间,对方也不会放过她的,她这样做这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们。 敌方的飞舰已低悬至她们头顶,一股强劲的引力场释放,将周围的碎屑卷向空中。 鹿天骄和白清妤被气流扯得踉跄不稳,几乎站立不住。 “千万...别被他们吸进去。” “白清妤,不要!” 鹿天骄嘶喊着伸出手,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一条布满吸盘的粗壮触手猛地从飞舰底部窜出,缠上了白清妤的手臂。 “呃啊!” 白清妤痛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拽向半空。 更多的触须从飞舰阴影中蠕动着探出,眼看就要将她撕裂。 鹿天骄尝试催动精神力,斩向最近的一条触手。 成功了。 腥臭的黏液溅落一地,可更多触手袭来。 白清妤像狂风中的落叶,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高能激光束精准地贯穿了纠缠白清妤的几条主要触手。 异化生物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急速萎缩。 白清妤从半空坠落。 鹿天骄扑上前,接住她下坠的身体,两人一起踉跄着摔倒在地。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白清妤狼狈地摇摇头,目光却越过鹿天骄的肩膀,望向天空。 太息星的军舰停在半空,特战队员身着精密的战斗服,快速加入了战斗。 男人身着高级指挥官军服,身姿挺拔,他双手持枪,利落地干掉了几个敌方兽人,快步向白清妤走来。 这一瞬间,白清妤艰难地撑起身体,仿佛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烬指挥官...” 第92章 烬午被抓走了 扬起的灰尘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画面仿佛和记忆重合。 “白清妤,你怎么又发呆了,快起来啊!” 鹿天骄用力拉扯她的胳膊,可是白清妤的目光完全聚焦在眼前的战斗场景中。 直到男人朝自己奔来,她才恍惚能听见别人叫她的声音。 “白博士?白博士你还好吗?” 不是记忆中那把低沉冷静的嗓音。 白清妤睫毛猛地一颤,焦距终于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俊朗,却写满担忧的脸。 他是烬野最得力的副手,如今已是特战部队的指挥官。 “高越...” 她再睁眼时,所有恍惚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片清醒的苍白,“原来是你。” 高越焦急中泛起一丝疑惑,又似乎很快明白了什么,压下了心头的苦涩。 “白博士...你有没有受伤?” 白清妤嘴唇苍白,摇了摇头,“里面都是被围困的兽人,快去救他们吧。” “好,你们快回到舰上去。” 对面的几个崽子已经急得不行,可敌方的舰队遭到阻击后竟然突然调转了方向。 不再和鹿天骄纠缠,而是冲着他们几个袭来。 烬午握紧胸前的吊坠,他现在除了祈祷,什么都做不了。 “烬安、烬叁...小心后面!” 地面发出震颤,几个崽子全都倒了下去,刚刚袭击白清妤的异化生物卷土重来,这次的目标是几个崽子。 鹿天骄从高处直接往下跳,坚定地朝着崽子们所在的方向。 白清妤则是带着几名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快速解决了周围的威胁。 六级兽人的实力不用多说,那些蒙面的袭击者在他们的打击下节节败退,只能全面溃逃。 “小午!快,朝雌母的方向跑!” 烬叁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烬午的手腕,带着弟弟向着鹿天骄出现的方位全力狂奔。 烬嗣则紧紧搀扶着腿脚不便的烬安,二人互相支撑着,在废墟间艰难移动。 他们身后的金属支架因爆炸和持续的震动,连接处开始崩裂,时间不多了。 鹿天骄原本就是怕自己连累了崽子们,才主动远离他们,将危险引向自己。 可她万万没料到,敌人如此狡猾狠毒,见无法直接抓到她,竟立即调转矛头,对几个崽子下手。 “轰——!” 一道攻击在烬叁和烬午的脚下炸开,猛烈的冲击波将两个幼小的身影狠狠掀飞,摔出好几米远。 “咳咳...” 烬叁忍痛撑起身体,他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弟弟:“小午!” 烬午蜷缩着,幼小的身体在颤抖,却强忍着没哭出声,“三哥...” “别怕,抓紧我!” 烬叁再次抓住弟弟的手,眼神倔强。 雌母就在前面了,他们不能停在这里! 然而,烬午却突然僵住了。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空了! 那枚穿着大哥晶核的吊坠不见了! 他惊恐的目光四处搜寻,终于在前方不远处,刚刚被炸出的浅坑边缘,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微光。 “三哥等等!” 烬午抽回了被握住的手。 “小午?”烬叁大惊。 烬午已经转身,朝着那片冒着烟尘的区域跌跌撞撞地跑回去。 差一点,晶核就掉下去了。 “小午回来!” 几个崽子和鹿天骄的声音同时响起,白清妤和特战队员也及时赶上,把几个崽子护在身后,只剩鹿天骄一个人去追烬午。 烬午扑到坑边,颤着手捡起沾满尘土的吊坠,迅速用衣角擦拭。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滚落,他低声哽咽: “大哥...对不起...” “小午,快回来!” 听到雌母的声音,烬午蓦地回头,兴奋地去抓鹿天骄伸出的手。 指尖相触。 鹿天骄马上就要握住他小小的手掌。 可就在这毫厘之间,数条触手缠上了烬午的腰和四肢,将他猛地拽离地面! “雌母!”烬午惊恐的尖叫消散在风中。 “小午...不要!” 鹿天骄的手指从烬午小小的手心划过,巨大的惯性让她向前扑倒,掌心重重磕在地上。 她摊开手,却只剩下那枚尚带着烬午余温的晶核吊坠,静静躺在掌心。 “小午!” 身后传来孩子们绝望的哭喊。 鹿天骄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颓然瘫跪在地。 白清妤快速冲到她的身边,用力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急促: “冷静点,鹿天骄!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既然主要目标是你,劫走烬午很可能是作为人质,我们还有机会!” 鹿天骄抬起头,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愤怒。 但白清妤的话,让她快速冷静了下来。 对...没错。 他们没能抓到她,所以才对烬午下手。 这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开始。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去脸上的血迹,将晶核吊坠紧紧贴在胸口。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冷漠和决绝。 “他们最好...保证我的孩子毫发无伤。” —— 失落充盈着整艘飞舰,虽然他们胜利了,可是牺牲却不少。 兽人们的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麻木,那些仿佛有组织行动的异化生物,此刻漫无目的地在中层游荡。 最终在联盟支援队伍的帮助下,被快速清除。 想必用不了多久,中层就能恢复秩序,开展灾后重建工作。 救援飞舰的一角,鹿天骄背靠着冰冷的舱壁。 她偏着头,怔怔地透过舷窗,望向下方那片逐渐被清理的战场。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狼勇。 或者说,是狼勇残存躯壳所化成的“怪物”。 他异化得如此彻底,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貌,一条胳膊早已不知断落在何处,半个身子都被啃食掉了,却还是拖着残躯行走。 他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本能地做出撕咬的姿态。 直到一名清剿队员手持喷火枪上前,冷静地扣动扳机。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道扭曲的身影。 没有惨叫,只有肉体燃烧的噼啪声响。 几秒钟后,火焰熄灭,地上只剩下一小摊焦黑,风一吹便再无踪迹。 鹿天骄静静地看着,眼中干涩,直到那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她才收回了视线。 她伸出手臂,将一直沉默坐在身边的烬叁用力搂进怀里。 这一次,烬叁没有挣扎地甩开,而是将脸埋进她的肩窝,紧咬着下唇,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是他没照顾好小午,是他把小午弄丢了... “烬叁。”鹿天骄抬起头,又看向另外两个不说话的崽子,“烬安,烬嗣...” “我们一起,把小午找回来。” 第93章 鹿天骄要求做精神力检测(加更) 一日后。 鹿天骄等一众幸存者被安置在上层的临时收容所,她屈膝坐着,将额头埋进膝盖。 直到身边传来暖意,她才缓缓抬起头。 “雌母,吃些东西吧。” 烬安掰开鹿天骄的手,将两支高级营养液放在她的手心,然后整个身体靠在她的身侧。 “我已经照看过烬叁和烬嗣,他们已经没事了,这份是雌母的。” 鹿天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眼睁睁看着小午被抓走,她心如刀绞。 可烬安放在她手心的营养液,提醒着她,她不能沉溺于自己的悲痛和恨意中,她还有三个崽子要照顾。 “烬安,你的腿怎么样了?” 烬安靠坐在鹿天骄身边,他是几个兄弟中最大的,坐下来已经可以到鹿天骄的肩头。 他的下半身化作兽形,将尾巴搭在鹿天骄的腿上,轻轻晃动。 肉已经长好得差不多了,鳞片也正在愈合。 “雌母。” 烬安抬起头,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可以用你的精神力再帮我一下吗?它会好得更快些。” 鹿天骄没有犹豫,伸出手,掌心轻柔地覆上他尾部的伤处。 温润的精神力如涓涓暖流,自她掌心透出,不断渗入新生的组织之中。 烬安的眉头下意识蹙紧,新肉生长的麻痒和刺痛交织袭来,并不好受。 但他很快舒展开眉眼,甚至将身体更放松地靠向鹿天骄。 “谢谢雌母...” 他低声道,声音里透出全然信赖后的松懈。 此刻的他,竟然流露出了几分如烬午那般依赖撒娇的神态,整个人都黏在鹿天骄身上。 鹿天骄索性伸出手臂,小心地将身形已经不小的少年整个抱了起来,让他侧坐在自己怀中。 烬安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抬眼看了看她。 随即,他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不再言语,只安心地靠在她肩头。 鹿天骄知道的,烬安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告诉她。 他们还在,他们需要她。 她必须吃东西,必须振作,这个家还需要她撑起来。 短暂的宁静和温情被一道阴影打断,鹿天骄面前的光线被遮蔽。 只见身材高挑健硕的豹蜜花,正双臂环胸站在她面前。 她脸上除了那副惯有的傲慢,还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压抑不住的怒气。 “有事吗?” 鹿天骄声音不大,还透着疲惫。 她怀中的烬安搭在鹿天骄臂弯外的蛇尾绷紧了一下,他并未抬头,却将视线冷冷地锁在豹蜜花的脸。 “当然有事!” 豹蜜花身后站着的是骆美驼认识的那名雌性,此刻抢先开口。 “我那天就觉得你眼熟!回去想了半天,现在可算想起来了!” 她上前一步,叉着腰,脸上满是得意: “什么SSS级雌性?笑死人了!你不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鹿天骄吗?以前就带着这几个蛇崽子,窝在贫民窟里!” 见鹿天骄没有否认,豹蜜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雌性居然敢耍她!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以后让她怎么混? “走!” 豹蜜花直接动手扯开鹿天骄怀中的烬安,又抓着鹿天骄的手臂就要把她提起。 “你这个骗子,去跟大家说清楚!” “松手,你弄疼他了!”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头、气势汹汹的豹蜜花,鹿天骄脸上没有丝毫怯意。 她一把挥开对方抓来的手,扶住被扯得踉跄的烬安。 “雌母,嘶...” 少年捂着刚被粗暴抓过的手臂,那里已泛起明显的红痕。 他抬头望向鹿天骄,眼眶迅速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打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 他本能地朝鹿天骄身后缩了缩,将半边身子藏在她并不宽阔的背后,低声嗫嚅:“雌母我怕。” 鹿天骄感受到烬安的依赖,对豹蜜花主动找茬的行为更加厌恶。 她将烬安更严密地护在身后,抬眸直视豹蜜花,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好不容易安全了,大家刚经历一场恶战,都需要休息。你到底想怎样?非要在这里闹事?” “我想怎样?” 豹蜜花一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环视周围渐渐聚拢的兽人,声音激动: “明明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是我制定的规则才让大家活了下来...你不过是拿出一些破植物罢了,最后对付异化兽,还不是靠我的兽夫!” 那群家伙,竟然只记得鹿天骄的好,把她对他们的好全都忘了! 她猛地转回头,再次抓住鹿天骄的手腕,厉声道: “我要你跟大家说清楚!亲口告诉他们,你根本不是什么SSS级雌性!你只是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骗子!你那些上古作物...谁知道是怎么来的,快把你的骗局说出来!” 这番指控让周围一片哗然,不少兽人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豹蜜花在此时发难感到不满。 一位年长的雌性兽人忍不住站出来,沉声道: “豹蜜花你冷静点,不管鹿大人以前住在哪里,这次危机的确是她稳住了防线,才让我们能够等到支援。” 同时,也有其他兽人不满豹蜜花的专横。 “就是啊...我们都亲眼所见!你说她是骗子,证据呢?” “住口!我马上就让你们看清楚!” 豹蜜花气得浑身发抖,随即再次逼向鹿天骄: “鹿天骄!你说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啊!听见没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临时安置区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被从外推开,打断了室内的对峙。 三名身着白色星际铠甲的兽人快步走入,他们迅速扫视全场,锁定了被众人围在中央的鹿天骄。 为首的军士长走到鹿天骄面前,快速比对了光脑上的信息图像,“你就是鹿天骄雌性吧?” 鹿天骄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是。” 军士长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严肃道: “关于你在本次危机中提供的特殊作物的情况,高层需要进一步了解核实。麻烦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围的兽人闻言,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豹蜜花脸上也闪过一丝快意。 “都听见了吧,她果然不是什么所谓的高级指挥官。” 鹿天骄心中了然,她早就料到,该来的早晚会来的。 她并未显露出慌张,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清晰: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有一个条件。” 军士长微微挑眉,他要先听听是什么条件,“请讲。” “我要求做一次精神力检测,在所有兽人面前。” 第94章 鹿天骄是星际最强 两个士兵明显一愣,这要求虽然不过分,却很奇怪。 毕竟雌性的精神力评级,自成年测定后便终生录入档案,根本没有再做一次检测的必要。 “好。” 这当然不算难事,军士长果断答应了她,并吩咐身后的两个兽人去准备检测仪器。 他心中虽觉多此一举,却也好奇这让上层如此重视的鹿天骄,究竟想做什么。 等待的间隙,围观的人群又多了几层。 骆美驼站在兽人群的最外围,紧张地张望着。 白清妤衣袖下,甚至还缠着刚包扎好的纱布,她面无表情地靠在大门后,没有放过屋内的声音。 而蝶香念已经在第一时间被蝶家带了回去,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住在临时收容所了。 很快,负责采集检测的医生也已经到位。 鹿天骄在一众兽人面前提交了血样,医生又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将血样送进了仪器。 下一秒,所有人心头一紧。 没有寻常雌性检测时那缓慢爬升的曲线,鹿天骄的数据正在笔直地向上蹿升! “B级...A级!” 跳跃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跟不上。 人群中,烬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烬叁的瞳孔微微收缩,烬嗣则抿紧了唇,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忘了。 骆美驼的身体前倾,哪怕知道鹿天骄很强,却也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豹蜜花和那指控鹿天骄造假的雌性对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不是说,鹿天骄是贫民窟里的废物雌性吗?” 这结果...和她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对,S级...”兽人群中的声音颤抖。 可那几乎已经变成直线的数据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一路高涨。 要知道,每到更高的一层评级,差距就越大。 可是鹿天骄的检测数值,增长的速是从未有过的。 “S级...SS级...这不可能,难道她真的是...” 就连白清妤都赶上前来,紧盯着那一处。 一时间,惊呼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那条线毫不费力地到达SSS级的阈值区域。 并且...依然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 要知道SSS级雌性大多都是住在联盟中心的,又或是某一个星球的领主。 整个星际拥有SSS级精神力的雌性兽人,登记在册的数量也不过几千。 可鹿天骄的精神力光谱,依然在上涨。 仿佛SSS级对她而言,远远不是终点。 检测仪的光屏开始闪烁起来,发出负荷过载的轻微警报声。 它的设计上限就是SSS级,是因从未想过会有雌性兽人的精神力会超出这个范畴。 “一万赫兹...” 豹蜜花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有些发白。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精神力达到一万的雌性吗?” 她甩了甩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不是一万。” 鹿天骄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固的空气。 “只是这台仪器的上限是一万。” “你什么意思?” 鹿天骄环视四周,最终用陈述事实般的口吻道: “很难理解吗?这说明我是整个星际,最强的雌性。” “雌母...” 鹿天骄听见声音后回头,烬叁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知道他一直在自责,就连睡着了都在说梦话。 他一直在怪自己,说如果当时他能更用力地抓住小午,小午就不会被抓走。 可是这一刻,看到雌母的精神力检测结果,他突然如释重负般,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定能把小午救回来,对吧? 小小的肩膀抽搐着,烬叁的脚下已经汇聚了成了一小滩。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反而最安静的烬嗣先上前拉住鹿天骄的手,眼里带着祈求。 “雌母,我们去把小午找回来,好不好...” 烬安蹲下身,用衣袖抹干净烬叁脸上的眼泪。 他牵着烬叁的手,把他推到鹿天骄面前,“雌母,烬叁他...” “不是你的错,是坏人抓走了小午。” 鹿天骄安抚着烬叁,她知道烬叁最在乎这个弟弟,烬午在他眼前被抓走了,他一定是最难受的。 “你们放心,雌母一定会把小午救回来。” 鹿天骄这话是对崽子们说的,也是对在场的其他兽人,尤其是那三名军方兽人说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军方的重点关注对象,她的这些话,那些掌权者一定都能听见。 那么,要她配合的首要条件,就是必须让她先救回小午。 “你是SSS级雌性,不...你不止。” 军士长也震惊了,在场的其他兽人们更是一阵高潮欢呼,纷纷用看待神明的眼神看着鹿天骄。 可鹿天骄一直以来都是个普通人,她在现代时就是社会底层,还是一个年纪轻轻就被查出癌症晚期的孤儿。 她的愿望很小,她只想要活下去。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等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就和无数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 穿来这个古怪的兽世,一开始她也只是想要活下去。 不被未来找到她的烬野杀死,不背上虐待崽崽的骂名。 她想过低调平淡的生活,可好像总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不肯放过她。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正面迎接。 她检测精神力,不光是为了证明给其他兽人看。 她更是想清楚的认识自己,想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到何种程度。 “我想要直接和你们的高层对话,请替我转达,在我帮助你们之前,我必须先找到我的幼崽。” —— 此时,一队全速前进的太空舰队接收到了最新的信号。 通讯员将译出的信息投射至主光屏。 “队长,太息星确认发生了武装冲突,判定为高等异化生物群体暴动。” 烬野接过光屏,他翻看着消息来源,是联盟总部发来的。 上面说就在前一日,动乱已经平息,可是不明舰队却逃窜了。 然而,接下来的另一条消息,更加引起了他的关注。 第95章 去求求他,说不定他能帮你 那是从邻近星域发出的加密求救信号,而且不止一份。 至少有三支不同隶属的舰队,在极短的间隔内接连发出遇袭警报,声称遭到不明身份舰队的攻击。 烬野将这几份信号源投射到星图上,随着坐标的定位分析。 一个清晰的模型浮现出来,所有遭受袭击的舰队,其遇袭位置竟然都集中在同一片星域。 而那片星域,距离刚刚经历暴乱的太息星很近。 所以发起攻击的,很有可能就是从太息星逃窜的那群家伙。 “他们在太息星受了重创...” 烬野的指尖划过星图上标注的袭击点,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推算着战争的画面。 “能源见底,补给断绝...他们是在靠劫掠商舰来续命。” 舱内的光线映着他冷峻又认真的侧脸,一时间气氛凝重。 一旁的副手看着他眉宇凝着郁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提醒: “队长,您...已经不再是太息星的高级指挥官了。我们没有权限,更没有义务介入此事。” 没错,烬野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队长,我们这些人都是从星际黑洞逃出来的,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愿意誓死跟着您!” 副队长说完犹豫了片刻,继续道: “可是您看我们这几艘舰,都是勉强才拼凑出来的...” 烬野看着星图上那个熟悉的星球,放在操纵杆上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隐蔽航行,想办法绕开他们...”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烬野的命令下达,舰队迅速调整状态。 然而,星际从来不会怜悯弱者。 尽管烬野的舰队已极力隐匿行踪,但对方显然装备着远超他们雷达系统。 从最一开始,就已经锁定了他们。 “队长!雷达有异常反应! 九点钟方向,有多个高速物体正在逼近!速度极快!” 烬野瞬间调出实时监测画面,数个光点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扑。 “他们的真空能引擎坏了。” “什么?”副官愕然。 烬野快速做出反应,在观察几秒钟后再次下了结论。 “他们的真空能引擎坏了,无法通过真空能获取动力。必须不停攻击,掠夺现成的能源核心来维持舰队的运转。” 也正因此,任何进入他们猎食范围的舰队,都会被其不惜代价地死死咬住。 烬野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次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果断。 “看来,这一战是躲不掉了。” ... 仅仅三个小时,烬野便带领着一艘连飞行都十分勉强的舰队,打掉了对方的两个等离子推进器。 “队长!怎么办?” 副队长的声音在剧烈震动的舱室内响起,此时舱内已经开始产生金属高温摩擦后的气味。 “结构应力快到极限了!再这样高机动飞行,我们的飞舰会直接散架的!” 烬野依旧盯着战术屏幕,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撑不住,他们更撑不住。” 他早就知道没有从正面攻击对方取胜的可能,所以他做的一直都是尽量去消耗对方的能源。 他们无法获得新的能源,只要抓不住他们,早晚会被耗死。 “队长...他们熄火了!” 战术屏幕上,代表敌舰能量反应的巨大光斑骤然衰减、黯淡... 副队长瞪大了眼睛,看着烬野丝毫不慌的神情,就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于是心中对他的敬佩之心更重。 失去了能源的支撑,那艘威武的巨舰,在极度安静的太空中迅速分离。 无数的碎片向着静谧的星空抛撒开,烟花一般短暂地映亮了黑暗。 “队长,可是我们的舰队也受到了重创,恐怕要立刻停舰维修。” “不留活口” 烬野打断了副手的话,带着星际生存法则特有的残酷: “组织人手靠近残骸区,找到他们的核心数据库模块。所有能用的能源部件、武器、高级合金板材,全部拖回来。” 他调出星图,一个光点被迅速标记。 “结束后直接转向,全舰队迫降最近的 D29 号小行星,进行隐蔽维修。” “是!”副队长与其他队员立刻应声。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相对完整的空间装置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是逃生舱吗? 不像...规格太小了。 “那是什么?” “那里面...” 副队长的声音带着迟疑,“好像...是个幼崽?” —— 另一边鹿天骄等了一天,却等到了一个让她绝望的消息。 原来从半年前起,太息星政府就处于一种极其被动的状态。 星球领主在半年前离世,是在前往星际联盟的路上,遭受不明异化生物攻击。 所以她用上古作物作为资本,提出需要军队和武器补给的需求,经上层众议员商讨后,可以为她实现。 可是最重要的是,一艘能够支撑星际航行的舰队,需要大量的资金,也需要开通资格授权。 可是,却无人愿意替她担保。 骆美驼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天骄,要不我们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自己买一艘!” 鹿天骄刚刚直起的脊背又一次颓丧下来,她还没有天真到这个程度。 就算她现在是整个星际的红人,都已经上了联盟新闻的程度,可是说到底,她的本质还是一个底层兽人。 她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训练,更没有相关知识,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舰队,谈何容易? 昨天信誓旦旦地说要救小午,可是她现在连他是被谁抓走的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呢? 烬叁低垂着头,身旁的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某种安慰。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骆美驼循声望去,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白博士?你不是该在中心会议室做汇报吗?” 白清妤知道鹿天骄在想什么,她同样很担心烬午的安全。 “鹿天骄,没人愿意给你担保是不是?” 她就知道,鹿天骄实在是太高看自己了。 SSS级雌性又能怎么样,她没有家世和人脉...想要办成事,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背后还有尚且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在盯着她,不相干的兽人都会忌惮的。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鹿天骄的状态,是明显的沮丧。 白清妤脸色同样不好看,她向前走了两步,视线锁住鹿天骄: “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目前太息星势力最大的财团,是RC集团。” 她稍微停顿,似乎在权衡语句的分量: “白家和他们多少有些交情,RC集团的小少爷文森特,是我父兽在医学院的学生。 如果去求求他,说不定...他能帮得上忙。” 第96章 五年前,烬野身受重伤 五年前,烬曜抱着身体坐在门外,任由大雨冲刷掉他额头的鲜血,将他的浑身打湿。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雌母突然讨厌他... 好疼... 那一天,他在雨中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天色从昏沉转为漆黑。 他都始终没有等到爹爹回来,只等到了几个陌生兽人的脚步,停在他面前。 “这里是烬野指挥官的家吗?” 烬曜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无意识地投向紧闭的门。 ... 烬曜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坐上了一辆车。 而那时,爹爹正躺在中层一家公立医院的病房里,浑身缠满绷带,依旧昏迷不醒。 公职人员看着一副蓬头垢面模样的鹿天骄,下意识地蹙起眉。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争执声,几名烬野的旧部试图冲破安保人员的阻拦: “让我进去,我们要立刻带指挥官回上层接受治疗!” 可紧接着,安保人员程式化的声音响起: “可以,但是需要先征得他雌主的同意。” 根据户籍规定,雄性结侣后隶属于雌主,烬野早已经随着鹿天骄登记在中层,不再是上层公民。 除非... “你就是烬野的雌主吧?他在清剿异化生物时身受重伤,中层医疗条件有限,若不能及时接受治疗,即便保住性命,未来恐怕...最多只能恢复到三阶兽人的实力。” 鹿天骄低垂着头,视线偏移到屋内昏迷中的男人脸上,又快速移开。 她一整个下午脑袋都是蒙的,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什么“雌主”“兽夫”的,还有个眼巴巴喊她“雌母”的孩子? 她看着男人苍白的脸,想起那间简陋破旧的屋子,心头仅有的那点迷茫也被烦躁取代。 住在那种地方,这男人能有什么本事? 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刚刚听医生一番话,他好像伤的很严重,再看那人半死不活的,说不定只能成为她的拖累... “我要离婚,我要解除羁绊。” 烬曜静静站在烬野身旁,一只小手正勾着烬野的手指,听见这话蓦地抬起头。 “雌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鹿天骄,轻轻唤了一声,却觉得眼前这张脸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你、你说什么呢?” 病房里几名烬野的下属瞬间变了脸色,眼中爬上红丝。 解除羁绊? 指挥官拼死战斗,重伤昏迷,这个雌性第一件事竟是抛弃他? 旁侧的公职人员也怔了怔,“雌性,你确定要解除羁绊吗?” “不行吗?” 鹿天骄别开脸,用硬邦邦的声音来掩盖自己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心虚。 “当然可以,但由于涉及伤者目前的医疗责任和后续费用等问题,按照程序,需要您先签署财产确认文件。” 虽然这很残忍,但却是现实。 一个七阶雄性突然变成了三阶雄性,作为雌主接受不了想要抛弃他...也是能够理解的。 烬野是军方的人,财产状况非常明晰,相关人员很快就调出烬野的资产记录。 “这些属于烬野指挥官结侣前的个人财产,若解除羁绊,将视为您自愿放弃。” 鹿天骄接过文件,草草扫了一眼就准备签字,却突然被光屏上的那串数字吓了一跳。 “等等。”她抬起头,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我...不想解除了。” 原来这男人有这么多钱。 如果他死了...或者彻底醒不过来,那这些钱岂不就都是她的了? “烬指挥官的雌主大人!” 一名下属急切地向前一步,“就请您让我们带指挥官回去吧,再耽误下去指挥官他就真的...” 鹿天骄打量了一下外面那几个身形强壮的兽人,又将视线落回病床上。 烬曜和鹿天骄对视了一眼,便感受到了她眼中的寒光。 “既然已经废了,就不用治了。” 鹿天骄转开眼,语调平淡。 “麻烦你们把他送回家吧,我是他的雌主,我会亲自照顾好他的。” ... 烬曜独自坐在医院病房的飘窗上,午后的光线透过玻璃,将他安静的身影笼罩在薄薄的光晕里。 最近他总是这样,会不由自主地出神,想起那些旧事。 他还记得自那次重伤后,爹爹再也无法回到指挥官的岗位,身体里的旧伤反复发作,实力也跌落到三阶兽人以下。 为了维持家用,爹爹只能去下层狩猎一些低阶异化体。 那是连最底层的雄性兽人都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即便如此,爹爹却始终觉得亏欠了雌母。 他把自己所有积蓄都交给雌母,尽量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即使雌母从那之后对爹爹总是动辄责骂、时常摔打东西,爹爹也只是沉默地忍受。 后来...弟弟们虽成功破壳,可雌母愈发暴躁,家里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 那时候爹爹总是告诉自己,雌母本性不坏,是他不好...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有时候他也开始怀疑,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对他说话的雌母,会不会只是他的幻想。 “小主人。”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响,严叔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 “这是白家托人送来的补品,说是希望您早日康复。” 烬曜不着痕迹地侧过脸,迅速抬手拭过眼角,再转过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知道了,放在桌上吧。” 顿了顿,注意到严叔并未立刻离开,“严叔,还有什么事吗?” “是白清妤博士说,她有一位名叫鹿天骄的朋友,想见您一面,不知您是否方便。” “...” 烬曜的手指微微一颤,视线下意识地闪躲。 “如果您有时间,我就安排她们来医院...” “严叔。” 烬曜忽然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紧绷。 他静默了片刻,才将目光转向窗户玻璃上隐约映出的自己的脸。 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凹陷,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影。 “白家的情面自然要给。”他最终开口,声音已经平稳下来,“不必来医院,让她们去家里等我吧。” 第97章 烬指挥官家世优渥 白清妤带着鹿天骄去挑了几件衣裳,顺便带她熟悉一下上层的生活。 “快看,那是白清妤大人!她身旁就是鹿天骄大人吧...” 身后隐约传来压抑的议论声,还有雄性兽人毫不掩饰的追随目光。 “别担心,习惯就好。” 白清妤自幼便活在这样的注视下,对于那些暗地里的目光早就当成家常便饭了。 鹿天骄虽然觉得有些怪,却也不算是太难接受。 只是当白清妤又拿起一件缀着流苏的长裙在她身上比划时,她终于忍不住按住对方的手: “真的够了,我又不是蝶香念,没有那么爱购物的。” “那就这些吧。” 白清妤耸了耸肩,带着鹿天骄来到前台。 “你看我干什么,买单啊。” 白清妤是故意让鹿天骄会错意,只是为了捉弄她一下,谁让鹿天骄总让自己吃瘪... 她只说带她买衣服,可从来没说过要替她付钱。 鹿天骄一早被白清妤强拉出来,还以为高级雌性都像大小姐一样大方。 然而和明显,白清妤并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件衣服,都够她和几个崽子吃喝好几个月的了... 鹿天骄心里一阵抽痛,但转念想到等会要去登门拜访,总不能穿的太穷酸,只好硬着头皮买单。 “原来是本店尊贵的钻石会员,这是送您的小礼物,百花星专供的特级香水。” 店员读取了鹿天骄的支付数据,系统上立刻出现了关联记录。 鹿天骄接过那支包装精美的香水,指尖在丝绒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而下一刻,她却将它轻轻推回了柜台。 “你们搞错了,我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是钻石会员?” “没有搞错的,烬野先生在本店有九百五十万的消费记录,是最高等级的钻石会员。您是他的雌主,自然享有同等会员权益。” “烬野...” 鹿天骄看了一眼白清妤,而白清妤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却也不感到意外。 “烬指挥官家世优渥,向来很注重生活的品质。” 鹿天骄默默接过了店员送上的礼品,脑海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记忆中的烬野,永远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不是被原主打伤后蜷在角落连起身都难,就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拖着满身血污从下层回来。 可眼前这家店,光是一条领带标价也要十五万晶石。 “这是您的票据,请收好。” 鹿天骄接过票据,自己账户上的晶石一分不少。 她的拇指划过票据结款处的机打签名,洋洋洒洒的字体,似乎能感觉到这签名主人性格的不羁。 看来...扣除的是烬野之前在这家店的储值金。 —— 相比于中层的繁忙和高科技,上层反倒是更加悠闲。 行驶在路面上的车取代了中层的飞行器,独栋别墅和庄园,代替了高耸入云的居民楼。 车辆很快就停在一个私人庄园面前,背后是一片茶山,鹿天骄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比电视剧里的还要不真实。 “这就是我说的,RC集团董事长的别院。” “这还是别院...” 鹿天骄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却在瞥见白清妤那略带嫌弃的眼神时,立刻闭上了嘴。 很快,一位衣着严谨的年长兽人从庄园深处迎了出来。 他步伐沉稳,向白清妤微微欠身。 “严叔,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接?”白清妤含笑问候。 “白博士客气了,主人不在,小主人正在里面等您。” 严叔语调平和,目光礼貌地掠过一旁的鹿天骄,并未多作停留。 白清妤轻轻拉过鹿天骄,在她耳边道:“他口中的小主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文森特。” “是个孩子?” “年纪虽小,却绝非普通孩童。” 白清妤的声音压得更低,认真道:“文森特是公认的天才少年,尤其在医学和生物科技领域造诣颇深,你可别小看他。” 二人走进主厅,鹿天骄不禁屏息。 大厅四周立着数座白金雕塑,十分华美。 而白清妤口中的那个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中央的丝绒沙发里。 他脸上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背带短裤,露着一截小腿。 那双腿过于纤细,肤色是一种久未见光的苍白,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文森特。”白清妤走上前,语气温和,“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受伤了,恢复的还好吗?” “已经痊愈了,谢谢白阿姨关心。”少年站起身,声音清澈却平淡。 他始终都没有多看鹿天骄一眼,而鹿天骄透过他脸上的面具,却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他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咳。” 白清妤适时轻咳了一声,鹿天骄这样盯着人家看,也太不礼貌了。 “你好,我是鹿天骄,是白博士的朋友...也是最近新闻上热议的SSS级雌性。” 鹿天骄露出一个和善又灿烂的笑容,同时主动伸出手去。 烬曜低下头,视线凝在鹿天骄伸来的只纤长柔和的手。 她的手腕上绕着一截黑绳,上面挂着一颗紫色的晶核。 “文森特?你好...” 鹿天骄看这小少年还真是奇怪,迟迟不伸手,只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不会是洁癖不想和她握手吧? “鹿阿姨的手链...很特别。” 少年的睫毛轻颤,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鹿天骄怔了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腕间,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淡了几分。 “这个啊...”她轻轻摸了摸那颗晶核,“是我崽子的晶核。” “那他现在在哪?” “我...失去了他。” 他死了。 那个孩子是她至今不敢深触的回忆,每一次想起,都带着绵密的刺痛。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崽子。”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才没有失态。 她想到了烬曜,又想到了烬午,她努力将自己的思绪,从那天小午被抓走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而就在前几天,我的另一个崽子也被掳走了...其实我这次来,是希望能够得到RC集团的帮助。” 第98章 你就那么在乎他? “他是几阶兽人?” 什么? 鹿天骄很快反应过来,面前文森特问的是小午。 “他...还没有觉醒兽阶。” 虽然少年戴着面具,可是鹿天骄能感觉到当她说完后,对方似乎明显不悦。 “一个尚未觉醒兽阶的幼崽?” 文森特的声线很有穿透力,隐约带着某种审视,“你似乎...格外在意?” 鹿天骄抬起头,目光没有退避。 “他是我的孩子,无论他是几阶兽人,哪怕他永远都无法觉醒兽阶,我都不会放弃他...”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鹿天骄知道,文森特与她非亲非故,RC集团更没有义务对她施以援手。 要想得到帮助,就必须拿出对等的代价,必须让他看到,一个值得出手的理由。 “只要RC集团能够帮助我找回崽子,我愿意将上古作物的种植技术无偿奉送给RC集团...并且日后遇到任何问题,我都...” “你就这么在乎他?一个没有觉醒兽阶的幼崽?” “是...” “你认为他还活着?” 他看过战时的视频,那些不明身份的家伙出手狠辣,在这种情况下,任谁都默认了被抓走的崽子根本没有活路。 鹿天骄她...凭什么坚持? “他一定还活着。” 鹿天骄仿佛有所感应,小午很害怕,他在等自己的雌母去带他回家。 白清妤也主动上前,态度诚恳,“袭击太息星的背后组织不明,我们想要组建一个舰队,调查躲藏他们背后的到底是什么。” “可以。” 烬曜重新将身体陷进沙发里,微微仰头,目光看向窗外。 “不过组建舰队需要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你就做我的助理吧。” “小主人!” 一旁的严叔看不下去,惊声提醒道:“这位是SSS级雌性,还是白博士的朋友...” “那又怎样?” 他声音轻佻,比往日更多了一些孩童的骄纵和任性。 “反正她为了她的崽子,什么都愿意做...不是吗?” 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直直看向鹿天骄,鹿天骄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助理? 他不要种植上古作物的技术?也不用她签订什么协议? “文森特,鹿天骄虽然有求于你,可是你不该这样侮辱她。” 白清妤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让一个雌性给雄性服务,这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个...我愿意的!” 鹿天骄主动打断了她,对方只是要她提供劳动,又没有要她的钱,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当年她车祸失忆后还债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 给瘫痪的老人当护工,去做住家保姆,甚至还捡过瓶子和废品呢... 给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当三天助理,最多不过是照顾一下衣食起居,他就愿意给她提供一支舰队的支持,这是鹿天骄想都不敢想的。 “你!” 刚刚还为她说话的白清妤,气的脸都红了。 “白博士,我一定要去找小午的。” 再怎么说...一个雄性崽子,也抵不得过身为雌性的尊严。 白清妤完全无法理解,鹿天骄居然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 她气得扭头就走,就算RC集团再强势,她也没办法接受如此无礼的要求。 鹿天骄留了下来,身旁一向沉稳的管家严叔也显得有些无措,反而鹿天骄倒是坦荡: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吗?” 鹿天骄说完,只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答应了,对方却好像并不开心的样子? 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这么难伺候的吗... “我明天要回学校,你去帮我准备明天的要穿的衣服,记得熨烫整齐。” 烬曜说完这句话,独自转身上楼,只留给鹿天骄一个孤寂的背影。 —— 回到房间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靠在门板后滑落。 他的呼吸加重,无法维持刚刚在鹿天骄面前的冷静。 他想过一万次会与她重逢的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为了另外一个崽子,来求他... 她竟然会为了烬午求他? 印象中的小午,是一颗最小的蛇蛋。 先天不足,即使是爹爹也没有信心将他孵化出来。 后来老三一再坚持,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才从那雌性手中把他保了下来。 当时他就提醒过老三,就算小午成功孵化,那雌性也不会喜欢一个无能的幼崽。 难道...是他错了吗? 失去晶核后的身体完全无法和过去相比,身上的伤也比其他兽人恢复得更慢。 光是应付白清妤和鹿天骄,便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但是他好像...没办法忘掉过去了。 —— 鹿天骄被一个负责清洁的兽人领到衣帽间,里面有文森特明天去学校需要穿的衣服。 都是被打理整齐妥帖放好,甚至没有再重新熨烫的必要。 更别说...鹿天骄看向一旁的服务型机器人,她怎么觉得文森特是在故意折腾她? 晚上她独自在庄园内吃完晚饭,又用光脑自己的临时住处发去消息。 烬安很令人安心,有他在她几乎完全不用担心几个崽子的情况。 “咚咚。” 门被敲响,得到肯定的声音后,鹿天骄推门进去。 “衣服我已经熨好了,这一套可以吗?” 屋里没有开灯,只能看到那身影坐在床边,背对着房门。 听见鹿天骄的声音,他微微偏头,却没有认真去看她送来的衣服。 “我不喜欢,换一套吧。” “可你都还没看...” 鹿天骄愈发觉得这人太奇怪了,就好像...跟她有仇。 “那你喜欢什么什么颜色和款式,我去准备?” 又是一阵沉默,彼此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烬曜的心跳越来越快,拇指的指甲掐入食指的关节。 这个雌性,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鹿天骄暗暗腹语:不是...他有病吧? 第99章 烬曜啊...至少有你两个壮 夜里,鹿天骄猛地惊醒。 “小午!” 她大口喘气,她梦到了小午在叫她,他好像被困住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可是她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绑匪到底要做什么,不是应该联系家属的吗? “嘀嘀——” 光脑上传来讯息,是白清妤发来的。 [鹿天骄,星际联盟派出的巡航舰,在太空发现了不明舰队的残骸。] [你别担心,被找到的记录仪显示,小午被一支普通舰队“解救”,只是目前还无法锁定对方的身份。] 上面是一段不完整的轨迹图,鹿天骄立刻警觉起来。 看样子,那支攻击太息星的不明舰队,主动对路过的普通舰队发动了攻击。 可是没想到失了手,被对方偷袭后,还将自己的燃料耗尽。 “是商队吗?” 鹿天骄反复看了几遍,那支舰队看上去非常简陋,很显然是私人组装的民用舰。 “他们现在在哪...是哪个星球的兽人?” 鹿天骄等了好一会,对面传来了白清妤的讯息: [信号丢失了,不过他们需要补给,应该距离太息星不远。] 太好了! 鹿天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心中祈祷着小午遇上了好人。 只要崽子平安,她愿意出重金感谢恩人,多少钱她都愿意! 第二天清晨,鹿天骄早早便等在一楼餐厅。 昨日管家交代得清楚,她今天的工作是送文森特去学校,负责他中午的用餐,并在放学后接他回来。 不过她也从旁的地方听说,这位小少爷过去去学校从来不需要人陪送,这让她心里不免浮起几分疑惑。 “早啊!小少爷。” 鹿天骄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少年,身上穿着条纹睡衣,她的声音似乎吓了他一跳,还没完全清醒的身形晃了晃。 今天他没有戴那副奇怪的面具,可是这张脸...和她原本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就好像...过于普通了。 “你叫我什么?” 鹿天骄耸了耸肩,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烬曜很快冷静下来,微微偏过头,声音有些涩。 “组建舰队和申请航道需要三天时间。” 鹿天骄的存在让他感到不自在,竟有些开始后悔昨天任性的要求。 “明白,我不是已经答应做你的助理了吗?” 鹿天骄语气温和,走到餐桌旁为他倒好一杯牛奶,轻轻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三天已经是加急处理了,谢谢你。” 只见对方接过牛奶,却没有立刻喝。 他垂眸坐着,安静得像一株植物。 鹿天骄悄悄打量他,这个少年和她想象中那种张扬骄纵的富家子弟很不一样。 他太静了,甚至有些苍白,浑身都带着一种易碎的、病气般的倦怠。 那他的父母呢? 不会是里那种工作太忙没人管,虽然有钱但是缺乏爱的小孩吧? 她很快掐断了这略显冒昧的联想,将视线收了回来。 “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烬曜的手一顿,鹿天骄居然真的接受了这份屈辱的“差事”。 “你其他的崽子们呢,不用管吗?” 他看似专注地低头咬着面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全部的注意力却早已无声地凝聚在鹿天骄身上。 “我的好朋友在帮我照看他们,而且我的崽子很懂事的,尤其是烬安,很会照顾弟弟们。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呀,都是他...” 鹿天骄好像无数的“子涵妈妈”一样,一说起自己的崽子,脸上就带着姨母笑,嘴上也停不下来。 直到某一刻,她忽然察觉到四周的空气仿佛一寸寸沉了下去。 对面少年的气息不知何时已降到了冰点,周遭气压低得令人心悸。 “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嗯。” 一个简短的单字,却足以让所有未尽的话都咽回喉咙里。 鹿天骄默默闭上了嘴。 人在屋檐下,就算对方再古怪,她也决定忍下这三天。 “喂,有没有人说,你很有霸总体质?” 食不言寝不语,天才少年但是身体不好,还总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这不就是霸总幼年体吗? “没有。” 没有吗?她就觉得非常有! 鹿天骄想试图套套近乎,可每一次都被他的冷漠顶了回来,他真的愿意帮自己的忙吗? “说说他吧。” “谁?” 鹿天骄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那枚晶核温温润润,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晶核,神情也变得疼惜柔和。 “烬曜啊...是几个崽子里最厉害的一个了。” 鹿天骄不知道那究竟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 明明她没有真的见过他,却好像对他非常熟悉。 “你都不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三阶兽纹,能帮家里做很多事了。” 鹿天骄看着眼前的少年,瘦的麻杆似的,胳膊好像一掰就断了,这也太不健康了。 “而且一顿恨不能吃下一头牛,至少有你两个壮...” “我这样子,看起来很讨厌吗?” 鹿天骄微微一顿,立刻摇摇头,“咳,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与此同时,鹿天骄立刻在光脑中搜索:[高情商心眼子说话技巧]。 “别说了,不想听了。” 鹿天骄看着他放下刀叉,默默离开的背影中,依然透着那股孤寂。 “嘶...” 她一瞬间按在胸口,硬生生忍过那阵绞痛。 直到身旁有兽人提醒,她才缓过神来。 “鹿天骄雌性,您的指纹已经录入载具,麻烦您送小主人去学校。” “知道了...” RC集团在太息星最大的产业就是医疗,几乎是已经形成了垄断。 文森特的身份早就不仅是学生,他是备受关注的社会名人,就连日常都有可能被狗仔拍摄。 而鹿天骄,目前整个星际最火的雌性。 自从前一天被发现进入RC集团所在的社区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到了,我们进去吧。” 鹿天骄明晃晃地把车停在太息星最知名的医学院门口,开门就要下车。 “你就停在这?” 少年的目光里带着探究,语气稍显尖锐。 她是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从驾驶位上下去吗? 就不怕...别人以为她是RC集团的司机? 明天...一定会上热门搜索的。 “不行吗?” 鹿天骄却仿佛不觉得哪里不妥。 烬曜将目光从她身上移了回来,既然她自己都不在乎,他又何必替她着想? “没有,走吧...” 第100章 怎么...心疼我吗? 鹿天骄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周围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 兽人们的议论声响起,因为她是鹿天骄,也因为她身边是文森特。 “快看快看,那个不就是新闻上热议的太息星SSS级雌性吗?” “还真是她,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美...” “前几天就有小道消息传她出现在RC集团董事长的庄园别院,所以她和董事长的孙子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她好像冲我笑了!好羡慕她的兽夫啊...不过这么优秀的雌性,收兽夫的条件一定很苛刻吧...” 烬曜突然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原本只想让鹿天骄不自在,可是没想到那些带刺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让他越来越觉得烦躁。 可鹿天骄呢? 她似乎完全置身于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暴之外,甚至神情轻松自如地享受着一众兽人的追捧。 占有欲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不断叫嚣着要撕碎那些觊觎她的眼睛,再堵上那些家伙的嘴。 “你没听见吗?”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听见什么?” 鹿天骄当然听见了很多声音,却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你是说他们的夸赞吗?” 鹿天骄现在这副皮囊,比自己在现代时的要漂亮多了。 虽不是像白清妤那种妩媚型的大美人,却也是温柔大气中,带着些许英气的长相。 “我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不过美貌只是我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 “自恋。” 烬曜狠狠嗤道。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因为她这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玩笑意味的态度,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鹿天骄看着他快步走去,背影略显僵硬,轻轻挑了挑眉。 不屑也就罢了,怎么还闹起脾气了? “喂,我就是玩个梗...幽默你懂不懂!” 烬曜没有回头,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是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情绪。 “好好读书,记得多喝水!” 鹿天骄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声,就看着少年竟然生生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 怎么慌成这样? 鹿天骄目送他走进大楼,又环顾着四周,环境真好啊...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一直想去上大学,好不容易还完了债,租得起房,日子也算稳定。 正打算参加一下成人自考,开启自己的新生。 却没想到突然被查出得了绝症,癌细胞已经扩散... “如果烬安他们,以后也能在这样的学校上学就好了...” 鹿天骄突然理解了,那些做父母的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要供自家小孩去读书的心情了。 “小午,等雌母找到你,我们一家人就在上层好好生活!” 鹿天骄再一次给自己打气。 —— 中午,鹿天骄早早地就等在餐厅。 “上学辛苦了!” 烬曜从远处走来,阴沉着一张脸,走到鹿天骄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们是做什么的?” 鹿天骄环顾四周,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我现在太红了,刚刚那些兽人都是来找我合影的。” 鹿天骄也没想到她居然也享受了一把大明星的待遇,可由于烬午至今下落不明,她的心始终揪着,不然应该也会感到开心的。 面前少年的脸色很差,鹿天骄看出了他的不悦。 “毕竟我们达成了约定,如果你不喜欢,这三天我不跟别人说话就是了。” 雇主是觉得她工作不认真吗? “三天...呵。” 烬曜拿出随身携带的一瓶药,倒出两粒没喝水,便直接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药?你怎么了?” 鹿天骄发现他身体真的很弱,自从穿越到这里,她还从没见过像他这样体弱的兽人。 以至于他的皮肤透过光线,竟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身形更是易折的纤细感,一种近乎本能的关照欲在心底萌发,使鹿天骄的眼中无意识地流露出关切。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烬曜扯了扯嘴角。 “前阵子受了点小伤,怎么...心疼我吗?” 她当初可是带着那几个都去了医院,还陪了烬安一整晚。 到了他这,就变成了漫不经心地一句话。 “是啊。你才多大,以为自己很成熟吗?”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并不比她家的几个崽子大多少,这两天相处下来,除了照顾他的佣人,竟然一个亲人都没看到。 他这么小的年纪,父母都不在身边吗? 就算再忙再有钱,也不能完全把孩子丢下吧,这也太不称职了... 鹿天骄没再多言,起身盛了一碗温度刚好的营养汤,轻轻推到他面前,几乎像照顾自家崽子一样照顾他。 最重要的是,和文森特虽然有些难沟通,可对方总给自己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她只能如此归结。 “你脸色实在不好。”她看着他略显恍惚的眼神,放柔了声音建议道:“再吃些东西,下午我送你回去,好吗?” 烬曜其实根本就没恢复好,他是强行出院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学校来还是太逞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升高,听着鹿天骄的声音也有些恍惚。 “嗯。” 或许是她柔软的语气起了作用,他竟然没有反驳地点了点头。 鹿天骄就这样看着他,发现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这让她想起了烬安。 又发现他发呆的时候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这一点又很像烬叁。 鹿天骄甩了甩头,她一定是这两天没见到崽子们,太想他们了。 烬曜默默地吃着,其实毫无食欲。 鹿天骄的目光虽不锐利,却存在感极强,令他难以忽视。 于是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餐具。 “下午没课,带我回去吧。” “好。”鹿天骄起身,“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等我。” “等等。” 一道声音突然叫住她。 他可没有忽视周围那些直白的目光,这雌性一定是故意的。 当初一个狼勇就让她把家里全部的积蓄都送了出去,她这么蠢...难免被那些心思歹毒的雄性兽人骗了。 “我和你一起。” 他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身形难以察觉地晃了一下。 “不用,你在这等我就行。” 鹿天骄看着他勉强站稳的样子,蹙眉劝阻道。 “我再说一遍,我和你一起。” 第101章 其实...也不是很疼的 鹿天骄错愕一瞬,小孩子家家的,我管你说几遍? “你做什么!” 烬曜的手臂被鹿天骄拉起,紧接着,他只觉得身体一轻,天旋地转间,前胸毫无防备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背脊。 鹿天骄竟直接将他背了起来。 “你体质太弱,怕你没等走到就晕了。”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得不带一丝喘息。 自己这副身体强壮得很,几乎是各方面基能的提升。 有时候鹿天骄觉得,她就是背一个两百多斤的成年男性都不在话下。 以至于烬曜趴在她背上,轻到让她几乎感觉不到。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却将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偷偷窥视的兽人们彻底惊住了。 一道道目光霎时间从好奇转为愕然,一位SSS级的尊贵雌性,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背起了一个雄性崽子? 即便那位是RC集团董事长的孙子,这也过于...惊世骇俗了。 “我很会养崽子的,到时候我做一份营养食谱交给严叔。” “你?” 烬曜嗤笑一声,心中满满地不屑。 “不过话说回来。”鹿天骄是真的不明白,“RC集团不是上层医疗行业的龙头吗?我还听说,你本人就是医学界公认的天才少年,怎么...” 她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搞得这么弱?” 烬曜趴在鹿天骄的后背,转头把脸别开。 他这个样子是谁害的? 这个雌性,居然还有脸问... 如果他当初不自剖晶核假死逃生,又幸运地被爷爷捡到救了一命,现在说不定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 她是在嫌弃他太没用了吗? “放我下来!”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挣扎起来。 可高烧带来的脱力,让那点反抗微弱得可怜。 虽感受到了身后的挣扎,鹿天骄却没有听他的话。 “你让我放就放?” 鹿天骄非但没松手,反而稳稳地向上托了他一下,“好好待着。” “你!” 烬曜气得呼吸一窒,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 这个雌性!怎么能如此蛮横...不可理喻! 他挣扎的动作因无力而渐缓,混乱的思绪却飘忽起来。 记忆中...这似乎是第一次,被她这样背在背上。 幼年模糊的渴望和此刻实在荒谬的现实交织,让他心口堵得发慌。 他想要挣扎,可却没有力气,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被她背在身上。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这样做,是因为我是RC集团董事长的孙子吗?” 是因为他显露出可以被利用的价值了吗? 就像当初,爹爹没受伤的时候,这个雌性也对爹爹态度好得很。 虚伪... “是你答应我,帮我组建舰队救小午。” 她稍微侧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文森特,我是从心底里感激你愿意伸出援手。如果...如果真的能靠着你的帮助找到小午,把他平平安安地带回来,那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她的脚步很稳,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真切、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我说话算话,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你。” 烬曜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不是不担心烬午,听说他被劫走他也很着急。 可是每次从这雌性嘴里听到她是那么在意烬午,他又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两种复杂的情绪来回拉扯,他恨自己为什么还要对这雌性抱有期望,明明一开始他只是好奇,想要知道她能做到何种程度罢了? 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干痛到说不出话来。 你当年...是有苦衷吗? 烬曜将下巴偷偷贴在鹿天骄温热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些年...她和他们同样痛苦? 渐渐模糊的视线落在鹿天骄手腕那枚晶核上,她真的一直戴着? 冲动之下,他想告诉她... 其实他都快要忘了,其实...也不是很疼的。 “雌母...” 鹿天骄听见那声细细的呢喃,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她动了动肩膀,见身后的人没反应,又立刻叫了几声: “文森特,文森特?” 鹿天骄把人从背上放下来,才发现他的身体瘫软无力,直到用手心感受他的体温,才被吓了一跳。 “嘶,怎么烫成这样?” 这孩子...是想妈妈了吗? “小可怜...” 鹿天骄把他抱起来,加快了脚步,并且在光脑上给严叔发了消息,让他们提前叫医生到家里来。 —— 医生来家里看过,说他只是体弱,不小心累到了。 鹿天骄转向一直恭敬候在一旁的管家严叔,斟酌着开口: “严叔,文森特的雌母和父兽呢,都不在太息星吗?” 他都病成这样,身边总该有至亲陪伴着才是。 严叔先是一愣,最终还是没有把文森特的身世说出来。 主人没有对外声明这个孩子的来历,是不愿意让他受到外界的非议,这个孩子很聪明,主人也是真心喜欢他、栽培他的。 “啊,是啊...他们都太忙了。” 就连主人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再加上前一段时间的事情,文森特擅自行动差点出了事,让主人有些不高兴,便很久没来了。 “好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严叔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姿态愈发恭敬。 “这、这怎么能行呢,您可是...” 严叔一直对鹿天骄十分客气,这位是SSS级雌性,在整个星际都是十分稀有的存在。 可这位雌性越是善良随和,他越是为主人家的失礼感到不安,于是他试着劝解道: “唉,您寻找幼崽的事,不如由我即刻禀告主人,主人知晓您的困境和诚意,一定会相助的。您实在不必...不必如此迁就小主人的任性。” “没关系的,我和他挺相处得来,再说也只有两天而已。” 是不是做了母亲的人,都会忍不住心软,看不得有孩子受苦? 鹿天骄也不知道,她就是莫名对文森特很宽容。 严叔望着她沉静而精致的脸,上面没有算计和勉强,只有一片澄澈。 他张了张嘴,将所有规劝的话咽了回去,深深躬下腰。 “那么...就拜托您了。” 第102章 肯定是有人要害她!(加更) 夜里,烬曜感觉身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突然睁开眼睛,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激光刀就抵在鹿天骄的脖子前。 鹿天骄眸色幽深,电光在她面前闪了几下,烬曜的手便被控在半空中。 任由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再进一步。 她轻轻从他手中抽出“凶器”,放在桌子上。 “你藏哪了?多危险啊。” 鹿天骄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警觉,在RC集团的保护下,会让他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怎么是你?” 烬曜的声音沙哑,突如其来的攻击姿态退去,只留下深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你被子乱了...” 鹿天骄直起腰,帮他掖好被角。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温和而强大的雌性精神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并不具有攻击性。 烬曜默然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直到对上鹿天骄关切的目光,他心虚地低下头,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被她扔在桌上的东西。 “庄园的安保很好的,外面也有守卫守着,你在担心什么?” 烬曜抿紧嘴唇,拒绝回答。 鹿天骄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再追问。 “好好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时,身后传来少年急切的声音。 “明天...” 鹿天骄走到一半,下意识地回头看他。 “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鹿天骄问。 少年沉默了几秒,终于吐出几个字: “教你驾驶飞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需要考证,是必须学的。” “好。” 她应着,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烬曜弓起的身形,在此刻显得格外孤独。 —— 第二天,鹿天骄已经换好了衣服。 其实自从白清妤跟她说过这件事,她就已经提前学习过了。 不过那是用的模拟机,还没有真正的实操过。 她刚整理好袖口,便看见严叔脚步急促地穿过走廊朝她走来。 “鹿天骄雌性...” “怎么了严叔?” 鹿天骄抬头问道,他们原定这个时间出发前往RC集团旗下的私人训练基地。 “庄园外...有人找您。”严叔的声音压低了些,措辞谨慎,“他们声称,是您的幼崽。” 站在鹿天骄身侧正准备出发的烬曜,身体一瞬间变得冷硬 “我在飞舰上等你,记得动作快些。” 鹿天骄来不及细究他瞬间冷下来的态度,一颗心已经被占据。 她向严叔点头示意,随即快步穿过厅堂走向大门。 厚重华丽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门外的景象让鹿天骄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三个小小的身影挤在一起,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烬安!烬叁!烬嗣!” 鹿天骄又惊又喜,快步走下台阶。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随后又看着他们身后的骆美驼,此刻脸上写满了无奈。 “天骄,你可算出来了!” 骆美驼一见到她,立刻像是找到了诉苦对象,“你这几个小崽子一点都不听话,没办法我只能带他们来找你了。” 听到骆美驼阿姨的吐槽,烬嗣最是心思敏感地低下头,他们只是太担心雌母了。 烬叁则把脸扭向一边,耳根却微微发红。 只有烬安,依旧努力维持着作为哥哥的镇定,此刻看向鹿天骄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地依赖。 鹿天骄了然,一时间又温暖又是酸涩,对骆美驼感激道:“让你费心了。” 骆美驼摆摆手,示意这不算什么。 “烬安,你的腿好些了吗?” 鹿天骄看着首先迎上来的烬安,紧张地问他。 “雌母看,已经全好了。” 鹿天骄这才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那就好。” 而就在这时,烬叁原本放在鹿天骄身上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细微动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融入空气的气息。 是他? 烬叁的心脏猛地一沉,突然抓住鹿天骄的袖子。 鹿天骄看着烬叁紧张又认真地模样,诧异地低头,“烬叁,怎么了?” “你...你来一下。” 鹿天骄被他这罕见的郑重模样弄得困惑,却还是跟着他走到一旁。 她弯下腰来,平视着烬叁写满不安的眼睛:“到底什么事啊?” “刚刚那个家伙,是谁?” “他叫文森特,是RC集团董事长的孙子,他答应给我们提供舰队去找小午。” 烬叁的小脸上是全然的不信任,语气急迫: “你别相信他,我们还是自己去救小午吧。” 鹿天骄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为什么,你认识他?” 烬叁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之前有一次,我就感觉有人跟着我们,但是没有发现是谁。刚刚那个人走过去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同样的气息...他早就盯上你了,他肯定不是好人!” 听完烬叁的话,鹿天骄脸上的温和不再。 “你是说...”之前跟踪我们的人,可能就是文森特?” 烬叁点了点头,经过之前的那些事,就算他们反应再迟钝,也能发现鹿天骄的不对劲。 肯定是有人要害她! “烬叁,告诉雌母,你还发觉了什么吗?” “我...” —— 鹿天骄和崽子们寒暄完,没有立刻出发,而是找到了严叔。 她心情很复杂,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晚少年戒备神情。 “鹿天骄雌性,您没有和小主人去训练基地吗?” 鹿天骄在严叔面前站定,开门见山道: “严叔,昨晚我照顾文森特的时候,察觉到他并非简单的体弱劳累。他身上好像有未愈的伤,我想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您...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鹿天骄面上不动声色,尽量表现得自然,“毕竟今天的训练强度不小,我有些担心。” “原来是这样啊...” 严叔没想到鹿天骄雌性不但身份尊贵,居然还如此体贴。 “是中层出现异化生物暴乱的时候,小主人私自驾驶飞舰遭到了袭击,真是受了很重的伤啊...” “他要去的是十一号安全区吗?” 严叔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不禁浮现惊诧,“这...您怎么知道?” 第103章 文森特很像一个熟悉的人 等鹿天骄赶到飞舰上时,文森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抱歉,让你久等了。” 对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 “你们聊了很久。” 几天不见而已,有这么多话可说吗? 讽刺的话没有说出口,他也没有继续看鹿天骄。 “刚刚我们是聊起了一件事,不过是关于你的。” 鹿天骄留意着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不感兴趣,可是耳朵却不经意地抖动了一下。 “我的崽子说,觉得你很熟悉,很像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是吗?”烬曜依然合着眼,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声线慵懒,“像谁?” 他的问题久久没得到回应,烬曜终于掀开眼帘,眸光倦倦地扫向鹿天骄:“怎么,不敢说吗?” 鹿天骄迎上他视线的那一瞬,唇瓣轻抿,将几乎脱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是怕希望燃起,最终却仍跌入更深的绝望。 烬曜见她迟疑,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重新合上眼。 “我是上层公民,怎么可能认识中层兽人。崽子那个年纪最爱胡言乱语,你不会也糊涂了吧?” “说得好像你大到哪去了一样...” 鹿天骄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语气却出奇的柔和,像是不愿意打扰了他休息。 此刻他瘦弱的身子陷入宽大的座椅中,显得格外单薄。 “要不,我给你讲讲我和崽子们的故事吧?” “不想听。” “距离目的地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不无聊吗?” “不...” “你不是对烬曜感兴趣吗?”鹿天骄抬起手腕,晃了晃上面系着的晶核,“要不我给你讲讲关于他的事?” 烬曜没有睁眼,只是喉间传来一声极淡的回应: “...随便。” 他依旧淡淡的,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但是鹿天骄知道他在听。 其实记忆中,关于原主和崽子们的相处,几乎都是不好的回忆。 所以鹿天骄的叙事中,尽可能的隐去“自己”,多在强调烬曜有多么优秀,多么能干。 比如一个人去下层,就猎到了高级晶核,把家里打理井井有条之类的。 左右只有几件事,可鹿天骄就是翻来覆去地说,仿佛也不知道疲倦。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闷闷的嗓音打断了她的叙述。 鹿天骄回过神来,望向舷窗外。 他们似乎已离开了太息星的地表,四周是一片深邃的黑色。 “这里可以练习驾驶太空舰?”她有些不确定地环顾四周。 烬曜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疑惑,简短解释道: “这里仍是太息星所属的太空域,只是离开了大气层。” “太空...”鹿天骄下意识动了动身体,眼里浮起一丝困惑,“可我没有感觉到失重。” 烬曜无语的表情,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兽人文明在一百年前,就已通过技术解决了舱内失重的问题。” 鹿天骄点了点头,她知道了,又是那位异化神的功劳嘛。 “考官还没到,我们需要在这等一会。” “没问题。” 鹿天骄信心满满,她学东西很快的,白清妤都说她的驾驶技术不错,她有信心通过考核。 烬曜知道,这雌性又想到烬午了。 每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在想那只蛇崽。 “这个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崽子的晶核?能给我看看吗?” 鹿天骄心头倏地一紧,某种隐约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上胸腔。 她轻轻解下缠绕在手腕的黑绳,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同时认真观察着文森特的表情。 “好啊...” 少年伸手接过的一瞬间,窗外流转的星辉掠过他的眉眼,竟与她记忆中某个深埋的身影隐约重叠。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他。” 他低声说,指腹无意识般摩挲着晶核光滑的表面。 鹿天骄轻轻点头,每次想起烬曜,她真的觉得心快要碎了。 然后。 鹿天骄见他说完忽然向前两步,径直走到转接舱的舱门边,抬手便按下开关。 舱门滑开的瞬间,外部太空的寂静涌入。 紧接着,他手腕一扬,那颗晶核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光,直直飞了出去。 “不要!” 一瞬间,鹿天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好像有什么要离她而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去,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光痕,却被舱内反应迅速的安保人员一把拦回。 “您还没有换上穿太空服,不可以出去。” “文森特你干什么!” 鹿天骄扭过头,第一次对他燃起怒火。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舱内备用的轻型太空服,冲向操控室。 指令输入,一艘小型追逐舰从母舰侧翼弹出,舱门开启的瞬间她便跃身而入。 追逐舰弹射出去,朝着那片吞没了晶核的深空。 从始至终,烬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一幕。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第一次因为捉弄鹿天骄而产生快感。 看她那副担心的样子... 一颗晶核死物罢了,她可是SSS级雌性,用得着表现出一副不要命的模样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艘追逐舰终于重新对接母舰。 气闸开启,鹿天骄从舱内钻出,周身还裹挟着太空残留的寒意。 她一步步走回主舱,右手紧紧攥在胸前,指缝间隐约透出晶核幽微的光。 文森特的力量不大,并没有抛出去多远。 只是角度刁钻,四周正好有一些小行星撞击产生的碎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鹿天骄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压抑着怒意。 文森特却恍若未闻,只将悠长的视线从她身上缓缓收回,转身不紧不慢地坐回座椅,仿佛刚才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 “你的考核通过了。” “你...什么意思?” 鹿天骄看向操控台,刚刚她驾驶追逐舰的航行轨迹全部已经呈现出来,被第一时间递交给太息星航舰管理指挥部。 这算是对她驾驶技术的测试? 但无论如何,鹿天骄无法原谅对方如此粗鲁的行为。 她差一点,就失去了烬曜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成绩合格。”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 “明天会有人将调配好的舰队交给你,后天,你就可以出发...” 他顿了顿,暼向她仍紧握的右手。 “去救你最心爱的一个崽子了。” 第104章 叔叔,你可以带我回去找雌母吗? 烬野和队员们结束了遭遇战后,此刻聚在舰舱内,目光齐齐地落在他们从残骸中带回的那只幼崽身上。 小家伙蜷在临时铺设的软垫上一动不动,似乎还昏沉着。 副队长蹲下身,仔细打量了片刻,“队长,这好像是个蛇崽?他家会不会是蛇星的?” 副队长瞧着这崽子,年纪不大,就是...挺胖。 他还是第一次见蛇崽子能长得这么胖的。 “是雷霆蛇。” 烬野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可糟了。” 副队长一怔,随即皱起眉,“没想到这小崽子竟然和队长你是一族的,不过雷霆蛇一族强势,产业遍布各处,这崽子的家能是在哪啊?” “诶,醒了醒了!” 正说着,垫子上的幼崽忽然动了动。 烬午好像迷迷糊糊睡了很久,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想要醒过来,想要找到雌母,可是他怎么都醒不过来。 “我...这是在哪啊?” 眼皮很重,他费力地睁开,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然后,他看见了一圈陌生的脸。 高大的、带着伤疤的...神情各异的兽人围着他,一个个都很凶的样子,重点是他全都不认识。 就是他们绑架了自己吗? 雌母呢?哥哥们呢? “哇——!” 恐惧压倒了所有理智,他张嘴就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 “你、你先别哭啊,小家伙,你家在哪?” 副队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我...我不告诉你们!” 烬午一边抽噎一边往后缩,明明怕得声音直颤,却还努力瞪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你们休想抓到我雌母!休想!” “抓你雌母?” 副队长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崽子是误会大了,连忙摆手。 “不是我们抓的你!我们是从一堆太空垃圾里把你捞出来的,你看你看!” 他侧过身,指着舱内整洁的环境,“这儿跟你之前待的地方不一样吧?” 烬午含着泪,怯生生地环顾四,这里确实和他被抓上的那艘舰不一样。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烬午慢慢止住了大哭,变成小声的抽泣。 他点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 “嗯...这艘舰,好破。” “不是你这崽子...” 这情商也太差了,到底是随谁了,家里怎么教育的? “你家在哪个星球,我们送你回去。”就在这时,烬野打断了副队长的话。 他走到主控台边,一边调出星图,一边看向烬午。 烬午抽了抽鼻子,警惕地看着众人,权衡了一下才说出: “太息星...” “太息星?队长,还挺巧啊。”随后他拍了拍烬午的头,“算你走运,我们正好也要去太息星。” “真的吗...” 烬午眼睛睁大了一瞬,泪光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你们...你们真的可以送我回去?” 烬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在舱壁上几处明显是新造成的裂缝旁按了按,又瞥了一眼读数偏低的燃料箱。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赢了,但给他们造成的负担可不小。 “可以,但不是立刻。舰队需要整修,整备完毕后,我们才能前往太息星。” 他低头看着幼崽那双逐渐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在此之前,你暂时跟着我们。” —— 烬午面前堆满了罐头,嘴上沾了一圈酱汁。 没有雌母和哥哥们的照顾,他吃得稍显狼狈。 几名舰上的队员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紧紧地注视着他。 “这小崽子...也太能吃了吧?” 这小崽子的食量甚至不亚于一个高阶成年兽人,可是他...才这么大一点,并且根本没觉醒兽阶。 “队长...你说这崽子,谁家养得起啊?” 烬午摸了摸肚子,却只觉得吃了个五分饱。 “我、我还可以吃吗?” 烬野的眉头蹙起,让他们又拿了一些罐头出来。 烬午看到食物眼前一亮,昏睡的时候他一直没有东西吃,他实在是太饿了。 “谢谢叔叔!” 他冲着烬野咧嘴道。 烬午吃饱后,又大咧咧地睡了起来。 很快,他们对烬午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 什么都没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雄性崽子。 “真奇怪,你们说那些家伙绑他干什么?” “是啊,这种崽子...根本威胁不到任何兽人吧?” 在他们看来,烬午实在是没有半点优点,若是一个雌性崽子还勉强能够理解,可是眼前这个...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 舰队是迫降的,D29号小行星上没有居民。 只有当年战时遗留的用来检修舰队的大型器材,可很显然已经被遗弃很久了。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烬野来说,是再熟练不过了,根本无需专业人员的帮助。 “这里,再重新校准。” 他专注地伏在舱板前,话音未落,右臂陡然一沉。 “叔叔!” 烬午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手臂上,烬野试着甩了几下,竟纹丝不动。 “你...做什么!松手...” “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太息星呀?”烬午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再不回去,雌母一定会着急的...” 烬野目光微沉,清了清嗓子,“暂时还不行,要等舰队修好。” 他没忍心打破崽子的幻想,像他这样的幼崽,根本不会有雌性为了他着急吧?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烬午会不会是被故意抛弃掉的。 毕竟,他实在是太能吃了... “叔叔,你可以带我回去找雌母吗?” “叔叔...你吃过果酱吗?雌母做的可好吃了,你带我回去,我请你吃好不好?” “叔叔——” “够了。” 烬野终于忍受不了他的聒噪,拎着衣领就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叔叔...” “到底还有什么事?” 烬午抱着肚子,脸上满是委屈,“我饿了...” 烬野简直被吵到头疼,他蹲下身来,平视着烬午,终于无奈地低声开口: “说吧,你雌母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在哪里?” 第105章 鹿天骄,你骗我 “我雌母的名字是鹿天骄。” 听到这话,烬野的身影瞬间凝滞。 他原本漫不经心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突然收紧,脊背肉眼可见地僵直了。 眉宇在一瞬间笼上阴翳,就连眸光都变了。 锋利、审慎,甚至带着几分森寒。 “你说什么?” 那声音低沉,却隐隐透出一丝颤。 烬午被他骤然冷下来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圆乎乎的小脸一下子皱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泪水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雌母叫鹿天骄...” 他抽噎地说着,小手死死攥着烬野的衣角,“我家住在中层的中心区,A苑小区平层十六楼...” 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是异化兽来了...家就没了。” 烬午想到了伤心事,整张脸都挂满了泪水,止不住地抽泣。 “你说...你住在太息星的中层?” 原来只是名字像吗? 烬野又确认了一遍,那股逼人的压迫感消退了些,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烬午用力点了点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叔叔,你能带我去找雌母吗?” 副队长在一旁看不下去,眉头拧成了结。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开口,又咽了回去,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小家伙,你雌母要是真在乎你,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被坏人抓走?那种雌性...你还回去干嘛?” 他说这话时,尾音带着自嘲。 在场的兽人都是从星际黑洞爬出来的,在那种地方...能感知到活着的唯一证明,就是不断被撕裂的伤口。 所以谁会心甘情愿去那种地方?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 或是被雌主厌弃丢掉,又或是被家中雌母赶出家门。 在他们看来,雌性没一个好东西。 “不!” 烬午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意外地坚定: “我雌母是很厉害、很好很好的雌性,她有很强大的精神力,帮助了很多兽人!” “她还会给做我好吃的。” 烬午低下头,掰着手指,“烤饼干、做果酱,就连我偷吃她也不会怪罪。她会哄我睡觉,给我买新衣服...” 他的雌母,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的雌母! “是我没用。” 渐渐地,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快要听不见,圆润的肩膀轻轻颤抖着。 “是我把大哥的晶核弄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被我弄丢了呢?我还、还被坏人抓走...让雌母担心着急了...” 烬野垂眸望着眼前这个哭成泪团子似的小崽子。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说起话来完全没有逻辑。 渐渐地,烬野紧皱的眉头才终于松开。 一个精神力强大的雌性吗? “队长,这崽子会不会这不太好。” 副队长凑近了些,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头。 “雌性会给崽子做饭?他活到现在从来都没听过这种事。” 烬野也开始怀疑烬午所说的真实性,毕竟这崽子还太小,大脑未必发育得健全。 “那你的父兽呢,可知道他在哪里?” 烬午听到烬野这个问题,像是被刺了一下,突然失落地低下头,眼中闪过痛色。 “父兽是三阶坏兽人,他背叛了雌母,抛弃了我们!” 烬野听完烬午的解释,心情复杂中更多的是愤懑。 居然会有如此不要脸的雄性兽人? 随后他又想起家里的几个崽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他不再是太息星的高级指挥官,又和家里闹翻断联后,收入就大大减少。 也不知道留给鹿天骄的财产,够不够她和崽子们生活... “再去给他拿点吃的,尽快修好舰队,早日抵达太息星。” “是!队长。” —— 烬野坐在D29小行星的土地上,看着挂在天边遥远的一颗星球。 那就是太息星了。 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回来。 当初他重伤后只能恢复到三阶兽人的实力,他独自前往星际黑洞,就没想过能够活着回来。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料到,在他与星际黑洞的异化生物作战后,竟在濒死状态下觉醒了八阶兽纹。 八阶兽人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他活了下来。 当初他是七阶兽人的时候,就已经是太息星的顶级雄性。 而八阶兽纹,当世罕见,存活在世上的他只知道一个人。 那就是星际联盟的总指挥长,一位掌握水系异能的蛟龙兽人。 “队长,你怎么了?” 副队长发现烬野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队长不会是想雌主了吧?” 被他从星界黑洞带回来的兽人们,也开始打趣道。 队长虽然实力强悍,可是年纪不过二十几岁,这个年纪的雄性,往往都还对雌性抱有期待。 烬野听罢身形一僵,脸颊不自觉地泛红,睫毛轻颤。 鹿天骄吗? 他甩了甩头,自嘲般地勾起嘴角。 他对那个雌性早就死心了...她也实在不值得他挂念。 只是几个崽子还在太息星,那是他的崽子。 一时间,他又想到那日身体传来的异样感,或许鹿天骄早就已经和其他雄性结侣,把他忘在一旁了。 而雄性之间最容易仇视彼此,万一她的新兽夫不喜欢那几个崽子... 烬野默默咬下唇,更坚定了他要早日回到太息星的决心。 副队长看出了他的纠结,试探性地劝解道: “队长,你现在是八阶兽人,你的雌主一定不会再嫌弃你的。” “没错,失去队长这样的雄性,就让她后悔去吧!” 一旁的队员也满脸愤恨,他们队长这样的雄性,至少也要做雌性的第一兽夫才对。 烬野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痛色散去,却涌显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 “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雄性了!你做我的兽夫好不好,我发誓我只要你一个兽夫!” “我一定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我们这样算结侣了吗...真好,这样哥哥就永远是我的了。” 烬野脑海中再次响起鹿天骄的话,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真诚。 就连做了多年高级指挥官的他,都栽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傻子,一个小乞丐...还说什么一辈子只要他一个。 几句甜言蜜语,呵。 鹿天骄,你骗我。 第106章 全星际最受欢迎的雌性 鹿天骄想到明天一早就可以带着舰队前往太空,去搜寻烬午的下落,便一整晚都睡不踏实。 昏睡中,她做了好几个奇怪的梦,可大多都记不太清。 里面有原主在家时的记忆,那个时候她好像脑子很糊涂,什么事情都想不明白。 关于父兽和雌母的记忆很少,只有当她被查出精神力为零的那一天,有些模糊的记忆跳脱出来。 他们嫌恶地离开,走得很急,像是要丢掉什么脏东西。 后来是贫民窟。 梦里的腥臭味浓得呛人,她分不清是记忆还是幻觉。 她被人欺负,很疼,很难受。 紧接着,她看见自己手中握紧钢鞭。 男人背对着她,整个后背都是交错的红痕,旧伤叠新伤,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但无一例外地是皮开肉绽。 他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却并不急促,更没有因疼痛而佝偻,相反他跪得笔直。 她累到大口喘气,握鞭的手在抖。 可那人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打够了吗?” 她下意识地感到心虚,但却不知道那心虚来自于什么。 “你竟敢私自联系精神科医生,我、我说了我没病,我不需要任何检查!” 她就是鹿天骄,这个世界比她过去所在的世界好多了。 而了解她的人,只有眼前这个雄性。 如果他死了...就再也没人能质疑她的身份。 可是偏偏这个家的收入来源,又要完全依靠这个雄性,她还不能杀了他。 “不够,不打你怎么能长记性。” 鹿天骄将钢鞭扔在地上,声音透着恨意:“你自己动手,直到我满意为止。” ... “啊!” 鹿天骄突然坐直身体,半开的窗冷风吹过,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蛇,是那条蛇! 脑海中那个雄性满身伤痕,鹿天骄甚至产生了幻痛,如果他报复回来,她... 喉咙干得厉害,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梦中她一次次预感到自己会被那雄性咬断脖子,那绝不是三阶兽人能拥有的实力。 她调动体内的精神力,充盈的感觉给了她安全感。 就是不知道以现在的自己,对上一个恨她、要杀她的烬野,到底有没有胜算? —— 第二天,白清妤带着几个崽子来到庄园。 他们全都做好了准备,就要出发去寻找小午。 同时,困扰着鹿天骄最后的问题也被解决,那就是维系舰队的资金。 一大早她就收到了蝶香念的讯息。 [鹿天骄,这次的项目我投资了。就算你是SSS级雌性,也别忘了是我的员工,等回来后记得给我做代言人。] 信件末尾还播放了一团粉色动画泡泡,是社交软件中累充重氪用户的专属特效。 果然是大小姐一贯的风格啊... 鹿天骄快速回复了消息,同意免费给蝶家旗下的产业做代言人。 “雌母,我们出发吧。” “你们不怕吗,确定要和我一起?” 鹿天骄看着三个崽子坚定的目光,还是难免有些担忧。 “雌母,小午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不怕。” 就算会遇到危险,他们也不想再和雌母分开了。 如果因为这次没有和雌母一起... 万一舰队出现意外,他们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雌母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烬安的目光柔软,故作怯懦的看着鹿天骄。 鹿天骄知道,这是烬安一贯的姿态,偏偏每次都惹她心疼。 “当然,雌母会保护你们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几个崽子,成为了她的软肋。 “咳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烬叁立刻注意到了那人。 自从爹爹离开,大哥和二哥都不在,他就长时间充当起了家里顶梁柱的角色。 所以虽然年纪不大,想得却总是比其他兄弟多一些。 “走吧。” “文森特?”鹿天骄有些意外,他的意思是,要和他们一起吗? “怎么,你觉得我会放心把这支舰队完全交给你?” 鹿天骄能理解他的担心,毕竟这支舰队的价值难以估量。 可是他派一个人跟着自己不就行了,为什么要亲自冒险。 烬叁扯了扯鹿天骄的衣角,提防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小心。” 烬嗣也有些担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RC集团真的靠谱吗? 鹿天骄把几个崽子揽在身边,“放心,雌母心里有数。” 她不怕文森特或是RC集团利用她,如果他们真的什么都不图,她反而有顾虑。 所以无论他们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只要能帮她找回小午就好。 白清妤看了鹿天骄一眼,鹿天骄现在是星际的重点关注对象。 可她铁了一颗心,在找回自己的崽子前,不接受任何合作,太息星上层的高级官员们,也只能先满足她的要求。 “出发吧,多迟疑一分,烬午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鹿天骄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 几人从大门离开,正准备乘坐飞舰前往基地,率领舰队去寻找小午。 可紧接着,几人才发现大门前面已经聚集了一众兽人。 见鹿天骄出来,赶紧涌了上来。 “鹿天骄雌性,外界传言您托RC集团组建了自己的私人舰队,请问是真的吗?” “鹿天骄雌性,您真的要离开太息星了吗?” 扑面而来的问题,让鹿天骄感到意外。 一个SSS级雌性,对于一个星球来说是十分宝贵的,各个星球都在努力争取她们。 “有中层遇难者声称,您曾经成功种植出了上古作物,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吗?” 鹿天骄现在没心情回答媒体的这些问题,可是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 “我没有要离开太息星,只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关于你们的问题,等我回来后会正式回应。” 鹿天骄解释道,直接表达了她现在没心思接受采访。 可就在这时,兽人群突然欢呼了起来。 “太好了,鹿天骄雌性没有要离开太息星!” “还有最近深蓝星的王子在社交媒体公开对您表白,您会接受他成为你的兽夫吗?” “现在整个星际的雄性都在关注着您,投票显示您是他们梦想中的雌主!” 原来,是鹿天骄当初在安全区的视频,被陆续传到社交平台。 一位精神力强大,又对雄性态度温和的雌主,有哪个雄性能够不心动呢? 一时间,那些视频引起了巨大风波,让鹿天骄迅速登顶了整个星际最受欢迎的雌性榜首。 就连星球领主的儿子,都想要成为鹿天骄的雄性。 第107章 烬叁,确实长大了啊 躲开了那些媒体,鹿天骄和白清妤分别坐在主舰的驾驶位上。 她们的舰队虽登记为民用型号,实则却是搭载了当前体系中最顶尖的动力系统和传感设备。 某些核心模块,甚至可以直接对标军用的标准。 不多时,回传的坐标数据被解析完毕。 鹿天骄轻触全息面板,一道光弧跃出,星图中央精准标注出目标位置。 那是不明舰队最后的解体坐标,此刻已变成一片废墟。 太空中仍漂浮着一些飞舰解体的残骸,这是一片无管辖区域,这些残骸不会被清理,直至它们成为无人在意的太空垃圾。 “还是看不清楚,再近一些。” “鹿天骄,你别太自信了。”白清妤语气平淡,却带着警惕。 她的目光扫过雷达界面上不断闪烁的悬浮物标识,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锐利。 以她们现在的速度,稍有不慎便会被划破舰体外壳。 鹿天骄没接话,她心里有数。 她操纵主驾驶位上的前进推杆,灵活地躲避着那些残骸碎片。 直到,她在一处忽然停下。 “那是什么?” 密集的碎片之间,有几块残骸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材质纹理。 那些碎片不属于那支不明舰队,材料不是高密度的合金,也没有经过精密的切割。 反倒像是某种早已被淘汰的基础材料,表面坑洼,边缘粗糙,甚至带着手工作业的不规则焊点。 “这些...应该是和他们作战的那一方。” 白清妤和她想到了一处去,再结合之前回传的视频,她们几乎已经完全能推算出当日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真难相信...那样一支舰队,居然赢了。” “白博士,虽然不明舰队解体,可是和他们打起来的舰队,肯定也受了不小的创伤,对吗?” 鹿天骄不是专业人员,于是她向白清妤求助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白清妤微微颔首,认真道: “以他们那种火力差距,舰体损伤几乎是必然的。更何况,从碎片的残留量来看,他们肯定无法维持长距离航行了。” 白清妤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除非,他们能立刻找到地方进行维修补给。” 鹿天骄眼中掠过一丝亮色,“那我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了。” 她坐直身子,这么多天,找小午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白博士,麻烦你帮我扫描一下这片星域周边,有哪些星球可以提供舰船维修和物资补给。” 白清妤的指尖在操作屏上飞速划过,星图层层展开,光点依次浮现。 —— 飞舰内,烬安始终看向窗外,或许是太过担心小午,外面哪怕只有一片黑暗,他也始终没有收回目光。 烬嗣低垂着头,用金属块一下下地磨着刀。 烬叁则完全不同,他的脊背始终没有靠上椅背,而是绷紧着神经,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主舰上还有几个持枪械的兽人,这些人是白清妤安排的,他并不太担心,除了...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向不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 “咳,咳咳...” 烬曜蜷在座椅里,方才勉强阖眼浅眠了片刻,又被自己咳醒。 他抬手按住胸口,呼吸间仍有隐痛。 RC集团的医疗技术是顶尖水准,疗程结束后他的机体指标已回归正常。 真正拖垮他的不是受的伤,而是这具身体极差的恢复能力。 到了吃药的时间,他并不希望在那几个崽子面前暴露脆弱。 于是他撑着扶手缓缓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安静地朝里舱走去。 烬曜的不自然立刻被烬叁察觉,他直接解下安全带,跟着他的脚步进去。 舱内,烬曜背对着他。 他似乎在包里偷偷翻找着什么,烬叁的神经立刻绷紧,难道是...凶器?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把这人从舰中扔出去。 他不信任陌生人,他更不允许任何危险靠近他们的家。 他必须排除所有可能。 舱门被猛然推开。 烬曜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身后有异,他猛地回身。 下一瞬,一道黑影已逼至眼前。 烬叁直接扑了上来,蛇瞳初现,双手抵在他的肩膀,将他重重向后压去。 随后,烬曜的腰撞在矮桌上,疼痛顺着脊背炸开,几乎让他眼前一白。 “呃!” 一声闷哼被强行压回喉咙,他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烬叁没有收手,他俯身,一手攥紧他的领口。 “说,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们!你想对鹿天骄做什么?” 烬曜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解释。 他只是抬起眼,安静地望向烬叁那双已完全兽化的竖瞳,望着那张与自己当初几乎无异的、满是戾气的脸。 下手够狠。 他甚至勾了一下嘴角,倒像带着几分欣慰。 “你笑什么?!”烬叁攥着他领口的手继续收紧,“说话!” 然而烬曜依旧没出声。 得不到回答,他也不想再等了。 反正现在舰队已经到手,眼前这个人,还有什么必要留下? 烬曜的脖颈被勒出指痕,喉间溢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他甚至连试图掰开烬叁手腕的力气都没有。 可就在这一刻,烬叁忽然眉头一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原来你没有兽纹...” 他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连带着手上的力度也开始减轻。 “咳咳,咳咳咳!” 烬曜嘴唇苍白,他弓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根本没办法回应烬叁的话。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是个没觉醒兽纹的废物。” 烬曜闭上眼睛,从自己亲弟弟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嘲讽,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烬叁,确实长大了啊。 “鹿天骄是SSS级雌性,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脱力地直接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烬叁。 烬叁能力不差,可就是心智不稳,太容易急躁... 烬叁听见他这么说,下颚绷得更紧。 “你懂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她莫名觉醒了精神力,却一直被追杀,毫无理由地被盯上,连下层区的异化体都像开了智一样...” 一想到那些场景,烬叁的指节便不自觉收紧,眼底的嘲讽很快被焦灼取代。 “你以为我想紧张?我...” 他没再说下去。 鹿天骄做什么都是咎由自取,她做的那些恶事他还没讨回来呢! 可是...他就是不想她被外人杀死。 然而烬曜却在这一刻,忽然直起身。 他的神色变了。 方才的疲惫、苍白、虚弱,在这一刻都像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盯着烬叁。 “鹿天骄她...一直在被追杀?甚至还有异化生物?” 第108章 文森特就是烬曜 “烬叁,你在做什么!” 最后两人的冲突,是被鹿天骄制止的。 鹿天骄领着烬叁向他道了歉,并保证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 烬曜独自坐在舱内,回想着烬叁说的话。 鹿天骄一直被追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突然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爹爹还没有受重伤,她也还...没变成后来的样子。 当时贫民窟的家附近,也经常有异化生物冒出来。 爹爹总是会第一时间将他们击杀,可怪的就是,只有他们家所在地方经常被逃窜的异化兽攻击。 爹爹考虑过搬家,可是又怕雌母记不住新家的位置,找不回来。 直到那一天,鹿天骄打了他,爹爹也受了伤... 可偏偏从那之后,家中附近就再也没出现过异化生物了。 难道...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 鹿天骄没想到一个没看住,烬叁就和文森特打了起来。 文森特比烬叁高了一个头,可自己的儿子却差点把人打坏了,这让她一个做雌母的实在难办。 她心里偏向烬叁,却又不好包庇。 怕他受委屈,又怕他不长记性。 这份为难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烬叁,文森特没招惹你,你不能欺负别人的。” 烬叁被鹿天骄抓包也有些心虚,可他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没做错。 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没欺负他,是他自己太弱,我还没用力呢。” “雄性之间,弱肉强食,不是很正常吗?” 鹿天骄噎了一下。 “你一个雌性干嘛要怕他?是因为RC集团吗?” 鹿天骄看着烬叁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不是怕他,是他帮我们组建了舰队,做人、不,做兽人不能恩将仇报!” 鹿天骄也不知怎的,她打心底里怜惜那个孩子。 就像是...和他有缘一般。 烬叁没回答,也不愿意认错。 “你刚刚对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烬叁的身形一晃,撇了撇嘴,他又没说错,那人本来就是个废物,连还手都不会。 “文森特身体不好,你嘲笑他没有觉醒兽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小午?” “小午...” 一提到小午,烬叁眼中迅速蓄起一层湿润。 “小午也没觉醒兽纹,如果他在外面被其他雄性崽子欺负,嘲笑他是废物,他会有多伤心啊。” 烬叁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那我替小午打回去!谁敢欺负小午,我就打谁,打到他再也不敢乱说话!”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了几乎压抑不住的气恼。 “是啊,小午会难过,你也会难过。”鹿天骄揉了揉烬叁的头,“你这样说文森特,他和他的家人也会难过的。” 烬叁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低下头,许久没有开口。 鹿天骄没有再逼他,她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 半晌,烬叁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真不怕他害你?” 鹿天骄一怔。 她一个成年人,体内还蕴含着巨大的精神力,怎么会怕一个半大的孩子。 可话说出口,还是换了一种说辞。 “不怕啊。”她微微弯起唇角,语气轻快起来,“反正你和烬安、烬嗣他们,都会保护我的。” 她看着烬叁垂下的眼睫颤动。 “其中...”她故意顿了顿,“尤其是你。你力气最大了。” 烬叁没抬头,但耳尖明显染上一层薄红。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甜头,这雌性总算是知道自己的厉害了。 “那是自然...” 他的声音不大,但鹿天骄听见了。 她没有戳破他那点别扭的骄傲,只是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一次,烬叁没躲。 —— 鹿天骄决定还是去和文森特道个歉。 她作为烬叁的雌母,不能只关起门来教育崽子,却不去面对崽子造成的后果。 不是为了替烬叁开脱,而是要让文森特知道,他受的委屈没有被视作理所当然。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向内舱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 她抬手,指节即将叩上门板的那一瞬间,却顿住了。 鹿天骄从门缝中看见了少年背对着门的身影,他正艰难地褪下上衣,动作很慢。 一道青痕从后腰斜斜蔓至肋侧,是方才被烬叁撞上桌沿时留下的。 淤青的颜色还很新,周围隐隐透出暗红。 鹿天骄的指节慢慢放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舱内的少年忽然侧过身,抬手将浴袍披上肩头。 他正向浴室走去。大约是打算沐浴。 鹿天骄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脸。 那是—— 鹿天骄像是被什么迎面击中。 一秒、两秒。 她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是她这些天来熟悉的那张脸,那是一张少年的面容,眉目清透,却不失锋利。 那张脸无数次在她记忆深处浮现,又无数次被她亲手压下。 那是...被她弄丢的崽子。 多日积攒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不知道自己在发抖。 泪水夺眶而出,她不受控地发出了一点声音。 烬曜的视线骤然转向门口。 鹿天骄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自己贴紧冰凉的舱壁,她死死捂住嘴。 那一瞬间,她竟然不敢面对他... 直到烬曜渐渐将视线收回,走进了浴室。 他们还要去找小午,不能被自己的身子拖累,现在只寄希望于药浴能让自己好一些。 一门之隔的鹿天骄,边哭边笑,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原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并非幻觉,也不是她因为思念而产生的胡思乱想。 不是因为她神经紧张,才会在每一个陌生少年的背影里寻找烬曜的痕迹。 是他。 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原来他一直就在她身边。 第109章 他要和鹿天骄结侣! 鹿天骄想,烬曜一定是恨自己的,又或者说他一定是怨恨原主的。 她早该知道,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所以在中层的时候跟踪她,在安全区给她送物资的人,原来都是他。 “鹿天骄,马上就要到第一个坐标星球了。” 鹿天骄抬眼,对上白清妤沉静的目光。 鹿天骄从情绪中抽离,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是没想好要如何面对烬曜。 飞舰缓缓降落。 下舰时,几个崽子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寻找烬午。 鹿天骄走下飞舰,回头看向面无表情默默起身的烬曜,主动冲他伸出手去。 烬曜先是一愣,可鹿天骄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就连手指都蜷缩了一下。 烬曜很快缓过神来,将手放在鹿天骄的手心,任由她扶着自己走下飞舰。 这是距离出事地点最近的大型行星——天灌星。 上面和太息星一样,住着各族的兽人。 鹿天骄在请求降落的时候,就已经直接表明了身份,所以舰队很快获得了降停许可。 接待他们的,是天灌星民航总公司的执行总裁。 一个脸上看不到一丝皱纹,保养得当的中年雄性。 “原来是鹿天骄雌性和太息星的白清妤雌性,我代表天灌星欢迎你们!” 他刻意没有把鹿天骄算作太息星的雌性,其实是藏了自己的小心思的。 SSS级雌性,太息星发现了她,却不意味着能留住她。 星际各个星球都期盼着,她可以选择自己的星球生活。 为此,他们全都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天灌星也不例外。 “你好。”鹿天骄开门见山地问:“请问近日是否有需要紧急维修和补给的舰队,临时降落在了天灌星?” “这个...” 中年雄性犹豫了片刻,不到一秒便客气地回应。 “天灌星地理位置优越,每日往来的民用、商用、政务舰队数量很多。” 他重新挂起笑容,语气沉稳,“至于您提到的这支舰队是否来过...还需要时间调取近期记录逐一核对。” “那就多谢了,如果能帮我们找到他们,我愿意以个人名义重谢。” “您这是说哪里的话。”中年雄性微微欠身,语调愈发谦和,“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只是检索需要一定时间,不如我先安排各位休息,等有了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鹿天骄侧目与白清妤交换了一瞬视线。 白清妤轻轻颔首。 “有劳了。” 鹿天骄收回目光,随引路的工作人员向航站楼外走去。 可是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人似乎有所隐瞒、不够真诚。 几人被带到一家豪华酒店处,礼宾人员显然接受过专业的培训,正给鹿天骄几人介绍着这家酒店的历史,它同样隶属于天灌星民航产业集团。 “二哥,你说小午会在这吗?” 烬嗣担忧地看向烬安,如果小午在这里,他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他们才是。 或者是寻求帮助,让人去联系太息星的官方人员啊... 烬安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不好说,可是我们不能放弃。” 如果小午不在,他们就一个星球一个星球的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父兽,父兽!”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跑了过来。 “父兽,那辆两栖跑车你就给我买吧,我保证不会再出事了!” 年轻的雄性兽人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是特意做了造型的。 他皮肤细腻,眼线长长地拉出来,和直垂的睫毛连接,形成一道分叉。 妆容精致没有一丝卡粉,嘴唇边缘润了一圈淡粉色,鼻尖微翘,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显嫩妆容。 鹿天骄瞬间想到了一个职业,美妆博主。 中年雄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鹿天骄,又扫了一眼白清妤。 而后以一种极其克制的幅度冲那年轻雄性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有客人收敛些。 可年轻雄性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觉察到了,但不在乎。 中年雄性尴尬地笑了笑,冲着鹿天骄等人赔礼道: “让你们见笑了,这是我的儿子青雀,今年刚满十八。” 鹿天骄出于礼貌笑着点了点头,青雀依然站得张扬,饶有兴味地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两位陌生的雌性。 这个...长得真好看。 旁边那个也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白清妤感受到黏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高傲地甩了甩头发,她不是蝶香念,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雄性。 鹿天骄多半的重点集中在研究他的妆容上,原来是一个孔雀兽人吗? 鹿天骄打完招呼,就再次询问起关于烬午的事情,“拜托您能帮我尽快查清楚,我真的...”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协助您的。” 鹿天骄等人继续向前走,烬安却多在那个叫青雀的兽人身上停留了几眼。 直到被提醒,才重新跟上。 青雀双臂抱在胸前,对中年兽人道: “父兽,那个雌性长得好像网上传说的,救了中层区兽人的SSS级雌性鹿天骄啊。” 中年雄性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她就是鹿天骄。” “什么!”青雀张大了嘴巴,捂着自己的脸,“她、她就是鹿天骄?!” 他快要哭出来了,父兽怎么不早一点告诉他。 他刚才,头发有没有乱啊... 他刚才站着的那姿势会不会太随便了? 还有他今天穿的那双靴子,好像有点显腿短... 他最近把鹿天骄在安全区流出的视频全都看了,那么温柔的一个雌性,居然还是SSS级。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她面前。 不是隔着屏幕,也不是看着别人二次剪辑的精修片段,而是活生生的... 鹿天骄啊! “父兽,我不要和西城的领主结侣了,我要她!” 第110章 他还是个孩子,他能说谎吗?! 大厅内,青雀来回走动。 沙发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雌性。 她面容威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足以让整个厅内的气压降至冰点。 那是青雀的雌母,也是这个家族真正的掌权者。 “雌母,我不管,我就是要解除婚约!” 青雀终于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眼眶微红,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青雀是雌母最小的一个儿子,而他的父兽是雌母的第一兽夫,在家中地位稳固,家里几个兄弟都没有他受宠。 至于婚事,他自然也是要最好的! “青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中年雄性面上带着呵斥,可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 他走到青雀身侧,轻轻按住他的肩,像是在安抚。 当初雌主为青雀定下这门婚事,对方是西城领主,SS级雌性,手握实权地位显赫。 虽说年纪已经四十有余,膝下兽夫也有十几位,可对于青雀来说也是极好的选择了。 可这人啊,就是怕有比较。 没想到冒出一个鹿天骄来,还就住在他们家的酒店里。 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想让儿子错过。 “父兽...” 青雀心里着急,却又不敢直接在雌母面前太任性,只能求着父兽帮他说话。 “雌主...”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青雀还小,不懂事,说话是冲了些,可他所说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顿了顿,见雌性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下去。 “鹿天骄是SSS级雌性,这一点您比我清楚。青雀如今已是六阶兽人,往后或许还会有提升。他这样的资质,若是配一位精神力太弱的雌主,日后躁动期压制不住,受苦的是他自己。” 他微微欠身,语气愈发恳切。 “鹿天骄虽然不比西城的领主有权有势,可她还年轻,潜力无可限量。再者她的性子您也听说过,咱们青雀要是跟了她,往后才不会受委屈...” “啪!” 话音刚落,坐在前面的雌性一拍桌面。 “我竟然没想到,自己养出这么个好儿子!” 青雀刚成年,这父子俩竟然想要悔婚,这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难道你就是教你的崽子,如何不忠不贞的吗?” “雌主!” 青雀也慌了神,扑通一声跟着跪下:“雌母!” 他知道雌母的脾气,一旦她动了怒,全家上下没有人能劝得住。 可他心里那股不甘,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要争取自己未来的幸福,有什么错? 他不管,他就是要做鹿天骄的兽夫! —— 一整天下来,青雀吃不下也睡不下,脑海中全都是鹿天骄。 如果他找了一位SSS级雌性当雌主,身边的兄弟朋友们,谁会不羡慕他? 这样他就永远高他们一等了! 他在暗中仔细观察着,想着傍晚的时候,鹿天骄肯定会出来。 到时候他就借机偶遇,然后勾引... 他心跳飞快,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罩衫,脸上的妆容也比往日更加精致了几分。 青雀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富有磁性的低沉。 大不了他直接和她先结了侣,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他不在乎... 就在他终于准备好迎上去,刚一转身的时候,却直接对上了一张阴沉的脸。 “啊...” 他吓得后退了两步,拍了拍心口。 “是你?” 青雀看着眼前这个矮了他许多的雄性崽子,这不是今天他见过的鹿天骄的几个崽子之一吗? 鹿天骄是有崽子的,这是整个星际都知道的事。 更有传言说她的兽夫是太息星前高级指挥官,不过鹿天骄很讨厌他,早早地就把他赶走了。 目前她身边,还没有其他的雄性兽人。 那么这几个崽子,应该就是那个蛇兽人的种吧。 一想到这,青雀更自信了几分。 等他成为了鹿天骄的兽夫,就先把这几个崽子处理掉,然后再和她生下属于他们的崽子。 “让一让,你挡着我了。” 他直接对上烬安,高傲道。 烬安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从白天第一眼看见这雄性,他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大家都是雄性,你是什么心思,瞒不过我。” 烬安拦住了他,他们的父兽是三阶兽人,而对方是六阶兽人。 再加上青雀家世优渥还更加年轻,这对烬安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万一鹿天骄真的被他勾引和他结侣,再生下崽子,那他们的处境可就难了。 为此,他绝不会把好不容易抢到的东西让出去。 青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雄性,我什么心思你说了不算,你雌母说了才算。” 他刚说完,就见烬安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青雀心里一阵痛快,得意地扬了扬头。 他直起身,正准备绕过烬安继续往前走,却忽然被一只手攥住了袖口。 “你...” “我们不会和您未来的崽子们争宠的,不要让我们离开雌母!” 烬安突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满是哀求。 “你、你放手啊...脏死了!” 青雀试图抽回袖子,他身上这件可是高定款。 可他分明没有用力,烬安竟直直向后倒去。 “烬安!” 鹿天骄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接住了烬安的身体。 青雀顿时愣在原地,原来SSS级雌性的精神力竟然可以化作实体。 “烬安,你怎么样?”鹿天骄立刻上前询问。 烬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他弓着脊背,颓着肩颈缩成小小的一团。 “雌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鹿天骄猛地站起身,转向青雀。 “你竟然敢欺负我的崽子的?” 明明声音不大,却让青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有!” 他慌忙摆手。 “我没碰他!是他自己抓着我袖子不放,我只不过抽了一下手,他自己就...” 就在这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二哥,你怎么了?谁欺负你!” 烬叁满脸警惕地冲上来,烬嗣在角落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是蛇兽人准备发动攻击前的本能反应。 青雀被这三道目光同时锁住,后背泛起寒意。 “我真的没有!”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身看向鹿天骄身后的烬安。 “你、你快解释清楚啊!是你自己抓着我不放的,你倒是说句话!” 烬安被吓得身形一震,似是为难地缓缓开口: “雌母,青雀哥哥没有打我,我想他不是故意的。” “你胡说!” 青雀气得冲上来就要打。 鹿天骄用了大力狠狠甩开青雀,又伸手指着烬安。 “他还是个孩子,他能说谎吗?!” 第111章 烬曜,雌母现在能够保护你们了(加更)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廊道尽头传来。 青雀猛地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眶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父兽!父兽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是这个崽子诬陷我!” 鹿天骄站在原地,语气冷硬,“我相信我的崽子。” 青雀的父兽沉默了一瞬。 青雀的脾气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他虽然跋扈,却不是个做事不承认的人。 “鹿天骄雌性,您相信您的崽子,可我也相信我的崽子。” 他拍了拍青雀的手,像是在安抚。 “青雀若是成了您的兽夫,必然会分走您一部分的关注和宠爱。” 他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鹿天骄早就看上了他儿子似的。 “或许您的崽子是想要独享您的宠爱,所以才故意闹出这一场戏,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您厌恶青雀。” 鹿天骄眉头紧锁着,这里的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眼前这个雄性,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什么时候就发展到要成为她兽夫的地步了? 青雀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雌性收兽夫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的成本。 凭他的样貌家世,再赔上多多的晶石,他根本想不到鹿天骄还会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是他想错了,鹿天骄竟然一口回绝了他。 “你们想多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我的崽子,不会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我...” 即使鹿天骄说到这个份上,青雀还是不敢相信。 他认定是因为烬安的陷害,才让鹿天骄误会了他。 就在这时,他远远地看着草丛后有一道影子,他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站住!” 片刻后,一个身穿着工装的兽人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他只是个负责酒店清洁的底层员工。 “你刚刚就一直在这里对不对,你告诉鹿天骄雌性,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烬安眼中闪过一瞬慌乱,指节因为紧张而泛白。 那兽人抬起头,目光在青雀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被鹿天骄护在身后的烬安。 他咽了口唾沫。 “我、我不敢说谎...确实是青雀少爷,先动了手。” 青雀愣住。 “你说什么?” 这兽人是他家的员工,怎么可以帮着外人诬陷他? “我想不用再解释了吧,毕竟你们自己的员工,都证实了我家烬安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不...不是的!” 青雀彻底慌了,他不顾婚约和名声,就是为了成为鹿天骄的雄性啊。 事情怎么会这样... 烬曜远远站着,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来还不用他出手,烬安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烬安还是太稚嫩,需要他帮上一把。 鹿天骄一脸不悦的模样,从始至终都没露出笑容。 哪怕其实她早就看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她一出来就碰上了这种事。 她知道烬安是故意的,可这孩子从小经历与旁人不同。 他太没有安全感,若不再多长几个心眼子,怕是早就被人害了。 一想到这,鹿天骄原本装出来的心疼就变成了真的。 “烬安。”她的声音软下来,“跟雌母回去。” 鹿天骄拉着他的手,从始至终都没给青雀一个多余的眼神。 烬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片柔软的温度。 “嗯。” 烬安乖顺地点了点头,在鹿天骄转身后,他不屑地回望了一眼身后呆愣的青雀。 随后,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 夜里,鹿天骄和白清妤带着几个崽子坐在一片荒地上。 烬叁冲着远处的星辰,发泄着多日以来压抑的情绪: “小午——你在哪里?” 他大声吼着,隐隐传来一声回音,却显得更加寂寥。 “你为什么不收兽夫?” 就在这时,鹿天骄突然被一道声音打乱思绪。 烬曜坐在她旁边,其实今天...挺让他意外的。 “青雀长得丑吗?” 鹿天骄摇了摇头,那个雄性确实和丑字不沾边。 “他家境不差,你要是不喜欢他,可以不让他做第一兽夫的。” 烬曜手里摆弄着武器,看上去一副闲聊的模样,其实每一句话都带着刻意。 “你、看我做什么?”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烬曜向鹿天骄投去疑惑的目光,却发现她竟然一直在看着他。 鹿天骄还以为他会很得意呢,毕竟他今天和烬安配合得不错。 只是有一个问题,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也是烬曜必须要面对的。 她抬起手,掌心突然闪过一道光。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力量感知着万物,烬曜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是...” 烬曜的身下开始泛起翠绿色,荒地渐渐长出嫩草,草中飞出的萤火虫闪着星点的光,其他三个崽子也被这边所吸引。 烬叁想把鹿天骄从那个他讨厌的人身边拉走,可是没想到鹿天骄居然突然释放了精神力。 “三哥,雌母在做什么?” 烬嗣每次紧张的时候,声音还是会听起来不太自然,他们没想到的是,鹿天骄总能给他们惊喜。 “你怎么可能...” 烬曜张了张嘴,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鹿天骄精神力的强大,包括鹿天骄自己,她所做的也是在慢慢认清自己是谁。 “喜欢吗?” 鹿天骄轻声问道。 草地、萤火虫,烬曜像是被刺痛了一下。 他慌乱的起身,逃离似地快步离去。 这...这只是巧合,她不可能还记得。 鹿天骄望着那道仓皇离开的背影,瘦弱、绷紧。 她忽然站起身,喊出了声: “烬曜!” 她想说,雌母现在能够保护你们了。 可不可以原谅我。 不是原主,而是她。 可后面的话,淹没在哽咽中... 少年怔住了脚步,连同其他三个崽子一起回头望去。 几道视线落在一人身上,三个崽子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 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成了几个崽子的禁忌。 烬叁的眼睛红了,他踉跄几步,手指着那个方向,视线却紧盯着鹿天骄。 “你...你叫他什么?” 第112章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 被注视的少年脚步一顿,稍稍偏过头,“你认错人了。” 他正抬腿准备离开,鹿天骄几步追上,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腕,四目相对间,竟是烬曜先移开了视线。 “放手...” 雄性虽然没有孕育后代的能力,可或许是造物主的补偿,他们天生的力气比雌性大上不少。 在雌性没有用精神力强行施压的情况,像他这么大的雄性崽子,力气应该早就超过了自己的雌母。 可此刻烬曜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试图挣脱,几次用力却根本没办法将手抽出来。 直到眼眶红了,泛起水光。 鹿天骄早该想到,他的身体如此虚弱,就连伤口愈合也比寻常兽人慢许多,根本原因是他体内早就没了晶核。 鹿天骄的精神力顺着她的手掌灌入烬曜的身体,一瞬间,烬曜脸上的伪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真实的容貌。 他慌忙低头,抬起小臂遮住脸,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崽子愣在原地,瞳孔震惊,那张脸! “大哥...真的、真的是你吗?” 烬嗣的声音发颤,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几个都在这人身上发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小时候,他是家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这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 二哥最会讨雌母欢心,三哥活泼好动,唯独大哥与他们不同。 他离开家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三阶兽纹,是他们到现在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初如果不是有大哥在,他们早就在贫民窟里被欺负死了。 大哥总是不苟言笑,强势、高傲...他们几个甚至有些怕他,以至于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崇敬。 “烬曜。” 鹿天骄轻轻握住他遮在脸前的手腕,将他拉近了些。 “你受苦了...” 烬曜从未奢望过从这个雌性口中听到这句话,他不在乎她是否愿意体谅,他是雄性,有些责任本该由他承担。 所以哪怕当初鹿天骄把他卖了,他也不怪她。 那时候家里很穷,弟弟们连最低级的营养液都喝不上。 他只庆幸自己还能卖出个好价钱,对这个家,也算是尽了最后一点用处。 只是从那一刻开始,这雌性的养育之恩,他就算是还完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她还会认出自己,还是在如今这样的场面。 “雌母发现是我,是高兴...还是难过?” 他像是终于认命一般,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 就连他的声音都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只是在询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唯有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点好奇,驱使他说出了这句话。 一个为了让全家活下去而被卖到斗兽场的崽子,变成了一个苟活在世的废物,烬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的确记住了自己,不过前提是她以为他死了。 鹿天骄当然是高兴的,她喜极而泣,泪水夺眶而出。 她感谢命运让烬曜还活着,感谢他给了她一个可以修复关系的机会。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烬叁已经冲了过来。 他双手死死抓住烬曜的领口,力道大得手指发颤。 “为什么!” 烬叁的声音几乎是在吼,眼眶通红,就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 他用力摇晃着烬曜,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崇拜向往的身影,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推就倒。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大哥。 他记忆里的大哥,是像爹爹一样勇猛的雄性,是能在贫民窟里护着他们不被欺负的人。 才不是眼前这个用虚假容貌躲在暗处,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 烬叁的声音哽咽了,却仍在嘶吼: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嗯?在上层做你的富家少爷很爽吗!你知道小午为什么会被抓走吗!” “烬叁!” 鹿天骄厉声喝止。 然而下一秒,烬叁竟然直接抱住烬曜的肩膀,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哭得像一个被吓坏的孩子。 烬曜微微一怔,他压下眸中的痛色,回抱住一向不肯流露情感的烬叁。 就在那一瞬间,他在烬叁的眼中看到了恨意、恼怒,还有一丝不愿意承认的委屈。 以至于烬曜甚至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他能感觉到烬叁的愤怒里藏着什么。 他离开家的那一天,烬叁也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向把自己卖掉的鹿天骄。 当时他安慰了他,还说比起烬安,烬叁更像自己。 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已经湿了一片,他才艰难地张开嘴。 “对不起...” 他不是不想回来看他们。 他只是不确定... 鹿天骄变了,这个家全都变了,弟弟们也长大了。 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好,很幸福。 已经不需要一个“死掉”的人,去打扰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他观察过过他们很多次,鹿天骄放纵着烬午的撒娇,还给了烬安他最想要的安全感。 她脾气好得惊人,哪怕烬叁多次出言冒犯她还是对他很好,就连性格阴郁的烬嗣,都露出了更多的笑容。 他们不需要他了,他心中欣慰的同时,也像是空了一块。 如果不是中层区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或许真的能忍住,永远都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烬安的声音打破沉默,冷静下来后,心中的担忧取代了重逢的喜悦。 大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明斗兽场已经把大哥的晶核送了回来,说他死在打斗中,那么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烬曜抬头对上烬安,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是我买通了斗兽场的工作人员,利用假死逃了出去。” 第113章 鹿天骄和坏雌母 夜晚很安静,脚下的荒地变得绿意盎然。 烬曜靠坐在树根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小时候,爹爹总爱给他们讲上层的事。 爹爹说,上层有真正的草地,不是贫民窟那种遍布金属垃圾的荒地。 而是踩上去软软的、会留下脚印的草地。 爹爹还说,有植物的地方还有萤火虫,那里没有异化生物的污染,永远不用担心会被攻击。 每次讲起这些,爹爹的眼睛里就带着某种令他陌生的骄傲。 而那个时候,雌母也会凑过来靠在爹爹肩上,一脸期待地听着。 她的眼神会变得很温柔,但不像是在认真听爹爹的话,倒像是在仔细看着爹爹的脸。 每当这个时候,爹爹的脸就会红得像熟透了一样。 爹爹说,等平定了作乱的异化生物,他就带雌母去上层治病。 不管雌母能不能好起来,他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 烬曜将自己离开家的故事讲了出来,鹿天骄听得揪心。 好久不见,他们兄弟有说不完的话。 到最后,几个崽子围坐在一起,就那样蜷着睡着了。 鹿天骄轻轻挪动,伸手揽过烬曜,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肩上。 烬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过,太久没有闻到雌母身上那种好闻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僵硬地坐着不敢动,直到那抹暖意从肩头传来,一点一点渗进他的身体,他才放松了下来。 “对不起,烬曜。” 鹿天骄的声音很轻,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烬曜和烬安不同,关于自己被卖掉这件事情,他从来都不怪她。 他知道,自己的雌母和其他雌性不同。 他是家里最大的崽子,他应该好好照顾雌母的。 烬曜用脸蹭了蹭鹿天骄的手腕,黑绳系着的晶核微微发凉。 “一定有办法让你重新好起来的,你相信雌母,雌母可厉害了...” 鹿天骄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的湿润,她变着法子地哄烬曜开心,说话更是用上了哄小孩子的语气。 “真的,你别不信。你看烬安的腿,现在已经完全好了,雌母也会让你...” “雌母。” 烬曜开口,声音不似其他几个崽子的稚气。 那是经历了很多事之后,远超他年龄该有的沉静。 雌母愿意哄他,哪怕是假话,他也很高兴的,就好像一下子变回了小时候。 他将手覆在鹿天骄的手腕,轻轻摩挲着那枚晶核,够了... 真的,在看到鹿天骄把它戴在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好起来了。 “雌母会一直戴着吗?” 无论以后她有多少兽夫,有多少个崽子,无论他还能活多久...她会不会一直戴着它? 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比他自己能不能好起来,更重要。 “你不想要这枚晶核重新回到你的身体吗?” 烬曜摇了摇头,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晶核离体这么久,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这是事实,他早就接受了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也很好。 “这颗晶核在雌母手上,比在我身体里,更让我开心。” 他希望鹿天骄记住的,是那个还能护着弟弟们、能被爹爹托付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鹿天骄还想要说什么,却先被烬曜转移了话题,“你的病...是不是好了?” “病?” 鹿天骄坐直身体,烬曜也从她怀中稍稍退开,抬起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 “什么病,我没病啊?” 这副身体比牛还壮,自从穿过来之后,她连感冒咳嗽都没有过。 烬曜抿了抿嘴,垂下眼睛,似乎在斟酌措辞。 “雌母之前...总是有些糊涂。”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说法,“像小孩子似的。” 鹿天骄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烬曜的意思是说,以前的她,有点傻? 她皱起眉,开始回想。 确实,她早就发现了。 每次做梦,或者触碰到什么关键的东西,她就会想起一些原主的记忆。 直到今天,关于原主这五年的经历,她几乎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可是再往前... 比如她是怎么认识的烬野,怎么生下的崽子的? 前十八年的记忆,是如此的模糊。 “烬曜,我、我变成坏雌母的时候,脑子是好的吗?”鹿天骄急切地问道。 烬曜没想到鹿天骄会这样问,什么叫做“坏雌母”? 他猜想鹿天骄大概指的是她开始责打爹爹,厌恶他们几个蛇崽的时候。 可是那不是因为爹爹受了重伤,家里没了依靠,所以她才... “那个雌母...应该是的。” 鹿天骄的心跳越来越快。 是五年前。 清晰的记忆卡在五年前。 而她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也是在同样的时间节点失忆的。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她是谁,她前十八年过着怎样的生活,她从来都是调查后才得知的,而不是自己想出来的。 警局的记录显示她是个小混混,被拘留过几次,都是因为小偷小摸。 可她却本能的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和几个崽子的情感联结,那种心疼和牵挂,想要拼尽全力护着他们的冲动... 就好像是,母亲才会有的感觉。 难道...五年前才是...穿越? 如果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原主呢,回到现代去了吗? 她们是灵魂互换吗? 不对、不对。 现代的她已经死了,癌症晚期,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是真的没救了。 她会不会再次穿越,她会不会再次失忆,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人追杀她? 鹿天骄想不通,她到底是谁... “雌母?” 烬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烬叁说你被追杀...” “没什么。” 鹿天骄猛地抬起头,理智回笼。 无论她是谁,她都不会只求一个安逸了,她会变得强大,强大到再也没人可以伤害到她的崽子们。 “我们一起把小午找回来,就再也不分开了!” 第114章 找到烬午最后的希望(加更) “好。” 烬曜回答的肯定,鹿天骄没想过经历过那么多,烬曜竟然还能对她完全的信任。 只是有一件事情,她还是无法忽略。 “烬曜,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拍卖场上抬我的价?” 烬曜听到鹿天骄问这个问题,脸上明显带着些许尴尬。 “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你想买回烬安,是为了继续折磨...” 直到他发现她居然愿意用自己所有的晶石换回烬安,他才没有继续跟下去。 “好吧...” 鹿天骄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 这个理由,确实说得通。 烬曜犹豫片刻,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 “那...那个青雀...” 鹿天骄几乎要把这个人忘了,经他一提才记起还有这茬,“小午不在这里,明天我们就离开天灌星。” —— 次日一早,鹿天骄直接提出了离开。 白清妤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昨晚她本想去寻鹿天骄说说话,却发现她和崽子们都不见了。 而今天一看,怎么觉得他们怪怪的。 尤其是文森特,居然和那几个崽子混在了一起? 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前两天还差点打起来吗? “鹿天骄,今天就走吗?” “小午不在这。” “可调查还没出结果,你怎么就能确定...” 白清妤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鹿天骄转身望去,门口立着一个陌生的雌性,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鹿天骄雌性,这就要启程了吗?” 她们满打满算,也就住了一日。 鹿天骄点了点头,提防地看着眼前的雌性,“请问你是?” “我是青雀的雌母。” 那雌性顿了顿,面色沉了几分,仿佛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昨日的事...实在对不住。” 她的脸上布满阴霾,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怒意: “青雀已被我禁足,狠狠地罚过了。养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儿子,我也没有脸面再促成他与西城城主的婚事了,也请您不要怪罪。” 话说得恳切,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可鹿天骄心下清明,这番话怕只是铺垫。 “你们今日当真要走?” 那雌性话锋一转,语气热络起来。 “不如再多住几日,我让人好好招待...” “不必了。” 鹿天骄打断她,笑意不达眼底。 “青雀年纪小,追求心中所想也算不得大错。可您的兽夫,竟利用我寻子心切,将我诓在此处纵容儿子算计我。这事,您打算怎么交代?” 那雌性面色一僵,刻意维持的从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我已经处置过他了。”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他不再是我的第一兽夫。” “希望这些东西你们能收下,就当是赔罪,想必路上能用得上。” 鹿天骄看向雌性身后,白清妤快步上前查看,随即眼中闪过讶色。 大型太空推行器,还有几样远超太息星水准的科技造物。 白清妤冲着鹿天骄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这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鹿天骄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要去寻找烬午。 “好,我接受。” 见她收下东西,那雌性明显松了口气,可随即又露出几分踌躇: “只是这事到底是家丑,我其他的儿子将来总要寻个好雌主,还望鹿天骄雌性能...” “放心。”鹿天骄打断她的为难,“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会往外传。” 听她这么说,那雌性才终于如释重负,眉眼间的阴霾散开,露出真诚的笑意。 “多谢,我这就派人送你们。” —— 烬午不在天灌星,也不在天狗星和天徕星。 鹿天骄她盯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拧成了死结,那些曾经满怀希望圈出来的星球,此刻一个个都被画上红叉。 四个崽子都从最开始的激动变成颓丧,尤其是烬曜,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因为每走过一个星球,他们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就在这时,白清妤迎着几人走来。 烬叁下意识地站起身,眼中满怀期望,却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白清妤顿了顿,才开口: “已经查清楚了,小午不在太耀星。” 白清妤的声音浇灭了所有人的希望,鹿天骄攥紧了拳头,他们已经走过了被筛选出那支受伤的舰队可能降落的全部星球。 “别放弃。”白清妤走上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要不我们再将范围放大一些,说不定就能发现他们。” “那支舰队损伤的程度,不支持他们飞行更远的距离。” 鹿天骄不想骗自己。 一时间,绝望的情绪充斥着每个人。 “或许他们没找到可以提供修整的星球,而是在其他星球降落,等待救援呢?” 白清妤说的也是鹿天骄想到过的,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烬叁攥紧的拳头正在发抖,他随手抄起飞舰周围存放的小型推动器,用力扔了出去。 “烬叁你做什么,冷静点!”烬安立刻提醒道,“难道只有你着急?没看到雌母正在烦心吗?” “找不到小午,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烬叁恨不得把他们都扔了,好不容易组成了舰队,好不容易凑够了晶石买来设备,却连小午的影子都没看到... “请问这个...你们还要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鹿天骄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跛腿的兽人正佝偻着背站在那里。 他身上背着一个编织袋,正弯腰捡起地上已经被烬叁摔坏的推动器。 “你拿走吧。” 烬安替烬叁回应了,那东西已经摔坏了,没用了。 好在烬叁冲动中也留了些理智,捡了个不值钱的来发泄。 “谢谢,谢谢。” 老兽人连连点头,动作迟缓地蹲下身将那破损的推动器抱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才慢慢塞进编织袋里。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你们...是在找能够整修舰队的星球吗?” 鹿天骄听罢缓缓抬头,她上前几步,声音越来越低落。 “是的,可是我们已经找过了最近的四个星球...” “我...倒是还知道一个地方。” 老兽人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但也不敢说死,那地方年头太久,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还能不能用。” 几人都提了一口气,看向那兽人。 鹿天骄更是急切地将晶石拿出来,放在那兽人手中。 “不不不,这个我不能要。”老兽人吓了一跳,枯瘦的手掌推拒着。 鹿天骄却死死握住他的手,她眼眶微红,目光里带着恳求的迫切。 “老伯您知道附近还有哪个星球可以维修舰队吗?求您告诉我们,求您了...” 那声“求您”让老兽人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头一次在一个年轻雌性眼中看到这样复杂的神情。 “这...”那兽人长叹一口气,看向自己的瘸腿,“我年轻服役的时候,参加过一场战斗。” “那时候我们的舰队也受了重创,就近在一个小行星上落了脚。那上头有个临时营地,是我们部队自己建的,能检修舰队,也能补充物资,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他声音沙哑,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不过部队撤离之后就荒废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鹿天骄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口:“您说的那个小行星在哪里?” 她略带慌乱地将光屏递过去,那老兽人眯了眯眼,指尖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光点上。 “就是这了,D29号小行星。” 第115章 叔叔,你一定找了个很好的雌主吧! D29小行星上,舰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核验。 烬野站在主控台前,视线在一排排闪烁的数据屏上快速扫过。 这是出发前最后的检查,容不得半点差错。 “叔叔...” 突然,他感觉小腿一沉。 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挂在他腿上,两只短胳膊紧紧环抱着他的小腿,像一只树袋熊。 烬野眉头微蹙,试图轻轻甩了甩腿。 没甩掉。 那两只藕节似的胳膊反而抱得更紧了。 “叔叔。”稚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期待和忐忑,“今天可以带我去找雌母了吗?” 烬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这个崽子,实在聒噪。 “自己去那边待着,不要妨碍我。” 烬午噘起了嘴,圆溜溜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雌母了。 “我、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我害怕...” 烬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雄性崽子,像他一样这么爱哭。 “犲乂!” 这一声呼唤里带着明显的躁意,一众兽人都紧张了起来。 “队长!” 副队长几乎是瞬间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他对自家队长语气里的情绪变化再熟悉不过,这种音量和音调,意味着队长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烬野冷着一张脸,线条分明的下颌绷得死紧。 “什么时候能出发?” 犲乂飞快地瞥了一眼显示屏。 “明、明天...” “明天?” 烬野眉头蹙起,主控台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标尤其刺眼。 “还有好几处问题没有解决,今天能修得好?” 犲乂沉默了一秒。 “队长,修不好也得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的食物不多了。” “不可能。”烬野的语气笃定,像是完全无法相信,“明明才在上一个星球完成了补给。” 他记得很清楚,补给物资的数量是他亲自核验过的。 按照标准配给量,足够全舰上下撑过现在两倍的航程。 然而犲乂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依然挂在烬野腿上的小身影。 烬午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 烬野的身形僵住,他算是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 “那就明天吧...” “是!” 副队长大声应道,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嘶啦”一声。 烬野和犲乂同时低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烬午也低下头,无辜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件原本合身的衣裳,此刻在肚皮的位置,赫然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而裂口之下,一团又圆又软的小肚子,就这样毫不设防地顶了出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齐盯着那个圆润的小肚皮。 空气再次安静了。 烬午眨眨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肚子。 很快他抬起头看向烬野,脸上带着兴奋和骄傲: “叔叔,我是不是要长大了!” 烬野脸色阴沉,嘴上却丝毫不留情面,“没有,你只是更胖了。” —— 傍晚,烬野看着被犲乂抓走洗澡的小崽子,整个人像一个球似的,一点也不安分。 眼下没有那小崽子能换的衣裳,他只好把那件破了的用针线缝补整齐。 针线盒是从生活物资箱里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里面的针一根根锃亮,整齐地别在绒布上。 烬野动作娴熟,针脚紧密,不一会就用自己不要的衣裳缝了一块补丁出来,他还刻意做了余量。 这样一来,就算那小崽子的肚子再圆一些,这件衣裳也能撑得住。 就在这时,犲乂的声音像刚打完一场仗,有气无力, “洗好了...队长。” 烬野头也没回,只是“嗯”了一声。 脚步声远去。 然后,另一个更轻的脚步声凑了过来。 烬野侧过头,余光里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他身边,光着两条小短腿,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 头发还湿漉漉的,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收回目光,继续缝最后几针。 “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带着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学着点。” 烬午愣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新鲜玩意,然后乖乖往前蹭了两步。 他仰起脑袋,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针线。 “咦,这是什么?” 一只小胖手伸了过来,扯了扯垂下来的线头。 然后,另一只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针尖。 “嘶...疼!” 烬野的厌蠢症都要犯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难道你父兽都没教过你针线活吗?” 这话一出口,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小崽子摇了摇头,水光在眼眶里晃了晃,终究没掉下来。 “没有...父兽不教这个。”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不想承认自己从来没见过父兽。 烬野眯起眼睛,他差点忘了。 这个崽子的父兽,是那个不负责任的雄性。 小崽子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 “叔叔,我为什么要学这个啊?” “如果连这点细心都没有,以后哪有雌性看得上你?” 烬野说完,就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多虑了。 这个小崽子。 又肥... 又没用... 连兽纹都觉醒不了。 本来也没有雌性看得上吧。 哪里像他的几个崽子? 老大天赋随了自己,日后必然是高阶兽人,不愁找不到雌主。 而老二...虽然孵化他的时候,自己由于受伤导致体内能量亏空。 所以老二吸收得少,天赋差一些。 可是他从小就教他烹饪和照顾家里,再加上老二生得美貌,日后就算做不了第一兽夫,也能找个珍惜他的雌性。 至于老三和老四...性格虽然都有些许缺陷,却也算得上独立自强。 “原来是这样...” 烬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也想变得优秀,可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觉醒兽纹。 他突然眼睛亮亮地看着烬野,兴奋道: “叔叔你什么都会,一定找了个很好的雌主吧!” 在烬午心里,这个叔叔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他答应了带他去找雌母,所以他一定是个好人。 他喜欢这个叔叔! 如果这个叔叔没有雌主就好了,他雌母就是很好的雌性,这么好的雄性就应该给雌母做兽夫呀! 烬野眸光暗了下来,刚才在心中想到几个崽子时的那一点骄傲的心情不再,他此刻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的雌主...真是好得很啊。 第116章 叔叔你哭了吗? 烬午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叔叔?” 烬野没有抬头。 他把手里的小衣裳抖了抖,然后递过去,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穿上。” 烬午乖乖接过衣裳,往头上套。 先是脑袋钻出来,再是两只胳膊伸出来,肚子那里的布料刚刚好,甚至还多出一点点松快的余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又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奇。 “咦?刚好!” 他伸手去摸那块新缝上去的补丁,软软的很舒服。 然后他又抬起头,笑容更大了。 “谢谢叔叔!” 烬野别开目光,顺手收拾了工作台上的针线。 “去睡觉。”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 可是烬午却一点不怕,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跑向休息舱。 跑到一半,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叔叔晚安!” 然后消失在舱门后面。 烬野正收拾的手停了一瞬。 片刻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对于烬野来说,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靠在休息舱外的走廊壁上,一条腿屈起,脚底抵着冰凉的金属墙面。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 明天,就要启程出发去太息星了。 他心中既有对几个崽子的思念,又有对鹿天骄的恐惧。 那个雌性知道自己没死,还不知道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 他想起当年的经历,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子里。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看着自己时那种带着厌恶的神情,比任何打骂都让他难受。 是不是雌性都是这样...没有心的。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八阶兽人了,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会不会...就不那么厌恶他了? “叔叔你哭了吗?” 烬野的脊背突然僵直,哭? 他当然没有! 刚刚分明已经听话回休息舱去睡觉的烬午,此刻正站在他身后,揉着眼睛,身上的小衣裳穿得歪歪扭扭。 肚子那里那块新缝上去的补丁,也跟着歪到了一边。 “不是让你去睡觉吗?” 烬野的声音僵硬,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 烬午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委屈。 “我...我不敢一个人睡。” 烬午上前拉着他的手指,休息舱里面好黑,他一个人睡不着。 烬野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 小小的,软软的。 他沉默了片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算了。 反正明天就要启程,就能把这个小崽子送回去了。 他就再忍这最后一天。 烬野没有说话,只是抽回被握住的手指,然后在这小崽子露出失落的表情之前,一把捞起他圆滚滚的身子。 “咦!” 烬午下意识轻呼一声,这个怀抱比雌母和哥哥们的都要坚实,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地方,窝在了里面。 烬野的休息舱比普通舱室稍大一些,他把烬午放在床上,自己也在床边躺下。 只是还没等躺好,那个小身子就滚了过来。 一只小胖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胳膊,然后紧紧抱住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也毫不客气地挤了上来。 烬野的手臂僵了一瞬。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没有将手抽回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 这一夜,他出奇地比以往任何时候睡得都沉。 然而到了深夜,烬午仍然没有松手,甚至还用脸轻轻蹭了蹭那强壮的手臂。 一抹光痕从他眉心闪过,兽纹若隐若现。 —— 而于此同时,鹿天骄的舰队已经再次出发,这一次的目标——D29小行星。 “你说...那个兽人的话靠谱吗?” 白清妤并不觉得一个捡垃圾的老兽人,说出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D29号小行星是一颗无人星,小到放在整个星际,几乎无人会注意得到它。 “是真是假,我都要亲自去看看。” 鹿天骄不想放弃,而且那颗小行星的位置的确距离出事地点很近。 她又查询了一些资料,真的找到了老兽人口中描述的那一场战役。 烬安将食物分给大家,而后坐在烬曜身侧。 “大哥,你的兽纹就真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烬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烬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老二。”烬曜的语气十分平静,他从自己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通了,“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在斗兽场的时候,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只要不赢,就会丧命。” 烬曜说到这里时,烬安的手指也搅在了一起。 他也曾经历过这些,虽然没有大哥在那里的时间长,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是会偶尔做噩梦。 烬曜的感触更加深刻,他见过上一刻还在和他说话的同伴,下一刻就倒在血泊里。 他清晰地记得那些输掉的人被拖走时的眼神,有不甘,有恐惧,有解脱...可更多的却是麻木。 而那些赢了的兽人,脸上也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空洞。 他曾经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了。 烬曜拍了拍烬安的肩膀,更像是在安慰他: “我打累了,现在我永远不用担心躁郁值升高,会变成狂暴兽。也不用勉强自己找一位雌主安抚,这不是挺好的吗?” 烬安抿了抿嘴,大哥好像真的放下了。 “有什么好?” 一个硬邦邦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烬叁听不过去。 “从小你就对我们说,不能做一个废物雄性。就算是找雌主,也要找最好的。” “现在呢?”他盯着烬曜的眼睛,一字一句,“干嘛说这种丧气话?” 烬叁的视线落在了驾驶室那道背影上,那个雌性现在不是很厉害吗?说不定她能帮大哥,哪有雄性会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兽纹的? “没有兽纹的雄性,虽然永远不会变成狂暴兽,可是力量、速度、就连寿命都会受到影响。”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个没有兽纹的老雄性,明明年纪不算太大,却已经老得走不动路。 佝偻着背,像一棵被污染后快要枯死的树... 他不要大哥变成那样。 “大不了...我们去求她。” 第117章 烬午在那支舰队上?(加更) 烬叁没有听到那晚鹿天骄和烬曜的谈话,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在下意识地依赖鹿天骄。 可是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收都收不回来。 烬曜无奈地看着他,片刻后他才开口: “烬叁,等你看过了世界更多的一面,就会知道我们以前的想法是有多蠢。” 之前在贫民窟的时候,他也以为变强就是靠武力打得赢所有人。 直到他去了上层生活,他见过了那些真正的强者... 空气安静了下来,烬嗣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哥,雌母现在是SSS级雌性了,我们以后...也可以在上层生活吗?” 他不知道大哥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上层是怎样的。 但是听大哥的所说,生活在上层的都是更强的兽人,他想要变得更强。 他想为这个家做出些什么,想要替雌母分担... “这...” 烬曜也不敢肯定,毕竟爹爹他... 雌母愿不愿意带他们去上层生活,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啊!” 崽子们一声短促的惊呼,就在刚刚,整个主舰剧烈地震了一下。 那种突如其来的转向感,让几个崽子差点站不稳。 然而下一瞬间,几个崽子立刻警觉了起来,第一反应是难道他们遭受到了袭击? “雌母?” 烬安率先冲了过去,驾驶室的鹿天骄眉头紧锁,白清妤也是一脸的认真。 “雌母,出了什么事?” 几个崽子都聚了过来,紧张地问着。 “前方有一艘不明舰队,似乎刚从D29号小行星起飞。” “难道是...” 几个崽子眼前一亮,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那支舰队? ——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烬野的舰队刚刚准备起航,就看见一艘高级舰队向他们的方向驶来,犲乂摸不准对方的动向,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烬野。 “做好战斗准备。” “是!” 烬野一眼就看出,对面不似军方舰队,却也不是普通的民用舰队。 然而D29号小行星,在太空中几乎无人在意,这样一艘舰队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队长,可是我们未必打得过啊。” 对方的配置,几乎不输给前段时间他们遭遇的那支不明舰队,可那支已经遭受过打击,而这一支... 烬野气息深沉,他已经看出那支舰队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就在这时。 “嘀——” 控制台上,一个信号灯突然亮起。 是来自对方的通讯讯号。 犲乂看向烬野,得到他微微点头的示意后,按下了接收键。 “对面在问,我们是不是和袭击太息星的那支舰队交手过?” 舰舱里安静了一瞬。 “让他们先报上名号。” 烬野十分谨慎,他不能排除对面这支舰队是之前那支舰队援军的可能。 —— 与此同时,对面的舰队主控室里,鹿天骄正盯着通讯屏幕。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同样无法确定对面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问我们是谁?”白清妤在一旁说道。 鹿天骄沉默了片刻。 然后不顾白清妤的阻拦,直接抢过话筒,声音平静却笃定: “我们是来自太息星的舰队。”她顿了顿,“请问你们是否捡到了一名幼崽?” 烬野听到那边传来雌性的声音,原来是找这小崽子的? 可是这小崽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样一支高级舰队,这样精良的配置,兴师动众地找到这颗几乎被遗忘的无人星球,就为了找一个连兽纹都没觉醒的小崽子? “你是谁?”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了过去,深沉又锐利。 鹿天骄接收到来自对面回应的声音,听上去虽然警惕,却并没有敌意。 “我是他的雌母。” 几秒钟过去,对面舰队开始平稳地降落回D29号小行星。 鹿天骄心中大喜,难道烬午真的在他们的飞舰上? “快!”鹿天骄坐回驾驶室,操控主舰降落。 几个崽子也是满脸兴奋,烬叁紧紧攥着手,一定要见到小午啊,他在心底默默祈祷。 舰队平稳着陆,对方的门已经敞开,就当他们准备前去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通讯。 “你一个人来。”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鹿天骄脚步一顿,看来对方不信任她? “鹿天骄,太危险了。”白清妤拦住她,摇了摇头,“凭借我们舰队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商量。” 她抬起眼,直视白清妤担忧的目光:“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拿小午的安危冒险。” 如果烬午真的在他们舰上,现在她们一旦发起攻击,小午就是人质。 “放心吧,只要他们不傻,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白清妤却不赞同鹿天骄说的,对方要是不善,鹿天骄去了万一也成了人质怎么办? “我陪你去。” 她起码受过训练,白清妤把枪别在身后,就准备和鹿天骄一起。 “你没听到他们说了,只让我一个人过去吗?” 她拍了拍白清妤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心里有数,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又增长了不少,对付普通兽人绰绰有余。 “白博士,小午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面对。” 鹿天骄不再耽搁,她绕过白清妤,大步走向舱门。 身后,烬叁突然喊了一声:“喂!” 鹿天骄回头。 平日里话最多的烬叁此刻却只是红着眼眶,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最终只挤出一句:“小心...” 第118章 找了个废物蛇兽,生了个废物崽子? 鹿天骄走向对方敞开的舰门,抬起双手,等待机械眼的扫描。 “放心,我没带武器。” 光晕晃过,鹿天骄下意识别过头,躲避着那道刺眼的光线。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 “雌母!” “小午!” 烬午扑进她怀里的瞬间,鹿天骄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烬午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哽咽着,“雌母对不起...” 鹿天骄蹲下身,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伸手安抚着他。 “不是小午的错,是坏人把小午抓走了,你很勇敢。” 烬午不停摇着头,用手背抹着发红的眼睛,“雌母,你怎么会在这?” “笨小午,当然是来找你了。” 鹿天骄揉着烬午有些毛躁的头发,这一幕被一众兽人看在眼里,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崽子的雌母,居然真的会来找他... “啧啧,真是感人呐。” 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鹿天骄抬起头,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兽人,身形高大,面容凶狠,肩上披着一件破旧的皮质斗篷。 他的眼神不像她见过的大多数雄性那样,在面对雌性时会自觉收敛锋芒,相反他没有任何退让。 “雌性。” 犲乂慢悠悠地开口,咬字很重: “我们可是救了你的崽子,还养了他这么久。就这么带走,不留下点什么东西,恐怕说不过去吧?” 鹿天骄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把烬午往身后拉了拉。 随后才抬起头,迎上那几道带着压迫感的目光。 眼前站着三个兽人,每一个都比她高出至少一个头。 他们的身形精壮结实,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盘踞着狰狞的肌肉线条,其中两个脸上带着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你们想要什么?” 犲乂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镇定有些意外,这个雌性看不出他们是从星际黑洞出来的兽人吗? 他们这种兽人,可不会遵守什么星际法律。 “不如就把你们舰上的高级推进器、全息雷达,还有声纳系统都留下吧。” 鹿天骄眉头骤然一紧,这群家伙是想打劫吗? “好啊...不如跟我来取。” 鹿天骄确实没带武器,不过她本身就是武器。 她抬手就冲着犲乂袭去,可犲乂也不是白给的,瞬间就看透了鹿天骄准备偷袭的打算。 他立刻转身准备拔枪。 “啪。” 一声轻响。 不是枪械的声音,只是一个响指。 世界静止了。 犲乂的眼眸在那一刻满含震颤,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手指距离枪柄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被生生打断,血液在血管里停滞。 他看见那只纤细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轻巧地取走了他腰间的枪。 而后他的身体被一股力道压得向下倾斜,膝盖撞上冰冷的地面,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眨眼。 “打开舱门,放我们离开!” 雌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枪口抵着他的后脑,保险已经被按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雌性是怎么回事...跟那小崽子一样无赖! “放开我们副队长!” 另外两个兽人几乎是同时向前冲了一步,但又在鹿天骄抬眼的瞬间僵在原地。 “你们先往后退!”鹿天骄的声音不紧不慢。 一时间,双方僵住了。 “雌母,他们是好人...你们不要再打了!” 烬午急得团团转,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还以为你多在乎这崽子,原来用点设备换都不愿意。” 犲乂脸上带着羞恼,虽然被控制住,可语气里仍满是讥讽。 “都给了你们,万一你们掉头回来打我们怎么办?你当我傻?” 犲乂咬着牙,这雌性到底是怎么回事,砍价都不会吗? 这小崽子在他们这的几天时间里,吃光了他们多少东西,她难道不应该做出补偿吗? “别动!” “你!” “舰队的武器装备不行,不过为了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崽子,我可以给你们晶石,你们开个价吧。” 空气中一阵安静,片刻后被钳制住的雄性才松了口。 “好...一言为定,我放你们走,松开我!” 鹿天骄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她上前抱住小午,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郁得不像话的声音。 “鹿天骄...” 鹿天骄先是一愣,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后才回头看去。 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那张脸。 那张她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冷硬的轮廓,狭长的眼睛,还有那双瞳仁...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竖瞳形状。 “蛇?人?人?蛇!” 他他他... 鹿天骄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脚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那些冰冷的、血腥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梦里的巨蟒,冰冷的鳞片死死缠绕着她的身躯...那种渐渐窒息、生命流逝的感觉,她永远都忘不了。 “雌母?” 烬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小手抓住她的衣襟。 鹿天骄没有回答,理智回笼后她抱紧烬午转身就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眼前忽然一暗。 烬野就站在她面前,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的身形挡住了舱门的光,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鹿天骄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靠。 这超绝怨夫男鬼味啊... 简直和梦里一模一样! “以前的事真不是我干的!”鹿天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烬午先看看烬野,又看看鹿天骄,“雌母,你认识这个叔叔吗?叔叔你认识我雌母吗?” 烬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烬午身上,又缓缓移到鹿天骄脸上。 那双竖瞳透着冷意,像是在打量什么让他极度不快的东西。 这个雌性。 当初不是她亲口说的吗? 说她最讨厌蛇兽人,说他们冷血、阴险、让人恶心... 怎么又找了一个废物蛇兽,还生了个废物崽子? 第119章 爹爹,真的是爹爹! 鹿天骄不是那种轻易示弱的人,但面对他,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诚实。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是无数个梦里被反复凌迟留下的本能反应。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何止一朝? 那段时间她可是一闭上眼睛,就会被那条巨蟒缠上。 她试过在梦里反抗,试过逃跑,试过用尽一切办法。 但结局永远只有一个...身首异处。 直到在黑暗中惊醒,满身的冷汗,这一切才能够结束。 “你别过来!” 鹿天骄抬起手,腕间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契印在发烫。 但烬野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继续向前。 契印虽然带来剧烈的疼痛,可是已经无法给一个八阶兽人带来致命的伤害了。 鹿天骄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地靠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舱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白清妤带着人冲了进来。 舱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犲乂几人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纷纷拔出武器,与白清妤等人对峙。 空气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味道,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混战。 只有烬野还站在原地,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变故。 他依然看着鹿天骄。 “烬...烬指挥官?” 白清妤握着枪的手突然顿住,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暗处的身影。 跟在她身后准备冲进去救雌母和小午的几个崽子,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齐刷刷愣在原地。 他们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大张着。 “爹爹?” 烬叁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着。 “爹爹,真的是爹爹!” 几个崽子眼眶都红了。 烬野没想到那个小崽子口中说的雌母鹿天骄,竟然真的是她,他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几个崽子们。 烬午蓦地抬头,似乎感知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向“叔叔”的眼睛眨了眨,一种被欺骗了的情绪涌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心中的完美雄性,居然是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坏爹爹! 烬午小小的年纪,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欺骗感情的心境。 “雌母...”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 “爹爹!” 除了烬午外的几个崽子一拥而上,抱住了烬野。 他们还以为爹爹会死在星际黑洞,再也回不来了... 没想到今天不仅找到了小午,还遇上了爹爹,几个崽子心里又喜悦,又带着一些怕。 他们怕雌母会再次把爹爹赶走,毕竟雌母之前是废物雌性的时候,就很看不上爹爹了,现在雌母是SSS级雌性,恐怕更要嫌弃爹爹了。 几个崽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抱着烬野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他们抱得够紧,爹爹就不会再消失了。 这一幕落在那些被烬野从星际黑洞带出来的兽人眼里,一个个全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个雌性,就是抛弃了他们队长的那个雌性? 几个兽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某种微妙的表情。 完了。 队长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鹿天骄站在原地,抱着还在抽泣的烬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她改变了自己的结局。 现在几个崽子都还活着,烬野没道理和她同归于尽,梦里的悲剧不会重演...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直到终于鼓起勇气,她才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准备说点什么。 “烬曜,你...你的兽纹呢?烬叁,你的脸怎么了?” 烬野的声音低沉又冰冷,紧接着,一道几乎能杀人的目光,直直向鹿天骄投来。 “爹爹!”烬叁赶紧抓住烬野的手,用力拽了拽,示意他别再多话。 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眼神不住地往鹿天骄那边瞟。 那个雌性,会不高兴的... 他们不想让爹爹成为弃夫,也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生活。 此时几个崽子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骗不过自己的内心,他们...不想失去雌母。 烬野脸色有些难看,他越过四个崽子,朝着鹿天骄走来。 鹿天骄想要离开,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完全动弹不了。 她只能看着他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烬野的手心里,躺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一层外壳妥善地保护好,晶莹剔透的叶片泛着幽蓝的光泽。 “你要的神灵草,够了吗?” 鹿天骄愣住了。 “够...够了。” 作为毫无恋爱经历的鹿天骄,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老公将会是怎样的景象。 随着生理性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 这个烬野,肩宽腰窄,相貌优越,出身不凡,事业有成... 可越是这样,鹿天骄就越能理解原主这是造了什么孽。 强上了人家能力出众的帅哥富二代,毁了人家一辈子。 据她所知,烬野本来有很好的前程,有很高的天赋和光明的未来。 结果呢? 就因为遇上了原主,被迫结侣留在了贫民窟,和家族决裂... 这还不算完,原主居然还家暴! 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烬野看着鹿天骄一变再变的脸色,这个雌性,怎么怪怪的? 他见过她很多种样子。 发脾气、骂人、摔东西... 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目光躲闪,眼神飘忽,竟像是在... 怕他? 为什么? 烬野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她许诺了别的雄性第一兽夫的位份,却没告诉那人自己的存在? 那家伙是谁,狼勇吗? 还是... 烬野瞥了一眼鹿天骄怀中的烬午,默默将脸转到一旁。 第120章 你的兽夫?哪个兽夫?(加更) 鹿天骄意识到,烬野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你...什么时候从星际黑洞出来的?” 鹿天骄试图寻找一些话题,让彼此之间不那么尴尬,毕竟她最根本的目的是能和眼前这个男人好聚好散。 “半年前。” “半年?” 鹿天骄有些意外,那不就是...和她刚穿来的时间差不多? “那你怎么还没到太息星?” “...” 鹿天骄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看向身前这支舰队...突然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救了自己的命。 这种程度的舰队,居然也能飞吗? 真的不会莫名奇妙在太空中解体吗? 尽管如此,鹿天骄还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起码烬野没有在她和崽子们关系最僵的时候回来。 烬野看出了鹿天骄眼神里的意思,当初他身无分文,好不容易从星际黑洞逃出来,只能凑到这份家当。 只是这雌性...她笑什么? “真没想到,是你救了小午...” 鹿天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是合法的真老公,可烬野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完全陌生的成年男人。 尤其是... 鹿天骄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花痴属性,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确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可是她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她很清楚眼前这家伙的危险性,如果梦境是预示未来的话,那么烬野现在应该已经是八阶兽人了。 这种危险的男人...要不得要不得。 “他呢?” 烬野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谁啊?” “你的兽夫?” “哪个兽夫?” “...” 鹿天骄回答的迅速,烬野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雌性到底收了多少兽夫?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鹿天骄突然觉得这话有些歧义,“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兽夫。” 相比于鹿天骄的紧绷,烬野倒显得极为平静,他靠近鹿天骄一步,情绪稳定: “没有兽夫,哪来的崽子?” 烬野的视线瞥向烬午,烬午此时怯生生地躲在哥哥们身后。 父兽的视线...好凶,他有些怕。 烬野心里的确没有太多波澜,他只是觉得,鹿天骄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爹爹!小午他是最小的那颗蛇蛋,是我和老四将他孵化的。” 烬叁突然站出来,还将明显变内向的烬午往前推了推。 “你说什么?” 烬野神情复杂,那颗蛇蛋...居然还能够孵化? 所以...意思是,这个小胖子是、是他的崽子? “这不可能!” 烬野看了一眼烬午,又收回视线,两秒钟后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这不可能...” “爹爹,小午从小体质就弱,所以一直没有觉醒兽纹。” 烬叁面对烬野的时候,没有面对鹿天骄时的戾气,倒是一副格外乖巧的模样。 “爹爹,小午真的是你的崽子啊。” 烬嗣也立刻点头道,爹爹没见过小午,有些陌生也是能理解的,但是小午真的是他们的弟弟。 烬野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小崽子...看起来哪里有像体质弱的模样? 反倒是他这四个崽子,一个个都有些偏瘦弱了。 “队长,我们今天还走吗?” 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直到寂静被一道小心翼翼地询问声打破。 烬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鹿天骄身上。 “爹爹,你的舰队这么破,还是坐雌母的舰队回去吧。” 烬曜早就看透了眼下的情况,雌母刚找回小午,心情很好,不像是要迁怒爹爹的模样。 再加上他刚刚在爹爹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是强大兽人的味道。 难道爹爹的伤好了,兽阶恢复了一些? 既然如此,说不定爹爹还是有机会的! 她的舰队? 烬野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这才真正开始打量眼前的雌性,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被点名的鹿天骄感觉天塌了,烬曜这小崽子,是嫌他雌母的命太长吗? 一起?坐她的舰队回去? 开什么玩笑! 烬野现在对她好像没有敌意,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原主把他的两个崽子卖了,还差点把烬叁打死。 可是这种事情,早晚瞒不住啊... “好啊,反正顺路。”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点。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客气一下。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烬野应该会冷淡地拒绝,然后带着他的人坐那艘破破烂烂的舰队离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家暴诶! 那些记忆碎片她光是回想起来,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原主掐死。 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应该恨死她了吧? 应该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吧,应该... “那就听雌主的吧。” 烬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鹿天骄的表情僵住了。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烬野从她身边走过,步伐从容,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径直上了她的舰队。 不儿,他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装的。 一定是装的。 烬野肯定是在演戏,想要放松她的警惕,然后再找机会偷袭她... 报复她,弄死她! 鹿天骄打了个寒颤,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她不再是梦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原主,她是SSS级雌性鹿天骄,她有精神力,她有契印... 烬野,老娘大不了跟你拼了,看看是我死还是你死! 烬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进了她的休息舱? 鹿天骄的喉咙动了动,她抬手推开了舱门。 光线从里面透出来照在她脸上,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是烬野顺手关上了舱门。 来了来了,果然是要对她动手了。 看来...和平分手是不太可能了。 既然如此...她不动声色地将精神力凝聚在掌心。 下一秒,她听到烬野向她走来。 鹿天骄浑身紧绷,掌心已经隐隐泛起金光,她猛地转过身,准备先发制人... 然后,她愣住了。 烬野站在她面前,一手扯开自己的领口,锁骨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扣子一颗颗被解开。 胸肌、腹肌... 皮肤上隐约可见几道旧伤,在紧实的肌理间留下浅浅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衬衫几乎在三秒内被他脱下,随手扔到一边,露出精壮的上身。 鹿天骄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咔哒。”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皮带被抽出,摩擦布料的声响在安静的舱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划过她的耳膜。 鹿天骄的视线,下意识往下移了一寸。 第121章 离婚,回去就离婚! 转眼间,烬野手中竟然握着一柄钢鞭。 他抬手在鞭子上抚过,那钢鞭便附上了电流,随后就这样被硬塞进鹿天骄的手里。 “动手吧。” 眼前男人距离她不到半臂远,他身上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霸道地侵占着鹿天骄周身的空气。 她的视线齐平对着什么,一时间有点乳糖不耐受。 烬野上下打量了鹿天骄一眼,扫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最后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下一秒,他抬手放在了裤腰的纽扣上,动作不急不缓,仿佛理所当然。 “等等!” 鹿天骄及时止住,手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钢鞭扔到脚下,“不用了...” 烬野眉眼低垂,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这个雌性确实变了很多,但唯一不变的...是她还是这般厌恶自己。 “你不是说嫌我回来的慢?” 鹿天骄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眼前的烬野太过冷静克制,和梦里的他完全不同。 他不是应该很讨厌原主吗? 她哪里是嫌他回来得慢? 她是多亏了他没有立刻回来,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永远不要回来... “你先把衣服穿上。” 烬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 他随意抓起先前丢在身后的衬衫,慢条斯理地套上,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扣着袖扣,动作从容。 可是鹿天骄却被那道灼热的视线盯得不自在,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 “烬野。”鹿天骄识趣地背过身,尽量让动作看起来自然。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和他好好谈谈,“按照星际法律,如果雄性伤害自己的雌主,会受到千倍的反噬,你知道的吧?” 烬野没有回答,但鹿天骄知道他在等她把话说完 “你还年轻,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人和事,搭上自己的性命,你说是吧?” 鹿天骄觉得他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们之间完全可以好聚好散,没必要因为原主做的那些事而闹到两败俱伤。 此时,几个崽子趴在舱门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好安静...” 烬午的耳朵已经完全贴在舱门上,可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烬叁在外面急得来回走动,恨不得自己闯进去。 屋内,鹿天骄转着手指,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烬野,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诡秘。 他的衬衫因刚刚的动作而变得有些褶皱,却莫名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的危险感。 “鹿天骄,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前的鹿天骄,无论想要什么都是直接开口,从来都不会这么拐弯抹角的。 “烬野,你看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感情。等回到太息星之后,我们就...和离吧。”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只要雌主主动去民政部门做和离公证,再去正规医院进行契印阻断手术,兽夫就不会受到任何反噬和影响。 这样他以后还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用继续和她这种“恶毒雌性”绑在一起。 “你!” 鹿天骄惊呼出声,她眼前骤然一暗。 烬野不知何时已经逼近,将她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中。 鹿天骄的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冷意透过衣物渗入肌肤,却抵不过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尽管她强迫自己镇定。 不能怂...起码不能被他看出来怂。 “鹿天骄,我是八阶兽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鹿天骄喉咙微微滚动,下意识喃喃道:“就因为你是八阶兽人,才不得不和离...” 兽人的听力何等敏锐,这句小声的嘟囔一字不落地传入烬野耳中。 ‘一个三阶废物兽人,你能有什么用?’ ‘没看到家里什么都没有吗?像你这样的雄性,怎么不去死啊!’ 每一句谩骂都伴随着惩罚,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可是她刚刚,说什么... 烬野突然抽身,连退几步拉开距离。 他明白了。 “呵。”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抹不羁,像极了鹿天骄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些情场高手。 满不在乎,洒脱随意... 仿佛恋人提出分手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转头就能忘得干干净净。 只是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烬野点了点头,姿态依旧沉稳内敛。 “好。” —— 今天的时间被耽搁,眼下已经太晚了,所以众人决定休息一晚,二十个小时后再出发。 鹿天骄和烬野近乎站在了两个尽头,彼此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白清妤看着发呆的鹿天骄,径直走到她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 “鹿天骄,你没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吧?” 鹿天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现实,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转头看向白清妤。 一时间心里突然有了底,她差点忘了白清妤这个助攻。 “当然,我已经和烬野谈成了,回到太息星我们就和离。等你们结侣的时候,我就包一个大红包给你们!” 白清妤的笑容收敛,那双漂亮的眼眸眯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烬指挥官答应了?” 鹿天骄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他又不傻。” 她说得理所当然,博学美貌的白清妤和家暴恶毒的鹿天骄,是谁都知道怎么选吧? 她都想好了,以后她和几个崽子们好好生活,等日子好过一些,她就去相亲找一个兽夫。 兽阶不用多高,只要家世清白、相貌端正,两个人互相关心就好。 “雌母!” 一道奶声奶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遐想。 鹿天骄手指一暖,低头看去,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正紧紧攥着她的食指。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窜到她身边,仰着圆圆的小脸,“雌母,小午好想你!” 鹿天骄直接把烬午抱了起来,在怀里腻了好一会儿。 “呀!” 直到鹿天骄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烬午身上,发出一声轻呼。 “小午,你这衣裳是哪位织女姐姐给你缝的啊?” 第122章 叔叔?不对...是爹爹 “是叔叔...”烬午仰着小脸刚说完,又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对,是爹爹...” “烬野?” 鹿天骄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循着某种莫名的感应望向远处,烬野正站在舰队的指挥台前,背对着她们,此刻正忙碌着指挥舰队修整。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鹿天骄的目光,他的脊背不经意地挺直了些。 鹿天骄的手摸过烬午的小肚子,原本她还担心他过得不好,可这小家伙真是比被抓走的时候圆润了不少。 这衣裳...不会是被他撑破的吧? “白博士,要不我们把那对备用的高级推进器送给他们吧?” 白清妤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语气淡然:“随你。” 鹿天骄收回目光,感受着那细密的针脚,若不是仔细端详,几乎看不出手工的痕迹。 “真看不出来,烬野还会这个?” 白清妤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烬指挥官的家中家风严谨,在进入联邦第一军校之前,他就拿到了雄德学院的全A认证,可不是那些连基本礼仪都不懂的粗鄙雄性可以相提并论的。” 鹿天骄愣住:“雄德学院?” “就是专门教授雄性如何成为合格兽夫的顶级学府。” 白清妤语气有些不屑,却仍然慢条斯理地向鹿天骄解释道: “包含礼仪家政、育儿情感等等...课程涵盖方方面面。只有最顶尖的世家子弟才有资格入学,更别提能在那里拿到全A认证的,放眼整个星系都屈指可数。” 鹿天骄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远处那道挺拔的背影,再看看烬午身上这件针脚细密的小衣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有这种地方... 不过她现在心里更踏实了几分,也就是说烬野就算是二婚,应该也还是很受雌性欢迎的。 她在心中再次狠狠唾弃起原主来。 放着这么一个出身名门、品学兼优、文武双全、就连针线活都能拿捏得死死的优质兽夫不要,非要去包养什么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把家里折腾得鸡飞狗跳,最后差点作死,真是难以想象。 —— 这是他们在D29小行星的最后一夜。 尽管舱室外依旧是无边的裸露岩层,舱室内却难得地弥漫着一丝短暂的松弛气息。 众人聚在一起用餐,食用的是鹿天骄携带来的高级食物。 “队长,我们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几个兽人刚坐下,眼睛便直直地盯住了面前的餐盒,喉结上下滚动,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餐具,大快朵颐起来。 相比较起来,烬野明显斯文许多。 他端坐着,用刀叉将食物切成整齐的小块,再从容地送入口中。 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举止依旧保持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鹿天骄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群吃得热火朝天的兽人们,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吃的还有的是,你们多吃些吧。” 她站起身,将手边的几盒营养餐往前推了推,语气温和随意,“真的很感谢你们救了小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个正在埋头猛吃的兽人齐刷刷地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食物,眼睛却瞪得滚圆,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鹿天骄。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态度如此好的雌性。 于是一时间也有些动摇,难道其实是队长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坏事,才被抛弃的吗? “雌性,您、您太好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兽人眼眶都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自从这个小崽子来。 当然这半句话,被暗暗隐下。 鹿天骄看着这几个五大三粗的雄性眼泛泪光的模样,心中忐忑,这是饿了多久啊。 “咳咳。” 烬野垂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用刀叉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喉间却发出一声轻咳。 他越来越看不懂鹿天骄了,这雌性居然舍得把这么好的食物分出来? 从前的鹿天骄,哪怕是最廉价的营养液也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绝不肯分给旁人分毫。 而此刻,她却这样大方地招待着他的部下,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他正想着,却眼睁睁地看着鹿天骄伸出手,将摆在他面前的那盒未开封的营养餐拿起。 然后越过他,放在了另一个雄性面前。 烬野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紧。 他垂下眼,继续吃着盘中的食物,咀嚼的动作却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少年柔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爹爹,在星际黑洞,一定很辛苦吧?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他的语调关切,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飞快地掠过鹿天骄,又迅速收回。 然而还不等烬野回答,那群刚被美食收买而情绪高涨的兽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们队长那么厉害,星际黑洞算什么啊!” “就是就是!我们队长什么都不怕!” “别说受伤了,就是晶核受损,不出一日也能自动恢复!队长可是八阶兽人,恢复力超强的!” “可不是嘛!上次在星际黑洞边缘,队长一个人单挑三头变异兽,毫发无伤!” 兽人们大谈着那些离奇的经历,说出的话越来越离谱。 烬安的脸色发暗,在餐桌下紧紧握住餐具。 “你们...”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垂着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鹿天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到了关于烬野的事迹,生理性地心慌了一下。 她连忙扯出一个笑容,竖起大拇指,讪讪地开口: “厉害,厉害...不愧是八阶兽人,真厉害...” 第123章 鹿天骄,你现在说不喜欢我了?(加更) 一顿饭吃下来,几个崽子心事重重。 爹爹和雌母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交流,雌母看爹爹的次数,还没有白清妤阿姨看爹爹的次数多。 现在雌母还没有其他兽夫都已经如此,若是以后雌母身边又有了其他雄性,爹爹岂不是要被彻底遗忘了? 蠢爹爹,这样还怎么能得宠! 烬安那双柔软温柔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后看向烬曜。 “你就不着急吗?” 烬曜动作一顿,他早就没了烬安那股心气,对他来说只要爹爹平安就好。 只是... “老二,雌母现在是SSS级雌性,有大把刚成年的雄性想要成为她的兽夫,你真的觉得爹爹还有机会吗?” “争都还没争,怎么能放弃?” 烬安不服,虽然烬曜说出了他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 那些妖艳贱货,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貌美姿色就敢勾引雌母,实在可恶至极! “说来说去,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啊?” 烬叁明显不耐烦,他心里着急,却又根本使不上力,只好把那股憋闷都发泄在墙上。 “三哥,雌母真的会和爹爹解侣吗...那天爹爹从雌母的休息舱出来后,脸色很难看。” 烬嗣是几个人中性格最敏感,也是观察力最强的。 虽然爹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有种预感。 “小午,你怎么又哭了?” 烬叁看着小午的眼泪有些头疼,他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雌性最讨厌爱哭的雄崽子。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变成没人要的崽子了...” 烬午此话一出,其他的四个崽子也都沉默了下来。 —— 鹿天骄正准备好好休息,明天睡醒就回太息星。 可她刚推开舱门迈步进去,整个人便僵在了门口。 “你、你在这干什么?” 鹿天骄险些没绷住表情,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撞上舱门。 她的床铺已经被铺好,舱内的温度和湿度都非常适宜。 烬野直直地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在等她。 从小到大烬野的心气都很高,他始终是同龄雄性崽子中最出色的那一个,直到遇见了鹿天骄,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 这些年他总是梦回自己身受重伤的那一天,他时常在想,如果那天他能再小心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是不是她就不会去找别人?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这些年他从未真正放下过。 他无法接受...鹿天骄突然的转变。 从那天之后,他才发现她好像一点都不傻,这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鹿天骄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双整齐摆放的拖鞋上,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一声谢谢,可那两个字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她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他到底有多好?” 烬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鹿天骄一愣,抬眸看向他。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微微扬起了下巴。 不同于早些时候的冷静克制,此刻的他眼尾深红,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份难以掩饰的偏执。 就算是输,他也想输个明白。 “说话。”他的声音更沉,还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鹿天骄想到了之前烬野说的,她的“其他兽夫”,顿时明白了他又在虚空索敌。 男人就是麻烦,就知道拈酸吃醋... 她就不能是单纯地...怕死吗? “没有。” 鹿天骄的声音冰冷,侧过身体让出了舱门的位置。 “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等回到太息星我们就...” “告诉我我又不会杀了他,你这么护着干什么?” 杀了? 鹿天骄没想到,这两个字居然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地说出了口。 “我都说了没有!”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就认准了死理,非要揪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不放? 可转念一想,她又愣住了...毕竟原主有前科。 “狼勇已经死了,变成异化兽被清除掉了,我身边没有雄性...之前花了你的晶石,还刷了你的卡,我会立刻还上。” 烬野歪了歪头,松了一口气,又好似了然。 “你是怎么变成的SSS级雌性?” 鹿天骄没想到他竟然突然转移了话题,关于这件事,她一直没什么可解释的。 可见鹿天骄不回答,烬野也似乎完全不打算追问,而是目光直直地锁住她,语气笃定: “就算是SSS级雌性,也没有八阶雄性稀有,你找不到更好的。” ??? 好一个又争又抢... 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已经准备放他自由,让他去追求更好的未来,可他却在纠结这个? 是不是也管得太宽了些? “是是是,你最厉害,最优秀!我要休息了,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烬野站起了身,正一步一步走近她。 眼尾的抹红还未褪去,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鹿天骄。” 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既然身边没有其他雄性,为什么要跟我和离。” 烬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目光却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的变化。 就算是鹿天骄要抛弃他,或者单方面解除契印,他都不会这么意外,毕竟大部分雌性都是这样做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和离... 鹿天骄站在他面前,感受着那道灼热的视线将自己从头到脚笼罩着。 她的心跳有些快,呼吸也有些乱,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几次三番被逼到墙角、被迫承受压力的感觉,她实在是受够了 这一次,她直接将没有边界感的烬野一把推开,回答得干脆: “因为我不喜欢你。” 烬野听到这话,像是突然被什么刺激到,不顾鹿天骄的反抗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却又不至于真的伤了她,好似濒临失控边缘最后的克制。 “鹿天骄,你现在说不喜欢我了?”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那双泛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不会想用强的吧?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鹿天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SSS级雌性强大的精神力灌注在契印中,几乎快要把烬野的心脏击穿。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攥着她手腕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开。 “鹿天骄...”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却凝着化不开的笑,语调慵懒得仿佛根本不觉得疼。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我死不可?” 第124章 鹿天骄说了,等回去就和离 休息舱内只剩下鹿天骄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鹿天骄,你现在说不喜欢我了?’ ‘鹿天骄...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她猛地坐起身,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甩出去。 可偏偏一闭上眼,那张脸就又浮现出来。 又不是...又不是她干的。 鹿天骄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奇怪,为什么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分明他和原主是爱也好是恨也罢,都和自己没关系,她才不要做那个倒霉的接盘侠呢! 几秒钟过去,鹿天骄长舒了一口气。 她颓丧地看向舱门,又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白皙纤细,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是... 她好像确实下手重了些,以至于烬野离开的时候,身形都有些不稳。 鹿天骄咬了咬嘴唇,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没想到那么高的一个男人,居然真的一点也不还手,哪怕挡一下或者躲一下也好啊。 一想到自己竟然和原主做了同样的事,用暴力去对待一个不还手的人。 鹿天骄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透不过气来。 —— 几个弟弟们已经睡下,烬曜一个人跟在烬野身后,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一般雄崽子很早就会离开家,再加上爹爹从小对他要求严格,所以父子俩表现出来的并不算亲密。 可彼此的心里,却始终挂念着对方。 看着前面那道略显踉跄的背影,烬曜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没忍住,快步冲了上去。 “爹爹!” 他一把扶住烬野的手臂,将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他知道,爹爹最不愿意在他们兄弟面前表露脆弱,若非实在撑不住... 烬野站定了一些,调动体内的能量修复伤口。 那个雌性,打人越来越疼了,可他还撑得住。 只是... 烬野的目光落在烬曜的身上,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肩膀。 “爹爹...” 烬曜下意识想躲,却被那目光钉在原地。 “你的晶核呢?” 烬野面对几个崽子的态度和面对鹿天骄时完全不同,他总是带着作为父兽的威严。 尤其是面对烬曜,这个曾经最让他骄傲的儿子。 烬曜咬着唇垂下眼,他不想回忆那些事。 现在爹爹回来了,小午也找到了,他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不好吗... “烬曜,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个雌性...” “在雌母身上。” 烬曜突然出声打断,一双眸子固执又倔强。 “我的晶核在雌母身上,她一直戴着...” 那声音的底色中藏着就连烬曜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意,他似乎极力想要证明什么。 “你这个样子,能活多久?” 普通的兽人至少有几百年的寿命,可一个没有晶核的雄性,寿命通常不超过一百年,还会被各种疾病困扰。 可烬曜却像根本不在乎一般,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来,好不容易才让她注意到自己,他怎么可能放弃? “那又怎样,雌母会记得我。” 这一点,他已经验证过了。 “晶核是我自己剖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爹爹不要小题大做了。” 烬曜着急,却不是为了自己。 爹爹刚进雌母的休息舱,就被打成这样,那以后可怎么办? “听说深蓝星的王子很喜欢雌母,人鱼族的繁殖力有多强爹爹应该清楚,爹爹还是多想想怎么把雌母哄回来吧。” 烬曜说完,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便离开了。 深夜。 烬野一个人歇在自己那间简陋的休息舱,调动能量修复着身上的伤。 可那些能量碎片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下一下地刺着他的心口。 鹿天骄说了,等回去就和离。 雌性的决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放下了... —— 鹿天骄要回到太息星的消息一经公开,就在太息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更夸张的是,她的舰队还没进入气层,军方就已经派出了专门的迎接队伍。 三艘护航舰整齐地排列在太空港入口,地面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一队穿着笔挺军装的兽人士兵肃立两侧。 飞舰舱门打开,第一个走下来的是白清妤。 “白博士!” 高越看到白清妤的身影,脸上一贯维系的严肃变成了喜悦,可他很快收敛了神色,换成了平常的面孔。 白清妤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高越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是!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烬野指挥官...” 烬野指挥官还活着,他、他还以为... “长官!” 这声问候几乎已经成为了高越的肌肉记忆。 烬野微微一怔,循声看过来,才注意到高越的方向。 他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当初他最得力的副官,随后又看到他的肩章,原来现在已经做高级指挥官了啊。 “我早就不是太息星的指挥官了,你也不是我的属下。” “不!”高越急了,上前一步,“在我心里您...” 话还没说完,烬野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高越剩下的半句话便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明明那眼神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很平淡。 可就是这种平淡,让高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副官了,烬野指挥官也不再是当初... 他默默退后一步,垂下了眼。 紧接着,鹿天骄带着几个崽子走了下来。 小午被她牵在手里,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烬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其他三个崽子则是规矩地排成一列。 高越的脸色在看到鹿天骄的瞬间,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就是眼前这个雌性,当年把烬野指挥官逼到那种境地。 可高越依旧凭借着多年锤炼出的职业素养,硬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上前一步恭敬道: “鹿天骄雌性,车已经备好了。” 鹿天骄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高指挥官,麻烦你送我去新家吧。” 鹿天骄是当下太息星唯一一位SSS级雌性,政府早已在上层给她安排了新的住处。 虽然还没正式入住过,但鹿天骄已经看过全息影像了,那是一座带花园的独立别墅,还有停机坪和泳池,她很喜欢。 这次顺利找回了小午,鹿天骄心情不错,所以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是...有一件事情她始终觉得有点别扭。 “烬野,你...跟着我干嘛?” 第125章 烬野的出身竟然是...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烬野停在原地,眼神一凛,周围的兽人之间突然爆发出议论声。 前任太息星高级指挥官烬野是鹿天骄的兽夫这件事,早就在媒体上被扒了出来。 可眼下鹿天骄当众说出这一句话,倒是让人品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来。 附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 “你看看,鹿天骄雌性那表情,明显是不待见他啊。” “所以说啊,过去再厉害又怎样,雌性不想要你了,还不是说扔就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看热闹似的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鹿天骄站在那儿,问完那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她看着烬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直白得有点...过分。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身着一身利落西装的严叔走来,对鹿天骄道: “鹿天骄雌性,董事长为您办了接风宴,希望您能够赏脸。” 烬曜猛地抬头,目光躲闪,这件事情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爷爷解释... 鹿天骄原本也是想要去见见这位RC集团的董事长的,不光是为了感谢他们给自己提供了舰队,更重要的是为了感谢他救了烬曜。 “好,那就麻烦带我过去吧。” 严叔的及时出现将鹿天骄从尴尬中拉了出来,她回身对高越道: “高指挥官,晚点我会自己回家,就不麻烦你们了。” —— 这是一座位于太息星上层的私人庄园,占地极广,却低调得不露痕迹。 客厅的主沙发上,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正倚靠在靠背上,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茶几上放着一块光屏,上面正显示着关于鹿天骄的详细报道. 包括...她和烬野之间那些被媒体添油加醋的传闻。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 前阵子他专程回蛇星给雌主庆生,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日,前天晚上才刚回到太息星。 谁知道一回来,就接连收到了两个“惊喜”。 先是得知文森特,那个他亲手从斗兽场捡回来的孩子,竟然瞒着他做了这么大一件事。 再然后,就是眼前这篇报道。 男人垂下眼,手指在光屏上轻轻滑动,目光停在鹿天骄的照片上。 这个雌性... 他倒是必须要见上一见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对不起,爷爷。”烬曜第一个踏进房间。 他的脚步很轻,声音也压得极低。 他几次三番不听话,还瞒着爷爷做那些事...一定惹爷爷生气了吧。 鹿天骄和白清妤随后走进门内,再后面,是烬野和几个小崽子,一行人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鹿天骄一进门,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沙发上的男人吸引。 兽人的寿命很长,眼前这位最多算是中年。 一头黑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岁月的沉淀。 他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暗色便装,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带着一种...无需刻意彰显的贵气。 她走上前,大方地开口: “董事长先生,我是鹿天骄,多谢RC集团给我提供的支持,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还有一件事...文森特其实是我的孩子,他叫烬曜。” 男人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起眼,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原来这位SSS级雌性就是她。 烬曜也同时抬眼看着鹿天骄,眼眸湿润,可在爷爷面前他不敢表露更多。 “你是说,文森特是你儿子?可他是我从斗兽场捡回来的。” 也就是前一段时间,他查出文森特三番四次做出奇怪的事情都和这个雌性有关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是...” 鹿天骄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心痛,哪怕不是她亲身所为,可是一想到烬曜的经历,她就没办法置身事外。 “我以前...是个很荒唐的雌性,但是现在我只想对崽子们好。” 男人听着她的话,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随后,他视线精准地落在鹿天骄身后的烬野身上。 “烬野,难道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 鹿天骄突然回头,脸上带着迷茫,她甚至没留心他也跟了过来。 烬野站在原地,对上那道目光。 “父兽。” 父兽? 鹿天骄愣住了。 白清妤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个崽子更是张大了嘴巴。 就连一向沉稳的烬曜,都像是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爹爹...” 他生生看着烬野,拼命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爹爹,居然是RC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鹿天骄看了看烬野,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年长的雄性,大脑飞速运转着。 果真有三分相似。 这太不可思议了! 男人脸色阴沉,他一直知道儿子找了个废物雌性,为此不惜和家里闹掰,今天他才得见原来就是眼前这一位。 于是他的视线没有在烬野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再次迎上鹿天骄。 “鹿天骄雌性,我听说我这个儿子,很不得你的心意。” 鹿天骄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知道烬野家世优渥,却没想到竟会是... 她曾听说这位董事长的雌主是蛇星领主,一位真正有实权的SSS级雌性。 和她这种网红SSS级雌性不同,人家可是世袭制的,是真正的王。 而这位领主的兽夫,现在就坐在她面前,用那种看不透的目光注视着她。 难道是原主家暴烬野的事,也被知道了? 鹿天骄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如果这位董事长是为儿子讨公道来的,那她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走出这个门。 她挺直脊背,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您放心,我已经和烬野达成和解,我们马上就可以办理和离手续的...” 鹿天骄尽量表现出她很识相的样子,是想告诉在场的人,她绝对不会纠缠烬野。 和离这个词从鹿天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落进崽子们耳朵里却仿佛天都塌了。 雌母果然要抛弃爹爹了,爹爹怎么办? 他们怎么办?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钟,才终于开口,却没有接鹿天骄的话: “烬野,你跟我来一下。” 第126章 疼不疼啊?(加更) 内室中,烬野站在男人身后。 面前摆放着的,是他们雷霆蛇兽人一族的图腾。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 他的视线从图腾上移开,落在烬野身上时满是不加掩饰的失望和不屑。 烬野刚从太空回来,他衣着简陋,头发没有经过精心的打理,和眼前男人那身考究的衣着相比,的确算不上多体面。 “跪下!” 烬野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在男人面前弯下了膝盖。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过多的表情。 “我们家族的雄性,绝不能成为弃夫,难道你想让你的雌母脸上无光吗?”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戳进了烬野的心口。 烬野不着痕迹地咬着下唇,他拼命压着,才不让那些情绪浮上眼底。 “父兽,我尽力了...” 他没有违背父兽的教导,只是鹿天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可男人却像是看透了儿子的心思。 下一秒,凌厉的风声划过空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烬野脸上。 “你难道在埋怨你的雌主吗?” 今天他才得知,烬野的雌主竟然成为了一位SSS级雌性,听说她还掌握着上古作物的种植技术。 这样优秀的雌性,整个星际都在盯着。 无数优秀的雄性、来自各个星球的世家子弟,想要和她结侣。 而他的儿子,她身边目前唯一的一个兽夫,竟然在这里说“尽力了”? 男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烬野,心里像是燃着一团火。 烬野作为家族中的一个雄性,就该牢牢坐稳第一兽夫的位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血性和斗志。 “叮——” 一声脆响,一把附了火系异能的匕首就被扔在他面前。 “若是连雌主的心都抓不住,你也不必再回来见我了。” 烬野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把匕首,时间一分钟过去。 “是...” 终于,他伸手将匕首握住,又将其收回了异能空间,才缓缓站起身来。 —— 鹿天骄和崽子们受到了最好的招待,此刻鹿天骄正小口喝着鸡尾酒,清爽酒水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甜意。 可她根本没心思品尝,因为此刻心中忐忑。 烬野不会跟自己的亲爹告状吧? 说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虐待他,他受了重伤还不让他回上层治病,还让他带着伤去送死? 鹿天骄越想越心虚,虽然那些事不是她干的,可究竟是原主干的还是她干的,在别人眼里有区别吗? 没有... 鹿天骄又抿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烬野? 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套简单的衣着,他的上身换了一件全新的衬衣。 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袖口点缀着钻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从头到尾,都是认真打理过的... 虽是繁复的款式,却在眼下的场合、在他的身上,丝毫不觉得累赘。 打住! 鹿天骄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这不就是里矜贵的富家少爷吗? 起手就是钢琴十级,过目不忘,胃病还额外附赠幽闭惧症的那种。 她脑子里甚至自动浮现出了一行弹幕: 【姐妹们我先冲了你们随意!】 鹿天骄猛地回过神来,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她肯定是最近熬夜导致的内分泌紊乱,才会胡思乱想... 可随后脑海中再次飘来弹幕小字。 【斯哈斯哈...】 【老公我可以!!!】 谁老公? 我老公?! 不对,马上就是前夫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可目光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怎么也移不开。 不知什么时候,烬野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鹿天骄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她的身体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那杯鸡尾酒不知什么时候倾斜了,眼看就要洒出来。 然而刚好一只手伸过来,优雅地接过了她手中的酒杯。 “你在看什么?” 烬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鹿天骄只觉得心跳加快,她分不清这种感觉是来自于自己,还是原主? “你...都和董事长说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紧张的小动作,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皱了皱眉: “要配上咸柠檬才好喝,我重新给雌主做一杯吧。” 鹿天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烬野已经转身走向吧台。 他握住刀柄,轻巧地切了一片柠檬,杯口用海盐润过,刚好中和酸度。 “尝尝?” 鹿天骄看着那杯递过来的鸡尾酒。 其实她不爱喝酒,刚才就只是应个景。 可现在这杯酒就摆在她眼前,是他亲手调的,她要是拒绝,好像有点... 她只好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有没有比刚才好一点?” 鹿天骄点了点头,“确实口感更丰富一些。” 更专业的话她也说不出口,于是二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片沉静。 烬野刚才对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这让鹿天骄更不习惯。 犹豫片刻,她才小声道: “那个,疼不疼啊?” 其实她一整天都想找个机会跟他道歉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烬野先是感到诧异,而后眼眶有些泛红,转过身直白地将目光凝在鹿天骄身上。 “嗯。” “有点。” 第127章 那就多谢雌主了 鹿天骄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烬野,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低垂,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他越是这样,鹿天骄就越是纠结。 毕竟烬野并没有真的做出伤害她的举动,她全凭那个梦就先对他下手,对他不太公平。 “对不起啊...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董事长先生?” 烬野摇了摇头,他不觉得有哪个雄性会主动向别人展露自己不被雌主喜欢的一面。 “我明白,为了孩子嘛。” 鹿天骄看他这副样子,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在心中唾弃原主。 她之前在疗养院做护工的时候,就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家庭,其中占比很大一部分患者,都是患有心理疾病的。 有些人明明浑身是伤,却非要说是自己摔的。 可家暴这件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受害者一次次的忍让换不来美满的家庭。 很多人以为两个人强行绑在一起,就是给孩子们一个家,其实这对孩子们的身心健康没有好处。 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早分开。 “烬野,崽子们长大会理解的。” 鹿天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如果烬野真的能不计前嫌,那他...可真是个好人。 “我没地方住。”他的语气过分平淡,“那就多谢雌主了。” “什么?” 鹿天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身华丽衣着的男人,就这样直白地说出这几个字。 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下意识地问道:“这不是你家吗?” 烬野依旧神色坦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已经结侣的雄性,是不能住在家里的,除非...雌主一起留下。” 鹿天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结合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所见,好像确实没有见过哪个结侣的雄性是不和自己的雌主住在一起的。 “可是...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解除契印了吗?” “你也说了,是马上。” 他顿了顿,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关于和离解侣,并不像雌性单方面抛弃雄性那么简单。 需要走官方的流程,提交资料和审批,今天天色这么晚,肯定是来不及了。 鹿天骄:“...”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 鹿天骄的新家在上层最好的独栋别墅区,楼顶还带着一间仿生阳光房,是鹿天骄喜欢的风格。 四个崽子坐在一楼的客厅,他们都围在烬野身边,想要听关于星际黑洞的故事,更想知道他是怎么战胜里面的那些异化怪物的。 只有烬午一个,他只想和雌母亲近。 面对这个陌生的父兽,他还没想好要如何相处。 于是他趴在鹿天骄的床脚,缠着雌母给他讲故事。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烬午的肚子突然叫了两声。 “雌母,我饿了...” 鹿天骄这才缓过神来,她在庄园的时候吃零食已经吃饱了,却忘了几个崽子正是能吃的年纪。 “哎呀,是雌母不好,忘了时间了。” 鹿天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站起身,朝烬午伸出手: “走吧,雌母下去给你们做好吃的。想吃什么?蛋炒饭怎么样,或者我们煎几个小肉排?” 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雌母,该吃饭了。” 鹿天骄拉开门的瞬间,正对上烬安抬起的手。 她不禁有些惊讶,又有些心虚:“烬安,你不会已经把饭做好了吧?” 烬安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爹爹做的。” 鹿天骄下意识看向楼下,那人宽阔的脊背正停在餐桌前。 桌子上的菜式不是她平常做家常炒菜一锅出的风格,而是每一道都经过精致的摆盘。 鹿天骄牵着烬午下楼,余光瞥向厨房,却没看到做饭时该有的战场。 他居然连厨房都收拾好了? 鹿天骄不由得想起骆美驼跟她闲聊时说过的话。 据说上层的居民,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做饭,想吃什么直接下单订餐,或者交给家用机器人。 但是—— “但是啊...”骆美驼当时挤眉弄眼地说,“那些有门第的富家兽夫,还是会亲自下厨,你知道为什么吗?” 当时见鹿天骄不解,她兴奋地把光脑上的图片调出来给鹿天骄看。 “为了显摆呗!通过给雌主展示厨艺,彰显自己的贤德!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卷,一个个把厨艺练得飞起,随便做个家常菜都做出高级餐厅的水准!唉,如果我们也是上层雌性就好了...” 鹿天骄当时听了直摇头,觉得这也太夸张了。 可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一桌子菜。 果然,自律的人真可怕。 不过...烬野到底是对自己要求高,还是像骆美驼说的那样,是为了... “我...” 她想说她自己来。 可烬野已经主动替她拉开了椅子,鹿天骄直到坐下都是懵的。 然而烬野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便直接单膝跪地,正要将餐布铺在鹿天骄的腿上。 从这个角度,鹿天骄能清楚地看见他的发顶。 他的发丝很密,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这么近的距离,她还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一种很高级的香气。 “不用了!我、我自己来。” 第128章 鹿天骄有编制了! 鹿天骄一把将餐布扯了过来,目光也从他的身上移开。 烬野的手还保持着递餐布的姿势,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利落地站起身。 其实那餐布是无需展开的,只是雌主做事,从不需要做兽夫的过多指点。 这一餐饭几人吃的各怀心事,尽管如此,鹿天骄还是不得不感叹烬野惊人的厨艺。 “不合雌主的胃口吗?” 一道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安静,鹿天骄摇了摇头,“不是,真的很好吃。” 这样的男人放在家里,又好看又能干,怪不得连白清妤那样高傲的一个人,都会看上他。 “烬野,我有点好奇,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烬野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几个崽子的视线也齐刷刷地从鹿天骄身上,移到了他的身上。 烬野看着鹿天骄的眼睛,思索了两秒才道: “嗯,也是有的...” 随后他低下头,却没有具体说下去的意思。 一时间,鹿天骄甚至怀疑他只是在敷衍地安慰她。 直到见鹿天骄已经吃饱,烬野独自起身收拾餐具。 烬曜和烬安见状,立刻起身去厨房帮忙,烬叁和烬嗣则是主要负责餐厅的清洁。 烬午席卷了所有剩菜,此刻已经困得倒在了沙发上。 都说人多力量大,不到十几分钟的功夫,所有清洁都已经做完了,完全没有用得上鹿天骄插手的地方。 “烬野,我们明天去...” “刚才军方的人送来这个,看起来科研所那边的重要文件,明天你可能要去一趟。” 烬野把档案袋递到鹿天骄面前,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刚才军方的人来的时候,鹿天骄还在楼上,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所以没去打扰。 鹿天骄接过拿东西,也没避着烬野,直接拿出来查看。 原来是科研所给她批的实验室和试验田,明天报到... 所以她...有编制了! 鹿天骄突然笑声出来,几个崽子同时围了过来。 “雌母,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烬安立刻上前接话,刚才他还以为雌母要说明天去和爹爹解侣,差点吓死他了。 “烬安,我马上就要有新工作了。” 她能加入科研所了,意味着她离高新科技更近了一步。 也就是说,她有更多的机会去查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 鹿天骄这么想着,实在很难矜持,脸上是掩饰不住地笑。 “雌母,会有危险吗?” 烬嗣第一反应是鹿天骄会不会接触异化生物,会不会遇到像之前一样的事情。 “嗯...应该不会的,我大概只是去种地。” “科研所的安保是整个太息星最严密的,雌母在那里,一定是很安全的。” 烬曜之前帮忙处理RC集团的对接项目时,也曾去过科研所几次。 他的解释让其他几个崽子都安下心来。 鹿天骄反复看着手中的文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这件事情上。 以至于原本想和烬野商量的事,被她全都抛在了脑后。 —— 深夜,烬野一个人站在卧室的窗边。 随后他打开光脑,锁定在一个熟悉的对话框上。 没过多久,语音便被接通起来,屏幕那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一张比他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的脸,眉眼间依旧带着当年的锐利,但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沉稳。 獴朗。 星际联盟首席长官之一,也是烬野在军校时的老同学。 “烬野?” 獴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他显然没想到,烬野会在深夜突然打来通讯。 他打量了一下屏幕那头的人,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没想到某人还会主动找我?稀奇啊。” 烬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獴朗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往后一靠,他那边显然还在办公室。 “烬野,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 獴朗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 “我是真觉得以你的能力,留在那里太可惜了。”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烬野当年从军校毕业的时候,成绩是全校第一,可是他却选择在去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太息星服役。 太息星是古战场,当年异化兽和兽神展开大战的地方。 那场战争几乎毁灭了一切。 异化的能量渗透进地核,直到今天,太息星的土壤里还能检测出当年残留的污染物。 而那些没有被彻底消灭的异化生物,全都被封印在太息星的地下层,它们不止一次冲破枷锁。 而烬野当年正是因为这里最危险,他才会选择来到这里。 不过,他也的确付出了代价... “獴朗,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烬野的声音打断了屏幕那头的沉默。 獴朗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回到军队。”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獴朗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展了。 “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甚至还有一点老友之间的得意: “行,说吧,想去哪个星球?或者干脆直接来联盟军总部,跟我一起干。” 可烬野却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獴朗的耳朵里。 “太息星,我原来的位置。” —— 第二天,鹿天骄起了个大早。 桌上已经备好几份早餐,是鹿天骄和崽子们的,有了昨天的经历,鹿天骄很快意识到这是烬野准备的。 可是他人却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雌母...” 烬曜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撞见鹿天骄的时候明显有些慌乱。 “烬曜,这么早你去哪啊?”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我、我想...继续回医学院完成学业,可以吗?” 鹿天骄虽觉得奇怪,却又出于对烬曜的信任,没有追问。 其实她也有一件事情要向崽子们宣布,只是今天时间来不及。 “当然可以了,雌母供你们读书!” 烬曜得到肯定的答复,眼中对鹿天骄的依赖更胜,却也突然松了一口气。 “谢谢雌母,雌母去忙吧,烬安他们在家不会捣乱的。” 鹿天骄欣慰地笑了笑,几个崽子都很乖,她知道的。 只是眼下她来不及多想,带上早餐就直奔研究所去。 第129章 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加更) 研究所内,工作人员早已在这等着鹿天骄的到来。 作为唯一一个成功种植出上古作物的兽人,鹿天骄受到了极大的关注,这次太息星给她提供的也是整个研究所最好的配备。 “欢迎我们的植物学家鹿天骄雌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研究所的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鹿天骄整个人愣在原地。 看来这次,真不只是种个地那么简单了。 “您能留在太息星,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几个年纪稍长的科研人士,看向鹿天骄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您培育出的那批作物,可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品种!上百年来科研人员们尝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复原,您居然不依靠实验室环境就成功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们越说越激动,双手握住鹿天骄的手,用力摇了摇。 鹿天骄本能地扯出一个笑容,嘴里流出几句官话。 一套流程走下来,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要笑僵了。 好不容易寒暄完毕,一位身着军装的年轻雄性兽人走上前来。 “鹿组长,以后您就是植物组的总负责人了。请随我来,我带您参观一下研究所。” 鹿天骄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他们乘坐的是一种叫极光缆车的交通工具,可以在研究所内部自由穿梭。 从车厢往外看去,鹿天骄才真正意识到这座研究所的规模有多庞大。 不仅仅是地面上那几栋显眼的百层高楼,地下还有整整三十层。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分区。 比如基因实验室、生态模拟舱、能源研究中心... 光是植物组就有一整栋楼,还有一片一望无际的作物培育基地。 她手下的两百名科研人员,都是万里挑一的顶级的植物学家。 那兽人在一旁介绍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 “太息星的生活条件虽然不是最好,但研究所的配置却是整个星际都数一数二的。毕竟这里是抵抗异化生物的最前线,科研人员的地位也是最高的。” 鹿天骄听得一愣。 她忽然想起什么,便直接开口问道: “所以...研究所的职位,是在军方之上?” 那兽人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那是自然,研究所的科研人员是太息星最珍贵的存在,您未来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提出。” “我知道了,谢谢。” 快要参观结束的时候,助理兽人恭敬地问道:“鹿组长,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鹿天骄刚想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我还真有一个问题。” 鹿天骄斟酌了一下措辞,慢慢开口: “有一个人,他曾经是太息星的高级指挥官,后来他受伤了...但是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我想问问他能不能官复原职?” “您说的是烬野指挥官吧?” 鹿天骄点了点头。 她没有否认。 烬野是因为原主才丢掉职位的,如果她能让他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也算是对他做出了一些补偿吧。 像鹿天骄这样职级的科研人员,是有选择指定的指挥官保护自己的权力。 虽然高级指挥官不在范围内,可鹿天骄的情况特殊,也许能够得到特殊批准。 “您的诉求我了解了,不过这件事我还需要请示一下上级,一定尽快给您答复。” 鹿天骄眸色认真,她决定要帮助烬野: “好,就说是我主动提出的条件。” 鹿天骄终于送走了其他人,她才进入整个科研所最顶级的实验基地。 她先是采集了一些自己的血样,送进仪器中进行化验,而后又提取了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备检。 最后她给自己全身都做了扫描,尤其是她的大脑。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绝对不一般,追杀她的家伙甚至用自杀式的攻击也要绑走烬午,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的。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藏在自己身体里的秘密。 —— 下午,鹿天骄就收到了早上那名助理的电话。 原本她还以为要等上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回复。 “鹿组长,我这边查到烬野指挥官的名字就在军方公示的名单中,职级和职务都和之前没有变化。” “真的吗?太好了!” 她真是没想到,太息星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 她得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烬野,好给她的和平谈判再加一道筹码。 鹿天骄提前和家里打过招呼,她是参加完聚餐,自己驾驶飞舰回去的。 飞舰缓缓降落在别墅门前的停机坪上,鹿天骄打了个哈欠,她推开家门。 “雌母!” 小午就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身上。 鹿天骄揉了揉烬午的脑袋,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小午一直在等雌母呀!” 鹿天骄心里一暖,这才抬眼看向屋里。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但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 烬安、烬叁和烬嗣都站在不远处,齐刷刷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唯独烬曜不在。 倒是烬野,他安静地站在客厅的另一端,身形笔挺,目光低垂,像是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一米九几的个子,再怎么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 鹿天骄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收了回来。 几个崽子摸不清雌母的心思,也不敢乱说话。 生怕哪天她一个不高兴,就把爹爹给扔出去。 他们才跟爹爹团聚两日,不想那么快就分开,他们也不希望爹爹成为被抛弃的雄性。 “你们都吃过了吧?” 鹿天骄的这句“你们”,显然也包含了问候烬野。 烬安反应最快,立刻站出来汇报: “雌母,大哥说他留在别院了。爹爹给我们做了好吃的,我们都吃饱了,包括小午。” 烬安回答的逻辑通顺,鹿天骄却在听到烬曜不回家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 “你们怎么知道烬曜不回来的?” 烬叁双手抱在胸前,依旧一副酷酷的模样,“大哥是通过光脑和爹爹取得联系的。” 鹿天骄想起来了,虽然其他几个崽子还没有配备光脑,可烬曜是有的。 她点点头,把心里的那点失落压了下去,对几个崽子笑了笑: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漱休息,以后这么晚了不用等我。” 鹿天骄跟每个崽子都问了晚安,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这时,她才终于望向角落里的烬野。 她下意识地想问他今天早上去了哪里,可是又突然反应过来。 他去哪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个顶包的,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于是直接跳过了问候,把下午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后,烬野似乎有些意外。 他走到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他这次长记性了,不想挨打。 可恍惚间,鹿天骄还是感觉烬野的头朝着她的方向靠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又是那味道...带着很强的侵略性。 突然,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蛇族兽人特有的阴沉。 “不罚我,还帮我恢复了职位,是想看我跪着谢恩吗?” 她又不喜欢他,为什么帮他? 这是她的新手段吗? 鹿天骄就是鹿天骄,总是这么善变。 烬野的话意味深长,他贴近鹿天骄的耳侧。 随后两个字咬得很死,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雌主?” 他昨天晚上给獴朗去了讯息后,就已经在军方公布的高级指挥官公示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今天一早,就是去办理复职手续的。 第130章 所以你真的不会再打我了吗? 鹿天骄感受到了和梦里一样的气息,冰冷、阴郁,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她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指尖微微蜷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和原主的差距太大,让他误以为她是别有用心,这一点她能够理解,毕竟她本就没寄希望于他能那么轻易地相信自己。 “烬野,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其实...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鹿天骄转过身去,避开他的视线,同时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真诚。 “我知道忘记过去很难,可是未来还很长...我们都应该向前看,对吧?” 烬野听着鹿天骄的话,看向她时眉头微微一蹙。 鹿天骄从不会说这些话。 不,不止鹿天骄,他见过的所有雌性,都不会说这种话。 她们要什么便直接开口,不喜欢便随手扔掉,从不会用这样软和的语气和雄性讲道理。 “向前看?”他终于开口,“雌主的话我听不明白。” 鹿天骄又道: “就比如...比如白清妤啊,她就是个很好的雌性,而且喜欢你,又不嫌弃你和别人在一起过。” 话落,空气突然静了。 “呵。” 烬野在笑。 那张向来冰冷的脸,此刻竟被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撕开了一道口子。 鹿天骄还没从这短暂的怔愣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鹿天骄,你都要把我扔了,还要管把我扔去哪?”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她都已经答应和离了,烬野不是应该开开心心收拾东西迎接新生吗? “你如果不喜欢白清妤,自然也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是八阶兽人,又不愁找不到雌性...” 无论是谁,都比她这个“恶毒雌性”强吧,脑子缺根筋都不会想不通这个道理。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可她没注意到,在她背过身去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烬野的目光,曾在她颈后某处凝住了片刻。 那里,有两个红点。 很淡了,像是许久之前留下的旧痕。 她就是鹿天骄。 那两个红印是烬曜小时候咬的,他提醒过她蛇类不是温润的兽族,尤其是幼年期。 她偏不听,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和那个小崽子亲近,结果被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 烬曜出生没多久便觉醒了兽纹,而鹿天骄没有精神力,保护不了自己。 若不是被他发现血迹,她还想替那崽子隐瞒,甚至就连他想要惩戒一下烬曜她都拦着不让。 烬野垂眸,掌心里凝聚的那股能量,不知不觉间已经散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在那一瞬间,鹿天骄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 她下意识回过头,却发现烬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平淡地开口: “所以你真的不会再打我了吗?” 鹿天骄听到这个问题,简直像吃了史莱姆一样难受。 大哥...这个问题重要吗? 他不会还想和她过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鹿天骄赶紧把这荒谬的想法压下去,却听见烬野又开了口。 “我成年已经很久了,却从没得到过精神力的安抚,如果你真的为过去感到愧疚。” 他顿了顿,“能不能帮帮我?” 鹿天骄怔住了。 精神力安抚? 在这个世界,雄性随着能量的消耗和异能的使用,体内的躁郁值会不断累积。 一旦躁郁值超过八十,就有变成狂暴兽的风险,如果超过九十五,便再也无法控制,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这个要求,倒是也不算过分。 鹿天骄点了点头,伸出手放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体内的躁郁能量。 一秒、两秒... 她睁开眼,收回手,表情有些复杂。 “烬野,你体内躁郁因子的活力很低,数值应该连40都不到吧?” 烬野挑了挑眉,随后目光落在自己肩头,她刚刚碰过的地方。 “我只是说自己没有被安抚过,并没有说躁郁值升高。” “你!” 鹿天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梦里的实在不同,他这算什么? 报复吗? 还是恶作剧吗?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鹿天骄不知道为什么,和烬野相处的越久,她就越是烦躁,就连心跳都开始加快。 话音刚落,她便已经越过他,大步朝楼上走去。 回到楼上的卧室,“砰”地一声将门推上,几秒钟后又将门反锁了两圈。 ... 楼下,烬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两声锁门的声音,穿过楼梯和走廊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肩膀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雌性探入的精神力虽然只有一缕,却十分清新,只是她吝啬得厉害。 躁郁值不高,就不能安抚吗? 烬野收回目光,果断将体内那一丝精神力逼了出去,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感觉。 她是鹿天骄,却又不完全一样。 过去的鹿天骄脾气不会这么好,在这几年里,他但凡敢提出要求,鞭子早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总是盛满不耐地看着他,说出一些他听惯了的话。 废物、恶心、不知好歹...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生气了自己跑开。 —— 回到卧室的鹿天骄,颓丧地喘了一口气。 她刚刚不会是露馅了吧... 她一拍脑门,几个崽子年纪小不懂事,可烬野是个成年男人啊,他对原主一定是十分了解的! 自己光想着怎么摆脱他,一时心急竟忘了维持人设。 她是不是应该编个借口,比如承认自己移情别恋,对他始乱终弃? 还有,如果烬野发现她是穿越来的,会不会去举报去她? 她会不会被抓走做研究? 不不不,反正她到时候只要死不承认就好了。 穿越这种事情太离谱,只要她不承认,没人能证明她不是鹿天骄。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 她强迫自己洗漱睡觉,不再去想关于烬野的事情。 因为明天,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崽子们宣布。 第131章 选烬曜还是烬叁? 第二天,鹿天骄就要正式面对那个问题。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严肃的一次家庭会议。 客厅内几个崽子已经乖乖坐好,烬野则是坐在离他们稍远的对面。 烬曜刚一回来,就面对如此认真的情形。 “雌母,爹爹...这是怎么了?” 烬安瘪了瘪嘴,显然对烬曜这两天的缺席感到不满,他们一家人才好不容易聚到一起... “大哥,你又去哪了?” 不同于烬安,烬叁则是直言问道,将不满的情绪表达出来。 “我...”烬曜默默走到几个弟弟留给他的位置,“我最近学业有些繁忙,所以没有回家。” “大哥不是很聪明吗?有必要去这么久吗?” 烬曜心虚地别过头,他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鹿天骄。 现在事情没有定论,他不能说... 鹿天骄这几天在疯狂查找资料,终于找到了神灵草的使用方法。 她今天把全家都叫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件事。 “之前我在想办法治疗烬叁身上的疤痕时,就看到过神灵草的资料。最近又深入了解才得知,它作为上古圣物,还有重塑经脉,使晶核再生的功效。” 鹿天骄将神灵草放在桌上,目的不言而喻。 烬野抬头看向她。 那一眼里带着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东西鹿天骄那么想要,是为了当做美容圣物用在她自己身上。 没想到,她竟然愿意用来治疗崽子们。 “可是只有一株...” 鹿天骄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烬叁和烬曜对视一眼,又纷纷转过头。 “给大哥,我的伤疤不会危及性命。再说...我也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的...” 他的伤已经很久了,随着自己兽阶的提升,早就对他构不成影响。 只是丑点罢了,他都习惯了。 可大哥不同... 烬曜看得出烬叁眼中的挣扎,也清楚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出的那么不在意。 “雌母,还是给老三治疗伤疤吧。” 鹿天骄看看烬曜,又看看烬叁。 两个崽子,一个比一个说得轻巧,一个比一个装得无所谓。 可他们越是这个样子,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最终,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烬野。 “烬野,你说呢?毕竟神灵草是你带回来。” 直到被鹿天骄问道,烬野才开口: “这种事情听雌主安排就好,我没意见,崽子们也不会有意见。” 问题被重新抛了回来,鹿天骄一脸愁容。 烬野见状,又补充道: “虽是上古圣物,却不见得只有一株,我可以再去星际黑洞寻找。” 鹿天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崽子们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原主的祸,自然就成了她的责任。 星际黑洞那么危险,她没有立场道德绑架烬野去冒险。 而且不管怎么说,眼下这一株,终究只能帮一个人。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这个决定。 “雌母,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我相信雌母也可以保护好我。” 烬曜突然站起身来,然后看向烬叁,“可是老三以后还要去上学,顶着这样一张脸,其他兽人会怎么看他?” 被异化兽灼伤,不是普通的伤那么简单。 那代表了烬叁的过去,会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 “不!我不用别人可怜!” 烬叁像是被戳到痛处,也站了起来,眼眶泛红:“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呢!” “三哥...” 烬嗣拉了拉烬叁的衣角,他知道三哥其实很在意的,偏偏做出这副样子,只是不想让雌母为难。 可是在他看来,三哥也应该为自己争取。 烬午从头到尾都乖巧地坐在鹿天骄身边,他听懂了,这事关乎大哥和三哥,是很严重的事情,他不能乱说话。 鹿天骄再次陷入纠结,烬曜的身体更为致命,可烬叁的伤痕在明显的地方,也关乎日后的方方面面。 一时间...她实在难以抉择。 烬曜见大家都不说话,干脆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拿起桌上那株神灵草。 随后,他直接将其狠狠砸在了桌沿上。 “烬曜!”鹿天骄还来不及阻止,只见那一株草已经碎成了几瓣。 “大哥你疯了?” 烬安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烬曜。 随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才将未出口的话咽下。 “大哥,你...” 烬嗣被惊到,烬叁眼眸微颤,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烬曜...” 鹿天骄看着散落在桌子上的残叶,心头一紧。 “雌母不用纠结了,现在应该只能拿来给老三治伤疤了。” 听着烬曜的话,鹿天骄顿感五味杂陈。 所以烬曜他...也是查过资料吧。 —— 夜晚,鹿天骄从烬叁的房间出来。 她已经将神灵草用在了烬叁的身上,药汁涂满全身,疤痕明显就淡了一些。 或许到了明天一早,那些黑色的硬疤就会从皮肤上剥离。 他会好起来的。 这本该让她松一口气,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放不下另一个人。 少年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背对着门口,身形在暖黄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推门进去,没有出声,轻轻将毛毯披在他肩上。 烬曜的肩膀微微一动。 他回过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雌母?” 他的声音带着意外。 鹿天骄笑了笑,冲他点点头。 若是换了其他崽子,她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应该就被察觉到了。 可烬曜没有... “烬曜,作为大哥你为弟弟们牺牲了很多,但是你相信雌母,我一定会找到其他的方法帮你...” “雌母。” 烬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那双眼睛格外深沉,却说出了一个让鹿天骄无法拒绝的问题。 “可以让我靠一会吗?” “当然。” 鹿天骄伸出手,揽过他的肩头,把他轻轻带进自己怀里。 烬曜总是这么让她心疼。 少年顺从地靠过来,脑袋抵在她腰侧,发丝蹭过她的手臂,痒痒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晶核,所以他才如此辛苦。 可她舍不得问他,像是在害怕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烬曜呼吸着鹿天骄身上的气息,完全向鹿天骄展露着自己的依赖和脆弱,却在不着痕迹的地方悄悄勾起了嘴角。 今天,恐怕只有烬安看穿了他,可烬安是不会说出去的。 他永远失去天赋、永远不可能像其他弟弟那样成为强大的兽人。 可那又怎样? 他垂下眼,将嘴角那一抹弧度隐没在黑暗里。 雌母... 从此以后,你就只亏欠我一个人了... 第132章 他这辈子认栽了 第二天一早鹿天骄推开房门,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确认那道身影不在后,她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雌母,爹爹和大哥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蓦地回头,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的举动,可迎上的,却是烬安那双清澈的眼睛。 “烬安,烬嗣,你们怎么每天都醒得这么早?”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睡懒觉的吗? “雌母平时辛苦,还要照顾我们,我们也想为雌母做些什么。” “烬安...” 鹿天骄鼻尖一酸,直接半蹲下身来将两个崽子一左一右抱住。 “还好有你们...”她喃喃道。 片刻后,鹿天骄整理好情绪,去叫醒还在熟睡的烬午。 待他揉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爬起床,几人便围在了烬叁床边。 烬叁此刻全身都被药汁包裹,经过一整晚的时间,神灵草的汁水应该已经完全渗透了他的肌肤。 鹿天骄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身上的纱布,其余几个崽子既紧张又期待。 “烬叁,有什么感觉吗?” 鹿天骄的动作轻柔,是怕弄疼了他。 烬叁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可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崽子们屏息凝神,注视着那层层剥落的纱布。 一圈又一圈,当最后一层纱布被彻底取下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了吗...” 烬叁被看得有些不安。 “三哥,你自己看!” 烬午小跑着去拿镜子,双手举起放在烬叁的面前。 镜中映出一张稚嫩的脸。 原本遍布脸颊和大半个身体的狰狞黑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此时烬叁的身上,细腻得几乎连毛孔都看不见。 烬叁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下意识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 这真的是他吗? 那触感是陌生的,光滑柔软的,不再有凹凸不平硌手的疤痕。 他已经快要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半边身体。 那些疤痕,真的全都没了? 鹿天骄眼中露出欣慰,“烬叁,你终于不用...”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一把抱住。 烬叁猛地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脑袋埋入她的颈窝,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没有动,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正被一片温热的湿润浸透。 “雌母...”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烬叁从强忍着泪水,到最后竟然哭得泣不成声,那是她极少在烬叁身上看到的表情。 委屈、释然、感激...还有一抹不知所措的喜悦。 “三哥平时笑话我,没想到比我还会哭鼻子!” 烬午像是终于抓住了三哥的把柄,恨不得昭告天下,让烬叁以后再也不能拿他爱哭来嘲笑他。 烬嗣被小午逗笑笑,心中更多的还是为三哥高兴,烬安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烬叁埋在鹿天骄怀里的身子一僵,片刻后,他闷闷地抬起头。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却已经板起小脸,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谁哭了?”烬叁大力地用胳膊抹去眼泪,“是这药汁不小心流进眼睛里了,熏得慌!” “三哥骗人!小午才不信!” “你!”烬叁一副气急的模样,“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打你!” 烬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立刻躲到鹿天骄身后,团子似的趴在她背上,“雌母,三哥欺负我!” 烬安看不过去,本来就是烬叁先说谎的,“老三,你还是再把眼泪擦擦,小心爹爹回来了教训你...” 说着,已经懂事地去衣柜里给鹿天骄找了一件新的T恤。 鹿天骄看着眼前几个小崽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才多大,不哭鼻子才是不正常呢。 鹿天骄正要开口为烬叁解围,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个画面 一旁的小木床上放着几枚蛇蛋,她躺在床上,身体还有些虚弱。 意识模糊间,她费力地睁开眼,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挺直的身影。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男人的脸。 “哥哥,不要哭...” 只是还没等她碰到,他的手就被一只更大的手抓住。 下一秒,他俯身下来将她的手放在心口。 “你看错了,只有最没出息的雄性才会流眼泪呢。” 男人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悲喜交加的复杂,却令人感到安心。 是吗... 可是她看到哥哥眼睛都红了,她还以为他是哭了。 不过几个蛇蛋都好好的,哥哥怎么会哭呢,他一定和自己一样很高兴的... 她想扭头去看看小木床上的蛇蛋,想确认它们都安然无恙。 可就在她试图转头的瞬间,一双手臂突然探过来,将她整个人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后背陷入温热的胸膛,头顶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 “鹿天骄,就算你是F级雌性,我这辈子也认栽了。” 躺在床上的鹿天骄此刻眼里满是幸福,可她根本不知道的是,想要安抚七阶兽人,至少需要拥有SS级以上的精神力。 如果一辈子只依赖抑制剂,烬野的寿命最多只能再维持二十年。 “呃!” 鹿天骄捂着脑袋,头好痛... 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她回想那些记忆,还是会如此剧烈的头疼? 几个崽子的惊呼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雌母你怎么了?雌母!”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烬安,他脸上满是惊慌。 烬嗣虽然也被吓到,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烬午无措地站在一旁,眼泪快速蓄满眼眶。 而烬叁此刻脸色比鹿天骄还要白。 一定是他的错。 一定是雌母为了给他治疗疤痕,这几日太过辛劳才会累得头疼。 一时间,汹涌而来的愧疚淹得他发不出声来。 “雌母!” 鹿天骄听见他们的呼唤,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越来越模糊。 她张开嘴,想要告诉他们自己没事,让他们不要担心。 可是她没有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卷入,随后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第133章 跟崽子们争宠很没出息的 时隔多年,烬野再次回到太息星的指挥部。 这间办公室始终由专人负责打理,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他目光深沉,眼睛盯着光屏上一行行呈现的东西。 他离开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她卖掉了烬曜。 六个月,她卖了烬安。 害烬叁毁容,又亲手烫坏了烬嗣的嗓子,还差点卖掉烬午。 然而一切,却在半年前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这个雌性的账户上,突然开始有资金转入,一开始是几十几百,后来几千几万。 陆陆续续,大部分都是卖晶核所得。 此后没过多久,她就成为了B级雌性,再然后... 她赎回了烬安,还带崽子们去了医院接受治疗。 烬野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零散的子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 烬野话音刚落,烬曜就以RC集团顾问的名义进入烬野的办公室。 “烬曜?”烬野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今天没去上学?” 烬曜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将门关上。 等确认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时,他才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烬野面前。 “爹爹,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烬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过文件低头翻阅着。 上面记录的都是发生在中层贫民窟的陈年旧案,大多就数集中在那一两年。 烬野的眉头越皱越紧。 “爹爹还记得,那日自己受了重伤...” 烬野身形一顿,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却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 他站起身,似乎想回避什么。 可烬曜的声音却没有停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进他的耳朵。 “那天中午,雌母打了我。” 在烬野还没有回家的时候。 “你说什么?” 烬野猛然回头,瞳孔骤缩。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极少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你调查她?” “爹爹不是也在见到雌母的第一天,就怀疑她了吗?” 烬曜直视他的目光,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丝毫闪躲,“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善变,身上的味道却骗不了人。” 烬野沉默了。 是的,他怀疑过。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以为是她变了,直到那日在飞舰上,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可那又怎样? 多年前他也反复确认过,她就是鹿天骄。 只是但凡他稍作试探,迎来的就是一阵鞭打。 她管得很严,他无法和上层的旧友取得联系,一个不如意便是用契印惩罚,当时只剩下三阶能量的他根本扛不住。 最关键的是,她用崽子作为威胁... 可回头想想,这不正说明那个人,在害怕吗? “如果雌母那些年真的是受人胁迫,或是被控制...” 烬曜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如果她真的身不由己,她该有多无助啊?” 她的兽夫,她的崽子,全都认不得她。 全都把她当成另一个人,用戒备、厌恶、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雌母...很难过吧。 听着崽子的话,烬野的视线望向远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那枚一直被他攥在掌心的子弹,竟被生生掐入血肉,嵌入掌心。 “我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 烬曜见烬野没有质疑他,声音更加笃定: “异化生物不追杀那个人,却追杀雌母。再加上攻击太息星的不明舰队抓走小午,这一件件事情,爹爹相信只是巧合吗?” 雌母身上有太多秘密,她从一个F级雌性变成SSS级雌性,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虽然对外宣称是检测失误,可是他和爹爹都知道,雌母之前就是没有精神力的。 烬野闭上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鹿天骄见面,就是他从一只七阶异化兽的爪下救下了她。 那时候她呆呆傻傻的,被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 她抓着他的裤腿不肯松手,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雌性又蠢又可怜,连逃命都不会。 可现在回想起来... 如果那天遇到的七阶异化兽,不是巧合呢? 如果那家伙,根本就是奔着她来的呢? 烬野心头一紧,一根弦仿佛突然断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深红,所以...他终于,把她等回来了。 只是她却忘了他。 烬野收敛了一下神色,语气坚定: “烬曜,你别恨她。父兽一定会再去星际黑洞,寻找神灵草帮你恢复身体!” 烬曜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摇了摇头,眼中神采奕奕。 “爹爹,你别太霸道了,跟崽子们争宠很没出息的。” —— 别墅内,鹿天骄只昏迷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尽管她和崽子们说只是低血糖,可崽子们却非常严肃,烬嗣烬午两个看着她,说什么都不让她下床。 烬叁自告奋勇,说要给她熬骨汤补身体。 鹿天骄表示怀疑,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 楼下厨房里,早已是烟雾缭绕。 烬安站在灶台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烬叁将第二锅汤依旧烧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终于忍不住了。 “老三。”烬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刻薄,“雌母要是真等你熬好汤,怕是得饿瘦一大圈。” 说着,他挽起袖子就要上手。 烬叁有些气馁,直接给了灶台一拳,努力维持最后的尊严: “会做饭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爹爹教你的,爹爹早晚也会教我!” 烬安没理他,自顾自地开始准备新的材料。 这下烬叁更气了。 “烬安,我知道了。” 烬叁扬起下巴,“我现在这张脸可不比你差,你是怕我在雌母面前表现吧?” 烬安不让他做,他偏要做。 他还要做得比他的好喝! “让开!” 烬叁推开烬安,是他先提出给雌母做汤的,烬安休想抢了去。 烬安被怼了一下,揉了揉发痛的手臂,轻嘲一声: “呵。” “你笑什么?”烬叁回头瞥了一眼。 “我笑你认错了敌人,被某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烬安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食材,语气云淡风轻,“蠢。” “我被谁利用了,你说清楚!” 任他如何追问,烬安都不再说话了,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肉。 于是烬叁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拉不下脸来请教,就只好硬着头皮尝试了好几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经历了无数次惨烈的失败后,锅里的汤终于没有烧糊。 “怎么样,想喝吗?” 烬安闻声将目光投向那锅颜色奇怪的汤,摇了摇头。 他还是把自己那份温着,省得让雌母和老四小午饿肚子。 “嘁,我自己尝。” 烬叁尝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这味道竟然出奇地好喝。 烬安见状,也有些好奇,“怎么样?” “好好喝啊!” 烬叁不吝啬地给他盛了一碗,烬安有些犹豫,却还是把汤碗放在嘴边。 然而下一秒,汤还没等入口,烬叁便突然抱着身体蹲下。 “唔...” “老三,你干什么呢?” 渐渐地,烬安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也蹲下身去查看。 只见烬叁冷汗直流,看上去情况十分严重,不像是装的。 “烬叁,烬叁你看着我!” 他! 他不会是把自己毒死了吧? 第134章 烬叁觉醒雷电异能 烬叁躺在床上,身子蜷缩成一团,眉头蹙在一起,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去开车,送烬叁去医院。” 鹿天骄伸手探了探烬叁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让她心头一紧。 这烧得太厉害了,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准备去驾驶载具。 可她刚迈出一步,袖口就被拉住。 是烬嗣,他看向鹿天骄用力地摇着头。 “雌母,你身体也很虚弱,还是我们送老三去吧。” 烬安像是在翻译着烬嗣未能说出口的话。 “不必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烬安的话。 鹿天骄猛地回过头,烬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身上穿着的是没来得及换下的军方制服,笔挺规整。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爹爹!” 烬安迎上前,烬嗣投去了求助的目光,烬午则是拉着鹿天骄的手,躲在她身后。 “他要觉醒三阶兽纹,最好不要动他。” “觉醒兽纹?” 鹿天骄一愣,其他人也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她看了看床上的烬叁,又看向烬野: “我见过崽子们觉醒兽纹的模样,虽然也很难受,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 “神灵草让他的体魄变得强劲,不只是觉醒兽纹,同时还被激化觉醒了异能。” “异能?” 这一次,屋内的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鹿天骄瞪大了眼睛,烬安猛地抬起头,就连躲在身后的烬午都忍不住探出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烬叁年纪才这么小... 一般雄性异能都会在成年后觉醒,而不是幼崽时期。 “是什么异能?”鹿天骄忍不住追问。 烬野的目光落在烬叁身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雷电异能。” “雷电...” 烬安喃喃地重复着,抬起头看向烬野,“那不是和爹爹一样...” 烬野没有否认,他微微颔首:“雄性雷霆蛇兽人,成年后一半都会觉醒雷电异能,只是异能的强度不同。” 蛇族并不占据星际的主导地位,他们和其他爬行族类和冷血族类一样,从兽世古时便被其他族群排挤。 直到今日,大多数蛇族兽人仍居住在蛇星,很少踏足其他星域。 只有像雷霆蛇这样战斗力较强的蛇属,以及少数几个分支的兽人,才会分散居住在各个星球,渐渐融入星际社会。 所以崽子们对自己的族类,了解并不深。 烬野用自己的经验帮着烬叁,他将电流导入烬叁的身体,迎上了他体内肆意乱撞的能量。 床上的烬叁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来自血脉深处的牵引,喉咙里溢出的呻吟渐渐低了下去。 “我也来帮忙。” 鹿天骄在床边坐下,看着烬叁苍白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屏息凝神,将精神力缓缓灌入烬叁的身体。 一时间,三个人之间仿佛有了某种联系。 烬野忽然偏过头,看了鹿天骄一眼,随后他迅速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烬叁身上。 这雌性的精神力...实在霸道。 就在这时,烬安的心脏一痛,就连烬嗣也下意识按紧胸口。 “烬安,烬嗣,你们怎么了?” 鹿天骄立刻注意到这边,他和烬野一左一右接住两个崽子,才发现他们情况的不对劲。 片刻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天之内,三个崽子居然同时觉醒了三阶兽纹。 —— 几个崽子都在休息,鹿天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在光脑上搜索觉醒兽纹相关的信息。 “很多雄性兽人直到成年后才能觉醒三阶兽纹呢。”她轻声念着屏幕上的内容,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骄傲,“崽子们这么小就成了三阶兽人,可真厉害。” 她往后靠进沙发里,看向崽子们卧室的方向,眼底漾开一片柔软。 烬安那孩子能干又懂事,烬嗣虽然不爱表达,可他心思细腻,烬午最小最黏人,还有烬叁...已经完全是小大人的模样了。 几个小家伙,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 他们一天之内接连晋升,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要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不愧是她的崽子。 她正沉浸在这份欣喜中,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是果盘落在茶几上的声音。 鹿天骄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烬野那双深邃的眸子。 “是吗?我像烬安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五阶兽人了。” 烬野挑了挑眉,像是在等着鹿天骄的回应。 五阶? 她眨了眨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变态天赋...鹿天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更危险了。 可现在同在一个屋檐下,她也只有尴尬地笑了笑,逃避似的躲开烬野的视线。 “那...算你厉害。”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可烬野似乎很受用,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传来,鹿天骄立刻检查信息,是她之前做的身体检测报告出来了,明天去实验室就可以看到结果。 烬野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可鹿天骄却突然站了起来。 “谢谢你的水果,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 这一次有烬野的帮助,崽子们很快找到了驾驭强大能量的方法。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已经好了起来。 尤其是烬叁,因为神灵草的滋养而体质增强,如今又觉醒了雷电异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早上鹿天骄去看他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的兽形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原本细小的鳞片也变得愈发有光泽,隐隐透着淡淡的紫纹。 他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沉,她惊讶的发现她现在居然一点也不怕崽子们的兽形了。 相反的是只剩下心疼,烬叁从不肯在她面前露出兽形,想必一定是累到的极点,才会用兽形休息。 鹿天骄心底突然涌起复杂的情绪,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在乎崽子们的兽阶有多高,或是觉醒了多厉害的异能。 兽阶越高,对精神力的依赖就越强,消耗的能量越多,就越容易陷入狂躁。 如果觉醒兽纹的代价,会让他们将来承受更多的痛苦,那她宁愿他们永远停留在现在的样子。 反正现在家里,早已不再需要靠猎杀异化生物获取晶核为生了。 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崽子们的未来。 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学、读书、交朋友,过正常的生活。 于是在吃早饭的时候,鹿天骄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崽子们说了出来: “小午,雌母过几天就送你和哥哥们去上学好不好?” 鹿天骄揉了揉烬午的脑袋,其他三个崽子坐在餐桌前,听见鹿天骄的话,齐刷刷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上学...小午不明白,是像大哥一样不在家吗?” “嗯...”鹿天骄试图解释着:“是也不是,你们都要先学习基础的知识,才能像大哥那样学习专业知识的。” “我不要。” 烬叁最先回答,他才不要和一群书呆子相处,也变成书呆子呢。 第135章 人鱼?深蓝星的美人鱼? “烬叁,知识改变命运!” 鹿天骄苦口婆心道,烬叁一看就是那种不爱学习的孩子,可是他们这个年纪,必须要接受教育。 “我才不...” “烬嗣,你说呢?”还没等烬叁来得及反驳,鹿天骄就将问题抛给烬嗣。 无论什么时候,烬嗣都一直安安静静的,仿佛只要不出声,就可以让别人不注意到他。 突然被点到名字,烬嗣抬起头对上鹿天骄的目光,又迅速垂下眼去,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我听雌母的。” 他显然有些紧张,因为去上学这件事情,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人。 他并不喜欢和其他兽人打交道。 可是雌母希望他们去。 那就去吧。 烬安却和其他崽子或抗拒或逃避的反应不同,他眼里闪烁着泪光,看向鹿天骄。 “雌母,我们真的也可以去上学吗?谢谢雌母...”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烬叁和烬嗣一眼,真是那两个不知好歹的。 作为雄性崽子,有几个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被雌母亲自关注着,为他们的未来操心,送他们去上学,这是多少雄性崽子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上学是不是要花很多钱的...” 烬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烬安一定好好学,不辜负雌母的期待。” 他抬起头,冲鹿天骄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格外真诚。 “马屁精...” 一声极轻的嘀咕从旁边飘来。 烬叁大力地掰着手中的面包,声音不大。 可恶,二哥最有心机了...装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把那雌性哄得团团转。 他抬头看去,果然,那雌性听完烬安的话,都笑成了什么样子。 烬叁闷闷地收回目光,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烬嗣,小声道: “老四,你不是也不想去上学吗?” 烬嗣怯怯地抬起头,看了看他,“我不想让雌母难过...” “烬嗣!” 烬叁掰着面包的手更加用力,直到面包被他捏成小块,就快要不能吃了。 “老三,雌母赚钱很辛苦的,你就算挑剔...也不要浪费了。” 就在这时,烬安略带惋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挑剔了,我...” 烬叁愣住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盘子里的面包碎屑,又看着烬安得意的眼神,心里又气又急,只恨自己嘴巴笨。 烬嗣感受着餐桌上异样的氛围,显然不愿参与进去,只有继续专注吃着眼前的食物。 他知道,二哥和三哥对雌母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彼此之间从不相让的。 —— 鹿天骄来到研究所,她先是将检测报告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 “果然...” 她反复对比自己的脑电波传输信号,她的大脑记忆区,出现了极其不规则的波动。 随后她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力上,她绝大部分的能力指标都超过普通兽人。 烬野的天赋强她并不意外,他的雌母是SSS级雌性,父兽是七级兽人。 可她呢? 如果按着她的记忆,自己的雌母只是一位S级雌性,她父兽的能力更是平平无奇,她为什么会... 随后,她立刻在顺着残存的记忆在系统上检索着什么。 ... 下午的时间,鹿天骄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作物育种上面。 白清妤说的没错,她种植出的这些上古作物,是可以被用于军事当中的。 如果下次异化生物或者背后的敌人想要对她出手,她也要提前准备足够的弹药才行。 “鹿组长。” 实验室外面突然传来声音,鹿天骄按下开关,便看见助理带着一位蓝发青年走了进来。 好少见的发色,鹿天骄瞬间便被吸引。 仔细看去,那人的五官是能够让人一眼便会记住的漂亮,眼睛比发色稍浅些,就像极地冰川下的海水,清澈却不见底。 他穿着实验室的统一白色科研实验服,剪裁利落,肩线笔挺。 里面是一件米黄衬衫,这个颜色很少有人能穿得好,但在他身上,却莫名地合适。 温和的色调柔和了实验服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般的柔软。 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肤色白皙,却并不显得孱弱。 “鹿组长,这位是刚刚调来我们科研所的蓝渝,也是今年联盟军校毕业的高材生。” “军校?” 鹿天骄放下手里的数据板,眉头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军校毕业的,怎么调到科研所来了? 没等助理开口解释,蓝渝便上前一步,主动迎上她的目光。 “我学的是武器研发,对鹿组长研究的上古作物很感兴趣。” ... 待助理离开后,鹿天骄开始打量眼前这个雄性。 好看,属于做男做女都精彩的那种脸...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好看,而是一种温和明媚的美,这在整个星际的雄性兽人身上都是极少见的。 “我是人鱼兽人,来自深蓝星。” 蓝渝静静站着,任由她打量,下半张脸精致锋利,可看向鹿天骄的眉眼却温柔似水。 “人鱼?”鹿天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美人鱼吗?” 鹿天骄只在文学作品里见到过,所以真正的人鱼,到底是上人下鱼,还是上鱼下人啊... 她想着想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下瞄了一眼。 蓝渝的脸颊一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没想到这个雌性竟然如此直白,上来就看他的...那里。 既然如此,他大可以换个地方直接给她看,等她觉得满意再结侣。 不过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您觉得是...就是。” 他在社交平台上多次试图引起鹿天骄的注意,可是这雌性从来没有回应过他。 与其日思夜想,他就干脆直接来到太息星,让她注意到自己。 “鹿组长。”蓝渝看着眼前的雌性,笑容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以后,请多指教。” 第136章 兽世的雄性都这样吗? 劳累一整日,鹿天骄终于离开研究所。 连续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实验让她的思维都有些迟钝,此刻她只想尽快回到家中,泡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栽进她柔软的床。 只是当她抬眼的瞬间,看见一艘豪华飞舰停在门口。 真是...浮夸。 不知又是哪个富家雄性在追求雌性了。 然而下一秒,飞舰的舱门无声滑开。 一双包裹在笔挺军裤下的长腿率先迈出,随即是一丝不苟的军装上衣。 “烬野?” 鹿天骄回头左顾右盼,然后指向了自己,不确定地走到了他面前,“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烬野一只手撑在舰身上,迎着周遭的目光,不紧不慢道: “嗯,来接雌主回家。” 鹿天骄微微一怔,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你升职了?” 烬野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肩章,随即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我现在是太息星的总指挥长,雌主都不看新闻吗?” 新闻? 她一整天除了忙乎崽子,就是工作和调查自己的身世,根本得不出什么空闲。 可既然烬野提起,她便快速打开了光脑上的媒体软件。 【爆:星际第二位八阶兽人诞生。】 【爆:烬野】 【爆:烬野正式担任太息星军方总指挥长,史上最年轻的总指挥长诞生】 【SSS级雌性鹿天骄 感情不和。】 等等,热搜第四条是什么鬼? “咳咳,恭喜啊,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突然,鹿天骄被一道闪光灯晃到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顺着光束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几个扛着摄像设备的兽人正慌慌张张地往遮蔽物后躲,动作之迅速,显然经验丰富。 不是说生活没那么多观众吗? 鹿天骄收回视线,正要迈步离开,便再次对上烬野那双深邃的眼眸。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烬野低下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鹿天骄突然觉得他不像一条蛇,倒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烬野抢先一步开了口。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雌主不喜的事...能不能回家再罚我?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这里是科研所门口,与军方联系紧密。 若是今天在这里闹出什么笑话,鹿天骄能想象到明天军营里会流传出怎样离谱的版本。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抬脚走向飞舰。 烬野坐在驾驶位上,舰内的香薰是鹿天骄喜欢的气味,皮质座椅格外舒适。 鹿天骄靠在椅背上,座椅的按摩功能启动,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渐渐地,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 “累了就歇一会儿。”烬野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低沉而温柔,“到了我叫你。” 座椅被轻轻放倒,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一晃,遮光幕便隔绝了扰人的光线。 鹿天骄从未被人如此照顾过。 在现代的五年她过着最底层的生活,还要还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欠下的高额贷款。 她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半点不敢奢侈和享受。 也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条件,她不敢谈恋爱,也从来不奢望一个白马王子会从天而降来拯救她。 可眼前的男人完全不同于梦中的凶恶,看向她的时候,就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她。 “兽世的雄性都这样吗?” 鹿天骄别过头去,眼睛不争气地湿润了。 有钱、有颜、脾气还好...这样的男人,不是在女频,就是在杀猪盘。 片刻后,鹿天骄终于忍不住问: “烬野,我之前天天打你,你真的不记恨我吗?” 原主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太过鲜明,带着倒钩的钢鞭、碎瓷片、匕首,还有言语上的羞辱。 这样的对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恨之入骨吧? 此刻整个飞舰内除了香薰的味道,就是烬野身上那道冷冽的气息,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我现在比之前更耐打了,不会让你觉得腻烦。”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认真。 “等回家雌主是想先罚我,还是想先吃饭?” 鹿天骄:“...” 鹿天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 “赤鱼露奶酪配松子糕,再加上格罗红酒焗虾。” 烬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征询的意味,“怎么样?雌主喜欢吗?” “随便...” 难道那个梦是假的? 梦中的烬野眼底满是是疯狂的猩红,掐着她的脖子声音森冷: “鹿天骄,你该死...” 可眼前... 这哪里是什么疯子? 根本那就是个带着受虐体质的傻子。 原主都那么对他了,他居然还在想给她做什么晚饭...鹿天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雌主,到了。” 飞舰已经停在家门口,可鹿天骄却还在出神,直到烬野拉开舰门,伸手就要抱她。 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雌主被兽夫抱着下舰,又或是踩着兽夫的背走下来,都是一件极其正常且体面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可鹿天骄却在看见那只手的瞬间,一把将他推开。 “我自己走...” 仅仅一眼,她就看见了烬野眼底飞快掠过的失落。 而自己也因为刚才他靠近的一瞬间,心里不由自主地慌了。 鹿天骄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能勉强给自己找一个解释。 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所以对男人的靠近有些本能的不适应。 再就是烬野的长相,甚至比电视上的男明星还要好看。。 这样的男人,她向来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第137章 雌性最喜欢嫩的了 回到家后,几个崽子已经在客厅乖乖坐好。 烬野在给鹿天骄准备好柔软的拖鞋后,二话不说便走进了厨房。 很快,一大桌新鲜的菜式就摆在了餐桌上,和之前几天几乎是不重样的。 “雌主还在长身体,要多吃些。” 烬野将菜夹到鹿天骄的餐盘前,声音宠溺又自然。 几个崽子看着今天爹爹如此主动,心里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没错,这才对嘛! 前几天颓废的样子,根本不像他们的爹爹。 鹿天骄看着眼前的菜式,二十几岁了还长身体吗? 可是烬野的动作自然到仿佛这就是他们的日常,若不是她知道过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真要相信烬野和原主是恩爱的一对了。 这也太能装了吧...鹿天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 夜里,鹿天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起身下了楼,莫名地走到了那间卧室门前。 这是兽世不成文的规定,作为兽夫,在家里的任何时候都没有资格关门。 雄性的房门必须时刻敞开,以示对雌主的尊重和服从,这意味着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将雌主拒之门外。 鹿天骄透过光线,看到他坐在桌前,桌面上是大量的文件。 总指挥长一定很忙吧,可是烬野接她下班又回来做饭洗碗打扫家里,再哄几个崽子睡下,忙完这些已经十一点了。 工作中的男人神情严肃,偶尔眉头微蹙,和刚刚面对鹿天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突然,烬野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朝门口走来。 鹿天骄想逃,却已经被抓包。 其实烬野在鹿天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 所以鹿天骄站在他门口,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本以为她是路过,直到鹿天骄足足站了一分钟,他才确定她或许是有事。 “我...” 鹿天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刚刚的行为,好像叫做偷窥。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也不知道,只是心里闷,只是睡不着。 “我没想看你,只是在家里散步。” “雌主进去等我吧。” 二人同时开口,鹿天骄愣住。 烬野的声音放软了许多,继续说着: “雌主进去等我好吗?我去洗个澡。” “啊?” 还没等鹿天骄反应过来,烬野就开始解扣子。 “等等!你脱衣服干嘛?” 烬野的手指顿住。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抱歉,我以为是雌主想要。” “想要...什么?” “睡我。” 鹿天骄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这种话,是能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的吗? “烬野,兽世的雄性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鹿天骄几乎是吼出来的,可声音却是压抑着。 “当然不是。” 烬野回答得很快,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 “我是八阶兽人,雌主拿他们和我比...也是羞辱我的一种方式吗?” 烬野向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身上那道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放心,我一定比其他雄性...” “更能让雌主舒服。” —— 第二天,烬野离开家的时候鹿天骄还没有醒。 想起昨天晚上那个雌性羞愤脸红的样子,烬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果然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不会再有任何一个雌性,会对雄性露出那样的表情。 明明忍不住偷偷看他,却在他主动靠近的时候脸红害羞。 烬野出门前还是给自己冲了个凉水澡,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没消停过。 可那个雌性却完全不清楚,作为雌主深夜来到兽夫的门前,却又不愿意亲近,对兽夫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心中的空落始终没有消散,尽管烬野知道那是来自契印的影响,可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 太息星的太空港已经停着几艘飞舰,是当下最高端的配置。 犲乂他们如今彻底换了面貌,不再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队长...不。”犲乂行了个不算熟练的军礼,“指挥长...” 烬野:“补给都带齐了吗?” “指挥长放心,我们一定找到那伙来路不明的家伙。” 犲乂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烬野点了点头,自从回来他便一刻没有松懈过。 鹿天骄屡次遭到袭击,可他们却连对方是谁都没摸清楚。 他不能再让她和崽子们生活在危险中。 “指挥长...” 犲乂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烬野收回思绪,抬眼看向他。 “说。” 犲乂张了张嘴,又闭上,片刻后才终于开口: “深蓝星的王子蓝渝,已经定居在太息星了。” 那个雄性曾经在媒体上对鹿天骄高调示爱,现在外面都在传,他马上就要成为鹿天骄的兽夫了。 这件事情犲乂不知道该不该提,作为兽夫确实无法干涉雌主的决定。 可是第一兽夫怎么对待雌主的其他兽夫,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八阶兽人又怎样,若是雌主不喜欢,还不是一样惨兮兮。 “深蓝星王子蓝渝,今年才二十,已经是七阶兽人了。” 他偷偷瞥了烬野一眼,“您虽然也不差,但毕竟...” “雌性最喜欢嫩的了。” 犲乂语重心长地说,“指挥长,您千万要小心些啊,该忍的时候就忍忍...” 争宠这种事,可不看谁实力强,看的是谁能让雌主开心。 半晌。 “知道了。” 烬野的眼中染上一丝阴郁,很浅,却真实存在着。 —— 鹿天骄一如往常一样来到研究所,她一整个上午都在研发新的作物品种。 凭借着她的努力,太息星中层的天然蔬菜价格,已经比之前降低了很多。 “组长,该休息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鹿天骄。 她揉了揉脖子,才注意到时间。 没想到这么快...已经中午了。 她回过头去,只见男人一头蓝发格外耀眼,随后将一个盒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组长,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第138章 你试过他了吗就说香?(加更) “这是...请我吃饭?” 鹿天骄看着面前递过来的便当盒,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现在的小年轻,还挺客气的。 蓝渝正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鹿天骄:“谢谢,今天忙得忘记点餐了,明天换我请你吧。” 她刚过便当,话音未落,就看见便当中央用红色食材精心摆出的一个爱心形状。 她当即愣住,这什么情况? 恋爱经验为零的鹿天骄,一方面有些不知所措,另一方她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或许这只是一个摆盘的装饰。 万一她开口拒绝,结果对方没那个意思,那也太尴尬了。 可是很快,蓝渝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组长。”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认真的意味。 “我喜欢你,可以让我成为你的兽夫吗?” 鹿天骄的呼吸一滞。 蓝渝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拉起鹿天骄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鹿天骄突然深吸一口气,她被一个雄性表白了? 虽然之前绵乐也曾经向她表白过,可是这次不同。 蓝渝眼中的赤诚,带着某种异样的蛊惑力,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且她...也并没有单身一辈子的打算。 “组长。” 他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在鼓起勇气,带着青涩和忐忑:“试试我,行吗?”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缓缓向下移。 从脸颊,到下颌,再到脖颈。 指尖触到那片皮肤的瞬间,鹿天骄被那温度烫了一下。 突然间,她猛地抽回手。 鹿天骄生气了。 “组长?”蓝渝愣住了。 鹿天骄没有回答,她退得太急,以至于手肘撞到了桌角,那盒还被她握在手里的便当应声而落。 “砰——” 漆器摔在地上,精心摆放的菜洒了一地,那颗红色的爱心,碎成了无数个不成形状的碎片。 鹿天骄看着那一片狼藉,胸口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很烦躁。 莫名其妙地烦躁。 她抬起头,看向蓝渝。 那张年轻的脸上除了错愕和不解,隐隐还闪过一丝受伤。 鹿天骄:“你们雄性,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可以对只见过一两面的雌性说喜欢,然后就可以做那种事? 不,哪怕不喜欢,也可以做那种事吗? 鹿天骄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脏。 不是针对蓝渝。 可她在针对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蓝渝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主动送上自己,鹿天骄却不想碰他,这让他很受伤。 可他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直直地望着她,“组长,我不是随便的雄性。” 鹿天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是,那别人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片狼藉上。 她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做的一桌子饭。 这些雄性,精神都不正常。 “组长,我不该冒犯你,但是...能允许我追求你吗?” 蓝渝从来没想过,他作为七阶兽人,居然也逃不过卑微地祈求一个雌性接纳自己。 不过若对方是鹿天骄,他愿意。 —— 下班的时候,烬野依旧将飞舰停在研究所门口。 鹿天骄的心情有些烦乱,但是为了不让媒体乱发布消息,她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上那艘飞舰。 然而只是一瞬间,烬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雌主今天是不是见什么人了?” “我每天都见很多人。”她移开视线,语气淡淡地说。 鹿天骄有些疲惫,她不想再和烬野演戏。 她现在倒是宁愿烬野变成她梦里的样子,然后和她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 “雌主。” 烬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鹿天骄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片刻的沉默后,那道声音再次落入耳中,比之前更轻,却也更冷: “雌主今天,似乎对我格外不耐烦。” 烬野反复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吓到她,可是说出口的话,依旧是带着刺的。 他在冒犯雌性。 可是他没法停下来。 他没法在她带着别人的气息坐上他的飞舰时,还能若无其事地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他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那副温驯的模样。 他做不到。 尽管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雌性可以拥有很多兽夫。 而作为第一兽夫,只能够接受雌主将外面的雄性一个个带回来。 可是他真的不行。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雌主,还会有其他的雄性,他就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撕碎。 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和任何一个雌性结侣。 直到鹿天骄亲口说... ‘哥哥。’ ‘我保证,这辈子只有你一个...’ 烬野闭了闭眼。 【八阶兽人又怎么样,鹿天骄雌性就是厌弃了他啊。】 【都已经结侣好几年了,早就没有新鲜感了...】 【雄性可以强势,但要是比雌性还强势,谁会要这种兽夫啊?】 想起那些评论,飞舰的速度早已超过了往常。 鹿天骄皱了皱眉,“你开这么快干嘛?” 烬野:“雌主身上有腥味,不想早点回去洗个澡吗?” 腥味? 鹿天骄愣了一下,下意识嗅了嗅。 可她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一天,哪有什么腥味? “你别乱说,我身上香香的。” 不过说到洗澡,鹿天骄又想到了昨天...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口,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 鹿天骄的耳尖悄悄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可就在这时,飞舰猛地一顿。 鹿天骄愣了愣,正要开口询问。 “砰!” 一声巨响。 她惊得身子一颤,循声望去,只见烬野的拳头狠狠砸在操控台上。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处隐约可见泛红的痕迹。 “鹿天骄,你在想他吗?你也觉得那条鱼比我好!” 那声音不再平静,不再温驯,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嘶哑又低沉。 “深蓝星比蛇星差了十万八千里,人鱼族最能生了,那家伙光兄弟就有一百多个!深蓝星领主?你攀不上!” ... 空气安静了,久到鹿天骄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可是烬野却再次开口: “你试过他了吗就说香?” “那你怎么不看我的!” “鹿天骄,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他的眼眶泛着红,声音低了下来,他好不容易等到的,已经很努力地不想把她吓走了。 可是如果她非要如此... 非要那条鱼。 他还能怎样? 鹿天骄看着烬野几近崩溃的模样,所以他是闻到了,她身上有蓝渝的味道? 他在吃醋,在嫉妒? 这一刻,鹿天骄终于明白。 是她想错了,哪怕是被原主折磨成那样,他似乎...还在爱着她。 所以这几天... 鹿天骄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而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冷了下来。 透过烬野的眼睛,那爱意是如此浓烈。 而她只是一个占了别人皮囊的外来者,竟然差点对他... 还好,她现在明白,还不算晚。 “烬野。”她顿了顿,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我们明天就去和离吧。” 第139章 除了鱼,还有一条狗是吧? 一时间,舰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鹿天骄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烬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 回到家后,几个崽子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 尽管鹿天骄已经在努力表现得自然。 烬野依旧是没什么多余的话,转身便走进了厨房。 鹿天骄悄悄呼出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朝崽子们招招手: “烬安,烬叁,烬嗣!” 三个崽子围在她身边,烬午好奇地趴在她背上。 “这是我给你们选的学校,离烬曜的学校也很近,教学水平目前是整个上层最好的。” 她将图册递到崽子们手里,又欣慰地看着他们:“过几天雌母就带你们去植入光脑,好不好?” 烬安抿了抿嘴,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敏锐,“雌母,你和爹爹...” “烬安,你比他们两个大,我觉得你可以直接跟上中级班的课程。” 鹿天骄没有接话,而是亲昵地揉了揉烬安柔软的头发。 “烬安,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了冷冷的声音。 烬安看了看雌母,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最终还是默默起身走了过去。 鹿天骄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刚想转头和烬叁说话,厨房里再次传来声音: “烬叁,烬嗣,还有你们。” 直到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鹿天骄和烬午。 “雌母...”烬午小声开口,声音软糯糯的:“爹爹做饭很好吃。” 雌母能不能不赶爹爹走... 他不懂成年兽人之间那些复杂的事,但他知道,爹爹是八阶兽人,是整个星际最强大的雄性。 他不明白,为什么雌母好像...就是不喜欢爹爹呢? “如果...”鹿天骄的声音有些涩,“雌母和爹爹分开,小午你...” 话还没说完,烬午已经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整个小身子都埋进她怀里,声音从她胸口传来: “我听雌母的!雌母不要离开小午!” 鹿天骄抱着软软的烬午,鼻子发酸。 到了晚饭的时间,鹿天骄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出神。 “唔,爹爹,这鱼好腥!” 烬叁刚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立刻皱着小脸吐了出来。 鹿天骄的筷子刚伸向那盘鱼,闻言顿了顿,又默默收了回来。 烬野坐在对面,动作优雅地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 他手腕上那道红痕格外刺眼,边缘泛着细密的水泡,一看就是热油溅上去的伤。 他没处理。 “是吗?”烬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过你雌母喜欢。” 他把那盘鱼端起来,特意挪到了鹿天骄手边。 鹿天骄低着头,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她低头扒着米饭,回避着烬野直白的目光,反正明天他们就和离了。 烬野就这样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 “雌主不吃吗?” 那声音似乎更加阴沉,鹿天骄摇了摇头,“我不饿。” “是啊。”烬野轻笑一声,薄唇勾起弧度,眼底却是在逞强,“在外面吃饱了,当然不饿。” 鹿天骄:“...” 几个崽子都感受到了餐桌上紧张的气氛,立刻放下碗筷,“雌母,爹爹,我们也吃饱了...” 说完他们迅速躲回房间,不过耳朵都立在了门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餐厅的灯悬在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鹿天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把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放。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着。 “烬野,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和离,能不能不这样阴阳怪气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忍了,哪怕当着崽子的面,也没法再继续维持体面。 鹿天骄想,她大概是有情感洁癖的。 她无法像这个世界的多数雌性那样,将感情分成若干份。 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心中有过其他人。 这一瞬间,她几乎快要脱口而出,告诉烬野他喜欢的雌性已经死了,在半年前就死了。 可她咬住了舌尖,理智战胜了冲动。 她抬起头,对上烬野那双布满怒意的眸子,忽然扯了扯嘴角,报复似的嘲讽道: “烬野,你是鹿天骄的狗吗?” 原主对待崽子都如此残忍,对他更不用多说。 那个雌性根本就不爱烬野,他还这么没骨气地贴上来干嘛? 既然他做不出决断,那就让她来帮他。 话出口的瞬间,她看见烬野的表情变了。 “鹿天骄。”他念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除了鱼,还有一条狗是吧?你把他藏哪了?” —— 兽人婚姻登记局门前,鹿天骄走在前面,身后的烬野和往日一身制服时的气质完全不同。 他上身是一件柔软的白色针织衫,宽松地挂在身上。 那些平日里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柔软地垂落下来,微微挡住眉梢。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又莫名的...危险。 这样的他,和鹿天骄在梦里梦到的那条蛇重叠。 可就在她怔神的这片刻,烬野已经越过她,大步朝登记局的大门迈去。 门自动向两侧滑开,他径直走到前台,将手里的材料往台面上一放: “我们来办理和离手续。”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雄性兽人,闻言愣了一下,目光在烬野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后跟上来的鹿天骄身上。 鹿天骄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握着证件的手微微一紧。 随后。 “没错,我们来办理和离手续。” 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微笑地看向烬野。 第140章 寻更好的来伺候雌主 “什么???” “和离冷静期?” 鹿天骄惊诧地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文件,眉头紧皱,“什么时候的规定?” “几个月前就开始实施了。” 工作人员没想到鹿天骄的反应这么大,心下又有些疑惑。 “雌性,您...还要继续办理吗?” 说实话,这项规定实施整整三个月了,可面前这两位,还是他们登记局接待的第一对来办和离的伴侣。 雌性如果不喜欢某位兽夫,何必这样麻烦? 可若是喜欢某位兽夫...又为什么要和离? “办!”鹿天骄斩钉截铁道,她把文件往台面上一拍,“不就是一个月吗?我等!” 工作人员被她这气势震得一哆嗦,飞快地开始录入信息。 鹿天骄偏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烬野,他全程没有都没说什么。 鹿天骄:“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他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昨夜的晦暗破碎。 雌主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呢? 然后,烬野朝她逼近一步。 他低下头,眼神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着鹿天骄,“雌主今天,还想吃鱼吗?” —— “你都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离谱的规定!” 她真的想和离的... 鹿天骄忍不住抱怨道,她看向白清妤的眼神,带着些许心虚。 白清妤拿着鹿天骄手中的检测报告,她送来的二十种土壤,其中三种非常适合作物生长。 她详细记录了作物的具体周期,而后进行下一步的准备工作。 “白清妤,如果...我是说如果,烬野心里还有其他人,你还会想和他在一起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甚至有些冒犯。 可她实在是憋得难受。 她知道白清妤喜欢烬野,喜欢了很多年。 那如果有一天,她发现烬野心里装着的是原来的鹿天骄,她还会... 白清妤放下手中的报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会。” “你...” 鹿天骄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要结了侣,无论那个雄性心里原来装着谁,他的全部都会属于他的雌主。” 白清妤一脸坦然,可鹿天骄听着这番话,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鹿天骄:“可如果他不是真的喜欢你...” “鹿天骄,雌性拥有雄性,从来不需要在乎他们的想法。” 白清妤用的是“拥有”二字,她显得有些急迫,眼中是专属于雌性的高傲和势在必得。 “那你,那你还会有其他兽夫吗?” 只听白清妤不紧不慢道:“没有雌性会只有一位兽夫的,尤其是我们这种雌性。” 白清妤的确从第一次见到烬野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从那之后的许多年,她都没有再遇到让她心动的雄性。 她身边第一兽夫的位置,也一直给烬野留着。 但是...她不可能为了一个雄性,就放弃其他的雄性。 鹿天骄明白了,或许只有白清妤这样的雌性,才是符合这个世界法则的。 可能...真的是自己太拧巴了。 “雌主想找几个兽夫?”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烬野出现在了门口。 “你、你怎么来了?” 鹿天骄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烬指挥官!不...恭喜你啊,烬指挥长。” 白清妤眼前一亮,脸上不由得扬起笑意,主动走上前去,“鹿天骄说你们马上就要和离,你还记得我说过...” “白博士。” 烬野打断了她的话,“我们之间只是同事关系,希望你不要让我雌主误会。” “我没误会!” 鹿天骄立刻摆手,可此时白清妤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鹿天骄有些尴尬,她作为情感小白,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她太着急了,她想要摆脱烬野,更想要摆脱自己现在奇怪的心绪,却不料事情闹到如此尴尬的地步。 白清妤脸上的笑容收敛,可她并不打算放弃烬野。 无论身份还是能力,烬野都是她的最优选择。 他现在已经是总指挥长了,如果他能成为她的兽夫,会给她们整个白家带来极大的助力。 所以哪怕是他曾经和其他雌性结过侣,她仍愿意将自己身边第一兽夫的位置留给他。 “烬野,原本你的联姻对象就是我,要不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你本就该是我的...” 白清妤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冷静下来,瞥了一眼鹿天骄的方向,又对烬野道: “一个月后,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说完,她便大步走向实验室的大门。 “不需要考虑,我不会成为你的兽夫。” 烬野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对着鹿天骄的。 白清妤身形一顿,脚步却未停。 在她看来,鹿天骄就应该直接把烬野送给她,而不是做出像和离这么麻烦的事情。 鹿天骄被盯得头皮发麻,又看见白清妤明显不悦的脸色,她第一次拿出做雌性的特权。 “烬野,你怎么能这样对白博士说话?” “雌主这样,才是不尊重白博士吧?” 明明是她利用白清妤。 自己玩腻了就丢给其他的雌性,想摆脱他? 鹿天骄...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再抬起时,那双眼睛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所以雌主真的要把我送人吗?” 那声音低低的,竟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不信别人说的,除非雌主亲口告诉我。” 鹿天骄喉咙微动,这种话哪能当面说... “组长?”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气氛,“白博士怎么怒气冲冲地走了?” 蓝渝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鹿天骄:我这里是什么菜市场吗? 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蓝渝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凝重,可是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传闻烬野指挥长在雌性面前一向强势,组长千万别生气,毕竟八阶兽人眼高于顶也是能够理解的。” 蓝渝话中带着满满的敌意,他来到太息星,就是来和烬野争的。 烬野没有动。 他微微偏过头,瞥了蓝渝一眼。 “呵。” 他走到鹿天骄身侧,再次偏执地对上鹿天骄,平静中透着些许无奈。 “雌主生我气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怎样一个绝色的雄性。” 他说着,目光终于施舍般地扫了蓝渝一眼,轻慢而挑剔。 “原来也不过如此。” 蓝渝的笑容僵了一瞬。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一个雄性敢如此嘲弄他。 烬野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这种雄性,怎么能进雌主的家门?” 鹿天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烬野突然靠近她的耳侧,几乎是悄悄话般的气声说道: “是我平时工作忙,疏忽了雌主那方面的需求,改明日我便去寻更好的来伺候雌主。” 第141章 烬野是疯子吗? 这话一出,蓝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鹿天骄这样好的雌性,居然有个如此蛮不讲理的兽夫,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受烬野的。 蓝渝越想越觉得不平,在他看来,鹿天骄完全值得更好的伴侣,比如...他自己。 而此刻的鹿天骄站在两人之间。 过去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两个男人争峙的中心。 “烬指挥长,这里是非军事管制区,不是你指挥部。如果没有公务需要,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实验安排。” 他话中带刺,却又不失体。 蓝渝心中暗忖着,无论如何,自己每天都在研究所和鹿天骄一起工作,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而烬野...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理由死缠烂打。 “烬野,是不是上级那边有什么指示?还是说又有什么突发任务?” 鹿天骄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他来这里干什么。 烬野站在鹿天骄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不是,是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到了,我来问问雌主,需不需要我为崽子们准备什么?” “真的!”鹿天骄眼睛一亮,方才的冷淡瞬间被喜悦取代。 崽子们有学上了! 蓝渝脸色微变,他没料到烬野会提起这件事,几个蛇崽子而已,还值得特意跑一趟? 肯定是这条蛇的心机! 但更让他奇怪的是,鹿天骄的反应。 “嗯,如果雌主能亲自送他们去上学,他们一定很高兴。” “几个雄性崽子罢了...”蓝渝忍不住吐槽着。 “蓝渝。” 鹿天骄的声音冷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先出去吧。” 蓝渝神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在鹿天骄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败下阵来,不得不顺从。 看见蓝谕吃瘪,烬野嘴角刚刚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鹿天骄的目光就转向了他。 “烬野,没什么事你也回去工作吧。” 蓝渝听到这,轻轻“哼”了一声。 不也一样被赶出来了? 看来传闻果然不假,鹿天骄早就对烬野腻烦了。 一个被厌弃的雄性,他才不怕呢。 —— 门外,蓝渝刚要离开,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烬野,这里是研究所,你敢乱来!” 蓝渝怒视着他,可是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骤然腾空。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攥住他的衣领,随后他就被人从二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现在是外面了。” 烬野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面前。 蓝渝好不容易爬起来,可烬野对待眼前的雄性没有丝毫手软,一巴掌便落在他姣好的脸上。 一瞬间,蓝渝最引以为傲的面容就肿了一大片。 “烬野!” 蓝渝捂着半边脸,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居然敢打我,我是高级研究员,你不怕我把你告上星际法庭吗?” “告我?” 烬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下一瞬,一道电光在他手中绽开。 “啊!” 一瞬间,皮肉绽开,鲜血飞溅。 蓝渝的身体像被雷击中般弓起,剧痛从背部炸开,一直冲向颅顶。 钢鞭落在蓝渝的身上,生生撕下一条皮肉,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你是疯子吗?” 蓝渝的声音嘶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八阶兽人的强大,在他面前身为七阶兽人的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就因为我喜欢鹿天骄,你就这样对我?”蓝渝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烬野。 和刚刚在鹿天骄面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此刻蓝渝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他一定要告诉鹿组长! “烬野你完了!你以为你是谁?妒夫...如果让天骄知道你的真面目,她一定会废了你!” 钢鞭再次落下,烬野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 这一次,不止一鞭。 烬野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要害。 蓝渝疼得大叫,一直在地上打滚。 “住手...住手!别打了!!”蓝渝终于崩溃,声音里带着哭腔。 烬野收手,将鞭子收进空间,此刻地上的家伙已经不成人形 “几鞭子都扛不住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蓝渝耳中,“有什么资格肖想她?”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语气里带着无情地嘲讽: “人鱼一族,也就这点出息。” 蓝渝趴在血泊中,剧痛让他意识模糊,却仍死死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 蓝渝最后是被路过的兽人捡到送去医院的。 那人起初还以为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什么被遗弃的实验体。 走近一看,才惊觉那是平日里衣冠楚楚,眉眼含春的高级研究员。 这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目光,有人惊诧,有人同情,也有人暗自幸灾乐祸... 毕竟研究所里想要追求鹿天骄的雄性不少,可是蓝渝平日里仗着那张脸和家世,没少在他们面前摆架子。 明明还不是鹿天骄的兽夫,却早已以她的雄性自居。 蓝渝顾不上那些目光,他眼中盈满恨意,他发誓一定不会放过烬野的! 虽然雄性兽人之间为了争夺雌性,什么事都做得出。 可他确实没想到,烬野会直接对他出手。 还是在研究所门口,把他像扔垃圾一样从二楼扔出去,再用鞭子抽得他满地打滚。 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可是... 蓝渝闭上眼,人鱼天生就是性情温和的种族,战斗能力和雷霆蛇根本没法比。 “嘶...” 他的躁郁值已经达到了70,如果再不找一位雌主安抚... 不,他不会认命的。 自从见到了鹿天骄,他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雌性。 蓝渝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随后他按下了医疗舱旁的通讯器。 “帮我接太息星纪律监察部。” 通讯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机械人声: “您好,这里是纪律监察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蓝渝深吸一口气,恨意从他的每一个音节里渗出: “我要实名投诉,太息星指挥长烬野,恶意伤害高级研究人员,行为恶劣!”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响起:“已为您转接投诉通道,请稍候。” 蓝渝躺在修复舱内,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军部的人再嚣张,也不能明目张胆对研究所的人动手。 这太息星的规矩,违者将面临最高级别的制裁。 第142章 你果然忘了我... 一天后,蓝渝亲自前往纪律监察部。 七阶兽人的恢复能力不容小觑,此刻他的脸虽然还肿着,可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烬野的鞭打都不在要害,而是...警告和羞辱。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研究员礼服,可惜配上那张微微肿胀的脸,反而显出几分滑稽的倔强。 “我想查询一下昨天的投诉处理结果。” 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人鱼一族特有的柔和韵律。 “请问您投诉的是,担任太息星军方指挥长的烬野先生吗?” “没错,就是他。”蓝渝的声音里填满压抑不住的恨意。 接待员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微妙,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抱歉,这边检查到烬野先生是SSS雌性的兽夫,按照联盟规定,为保证高等雌性的生活便利,其兽夫享有一定程度的执法豁免权。 您投诉的‘恶意伤害’行为,经初步审查,不构成重大刑事犯罪标准,因此不予起诉。” “什么?” 蓝渝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紧接着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旁边,那是几个和他一样脸上缠着纱布的雄性。 工作人员轻叹了一声道:“那几位也是控告烬野先生的。” —— 烬野像往常一样,每天依旧在研究所门口等着鹿天骄下班。 鹿天骄也一如既往,默默坐上他的飞舰。 自从那日被告知有和离冷静期这件事情,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鹿天骄发现蓝渝已经整整两天都没有在她眼前晃悠了,她一打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那天。 “烬野,听说蓝渝受伤了,不会是你干的吧...” 烬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你见过他了?” “没有。” 鹿天骄这几天都很忙,明天还要带崽子们去植入光脑,如果不是旁人提醒,她根本就没想起蓝渝这个人。 随后鹿天骄听到烬野的声音。 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带着一丝...失落? “雌主真应该去看看他。” 鹿天骄一愣,抬起头。 “为什么?” 烬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样雌主才知道,你的兽夫有多猛。” 话音刚落,飞舰突然加速。 巨大的推背感将鹿天骄狠狠按在座椅上,她下意识抓住扶手,身体坐直了几分。 一时间,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可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恐惧。 “烬野。”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是在吃蓝渝的醋吗?你不会是在争我吧?” 鹿天骄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烬野的回答。 “他都能争,我为什么不能?” 就在这时,飞舰再次减速,缓缓降落。 鹿天骄这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到家了。 “鹿天骄。” 烬野握住鹿天骄的手腕,阻止了她下舰的动作。 “我不想和离,没人比我更能配得上你。” 那些家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有些被吓得屁滚尿流,承诺自己再也不敢奢望鹿天骄。 有的虽然嘴硬,但是方方面面都入不得眼,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确实没能寻到更好的。 鹿天骄愣住了,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到了不得不说清楚的时候 “烬野。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很聪明,或许你早就发现了吧。” 鹿天骄猜测,被困在感情里的都是傻子,所以哪怕是烬野这样强大的雄性兽人,也不免落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 难道他,就算只为了鹿天骄的皮囊,也不愿意放手? 几秒钟过去,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反而听到烬野平静的声音。 “你果然忘了我...” “你说什么?” 鹿天骄眉头紧蹙,语气中也带着些许不耐烦,难道她真的要把穿越的事情说出来他才相信吗? “不是我忘了!而是我根本不是你认准的那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 “唔!” 在她毫无防备的瞬间,烬野猛然倾身靠近,两个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鹿天骄看着他的眉骨和眼角,他的鼻子好高...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应该想这些,她应该推开他,或者给他一巴掌...可她动不了。 清冽的味道带着十足的攻击性,是明显属于异性的气味,奇怪的是她竟不觉得冒犯,相反还很安心。 雌性精神力下意识地溢出,和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明明两个人没有肢体接触,却好似已经相融。 “可是你的身体没有忘...” 烬野弯了弯嘴角,又不着痕迹地抽身。 “我会等你全部想起来,不过雌主最好先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你敢带回来一个,我就敢咬死一个。” 是鹿天骄先招惹他的。 恐怕她当时被这副皮囊迷惑的时候,还不清楚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 烬野靠在座椅上,姿态慵懒。 鹿天骄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很熟悉却依旧模糊的画面。 随后,她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思绪被打断。 “崽子们在等你...” 烬野声音低沉,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下了驾驶舱的弹出开关。 他验证完了,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千... “你、不下去吗?” 烬野微微偏头,鹿天骄这才注意到了,他的耳尖很红,而后是... 鹿天骄愣住了。 兽夫完全被雌主的精神力所控,这一点她虽然听说过,却没想到作用这么强。 随着舱门打开,空气中那燥人的浓度淡了些。 烬野渐渐平静下心绪,看到她明明对自己好奇却又躲闪的目光。 还说不是他认准的人... “嗯,马上来。” 第143章 烬野说,蛇是没有良心的 鹿天骄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将好消息和崽子们分享。 “你们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完了,过几天就开学了,雌母明天就带你们去植入光脑好不好?” 几个崽子虽然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可是一个个眼睛都亮亮的。 鹿天骄原本想着烬午年纪小,让他过两年再去上学。 可是又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受到冷落... “小午,你确定要和哥哥们一起去学校吗?” 鹿天骄蹲下身来,捏了捏烬午肉肉的小脸: “上学可是很辛苦的哦,要早起,还要学很多东西,不能像在家一样想睡就睡了。” “雌母,我...” 烬午刚想说自己很想去,可是感受到烬野严肃的目光,默默低下了头,“我听雌母的。” 鹿天骄心下了然,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视线。 “没关系,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雌母。” 她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送小午去学校,可这一刻,看着他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你也和哥哥们一起去吧。” “真的吗!多谢雌母!” 话音未落,烬午已经扑上去抱住了鹿天骄的腿,小脸在她腿上蹭来蹭去。 烬嗣见状,连忙上前按住弟弟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雌母,我们会照看好小午的,不会让他惹麻烦。” “这叫什么话?”鹿天骄失笑,也伸手揉了揉烬嗣的脑袋,“你们保护好小午,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烬嗣的脸腾地红了,耳尖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没有躲开,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他很享受这份亲近。 烬安和烬叁也在收拾东西,两个人自从上次煮汤事件后,一直都在较着劲呢。 鹿天骄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好笑,渐渐的她脸上的笑容开始收敛。 原来有一个家,是这种感觉... 直到这时她才收回目光,回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的烬野。 “你跟我来一下。” 烬野没有多问,跟在她的身后走向厨房的一角。 在鹿天骄看来,烬野毕竟是崽子的亲生父亲。 不管怎么说,对他们教育方面的事情,她还是打算和烬野商量一下。 可还没等她开口,烬野带着些许幽怨的语气就从身后传来: “他们只是雄性崽子,雌主这样会把他们惯坏的。” 几个崽子中尤其是烬午,作为一只雄性雷霆蛇崽子,可谓是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偏偏鹿天骄却一点都不在意似的,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 “我哪有...” 鹿天骄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几个孩子时的模样,他们浑身都是伤... 她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把他们的身体一点点养好,让他们重新信任自己。 要说惯坏,她倒是希望他们能被惯坏一点。 能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敢撒娇,也敢直接说出自己想要什么。 “你就不怕那几个蛇崽子一旦得到,就会变得贪得无厌?” 作为蛇族,他太了解这个族群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渴望温暖却又不知满足,一旦尝到甜头,便想要更多。 若是得不到,还会报复地毁掉。 蛇是没有良心的... 正因为如此,在无法保证永远给予的情况下,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太多希望。 “烬野,哪有当爹的这样说自己崽子的?”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半开的门,落向客厅几个小小的身影上, 就连声音都柔和了下来: “崽子们最乖了,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也愿意宠着他们...” 她说这话时,她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幸福,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烬野怔住了。 够乖,就可以吗?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鹿天骄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继续说道: “那明天我要带他们去植入光脑这件事,你没意见吧?” 话音刚落,她的光脑忽然轻轻一震。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一张虚拟黑卡,额度... 她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数错位数。 “这种事情雌主不必和我商量。” 烬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此刻已经转过身去,“我要做饭了。” 鹿天骄抬起头,明明烬野和往常一样,可她却莫名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那个...”她迟疑着开口。 烬野手上动作没停,“还有事?” 鹿天骄抿了抿嘴,“今天能不能...不吃鱼了?” “雌主不喜欢了?” “不喜欢!非常不喜欢,厌恶至极!” 鹿天骄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怨气一并倾倒出来。 她现在一想起那个味道就要干呕,一整年都不想再吃海鲜了。 烬野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脸,这才悻悻地将手边的鱼丢进了垃圾桶。 “好。” —— 崽子们的光脑都是最好的,毕竟鹿天骄在选配时毫不手软,把能勾选的功能全都勾了个遍。 很快,开学的日子到了。 鹿天骄看着崽子们,一瞬间觉得他们好像都长大了,欣慰的同时还带着些许不舍。 “烬安,烬叁,烬嗣,烬午!记得多喝水,有事一定要用光脑联系雌母!” 鹿天骄第一次体会到老母亲的心情,有些不舍。 几个崽子进校门时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烬安去中级班报到,而其他三个崽子,则是要先上初级班。 烬嗣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着内心的不适,可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还是从骨子里渗了出来。 他站得笔直,眉眼低垂,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冷意,可烬叁却能看得出,他其实是在强忍着。 烬午几乎是整个入学幼崽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他紧紧跟在两个哥哥身后,只敢用眼睛轻轻瞟向四周。 就在不到一年前,他们还在中层的贫民窟里生活。 那时候哥哥们每天都要去下层捡垃圾,甚至每一次出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贫民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回家还要挨打。 可如今的他们,居然可以站在这里,读上层的学校... 烬叁却对这一切没什么兴趣。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崽子们,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靠猎杀异化体赚不少钱了。 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好,我叫烬午...” 烬叁回过神,才发现烬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一个陌生崽子面前,正努力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那个崽子穿着考究的小西装,他低头看了一眼烬午,然后... “嗤。” 对方轻蔑地收回视线,仿佛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烬午的手还伸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烬叁皱起眉,拉住烬午失落的手,“小午,别乱跑。” 他扫了一眼四周,随后发现这所学校的雌雄崽子比例几乎达到了一比一。 所以凡是出现在这里的雄性崽子,一个个都是神态高傲,衣着华贵又繁琐。 相反烬叁他们几个,身上穿着鹿天骄特意给他们挑选的学生服,倒显得十分另类。 “喂,你们几个!”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三个崽子回过头,几个雄性崽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 “你们几个,我怎么没在拟定名单上看到过?” 那些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里满是审视。 “对了,你们不会是...从中层灾民中选出来的特招生吧?” 众所周知,想要入学这所学校,至少要提前一年预定。 而名单早就已经在内部公开了,名单上的人大多也都互相认识。 但前不久太息星中层出现了异化生物暴动,可军方却并未及时支援,这给太息星在联盟中的声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政府为了挽回声誉,要求所有贵族学校,都必须开放一部分特招生名额。 烬午听见有人主动跟他们说话,心中还有些高兴,于是他主动解释道: “我们之前的家,确实在灾难中被毁掉了...” “哈哈哈哈!” 他话音未落,一阵哄笑声就炸开了。 那几个崽子笑得前仰后合,连周围被吸引过来的几个雌性幼崽,也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烬午的脸突然红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在贫民窟的时候。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怪声怪气地重复着: “看来还真是难民特招生啊!” 第144章 哥哥,我害怕,怪物要杀我... “小午,我们走。” 烬叁拉着烬午的手,又给了浑身绷紧的烬嗣一个眼神。 眼下实在没必要理会这些人,他们才刚刚入学,他不想找麻烦。 “喂!站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棕发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年纪和烬叁烬嗣相仿,是狮兽人。 “戎哥,这有几个蛇兽人!” 刚才主动责难他们的崽子立刻凑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狮戎身后跟着七八个雄性崽子,显然来者不善。 “你们几个,还不叫戎哥,懂不懂规矩?” 烬叁的肩膀被人重重怼了一下,他低下头,牙关紧咬,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强忍着心中怒火。 他放眼一看,包括眼前这个狮兽崽子在内,至少有七八个三阶兽人,还有十几个二阶兽人。 他不断告诉自己当下不能发作,虽然他和烬嗣都是三阶兽人。 可是小午没有觉醒兽阶,一旦打起来,小午没有自保的能力。 “三哥...”烬午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手指悄悄拉了拉烬叁的衣角,“我要不要用光脑联系雌母?” 烬叁摇了摇头。 他们不能一直躲在那雌性身后,而且...他垂下眼,掩住眸中的阴郁。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她添麻烦。 烬叁再次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容,开口道:“戎哥。” 几个兽人崽子见状,纷纷大笑出声。 狮戎身后的小弟立刻上前,一把搂住烬叁的肩膀,仿佛是最亲近的好友一般。 “这就对了,以后别人找你,你可要说自己是戎哥的人!” “就是就是。” 另一个人凑过来,一左一右拍着烬叁和烬嗣的肩膀,“喂,你不会还不知道,我们戎哥的雌母是谁吧?” 狮戎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笑,却并不打算自己说出来。 身旁的人立刻会意,嗓门都提高了八度: “戎哥的雌母,可是太息星唯一的SSS级雌性...” 那人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顿地宣布: “鹿天骄大人!” —— 鹿天骄此刻坐在实验室内,她正将一组数据录入系统,光脑忽然震动起来,一道紧急通讯请求强行弹出了界面。 鹿天骄心头一紧,立刻接通起来。 “美驼,找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前几日她托骆美驼在中层帮她寻找一个人,一个在记忆深处模糊不清,却又至关重要的人。 原主的生母。 鹿天骄对那个雌性的记忆并不多,大多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唯独比较深刻的,便是她成年那年... 她被判定为精神力为零的废物雌性后,那个曾经温暖的家,转眼就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 所以,如果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她一定要找到她的过去。 “找到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骆美驼的语气和平常的爽朗大相径庭。 “天骄...有一件事情,你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鹿天骄的心提了起来。 五分钟后。 “什么?捡来的?” 全息屏幕上,骆美驼的脸微微皱着,神情复杂。 “没错。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清楚,你的雌母是个S级雌性,可是她...一直没能生出雌性幼崽。” 她顿了顿,继续道:“据说当初她身边的姐妹一个个都有了继承人,只有她,连着生了三胎,十几个幼崽中就是没有一个雌性崽子...” 鹿天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捡到了你,然后就谎称是自己生的...直到...” “直到我成年,她发现我没有精神力,就把我丢到贫民窟自生自灭了?” 鹿天骄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骆美驼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是几经打听,才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天骄是去找秘密的,又不是找亲情的。 于是她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那你知不知道,她当初是在哪里捡到的我?” 通讯那头的骆美驼停顿了片刻,才认真道: “下层,古战场废墟,听说是她的兽夫在狩猎时捡到的。” 古战场废墟,那是下层最危险的地方... 而她一个刚出生的幼崽,还是雌性幼崽,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就在这时,和每一次记忆觉醒时一样。 刺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从太阳穴开始,瞬间蔓延至开来。 紧接着,无数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杂乱、破碎,却又异常清晰,仿佛就响在耳畔。 “还强撑什么呢?这是新的世界了,兽人们早就抛弃了你...” 那是一个强大的雌性,毫不掩饰地嘲讽着。 “别走,别走!撑住...” 又是另一个声音,苍老、焦急,还带着哭腔。 是谁,是谁在叫我? 她只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潮湿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无数异化生物爬满了她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她发不出声音,四肢也完全不听使唤。 那些异化生物爬进她的口鼻,冰冷滑腻的触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胸腔。 这样的痛苦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百年,又像是永恒。 然后画面一转。 她在跑,不停地跑。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那些狰狞的怪物一只接着一只倒下。 可他也受了很重的伤,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他后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滴落。 “哥哥...” 她听见自己开口了,声音青涩,“哥哥,你救救我吧...我害怕,怪物要杀我...”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而是他身后,更多的异化生物正在涌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和那些异化生物同时倒下。 她爬到他身边。 “你、别死啊...我家就在旁边。” 她努力地爬过去,眼泪模糊了视线,几次试图将他扛在身上。 她的双脚早已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锥心般的疼痛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可她没有放弃。 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是唯一一个,在她被那些怪物追杀时,站出来保护她的人。 第145章 烬野:雌主玩够了吗? “天骄,天骄你在听吗?” 骆美驼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鹿天骄的脸色很差,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过了。 “美驼,我知道了...我今天想回家休息一下。” 鹿天骄已经成功从作物中分离出,能够对异化生物造成伤害的物质,下一步就是将它们浓缩成弹药。 可是就在刚才,那些突然涌进脑海的画面让她身心俱疲。 她能看见火光,听见喊杀声,能感觉到恐惧和疼痛。 那些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一个荒谬的问题: 她到底是不是穿越来的? 还是说...那些事情就是她的亲身经历?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鹿天骄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整个房间都是黑的,她站在玄关,突然有些不习惯。 没有崽子们的吵闹声,太安静了。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酒气,不算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烬野,你怎么不开灯啊?” 她看见了沙发上的那个轮廓,烬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在闭目养神。 黑暗中,他的身形几乎要融入背景。 鹿天骄差点被吓到,随即才反应过来。 “对了,蛇族的夜视能力很强,是我忘了...” 鹿天骄说着,随手将外套挂在门口,今天烬野没有像之前每次一样,上前帮她拿拖鞋。 厨房里也是空的,没有饭菜的气息,看样子他也是刚回来不久。 “雌主想吃什么?” 烬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很平静,但鹿天骄就是捕捉到了那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 她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用做了,这么晚了,我订外送就好。”她顿了顿,“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嗯。” 只有一个字。 然后烬野站起来,走进了浴室,很快水声响起。 鹿天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房间里的酒气渐渐消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烬野走出来,身上只系着一条浴巾。 他上半身精壮,双腿修长,毫无顾忌地在鹿天骄面前走过。 鹿天骄顿时觉得脸颊发烫,就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兽世的雄性,的确更加奔放一些。 “你今天喝酒了?没想到军方也有应酬?” “是我的授衔仪式。” 鹿天骄愣了一下。 授衔仪式? 那应该是挺重要的事情吧。 “你怎么没跟我说啊?”她转过头,看向他。 烬野在沙发上随意地坐下来,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额头。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可那慵懒里,又好像藏着点什么别的。 “说了...”他睁开眼,看着她,“雌主就会去吗?” 鹿天骄被噎了一下,没有回答。 烬野说的没错,就算他说了,哪怕是主动邀请自己,她也会随口找个理由推脱掉。 “你喝多了?”她岔开话题,“那怎么不上去休息...” “等你。” 烬野说完,睁开了眼,眸中透着几分怨气,“这三天你都睡在研究所,崽子们不在家,你就不回来了...” 鹿天骄为什么不回来。 烬野心中有数,她是不想看见他。 可他...偏要让她看见。 鹿天骄完全没有思考他的话。 烬野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应该是既中看又中用的类型,一想到这,就连手腕上的兽夫契印都在微微发烫。 这兽世的羁绊,着实让人心烦。 然而此时此刻,烬野承受的比她更多。 空气中全都是鹿天骄的气味,那是雌主主动邀请的信号。 尤其是... 这雌性一直用契印挑逗他,却又站得那么远,是在看他的笑话,还是什么新型惩罚? “雌主玩够了吗?” 烬野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鹿天骄慌忙抬手按住契印。 她、她不是故意的。 “烬野,我想问你一件事...” 鹿天骄甩开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她要问的是正经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样子吗?我不会...真的是趁你重伤...把你给...” 鹿天骄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为什么她觉得那些记忆不像是原主的,倒像是...她自己。 “你说呢?” 烬野挑了挑眉,却没给她一个正面的答复。 “烬野,我忘记了很多事,包括你。虽然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但是我不做替身。” 鹿天骄看着他,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含糊下去了,她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烬野这样的雄性,或者用她的理念来说,烬野这样的男人。 放在学校里是高冷校草,放在社会上是优质男神,总之到哪里都不缺女人追的。 自己会对他有好感,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可如果那些好感是建立在一场误会之上...那她宁愿现在就斩断。 烬野愣了一下。 那种话,怎么也轮不到鹿天骄来说吧? “所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雌主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鹿天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是吧,我要去一趟下层。”她深吸一口气,“这关乎我的身世,我必须弄清楚。” 空气安静下来,烬野知道,鹿天骄早就不是当初在贫民窟里,那个精神力为零的废物雌性了。 她再也不会像过去一样,在面对异化生物时,害怕地躲在他身后... 再也不会每到夜晚,就将温软的唇主动贴上他的,梦中都还在说着...什么一辈子只要他一个的那种鬼话。 鹿天骄变了,就连崽子们都也已经向前看了... 好像只有他自己,被永远留在了过去。 过了很久,烬野才终于开口: “还回来吗?” 他的神情很淡。 鹿天骄的心莫名紧了一下,却不知道那情绪是来自于何处。 可就是...好难过。 “当然...” 听到满意的答复,烬野故作漫不经心地别过脸去,低声道: “嗯,我随身的那支军队你带着。刚刚培训好,都是雇佣兵,你可以放心。” 令鹿天骄没想到的是,烬野非但没有拦她,反而还愿意给她提供支持。 一时间,手腕上的契印好像更烫了些。 第146章 他们生活,繁衍,祭祀... 医学院内,烬曜刚下了课就立刻跑去空旷的地方。 “文森特,你干什么去!” 他一反常态的慌张引起了许多同学的注意,但他没有理会其他人。 片刻后,烬野终于接通了他的通讯请求。 “爹爹,你知道雌母去哪了吗?” 通讯那头是烬野严肃的脸,此时烬曜的眉头紧皱着,“为什么让她自己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找到了雌母原本的家庭,才知道她根本不是那家的亲生女儿,她的身份不一般,去下层一定会有危险的!” 烬野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锁定着鹿天骄的画面。 他神情严肃,看着鹿天骄正跟骆美驼和白清妤在一起,还有那支雇佣兵军队。 那支军队实力强悍,都是六阶以上受过专业训练的兽人,足够保护她的安全。 他的雌主,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那家人对她不好吗?” 烬野的表情幽暗,他知道鹿天骄是被家里抛弃的。 他初见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在贫民窟谁都可以欺负她。 原来不是亲生的吗... —— 下层入口处,鹿天骄感激地看着白清妤。 “白博士,没想到又要并肩战斗了,多谢你。” 白清妤可是活地图,这次她主动提出同往,鹿天骄心里有底多了。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白清妤双手抱在胸前,视线仅在鹿天骄脸上停留一瞬,便快速离开。 “我是为了你手上的科研项目,再说如果你死了,就没法跟烬指挥官和离...” 可她话没说完,鹿天骄已经转身拉住了骆美驼的手。 “美驼,还有你!” 鹿天骄的声音一下子柔软下来,带着真真切切的感激。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帮忙...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毕竟我也不知道下面会遇上什么。” 骆美驼摇了摇头,每一次她都是在外面等她,但是鹿天骄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上层的公民,也没有忘记她们之间的友谊,这一次她想陪她一起。 “天骄,你和白博士都不怕,那我也不怕。” “嘁...” 白清妤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肉麻死了。 不过鹿天骄身上到底有什么,她确实很好奇。 三个人一同进入下层,熟悉的感觉袭来。 腥臭的、黏腻的空气,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贴上来,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次又不一样。 这一次,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牵引。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清楚该往哪里走,那是古战场的方向。 “当时这里,一定发生了一场大战。” 鹿天骄伸手触碰着那些废墟残骸,那是一个古老文明被毁掉的痕迹。 她心脏一沉,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就连眼眶都有些发酸,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天骄?”骆美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你怎么样?脸色好差...” 鹿天骄摇了摇头。 她把手从岩石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她有种预感,有人在等她。 也许就是那个人,将她引来这里。 “这里,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白清妤突然停住了脚步。 鹿天骄被她语气里那一丝异样惊动,回过头:“怎么了吗?” 白清妤看着地上的岩石,表情凝重,“我对这里地形描绘过不下百遍,可是这,还有那...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会不会是异化生物造成的?” 骆美驼是第一次来下层,这里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不光是担忧随时会遇到异化生物袭击,主要是脚下这片土地。 那些建筑...分明是兽人曾经安居乐业的痕迹,就是不知道下面埋葬了多少怨魂。 “不可能,这是异化神的痕迹。” “异化神?”骆美驼大惊失色,“等等...真的有异化神的存在吗?那不是传说...”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岩石发出咯咯的响声,细小的碎石从头顶滚落。 “天骄小心!” 鹿天骄在骆美驼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一跃而起,轻松躲开那些裂痕。 异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拖着扭曲畸形的身体朝她们扑来,雇佣兵们顿时迎了上去。 而鹿天骄也不再是曾经的自己,她和白清妤背对着背,提防着不断袭来的异化生物。 两人强大的精神力作用在异化生物身上,使其瞬间碎成几片。 “白清妤,发什么呆啊,快走!” 鹿天骄拉住她的手,白清妤脚步有些虚浮,视线还停留在刚刚的地表,“异化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穿过那些异化生物的封锁,骆美驼指向古战场的方向。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个远古文明留下的山洞。”白清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冷静。 对历史研究的进展发现,最古老的兽人们,就是住在这样的山洞里。 白清妤的目光落在那洞口上,继续道: “通常成年的雄性兽人会化作兽形,用爪子一点一点地挖。大概会消耗几个月的时间,挖出一个足够宽敞和安全的洞穴,给自己未来的雌主住。” 鹿天骄听着,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个洞口,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快。 “可我怎么觉得...”骆美驼皱起眉,下意识地往鹿天骄身边靠了靠,“那很像一间房子。” 骆美驼说不清楚。 这一路上她们不知道遇见了多少波异化生物,她的精神已经快要绷断,实在是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了。 “我们去看看吧。” 鹿天骄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步步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模糊的画面。 有兽人们安居乐业的样子,就在这些如今看起来简陋的山洞里。 每一个洞口都挂着兽皮做的帘子,用来挡住寒潮和野兽。 高壮的成年雄性们扛着猎物,由雌性组成的采集队也满载而归,幼崽们负责守护火种,学习和制造工具。 他们生活,繁衍,祭祀... 咚、咚、咚。 “这是什么,钟鼓声?” 鹿天骄似乎听见了什么。 “什么嘛,我怎么什么也没听见。”骆美驼竖起耳朵,疑惑地皱起眉,可却只听见风声。 “你们到底要不要去?” 虽然白清妤不觉得一个山洞有什么可进去的,但是她也觉得她们需要找地方休息一下了。 “去。” 鹿天骄斩钉截铁道。 一队人走进了山洞,然而下一秒。 不是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而是在虚空中。 身体突然失重,直直地下坠着。 “啊!” 骆美驼的尖叫声在山洞中回响,又被黑暗吞没。 鹿天骄拼命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可却只有黑暗。 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是那个鼓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下下地震得她心脏发颤。 咚。 咚。 咚。 像是在迎接她。 第147章 兽神大人,我终于等到您了 这...是什么地方? “美驼,白博士?” 奇怪... 鹿天骄警惕着周边的一切,外面还是不断传来异化生物爬行的声音。 她听骆美驼提起过,那次之暴乱之后,中层居民经常受到这些异化生物的袭击。 咚。咚。咚。 这到底是什么,鹿天骄顺着声音寻去。 树林? 下层不是早已经完全被异化生物污染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片的树林? 她继续向里走去,那声音极有节奏,待离近些,她竟还听到了某种吟唱。 就像是,一场古老又神秘的祭祀活动。 “请兽神降世,保佑我们。” 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声音里充斥着令人心悸的虔诚。 紧接着,是无数兽人齐声高呼: “请兽神降世,保佑我们!” 鹿天骄躲在树后,小心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空地上聚集着上百名兽人,他们围成圈跪伏着,正中央站着一个满脸图腾的苍老雌性。 鹿天骄刚要靠近,天空中突然袭来一枚飞弹 “不要!” 轰! 弹片炸开的瞬间,鲜血四溅。 无数兽人应声倒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那些前一刻还在虔诚祈祷的生命,此刻已经倒在血泊中,有的四肢还在抽搐。 鹿天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夺眶而出。 中央那个苍老的雌性却纹丝不动,仿佛那些飞弹伤不到她分毫。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图腾愈发清晰。 鹿天骄瞬间瞪大了眼睛。 “美驼?” 那张脸,那眉眼...分明就是骆美驼! 只是衰老了太多,像是足足被岁月摧残了百年。 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壮的雄性兽人,看样子应该是部落的族长。 他迅速反应过来,大声呼喊着疏散兽人,兽人们都很听他的,按着他的指挥迅速抱起幼崽往山洞里跑。 可是来不及了。 天空中,无数飞舰已经袭来,黑压压一片。 舱门打开,枪口对准了下面手无寸铁的兽人。 飞舰无差别地攻击着,雄性兽人们怒吼着,全部化作巨大的兽形。 可是在异化武器的火力覆盖下,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舰队中心走出了一个美艳雌性,她的脸上带着慈悲又残忍的笑。 “可怜的兽人们,我是来拯救你们的,奉我为神,成为我的奴隶吧!” 周围的兽人们瑟瑟发抖,有些已经跪了下来。 “异化神赐予的火种,几个寒潮都不会熄灭!” “我觉醒了异能,身体比之前强大了百倍!” “异化神才能给我们带来希望和未来!” 鹿天骄只觉得头皮发麻,无论她试图说什么,都无法引起兽人的注意。 然而那美艳的雌性的对面,一个身影挡在了无数兽人面前。 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那个人...鹿天骄的呼吸停滞了。 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属于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没有兽人供奉的神,还如何保护你的子民呢?” 兽神... 那是我吗? 鹿天骄呆呆地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还强撑什么呢?这是新的世界了,兽人们早就抛弃了你。” 异化神一步步走近,是鹿天骄记忆里的那句话。 “看看他们,已经跪下来向我臣服,他们早就接受了异化神的馈赠。 你守护了他们几千年,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守护,而是力量。而我,能给他们力量。” 说完,异化神缓缓抬起手。 无数被感染的兽人从阴影中涌出,他们或许已经不能被叫做兽人了。 他们浑身溃烂,眼睛血红,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那些完全异化的怪物,齐齐向“她自己”袭去。 它们穿过她的身体,掠夺她的力量,世界被一片黑暗笼罩,异化蔓延至整个大地。 曾经鲜活的生灵瞬间倒下,然后再爬起来,变成新的怪物。 鹿天骄亲眼见证了一切,看清了他们是如何杀死的兽神。 “不...” 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景象全都消失了。 “兽神大人,我终于等到您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鹿天骄回过头,她发现自己仍然处于山洞内。 对面的兽人满脸皱纹,苍老得好似已经活了几百岁,皮包着骨头,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里面有泪光闪烁。 “你是...你是那个人...” 刚刚画面中的族长? “咳咳...是雌主让我在这里等你。” 老兽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说着便颤颤巍巍地跪下。 “你的雌主,是那个满脸图腾的雌性吧?” 鹿天骄问,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和骆美驼一模一样的脸。 “她是谁?祭司吗?你说我是兽神,所以我...已经死了?” “不!”年老的兽人突然激动起来,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兽神并没有死!” “您当时受到叛徒的出卖,身受重伤,自知保护不了兽人们,才自愿牺牲换那异化魔放过我们。” 异化...魔? 鹿天骄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雌主是整个兽人大陆最强大的巫师。” 老兽人的声音低沉又虔诚,“是她用自己的巫力,将您的力量封存,只待兽神您再度降世。” 兽神是不会被杀死的。 兽神永生。 “所以,我真的是神?” 鹿天骄看着自己的双手,但是她为什么感受不到? 她需要做什么? 她要承担什么责任? 她只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普通人,一个苦苦挣扎的底层人士,年纪轻轻就死于癌症的可怜人... 她...怎么就成了神? “异化魔不会放过您的。” 老兽人继续说:“雌主守护了您几百年,只差几十年便可将您迎回。可是您复苏的力量太强大,还是引起了异化魔的注意。” “不得已,她只能封印您的神识,封存您的力量,这才躲过了异化魔的搜捕。可这样做的结果便是,您先天痴傻,神志不清...” 先天痴傻,神志不清? 鹿天骄想起了原主。 “不对,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鹿天骄。” 鹿天骄用力摇头,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病死后才来到这个世界,我...我是夺舍了她,我不是她。”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我只想过普通平静的生活,我很自私的!我不是你口中说的,善良到为了救人牺牲自己的兽神,我更做不了什么救世主。” 听到这里,那老兽人却笑了。 谁说兽神是善良的救世主了? 第148章 不跑了,我们杀穿这里 兽神啊...最喜欢恶作剧了。 兽人们刚搭好的房子,被她一个雷电劈下,兽人们好不容易种植的瓜果,被她一场洪水淹没。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兽神,让兽人们渐渐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存智慧。 直到异化魔的出现... “就是您啊。” 他说出的话越来越无力,可语气依然坚定。 “当初您的力量觉醒得太快,神识也即将恢复,异化魔就快要找上您。可偏偏还差五年...您才能恢复力量。” “为了让您不被发现,雌主不惜违背自然法则,将您的灵魂和异世界一个阳寿将近之人互换。 她用尽最后的巫力,耗尽了寿命。因强行不可为之事,她受到诅咒,灵魂也彻底消亡。” 鹿天骄愣住了。 居然...是这样吗? “而我...” 老兽人说着,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 他不过是雌主强行留下的一抹心智,只为了等兽神回来。 现在他也要消失了... “兽神大人,从今天起,您的力量会全部恢复,记忆也会逐日清晰。所以请您...救救兽人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老伯伯!” 鹿天骄扑过去,想要抓住他,可双手穿透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老兽人最后看了她一眼,终于放下了几百年的等待。 随后,他彻底消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她...她的力量... 鹿天骄感觉有什么正在流经她的身体,那是一种轻盈的感觉。 “叮——” 这是什么? 一片和画面中一样的场景映入眼帘,但是她却可以自由出去其中。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异能吧? 火? 风? 雷电? 操控时空? 这是神的力量。 鹿天骄突然明白了,异化神将属于神的力量赐给普通兽人,可是普通兽人的身体和精神根本无法负担这些。 他们能调用的能量越是强大,就越容易变成狂暴兽。 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靠雌性的安抚。 但同时,雌性的精神力也是异化神赋予的。 这也就是异化神所说的,让所有兽人都成为她的奴隶... “鹿天骄?原来你在这!” 鹿天骄突然听到骆美驼的声音,她和白清妤一齐赶来,两个人脸上都沾满灰尘,显得尤其狼狈。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骆美驼拉着鹿天骄就要离开,可是鹿天骄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美驼,你...” “我怎么了?你不会是被刚才异化兽袭击吓傻了吧?” 骆美驼摸了摸鹿天骄的额头,一脸的茫然。 “没什么。” 鹿天骄意识到,眼前的骆美驼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兽人。 但或许...曾经的她们也是像她和骆美驼一样,是很要好的朋友。 有她在身边,她便觉得很安心。 “你们刚刚遇到异化兽了?”鹿天骄问道。 “是啊,我和白博士和它们大战了几百回合,把它们全都干掉了。” 白清妤站在一旁,擦拭着自己发烫的枪口: “呵,你和我?” 骆美驼脸上一虚,“难道不是吗?” 她们两个,一个负责发现异化兽,一个负责消灭异化兽,当然算是合作了。 白清妤没有理会她,而是将视线落在鹿天骄身上。 “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异化生物,朝这个方向来了。” 雇佣兵正在外面抵挡异化生物的入侵,但是再这样下去,早晚是顶不住的。 “已经找到了。” 鹿天骄看着这些异化生物就糟心,尤其是刚才亲身经历的那一幕。 这些恶心的家伙,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兽人。 “白博士,你想出名吗?成为整个星际,知名又伟大的雌性?” 鹿天骄朝着白清妤眨了眨眼,白清妤下意识地皱起眉来,她怎么觉得鹿天骄又要算计自己。 骆美驼一听,倒是立刻来了兴趣,“我想我想!” 鹿天骄双手按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将她们两个拉近了些。 “不跑了,我们杀穿这里。” —— 学校内。 烬嗣独自坐在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这个位置是他特意选的,既不引人注目,也不容易被打扰。 这个年纪的幼崽总是能很快交到朋友,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学校的趣事。 只有烬嗣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书本,认真地练习着每一个字。 那些笔画歪歪扭扭,但这是雌母想让他做的事,他一定要做好。 这批新生中除了狮戎,还有一位名气不小的,那就是高冉。 和狮戎不同,高冉为人谦逊有礼。 他出身于军方世家,家族世代在军队中担任要职,也是一位有底气的权贵子弟。 按理说这样的出身本该让他有足够骄傲的资本,可他却偏偏是个例外,从不张扬炫耀。 这让很多雄性崽子打心底里服他,从一入学开始,便心甘情愿地追随他。 也因为如此,他让狮戎感受到了威胁。 狮戎才会在刚一开学的时候就迅速笼络新生,让他们追随自己。 一个是张扬跋扈的狮戎,一个是沉稳内敛的高冉。 两股势力里明争暗斗,谁都想压过对方一头。 烬叁和烬嗣是三阶兽人,自然成了狮戎团队的重点关注对象。 不过烬嗣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之前三哥答应他们,也只是权宜之计,不想在学校里给雌母惹麻烦罢了。 “烬嗣!”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烬嗣抬起头,看到一个雄性幼崽大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跟班。 那人是狮戎的心腹之一,叫什么名字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很高调的家伙。 “下课后我们准备和高冉他们的人切磋一下,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学校的老大。戎哥说了,你跟我们一起去。” 烬嗣垂下眼眸,视线重新落回书本上。 “我不打架。”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是吧...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对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甚至开始撸起袖子。 “你可是戎哥的人!戎哥的事就是你的事,你敢不听话...信不信我好好教训你?” 第149章 不能让爹爹再被雌母讨厌了...(加更) 烬嗣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周围的幼崽们纷纷看向这边。 “滚。” 那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没想到一个特招生还这么嚣张,竟然敢不听戎哥的话。 “总之是戎哥让你去教训别人,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烬嗣放下笔,他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那么害怕狮戎。 他深吸了一口气,周身气息阴寒,“他雌母根本就不是鹿天骄,你们被他骗了。” “什么!呵。” 对方不屑地轻笑一声,烬嗣疯了吧? 他最讨厌蛇类这种性格阴森的兽人,若非他是三阶兽人,他才不屑于理他。 “笑话,戎哥的雌母不是鹿天骄,难道你雌母是?小心这话传出去,戎哥打爆你的头啊!” 烬嗣眼眸低垂,他的确不明白那个叫狮戎的家伙,为什么要冒充是雌母的幼崽? 但一想起雌母之前在中层经历过的那些,烬嗣不得不提防。 “我说了,我不会去。” 烬嗣说完,用光脑给烬叁发去讯息,让他保护好小午,他去吸引狮戎的注意。 “你!哼...烬嗣你给我等着!” 那人只是二阶兽人,若他自己对上烬嗣的话,完全没有胜算。 可他是狮戎最亲近的手下,烬嗣敢在众人面前驳他的面子,就是驳了戎哥的面子。 烬嗣他完了! —— 上课的时候,狮戎就坐在烬嗣班级前排的位置,却始终没有主动找上他。 可直到傍晚,烬嗣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狮戎,身后跟着七八个少年,都是平日里便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的。 他们堵在烬嗣面前,一个个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狮戎冷着脸,面对着烬嗣,“听说你们几个到处和别人说,鹿天骄不是我的雌母?” 旁边的心腹兽人立刻点头,“就是他们几个,尤其是那个小的,今天不少人听见他嚷嚷,说您不是...” 狮戎脸上怒意更甚,叫他们乱说话... “造谣生事,我看你们就是该被好好教训一下。” 烬嗣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们。 “戎哥。”远处跑来的心腹凑到狮戎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个小的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他。” 烬嗣的眼眸沉了沉,他们说的是小午。 果然,小午没有觉醒兽阶,最容易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狮戎原本拉拢这三兄弟,就是看中了他们的实力,毕竟有两个是三阶兽人。 可谁知道,这几个家伙根本不领情。 今天又听着心腹三两句的挑拨,他更是完全把烬嗣当成高冉的人了。 “动手!” 一群少年接连上前,他们年纪不大,可出手却毫不留情,拳脚如雨点般朝烬嗣招呼过去。 烬嗣微微侧身,躲过最先挥来的拳头。 他是在下层捡垃圾的出身,身手是对付异化体时练出的杀招。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央,迎上来的人接连倒下,而他只是衣服有些凌乱,嘴角被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那些少年虽然人多势众,可在他眼里,都是空有蛮力,毫无章法。 兽人靠实力说话,他只希望今天过后,再也没有人找他们几个的麻烦。 然而就在这时,大楼的灯光亮起,一道光束投在了几人中间。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厉喝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教导主任,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 “老师。” 狮戎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瞥了一眼缓缓站起身的烬嗣,又看了看地上捂着身体痛呼的小弟们。 “烬嗣他殴打同学。” 教导主任的视线在烬嗣和狮戎身上游走一圈。 虽然地上躺着的是狮戎的人,中间站着的是烬嗣。 可到底谁是主动挑衅,谁是被迫还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偏偏教导主任的目光落在烬嗣身上时,眼底闪过明显的厌弃。 “学校有规定,不允许打架,你停课一天,写份检讨交上来。” “我没错...” 烬嗣抹去嘴角的血迹,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 听见烬嗣顶嘴,教导主任更加生气。 此时他身后的狮戎,脸上早就露出得意的笑容。 “停课三天!再敢顶嘴就叫你的父兽来!我倒要看看他作为一个雄性,是怎么教育崽子的...” 他早就听说,B班有个中层来的特招生,就是眼前这个性格古怪的蛇兽人。 靠着特招政策混进了学校,整天独来独往,一看就是个刺头。 低等公民,果然素质堪忧。 烬嗣攥紧拳头,想到爹爹不得雌母喜爱,他更是咬紧了嘴唇,用力到几乎咬出血来。 不能让爹爹再被雌母讨厌了...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相信狮戎是雌母的崽子,就是不相信他们... 他们还说,雌母那样的雌性,才不会生出小午那种废物崽子... 狮戎上前一步,站在教导主任身侧。 “老师,多谢你主持公道。” 他的声音清亮,故意说得很大声,“我雌母也一定会感谢你的。” 教导主任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狮戎啊。” 他语气变得和蔼可亲,和方才训斥烬嗣时的严厉判若两人: “你放心,以后在学校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老师说,老师替你做主!” 狮戎笑着点头,目光越过教导主任的肩膀,落在烬嗣身上。 目光里满是嘲讽和得意。 第150章 事事给雌母找麻烦,会被厌弃的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烬嗣阴沉着脸走进来,唇线紧抿,眼底压着一股未散的戾气。 他利落地褪下衣服,大大小小的淤青遍布在他身上。 “四哥...” 烬午的声音一下子哽住,眼眶迅速泛红。 他下意识站起身,却又不知该做什么,手指蜷缩着,委屈和心疼都堵在喉咙里。 烬叁则是斜瞥了他一眼,嘴上一点也不饶人: “怎么,非要逞强去让人打?早知道还不如我去...” 他顿了顿,指尖噼啪闪过一缕细小的电光。 “起码我觉醒了雷电异能,电死他们!” 烬嗣舔了舔嘴角,舌尖尝到一丝腥涩的铁锈味。 “没让他们占到便宜。” 说完便不以为意地将身体陷进沙发里,垂着头,这是让他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休息一下就会好得差不多。 至于那几个动手的...烬嗣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他们抱着胳膊腿哀嚎的样子。 他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鹿天骄怕他们住在宿舍生活不习惯,所以特意让校方安排他们几个住在一起。 这会儿客厅里气氛沉闷,过了好久烬嗣的目光才扫过门口,忽然问: “二哥还没回来吗?” 他有些担心,他今天做的事情,不会连累到二哥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烬叁一点不担心,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倒想知道,如果烬安碰上这种事,他会怎么处理。 烬叁虽然他嘴上从不承认,但心里清楚得很。 烬安能想到的主意往往比他们更加高明,他最不怀疑的就是烬安心狠手辣的程度。 直到深夜,烬安才回来。 “二哥!”烬午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住烬安的手臂,眼眶又红了,“你去哪儿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欺负我?”烬安愣了下,完全没反应过来,“小午,你说什么呢?” 直到烬安听完他们最近身边的事,才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噗,停课?” “二哥!”烬午又气又急,跺了跺脚,拽着他的袖子晃,“四哥都被人欺负了,你还笑!” 他眼眶里的泪花直打转,委屈得不行:“二哥,咱们还是赶紧告诉雌母吧...” 烬安收了笑,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回头看着烬午,又扫了眼沙发上的烬嗣和烬叁,“小午,你不会想让雌母帮你们处理这种烂摊子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我们这么大的雄性崽子,大多早都独立了,要是事事给雌母找麻烦,是会被厌弃的。” 这话一出,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烬午咬着嘴唇没吭声,烬嗣陷在沙发里,眼神黯了黯,烬叁虽然撇着嘴,却也没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烬午才闷闷地开口: “可是...二哥,我们该怎么办啊?有人冒充雌母的崽子,还有那么多人相信...” 他越想越气,攥紧了拳头:“我跟他们解释,他们就是不信!偏要信那个狮戎!” 还说...如果他再乱说话,会挨揍的。 几个崽子正憋着气,忽然,他们的光脑上传来信号,是烬曜。 紧接着门被大力敲响,烬安拉开门,愣住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烬曜表情严肃,声音紧绷。 “下层发生了大规模暴乱,雌母有危险。” —— 烬曜持有RC集团的通行卡,可以走医疗通道,直接进入军方内部。 此时军方的警报声已经响起,烬野站在作战中心里,盯着全息屏上的数据,脸色沉得吓人。 “指挥长,”一个士兵快步走过来,“有人找您。” 烬野推开门,几个崽子立刻围了上来。 “爹爹!”烬叁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眼眶都红了,冲动间竟带着些许质问:“她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之前家里太穷,她为了让他们吃饱饭,也为了买回烬安,所以不得不亲自去下层狩猎晶核。 那是他们永远的痛...都是因为他们太弱小了。 可现在爹爹回来了,大哥也回来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她为什么还要去? “你们怎么来了?”烬野眼中闪过痛色。 他把那批最精锐的雇佣兵交给了鹿天骄,让她带去下层,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那些雇佣兵的通讯信号竟然全部断了。 再后来,他们监测到了下场出现异常信号。 那波动像极了之前几次异化生物暴动的前兆,但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 “雌母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我们也要去帮忙!” 烬安难得的认真起来,他最近一直觉得爹爹和大哥有事瞒着他们,难道他们不是这个家成员吗? 为什么,关于雌母的事情,全都对他们闭口不谈。 烬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跟着我。” 雄性崽子早晚需要得到历练,他们既然想去冒险,他不会拦着。 烬野转身大步走回指挥部,直接下达指令: “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所有战斗小队,目标下层,十分钟后出发。” “指挥长!”一个副官慌忙站起来,“可是我们的通讯还没恢复...下层现在什么情况,根本摸不清啊!” 烬野没说话,只是盯着全息屏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鹿天骄最后出现的位置。 “闯进去。” 他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由于事发突然,烬野来不及做舆论管控,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而太息星最近本来就是星际各大媒体盯着的热点,下层刚一出现异常信号,消息立刻就炸开了。 各路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太息星军方高层。 “高指挥官,太息星是否一直在向星际联盟隐瞒真实情况?” “下层问题频发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太息星一直拒绝星际联盟进入调查,请问你们真的有独立处理这件事的能力吗?” “这次的事件是否与之前的异化生物暴动有关?会不会再次波及平民?” 高越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额角青筋直跳。 他远远瞥见集结完毕的队伍正在登舰,立刻冷着脸推开那些伸到面前的录音设备。 “无可奉告。” 丢下这四个字,他转身快步走向指挥舰。 见高越已经登舰,烬野直接亲自操控通讯设备,表情严肃。 “烬曜,你来驾驶飞舰。” “是...” 烬曜坐在驾驶位上,烬安则是站在一旁偷学大哥的驾驶技术。 烬午突然抓住烬野的裤脚,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爹爹,高叔叔...雌母会没事的,对吗?” 第151章 爹爹好像没用了 舰队停在下层入口处,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任何依靠异化能源驱动的设备,此刻全部失灵,包括这艘目前星际最尖端的指挥舰。 “指挥长,闯不进去!” 技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从业几十年,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不知道这是从哪来的引力波,实在太强了,强行突破的话,恐怕舰身都会解体!” 几架电力驱动的无人机勉强升空,试图穿过那片被异化生物层层封锁的空域。 可刚飞出去不到几百米,就被卷入黑暗。 “这些异化体到底在攻击什么?”有人盯着屏幕,声音发颤,“怎么会疯成这样?” 红外成像系统艰难地捕捉着下方的画面,模糊的热源信号拼凑出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些从未见过的巨大生物。 它们的体型远超普通异化体,轮廓却依稀可辨,他们不光有着直立的身躯和粗壮的四肢,还有属于智慧生物的头骨结构。 “这好像是...”一名年长的研究员猛地站起来,“是几百年前就灭绝的沧龙兽人,他们被异化了...还变成了这种东西!” 整个作战中心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通讯部长突然尖叫起来。 “指挥长!通讯恢复了!” 下一秒,全息屏幕亮起。 下层那些残存的监控摄像头,终于传回了实时画面。 就在这时,全息屏幕上再次出现了下层监视器呈现的画面。 硝烟弥漫,异化体的嘶吼震得大地颤抖,但在那一片混乱之中,依稀能看见一个人影。 “那是...雌母?” 小午张大嘴巴,指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 “还有白阿姨和骆阿姨...” 屏幕上,另外两道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白清妤一贯精心打理的白金色卷发彻底打结,昂贵的皮靴沾满了异化体的粘液。 她枪法极好,再配备了鹿天骄提供的特制子弹,轻松利落地干掉了两只高级异化体。 高越死死盯着屏幕,几乎忘了呼吸。 这三个雌性,她们在干什么? 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下层古战场,是最危险的异化生物暴动中心。 几百年来,那片区域连军方最精锐的部队都不敢进入。 而此时此刻,星际各大媒体的飞行器已经闻风而动,密密麻麻地围堵在下层入口处。 安保的人手不够,根本拦不住那些疯狂的记者。 关于太息星下层的实时画面,正在整个星际同步转播。 高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一次,太息星一旦出任何问题,都会被无限放大到全星际的面前,到那时整个太息星政府的权威将受到极大的挑衅。 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三个莫名闯入下层的雌性? 这实在太荒谬了... “鹿天骄,闹这么大动静,你真不怕被问责?” 白清妤一边开枪一边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到时候我才不会帮你说话!” 鹿天骄瞥了她一眼,才意识到白清妤如今这副样子有多狼狈。 “白博士,我们偷溜进来的时候,刷的是你的卡。” 白清妤的动作顿了一瞬。 下一秒,她想要掐死鹿天骄的心都有了。 “鹿、天、骄!” “砰砰砰!”三枪连发,又几只异化体应声倒地,那架势简直是把那些家伙当成了鹿天骄本人。 骆美驼躲在掩体后面,拉开两颗特制手雷,用力扔向远处,几只异化体瞬间化作一摊粘液。 “天骄!”她探出脑袋,眼睛亮得惊人,“原来你早就想到我们会闯祸了!” 未卜先知啊! 一想到这,骆美驼的干劲更大了,手腕也不酸了。 “喂,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白清妤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和这两个不可理喻的家伙混在一起。 骆美驼摇着头,透过炮弹的响声大吼道:“不知道!!!但就是觉得好燃啊!” 下辈子,她还要跟鹿天骄做姐妹! 太、刺、激、了! 鹿天骄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前方密密麻麻的是大量被吸引来的异化生物,现在...是时候该把这片土地还给兽人了。 监控器的另一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烬野一行人被堵在下层的入口外,然而拦住他们的不其他任何人,而是...鹿天骄。 是她封锁了下层。 “她在...做什么啊?”高越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七阶火系异化兽! 一只就能屠掉半个小队,而她一个人,瞬间灭了三只... 高越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烬野。 只见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表情严肃得吓人。 高越收回视线,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怜悯。 这么可怕的雌性身边,竟是只有指挥长一个兽夫,那指挥长这些年的日子... 他摇了摇头,实在不敢去想。 一开始,附近的居民都纷纷逃离,可随着事态的发酵,眼下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 他们都是来看鹿天骄的。 “爹爹,雌母看起来不需要你帮忙。” 烬午拉着烬野的手,抬头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像是在说:爹爹好像没用了。 —— 一天一夜后,鹿天骄等人离开了下层,全员毫无伤亡,包括她带来的雇佣兵。 等候在入口外的兽人,黑压压地站成一片。 鹿天骄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最前面的是烬野,他身后是几个崽子。 再后面,有穿着军装的士兵、扛着设备的媒体,还有衣着光鲜的各星球代表们... 他们都在看着她。 “雌母!” 烬午跑得最快,一头扎进鹿天骄怀里。 紧接着是烬叁,然后是烬嗣和烬安,四个崽子把她围得严严实实。 相对克制的烬曜也站在离她半臂的距离,眼中既有紧张又带着崇拜。 “雌母!雌母你回来了!” “雌母你好厉害!我们都看见了!” “雌母你受伤没有?让我看看!” 耳边是七嘴八舌的声音,鹿天骄被晃得有些头晕,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几个小脑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不用去上学的吗?” 鹿天骄缓过神来,好不容易才把烬午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小午,雌母身上脏,等我回家洗个澡。”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光线被遮住大半,鹿天骄下意识抬起头。 “你、没事吧?” 烬野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一日一夜紧张的疲惫,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第152章 全星际都想成为鹿天骄的兽夫?(加更) 鹿天骄摇了摇头,说来话长,她还不知道怎么跟烬野和崽子们解释,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还有...她和烬野之间... 没关系,她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了,到时候她会给烬野,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没事,只是下层...恐怕需要一些重建工作。” 全都打烂了... “组长!”一道甜腻的声音传来,鹿天骄抬眼望去。 蓝渝满眼的爱慕之情,手上还拿着一道条幅,虽然被烬野的手下拦在外面,但是根本就控制不住他激动的心情。 “我不做第一兽夫了!让我做第二兽夫行不行?第三也行!只要让我跟着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媒体和各星球代表,就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尽管士兵们拼命拦着,却还是拦不住。 “鹿天骄雌性!您、您竟然凭一己之力,消灭了下层所有暴动的异化兽?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雄性挤在最前面,高举着一份卷轴。 “光辉星领主愿意献上整个光辉星,只求您能做他的雌主!这是契约书,您只要签个字,整个光辉星就是您的了!” 话音未落,旁边又挤过来一个。 “鹿天骄雌性!影帝赤伶刚刚公开发表声明,他愿意从此息影,退出娱乐圈,做您的专属雄性!请问您对此事如何回应?” “我...” “鹿天骄雌性!金融巨鳄鹰枭先生委托我转达,他愿意将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转让给您,只求一个机会!” 烬野直接被那些人用蛮力挤走,默默地和几个崽子一起站在一旁。 他眼尾深红,隐忍着一言不发。 另一边,白清妤看着烬野从始至终视线都落在鹿天骄的身上。 她默默低下头,手指按在自己流血手背。 “白博士。” 浸湿的干净纱布被塞进她的手里,高越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白清妤一愣,随手接过纱布后,便独自走开了。 —— 鹿天骄的事迹短短一天内就在整个星际传开,太息星专门开办了庆功宴。 鹿天骄被围在人群中央,被一波又一波前来敬酒的宾客拥簇着。 烬野站在她身侧,表情淡然却寸步不离。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位重要人物,白清妤,却在喝了几杯酒后便离场了。 高越是第一个发现她不见的人。 他找了好几个房间,才终于找到她。 白清妤坐在窗边的桌子上。 宴会厅里的灯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光晕。 她的长发挽起,修长白皙的脖颈戴着钻石珠宝,几缕碎发就垂落在耳侧。 白清妤的眼尾微微上扬着,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疏离。 她显然是喝了几杯酒的,可双眼睛却清醒得可怕。 “白博士,你还好吗?” 白清妤听到声音,抬头看着高越。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他整个人打量了一遍。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轻轻勾了勾手指。 高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总缠着我干什么,喜欢我?” 她忽然开口。 从小到大她都只要最好的,高越虽然也不错,可烬野的光芒实在太耀眼,让她再也看不清别人。 她一直没有接受其他的雄性,就是因为想把自己身边第一兽夫的位置留给烬野。 在她心中,也只有烬野配得上那个位置。 高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爱慕白博士... 可是他知道,她心中最佳兽夫的人选不是自己,所以他尊重她。 可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她身上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是SS级雌性的压迫感。 高越的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她的腿前。 “白、白博士...” 他的声音发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股热气从耳根烧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没有喝醉,却比醉了还要眩晕。 白清妤低头看着他。 她的尖头高跟鞋轻轻抬起,踩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那鞋跟很细,踩上去有些疼,但高越一动不敢动。 白清妤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兽世的雄性,就该这样臣服于雌性。 而不是对她,如此无礼。 “我累了,抱我去休息。” 高越睫毛轻颤,喉结滚动,白清妤慈悲般地收回了精神力,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好...” —— 宴会厅内,烬野和崽子们完全被冷落在一边。 烬午有些兴奋,掰着手指细数着,“三哥,你说深蓝星王子和光辉星领主,雌母会选谁做第二兽夫?” 他觉得这两个都不错,都能勉强配得上雌母。 还有那个叫鹰枭的雄性兽人,很有钱很有钱的! 只要和他结侣,雌母以后就有花不完的晶石啦! “笨!” 烬叁看着小午不争气的样子,心中着急,“就怕他们看上的不是第二兽夫的位置,而是...” 烬叁的视线缓缓落在烬野身上,带着些许安慰的意味。 “爹爹,你还坐在这干什么,没听见那些家伙都围着雌母吗?” 烬叁很少称呼鹿天骄为雌母,可是此刻他顾不上害羞,只希望爹爹能争气一些。 “听说那个赤伶,长得比雌性还美...” 烬安突然开口,他看着烬野,声音不大。 “之前有一位SS级雌性公然追求他,许诺了他第一兽夫的位置,还承诺他结侣之后不需要工作,这都被他拒绝了呢。” 烬野的拳头攥紧,透过泛光的金属柱,看着自己此刻阴郁的容貌。 烬安叹了口气,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蠢爹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爹爹,要不你想想办法,雌母不是喜欢打人吗?你就...” “够了!” 烬野出声打断,他还不需要崽子们教他这些。 什么蓝渝,赤伶,年轻的废物一样,他轻松就能将他们捏死。 而那个光辉星领主,是目前星际所有星球中,唯一的一位单身雄性领主。 虽然是一位七阶兽人,手握军队背景强大,不过比他还要大上几岁。 老雄性罢了...那雌性瞎了眼才会喜欢那种家伙。 至于那个鹰枭,不过也是个毫无情趣的货色。 那样的雄性根本就不知道雌性喜欢什么,又如何能讨得她欢心? 烬野抬起头,眼中阴鸷更甚。 他远远地看向鹿天骄,握紧了拳头... 可那雌性,从始至终竟然都没朝他的方向看上一眼。 是当真忘了谁才是她的兽夫吗? 第153章 雌主看不出来,我嫉妒得快要发疯吗? 宴会结束的当天,鹿天骄感慨颇多。 她没想到她要面对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想办法处理掉无数扑上来要给她当兽夫的雄性。 她曾以为青雀和蓝渝这样的雄性兽人,就够奇特的了,可谁料兽世的雄性还真是百花齐放。 “雌母,我想你了...” 客厅的沙发上,烬午躺在鹿天骄肩膀上,双手缠着她的脖子,声音带着些许委屈。 “小午,你们最近在学校生活的怎么样?” 烬午抬起头,就要将心里的话说出口,“我们...” “雌母,我们挺好的。” 烬嗣接过话来,用力点了点头,“雌母辛苦了,要好好休息。” 鹿天骄笑了笑,她知道几个崽子是心疼她,不过说实话,她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雌母,你是怎么打败下层那些异化兽的?”烬安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烬曜坐在一旁,注意力从未移开过。 “因为雌母不是普通的雌性哦!” 她没直接将兽神两个字直接说出来,一是怕崽子们难以理解,二是这件事,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爹爹,你怎么才回来?” 烬安上前一步,眼神快速向内一瞥,示意雌母就在里面。 他们和雌母是坐着指挥舰回来的,可爹爹却没和他们一起。 “嗯,去下层安排一些后续工作,还有...处理一些私事。” 他从鹿天骄身边走过,起码目前房间内还没有其他雄性的气味。 “今天那些兽人里,雌主一个都没挑中吗?” 烬野一边语气轻松地开口,一边已经半蹲在鹿天骄身前。 他动作轻柔地将温热的茶盏稳稳奉上,姿态恭敬从容。 茶香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鹿天骄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温润入喉,刚刚好。 “都不认识怎么挑啊...感情又不是一见就能有的,总要慢慢培养才行。”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赌气,却并未多看烬野一眼。 “雌母,弟弟们明天还要回学校,我先带他们去睡觉了。” 烬曜突然站起身,将烬午从鹿天骄身边拉了起来。 “我...” 烬午想说他不困,但是看了眼雌母,又看了眼哥哥们的表情,他还是乖巧地起了身。 鹿天骄点了点头,将注意力收回茶上。 “你起来坐吧。” 她看着手边的烬野,见他颇有种要一直以这种姿势侍奉她的意思。 “雌主好像不太高兴?”他低声说。 “你身上的血腥味,总要处理一下吧...” 鹿天骄没说,却不代表她不知道烬野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某些风言风语就是她不想听,也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烬野的脸色明显一僵,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语气淡然: “我还是跪着吧,雌主打得也顺手一些。” 鹿天骄低下头,烬野精致的领口露出隐约的黑色蕾丝,肌肉若隐若现,泛着危险又诱人的张力。 片刻后,见鹿天骄不回应,他才叹气似的松了口。 “我保证下次不见血,行吗?” 他眼中带着红血丝,抬手勾起她的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唇角。 鹿天骄的手指发烫,指尖在他的唇上轻触,分明没有用力,却像是撬开了他的唇。 彼此的呼吸都在加重。 鹿天骄盯着眼前这张脸,心脏一沉,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为、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尽管她心中已有答案。 那双眼睛越发幽深,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 “雌主看不出来,我嫉妒得快要发疯吗?” 或许她知道,却又不在意。 雌性不都是这样吗?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看他几眼,分明是被别的雄性迷住,非要逼他发疯。 鹿天骄怔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是他的蛇牙,像两颗钢钉,尖锐地厮磨着她的指节,痛里带着一丝酥麻。 崽子都咬了,他咬一下,也没什么吧? 鹿天骄深叹一口气,他不会给她下毒了吧? 不过还好没破皮。 “烬野,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是呆呆傻傻的样子吗?那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烬野眼眸一转,见她果然忘得彻底,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丝悲戚,“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真是我把你...” 鹿天骄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她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吗? 见别人好看,就不顾人家重伤在身,强行...强行那什么? 那她前一段时间说要和离,岂不是... “对不起啊,我、你也知道我当时脑子糊涂。” “嗯。” 烬野忽然靠近了些,近到两人之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竟然像烬午一样,轻轻靠在她的肩膀。 “那雌主现在...还糊涂吗?” 热气扑洒在她的脖颈,睫毛滑过她的下巴,几乎是盘绕而上,脸上写满了要让她负责的意味。 “雌主不要我了吗?” “那五个崽子你都不喜欢吗?” “还是嫌弃我们是蛇...” 他的语气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像是呢喃:“明明你之前很喜欢的...” 话音未落,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抵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急促有力的心跳。 “嗯...”他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鹿天骄大脑一阵眩晕。 她什么都没干啊!他在、在叫什么??? 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她一把将他推开。 身上的燥热终于消散了些。 她她她...她还没准备好! “明天我还有采访,先睡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抽身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烬野站在原地,原本微微上扬的眼角顿时冷了下来,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幽深的寒意。 还是...不行吗? 一定是这件衣裳,不够好看吧。 鹿天骄回到房间,直接将自己蒙进被子里。 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突然坐起身来。 不对啊... 她当时是废物雌性,烬野一个七阶兽人,就算受伤也不会完全反抗不了她吧? 鹿天骄睡不着,认真思考着自己的感情。 烬野背着她动用武力,针对那些爱慕她的雄性,站在这个世界雌性兽人的视角她本应该生气。 但是为什么? 她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愉悦? 第154章 她好像...想起来了 鹿天骄的心情很乱,她打开光脑,向白清妤发送了通讯请求。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边却并没有回复。 奇怪... 白清妤平时最喜欢泡在实验室,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吗? 她重新躺回床上,脑海中全都是烬野刚刚的神情。 另一边,几个崽子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大哥,你说雌母不会打爹爹吧?” 烬叁站在门口来回走动,雄性善妒可是大忌。 轻则被雌主厌弃,重则直接扫地出门。 爹爹也真是的,就算要收拾那些围在雌母身边的雄性,好歹藏干净些再回来啊! 那身血腥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没事的。” 烬曜坐在床边,声音听起来貌似比弟弟镇定得多。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紧抠的指尖几乎要压出血痕来。 “爹爹是八阶兽人,应该...应该挺耐打的。” 他说完这句“安慰”的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如今只能盼着雌母性子温软些,打完这一顿就能消气,别记恨爹爹太久。 “烬嗣,要不你去求求情。”烬安突然开口,对着一向一言不发的烬嗣。 “我?” 烬嗣摇摇头,他不行的。 “你平时最少求雌母,你开口她肯定会心软的!”烬安急得站起身,几步走到烬嗣面前,“你不会真的想看着爹爹被赶出家门吧?” 烬嗣垂下眼睫,嘴唇抿得发白。 他当然不想。 可是...他本来就不如哥哥们会说话,万一他说错话怎么办? 烬安看着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 这一晚,几个崽子感受到这个家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所以一个个都垂丧着脑袋。 —— “组长!” 第二天,在鹿天骄正有些发呆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明媚的脸。 蓝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她跟前,双手撑在她的桌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他轻唤了好几声,此刻终于等到鹿天骄回过神来,便软着嗓子问: “组长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的语气比前几日收敛了许多,不再是大胆直白的撩拨,反而小心翼翼的。 “组长,要午休一会吗?我帮你铺床!” 鹿天骄没有午睡的习惯,可蓝渝此刻的一脸春色,不像是要帮她铺床,倒像是要帮她暖床。 “蓝渝。”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眼角那抹还未完全消散的淤青上,“你的脸...不疼吗?” 这显然不是上次的旧伤。 蓝渝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这个啊...我不小心撞的!”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有朝一日正式成为鹿天骄的兽夫,一定让雌主给他讨个说法。 最好是把那个妒夫扔出去!!! 可...谁让他现在还没有名分呢? 就算被人打了,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蓝渝。”鹿天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当然!” 蓝渝激动起来,组长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是终于要收他做兽夫了? “你喜欢我什么?” “组长是SSS级雌性,强大又温柔,全星际没有哪个雄性会不喜欢组长的。” “那如果我还是我,但我只是一个住在贫民窟,没有精神力的废物雌性,你...还会喜欢我吗?” 蓝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才挤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组长您在开什么玩笑...您怎么会是废物雌性呢?没有精神力的雌性无法安抚雄性,作为高阶雄性就会...” “会怎样?” “会变成狂暴兽...” 鹿天骄收回视线,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吗? 她认真观察着蓝渝,又想起那些追求者们。 平心而论他们的容貌都是一顶一的出色,但却并没有一个,会让她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除了...第一次见到烬野。 然而就在此时,鹿天骄看着蓝渝眼角的淤痕,下意识抬起手来。 好看的眼睛?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那伤处的时候,鹿天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一个模糊的画面。 男人半靠在斑驳的墙角,一条腿无力地伸直,另一条腿微微弯曲,用一只手臂勉强撑住身体,呼吸微弱。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裂开,露出狰狞的伤口,鲜血洇湿地面。 她的视线被泪水浸得模糊,颤抖着手按在他伤口上,掌心沾满温热黏腻的液体。 “别、别死...我救你。” 男人睁开眼,一双瞳孔透着冷色。 鹿天骄学着其他雌性的模样,将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 “只要这样,你的伤就会好了,哥哥...别离开我。” 她对着眼前的男人斩钉截铁道,语气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 伤口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鹿天骄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力起了作用,其实那不过是因为七阶兽人强大的自愈能力。 “我会治好你的...” 她神色认真,却是在做着一件蠢事。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饶有兴致地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她。 她抬起头,像是被那道冷冽的目光吓到,却还是一字一句道:“鹿天骄。” 烬野还没见过,这么怕他,还怕他死的雌性。 一晚上光是求他别死,他就听了不下百遍,吵死了。 “你别动!”鹿天骄忽然惊叫起来,指着他身侧一处又开始渗血的伤口,“伤口流血了,我帮你治疗...” 温热的手紧贴他的皮肤,烬野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 一个毫无精神力的雌性,居然说要为一个七阶雄性治疗。 还好她没有精神力,若她有,光是他身上的一点小伤,就能将她耗干。 她好像...真的有点傻。 “哥哥,疼吗...” 鹿天骄直视着他冰冷的脸,外面都是怪物,她害怕。 屋里好冷,哥哥身上也好冷,他刚才闭着眼睛,她还以为他... 鹿天骄爬去墙角,不顾指甲断裂拼命地刨土。 过了一会,她从土里挖出几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有些已经变质发霉,散发着一股酸味,可她分不清好坏,只是将那些东西捧到他面前。 “哥哥,给你吃。”她把东西往他手里塞,“吃了东西就不饿了,也不疼了。” 这是她好不容易攒下的。 烬野眉头一皱,这种东西...真的能吃? 他被那食物的馊味熏得别过脸,无奈将随身补给包丢到地上,那里面是军方特供的压缩营养液。 他的通讯被截断,一时间联系不到上层,再加上他现在受了伤,子弹也用光了,完全恢复恐怕要几日的时间。 如果这些东西他不吃,全都留给这个傻乎乎的雌性,应该足够她撑过这段日子了。 鹿天骄捧着那包东西,眼眶又热了起来。 那双眼睛,很好看... 虽然总是冷冷的,冻得她发寒冷,可是待在他身边好安心。 “哥哥...” 鹿天骄睫毛一颤,竟有些湿润。 眼前蓝渝的脸突然清晰起来,她猛地抽回手,梦中那张总是模糊不清的脸,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记忆不完全,但是她好像...想起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蓝渝的身体突然被一道力量吸去。 烬野的披风下,是随意散落一地的文件,这本该是送到研究所的东西。 烬野几步上前,拎起倒在地上的蓝渝,又看着鹿天骄微红又深情的眼睛。 他脸色阴郁,偏偏面容温润地笑了起来。 “雌主既然这么喜欢这双眼睛,我这就想办法送给你好不好?” 第155章 哥哥我好想你,我们再试一次 “组长,组长救我!” 紧接着,时间停滞了。 鹿天骄攥住烬野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蓝渝从烬野的手中溜走,狼狈地摔在地上。 刚刚只差一点,他的眼睛就会被挖去。 而烬野却完全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从小家境优渥的松弛感,对低阶的雄性没有半分怜悯。 “还不出去,将烬指挥长带来的文件整理好。” 鹿天骄的声音很淡,蓝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下一秒,她没有犹豫,抓住烬野的手就将他拖进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这是鹿天骄绝对私人的场所,除了她自己谁都进不来。 她看着烬野的脸,却觉得陌生,回忆中的那个人表面冰冷,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总是温柔。 而此刻他眼中带着暴戾,周身的气压比刚进门的时候还要低。 烬野和她在兽世见到的过的,那些讨好、畏惧、渴望雌性的雄性们全都不同。 但对于鹿天骄来说,烬野又和他们一样,可怜又可悲的精神世界是那般脆弱。 “怎么,舍不得?” 烬野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意冷得刺骨。 说完,他突然又有些后悔,鹿天骄会不会因此生气,彻底和他解除契印。 但话已经出口,他没办法收回来。 他早已做好准备,去承受鹿天骄的怒火,他忍了整整五年多,就是死都不会让那条鱼如愿的。 “那个雄性在外面张狂得很,才不是这副可怜样子,我这也是为了雌主好。” “你难道看不出他心术不正吗?若是放他进来,如何容得下其他兽夫?” “鹿天骄,你的品味真的很一般。” 烬野张了张嘴,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话音未落,鹿天骄忽然上前一步。 她随着心中的本能将人推到桌边,看着烬野猩红的双眼。 然后抓住他的衣领... 直直地吻了上去! 她比往日多了一丝兽世雌性本该有的强势,疯狂地掠夺着唾手可得的性资源。 然而那一瞬间,烬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的戾气、暴怒和隐忍的疯狂,都在这一刻被堵了回去。 “你!” 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淹没。 那力量顺着两人相抵的唇涌入他的身体,如同狂潮决堤,席卷了全身。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扣进怀里。 可鹿天骄没有停。 上次他咬了她,这次她总要还回来。 精神力还在涌入,烬野身体的每一处都被无情地闯入着,包括他的思想。 鹿天骄脑海中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还不够。 她要知道更多,为此不惜动用神的力量。 五年前,异世那一抹孤魂被强行塞进了这具由神力幻化而成的身体。 她欺辱她的兽夫,虐待她的崽子,一桩桩一件件,都深深刻印在她的脑海。 “哥哥...” 这一声低唤竟出奇地带着怜惜,刺痛了烬野。 这雌性是在可怜他吗? 那这算什么,一种施舍? 他别过脸,才发觉自己差点又被她骗了。 “为了让我放过他们,你还真是什么招数都想得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盈满嘲和防备。 鹿天骄没有反驳。 她只是松开了他的衣领,指尖从他胸口滑落,动作轻缓得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 她闭上眼,感知着体内熟悉的力量,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叫做雌性的精神力,但只有她知道,这其实是一种神力。 “不是的,哥哥。”她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我想起来了。” 她已经活了几千年。 从混沌初开到万族林立,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不过太多都是由她自己亲手创造和毁灭的。 她是兽神。 没有感情,却有色欲。不懂爱,却懂得占有。 直到五百年前,她把自己玩“死”了。 而眼前这个人,是帮这副身体躲过了一场灾祸,又被她捡回家的漂亮雄性。 不到三天就被她吃抹干净,成了她的...兽夫。 而做了一遭普通兽人和普通人类的自己,鹿天骄仿佛拥有了感受情感的能力。 烬野眼睛眯了眯,提防地看着鹿天骄,“你全想起来了?” 鹿天骄摇了摇头。 不算全部。 那些漫长的、曾经属于兽神的记忆依然看不真切。 但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眼前这个雄性,很好睡。 她记得他压抑的喘息,滚烫的体温,也记得他明明已经眼眶发红,却仍死死咬着牙的模样。 下一秒。 “嘶啦——” 纳米材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烬野身上那件笔挺的军装被她从领口撕开,露出他精壮的胸膛。 异化能源制成的高科技织物,这一刻成了笑话,藕断丝连地挂在他身上。 烬野被按进椅子里。 然后,鹿天骄坐在他那双修长却绷紧的大腿上。 烬野的呼吸明显乱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却又不完全相同。 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情感,此刻完全被眼前这个雌性掌控。 “雌主,我是谁?” 烬野的指节收拢,没有半分卸力。 仿佛鹿天骄不是一个需要被珍视的雌性,而是他的仇人。 鹿天骄凑近他的耳侧。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可那些伪装出来的冷漠,像纸糊的墙一样摇摇欲坠。 直到鹿天骄眼中闪过狡黠,她轻轻开口,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哥哥我好想你,我们再试一次。” —— 烬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地,他仿佛回到了贫民窟的那间小房子里。 而眼前的雌主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废物雌性,而是一个完全能够主宰他的强大雌性。 她不再需要他提供的食物才能生存。 她可以拥有很多雄性,甚至整个星际的雄性都任他挑选。 她没有痴痴傻傻,不会说出“只要你一个兽夫”这种蠢话,更不会用那双什么都不懂的眼睛看着他,笨拙地表达对自己的依赖。 心里那丝异样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疯长,是失落?还是不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放手。 直到被鹿天骄突然抽离的体温惊醒,烬野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粗壮的蛇尾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缠绕上她的双腿,他全身赤裸,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身体。 “雌主要去哪里?”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就能让他乖乖放开,放任她去找下一个? 除非他死了,不过...也要带她一起。 第156章 烬野变了,变得患得患失 她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就该知道。 蛇一旦咬住了猎物,就不会松口。 烬野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轻喘,可鹿天骄却从这貌似强势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卑微的挽留。 他在害怕吗? 鹿天骄坐起身来,眼前的烬野比五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强壮。 他此刻的表情被她尽收眼底,紧抿的唇上带着被咬伤的血痕,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令她感到愉悦的东西。 偏偏烬野失了她初见他时的那一份自信,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没有想走。”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那个人不是我,我不会那样对你。” 她被自己的温柔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如此温声地对待一个雄性兽人。 脑海中的记忆翻涌。 瘦弱的幼崽蜷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泪痕,却仍怯生生地朝她伸出手。 他们满怀期待地叫“她”雌母,用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望着她,希望得到她一点点怜爱。 可他们等到的,却只有无尽的谩骂和虐待。 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灵魂,肆意发泄心中的恶意。 一想到这些,鹿天骄的眼底燃起了一簇火。 五百年前,兽人们选择了异化神,抛弃了她这个曾经的兽神。 那时候,她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 甚至觉得,或许那些兽人的选择是对的,异化神能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若异化神只想要权力,她大可以让给她。 可如今,她回想起那些在贫民窟的日子... 她可以不在乎异化神对她赶尽杀绝,因为她的灵魂永生,但她无法原谅,她的兽夫和崽子们被欺辱。 “雌主会怎样对我?” 烬野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从那些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他仰头看着她,眼底有压抑的期待,又有藏不住的忐忑。 他今天只是一时被嫉恨冲昏了头脑,却没想到... 他似乎非要鹿天骄说出那句话,哪怕只是随口哄他的,他也想要。 他已经...渴求了太久。 鹿天骄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烬野。”她开口就是无奈和纵容,“我没精力处理那些雄性兽人。” 她俯下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感受着他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脉搏。 “三天内,帮我解决干净,别让他们烦我。”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用她来抓她,她会亲自找到她。 烬野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忐忑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鹿天骄熟悉的目光。 高傲的,藏着偏执和占有欲。 “好。” 他不会让她因为琐事忧心... 烬野应得干脆利落,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努力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再一会儿就好。 —— “戎哥,这真的行吗,不会出事吧?” 几个雄性崽子鬼鬼祟祟地聚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狮戎神情严肃,目光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那是学校最深处的一间演示教室,常年避光,门板上贴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标志。 里面关着的,是几只活体异化生物。 那些东西是学校高价购入的,用来给高级班的学生做实战演示的。 虽然被关在特制的合金笼子里,每天也会被注射镇静剂,但它们偶尔从门缝里渗出的低吼,还是让所有经过的学生胆寒。 平时学生根本不会路过这,偶尔他们为了比拼胆量,还会相约看谁敢在门口站得时间长。 “难不成才几天,你们就忘了疼?” 狮戎一眼扫过去,几个小弟就全都低下了头,有的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身上还隐隐作痛的地方。 疼。 怎么可能忘了。 那个叫烬嗣的小子,平时不声不响,闷葫芦一个,见谁都低着头走路,看起来好欺负得很。 没想到这么能打,下手又重,他们加在一起竟都不是他的对手。 “戎哥,要不您亲自教训...” 一个小弟试探着开口,话说到一半就被狮戎瞪了回去。 “我?” 狮戎冷哼一声,虽然都是三阶兽人,但是...他攥紧了拳头,掩下心虚。 “那种货色,也值得我亲自动手?”他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 几个小弟立刻会意,纷纷附和起来。 “是是是,戎哥亲自动手那不是欺负他吗?” “就是就是,戎哥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戎哥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们都听戎哥的!” 狮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转头,目光重新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门上。 他早就弄来了钥匙。 “一会...”他压低声音,伸手点了一个小弟,“你去,以老师的名义把那家伙骗过来,然后...” 狮戎又转向另一个人,一把揪住他的脖领拽到跟前。 那兽人长得又瘦又小,被他这么一揪,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你!去放一只异化兽出来。” “我?” 那小弟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我...我不敢啊,戎哥,那个东西会吃人的,我真的不敢...” “你要是不听话,信不信我...”狮戎说着就要抬拳头。 那小弟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由白转青,“我、我去。” 他哆嗦着答应下来,狮戎这才松开手,把他往旁边一推。 “快去!”狮戎瞪了他一眼。 那小弟捂着脖子,踉跄几步,连滚带爬地朝演示教室那边去了 没过片刻,之前被他支去找烬嗣的人已经跑了回来,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 “戎哥!戎哥!”他压低声音喊,“那家伙马上就要到了!我刚跟他说完,他已经往这边来了!” 狮戎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演示教室地门“咔哒”一声开了,所有人都做好了迅速逃跑的准备。 狮戎当下更是兴奋,他要亲眼看着烬嗣那个家伙被异化兽撕成碎片... 第157章 烬嗣被逼到绝路 烬嗣走到走廊拐角处,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四周说不出的异样,闻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留下的腥臭味,又像是金属锈蚀后混合着潮湿霉变的气息。 十分钟前,有人传话说班主任让他来帮忙搬运教学器具。 那个传话的人他认识,是狮戎身边的一个小弟,平时从无交集,今天却破天荒地主动凑上来搭话。 当时烬嗣就觉得古怪,但对方说得认真,他没多想便跟着来了。 直到他走到这里才发现,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正要离开,门后的演示教室突然发出了一些声响。 烬嗣的神经瞬间绷紧,他后退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 轰! 身后的大门一震,一个巨大的窟窿突兀地出现在金属门板上。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躯,正被异化兽踩在爪下。 异化兽猩红的眼球像是要掉出来,而地上的家伙嘴唇哆嗦,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不、不要,放过我...啊!” 他拼命挣扎,指甲都抠出了血痕,眼看就要被异化兽吞入口中。 “戎哥,小七怎么办?” “闭嘴!” 不远处,狮戎狠狠瞪了眼身后多嘴的手下,尽管他自己的额头也已经冷汗涔涔。 他们躲在走廊转角处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狮戎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异化兽,当初中层发生异化兽暴乱的时候,他们全家都躲在地下室里,整整一个月没敢出门。 他蜷缩在父兽怀里,听着头顶传来的嘶吼声,吓得尿了裤子。 直到一个月后,新闻里说异化兽被消灭,他们才敢走出地下室。 “戎、戎哥...我害怕,呕...” 旁边的一个小弟脸色煞白,弯着腰干呕起来。 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混合着腐肉的气息,让几人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们看着门前那只异化兽,腿都有些发软,可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来。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狮戎身后的黑暗中亮起两团幽幽的绿光。 那是一双眼睛。 与此同时,一滴粘液从上方滴落,落在了其中一人的头顶。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感受到一团黏腻温热的液体。 他缓缓抬起头。 然而就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一只体型更小、四肢更修长的异形异化兽倒挂着,脑袋呈现出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正要向他们袭来。 “啊!” 那崽子大叫一声,其他人也吓得抱成一团,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狮戎整张脸都彻底白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挣脱束缚的不是一只异化兽,而是演示教室里关着的全部。 小七那个蠢货,竟然把他们全都放了出来! “戎哥,你不是在中层杀过异化兽吗?救...救救我们!” 一个小弟拽着狮戎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狮戎一把甩开他的手,不停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那只异形异化兽猛然扑下,狮戎几乎是本能地抓住身旁的一个小弟,用尽全力把他推到前面。 “啊!” 那人被异化兽的尾巴轻松一甩,整个人就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角。 随后是“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裂的骨头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惨叫声不断回荡,与此同时,烬嗣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只巨大的异化兽。 他在下层见过这种形态的家伙,体型庞大,力量惊人,但行动相对迟缓。 弱点就在后颈,那处鳞片最薄的位置。 而此刻,眼前那个瘦弱的雄性崽子就快要被踩死了。 烬嗣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双手死死抓住异化兽背上的鬃毛。 尽管扎得他掌心生疼,他还是咬紧牙关,牢牢攀在那异化兽的背上。 异化兽惊觉,庞大的身躯剧烈甩动起来,爪子下意识松开。 小七整个人被甩飞到一旁的墙上,又滚落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异化兽疯狂扭动身体,但烬嗣就像生了根一样,一点一点往上爬。 终于,他的手触到了异化兽脖子上的项圈。 烬嗣没有趁手的武器,但他之前和雌母去下层的时候,见过军方的士兵们使用过这个东西。 那项圈是特制的,作用是防止异化兽失控伤人,虽然原本连接的锁链被解开了,但项圈本身的功能还在。 他稳住身形,用尽全力按下项圈上的红色按钮,麻痹毒素瞬间注入异化兽的脖颈。 异化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挣扎几下,庞大的身躯就倒在了地上。 烬嗣从异化兽背上跳下来,几步冲到小七身边。 “快走!” 烬嗣用力把他拽起来,拖着他往外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前方的路就被堵住了。 三只异化兽从走廊另一端慢慢逼近,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狮戎带着剩下的人被逼着跑了回来,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烬嗣攥紧拳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狮戎那张惊惶的脸。 又是他。 附近的教室接连发出尖叫声,逃窜出来的异化兽袭击着学校各处。 烬嗣突然紧张起来。 三哥和小午他们... “往那边跑!” 烬嗣想起来时路过的那间空教室,指挥几人赶紧调转方向。 狮戎跑在最前面,烬嗣负责垫后吸引异化兽的注意。 然而当狮戎第一个跑进空教室后,他猛地将门关上,咔哒一声,是门锁被从里面扣上的声音,其他人就这样被挡在了门外。 “戎哥!戎哥你...” 跑在第二的小弟整个人扑在门上,双手疯狂拍打着门板,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快把门打开,放我们进去!” “我...我不想死,戎哥你快开门啊!” 砸门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狮戎他背过身去,捂住耳朵什么都不听。 他亲眼看见异化兽连金属门都能撞碎,而这间教室用的不过是木门。 要是所有人都跑进来,引得异化兽攻击,他们全都得死。 他、他可不要... 而此刻,门外的烬嗣已经被异化兽逼到了绝路。 第158章 什么!他们才是鹿天骄的崽子? 烬嗣直面着异化兽,可眼前是足足三只,他身上又没有武器...实在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另一间教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只手拉住了烬嗣,将他挡在身后。 “交给我,你带着小午跳窗走!” 烬叁话音刚落就冲了上去,烬嗣的视线落在打开的窗户上。 烬叁是和小午,是从外面爬窗进来救他的! 他眼睛一眯,利落地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缠在了手上,转身便和烬叁并肩作战。 “三哥,四哥,你们小心啊!” 烬午看着担心又着急,而周围原本吓得浑身发抖的崽子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谁也没想到,看似毫无胜算的两人,竟然真的能和三只异化兽正面对抗。 尤其是烬叁,雷电异能大大限制了异化兽的行动速度。 烬嗣则是身手利落敏捷,每一招都冲着异化兽的致命弱点打去。 很快,一张带着麻醉作用的钢网套住了几只异化兽。 脚步声赶来,是学校的安保团队和老师们。 那些被放出来的异化兽,只在校园作乱了几分钟,就被迅速制服。 除了他们这些参与此事的人中有人受伤之外,其他人并未被波及。 “小午,你没事吧?” 烬叁和烬嗣收手后,第一个就是去查看烬午。 烬午摇了摇头,他下课的时候正在睡觉,突然就被三哥一把拽起来,他迷迷糊糊地跟着跑。 后来才听说学校出现了异化兽,直到看见四哥遇到了危险,三哥就带他赶了过来。 “没事就好...” 烬嗣有些愧疚,是因为他惹出了麻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那几个瘫坐在地上的崽子,此刻正用一种复杂又惊惧的目光看着烬嗣,一个个腿都在发抖。 “烬、烬嗣...你不怕吗?” 有人哆哆嗦嗦地问出口,毕竟他刚才亲眼看见烬嗣直面着那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异化兽。 “你到底是怎么敢打异化兽的?” 另一个崽子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恐和困惑,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 “是你们干的吧!” 烬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 同时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二话不说,照着脸就是一拳。 “砰!” 那崽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翻在地,捂着脸蜷缩成一团。 “是戎哥让我们干的,我们...我们也...” 其他几个崽子吓得往后缩,没有一个敢上前。 烬叁还要再动手,却被烬嗣按住了肩膀,急迫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让雌母知道他们在学校里打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同学们,你们还好吗?” 一个雌性教师快步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校工。 她满脸焦急,冲到几个崽子身边就开始检查。 在听到警报的第一时间,学校就立刻组织了疏散。 所有学生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区域,随后保卫室的兽人赶来查看情况。 他们推开演示教室的门,发现钥匙就被扔在地上,而原本锁在里面的异化兽全都不见了。 很明显,这是人为的。 监控录像很快就调了出来,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那个叫小七的学生打开了演示教室的门。 当那位年轻的教导主任赶来时,脸上的惊慌根本藏不住。 “演示教室的钥匙是由你来保管的吧,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同职级的雌性教师声音冰冷,被质问的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狮戎找他要钥匙,而他看在他是鹿天骄崽子的份上给了他? 他以为狮戎只是像他说的那样,想去看看异化兽长什么样,他实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啊。 “老师,是、是我。” 小七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烬嗣,刚才是他从异化兽爪下救了他的命。 “是狮戎让我去开门的,为了...为了害烬嗣。” 其他几个崽子愣了一下,随后纷纷点头。 “对,就是他让我们干的。” “他说只要我们把烬嗣引过来,让异化兽教训他一顿就行,我们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戎哥还说异化兽没那么吓人,它们戴着项圈不会真的杀人,我们一时糊涂才听了他的!”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而此刻,狮戎已经被从那间空教室里带了出来。 他站在人群中央,面对着小弟们愤怒的目光,脸色铁青。 那些目光里再没有往日的崇拜和敬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恨。 “狮戎,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差点害死我们!” “是啊,要不是刚才烬嗣救了我们,我们全都被异化兽杀死了!” 狮戎被骂得连连后退,目光躲闪,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你们有什么证据?” “监控拍得一清二楚,你还要撒谎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 众人转头,是校长,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那是学校的最高领导层,平时难得一见的校董们。 此刻她们一个个脸色凝重,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烬叁和烬嗣身上。 校长亲自上前,脸上满是关切和愧疚: “抱歉,是我们管理不当,校方会立刻安排你们去医院进行全身检查。” “不用了。” 烬叁直接回答道,他们没受伤。 “雌母当时和我们说,这是整个上层最好的学校。”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这个家伙冒充是我们雌母的崽子,还差点害了我四弟,学校难道不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烬叁的说话时,脑海中想象着烬曜的模样。 烬嗣性子懦弱,而他作为哥哥必须要为他讨个公道。 冒充? 一旁的学生们疑惑着抬起头,年轻的教导主任也愣住了。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从惊慌变成了茫然。 校长起初没听懂烬叁的意思,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鹿天骄雌性给崽子们办理入学的时候,确实特意嘱咐过,希望不要公开他们的身份。 当时她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顾虑... 再加上他们听说,鹿天骄雌性的崽子有过被恐怖组织绑架的经历,所以他们更能理解她的心情。 让几个崽子低调入学,本是好心,可没想到竟会发生被人假冒的情况。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尖锐的疑问: “什么意思?难道狮戎他...不是鹿天骄雌性的崽子?” 第159章 又短又胖...(加更) 一个崽子惊呼出声,他看看狮戎,又看看烬叁和烬嗣,最后把目光落在烬午身上。 “烬午,原来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浮现出愧色。 他想起自己以前还嘲笑烬午吹牛,想起自己和别人一起孤立他的那些事,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们没想到自己一直佩服和追随的狮戎,不光是个胆小鬼,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老师,也是狮戎让我去骗烬嗣来演示教室的。” “没错,他还让我们孤立烬嗣!” “上次打伤其他同学,也是他让我们干的!” 崽子们彻底炸开了锅,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控诉着狮戎的恶行,把平时积压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你们胡说!”狮戎气急败坏,“难道你们都是傻子吗,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够了!” 校长的声音不重,却让狮戎瞬间噤声,他眼中是一片失望的平静。 “狮戎,没想到你作为特招生,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做出利用异化兽伤害同学这种事。 你这种行为,简直是蓄意谋害!” 狮戎的脸白了。 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特招生?原来狮戎才是特招生?” “骗子,居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害人!” “还好烬嗣和烬叁厉害,不然我们都完了!” 议论声中,狮戎死死攥着拳头,被当众戳破了身世,巨大的自卑感笼罩着他。 他恶狠狠地盯着烬嗣,眼底满是怨毒。 校长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年轻教导主任,瘦高的雄性早已满是绝望。 “还有你,竟敢私自将演示教室钥匙交给学生。你犯的错已经涉及到刑事案件,有什么话,你就去跟执法兽人解释吧。” 狮戎到底是未成年的兽崽,可他不同,作为一个成年的雄性兽人,这次差点害了鹿天骄雌性的崽子,恐怕不死也要扒层皮。 结局大概率就是...流放。 “不、不不,我不知道,是他骗了我,我以为...” 他的话淹没在嘘声中,可没人听他的解释,更没人同情他,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 三日后,学校内恢复了平静。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所有人对烬嗣的态度都彻底转变了。 尽管他依旧不愿和人交流,也没有刻意搬出雌母和父兽的光环。 狮戎被学校开除,按照规定,他大概一周之内就会被强制遣离上层区域,送往他本应属于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烬嗣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就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那个叫小七的同学突然出现在烬嗣面前。 “有什么事吗?” 烬嗣垂着眸子,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 他没有刻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还是让周围的气温冷了几分。 小七抿了抿嘴,双手不安地攥着衣角,满脸都是为难的神色: “嗣、嗣哥,我...” 话说到一半,他又吞吞吐吐地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烬嗣见状,转身便要离开。 “我看见戎哥了,不...是狮戎...” 小七终于脱口而出,声音紧张,他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告诉烬嗣。 “他...他好像从学校后门溜进南区了,那是教学楼的方向。” 烬嗣脚步一顿,那天在人群中,他就隐隐觉得那家伙的眼神不对劲。 他要做什么? 不好—— 小午! 最近这段时间,烬午嗜睡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此刻他独自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越来越重。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能睡...还要去上课...” 他喃喃自语,脚步却越来越慢,整个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突然,他感觉到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都是因为你们...去死吧!” 狮戎狰狞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棍子高高扬起,朝着他的头狠狠砸去。 他动不了烬叁和烬嗣,那两个家伙警惕心太强,他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但这个小崽子不一样。 狮戎脸上闪过阴狠的笑意,心里暗暗盘算着。 既然他们都那么在乎这个小崽子,若是听说他出了事,不知会是什么反应呢? “呃!” 烬午小小的身体来不及躲闪,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狮戎握着棍子,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身影,得意地笑了一声。 确实四周无人,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躺在地上的烬午手指动了动,他额头的兽纹一闪而过,又快速消失。 突然,小小的身体化作兽形,是一条盘踞在地面上的小蛇。 蛇身又短又胖,鳞片带着几分稚嫩的柔软,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笑... 如果忽略正在发生的诡异变化的话。 因为那条小蛇的身体,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眼前的光线也被遮蔽了。 狮戎下意识回头,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条巨蟒,那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硕大的蛇头低垂下来,静静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冰冷的竖瞳凝视着他,仿佛是在看着一只蝼蚁。 突然,巨蟒微微歪了歪头,那个简单的动作里带着疑惑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吸力。 无形的旋涡拉扯着狮戎的身体,随后狂风卷起,四周的一切都仿佛要被吞噬进去。 “不...不!” 狮戎想跑,双腿却像是陷在泥沼里一样,根本无法挣脱那股力量! 第160章 她问:烬嗣,疼不疼啊? 突然,一个硕大的水球将狮戎包裹,才让他没有彻底被那旋涡卷入。 矫健的黑虎兽人身形不大,他一跃而上,吸引了烬午的注意力,这才让狮戎得以逃脱。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大!” 黑虎兽人感叹着,可为了阻止那巨蟒进一步的动作,他只好再度扑上,用水系异能克制住他。 烬午被扬了一脸的水,顿时有些发蒙,他本能地向后一仰,险险避开那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喊叫声传来。 “小午,小午!” 烬嗣狂奔而来,入眼的正是黑虎兽人凌空扑向烬午的那一幕。 他来不及多想,四肢骤然发力,迅速化作兽形狠狠撞向黑虎的侧身。 黑虎吃痛,怒吼着回身反击。 二人缠打作一团,直到头顶那条大蛇终于失去力气。 烬午化作人形,跌坐在地上。 “小午...” 烬嗣迅速脱离缠斗,跑到烬午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 “四哥,我...我这是怎么了?” 烬午捂着脑袋,眼神迷离,茫然地环顾四周。 另一边,狮戎终于从那诡异的水球中挣脱出来,狼狈地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头,再次见到烬嗣,心中只剩下不甘的恨意。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刚刚发生了什么,便咬紧牙关,踉跄着站起身,积蓄最后的力量朝烬嗣扑去。 “呃!” 谁料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脖子就被扼住,任由他如何挣扎都使不上力气。 烬嗣回头,目光冰冷地俯视着手中挣扎的狮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狮戎好歹是三阶兽人,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烬嗣不夸张得说,他现在随手就可以把他的脖子捏断。 可他还是松开手,任由狮戎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我...我的兽阶、我的能量呢?” 狮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自从觉醒兽纹以来,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虚弱。 体内空空如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干。 四肢酸软无力,就快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喂,这怪物是你弟弟?” 此时,刚刚出手的黑虎也化作人形,那正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和他们同级的高冉。 他肩膀伤得不轻,不过烬嗣脸上也挂了几道淤痕,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 烬嗣眯起眼,先是冷冷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发癫的狮戎,随后警惕地转向高冉。 “水系异能...” 那又如何,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小午。 高冉话还没说完,烬嗣就已经再度出手。 “喂!” 高冉猝不及防,狼狈地闪躲几下,终于不得不正面迎上。 他早就听说烬嗣这家伙性格阴森古怪,却没想到他竟完全不讲道理,一上来就对他出手。 “你对小午做了什么!” 烬嗣双目嗔红,他看着烬午坐在地上虚弱无力的模样,便认定是高冉对他下的手。 “不是我干的,我可没动他!” 高冉一边招架一边辩解,却根本无济于事。 论实力他们不相上下,甚至高冉因天赋异禀而早早觉醒了异能,本应更胜一筹。 可烬嗣此刻满腔怒火,攻势凶猛不计代价,着实让高冉有些吃不消。 “这么能打...你是疯子吗?” 高冉咬牙低吼着,额头都沁出了冷汗。 直到几名教师匆匆赶来,才终于将他们强行分开。 狮戎被保安架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垂着,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而烬嗣和高冉,两个人的衣裳都被撕破,脸上也挂了彩。 “学校明令禁止斗殴,你们两个还不停手!是想被处分吗?!” 一名教师厉声呵斥,正要继续训话,余光却瞥见一旁的烬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软软地向后倒去。 “不好,这个崽子晕过去了!” “小午!” 烬嗣瞳孔骤缩,立刻朝那倒下的身影狂奔去。 —— 烬午被送去了校医室,而烬嗣和高冉伤得都不轻,学校便直接通知了家里。 一般崽子在学校出了事,都是只通知父兽的。 但又因为鹿天骄和烬野恰好在一起,她一听说烬嗣在学校和别人打架,烬午还莫名晕倒,便立刻着急地赶了来。 “爹爹...雌母。” 烬叁迎在门口,低下了头。 烬嗣和高冉已经处理完伤口,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 “老师您好,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鹿天骄转向一旁的校医,可更多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几个崽子身上。 “进来说吧。”校医点了点头。 然而刚踏入里间,鹿天骄和烬野便同时愣住了,屋里站着两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高指挥官?白博士?” 高越闻声抬头,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 “高冉是我侄子,他的父兽正在其他星球执行任务,所以学校通知了我,让我代为前来。”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这崽子平时从不惹事,我接到消息的时候也很意外。” 鹿天骄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白清妤身上。 高越是高冉的叔叔,来一趟倒也合情合理,可白清妤怎么也... “咳咳。” 白清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轻咳两声,神色淡然,却没打算多作解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鹿天骄走到烬嗣身边,烬嗣愧疚地抬起头,“雌母。” 他还是给雌母添麻烦了。 鹿天骄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她蹲下身,轻轻拉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绷带,柔声问道: “烬嗣,疼不疼啊?” 烬嗣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烬野从始至终都保持一副严肃的态度,雄性崽子之间打斗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看这样子,起码烬嗣没有输。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出手伤人的是已经被学校开除的狮戎,他们两个只是误会了。” 鹿天骄站起身,目光转向校医,语气里难掩担忧,“原来是这样...那小午他怎么样了?” 校医沉默了一瞬,抬手推了推眼镜,“你们自己进来看吧。” 第161章 鹿天骄...又是骗我的? 烬午坐在床上,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雌母!” 烬午看到鹿天骄,顿时扑了上去。 “小午,告诉雌母你哪里难受?”鹿天骄靠近他,双手捧着烬午的脸仔细端详。 烬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今天去上课的时候有些困,后来走着走着...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欺负四哥的坏家伙! 然后...他就记不清了。 “鹿天骄雌性,真是要恭喜您了。”校医的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 鹿天骄:“什么意思?” “我带过几十届学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的崽子觉醒异能。” “异能!”鹿天骄大惊,她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什么?小午他是...” 烬叁和烬嗣都瞪大了眼睛,几乎异口同声。 烬午到现在都没有兽纹,怎么会先觉醒异能呢? 鹿天骄抱着烬午,看见校医给出的检查报告。 “这是最终的检查结果,报告显示,烬午同学觉醒的是极其罕见的吞噬系异能。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居然可以吞噬其他雄性的战斗能量,在过去的记录中甚至都找不到先例。” “所以当时狮戎他...” 烬嗣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狮戎突然丧失了攻击力。 “我早就说了,我再不出手,你弟弟就把人弄死了。” 高冉双手环抱在胸前,斜倚在门框上,用舌尖抵了抵还在发痛的脸颊。 这家伙...不愧是蛇兽人,真没良心。 他明明是去帮忙的,他却连一句解释都不听。 烬嗣没有说话,虽然知道是自己误会,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歉意。 “那小午可以利用那些被他吞噬的能量,觉醒兽阶吗?” 这时烬叁突然站出来,忍不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小午能因此觉醒兽纹,那简直就是因祸得福啊! 校医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能,起码现在还不能,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转化这些外来能量。 相反,他要通过睡眠去代谢这些能量,并且需要大量的食物,维持自己庞大的兽身。” “所以小午的异能就是……吃和睡?”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为烬午的未来捏了一把汗。 以后小午长大了,真的能找到可以接受他的雌主吗? “雌母?” 察觉到周围人奇怪的表情,烬午不安地抓着鹿天骄的手。 鹿天骄回过神来,用力抱紧了他。 “没事的小午!你吃的...一点都不多,雌母会给你准备好多好多好吃的!” —— 走廊尽头,鹿天骄和白清妤并肩站在窗边,手中各握着一杯热咖啡。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像是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那个...” “我...” 她们几乎是同时出声,又同时收住。 鹿天骄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白清妤,正对上她同样错愕的目光。 “你先说!” “你先说!” 鹿天骄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杯中微晃的咖啡,语气认真了许多: “对不起,我不会和烬野和离了。之前的事...是我食言。” 说出这句话时,她没有躲避,坦然地迎上了白清妤的目光。 白清妤也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耳尖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别过脸去,声音故作淡然: “哦,没、没关系啊...” 鹿天骄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强掩着笑。 其实,在今天看到白清妤和高越同往时,她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白清妤这样的人,向来清冷自持,能让她露出那种神情,想必是动了真心。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白清妤闻言,立刻板起了脸,轻哼一声,“鹿天骄,我什么时候和你是朋友了?” 她看向远处,扬了扬嘴角,“除非啊...” 话还没说完,鹿天骄便打断了她: “好,我知道是我高攀了白博士,既然如此那就算喽。” 说完,她故意耸了耸肩,作势转身要走。 白清妤眉心一蹙,美人薄怒带着些许娇嗔。 “喂!鹿天骄你站住!” —— 第二天,军方会议室内坐满了各级军官,所有人都在讨论最近发生在深蓝星的那场战争。 “指挥长,派去支援的第三舰队已经返航,但...” 汇报的军官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行的士兵中,有十七人在战斗过程中变成了狂暴兽,目前已被隔离在地下舱室...”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烬野看着牺牲者的名单,其中不乏他亲自授过勋的年轻面孔,他表情严肃,像是做出了极难的决定: “处决吧,战后追授功勋,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放。” 兽人一旦成为狂暴兽,便不可逆转,就算活着也只会痛苦。 “是。” “等等!”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鹿天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也听说了,这次舰队带回了一些受伤的士兵,其中一部分变成了狂暴兽。 “让我试试。” 她走进会议室,目光径直投向烬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怀疑鹿天骄的能力,也知道她是指挥长的雌主。 但是已经成为狂暴兽的兽人,是无药可救的。 短暂的静默后,烬野缓缓开口。 “你们都出去吧。” 很快,会议室内只剩下鹿天骄和烬野两个。 “让我试试。” 鹿天骄更加认真,这次深蓝星被袭击,是他们的世仇暗夜星干的。 两个星球为了争夺资源,几百年来不知道交战了多少次。 这次暗夜星不顾星际联盟的和平协定,突然发动攻击,还是无差别地进攻平民区。 太息星作为临近星球,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支援部队。 只可惜,伤亡也不小。 “雌主...想如何试?” 烬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鹿天骄笼罩在阴影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眸子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为那些士兵感到痛心,但这不代表他会支持自己的雌主前去冒险。 尤其是面对那些失去理智、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狂暴兽。 鹿天骄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 “我的精神力,说不定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那些所谓的狂暴兽,其实就是被自身的能量反噬,只要将那些能量从他们体内抽离,他们是有希望恢复理智的。 只是...会失去兽阶,变成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雄性,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没有兽阶的雄性,注定会被家族和雌主遗弃。” 烬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就算保住一条命,又能有什么意义?余生都要活在歧视和怜悯里,反而更加痛苦。” 鹿天骄微微一怔,下意识皱起了眉,她完全不认可烬野的话。 “当然有意义,兽阶和精神力不是兽人的全部,更不是只有高阶雄性才会被雌性喜爱。” “所以雌主不喜爱我?”烬野突然问。 鹿天骄一愣:“什么?” 他们是在一个频道上吗? “烬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那些受伤的士兵...唔!” 话没说完,她的唇便被堵住了。 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不安。 鹿天骄非常确定,他们现在是在军方的会议室! 所讨论的,也是当下最紧急的事件。 所以这么高大的一个八阶兽人,太息星的总指挥长,竟然长了一颗恋爱脑吗? 烬野却像是全然不觉,他稍稍退开,冷峻威严的脸上多了几分幽怨。 她凶他。 “鹿天骄,不是说都想起来了吗?别这样叫我...还是说,又是骗我的?” 第162章 鹿天骄:哥哥身上好香 鹿天骄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道: “哥哥?” 烬野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像是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方才鹿天骄走进来时,口中只字未提工作以外的事,和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一样。 若她真的把自己当成她的兽夫,为何不直接命令自己? 还要用那种商量的语气... 想到这里,烬野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鹿天骄抿了抿唇上刚被他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抬眼看他,又向他走近了一步。 “哥哥身上好香。”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声音里带着几分贪恋。 “是用了哪款香水?我喜欢!” “咳。” 烬野偏过头去。 然而鹿天骄眼神极好,一眼就看见了他耳尖倏地染上了一层红。 他总是紧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 “著名设计师的私人调香,目前还没上市。” 他故作镇定地说着,偏偏尾音扬起,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骄傲。 他对自己的品味很自信。 “这味道也只有用在哥哥身上,才不算浪费了,其他雄性才配不上呢。” 鹿天骄歪了歪头,一副天真坦然的模样道。 “你...真这么觉得?” 烬野的视线落在鹿天骄身上,似乎是在确认鹿天骄是否真诚。 他看不出来,鹿天骄最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掩盖不住心中的愉悦。 兽世的雄性在乎自己的外形,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归根究底还是为了讨雌性欢心。 若是能得到雌主的认可,那便是最令他们骄傲的事情。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对哥哥一见钟情了!” 鹿天骄弯起眼睛,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烬野的反应。 烬野被这几句话哄得,只觉得头脑都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云端。 可就在眩晕的同时,也让他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悲伤悄然蔓延开来。 他知道,鹿天骄是在刻意表现得像过去一样。 可她再也不是那个在贫民窟里,痴痴傻傻的雌性了。 她的眼里不会再只有他一个人,她的世界也不再局限于那方寸之间的相依为命。 她是全星际瞩目的雌性。 是万千兽人仰望的存在。 而他... 再怎么说,她还愿意哄他高兴...他就应该知足的。 烬野扯了扯嘴角,试图把那点苦涩藏进笑容里。 他没有说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好。”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我带你去见那些狂暴的士兵,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尝试救他们。” 鹿天骄点了点头。 虽然她翻阅过很多相关的资料,但她的确没见过真正的狂暴兽。 那会是什么样子,她想象不出来。 —— “高冉,别过去!” 高越紧紧拉着少年的手臂,面前是几层的铁笼,一只满身疤痕的巨型黑虎兽就被困在里面。 它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完全丧失了理智,正拼命地撞击着笼子。 “父兽...” 高冉被吓得惊退两步,笼子里的黑虎像是完全不认得他了。 高越眉头紧皱,他将高冉护在身后。 他的哥哥是一名军人,他们高家的每一位雄性,都早就想到自己或许会迎来这一天。 “高冉,你父兽是英雄,你的雌母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高冉满脸泪痕,他不愿意接受这一切,“小叔...父兽真的会被处决吗?他...” 高越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知道,这对一个崽子来说有些残忍。 就在这时,他看到两个身影走来。 “指挥长...” 高越立刻低下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指挥长来这里他倒是不意外,可是... 鹿天骄她一个雌性...怎么会愿意到这种地方来? “嗯。” 烬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鹿天骄的脚步却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跌坐在地泣不成声的高冉身上,这不是那天和烬嗣打架的崽子吗? 那里面关着的是... 她缓缓移动视线,看向笼子里那头浑身是血的黑虎兽人,又看向一脸悲怆却强撑镇定的高越。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高冉的父兽是太息星的一位中级指挥官,前不久被派去执行这次援助深蓝星的任务,可如今... 这么小的孩子就失去父兽,实在是太残忍了。 鹿天骄抿紧了唇,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不由自主地迈步靠近铁笼。 “鹿组长!” 高越下意识想要阻止,却被烬野一个眼神制止了。 笼子里的狂暴兽感应到有人靠近,嘶吼得更加疯狂。 他拼命用头部去撞击,哪怕已经鲜血淋漓。 直到这时鹿天骄才明白,烬野为什么会忍痛下达处决命令。 这些兽人处于狂暴状态时,会不断发动攻击,有些甚至会生生掰断自己的肢体,或是活活把自己撞死。 这时候一枚子弹,反而能够让他们解脱。 “高冉,回家吧。” 不...”高冉拼命挣扎,爬到铁笼前,试图唤醒里面的黑虎兽人,“父兽!父兽你不认识我了吗!” 笼子里的黑虎没有任何回应,依旧疯狂地撞击着。 鲜血溅到高冉脸上,温热黏腻。 “父兽——” 高越咬紧牙关,强行将他抱起。 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拳打脚踢,可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他答应他来看最后一眼,已经是违反了规定。 “高冉,听话...” 鹿天骄看着那崽子被高越强行抱走,她心情有些复杂。 “那崽子一定不会在乎,他的父兽是否还拥有兽阶。”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乎的只是...他的父兽还能不能活着回家。” 随后,鹿天骄便继续朝着更深的方向走去。 监控室里,她能清楚地看到整整十七只狂暴兽人。 他们被分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鸟族扒光了自己的羽毛,猛兽撞断了牙齿,有些已经奄奄一息。 烬野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被外面的吵嚷声打断。 “放我进去!我要见组长!” “放开我,我是高级研究员,你们这些低贱的军方兽人,凭什么拦着我!” 鹿天骄眉头一皱,烬野的脸色几乎在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那声音很明显,是蓝渝。 第163章 烬野跪在地上的时候,比他好看 作为七阶兽人,又拥有高级科研人员身份的蓝渝,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畅通无阻的。 那些守卫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地行礼让路?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见的,是鹿天骄。 全星际独一无二的那个雌性。 烬野直接坐在了监控室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仰靠着,尖头皮鞋点在地上,丝毫没有平日里作为军人的严肃。 鹿天骄拉开了门,蓝渝见状立刻闯了进来。 只听“扑通”一声,他竟直接跪倒在了鹿天骄面前。 蓝渝的眼眶泛着红,水光氤氲,那一头柔软的蓝发未经打理,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组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求您出面救救深蓝星吧。” 鹿天骄垂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深蓝星的惨状她是知道的。 最近那里的局势急剧恶化,每天都有人死去,不光是战士,还有最普通的民众。 只是... “我?” 鹿天骄完全没搞明白,蓝渝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找上她。 太息星已经派出了援助舰队,她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公开呼吁过,号召爱心人士为受难者捐赠物资。 目前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蓝渝深深低下头,额角几乎要触到地面。 “组长,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那几个字,“您能不能...收了我。” 话音落地。 室内一片死寂。 蓝渝说这话时,目光带着一丝窘迫。 昨天晚上雌母和他通讯,提到现在深蓝星情况危急,她逼问自己为什么还是没有成为鹿天骄的兽夫。 前一段时间,鹿天骄凭一己之力平息了太息星下层的动乱。 这件事在整个星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直到现在还是各大媒体的头条。 雌母说,如果深蓝星王室的雄性可以成为她的兽夫,暗夜星一定会顾及她的影响,不敢这么嚣张的。 “组长。” 蓝渝抬起眼,那双蓝眸里盛满了哀求。 “只要您愿意收下我,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哪怕是要了我的命!只求您能...给我一个名分。”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仰靠着的烬野,脚尖点地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冷冷地射向地上的那道身影。 他膝行上前,伸手想要抓住鹿天骄的裤脚。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鹿天骄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将裤腿从他手中扯了出来。 室内一时间有些尴尬。 或者说,不止是尴尬。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正从沙发那个方向弥漫开来。 烬野的脸色很难看,看来他之前给这条鱼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组长,我雌母说了,只要您答应和我结侣,她愿意将深蓝星一半的领土都送给您。” “呵。” 烬野再也坐不住,他起身走到蓝渝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他。 “深蓝星被打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自己太没用了吗?” 蓝渝的脸色瞬间惨白。 “星际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守不住自己的地盘,就想着献出雄性换取庇护?”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偏偏每个字都像淬着冰碴,“这法子倒是不错,但也该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蓝渝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烬野那双冷漠的眸子。 鹿天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动。 她大概明白蓝渝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了,她虽然愿意帮助深蓝星,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别人算计她。 深蓝星的人,想让蓝渝成为她的兽夫,实则是看上了她能给他们带来的价值。 她不是商品,感情也不是利益交换。 “蓝渝。”鹿天骄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走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拒绝你,如果你再纠缠,我不会对你客气了。” 蓝渝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几乎要落下来。 “组长...” “你们都耳聋了吗?” 烬野怒斥一声,门外的几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蓝渝的胳膊,生生将人拖了出去。 吵闹声消散,门被重重关上。 片刻后,烬野站在原地。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脸上的阴鸷还未完全散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骨节泛白,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鹿天骄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 刚才她还以为他真能忍得住呢... 不过雌主在场,他作为兽夫这样偏激的举动,按理说是很冒犯的。 属于自作主张,完全没有把她这个雌主放在眼里。 可是鹿天骄却发现,自己并不觉得厌烦。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想笑。 “深蓝星如此心机...” 烬野沉着声音,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太息星不会再向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放下狠话,他转过头,却看见鹿天骄突然笑了。 明明那笑容很轻,烬野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哥哥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鹿天骄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当然会!那条鱼几次三番招惹,我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说得斩钉截铁,理直气壮。 鹿天骄却仍只是笑。 如果烬野真的是一个完全冷漠的人,当初就不会自请到全星际最危险、最麻烦的太息星当指挥官了。 更不会...在贫民窟救下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废物雌性。 “雌主在想什么?” 烬野突然上前一步,攥住鹿天骄的手腕。 随后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的方向,不让鹿天骄在那人离开的地方有半点留恋的机会。 “我在想...”她慢悠悠地开口,又在他脸上流连,“哥哥跪在地上的时候,可比他好看多了。” 话音落下。 烬野的耳尖瞬间红了。 不过...那是自然。 他当然不可能输给那条鱼! 第164章 太容易得到的总不被珍惜(加更) 鹿天骄留在监控室继续观察狂暴兽的状态,烬野则独自走出下层舱室。 走廊里的灯光冰冷,照得人的影子都显得寡淡。 烬野的脚步不紧不慢,皮鞋叩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鼓点。 他走向跌坐在门口的蓝渝。 那条鱼还没走。 他就那样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一头柔软的蓝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 蔫头耷脑,狼狈不堪... 烬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当然教训过他。 不止一次。 但碍于身份,他不能下手太重,起码不能真把他打死。 所以他换了个方式。 他早就知道蓝渝今天到处在找鹿天骄,所以他特意让人将他们的行程透露出去。 他就是想知道,鹿天骄会怎么做... 而对于蓝渝来说,在最绝望的时候,被雌性亲口拒绝的痛,一定比自己的拳头还要让他难受百倍吧? 烬野的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蓝渝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僵住了,视线落在烬野的脖颈处。 领口下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锁骨的位置,是一枚清晰可见的吻痕,明显是刚落下不久。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像潮水一样涌进蓝渝的大脑。 他刚刚用尽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去求她,她却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可他们呢?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做什么才能留下那样的痕迹? 蓝渝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又一瞬间褪成惨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雌主说你跪在地上的样子丑,所以我就演示了一遍给她看。” 烬野漫不经心地开口,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将那两颗扣子扣好,才终于肯施舍给蓝渝一个眼神。 “可没想到...” 他没说完。 蓝渝早已浑身发抖。 “烬野!” 他伸出手,手指指向烬野。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雄性! 勾引雌性,霸占雌性...还要跑到他面前来炫耀! “如果你不想在这里继续惹人厌,就滚回你的深蓝星。” 烬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否则...”他一字一顿,“我会以为你是为了逃避战争,才躲在太息星赖着不肯走。” 蓝渝想反驳,可是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烬野的话,戳中了他心底的恐惧,还有他的怯懦。 他怕死,怕战火,更怕亲眼看着家园沦陷... 蓝渝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此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烬野说完那句话,没再理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 夜晚,烬野坐在办公桌前,又喝了一口烈酒。 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浇不灭脑海中那些反复浮现的画面。 他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的反应,又被他强行压下。 那枚吻痕... 他失落地看着那已经消失的印记,这是他第一次不喜欢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 他甚至怀疑,鹿天骄是故意的,用那个吻换他答应下来,不去打扰她。 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去研究那些狂暴兽... 那些,比他更重要的事情... 烬野烦躁地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笑。 就在这时,光脑突然传来讯息提示音。 是她。 [哥哥,在做什么呢?]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让烬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那行字,立刻输入。 [想你。] 随后,还未等发送就被他快速删除。 不。 他这样眼巴巴地送上门去,和白天那条跪在地上求她的鱼有什么区别? 雌性玩腻了,才不会珍惜这样的雄性兽人。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会被珍惜。 于是他特意等了几分钟,才拍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上面堆放着待处理的文件。 [工作。] 鹿天骄放大图片,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资料,原来他也一样啊... 她有点想崽子们了,烬叁倔强又别扭的小表情,烬午软糯糯喊她雌母... 当然,也有点想他。 但是... 鹿天骄关闭光脑,继续研究能让狂暴兽恢复正常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烬野始终盯着光脑,却没再收到任何一条讯息。 片刻后他,他又忍不住发送: [明天慈善晚宴,我去接你?] “叮——” [好。] 烬野盯着那个字,喝下最后一口酒,随后找到了某个人的联系方式。 “上次送来的那款香水,再给我送十瓶,立刻。” —— 这次的上层慈善晚宴,为的就是最近被袭击的深蓝星。 星际联盟主张和平,强烈谴责暗夜星违反联盟和平协定的行为。 而蓝渝作为深蓝星的王子之一,自然也是被怜悯的对象。 他出席晚宴,一身白色西装,面容憔悴。 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闭上眼睛就是雌母的叹息和王室的施压,还有白天那屈辱的画面。 他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去求鹿天骄的。 结果还是自取其辱。 蓝渝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他不擅长喝酒... 作为深蓝星的王子之一,今天这样的场合,他难免成为了焦点。 果然,不断有人上前关怀。 “蓝渝王子,深蓝星的遭遇我们都听说了,真是太让人痛心了。” “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深蓝星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兽人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商会一定竭尽全力。” 一句句关切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蓝渝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举止优雅,不愧是王室培养出来的王子。 可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却让他如芒在背。 尤其是某些年长雌性的。 那目光里有关怀,有怜爱,有心疼...但也有一些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肥硕的雌性兽人走到蓝渝身旁,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腰。 那雌性穿着一条紧身亮片长裙,手上的戒指颗颗硕大,甚至还准备撩开自己的西装外套,向里面摸去。 “金老板...” 蓝渝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他想挣脱。 却又不能。 这位金老板是一位星际军火商。 曾经他年少无知时,还曾在媒体平台上,公然抨击这那些只拿雄性当玩物的雌性兽人。 其中得罪的,就包括这位金老板。 然而深蓝星现在最缺的就是武器... “小渝啊,我都听说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就当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目光在蓝渝脸上流连。 蓝渝当然知道雌性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竟这雌性看上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金老板噙着笑,上下打量着他。 之前蓝渝仗着自己是七阶兽人,年轻帅气,又出身颇高,从不接受任何雌性的追求。 她送的珠宝,也全都被他退了回去。 他还说,就算是结侣他也只做第一兽夫。 可谁让她见得雄性多了,还就喜欢这一款,有脾气的... 最近她听说他在追求鹿天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结果不还是那样。 鹿天骄雌性,根本就看不上他。 一个被雌性嫌弃的雄性,还高傲什么呢? 凭他现在的名声,自己愿意让他做自己的第二十五兽夫,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金老板笑了笑,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马上就要贴上他的耳朵。 第165章 雄性嘛,最会争风吃醋了(加更) “鹿天骄不喜欢你,可我喜欢啊!”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西装面料,像是在抚摸什么即将到手的猎物。 “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整个金氏军火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她顿了顿,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蓝渝攥紧了拳头。 他难道真的要为了深蓝星,牺牲自己和这种雌性... 不远处,几个宾客正朝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蓝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他觉得,他们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不,他不甘心。 他努力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最好的雌性吗? 他一定要成为鹿天骄的兽夫!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某一个方向。 烬野... 烬野今天没有穿军装,毕竟这种场合,军方不便介入。 今天,他代表的是RC集团和蛇星的态度。 烬野上半身是一件暗红色衬衫,被极尽繁复的装点着,领口和胸前都嵌着珠宝和钻石。 下身一条黑色西裤,更显得双腿修长有力。 他就那样站着,什么都没做,却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的陪衬。 蓝渝的眼中恨意更浓。 深蓝星受到如此重创,那个雄性竟然穿着如此高调... 凭什么? 受苦的只有他... 他匆匆摆脱金老板,就向烬野走去。 “烬指挥长。” 蓝渝从背后唤了一声,烬野回过头去。 鹿天骄正在换礼服,烬野才在这里等着,他今天完全没想和这个晦气的家伙扯上关系。 由于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能让家族蒙羞,所以烬野在公开场合一直表现得十分体面。 “你有什么事吗?” 蓝渝上前一步。 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蓝渝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力道极重,他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沁出一丝血痕。 他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烬野,那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委屈。 “烬指挥长!”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颤抖和控诉,“我只是崇拜鹿组长,我有什么错?你何必如此羞辱我?” 这边的动静顿时引起了远处众人的注意。 宾客纷纷停下交谈,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是现在。 蓝渝一把抓住烬野的手。 烬野眉头一皱,他本能地想甩开。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蓝渝手中那抹寒光。 一把匕首藏在蓝渝的袖子里,此刻被调转方向,刀尖对准的却不是烬野,而是... 对方一步迎上,锋利的刀尖猛地没入蓝渝的腹部。 鲜血瞬间涌出。 蓝渝捂着肚子,身体摇晃了两下,像是随时会倒下。 他拼命摇头,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那模样活脱脱像一个被暴徒伤害的无辜者。 “烬指挥长...” 他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我,我只是喜欢鹿组长...求您不要杀了我...” 他抬起头,蓝眸里盈满了泪水,配上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衬衫,叫人心惊。 “我、我真的不会和您争的...” “血!” 几个看热闹的雌性兽人大惊失色,捂着嘴尖叫起来。 “天哪,流血了!” “快来人啊!” 人群骚动起来。 烬野早就名声在外,太息星的铁血指挥长,杀伐果断,手段狠辣。 而眼下发生的事情,正好印证了一些网络上的传言。 说烬野为了霸占雌主的宠爱,对其他雄性兽人下毒手,是星际最善妒、最霸道的雄性。 烬野没想到他还真是小看了这条鱼,不过... 他既然上门送死,他当然要满足他。 烬野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然后,他缓缓地转动了手腕。 蓝渝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瞳孔里,清清楚楚地闪过一丝恐惧。 这个疯子... 他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杀害兽人不成? “唔!”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朝一侧倒去。 匕首是特制的,高阶兽人也抵挡不住。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西装,和他身下的一大片区域。 “烬指挥长,你做了什么!” “蓝渝王子你还好吗?” “快去叫医生!” 在场的不光有太息星的人,还有各个星球的高端兽人。 一部分雌性心疼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蓝渝: “蓝渝王子那么温柔的雄性,能有什么威胁?” “这明显就是嫉妒!怕蓝渝王子抢了他的位置!” “这种妒夫,就该被好好教训一下...” 而另一部分雌性,则是忍不住嘲讽。 “不愧是雄性,居然为了争宠打成这样。” “雄性嘛,最会争风吃醋了...丢死人了。” “找兽夫还是要找省心的,像这种谁受得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烬野全程没说什么。 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袖口,皱了皱眉。 他刚换的衣裳,就被染上了脏血。 就在这时,鹿天骄赶来。 “出了什么事?” “鹿组长,你来得正好。” 一个戴着夸张珠宝的雌性开口,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指教。 “你真是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兽夫了,你看看他,把蓝渝王子伤成这样,这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另一个雌性附和道,“雄性争宠我们见得多了,可争成当众见血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当初曾经对烬野心动的雌性,也纷纷感到庆幸。 烬野的确地位高,模样好,可是这种不容人的性格,哪个雌性受得了? 鹿天骄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蓝渝,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烬野。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拙劣的把戏,她一眼就能看穿。 自导自演,栽赃陷害,当众卖惨... 蓝渝还真是走投无路,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是想通过其他兽人道德绑架,让她接受他吗? 周围这么多雌性,究竟是看不出来,还是根本不想看出来? 鹿天骄的目光从那几个雌性脸上扫过,很显然,她们只想看热闹。 鹿天骄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兽人的脑子,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蓝渝,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第166章 鹿天骄霸气护夫(加更) 为什么... 明明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了烬野的“暴行”,那么多雌性都在心疼他,为他打抱不平... 舆论分明已经完全站在了他这一边! 为什么鹿天骄宁愿做一个雌性眼中窝囊雌主,都不愿意和他结侣? 她难道就不怕被其他雌性看不起吗? 周围兽人们的目光,在鹿天骄和烬野之间来回扫视。 “鹿天骄不会是真的...怕了自己的兽夫吧?” 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雌性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可太丢雌性的脸了...” 另一个雌性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忿,“堂堂SSS级雌性,居然被一个兽夫拿捏成这样?” “难道八阶兽人,就可以爬到自己雌主头上去吗?雄性还想反了天不成?” 烬野承认,蓝渝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 在兽世,高阶雌性拥有多位兽夫是常态,更是地位的象征。 一个SSS级雌性只拥有一位兽夫这件事情,很显然是其他雌性接受不了的。 鹿天骄作为一个高阶雌性,最忌讳的就是站在雌性的对立面,做出和其他同类不一样的选择。 烬野垂下眼,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这种情况下,舍弃他这个“行凶”的妒夫,才是最简单的做法。 只是他从小在雄性中不合群,又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才会一不小心失了防备。 烬野没遇上过这种事,可鹿天骄却很明白。 她笑了一声,站在蓝渝面前: “蓝渝,你就这么想成为我的兽夫吗?” 蓝渝的伤口已经被包扎止血,他此刻脸色惨白,就连说话都很艰难。 “鹿组长,难道这么长时间,您还在怀疑我的心意吗?”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脸上盛满了深情和委屈。 “好,我同意和你结侣。” 鹿天骄此话一出,烬野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一直淡漠从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真的要收了那条鱼? 果然... 烬野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冲动。 可就在这时,鹿天骄再次开口。 “不过...” 她看着蓝渝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我可以帮助深蓝星,但是我不会为你安抚,永远不会,你还愿意吗?” “什、什么...” 蓝渝全然没想到鹿天骄会这样说,不安抚他...是什么意思?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雌性一定要付出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抚兽夫吧?” 鹿天骄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 蓝渝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没有雌性精神力的安抚,他要靠什么来忍受躁郁带来的痛苦? 硬扛吗? 他可是七阶兽人,是深蓝星的王子,他凭什么要受这种罪? 鹿天骄看着他脸上飞速变换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难不成...只是为了获得我的精神力?”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我没记错的话,作为兽夫,是可以毫无怨言地为雌主赴死的,并应以此当做自己的荣耀,不是吗?” 她顿了顿。 “所以,你愿意为我赴死吗?” 鹿天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难道什么人,都敢说对自己有心意了吗? 蓝渝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愿、愿意赴死? 他... 除了他,就连在场的雌性也都愣住了。 兽夫侍奉雌主,而雌主施舍兽夫以安抚,这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经过鹿天骄这样一问,她们心里也不禁冒出一个疑问: 如果自己没有精神力,那些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兽夫,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忠诚?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觉得鹿天骄窝囊的雌性,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蓝渝王子。”有人忍不住开口催促,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急切,“你还等什么呢?快答应啊!” “就是就是,你刚才不是说愿意为鹿天骄付出一切吗?现在机会来了!” “不就是不安抚嘛,反正你爱的是她,又不是她的精神力,对吧?” 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戳在蓝渝的心上。 得不到安抚的结侣,和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又不是疯子... 蓝渝张了张嘴,又闭上。 鹿天骄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看来...”她淡淡道,“你的心意,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像最后的宣判,砸在蓝渝头上。 他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烬野站在一旁,慢慢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 所以鹿天骄是在护着他吗? 此刻,那些刚才还在同情蓝渝,为他打抱不平的兽人们,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闹了半天,原来蓝渝王子追求雌性是假,图谋雌性的精神力才是真。” 一个穿着宝蓝色礼服的雌性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人群中也开始窃窃私语。 “说不定就是因为深蓝星遇袭,他才着急攀上鹿天骄的!” 就连雄性都开始谴责他,一个连为雌主献身都不愿意的雄性,竟然还好意思追求雌性。 “不、不是的...” 蓝渝抬不起头来,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却抵不过周围的指责。 鹿天骄已经不再看他了,此刻她转过身走向烬野。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主动伸手挽上了烬野的手臂。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就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在贫民窟的时候,所有人都欺负她,烬野就是这样不分对错地护着她。 那么现在,换她来护着他。 谁要是欺负了她的兽夫,她绝不放过。 她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烬野的喉结滚动,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胀满,又酸又软。 鹿天骄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兽人。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鹿天骄只说一次。我的兽夫绝不会没有缘由,就恶意伤害其他兽人。” “不过如果谁惹到了他,非要逼着他动手,那就等同于让我不痛快。”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在场所有雄性都吸了一口气,纷纷向烬野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他们没想到,鹿天骄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霸气护夫。 一位SSS级雌性,也会如此在意一个雄性吗? 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泛红。 “哥哥...” 在众人的惊诧中,鹿天骄轻声唤他。 她目光深沉,声音亲昵又充满依恋。 那独一无二的温软,和刚才当众宣示主权的语气,简直判若两人。 “真的很好看,可惜弄脏了,我帮你换一件吧。” 第167章 哥哥你热不热,我、我帮你.. 房间内,烬野脱下染血的衣物,鹿天骄对着那坚实的脊背微微出神。 那上面没有一道疤痕,肌理紧实,线条流畅得近乎完美。 可她记得,那个灵魂在这具身体里时,是如何一次次伤害他的。 烬野感受到她的视线,便刻意放慢了动作。 “在看什么?” 他问,声音低缓。 鹿天骄回过神,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礼服,深灰色的丝绒质地,是她一眼挑中的。 她的手指落在烬野的背上,“是不是很疼?” 烬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作为一个雄性,怎么能说自己怕疼? 更何况他真的不怕。 “不疼。” 尤其是在知道那个人不是她的时候,他就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鹿天骄垂着眼,手指还搭在他背上,没舍得完全离开。 烬野没有动,任由那一点温热贴着皮肤。 “所以那段时间,”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去了哪里?” 这是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关于那五年,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另一个人,又为什么会回来。 还有她身上那些说不清的秘密,只要她不主动说,他可以永远不问,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好奇。 “我...” “没关系。”烬野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不用告诉我。” 他又差点失控了。 雌性的事,不该他问。 鹿天骄却在这一刻忽然想起,当初的自己虽然痴傻,眼光却是真的不差。 烬野此刻就那样站在那里,半侧着身,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不过但换句话说...就是端着。 她才不信他真的不想知道。 “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别提了。” 那五年,她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治病,更多时候是在一边打工一边治病。 那些事情她不愿再回忆,可她依稀想起当初和烬野在贫民窟的生活。 “你为什么,会同意做我的兽夫啊?” 鹿天骄不明白,当时的她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而烬野是上层的高级指挥官,怎么就从了她呢? 烬野转过身,接过她手里的礼服,动作从容地披上。 “整个贫民窟都知道。”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你趁我虚弱,强行结契。” “你分明就不是真的晕倒!”鹿天骄立刻反驳,脸颊微热。 当初烬野是受了伤没错,却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那天她又冷又怕,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就... “哥哥,你真好看。” “要是能让我亲一口,我死都甘心了...” “要是让我摸一下,我这辈子都不洗手。” “...” “我要是得到哥哥这样的兽夫,别的雄性兽人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哥哥你热不热,我、我帮你...”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鹿天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傻归傻,但下手是真的快,要不然这么好的兽夫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只是这事太离谱,一个废物雌性和七阶兽人结侣,任谁都不相信烬野是自愿的。 再加上烬野受伤被鹿天骄捡回家,是被人看见了的,所以才流出那样的传言。 想到这,鹿天骄大方地缠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带着点挑衅和宣誓主权的意味。 烬野闭上眼。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后颈,更用力地吻了回去。 呼吸交缠,气息渐重,鹿天骄被他吻得有些腿软,却不肯认输地攀紧了他的肩膀。 烬野的吻从来不是温和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端着架子,内里却压着灼人的温度。 鹿天骄还懵着,唇上残留着他的温度,眼神有些涣散。 “鹿天骄,再说一遍。” 鹿天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弯起眼睛,笑得有些狡黠,故意放软了声音,一字一字地说给他听: “哥哥要是能让我亲一口...” 她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下颌。 “我死都甘心了。” 烬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 鹿天骄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烫,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窃喜。 她敢如此发誓,是因为兽神是死不了的,她是在哄他。 烬野轻哼一声。 也只有她这么傻的雌性,才会愿意说这种话哄他。 鹿天骄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她抬起头,看向烬野,“我想...再去看看那些狂暴兽,我有办法救他们了。” 她最近,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烬野松开她的腰,点了点头,“我派人送你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来想办法。” 鹿天骄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知道啦,我的指挥长大人。” —— 鹿天骄提前离开了慈善晚会。 她实在懒得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便统统把这些扔给了烬野。 可还没等她靠近地下舱的大门,就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岗哨外面。 “就让我进去看看父兽吧,求您了...” 守卫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这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未成年的幼崽更不能放行。” “我只是...想给他送点吃的和药...” 鹿天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你是...高冉?” 她靠近,只见那崽子和烬叁烬嗣差不多高,一头黑发又顺又亮,身体看上去十分结实。 他和高越长得有几分相似,想必那位她还没机会见过人形的父兽,也是一位俊秀的雄性兽人。 “鹿阿姨。”他低声叫了一句,声音有些哑。 鹿天骄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高冉双眼通红,手里提着食物和药品。 高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对不起。”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之前和烬嗣...” “小孩子打架很正常的,而且是你帮了烬午,才没让他真的伤了人。” 高冉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他还以为鹿天骄会生气,毕竟烬嗣是她的崽子。 “你是来看你爹爹的吧?” 高冉点头,眼眶又红了。 “放心。”鹿天骄看着他的眼睛,“你爹爹会好起来的。” 高冉的眼睛猛地亮了。 第168章 她想做,我会护着她 “鹿阿姨您说什么!父兽已经变成了狂暴兽,他、他就快要死了...我只是想再去看看他。” “你相信鹿阿姨吗?” 高冉听说过鹿天骄的事迹,可是狂暴兽的事情... “鹿阿姨。”他低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大人,“我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幼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泪光在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鹿天骄站起身,没有松开他的手。 “走,跟我进去见他吧。” 监控室内,高冉乖巧地坐着,鹿天骄给烬野发去了通话请求。 另一边很快就接通了,同时她听到了崽子们的声音。 鹿天骄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他们没去学校吗?” “明天放假,我刚去接他们回家。” 鹿天骄立刻查看了日期,才发现竟然是自己忙忘了。 烬野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作为雌主,她完全不需要为了这种事情自责。 “你...休息了吗?” 烬野似乎走到了更空旷的地方,声音变得柔软了许多。 “嗯。”鹿天骄的鼻音有些重,看着监控器上那些狂暴兽人的状态越来越差,她终于下定决心道:“烬野,我想联系媒体。” “好,我帮你。” “你不问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为什么?” 烬野完全像是执行任务般,既然鹿天骄让他问,他便问。 鹿天骄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在公开场合,让大家知道狂暴兽是可以恢复理智的。” 话音落下,那头突然安静了。 “代价是什么?如果成功了不会有人感谢你,失败了反而会有人恨你。” 狂暴兽从来都是被处决的,几百年来都没解决的问题,若是被鹿天骄解决,怕是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 鹿天骄的手指微微收紧。 “会有人感谢我的。” “谁?” “高冉。” 鹿天骄脱口而出道,随后又放低了声音,“还有那些狂暴兽,和他们的家人。” 在这个世界,雌性和雄性的比例高达1:100,没有谁会在意那些变成狂暴兽的雄性。 除了鹿天骄。 “知道了,我明天安排好保卫工作。” 通话结束,烬野神色凛然。 “雌母真的要救那些狂暴兽人吗?” 烬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无法理解雌母为什么要做些事情,明明那些兽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爹爹...雌母会有危险吗?” “会。” “那爹爹为什么不拦着她?” “她想做,而且我会护着她。” 鹿天骄要做的那些事情,也只有他能护住她。 —— 广场内,一只黑虎狂暴兽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 星际各大媒体的摄像器悬在半空,镜头对准了笼中那只狂暴兽。 名流贵族们站在高处看台上,或皱眉或窃语。 每当那巨大的兽身发出嘶吼,兽人们眼中便露出恐惧的表情。 有人用帕子掩住口鼻,因为尽管隔着这么远,还是能闻到血腥气。 “父兽...” 高冉攥着拳头,笼子里的黑虎兽人不断地撞击撕咬着,完全像是一只发疯的野兽。 然而只有他知道,父兽虽是军人,平日却最是温和有礼。 除了战斗的时候,从不会显露兽身。 可此刻,那只黑虎已经完全认不出他了。 看台上,议论声越来越大。 “鹿天骄雌性,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就是啊。”旁边有人附和,“狂暴兽为何还不直接处决?万一他们跑出来伤害兽人怎么办,还是别做这种荒唐的实验了。” 毕竟几百年来,兽人们想过无数办法,都没能成功。 “他们不是无可救药,各位请看。” 鹿天骄她迈出一步。 黑虎的耳朵动了动,嘶吼声低了几分。 她又迈出一步。 黑虎停止了撞击,后退半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台上,原本坐着的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媒体镜头全部对准了鹿天骄。 “鹿天骄雌性小心啊?”有人低呼,“别靠那么近!” 鹿天骄在笼前停下。 她抬起手,穿过栏杆伸向笼中。 黑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没事的。”她轻声说,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我知道你在里面。” 黑虎的耳朵再次剧烈抖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累,你一直撞击铁笼,就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吧?” 黑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回应,又像是哀鸣。 “现在,你可以休息了。”鹿天骄说。 她的手轻轻落下,抵在黑虎的额头。 那一瞬间,一道金光骤然亮起。 不是普通的色,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色泽。 鹿天骄吸收了他的能量。 那是兽神的怜悯,原谅了盗取她神力的兽人。 巨大的黑虎如同融化的影子,在光芒中一点一点收缩,锋利的爪牙收回,紧接着皮毛褪去。 片刻后,笼中趴伏着的已不再是那头疯狂的巨兽,而是一个男人。 他身材精壮,线条紧实,身上带着长期战斗留下的痕迹,却又不失柔和。 一头浓密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分明的下颌。 与兽形的威猛不同,他的面部轮廓意外地柔和。 一双杏眼微微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有些干裂,却仍透着原本的温润。 “父兽,父兽!” 高冉再也忍不住,爬上高台直冲上去。 他用力拍打着笼子,雄性兽人抬起头,一瞬间,他的睫毛颤了颤。 “阿冉...” “父兽。” 泪水从高冉的眼眶涌出,父兽认得他了! 兽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 “真的、真的恢复了!狂暴兽真的恢复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什么。 那些质疑过的兽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羞愧、不可置信,最后都变成了同一种东西:敬畏。 “我就说吧,鹿天骄真的就是圣雌!你们还不信...” “圣雌!圣雌!圣雌!” 不知是谁先喊起来的,这声音迅速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广场。 记者们对着镜头语无伦次: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见证了这一切,狂暴兽真的恢复了!鹿天骄雌性做到了几百年来没兽人能做到的事!这是奇迹!这是神迹!” 烬野远远望着,其实他早就知道,她会成功的... 可就在这时,他的光脑闪过一道消息,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他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今晚,务必回庄园来。] 第169章 雌性...都是喜新厌旧的 房间内,烬曜对着视频通话,表情严肃。 “你是说,在下层古战场发现了祭坛残骸?” 那坐标闪烁的位置,就是鹿天骄当天在的地方,而且这个标志... 烬曜紧紧盯着对方传来的图片,上面的符号像是一对紫色的眼睛,当初那支袭击太息星、又绑架了小午的不明飞舰在太空解体。 军方捕获的太空垃圾中,寻找到了他们的中央控制器,上面也有类似的标志。 “咳咳...知道了。” 烬曜挂断通讯,双手撑在桌子上,神情凝重。 突然间,肩头一暖。 一件带着淡淡清香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烬曜猛地回头,“雌母!” 他仓皇起身,却被一只温柔有力的手按下。 慌乱中他关闭了显示器,又试图遮挡桌子上的文件,却听见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有什么想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来问雌母?” 烬曜身形一顿,像是被发现秘密一般,愧疚地低下头,“雌母不怪我,在背地里调查你吗...” “你调查我,是因为担心我,对吗?” 烬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最终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烬曜白天都在医学院研究最新的课题。 是他和同学一起筹备的一个科研项目,想要研发一种更加高效的药剂,尽可能抑制战场上雄性躁郁值的增长。 而到了晚上,他就用大量时间去调查鹿天骄的身世,还有她遇袭的原因。 所以最近他一直没有睡好,身体也有些虚弱。 鹿天骄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烬曜是几个崽子中最成熟稳重的。 他经历过的事情多,想得也多,所以鹿天骄不能再把他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对待。 “看见我亲手治愈了狂暴兽,他们几个只觉得雌母厉害,替我骄傲,而你却担心雌母会被坏人盯上,对吗?” 烬曜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良久才又点了一下头。 “烬曜,雌母可以保护好你们,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相信我好吗?” 让孩子们为她担心了,她心里有些难受,却也感到欣慰。 “我、我信。” 烬曜的话音刚落,他便被拥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久违的温暖抚平了疲惫,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最近鹿天骄忙起来总是忘记时间,缺少了对几个崽子的陪伴。 而在这些间隙中,崽子们也在悄悄长大了,还学会了自己面对风雨。 她不想再错过更多了,所以这次狂暴兽的问题处理完,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好好陪陪他们。 “雌母。”烬曜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我和弟弟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无论鹿天骄想要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烬曜,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么懂事。” 鹿天骄和烬野的教育理念不同,她甚至有些舍不得崽子们长大,他希望他们仍然会偶尔对自己撒娇,不必事事坚强。 可现在就连小午都觉醒了异能,不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家伙了。 她又陪烬曜说了一会话,看他带着些害羞的模样,在自己身边沉沉睡去,才替他关上了门。 其他几个崽子也已经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这时候她才突然注意到时间。 这么晚了,烬野还没有回来吗... —— 庄园的书房里,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烬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悠然品了一口。 可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是站在他面前那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的父兽。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就站在窗边,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蛇瞳泛着幽冷的光。 “听说前几天的慈善晚宴上,鹿天骄替你出了头?” 烬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茶几上,不经意间露出半截手腕,腕上戴着一块名表,价值数百万晶石。 他微微扬起下巴,姿态与上次回庄园时完全不同。 “为什么阻拦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条鱼就该被扔进臭水沟里,深蓝星自顾不暇,而深蓝星的领主有上百个儿子,又怎会在乎一个当众丢了脸面的蓝渝? “你以为你的名声很好听吗?” 父兽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男人从窗边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别以为她护了你一次,你就能得意一辈子,雌性...都是喜新厌旧的。” 烬野的脸色倏然阴沉。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影绷得笔直,抬腿就要往外走。 他不是来听这些的。 “站住!”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烬野止住了脚步。 “呵,你还以为你是在军校的时候吗,全校的雌性任你挑选? 别忘了你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的雌母是蛇星领主,是因为我从小对你的栽培!” 烬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声音依然倔强: “我就算弄死他又怎样,他敢勾引鹿天骄,是他该死。” “你就不能改改这性子,难道不怕被她知道?” “我做事很谨慎,雌主她...” 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的。 他绝不会让她看见自己阴暗的那一面,在她面前,他会表现出适当的妒忌,但却会收起爪牙。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会藏得好好的,永远不让她发现。 见他不说话,中年雄性又道: “蛇族在其他星球,本就受到排斥,你不是不知道原因。 而你的雌主更不是一般的雌性,你若觉得自己能操控她,就太天真了。” 这辈子,他见过太多风浪。 年轻时的意气用事,以为能用手段掌控一切,最终都只会反噬自身。 雄性就是再高傲,也抵不过雌性的心狠和绝情。 如今在他看来,烬野这些手段还是太嫩了。 “我说了会小心的,这和蓝渝有什么关系,父兽到底为什么要救他!” 烬野猛地转过身,眼眶泛红,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当初姐姐玩死了两个异族兽夫,可你那样的包容,还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我不过是要杀一个...” “蛇惢是雌性!” 短短几个字,像一记重锤,将烬野所有的不甘砸得粉碎。 第170章 烬野是带回娘家显摆的 他愣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 紧接着对方放缓了语气,却仍却带着蛇类的冰冷,他上前一步,抬手按在烬野肩上。 “那条鱼的死活不重要,但他现在不能死,起码这件事情不能牵扯到你身上。 不过既然他入不了鹿天骄的眼,半年后...我帮你把他处理掉就是了。” 烬野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突然笑了一声,冷得渗人 “父兽叫我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雌主刚刚治愈了狂暴兽,他就急忙叫自己回来,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男人沉默了一瞬,那双蛇瞳微微眯起,像是在衡量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是你的弟弟,青纱...三个月前变成了狂暴兽。” 烬野的眉头倏然皱起,眼底的冷意被一丝困惑取代。 “那条青蛇?”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他是父兽名下年纪最小的儿子,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弟弟。 “他又不是父兽的崽子,管他做什么?” 他的父兽是雌母的第一兽夫,身份尊贵,地位稳固。 而青纱的父兽...烬野努力回忆了一下,才从记忆深处捞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过是仆人出身,因为照顾雌母还算尽心,才被雌母收为兽夫。 在他看来...雌母其他的兽夫,都应该是父兽的仇人才是。 再加上家中兄弟太多,他来到太息星的时候,那几个崽子才不到十岁。 所以当父兽提起“青纱”这个名字时,他脑海里浮现的,不过是一条毫无存在感的小蛇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轻轻震动了一下,一组照片被传送进来。 “你雌母很看重他,而且...你要是见过他的模样,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 十八岁...七阶兽人。 比他的天赋还要高。 他是在觉醒兽阶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才变成的狂暴兽。 可尽管如此,家里仍没有放弃他,还想了很多办法,尽可能地延长他的寿命。 父兽的意思,是希望他能让鹿天骄帮忙救人。 可是...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脑海中响起鹿天骄的声音,尽管烬野从小争强好胜,始终都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夺雌母的喜爱。 可如今他已经为人兽夫,他不能...不能为了自己的家族算计雌主。 否则岂不是和蓝渝一样... 照片上的兽人笑容温暖明媚,和他的容貌不相上下,却比他多了一丝雌性最喜欢的柔和。 那天晚上,父兽还说了很多话,最刺痛他的一句就是。 ‘鹿天骄这种雌性,不能只有一个兽夫,所以不如...选一个自己的人。’ 在兽世,一家兄弟几个侍奉一位雌主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从小就被教导要接受这样的安排,毕竟本就是一家人。 比起面对外人,与兄弟们分享雌主的宠爱,和睦相处,各司其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烬野,他完全无法接受这种事。 “你回来啦!” 烬野开门的一瞬间,鹿天骄的声音便已经传来,她听上去心情不错。 鹿天骄看了一眼时间,她正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 “雌、雌主还没睡?” 烬野换好鞋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鹿天骄觉得有些奇怪。 烬野现在对她实在是太客气了,和记忆中五年前的他有很大不同。 看来还是那个灵魂做了太多恶事,给他和崽子们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她按下心里的疑惑,语气更是软了几分。 “我明天放假,不用早起。对了,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父兽叫我回去,我就回了一趟庄园。”他如实答道。 “是有什么事情吗?” 烬野摇了摇头,“没有。” “可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她侧过身,仔细打量着他。 最近她做的事情,少不了军方的配合。 虽然烬野是指挥长,但军队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为了让她不费心,他肯定在背后斡旋了很多,这些辛苦他从来不说,但她都懂。 “是不是累了?” “有点...”烬野垂下眼,没有否认。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她身边,左腿膝盖轻轻触碰地毯,单膝跪在她面前。 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牛奶,动作娴熟地为她换上一杯温的。 鹿天骄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你...” 鹿天骄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烬野做这些简单的小事,都会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心跳也会莫名加速... 这不会就是雄德学院全A的含金量吧? 烬野疑惑地抬起头,目光清澈。 鹿天骄缓缓松开手,耳根有些发烫。 不是...这都老夫老妻了,她怎么还... 真是越活越完蛋!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的目光开始四处乱飘,最后落在了被她攥过的手腕上。 “这表是新买的吗?好看...” 鹿天骄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尽管她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富婆,可她就是戴不惯这些累赘繁复的东西。 她没有从小被金钱堆积起来的审美,不知道什么场合该戴什么珠宝,索性就什么都不戴,也省得闹出笑话丢人现眼。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了上流社会运转的规律。 就是当你有实力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围着你转。 无论你穿什么,戴什么,做什么,都会有人替你找到理由。 她本以为自己的朴素会被笑话,没想到反而成了一种潮流,不少雌性们开始追捧这种“返璞归真”的效果。 但其实说实话,她心里还是喜欢烬野这样的... “嗯,全星际限量,只有这一块。” 烬野垂眸看了一眼手腕,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带回娘家显摆的?” 鹿天骄一句打趣的话,让烬野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确实是戳中了他的心思... “我...”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过得很好,雌主很喜欢他,他也配得上她的喜欢。 鹿天骄因为有过那五年艰苦生活的经历,她更知道兽世雄性的处境是怎样的。 哪怕是烬野这样优秀的雄性,也不免要面对一些困境。 他们的价值取决于雌主的宠爱,他们的尊严系于雌主的一念之间。 这些她都懂。 鹿天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上空空的。 “烬野,你眼光好,帮我挑一枚对戒吧?” 第171章 是想要...安抚他吗?(加更) 烬野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这种东西,雄性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确实会经常佩戴。 可是雌性,她们大多只在和某一个兽夫结侣的当天才戴。 难道她是要...日常戴着吗? “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要独一无二的,最好也是什么全星际限量,还有...刷你的卡!” “知道了。” 烬野弯了弯嘴角,进门前的阴郁和疲惫,被鹿天骄的几句话轻松驱散。 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着,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鹿天骄揽入怀中,可他还是克制住了。 鹿天骄,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上门拜访。 烬嗣打开门,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烬嗣,早上好。” 是高冉,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雄性,显然是他的父兽。 高冉主动伸出手,烬嗣的手紧贴着裤腿,动了动手指,却始终没有去握住高冉的。 “烬嗣,是谁来了?” 烬野正系着围裙,和那兽人对视一眼,对方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随后又渐渐恢复平静,他只是从未见过烬指挥官这样的一面。 “长官,我是来道谢的。” 虽然他现如今的情况只能退役,可是部队给他的补助金很高,而且雌主...也没有嫌弃他。 “进来吧,雌主在里面。” 几人坐在客厅,高冉却始终注意着烬嗣的方向。 这个崽子可真奇怪,怎么在家的时候,他也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烬嗣,你在玩什么?” 高冉刚一靠近,烬嗣就像是被人闯入了自己的私人领域,后背顿时紧绷了起来。 “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我没有玩...” 烬嗣回绝了他,高冉却并没有被他的冷漠吓到。 鹿天骄阿姨是他见过最强大却最温柔的雌性,烬野指挥长则一直都是他的偶像。 烬嗣出生在这样的家,他都快要羡慕死了,可他为什么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这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清了烬嗣手中拿着的东西,“这是C192号军舰!” “你认识?” 烬嗣有些意外,毕竟他之前在制作这些模型的时候,就连三哥都嘲笑他,这么大了还玩玩具。 “当然,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高冉能认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模型玩具,它几乎1:1微缩了C192号军舰,这样的精密程度,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嗯。” 烬嗣点了点头,他第一次见到这艘军舰的时候就被迷住了,于是就想自己做一个。 “所以你的梦想也是做指挥官吗?” 高冉说起这件事,突然兴奋了起来,从小到大他的梦想就是能像父兽和叔叔一样成为一名指挥官。 他在学校努力学习,私下也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军事方面的知识,他每天都在进行训练,想让自己变得更强。 雌母也已经答应了他,以后让他去读军校。 “指挥官?” 烬嗣没想过那么多,是成为像爹爹一样的兽人吗? “嗯,我想。” 他突然认真起来,他确实想成为像爹爹那样的雄性兽人,这样他就可以保护他在乎的人了。 高冉咧开了嘴,直接搂住了烬嗣的肩膀,哥们儿似的晃了晃。 “太好了!烬嗣,那我们以后一起去读军校吧!” 烬叁远远地看着高冉和烬嗣,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可他却是一脸的不屑。 做指挥官有什么好的,高阶兽人中有哪个是不能打的? 可爹爹却能成为强大的雄性兽人,当上指挥官的头,这靠的可不是蛮力。 而是...家境殷实,手里有钱! 所以他的梦想和烬嗣不一样,他的梦想是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他就可以买许多雇佣兵来保护雌母。 也可以花钱,让其他的兽人听自己的话! “喂,小午,你以后想干什么?” 烬叁戳了戳烬午的脑袋,烬午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然后又趴下。 “唔...三哥,开饭了吗...” 说完,他又舔了舔嘴唇睡着了。 烬叁瘪了瘪嘴,算了,这几个弟弟都是呆子。 —— 送走了高冉和他的父兽后,鹿天骄的假期仍然算不上平静。 她收到了无数条求助申请,全都是希望她能够救助那些变成狂暴兽的雄性兽人们。 可数量实在太多,就是她有心想一个个地帮忙,也根本救助不过来。 烬野看出了她的忧虑,更对那些求助的家伙感到厌恶。 明明之前狂暴兽人无药可救的时候,大家都默认放弃了那些兽人。 如今就算鹿天骄有这样的本事,也不代表他们可以以此道德绑架她。 “雌主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 作为雄性兽人,就该好好管理自己的躁郁值,不给雌主和雌母添麻烦。 如今是他们自己废物,变成了狂暴兽,又凭什么让鹿天骄救他们? “狂暴兽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也是不是办法...” 鹿天骄做这件事,一是为了救助兽人,二是为了引出异化神。 而且和别人想象的不同,她救助这些兽人非但不会伤害自己,还会从他们身上吸取能量。 尤其是高阶兽人,他们的力量都会转化为她的。 只是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向公众做出解释。 “要是能研发出药剂就好了...” 鹿天骄突然想到了医学院,或许可以和他们合作,万一有法子呢! 就在这时,烬野的光脑再次传来催促的信息。 可他还是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看得出来,那些求助的狂暴兽已经给鹿天骄造成了不小的苦恼。 所以就算是他自己家族的事情... 他既然已经是鹿天的雄性,就绝不会损害自己雌主的利益。 “哥哥?” 烬野回神,便迎上鹿天骄探究的目光。 提到狂暴兽,鹿天骄突然想起,烬野是八阶兽人,可她还从未安抚过他呢。 “哥哥,让我看看你体内的躁郁值。” 烬野突然握住她的手,拦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他有好好注射抑制剂,而且他选择的抑制剂都是纯度最高的。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性格上的问题,甚至做好了永远不和雌性结侣的准备。 自那时起,他就很在意这些,从不让自己失控。 可鹿天骄突然提到这个,是想要...安抚他吗? 烬野脸上泛起绯色,心中的悸动最终被理智压下。 尽管渴望被安抚,但是...他舍不得鹿天骄辛苦。 “我没事,雌主的精神力宝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 第172章 “嗯,我是你的。” 第二天,鹿天骄白天去应付了几个采访,晚上回到家,发现依旧只有几个崽子在家。 “雌母,爹爹今天回庄园了,他说晚饭不用等他了。” 今天的晚饭是几个崽子共同合作的结果,但主要的工作还是由烬曜和烬安来完成的。 “你们几个...等我回来做就是了。” 他们还那么小,鹿天骄总觉得现在就让他们做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危险。 烬午脸上还蹭着面粉,但是他已经和二哥学会了怎么揉面。 “雌母已经很辛苦了,小午和哥哥们可以的!” 他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瞬间攀上鹿天骄的手臂。 “雌母先去洗手吧。” 烬曜从厨房走出来,瞬间让鹿天骄眼前一亮。 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和烬野越来越像了。 餐桌上,鹿天骄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既然烬曜在医学院上学,可能他会知道一些。 “烬曜,你有没有听说过...万轮镜?” 那东西曾经是她的一件法器,可以吸收世间万物的能量,从有宇宙之时就存在了。 可是后来兽人们已经摸索出了自己的生存法则,不再需要兽神的干预。 她便一时偷懒...再加上法器又多,她就将这件无用的东西忘了。 也不知道现在,它存在于哪里? “雌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件文物来?” “文物?”鹿天骄眨了眨眼,不光是烬曜,就连其他几个崽子也纷纷抬起头。 “雌母,小午知道!” 烬午放下碗筷,转身就去书包里翻找书本,摊开一页给鹿天骄看。 “老师刚刚讲过。”他指着图片里镜子上方两个古体字,“万、轮...三百年前在蛇星出土。” 鹿天骄看着书本上的图片,还真是万轮镜! 只是它的样子黯淡无光,再加上兽神和她的过去,早已经成为一种迷信的传说。 这件法器,自然也就被当做了一样普通的古代文物。 “烬曜,你们医学院是不是缺少一种能稳定在10(26)赫兹以上的射线光?” “雌母怎么知道!” 烬曜瞪大了眼睛,有研究者曾经推算过,这种射线可以净化狂暴兽体内的异常细胞。 但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还不能实现。 所以这个说法,一直没办法得到验证。 鹿天骄听烬曜解释完,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异化神怎么可能让兽人们的发展,超过她的统治呢? 所以只要拿回万轮镜,她就有信心研发出大量治愈狂暴兽的药剂。 —— 深夜,鹿天骄一直都睡不安稳。 烬野回家时的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鹿天骄将门轻轻推开一个缝,只见烬野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那背影,一时显得有些孤寂。 他最近在忙什么? 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吗? 烬野靠坐在沙发里,明明是一个八阶兽人,此刻却带上几分落寞的脆弱。 鹿天骄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到他身后,弯下腰,嘴唇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烬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雌主?” 他快速整理好自己的状态,揽住鹿天骄的腰。 鹿天骄明显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平时烬野的警惕心很强,尤其是对周围的感知。 而刚刚她已经走到他的身后,他竟然都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她坐在他腿上,抬手抚平他的眉心。 烬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没说话。 其实烬野是早已把这个家当做港湾,是他唯一能够完全放松下心神的地方,所以刚才一时走神,才没注意到鹿天骄的靠近。 眼下鹿天骄主动亲近他,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低头去寻她的唇。 他的吻有些急切,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眷恋,像是要从她这里汲取什么。 良久,他才松开她,二人呼吸交错,气息相融。 “你打算怎么跟崽子们解释?” “解释什么?” “不和离。” 烬野还记得,当初他们去登记的和离申请还没有撤销,可鹿天骄从那之后就没再提过那件事了。 可那道记录一直在,他还是没有底气... 鹿天骄怔了怔,随即觉得心口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正要说什么,烬野却忽然松开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入眼的是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两枚戒指。 他拿起一枚戴在鹿天骄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鹿天骄的戒指内侧,有一条设计过的蛇纹,非常细致,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成普通花纹。 但是谁让她眼尖,一眼就看出了烬野的心思。 整个星际,恐怕都没有胆子这么大的雄性,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标记自己的雌主。 偏偏她没有戳破。 她抬起手,拇指轻轻扫过戒圈上的纹路,动作缓慢。 烬野看着她的手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明明她摸的是戒指,他却觉得那指尖像是划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 “喜欢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喜欢,哥哥是把自己送给我了吗?” “嗯。”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克制,“我是你的。” —— 第二天一早,鹿天骄靠在床头,指尖把玩着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 她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收回思绪,直接在光脑上搜索到了一个联系方式。 “董事长先生,我是鹿天骄。” 对方仅仅沉默了一秒,便客套起来,“原来是鹿天骄雌性,您有什么事吗?” “烬野昨天都跟我说了,但是我想...还是单独和您确认一下的好。” 通讯那头,中年雄性的眉心动了动。 昨天晚上,他的话已经说到了那个地步,可是烬野却丝毫不肯松口。 他本以为这件事又要拖下去。 没想到回去后,儿子竟然想通了? 那就好... “所以...您同意治愈青纱了?” 青纱? 听起来是一个兽人的名字。 再加上对方的态度,鹿天骄很快就联想到狂暴兽的事情。 难道最近几天,烬野就因为这件事情为难? 可他偏偏不肯开口,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主动寻求她的帮助... 鹿天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随后试探性地问道: “他目前的状况怎么样了?”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放松了一些,以为鹿天骄已经了解了全部情况,于是也变得更加坦诚。 “青纱是烬野的弟弟,他已经变成狂暴兽三个月了,我会尽快把他接到太息星,还希望鹿天骄雌性能够出手相助。” “不用了。” 鹿天骄打断了他,救助一个狂暴兽人而已,她没什么可推辞的,更何况还是烬野的家人。 “我会带上我的兽夫和崽子们,亲自去一趟蛇星。” 第173章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蛇 学校里,烬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兽人了。 作为戏剧社的成员,他刚从舞台上走下,就收到了一捧新鲜的花束。 这在到处被污染的太息星,可是一件非常珍贵的礼品。 “烬安,这又是哪位学姐,还是学妹送的啊?” 同学打趣他道,烬安可是他们这届雄性里最好看的了,又经常登台演出话剧,听说有很多雌性都向他表白呢。 烬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既不矜持也不得意。 “喜欢就送给你。” 烬安一点都不小气,他的确很受雌性的欢迎,不过... 他之前听白阿姨提起过,爹爹以前上学的时候,那可是全校的雌性都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兽夫呢。 可是爹爹一个都不喜欢,最后选择了和还在贫民窟的雌母在一起。 烬安当时听着,心里却没有什么意外。 爹爹的眼光,从来都是最好的。 他们的雌母现在是星际圣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了。 此时他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排练室,余光却瞥见门口堵着几个人。 三五个雄性崽子勾肩搭背,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分不屑。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主角吗?”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刚演完戏啊?” 烬安没理他,继续往外走。 那几个人见他不搭腔,反而更来劲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围了过来,把烬安堵在了墙角。 “喂,烬安。”领头的雄性崽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挑衅,“跟你商量个事,下次演出,你不许报名。” 烬安抬起眼,目光淡淡地从他们脸上扫过。 “凭什么?” “就凭你总是霸着最好的角色不放!” 另一个雄性崽子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公开汇演明明每个兽人都有机会,可每次都是你演主角?我们练得也不比你少,凭什么一直给你当陪衬?” “就是!”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机会都是公平的,你凭什么一直占着?” 烬安听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也说了,机会是公平的。那为什么我次次都能拿到主角,你们却次次只能演配角?” 几个雄性崽子愣了一下,脸色涨红。 “你——” 烬安依然靠在墙上,姿态看起来有些被动,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自己水平不够,就怪别人太强吗?” 领头的雄性崽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攥紧又松开。 在他们眼里,烬安就是个小白脸。 长得好看,说话温声软气的,整天在舞台上蹦跶,哄得那些雌性团团转。 这种雄性说白了,就算结了侣,也是靠雌主的其他兽夫养着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嚣张什么?”他咬着牙,往前逼近了一步,“你那一套也就能骗骗雌性,看我怎么教训你...” 恰好此时,烬叁、烬嗣和高冉,三个人刚从教室走出来。 他们看见排练室门前聚了一堆人,其中高冉突然出声: “那不是你们二哥吗?他好像遇到麻烦了!” 烬嗣也注意到了,他立刻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去帮忙,可烬叁却拉住了他。 “别去。” 烬叁斜了他一眼,他是被烬安算计的次数多了... 每次他露出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他就知道他准没什么好心。 烬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几个雄性兽人推推搡搡地把烬安逼到了角落。 烬安的肩膀已经被抵在了墙上,却依旧没有还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几个雌性叉着腰,怒视着欺负烬安的人。 “你们这几个雄性,居然敢欺负烬安哥哥!” “要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烬安哥哥你没事吧?” 为首的雌性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雄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烬安面前。 “我没事...” 烬安声音不大,看起来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 他抬起头,对上那些雌性关切的目光,扯出一个虚弱却坚强的笑。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蛇,我听你们的,下次不演主角了。”他声音沙哑着,却偏偏透出一股倔强的坚韧。 “你们这些混蛋!” 几个雌性转过身,怒视着那几个已经傻眼的雄性崽子,“我们只想看烬安哥哥,才不要看你们这群丑八怪呢!” “你们雌性干嘛都护着他...” 领头的雄性崽子硬着头皮开口,眼睛都红了。 “我们愿意!” 雌性们一个个面色健康红润,寸步不让,“你管得着吗?尤其是你,长得最丑...还不快滚!” “就是,滚远点!” “再敢欺负烬安哥哥,我们饶不了你们!” 几个雄性崽子被骂得灰头土脸,临走前狠狠瞪了烬安一眼。 烬安依然靠在墙上,垂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 远处,烬叁看着这一幕,不屑地轻笑一声。 “你看吧。”他转头看向烬嗣,“哪里用得上你去帮?” 烬嗣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旁的高冉已经看呆了,喃喃道:“烬嗣,你二哥...可真有办法。” 他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差,学校里确实也有几个雌性对他表达过好感。 但那也都是高高在上,施舍似的,好像他能被她们看上,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哪像烬安这样? 明明是雄性,却让那些雌性主动站出来为他说话,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护着他,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怎么就没有这么多雌性喜欢我呢?”高冉百思不得其解。 烬叁盯着远处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烬安,咬牙切齿。 “他平时在家里,对雌母也是这个样子...” 他想起每次烬安在雌母面前装乖,雌母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那股不服输的火就烧得更旺。 “爹爹那么高大威猛,被雌性喜爱靠得是实力,他...哪里有一点像爹爹的崽子?” 烬嗣看看远处被雌性围着的二哥,又看看身边气得脸都红了的三哥,小声呢喃道: “可...可雌母喜欢啊。” 他话音刚落,光脑上突然传来雌母的消息。 “雌母说让我们收拾东西,她要带我们去蛇星!” 烬叁兴奋道,他们还从来没去过蛇星呢,听说定居那里的居民,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蛇族。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蛇星...那是爹爹的家啊!” 第174章 “烬野,抱我过去吧。” “什么?蛇星!” 烬野那张充满攻击力的脸上,覆上了一层颓废的阴沉,眼中闪过的幽光,是属于捕猎者的本能。 可偏偏因为对上了鹿天骄,才带上了某种卑微的执念。 “为什么...你不是才答应我不和离吗?” 他声音激动,语气里是浓浓的不安。 鹿天骄原本还靠在他肩头,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没想到烬野会对她提出要去蛇星的事情反应这么大。 “我是去做正经事的,而且...我听说青纱的事情了。” 烬野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钉在了原地,他别过脸,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卑劣。 那些传言说的不错,他就是妄想霸占自己的雌主。 可父兽说,雌母有意...将青纱送给她。 他还开导自己,说雌母是为了他好。 青纱就算被治愈,也没有兽阶...比家里的其他几个兄弟更好拿捏。 但他依然没办法说服自己,一想到鹿天骄身边会有其他雄性,他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我...” 他话未说出口,烬曜已经驾驶着飞舰回到家里,其他几个崽子也被他顺路接了回来。 “雌母,我们真的要去蛇星了吗?” 烬午满脸的兴奋,除了被绑走的那一次,他还从来没出过远门呢。 不光是他,其他几个崽子也对蛇星既向往又好奇。 那是一个完全由蛇族统治的星球,所以在那里,大家应该就不讨厌蛇了吧? “小午,雌母是去找万轮镜的,不是陪你玩的。” 烬安拎着烬午的衣领就把他拉到身边来。 大哥虽然能力出众,但已经失了晶核,就算想保护几个小的,也是有心无力。 而他,正好能在此时替鹿天骄分忧,“放心吧雌母,我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烬安,谢谢你啊。” 鹿天骄欣慰地看着他,烬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何尝不知道烬安的心思? 雄性崽子争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也只希望雌母能够平安,所以便也默认下来。 只有烬叁,每次想说些什么都因为心里别扭着,犹豫间就被烬安抢了先去,不是一般的烦闷。 小午从小就是他照顾的,哪里轮得到烬安护着了... 他默默转过身,就听见鹿天骄道: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吧!” —— 蛇星。 下舰前,烬野的表情严肃,烬曜感受到了爹爹身上异常的气息。 “爹爹,回蛇星...你不开心你吗?” 雌母主动提出回蛇星,一方面是寻找万轮镜,可更多的一方面,难道不是为了爹爹吗? 但是爹爹好像... “...没有。” 烬野下颌绷紧,眼神狠戾,挺直脊背走下了飞舰。 RC集团的董事长已经提前回来迎接他们,看到鹿天骄时,脸上露出相对克制的喜色。 几人的脚步刚踏上蛇星,便有一众仆人拥了上来。 鹿天骄有些不知所措,烬野倒是极其自然地接过布巾,擦了擦手。 “雌主已经备好酒宴,请随我来。” 鹿天骄点了点头,她事先了解过,烬野是蛇星领主的第九个儿子。 而这位董事长先生可不一般,其他兽夫最多让蛇星领主生下一个女儿,或者一个都没有,而他足有三个女儿,她们就是烬野的三个姐姐。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能一直稳坐第一兽夫位置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鹿天骄的目光落在烬野身上。 他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矜贵,仿佛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可她能感觉到,那些始终黏腻在他身上的目光,并非全都带着善意。 为什么? 烬野是领主的儿子,回到蛇星不是应该受到敬仰吗... “烬野,抱我过去吧。” 思索片刻,鹿天骄突然抬起手,搭上了他的。 烬野的身体微微一僵,那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好。” 他将鹿天骄稳稳地抱起,就像大多数的雌性一样,出门几乎不需要自己走路。 鹿天骄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果然...和星球相比,太息星的确算得上贫穷落后。 蛇星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建筑,外立面镶嵌着能在夜晚自动发光的能量石。 街道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而烬野的家... 不,这里已经不能被称为家了。 那简直是一座宫殿。 “雌主,我早就说过,深蓝星比起蛇星差远了。”烬野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那家伙能给的,他全都可以给。 他给不了,他也可以给。 鹿天骄撇了撇嘴,没想到蓝渝那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记得。 “小心眼...” 她随口吐槽了一下,戳了戳烬野的胸口,可这亲昵的动作却完全落入了众人的眼中,顿时引来一片惊讶的目光。 蛇惢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眉心蹙起。 外界早有传言,说烬野是容不下其他雄性的泼夫妒夫,还有更难听的话,说鹿天骄这次来蛇星就是来退货的。 可如今一看... 她目光沉了沉,这个弟弟从小就和别的雄性不一样,骨子里总是透着一股桀骜。 可一个雄性兽人,再怎么样还能爬到雌性头上去不成? 所以她一直觉得,烬野迟早要吃大亏。 几年前,他因为找了个废物雌主而和家里闹掰,就连雌母都对他彻底失望。 可也不知怎么,那废物雌主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圣雌鹿天骄... 不过... 蛇惢看着跟在鹿天骄身后的几个崽子,眼里一闪而过的鄙夷。 烬野名下只有五个雄性崽子,一个雌性崽子都没有。 鹿天骄身为SSS级雌性,总不能断了血脉吧? 蛇惢主动迎上前去,她穿着一件紧身长裙,身材珠圆玉润,皮肤白到发光。 作为蛇星领主最疼爱的女儿之一,她的地位仅次于雌母,自然要为整个家族的荣誉考虑。 她含笑走近,目光完全没有在烬野身上停留片刻,而是对鹿天骄微微颔首: “鹿天骄雌性,久仰大名。”她的声音温柔得体,“我是蛇惢,雌母让我来迎接您。” 话音刚落,她一个眼色扫过。 身后那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年轻蛇族少年立刻上前,他们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带着蛇族特有的柔软与妖冶。 第175章 她只想睡我一个,只想和我生崽子! 为首的那个少年微微躬身,做出恭请的姿势:“鹿天骄雌性请随我来,领主已在正殿备好宴席。” 鹿天骄靠在烬野怀中,她倒没被那几个蛇族少年吸引视线,反倒是忍不住往蛇惢身上看。 要不说兽世最不缺的就是大美女呢... 兽人的寿命虽长,可也极少见像她这样的,三十几岁的年纪长了张十八的脸,再加上蛇惢的身材凹凸有致,完全是妈妈级别的存在。 这种气质,着实让人移不开目光,却又不敢轻易冒犯。 鹿天骄的唇角上扬,自然应道:“你好。” 就在这时,烬野的手臂收紧,将鹿天骄往怀里带了带,“我带雌主进去就好。” 鹿天骄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她抬头看了烬野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赞成了他的话。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蛇星这些人,怎么看起来都怪怪的... —— 宴席上,鹿天骄终于见到了烬野的雌母,那位传说中的蛇星领主。 她穿着一袭玄金色长裙,裙身上绣着繁复的蛇纹。 她的五官立体深邃,轮廓分明,下半张脸带着大多雄性才具有的骨感英气,唇角微微抿起时,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款款落座,被裙摆半遮的长腿笔直匀称,目测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 “天骄。” 领主开口了,声音低沉慵懒。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直接叫了鹿天骄的名字,仿佛她们已经相识多年,不过而更多的,是作为高级雌性的默契。 “领主。” 鹿天骄起身,微微一礼,不卑不亢。 直到这时,蛇星领主的视线才落在鹿天骄身旁站着的烬野身上。 “我这个儿子自小愚钝,平时照顾你,恐怕有疏漏的地方,希望你不要怪罪。” 鹿天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紧紧握住烬野的手,掌心传来他指尖的凉意,声音却异常坚定:“没有,烬野很好。” 烬野从小愚钝? 那其他人还活不活了... 长桌两侧,坐着十余个适龄的雄性兽人,他们都是烬野的兄弟。 此刻,他们脸上的神情可谓是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由于对雌母的了解,他们很快就明白了,雌母这话听着像是在贬低烬野,可分明还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以雌母的性格,若是真的不喜谁,根本连提都不会提。 她既然主动提起烬野,还当着鹿天骄的面这样说,反倒像是在试探...鹿天骄对烬野的态度。 若鹿天骄能替烬野说上一句话,那雌母心里怕是会更看重他。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他? 烬野天赋高,虽然也是雄性崽子,可雌母一直很在乎他。 他也因此心高气傲,好像其他兄弟都是他的陪衬,时间久了,他越发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烬野刚成年时,雌母就有将他送给其他领主的打算,当时他们都羡慕极了。 可他偏偏一意孤行,非要跑去穷苦的太息星当什么指挥官。 还找了个废物雌主,说什么都不肯回来,雌母一气之下,就和他断绝了关系。 烬野不在的这些年,他们在雌母面前总算有了露脸的机会。 虽然比不上烬野当年的风光,但至少不用活在他的阴影下。 可谁能想到呢? 这才几年,那个被他们嘲笑过的废物雌性,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圣雌。 那可是SSS级雌性,整个星际的顶级血脉! 更别说,鹿天骄竟然还对他如此耐心温柔,世上真的有这样的雌主吗? 嫉妒噬咬着他们的心,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衬衫,肩宽腰窄的薄肌雄性兽人主动站了出来: “九哥,你现在是太息星的指挥长了,平时很忙吧? 可是再忙也别忘了,作为第一兽夫,该早些为雌主寻些好的雄性,留在身边侍奉啊。” 烬野突然抬起了头,并没因为在公开场合,就给他留什么面子。 “呵。”他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轻笑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雄性脸上有些许挂不住,烬野既然是同族的兄弟,不就是应该想办法把他们全都变成鹿天骄的兽夫吗? 他将视线投向雌母,可是雌母的眼中竟然只有烬野,根本连瞧他一眼都不曾。 烬野回握住鹿天骄的手,素来冰冷的眼眸泛着微微的红,他扫过长桌两侧,精准地投向那些觊觎的目光。 只是一眼。 那些兽人便齐刷刷地低下头。 蛇星领主的第一兽夫是有本事的,这么多年,领主的身边也只有不到十个雄性。 可他们没想到,烬野比他的父兽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年轻高傲,更目中无人,八阶兽人的气势也更盛。 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几个崽子心情忐忑地坐在餐桌前,原本的兴奋也被眼下的怪异气氛压下,小小的身子缩了又缩,谁都没敢出声。 蛇星的兽人们好像不喜欢爹爹,也不喜欢他们... “烬野。”就在这时,蛇星领主突然开口,“我和天骄还有话要说,你父兽有事找你,你先去吧。” “我...” 烬野攥紧拳头,可雌母已经开口,若他当众忤逆,非但惹雌母不喜,还会丢了鹿天骄的面子。 “是。” —— 烬野走进一间屋子,更准确滴说,那是一间惩戒室。 还未等他站稳。 “咚!” 一棍子重重砸在他的背上。 烬野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已经习惯了。 “我以为你把她带来,是因为已经想通了,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固执!”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满是失望,他是想要打醒他。 “父兽年轻的时候,不是最恨雌母身边那几个兽夫吗?” 他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清晰,他没错! 烬野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再次质问道: “父兽难道就不想,雌母只是您一个人的吗?” 听到这话,中年雄性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愤怒、震惊、痛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颤抖着,像是又想抬手打过去,却硬生生忍住了。 “荒谬!”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别以为你现在是八阶兽人,就敢不敬你的雌母。” “我没有!” 烬野仰起头,眼透着偏执,“是雌主说只喜欢我,只要我一个人的!” “是她亲口说的!她说她只想睡我一个,只想和我生崽子! 父兽,您告诉我,如果雌主都这样说了,我还要把她让出去,看着其他雄性对她献殷勤,和她...” “够了!” 对方厉声打断他,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一意孤行,不服管教... 他难道非要重走他的老路,撞到头破血流才肯低头吗?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可那又怎样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雌主身边一个接一个地添人? 不还是只能把自己的嫉妒与不甘,深深埋在心里。 “不够,是鹿天骄先说的...” 烬野还在说,脑海中浮现出在贫民窟时,鹿天骄那张满是脏污的脸。 他此刻的眼尾泛着红,却不是委屈的泪意,而是仿佛火焰燃烧到极致时,才会透出的光芒。 分明就是她先招惹他的... 要了他,就是不能要别人,否则...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现在只不过是在听雌主的话而已啊,又怎么能算是善妒呢? 第176章 雌主,谁啊? 房间内,几个小崽子自从拥有了光脑、能够接触到更广阔的信息后,仿佛一下子都长大了许多。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鹿天骄看着这一幕很是欣慰。 她收回目光,随意地翻看着光脑媒体上推送的新闻,深蓝星的战争还在继续。 暗夜星似乎掌握了某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种武器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辐射,导致大量兽人感染异化。 侥幸活下来的兽人们也大多流离失所,家园被毁。 更可悲的是,许多雄性兽人为了保护家人,超负荷使用自身能量,变成了失去神智的狂暴兽。 鹿天骄的手指顿住,目光锁定在一张模糊的配图上。 那是一张无人机拍摄到的相关图像,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标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难道是她? 终于出现了...她盯着那个标记,眸光渐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鹿天骄雌性,这是给您准备的餐后甜点。”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的蛇兽人恭敬地走进来,将一对精致的餐盘摆在茶几上。 鹿天骄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她心中有事,胃口自然也淡了。 “烬野还没回来吗?”她抬头看向那兽人,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询问。 年轻兽人微微一愣,随即谨慎地答道: “烬先生留他说话,您要是有什么需求,我可以去帮您转达。” “算了...他也难得回一趟家。” 她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那个标记,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烬野不在,不如趁这个时间先把正事办了,早些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也好早些去印证她心中的猜测。 鹿天骄抬起头,看向那兽人,“听说领主的其中一个儿子变成了狂暴兽?带我去看看吧。” 那年轻兽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带您去!” 鹿天骄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看来她猜得没错,对方这个时间敲门送甜点,多半就是为了提醒她这件事。 也好,先帮他们解决这个难题,之后再提万轮镜的事情,自然就好开口一些。 那年轻兽人先领着鹿天骄去见了另一个雄性兽人,对方也是一身珠光宝气,却不似烬野父兽那般沉稳。 “这位就是青纱的父兽了。” 雄性兽人见到鹿天骄,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鹿天骄雌性,刚刚宴席上...我们见过。” 鹿天骄点点头,算是回应。 宴席上她确实见过他,当时只知道他是蛇星领主的兽夫之一,没想到就是他的儿子出了事。 “只要您愿意救青纱,无论什么要求,您都尽管提。”那雄性兽人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期盼。 “不用客气,再怎么说他也是烬野的弟弟,我自然是要帮忙的。” 鹿天骄说得不经意,对面的雄性听罢,眼眶竟微微泛红,连连点头: “您真是一位善良的雌性,烬野能有您这样的雌主,真是他的福气...” 鹿天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带路。 一行人来到一扇厚重的门前,那门上竟然足足上了三把大锁,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佣人们取出钥匙,小心翼翼地逐一打开。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鹿天骄定睛看去,只见房间内,一条巨大的青蛇几乎完全被绑在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锁链。 那蛇身足有成人腰身粗细,青色的鳞片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勒痕,不少地方都渗出了血。 即便如此,那条巨蛇依旧在疯狂地挣扎着。 听到开锁的声音,又闻到有陌生人闯入的气息,它变得更加狂躁不安。 尾尖一下一下重重地拍打着床尾,一对竖瞳死死瞪着门口的方向,发疯似的要扑上来。 鹿天骄看得出,这是典型的狂暴兽症状。 “您看...” 一旁的佣人为难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青纱的父兽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青纱原本已经突破七阶,天赋甚至超过当年的烬野,可就在稳固兽阶的最后关头,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他名下没有雌性崽子,唯独这个儿子颇受雌主的喜爱。 可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他不舍得杀死他,便将他锁在房间里。 没想到十天前,竟然出现了一个能让狂暴兽恢复理智的雌性兽人,还恰好是烬野的雌主。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是兽神听到了他的祈求。 烬先生主动找到他,和他谈了一笔交易。 对方是为了他的儿子考虑,而他...也是为了青纱。 “鹿天骄雌性,求您救救他!”那雄性兽人深深低下头去,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祈求,举止间极尽卑微。 若非他是蛇星领主的兽夫,他甚至想直接跪下来。 鹿天骄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向房间内那条仍在疯狂挣扎的青蛇,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可以治好他。” 鹿天骄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向那条躁动的青蛇走去。 那条青蛇感受到陌生气息的逼近,狂躁更甚,口中的信子嘶嘶吐动,像是在威胁。 但鹿天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既无畏惧也无厌恶,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悯。 她抬起手,掌心对着青纱硕大的蛇首。 这一刻,她看到了他全部的记忆和感情。 从小被寄予厚望,烬野就是他的一直想要追赶的目标。 他很听话,也很刻苦,所以才会日复一日地压榨着自己的极限。 可他却忘了,体内的能量再强大,也需要循序渐进地去掌控。 过分追求突破,才会导致能量反噬,理智崩溃。 她再次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光芒,语气轻柔:“你只是被不属于你的力量控制了,兽神会宽恕你。” 鹿天骄闭上眼睛,一股丰盈的力量流入她的身体,但这一次和她之前治愈那十七个狂暴兽不同,除了纯净的能量,还有一丝藏在其中的异化能量。 鹿天骄的眉头微微一蹙。 “嘶!” 她突然看向自己被灼伤的手心,是一团黑痕。 当初她试图用精神力治愈烬叁的时候,也曾遭遇过同样的情形 她没办法消灭那股异化能量,只能靠自己的身体代谢它们。 尽管依旧只有几秒钟,那团黑痕就在掌心消失。 可鹿天骄还是不禁提高了警惕。 青蛇停止了挣扎,狂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片刻后,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雄性兽人蜷缩在床上,身上还缠绕着几根松脱的铁链。 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青纱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床前那个陌生的雌性身上。 “青纱,青纱你醒了!” 青纱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父兽,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父...父兽?我...我怎么了?” 他的兽阶呢...他只记得最后的时刻,他的躁郁值失控,然后他像是被什么困住,一遍遍地做着可怕的噩梦。 “青纱,还不快跪拜雌主。” 雄性兽人给他使了个眼色。 鹿天骄原本还在思考手上的黑痕,突然听到这话,呆愣地抬起头。 雌、雌主? 谁啊? 第177章 雌主别过来,我身上脏 青纱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他赤身裸体,浑身伤痕,还被铁链捆绑着。 一股羞怯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耳尖迅速染上绯红。 他才刚刚成年,虽然到了可以匹配雌性的时候,但是他还从未考虑过这种事。 但他能够感受到,他的体内有眼前这个雌性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温润。 是她救了他吗? 青纱立刻将床单裹在身上,不顾自己满身的伤痕,跪伏在鹿天骄跟前。 “多谢雌主!” 鹿天骄往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她有些错愕地指着自己,“我、吗?” 她立刻摆了摆手,这小弟弟长得确实人畜无害,挺好看的,带着一股清纯劲。 但他足足比烬野小十岁,在鹿天骄看来,这就是个孩子啊。 而且...她没有和其他雄性兽人结侣的打算。 “你误会了,我是烬野的雌主。”鹿天骄试图把话说清楚。 青纱迷茫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很快,那困惑就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我一定会和九哥一起,好好侍奉雌主的。” 原来是九哥的雌主,怪不得她这么好。 鹿天骄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固执的眼睛,继续摆手道: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快起来。” 青纱的父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鹿天骄雌性,您是不想收下青纱吗?”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只是举手之劳,哪想到对方要以身相许? “我从来没说过要收下他。” 话音落下,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鹿天骄的脑海。 不对劲... 这不会是他们商量好的吧? 烬野也参与了? 他默认把她推给别人?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但理智很快压过了情绪。 不对,这不像是烬野会做的事! 她推开面前的几人,她要去找烬野问个明白。 另一边,鹿天骄治愈青纱的事情,早已有眼线向他通传。 中年雄性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听完佣人的禀报,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当真拒绝了?” “是,鹿天骄雌性没有收下青纱。” 佣人如实回道。 中年雄性叹了一口气,年轻人...都太冲动。 他想起自己刚和雌主结侣的时候,雌主满眼都是自己,为了他拒绝了无数求爱的兽人。 可后来她当上了蛇星领主,权力、责任、各方博弈...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看来这一遭,还是要烬野亲自闯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既然如此,我便再帮他一次。家规处置吧,莫要手软。” “先生?!” 佣人不解,却也只好听命照做。 中年雄性挑了挑眉,烬野作为八阶兽人,那些惩戒对他而言又怎会抗不过去? 至于结果如何,就看那个雌性对他的心意了。 片刻之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董事长先生!董事长先生,烬野呢?” 鹿天骄直接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为难的保安和佣人们,却没谁敢真的上前阻拦她。 “鹿天骄雌性,你没有和青纱在一起吗?” “我答应救他,就要和他结侣,这是什么道理!”鹿天骄压不住心中的火气,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可以接受外人往她身边塞雄性,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此,可烬野的父兽为什么要这样做? “您误会了,我只是以为...您会喜欢那孩子,他年轻貌美,性情也很温顺。” “烬野呢?” 鹿天骄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下去,而是直接打断了他。 对方看着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蛇族家规甚严,烬野作为兽夫,犯了诸多错处,自是要接受惩罚。” “他犯了什么错?”鹿天骄盯着他,目光锐利。 “结侣多年,没有主动给雌主招揽兽夫,以至雌主血脉单薄,屡次遇险。”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继续陈述着,“恶意打伤其他雄性,以至雌主被外界嘲笑,引来诸多非议...”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鹿天骄的反应。 “可是我根本就不在乎,更没有怪他!” 她走近一步,一字一句道,“赶走其他雄性,是我让他做的!” 中年雄性的目光中终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后扯了一下嘴角: “既然如此,我便没什么好说了。”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在哪?” “最里面的惩戒室。” —— 惩戒室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哥哥...” 她向里走去,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墙上挂着各种惩罚兽人的器具。 家族里犯了错的雄性,都在这里接受规训。 而对于烬野来说,他还是第一次被绑在这。 最里面,烬野的双臂被带刺的钢藤紧紧缠绕,又高高吊起,整个人正悬在半空。 那些钢藤上的倒刺深深扎进他的皮肉,血珠顺着藤蔓一滴滴滑落。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那几道狰狞的血痕清晰可见。 鹿天骄只觉得心脏被猛地揪紧。 “哥哥...你怎么样啊?” 鹿天骄不知道该说什么,随着那钢藤缓缓松开,烬野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下坠去。 鹿天骄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接住了他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精神力灌入他的身体。 还好,只是皮外伤... 随着那些束缚离开他的身体,八阶兽人的自愈能力,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烬野缓缓抬起头,看到鹿天骄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雌主。”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鹿天骄试图抱紧他,却被他用手臂轻轻挡开。 “雌主别过来,我身上脏。” 他全身都是汗水和血迹,就连他自己都难以忍受。 他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鹿天骄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你不同意让他们给我塞其他兽夫,所以才被打的,对不对?” 烬野沉默着,目光依旧躲闪,不肯与她对视。 第178章 雌主是在心疼我吗? 浴室内,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烬野身上的黏腻,却冲不散心底偏执的执念。 不久前,他想冲出去拦住鹿天骄,却被父兽锁在房间里。 直到父兽派人来告诉他,鹿天骄没有接受青纱,他才听话受刑。 “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鹿天骄站在浴室门口,声音强硬。 雄性结侣后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全都属于雌主。 要不是烬野拦着她,她说什么也要去和蛇星的人算账。 烬野没有反抗,任由她扯开自己刚刚穿好的衣裳。 白色的衬衣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皮肤光洁得像是从未受过伤,早已不见那些狰狞的伤口。 可鹿天骄还是觉得难过。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皮开肉绽的触感。 “雌主是在心疼我吗?” 烬野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就应该让父兽罚得再重些,都怪那不经事的佣人,力气太小。 或者...他应该在鹿天骄进来前,故意把伤口撕开。 “哥哥,会疼吗?” 鹿天骄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她的手被他轻轻握住,贴在了他的腰侧。 那处皮肤温热,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触到那微微起伏的肌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烬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抵住鹿天骄的后颈。 下一秒,他就这样直直地吻了上去。 她不要青纱,那她...要他吗? 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侵略性、不容拒绝的深吻。 蛇星气候本就偏热,屋外不知何时落了雨,雨点密集地敲在窗上。 “唔!” 鹿天骄攀上他发烫的身体,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此刻都变得愈发香甜。 浴巾在凌乱中掉落在地上,鹿天骄的裙摆也不知何时撕开了一道口子,肌肤相触之间,彼此只剩温热。 直到感受到什么,鹿天骄突然一愣。 “原来...哥哥还有做毛发管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同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烬野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她居然才发现吗? 雨还在下,沐浴露的清香、潮湿和两人交缠的气息,在狭空间里弥漫开来。 恍然间,所有的克制都有了答案。 鹿天骄很确定自己此刻的心,精神力充盈着整间卧室,她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件事。 占有他。 —— “雌母,爹爹!” 崽子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鹿天骄皱了皱眉头,睁眼才发现自己枕着的并不是枕头。 烬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一双眼睛正落在她的脸上。 “昨晚,雌主满意吗?” 烬野突然靠过来,鹿天骄愣了愣。 下一秒,昨晚的记忆涌回,雨声、吻、滚烫的皮肤... 她没答话,反而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将他抱得更紧。 “崽子们在外面...” 烬野未说完的话被脸颊的红晕压下,鹿天骄直接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嗯,知道了,再躺一会。” 门外,崽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爹爹!太阳晒尾巴了!” 鹿天骄听着那叽叽喳喳的动静,却一点也不想动。 颈窝里是他的温度,鼻尖是他身上的气息... “雌主?” “嘘。” 大好的时光,她就想多抱一会自己的兽夫,怎么了? 直到又磨蹭了好一会儿,鹿天骄才终于舍得从他怀里爬起来。 —— 烬野刚走出来,身上还带着刚洗漱过的水汽。 门外的烬午便伸出短短的手指,指着他脖颈上的淤痕: “爹爹,你是不是很痛啊?” 烬野脚步一顿,又听烬午继续大声道: “听说爹爹昨天被爷爷教训了!”烬午皱着小眉头,一脸心疼,“果然,爹爹的伤口一晚上都没好...” 他的声音软软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空气忽然安静了。 烬曜和烬安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他们的年纪已经明白一些事情,比如有些伤口,不是爷爷教训出来的。 他们下意识看向鹿天骄,又飞快移开目光。 爹爹是雌母唯一的兽夫,只能独自承受雌母的需求,所以...难免要辛苦一些。 都怪他们光顾着担心,却忘了这一点,此时才感到后悔,刚才不该那样用力敲门的。 “咳。” 烬野自然不会在崽子面前表露出那一面,他正了正神色,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上的痕迹。 这些印子,也不全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雌母、爹爹。我们是来叫你们吃早饭的。”烬曜移开视线的动作有些刻意,一本正经道。 烬安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再不去饭就凉了。” 他们真没别的意思,下次一定不会这么莽撞了! 烬野满脸黑线,不过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知道了,你们先去前厅,我们随后到。” “好!” 烬曜和烬安如蒙大赦,拽着其他几个崽子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雌主不是还有正事要做,我们去前厅吧。” 烬野还是第一次被崽子们调侃,他私心想要留下这些痕迹,却不是给他们看的。 鹿天骄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烬野。 她当然没有忘记此行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寻找万轮镜。 “嗯,好。” 余光瞥见烬野随手披上外衣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现在好像不只有这一个目的了... 其实万轮镜的事,倒也不急于这一两日。 第179章 他们遭到了袭击! 大厅里,那件物品被摆放在显眼处。 “居然真的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烬叁左看右看,却没看出什么特别来,这东西不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吗,可她却说能够用来治愈狂暴兽人? 烬嗣虽然也想不通,可是雌母说它能,那么它就一定能!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吧。” 蛇星领主亲自将那面镜子递到鹿天骄面前。 “领主大人...” 鹿天骄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蛇星领主便如此慷慨,就直接将东西拿给了她。 “鹿天骄,你不是普通的雌性。” 蛇星领主锐利的眼神在鹿天骄身上扫过,却又在瞬间柔和下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若有朝一日用得上蛇星,我们愿意做你的后盾。” 临行前,一直默默跟在人群后方的青纱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鹿天骄。 “鹿天骄雌性!” 就在她走上飞舰的前一刻,他突然叫住了她。 鹿天骄下意识回过身,只见他低垂着头,整个人带着大病初愈的脆弱,“鹿天骄雌性,一路平安...” “谢谢你。” 烬野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修长的手臂自然地环住鹿天骄的纤腰。 “我抱雌主进去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稳稳地将鹿天骄横抱而起。 鹿天骄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坚实,烬野迈开步伐,稳稳地向飞舰内走去。 飞舰的舱门缓缓关闭,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响。 众人目送着飞舰消失在云层之中,她身后的一位官员终于忍不住上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领主,您这样直接站队鹿天骄,会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你想说什么?” “前阵子深蓝星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得不警惕。暗夜星太嚣张了,可鹿天骄选择的太息星到底是个弱小的星球,万一...” 蛇星领主回过头,目光深邃:“有时候,押注一个对的人,比押注一个强大的星球更有价值。” 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个佣人的瞳孔变得全黑。 他按下领口的微缩通讯设备,声音低沉:“她,刚刚离开蛇星。” —— 飞舰正在行驶,烬叁摆弄着口袋里的几块五彩石。 “三哥,这是什么呀?” 烬午伸出小手,却又不敢触碰,只是小心翼翼地在空中比划着,“闪闪的,真好看!” 烬安听到动静,也从自己的座位上探过头来。 他只看了一眼,嘴角便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息星雌性最喜欢的珠宝,老三,你开窍了?” 虽然语气里带着调侃,可烬安的眼神却也不乏作为兄长的关切。 烬叁的脸腾地红了一瞬,随即板起面孔,“我才不像你...” 他可不是为了讨好什么雌性才买这些石头的,和其他兽人分享雌主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心里别扭。 尤其是...万一他遇上一个像烬安一样的对手...烬叁立刻摇了摇头。 “这种石头盛产于蛇星,并且在蛇星非常廉价,只是蛇星与外界的贸易往来很少,才导致它们的价格极高。” 他捏起一块绯红色的石头,对着光线细细观察,“我是想,把这些石头卖到太息星去。” 烬安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些许调侃之色:“可你只有这么点,能卖多少晶石?” 烬安认为他的想法有些可笑,恐怕他辛苦一次,赚来的晶石还不如自己随手拍几张自拍,发到星际网络上的收益高。 “是啊,烬叁。”烬曜也皱起了眉头,清俊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赞同。 烬曜皱着眉头,显然也不赞同烬叁的计划。 “雌母和爹爹在星系都备受尊敬,你若是倒卖这些小玩意,让人知道了会笑话的。” 烬叁的手指收紧,攥住了那些石头的棱角。 “这是我的事...我可以不对外表露自己的身份。” 烬叁一脸倔强,他肯定不会给雌母和爹爹丢脸的。 舱室另一侧,鹿天骄却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烬叁,你的想法很好啊!”鹿天骄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你...”烬叁整理石头的手顿住,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自信,“你真的这么觉得?” 不觉得他是胡闹,是异想天开吗? 鹿天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头。 平时几个崽子从来不找她要晶石,就算自己偶尔给他们零花钱,他们也不肯多收。 所以烬叁买这些彩色石头的本金,都是他自己好不容易攒得吧。 “雌母愿意给你投资,不过我要分三成利润,如何?” 烬叁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好!” 听到鹿天骄居然支持自己,他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鹿天骄直起身,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人。 做生意这件事情,蝶香念有经验啊! 而且之前她在下层见到过,蝶家是有开采矿石的技术的... “烬叁,雌母再给你推荐一个人吧。” 烬叁将耳朵凑过去,眼睛瞪大了一圈,惊讶道:“蝶阿姨?” “蝶大小姐一直想靠自己做成一些事,不过我觉得她最适合做的就是当投资人,把你的创意说她听,她或许会有兴趣呢。” “好,我试试!” 烬叁认真听着,表情更加坚定了。 “啊——!” 几个崽子下意识发出惊呼,此时飞舰突然发生了剧烈地晃动。 “雌母小心,我们遭到了袭击!” 烬嗣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轰鸣,他第一时间按下了紧急报警装置。 两名驾驶员神情凝重,好不容易才稳住飞舰。 “这里危险,雌主快回去!”烬野一把抓起挂在舱壁上的能量枪,转身看到鹿天骄已经全副武装,眉头拧紧。 然而鹿天骄没有后退半步,她回握住烬野的手,用力摇头,“我和你一起。” “还有我们!” 烬安、烬叁和烬嗣同时站在他们身后。 又是一波猛烈的攻击,飞舰剧烈倾斜。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几艘紧追不舍的敌方飞舰上。 他们很快就认出了对方飞舰的配置,这和当初抓走小午的飞舰,用的是一样的科技材料。 “是冲着我来的...” 她在青纱身上发现那一抹异化力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青纱变成狂暴兽,或许不仅仅是他自身的原因,只是当时她还无法确认,直到现在... “这是异化神做的。如此了解我们的行迹,说明他们在蛇星就已经安插了奸细。” “异化神?”烬野迟疑了一下,却没再多问,而是专心应敌。 鹿天骄正愁找不到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如果能抓住一两个活口,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家伙的老巢。 一道光束冲着鹿天骄袭来,鹿天骄丝毫不慌,下一秒对方的方向引擎便因为信号干扰而失控,瞬间在太空中解体。 这种把戏,太弱了。 “不行...”她大喊道:“哥哥,抓活的!” 烬野整个身体悬在太空中,顷刻间便抓住了一个蒙面兽人的脖子。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烬野察觉到不对,正要将其击晕,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兽人的体内晶核所在的位置,迸发出刺眼的光,他竟然选择了自爆! 轰—— 血肉横飞,在太空中烂成一摊泥。 鹿天骄看到这一幕,心中早已了然。 这些人自杀式的攻击,和当初那些在白清妤手下选择自爆的兽人一样,他们就像是受了某种蛊惑。 就在这时,另一个袭击者也被烬野控制。 那兽人已被缴械,可突然间他,他将手伸到背后,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不惜扭断了肩膀也将匕首抽出,冲着烬野心脏的位置直直扎去! “爹爹!” “不要!” 来不及了。 鹿天骄不再权衡是否要留下活口,她利落地干掉身旁两个兽人,朝烬野的方向奔去。 第180章 是你们厉害,都能保护雌母了! 烬野反手握住那人的手,手中的匕首在他的异能下顷刻融化。 下一秒,那人正准备自爆晶核,却被烬野一道电光注入头顶,彻底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 鹿天骄立刻冲上来,作战服被划破一个口子,可他的身上却没有伤。 很显然,这种程度对他而言太微不足道了。 “没事。”烬野简短地应了一声,将鹿天骄护在身后,目光却投向了不远处的战场。 “雌母,爹爹,全都解决了!” 烬叁拍了拍手,烬嗣正在检查战场,其他几名队员也陆续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 “报告,我方无人员阵亡。”一名队员快步上前,向烬野汇报道,“共击毙敌方十五人!” 烬野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人,他方才那道电流,虽然打断了自爆的进程,可他的晶核已经在爆裂的边缘,未必还能醒过来。 “把他带回去。”烬野下令道。 烬叁和烬安对视一眼,谁也不服气谁,这次居然又没分出胜负。 “雌母,这群家伙真是太弱了!我还没用力呢!” 烬叁满脸等待夸奖的表情,鹿天骄自然也不吝啬,把几个崽子一起抱住,还在烬叁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是你们厉害,都能保护雌母了!” 几个崽子脸上满满的骄傲,更有被夸奖的兴奋。 鹿天骄的余光看着那被带走的俘虏,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他们这次的行动,不像是普通的偷袭。 —— 太息星的监牢中,烬野撕下那蒙面兽人头上的面罩。 面罩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年轻的兽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唯一的特征就是眉骨处的两道陈旧的疤痕。 他的五官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长相。 “指挥长。” 技术部门的下属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块悬浮的光屏。 他站定在烬野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整个星际的信息库,包括军方记录和黑市的通缉令,全都比对过了。” 他抬起光屏,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未匹配”字样上。 “没有识别到此人。” 烬野的目光落在光屏上,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说话。 躺在冰棺里的兽人安静得如同一具尸体,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着。 军医站在另一侧,刚结束对他的身体检查,他摘下耳朵里的传感器,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指挥长大人。”他斟酌着措辞,“这个兽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他还没死。”烬野语气平静得可怕。 鹿天骄说过要抓活的,可他却没有做到...烬野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军医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在太息星的军方医疗系统工作了几十年,可此刻面对这位年轻的指挥长,还是觉得压力很大。 “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大脑还有微弱的电波活动。但是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依赖维生仪器了。一旦撤掉,他的晶核会在三秒钟内爆裂,连完整的尸骨都不会留下。” 烬野目光深沉,当兽人自爆晶核的时候,体内的躁郁值会达到100,而且是不可逆的。 这次他在鹿天骄身边,可还是差点让她遇袭。 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却无法比对他的身份,如今躺在这,什么都问不出来。 废物... 他是在骂自己。 若再有一次,他不敢去想,这念头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掠过,就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指尖触碰到冰棺冰冷的边缘,紧接着,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紫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那兽人的手臂蜿蜒而上,钻入他的胸口。 “指挥长!” 军医大惊,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却又在烬野那近乎淡漠的目光中僵在原地。 烬野正在把自己的能量强行灌入这个濒死的兽人体内,去对抗那些即将狂暴的力量。 “指挥长大人,您不能这样!” 纵然他是八阶兽人,可这样毫无顾忌地输出能量,仍然是一件极度危险的行为。 雄性兽人的能量和生命本源紧密相连,过度消耗会导致晶核透支,甚至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烬野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晶核微微发烫。 “就算您这样做,最多也只能维持他三天的生命...” “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他的声音低沉,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军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就去找!”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就连那台维生仪器都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 “是...” 军医不敢再说什么,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异化神... 他想起鹿天骄的话。 她称那些袭击者,是被异化神派来的。 异化神是所有兽人从小就听说过的传说,相传异化神在与兽神的大战中取得了胜利,才让兽人才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展到现在的样子。 可烬野很清楚,这些袭击者不是神,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兽人。 所以,他必须知道他们的来处,哪怕是想办法撬开一个死人的嘴。 —— 实验室内,鹿天骄将万轮镜擦拭干净。 “鹿天骄,你又搞什么名堂?”一道带着三分嘲笑七分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清妤翘着二郎腿,坐在实验室角落的那张转椅上。 她随手摆弄着桌上的积木娃娃,丑丑的,一看就是鹿天骄家里那个最小的做出来的。 她无聊地将它放回原处,站起身,踩着作战靴慢走到实验台前。 “你说这个东西...能治愈异化兽?我可不相信什么玄学啊。” 她看着那面万轮镜,上面沾染的土质,不像是这个纪元的东西。 “我劝你还是把它捐给博物馆吧,省的被当成精神病患抓起来。” “你看。” 鹿天骄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将那面镜子举了起来。 她刚用精神力唤醒万轮镜,暗银色的镜面骤然亮了起来,白清妤揉了揉眼睛。 “我眼花了?” 那面镜子好像,活了? “别靠得太近。”鹿天骄拦住了她,还好白清妤穿了防护服,“把防护面罩戴好。” 白清妤挑了挑眉。 “你怎么不戴?” 她虽然嘴上吐槽着,动作却没有迟疑,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防护面罩,熟练地扣在脸上。 检测仪上突然出现光谱,显示屏上的数字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原本稳定在正常范围的指数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安全阈值。 白清妤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这东西还真有辐射!” 第181章 “鹿天骄,你又招我。” “烬曜,你说。” “白阿姨,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 —— 鹿天骄将万轮镜交给了医学院,如果烬曜他们的实验能够得到进展,这将是一项医学界重大的突破。 那些变成狂暴兽的兽人,也能拥有获得新生的机会。 不过... 鹿天骄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大概,是那位异化神最不想看到的。 鹿天骄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星空,“无论你躲到哪去,我都会找到你。”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那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烬野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军装。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肩背依旧宽阔,可鹿天骄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关门的时候手腕似乎也顿了一下。 最近他总是很忙,不像之前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研究所的门口。 “哥哥。” 鹿天骄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亲昵,仿佛只有在他面前才能放下全部防备。 “崽子们都去学校了,军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动向?” 烬野微微一愣,但那抹不自然的出神消失得很快。 如果不是鹿天骄一直盯着他,是很难注意到的。 “没有。”他声音平稳,看向鹿天骄时带着些愧疚,“我明天接你回家,雌主若是要罚,我这就...” “我没这个意思,你如果很忙的话,不用接我的。” 鹿天骄上前一步,凑近了一些,想要像往常一样抱住他。 可就在这时,烬野竟然微微侧身躲开了。 “你怎么了?”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刚回来身上脏...我去洗澡。” 鹿天骄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起来明明很疲惫的样子,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意,她从没见过烬野这个样子。 鹿天骄想起那个企图自爆的蒙面人,也不知道他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他最近...是因为这件事情在烦心吧? 异化神那家伙太狡猾了,一直躲在暗处,还派人差点伤了她的兽夫。 等她抓到她,一定饶不了她! 夜里,鹿天骄躺在床上,迷糊间感受到身后的床垫有一丝凹陷。 烬野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来抱住她,而是背对着她,片刻后呼吸变得平稳。 鹿天骄转过身坐了起来,才发现他竟不同于往日,此刻他身上是一件长袖丝绸睡衣。 这么快就睡熟了吗? 这不是他惯常的习惯,他大多数睡觉的时候都是赤着上身。 可现在,他的身体被丝绸布料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鹿天骄突然想到那天,那个人的匕首! 虽然她检查过,他当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可如果伤在了隐秘的地方呢? 难道烬野不与她亲近,还穿得这么严实睡觉,是为了掩盖身上的伤? 她将手伸向他的衣领,轻轻解开一颗扣子,正要拉向下,手腕突然就被扣住。 “我...” 鹿天骄抬起头,对上烬野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她。 鹿天骄用了些力气,将手抽了回来。 “哥哥,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他置疑的质问。 如果烬野连她都瞒着,她真的会生气。 “是受伤了吗?” “没有...” 烬野的声音明显没有底气,这让鹿天骄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 “那给我看看。” 她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领。 “真的没有。” 烬野抬手想要阻止,却被鹿天骄一把打开。 “没有为什么不给我看?” 撕扯间,烬野的睡衣被扯开大半,直接从肩膀滑落下来,露出大片肌肤。 鹿天骄在上面戳了戳,真的...没有伤口? 她皱起眉头,盯着那片被她戳得泛红的皮肤,陷入了自我怀疑。 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劲的... “雌主。”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将她作乱的爪子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他眼底的无奈变成了笑意,余下的则是无底线的纵容。 “信了吧?” 他的声音,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那你为什么...”她的目光上下扫动,最终落在了他的睡衣上,“为什么穿成这样?” “没什么。”他抬手把滑落的衣领拉回来,动作随意,“就是有点冷。” “说实话!” 烬野看着她那张写满不信的脸,终于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向前倾身。 鹿天骄只觉得眼前一晃,紧接着耳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烬野咬了一下她的耳尖,不是真的咬,而是用牙齿轻轻含住,垫在舌尖上微微用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顿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因为只有这样,雌主才会主动来脱我的衣服。” 这次可是她先动的手。 鹿天骄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她被算计了? “唔!”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唇已经被用力吻住。 烬野的身体从背后缠上,紧贴着她,气氛一瞬间变了样。 “鹿天骄,你又招我。” 鹿天骄不服气,明明是他学坏了。 —— “指挥长,还是没反应。”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尽管烬野每天都用自己的能量强行给那个被他抓到的兽人续命,可是他们还是无法从他的大脑里捕获任何画面。 “指挥长,这样太危险了!” 冰棺前的身影纹丝不动。 烬野站在那儿,一只手按在那兽人的胸口,掌心处涌出源源不断的紫色光芒。 他继续将自身的能量输入其中,这是唯一的线索,更何况对方兽阶不高,他扛得住。 周围的下属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他们都知道指挥长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烬野的身上甚至开始出现黑紫色的电纹,脖颈也开始浮现细小的鳞片,可没过多久,便被他再度压下。 冰棺里的兽人,苍白的脸色开始缓和,说明他的能量正在发挥着作用。 烬野不断对抗那股即将爆裂的晶核能量,心才终于放下。 有效果,至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他输入的能量竟然在被某种力量抵消。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想到对方兽阶不高...难道他们不是来偷袭的,而是来送死! 因为这三天来,这兽人的身体一直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可现在...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诡异的抵消感骤然转变,从被动抵抗变成了主动侵袭。 一股充满恶意的古怪气息从那个兽人的身体中涌出,狠狠咬入他的能量流中。 是异化力! 第182章 想让她永远只属于你吗? 三日前,太息星的一片废弃工厂内。 蓝渝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残片上,疮疤密布的脚早已麻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 身后不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身后的两个兽人正穷追不舍。 “快追,别让他跑了!” “他跑不远的!抓住他!” 自从那日被烬野和鹿天骄当众羞辱,他就决心一定要报复回去。 于是他答应了金老板。 那个雌性商人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她承诺会帮他,会让鹿天骄付出代价,于是他把身子给了她。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雌性居然是个骗子...她根本不愿意为了他得罪鹿天骄。 “为了你去针对一个雌性,蓝渝,你真当我是个傻子吗?” “不过...”雌性利落地系上裤腰带,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才是傻子,怪不得鹿天骄不要你。还以为是什么天之骄子,没想到...也没什么滋味嘛。” 他蜷缩在她床榻上,看着那枚能决定他生死的兽夫印,再没了选择的余地。 那一刻,他心中只剩下了恨,恨鹿天骄的无情,更恨烬野的跋扈。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动手了...哪怕是和他们同归于尽。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成事就遇到了杀手。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时,偏偏又出现一伙人将他救下,但却把他囚禁在这片废弃工厂里。 今天他趁着送饭的人疏忽,才终于跑了出来。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受伤后跌落的兽阶至今没有恢复,他现在甚至连普通四阶兽人的力量都没有。 被囚禁的这些日子,他的体力被耗尽,能逃出来都已是强撑了。 突然间他脚下一软,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侧过头,看着那两个兽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蓝渝闭上了眼睛。 可他等了很久,那两个兽人并没有动静,他睁开眼时却只能看见一个雌性垂落的裙摆。 “深蓝星的王子殿下。”雌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怜悯。“是谁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 蓝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攥进泥土里,抓了一把土。 雌性蹲了下来。 一只手探过来,撩开他额前被汗水和灰尘黏成一缕缕的碎发。 “那就让欺负你的人全都消失吧,放心,我会帮你的...”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她的掌心涌出,像活物一样钻入蓝渝的大脑。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炸开,他想喊叫,喉咙却像是被掐住,就连身体都完全不听使唤。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眼时,他那对蓝瞳已经变得全黑。 —— 指挥中心的主控室里,全息屏幕的光线在烬野脸上投下阴影。 他单手撑在操作台上,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试图撕裂他的身体。 副官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开口:“指挥长,您的状态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烬野抬眼看向全息屏上的时间显示。 “不必了...” 说出口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沙哑,他清了清喉咙,大脑却愈发昏沉。 异化力无法被身体自然代谢,这是烬野早就知道的事,他只能暂时将它们强行压缩,囚禁在身体里。 尽管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会消耗大量的能量。 “这个兽人不能死,你们继续查。”他顿了顿,胸口那股异化力又是一阵躁动,“帮我备舰。” 他想起答应过鹿天骄的话,他会去接她,他不能食言。 “帮我约明天的身体检查,注意保密。” “是!” 半个小时后,烬野走出指挥中心时。 他刚刚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是为了洗掉军事基地特有的燃料气味。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指挥长大人,这是您要的飞舰吗?” 蓝渝抬起头,唇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他靠在舰身上,左手拎着一把长刀,刀刃正在滴血,而地上躺着的就是他先前吩咐的副官。 那是一个六阶兽人,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此刻却四肢扭曲地倒在血泊中。 就算在蓝渝身体达到顶峰之时,那副官也不会这么轻易被他暗算。 烬野立刻警惕了起来,余光扫过四周,是在检查他是否有帮手。 “这里是军事基地,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些人啊,都太脆弱了,我只是轻轻一出手...就是不知道指挥长大人的实力如何呢?” 烬野眯起眼睛,他还以为这家伙被父兽抓了起来。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这里来。 但为什么,指挥中心的警报,居然一个都没有响。 蓝渝知道烬野在想什么,他轻哼了一声,“那些仪器,都被我屏蔽掉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烬野不信。 他调查过蓝渝,知道他的兽阶和能力范围,他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你猜呢?” 蓝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长刀,刀尖上的血珠砸在金属地面上。 “指挥长大人这是要去接组长吗?听说最近金融巨鳄鹰枭先生约了组长吃饭,组长可是答应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烬野的身形猛然一顿。 那股被他强行压制在身体角落的异化力突然躁动起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难以控制。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一些画面,那是鹿天骄与自己的之间的过往。 可偏偏突然间,画面中的雄性换了一张脸。 是鹰枭! 他周身高冷,鹿天骄却满脸娇俏。 那个雄性的手竟揽在鹿天骄腰上,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鹿天骄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没有推开他。 “够了。” 烬野猛地甩了甩头,那些画面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她不会,她答应过他... “雌性啊,都是一个样子的。” 蓝渝抬起手腕,给烬野展示着自己的兽夫契印,“我的雌主,刚刚和我结侣就腻烦了我,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指挥官大人心中的恐惧。” “你害怕被她抛弃吧?你害怕其他雄性分走她的爱...所以才会想要对我赶尽杀绝。” 不。 这条鱼太自作多情了。 他要杀他,是因为当日他看向鹿天骄的眼中已有恨意。 那种恨意他太熟悉了,是他自己曾经有过的...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偏执。 他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才动手。 他是因为,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伤害她的人存在。 可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鹿天骄在那个雄性怀里,笑得那么甜,那么软... “指挥长大人,你想让组长永远只属于你一个吗?” 第183章 “鹿天骄,你是要收新的兽夫了?” 蓝渝的声音像蛊惑,烬野想起来,人鱼一族中某些觉醒的异能,便是通过声音影响心智。 让人产生杂念,放大恐惧。 明明平时以他的实力,根本不会被他这不值一提的手段影响,可今天为什么... 他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可那个问题还是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让她...只属于...” 话出口的瞬间,烬野自己都怔住了。 “没错,让她永远都是你的。”蓝渝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很简单,只要把她变回原来那个样子就行了。” 一把形状奇异的匕首被放在烬野手上,“她不会受伤,也不会有半点痛苦,只是会变成原来那样,你熟悉的那个样子。” 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比刚才那些清晰千百倍。 鹿天骄缩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哥哥,我害怕...你别走行吗?’ ‘哥哥...我只有你一个了。’ 那时候她在其他雄性眼中,只是个痴傻的废物雌性,她能依靠的就只有他。 要让鹿天骄,回到她原来的样子吗... 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失去她... —— 最后一针试剂被推入实验对象的静脉。 三分钟后,检测仪上的狂暴数值果然大幅度地降低了。 半个小时后,那沦为狂暴兽的兽人彻底安静下来,他原本血红的双眼渐渐褪去疯狂的颜色。 “成了!真成了!” 白清妤张大了嘴巴,鹿天骄和烬曜居然真的成功了。 被无数顶尖研究员和医学专家论证过的不可能事件,竟然被她暗中嗤笑过无数次的鹿天骄现实了。 “鹿天骄。”白清妤深吸一口气,努不暴露自己内心的震动,“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可以前是带着调侃,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想知道。 鹿天骄偏过头,凑近白清妤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不是偷偷告诉过你吗?” 她的气息拂过白清妤耳畔,带着笑意: “我是...兽神。” 在这个角度,鹿天骄说这话时明显看到白清妤翻了个白眼。 “你又想占我便宜!” 白清妤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咬牙切齿道。 这个鹿天骄,每次都这样! 动不动就想让人家把她当神明祖宗拜,她怎么不上天?和星际宇宙肩并肩呢? 做梦! “哈哈哈哈。” 鹿天骄笑出了声,她就知道,就算整个兽世都相信她,白清妤也不会信的。 可竟然也是这样的人,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二话不说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了她。 白清妤听到她的笑声,脸上愠怒更甚,不想告诉她就算了,鹿天骄居然敢嘲笑她! 她真是不长记性,她就不该帮她! 明明求她的时候,话说的好听... “嘁,你要是兽神,干嘛还要我出面帮你申请这些医疗器械。” “兽神...就不能有困难的时候嘛?”她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白清妤。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靠刷白清妤的脸,药剂还真未必能这么快被研发出来。 鹿天骄凑过去,声音软得像在撒娇,“白大美女,那药品专利,就算我们两个的还不行吗?” 白清妤冷哼一声:“谁稀罕...” “那我就自己...” 还没等鹿天骄说完,白清妤立刻将她准备抽回的文件抢了回来,迅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我不稀罕。”她签完字,把文件往怀里一揣,抬起下巴义正言辞道:“但是本来就该有我的一份,你休想抵赖!” 鹿天骄看着她,眼里盛满了笑意。 “当然。”她说,“还有烬曜和他的同学们。” 她偏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少年。 烬曜微微一怔,听到自己被雌母认可,他竟出奇地低下了头。 很快,脸颊不自然地泛起红色,一向镇定的他倒像是害羞了。 白清妤的心情不错,鹿天骄虽然讨人厌了些,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大方的。 能够治愈狂暴兽的药剂,如果真的大规模投产并推广到整个兽世,那会是多大的市场? “既然合作愉快,晚上我就勉为其难请你吃个饭吧。” 鹿天骄面带惋惜地摇了摇头,“今天恐怕不行了,我约了鹰枭吃饭,他特意从外星赶来的。” “鹰枭?”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惊诧,“那个金融巨鳄鹰枭?在整个星际兽世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鹰先生?” 鹿天骄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你对他还挺了解的嘛。” “谁不了解他?”白清妤翻了个白眼,“财经版块天天是他,据说他的身家能买下半个中央星。” 白清妤上下打量着鹿天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鹿天骄,你是要收新的兽夫了?” “什么啊!” 怎么吃个饭,就代表要收兽夫了? “是为了烬叁,我发现烬叁在经商方面很有天赋,他也感兴趣。既然如此,我想给烬叁找个老师。” —— 研究所外,烬野的飞舰仍停在往常的位置。 因为药剂研发的成功,鹿天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烬野帮她开了门,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嘬了一口。 “哥哥!” 烬野熟练地揽住她的腰,任由她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放在自己身上,“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们研发的药剂成功了,以后狂暴兽人不用去死了!” “是吗...”烬野正了正神色,“那我们回家庆祝一下?” 鹿天骄摇了摇头。 “我今晚约了人,不能回家吃饭了,我把位置发给你,你送我过去吧” “雌主约了谁?” “刚从中央星来的鹰枭,哥哥快点,要不然我该迟到了...” 第184章 为了咱们的烬叁啊 “雌主要见他?”烬野的手搭在鹿天骄的腕上,声音有些紧,“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鹿天骄偏过头,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嘴角弯了弯:“为了咱们的烬叁啊。” 鹿天骄坐上飞舰,把关于鹰枭的事迹讲了一遍。 比如他是在星际机甲设计大赛上,连续三届摘得冠军的天才工程师,比如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著名建材企业的总裁,才十多年过去,就成了整个星际都崇拜的商业大佬。 看着鹿天骄眉飞色舞的模样,就好像真的很在乎那个雄性,烬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鹿天骄却越说越起劲,眼里都闪着光: “你想啊,如果能让烬叁在进入高等院校前,就有去鹰枭公司实习的经历,肯定会对他的未来有很大的帮助的。” 原来是这样吗... 烬野熟练地驾驶着飞舰,他的手指在操控盘上轻轻敲击,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 尤其是那句“咱们烬叁”,他之前还担心烬叁那性子经常惹她生气,她不会再管那个崽子了呢。 距离鹿天骄提供的目的地地址越来越近,烬野犹豫着再次开口。 “关于治愈狂暴兽的药剂,你真的决定推广了吗?” 鹿天骄靠在座椅上,坦然地看着他的侧脸: “既然能拯救兽人,为什么不呢?” 烬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 “作为雌主,可以用安抚作为威胁兽夫的一种手段。治愈药剂的出现,可能会引起一些雌性的不满。” “烬野,精神力在S级以上的高级雌性有多少?” “占整个星际的百分之十...” “那你认识的S级以下的低阶雌性有多少?” “我...” 烬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在蛇星时,他大多时间都是和家族一起度过。 而自从他来到太息星生活,也是一直居住在上层,身边认识的只有高级雌性和她们的幼崽。 鹿天骄突然笑了,她脸上满是自信,“放心吧,高级雌性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为什么? 烬野没有问出口,他还是不明白,或许他始终无法以自己卑贱的心思,去揣度雌性的想法。 “到了。” 飞舰在一家高档餐厅前停下,烬野握着操控杆的手,关节有些泛白。 ‘让她只属于你一个人...’ 那个声音又来了! 像是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冰冷黏腻,裹着嫉妒和占有欲,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用力摇了摇头,可那声音却怎么都无法消散。 直到鹿天骄起身准备下舰,他才敢陷进座椅里,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烬野猛地睁开眼,对上的却是鹿天骄近在咫尺的脸。 她弯着腰,一只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眼里满是担忧。 “没有。”烬野愣了一下,才发现她还没下舰,“你...还没进去吗?” “我在等你啊。”鹿天骄理所当然地说,“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就改天再约鹰先生,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等我?”他的声音有些哑。 “是啊。” “你是说。”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和你一起?” “喂!烬野,你难道要让我丧偶式育儿吗?” 鹿天骄的脸一下子鼓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崽子上学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操心。今天好不容易请到了鹰先生,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明明之前的记忆中,他很在乎那几个崽子的,若非她穿了回来,他可是会因为几个崽子跟原主同归于尽的。 怎么现在...一点都不把崽子们的教育放在心上...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控诉。 可听在烬野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不会,我和你一起去。” —— 餐厅包厢里的灯光暖融,菜品精致,氛围也恰到好处。 鹿天骄和鹰枭的这顿饭,整体来说交谈得还算顺利。 鹰枭是个寡言的人,却并非冷漠,待人也很友善,唯独是和烬野有些性格不合,两个人交流的时候,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好在正事没耽误,鹰枭答应了,如果烬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都非常愿意帮忙。 鹿天骄刚从高档餐厅出来,就收到了白清妤发疯似的通讯邀请,还带着一股来势汹汹的气势。 她刚接通,那头便劈头盖脸地砸来一句话: “鹿天骄!你居然把配方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了!” 原本白清妤还在想着这能赚多少晶石呢,没想到鹿天骄这个傻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知不知道这下子,每个药品工厂都可以合规生产这种药剂!!!” “我知道啊。” 她几乎能想象出白清妤此刻的模样,那张素来冷艳的脸一定涨得通红,眼尾上挑,像是炸了毛的小狐狸。 “白博士,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激动?鹿天骄,你哪里看出我激动了,我是被你气的!” “难道白博士还缺钱?” 白清妤被噎了一下,她、她自然是不缺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把配方公开了意味着什么?” 钱的事情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白清妤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网络上都在说什么吗?鹿天骄,你真的要做雌性的叛徒?” 鹿天骄垂眸,点开光脑上的社交平台。 果然。 铺天盖地的指控像潮水一样涌来,谩骂、质疑、嘲讽,一条接着一条。 有人说她哗众取宠,有人说她别有用心。 还有人拿她只有一个兽夫这件事大做文章,说她是“媚雄”的典型,是雌性的叛徒,不配拥有现在的地位。 鹿天骄逐条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白博士。”白清妤还在喋喋不休,鹿天骄却突然打断她,“明天记者会上见。” 通讯挂断。 鹿天骄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烬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她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放心吧,高级雌性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第185章 不应该浪费在雄性身上 鹿天骄很清楚,作为整个星际都颇具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即便她不主动召开这场记者会,她的家门也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她不想被动等待。 她现在想做一件事,可这件事光她靠自己,是做不成的。 翌日,记者会现场。 “辛苦大家久等了。” 鹿天骄一身正装出席,前面坐着黑压压的一片,大部分都是记者。 远处是许多公开反对她的雌性,其中有不少都是各行业的领军人物。 “鹿天骄,你是雌性的叛徒!” 台下,一个尖锐的声音率先炸开。 “对!有那么多疾病不去攻克,偏偏要研制什么治愈雄性的药剂。你这是在帮雄性忤逆自己的雌主吗?” 其中,还不乏一些因失望和不解的哭诉: “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作为SSS级雌性,难道不应该是为我们雌性着想吗?” 鹿天骄全程没有说话,任由大家发泄完自己的怒气。 直到过了许久,人们都已经骂累了,她才开口: “在坐的有F级雌性吗?” 台下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疯话。 鹿天骄等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她又问:“那D级呢?” 依旧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C级、B级...” 她一个一个数过去,台下始终沉默。 直到—— “A级。” 终于,稀稀落落有几个声音回应,几个雌性犹豫地举起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个雌性忽然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耐烦。 鹿天骄认得她,那是星际知名的企业家,一个SS级雌性,曾经在公开场合多次表达过对她的欣赏。 而此刻,那张脸上只剩下被背叛的愤怒。 鹿天骄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给你们看几张照片吧。” 大屏幕上是一个破败的家,还有肮脏不堪的街道,一个雄性商贩,一脸鄙夷地看着一个雌性。 “这是什么地方,是人住的吗...”有人小声嘀咕。 “只有最底层的乞丐雄性才会住在这种地方吧。”另一个声音接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雄性果然又脏又卑贱。” 台下议论纷纷,鄙夷声和嘲讽声不绝于耳。 只有烬野忽然睁大了眼睛,照片上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鹿天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这是我之前的家,那个雌性...就是我。”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轰然炸开。 人们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仔细辨认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 肮脏的脸,干裂的嘴唇,瘦削的肩膀。 可是那双眼睛...让人一眼就能认得出,确实是鹿天骄。 “我之前就是F级雌性,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欺负。” 鹿天骄突然回想起过去,她还没有认识烬野的日子。 “像我这样的雌性还有很多,当初有一个雌性欺负我,她叫熊丽丽。她抢我的东西,打我的头,一不高兴就拿我解气。” “怎么可能?”有人脱口而出,“雌性又不是雄性,怎么会殴打同类?” 鹿天骄摇了摇头,她笑了,“因为如果不抢其他雌性的,她也会挨饿。” 台下再次陷入沉默。 “那、你怎么不找几个兽夫照顾你。” “我是F级雌性,没有精神力。” C级以下的雌性,都属于低级雌性。 而愿意和她们匹配的,只有同样低阶的底层雄性。 那些雄性没有强大的战力,也没有丰厚的资源,甚至连自己都难以养活。 “你是说...”有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低阶雌性,连一个高阶兽夫都无法拥有吗?” “那谁来照顾她们?谁来保护她们?” 雌性的共情力与共感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 那些从小生活在优渥环境中的高级雌性们,从未见过鹿天骄口中描述的那种生活。 她们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听着鹿天骄平静的讲述,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陆续有雌性红了眼眶。 鹿天骄继续播放着照片,是那些她在贫民窟和下层入口拍下的画面。 浑身伤痕的雄性疲惫地靠在墙边,眼神浑浊,被狂暴化边缘的痛苦折磨得面目扭曲。 “那些低阶雄性的死亡率很高,也就代表着他们的雌主,根本没有保障。” 毕竟她们能安抚的雄性有限,所以每一个兽夫都对她们非常珍贵。 鹿天骄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些沉默的、若有所思的面孔。 “姐妹们,其实...这药剂研发出来,不需要我们浪费精神力,好像也是件好事。” 一个站在前排的中年雌性抬起头来。 “对!” 另一个年轻些的雌性接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爽利,“雌性的精神力那么宝贵,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不应该浪费在雄性身上。” 人群里响起几声赞同的低语,接着,更多声音加入了进来。 “雄性兽人那么多,不听话的解契废了他们就是!” “其实...我家兽夫,也没忤逆我...” “鹿天骄雌性,什么渠道可以给那些雌性捐款?” “捐款不是长久之计,不如用税收补贴,直接给那些雌性发放免费药剂,就包含在每个月的雌性救助物资里面,怎么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热烈。 那些先前对鹿天骄投来质疑目光的兽人,此刻已经彻底转变了方向。 “我有一个提议。” 鹿天骄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议论的声音。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重新汇聚到她身上。 “不如放开中层和上层的界限,让雌性兽人们可以自由出入。” 这就是她一直想做的事,异化神将神力分给兽人们,却又天生不均。 就是想将兽人们彼此分裂,因为她,也会害怕雌性们团结起来的力量。 “我支持!”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我、我也支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如我们在上层多盖一些房子,给那些可怜的雌性住吧。” “我们也可以让中层变得和上层一样,这样她们也不用搬家了!” 鹿天骄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涨红的脸庞和发亮的眼睛,她知道异化神肯定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你根本不了解兽人。” 鹿天骄低语一句,随后看向烬野,朝着他走了过去。 烬野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心中又觉得羞愧,自己居然差一点就... “哥哥,现在信我说的了吗?” 烬野低下头,再次抬眼看向鹿天骄的时候,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刀吗? 鹿天骄把玩着手里奇怪的物件,上面的花纹,她竟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什么?” “蓝渝拿来的,他想让我伤害你。” 听完烬野的复述,鹿天骄心中一颤,却又有些感动,“那他现在呢?” 烬野薄唇轻启,“死了。” —— 当日,烬野接过那把匕首。 “真的只是变回原来的样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不会伤害到她吗?” 蓝渝站在他面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这把特制的匕首,不会让她疼一点的。” “是吗?” 烬野看着那刀刃,又抬眼看了看蓝渝。 世上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那纹路繁复而古老,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图腾。 可是... 虽然非常轻微,但常年和异化生物作战的烬野,还是嗅到了匕首上的一丝气味。 “我总要试试,才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下一秒,烬野抬手利落,刀刃瞬间划破了蓝渝的脖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 温热的、腥甜的血液,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蓝渝的衣领和他脚下的地面。 蓝渝的眼睛骤然睁大。 那双眼眸里,还残留着上一秒的从容与笃定,可转眼便被震惊彻底覆盖。 尽管短短几秒钟他便彻底倒下,可那一双眼睛,却始终睁着。 直到此时,鲜血依旧在流淌,在他身下蔓延成一片红湖。 第186章 烬野的身体怎么了? 鹿天骄随着烬野来到了基地的停尸房,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消毒水与某种异样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惨白的灯光下,两具尸体并列着。 一具是蓝渝,另一具则是他们那天抓到的蒙面兽人。 他是晶核爆裂而死,死状极为惨烈,他的胸口处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边缘参差不齐。 鹿天骄走近些查看,烬野则是站在门口,默默低下了头。 “对不起,没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鹿天骄能明显从那两具尸体上,感受到异化力的气息。 ‘组长,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组长,我不是随便的雄性!’ 鹿天骄突然想到她第一次见到蓝渝的场面,他总是活泼开朗得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虽然她注定要辜负他的心意,但是那段时间在实验室分离作物因子的时候,是蓝渝一直陪着她,给了她很大的鼓励。 可此刻,那个活生生的兽人,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兽身状态下的身长超过两米,下半身的鱼尾几乎要垂落到台面之下,鱼尾的鳞片此刻呈现一种泛白的蓝色。 鹿天骄能够想象到,它鲜活的时候会有多好看,蓝渝脖颈的刀口很深,她看得出烬野下手的时候根本没留半分情面。 烬野看着鹿天骄紧皱的眉头,他这一生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他不该那样冲动,他本可以只将他抓起来。 可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中控制不住地暴虐,想要将一切都发泄出来,所以他才...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都被控制了。” 鹿天骄的语气笃定,她相信烬野不会对她说谎,那么蓝渝找到烬野时的状态,就太不对劲了。 还有他身上那股明显的气味,蓝渝一定和那个家伙接触过! 所以... 鹿天骄突然感到后背一冷,会不会那位异化神就藏在她身边,那么崽子们...还有烬野,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要我不死,他们就不会停手的。为了防止他们伤害崽子们,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只是...鹿天骄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这下线索又断了,她到底躲在了什么地方...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鹿天骄回过头,只见烬野单手死死按住胸口,猛地弓下腰。 紧接着,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洒在冰冷的地面上。 “哥哥!”鹿天骄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他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烬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看着我!” 她想要擦拭他唇角的血迹,却发现那血越涌越多。 —— 鹿天骄迅速联系了医院,她紧紧握着烬野逐渐冰凉的手。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却还是在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了句“别怕”,像是以往每一次她遇到危险时,他挡在她身前的模样。 不到半个小时,烬野就被送进了病房。 “鹿天骄雌性,请不要太担心了,指挥长除了精神压力指数大于健康值外,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没有大碍怎么会吐血?烬野是八阶兽人,若不是受了重伤他不会变成这样。” “这...”医生也是为难,他们用了最先进的仪器设备,的确没发现什么问题,“要不等指挥长醒了,您亲自问问他?” 鹿天骄不放心,她正了正神色道: “医生,请尽快帮我安排检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雌性的声音。 “不必了。” 鹿天骄转身,看见一个中年医生很快走到自己面前,而后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她,“指挥长大人昨天已经做过检查了,这是报告。” 他已经做过了? 所以他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今天会在她面前突然吐血,不是因为事发突然,而是因为他已经压制了整整一天。 鹿天骄翻看报告,可是一切的数据,都看起来十分正常。 “我听说...”医生忽然开口语气意味深长,“烬野指挥长曾经不顾军医阻拦,强行用自己的力量,给一个晶核即将爆裂的兽人续命。” 鹿天骄听到这话,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异化神和她手下的目的... 烬野身上的异化力气息,定是因为那个被他们抓回来的兽人。 他们是故意把那个人送到他们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烬野失控,再让蓝渝递上刀,好让她死在最亲近的人手里。 可异化神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即使身体被异化力侵蚀,烬野依然没有让那刀刃指向她一分一毫。 她清楚要对抗体内异化力的控制,是多么难的一件事,烬野是用尽了全力,才保护得她不受伤害。 鹿天骄的眼眶发烫,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份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体检报告虽然一切正常...”医生的声音继续响起,她没有把握,却依然想对鹿天骄说出自己的猜测,“但烬指挥长突然受此重创,我们猜测只有一种可能...” “是他感染了异化力,又强行用自己的能量将它们压制。” 没等医生说完,鹿天骄便接过话,语气出奇地平静。 医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没错。您应该知道,兽人感染异化力在理论上是无药可救的。强行压制也只能延缓扩散,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多活十几年。但越到后期,压制本身带来的痛苦就越剧烈。” “医生。”鹿天骄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我明白了,辛苦您。” 她有办法救他的... 第187章 烬野十五岁 在救治青纱的时候,她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异化力。 可当她将他从狂暴状态下唤醒后,那股异化力也随着他体内的能量,一起被她的身体吸收。 所以她只要想办法将烬野身上的异化力吸到自己身上,然后再代谢掉就好。 鹿天骄回到病房,整个病房空荡荡的,但确是整个太息星最好的一间。 温度适宜,窗外还飘着桂花,这种植物在星际是十分罕见的。 烬野还在昏睡中,医生说他大概会在一个小时后醒来。 她坐在他的床边,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他的睫毛。 “哥哥,为什么非要逞强呢,现在换我来保护你吧。” 不同于青纱那次,烬野体内的异化力要强劲和顽固得多。 它们像是已经在他体内扎根,与他几乎融为一体,想要将其剥离就需要更深的牵引。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一股黑色的气息从烬野的胸口缓缓升起,顺着鹿天骄的指尖攀上了她的皮肤。 那股气息是活的。 它犹豫了一瞬,随即像是发现了新的宿主,贪婪地沿着她的手臂蔓延。 肩膀、脖颈、锁骨,一路留下黑色的纹路,最后汇聚到她的眼角,在那里凝成一点刺目的黑斑。 “嘶——” 鹿天骄倒吸一口冷气,扯了扯嘴角。 疼。 她没有停,而是一鼓作气将更多的异化力从烬野体内牵引出来。 这些异化力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兽人,哪怕是身为八阶兽人的烬野,也没能抗住。 但若是想要侵蚀她? 那就来试试看... 鹿天骄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她望向对面的镜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估计这黑印至少要一两天才能消了。 而仔细现在这副模样,她只希望这两日不要吓到别人就好。 “哥哥...快点醒来吧。” 鹿天骄叹了一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烬野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然而此刻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竟这样毫无防备地安静躺着。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绵长。 鹿天骄笑了,原来烬野在睡着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柔软无害的模样。 但也只是一瞬,笑意便被心口的酸涩取代。 等烬野醒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因为这种事情瞒着自己,然后再罚他给自己做一桌子好吃的菜... 鹿天骄胡思乱想着,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就在她准备缩回手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鹿天骄的心猛地提起来,下意识俯下身去。 烬野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鹿天骄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看见那张刚刚还安静无害的脸上,陡然浮现出极度的震惊和警惕。 “你想做什么!” 烬野腾地一下坐起来,动作力道之大,差点把凑得太近的鹿天骄推倒。 他飞速向后挪了半米,把被子死死揪到胸前,那双锐利的长眼此刻瞪得溜圆,满满当当写着四个大字: 如临大敌。 鹿天骄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大脑当机了三秒钟,才试探性地道: “你体内的异化力已经驱散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异化力? 什么异化力? 烬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学校的操场上,他刚拒绝了一个递情书的雌性,准备去训练场。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有一个长相...咳,长相不太好看的雌性,离他那么近? 鹿天骄看着烬野明显不对劲的表情,就像是不认识自己了一样。 于是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烬野脑袋一偏,躲开了,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干什么?” 烬野嫌弃地皱着眉,可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在雌性面前有失体面,于是刻意将声音放低。 “雌性,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有,你到底是哪个班的?我都说了不收情书了...” 鹿天骄的心沉了沉。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问题: “我问你,你几岁?” “我?”烬野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但还是老实回答,“十五啊。” 十五。 鹿天骄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消化了两秒钟。 果然。 驱散异化力的原理,是将依附在雄性能量上的异化力强行剥离。 而要将那些异化力强行吸引到自己身上,就不可避免地会带走雄性身体里的一部分能量。 她看着眼前满脸防备的烬野,忽然明白了。 难道因为这个,他才突然变“傻”了? (⊙_⊙)? 烬野最近就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再加上刚刚的流失导致他的兽纹受损,兽阶降为了五阶不说,就连记忆和心智都暂时退回到了十五岁。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四周,这里好像是医院。 而他正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他在训练中受伤了吗,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么眼前这个雌性到底是谁,就在这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腕刚才被她碰过。 烬野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拉起被角,用力擦了擦被碰过的地方,擦完还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 鹿天骄:“...” 好家伙。 她算是看出来了,十五岁的烬野不仅不认识她,还嫌弃她。 “什么雌性,我叫鹿天骄,我是你雌主!” “你你你!”烬野坐直了身体,把被子直接盖到脖子下面,“我还没成年呢,怎么可能会有雌主!” “十五岁”的少年听到这种事,无法继续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的脸腾地红了,这雌性说的这么大声,她分明就是要毁他清白! 平时的烬野是太息星的指挥长,就连说话都会斟酌再三,做事从来都是考虑得很周全。 鹿天骄何曾见过他这样张扬生动的样子? 于是突然起了玩心。 “不信?”她慢悠悠伸出手腕,露出腕间那枚精致的契印,“你看。” 话音刚落,她用意念轻轻触动契印。 下一秒—— 烬野忽然觉得腰侧一阵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紧接着胸口也开始发紧,那种感觉陌生又奇异,将他和面前这个“丑雌性”连接在了一起。 “唔...” 那里...居然!!!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用被子压住身体。 这个感觉... 他的手在被子里悄悄摸索,终于触碰到身体的某一处。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印记,温热、真实... 他和雌性结侣了! 这个认知如同晴天霹雳,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他明明发过誓的,这辈子绝对不会和任何雌性结侣! 雌性都是三心二意的,今天说喜欢哪个雄性,明天就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他亲眼见过的! 他怎么能...他怎么会... 烬野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精彩极了。 鹿天骄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 原来十五岁的烬野,是这副模样。 有点傲娇,有点炸毛,还有点...可爱。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几道声音: “到了到了,这就是爹爹的病房!” 门几乎是被撞开的,几个崽子同时挤了进来: “爹爹——你怎么了?!” 第188章 烬野他...不会是哭了吧?(加更) 最先挤进来的是烬叁,他的眼睛有些肿,而跟在他身后的烬安,毫不掩饰脸上的担忧,小小的眉头拧成一团。 烬午依旧第一时间去找雌母,可脸上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却在进门前强迫自己忍住。 他扑进鹿天骄怀里,小手攥紧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烬嗣眼中盛满了担心,却站在最后面的位置,没有主动上前。 烬曜则是已经在和医生交流,似乎是想知道爹爹真实的身体状况。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抱怨: “谁家的雄性崽子,吵死了,我申请私人病房!” 烬野说完这话,几个崽子同时愣住。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担忧变成了茫然。 爹爹居然...不认识他们了? 鹿天骄叹了一口气,不得已向崽子们如实解释道: “你们爹爹感染了异化力,不过放心,雌母已经帮他治愈了。只是...可能要傻几天...” 话音刚落,几个崽子终于把目光从病床上移开,落在了鹿天骄身上。 这一看,他们的脸色齐齐变了。 鹿天骄的脸像是沾了灰尘,可仔细看却发现,那些黑斑是埋在皮肤下面的。 “雌母!”几个孩子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我没事。”鹿天骄怕他们担心,立刻解释道:“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有脖子下面,“最多一两天就会消失了,你们就当雌母是...过敏了。” 几个崽子对视一眼,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 但他们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经历过太多,早已完全信任鹿天骄,知道雌母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 “雌母是为了救爹爹,才变成这样的吗?” 烬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鹿天骄脸上的黑痕。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疼了她,小小的手指几乎只是虚虚地点在上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抽泣。 “雌母没事,爹爹是雌母的兽夫,谁敢动他我就撕了谁!” 烬野听着这陌生雌性的话,心里有些别扭。 这雌性口中的兽夫,说的不会是他吧? 再加上这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叫他爹爹的雄性崽子,他的大脑已经严重过载了。 所以他居然...成了其他崽子的...父兽???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做梦。 没错,一定是最近训练太累了,才会做这种离谱的噩梦...等他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他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丑雌性的兽夫...但是,兽夫契印做不得假。 可眼前这个雌性这么坏,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她的第几兽夫... “你们...真的是我的崽子?” 烬曜这时从门外走来,几个崽子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这个爹爹,于是纷纷向烬曜投去求助的目光。 “爹爹,你今年二十八,你受伤了,是雌母救了你。” 烬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装蘑菇吧... 烬曜声音冷静,继续道:“你消耗了太多能量,所以才会忘了一些事情,不过我想最多三天你就会记起来的。” 烬野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听不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么努力地训练、那么努力地学习,可未来的命运居然是如此悲惨。 他竟然成了眼前这个雌性的兽夫...还、还有了几个崽子。 烬野看着眼前的几个崽子,最大的那个看起来好弱,身形消瘦极了。 其他三个,一个不理自己只知道关切雌性,一个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一个安静得像是哑巴。 至于最小的那个... 少年烬野的目光落在烬午身上,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都胖成了球、还哭哭啼啼的,这真的是他的崽子???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他其实不太敢问的问题: “我们...有雌性崽子吗?” 烬午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头,认真地数了数,然后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爹爹和雌母只有我们五个,没有雌性崽子哦。” 虽然他们也期盼着有个妹妹,可是这种事情,他们不敢和爹爹还有雌母说。 没有雌性崽子? “少年”烬野只觉得天彻底塌了。 他攥紧了拳头,羞耻感和不甘一齐涌上,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这么没用吗? 他居然连一个雌性崽子都不能给雌主... 那他在家里肯定是不受宠的那个,指不定被她房里的兽夫们怎么嘲笑和欺负呢? 他试图抬了抬手臂,有些酸痛。 看吧,估计就是被他们打的。 都把他打到医院里来了,可见这雌性在家里肯定不护着他,那这个家他是待不下去了。 烬野悲从中来,默默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 被子里传来一声充满了绝望的声音:“别碰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鹿天骄就这样看着被子里面一起一伏,还时不时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烬野他...不会是哭了吧? 第189章 烬野跪在床上做什么? 烬野在尝试用被子将自己闷死未果后,终于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毁行为。 他翻了个身,盯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开始仔细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 那雌性既然还肯来看他,说明她对自己并非全然不在意。 可她又纵容其他兽夫欺负他,可见也没太将他放在心上。 他是不是应该趁着有伤,好好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二十八岁的烬野,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废物...”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嘲,“和雌性结侣也就算了,居然连争宠都输了。” 鹿天骄带着晚饭走进病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居然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脑补了那么多。 她更没想到,自己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会是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面。 烬野身上穿着病号服,头发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看上去是刚洗完澡。 他跪坐在病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座雕塑般面对着门口的方向,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你...”鹿天骄张了张嘴。 烬野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角,移开视线,但很快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似乎是想再确认一遍。 “先吃东西吧。” 鹿天骄恢复了平静,抬脚走进病房。 反正最多还有一两天他就恢复记忆了,她也不打算长篇大论地和他解释现在的状况。 鹿天骄将餐盒放在病床旁边的餐桌上,烬野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胃,却倔强地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余光打量着那个餐盒。 “拿着。” 鹿天骄将餐盒打开,推到他手边,饭菜的香味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烬野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迟疑:“给我的?” 他垂眸看着那些食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雄性结侣后,名下所有财产都将自动归雌主所有。 这种病房的花销可不小,这雌性居然也舍得,她甚至没有因为他浪费钱打他,还给他吃的。 看来她...也不是一个小气的雌性。 烬野在心中暗暗想着,难道是他之前误会她了? 大不了等他日后恢复记忆,多赚些钱赔给她就是了。 这样一想,他心中那点别扭的抵触感消散了不少,他不再有心理负担,正准备维持跪姿的同时拿起餐具吃饭。 “你跪床上做什么?”鹿天骄拍了拍餐桌旁的椅子,“过来坐这吃。” “哦。” 烬野应了一声,脸色却微微发红。 他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病号服的扣子,确认每一颗都系得整整齐齐,才硬着头皮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鹿天骄身边的椅子上。 只是这个距离太近了,他能清晰地闻到这雌性身上淡淡的香味,令他心烦意乱。 鹿天骄安静地看着他吃饭。 烬野的动作十分优雅,即使只是普通的用餐,也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矜贵,显然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被那道视线一直盯着,烬野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他吃太多了? 他默默地放下餐具,只觉得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别扭的。 “雌、咳咳...雌主。” 烬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反正现在事实已经是这样了,他必须要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不能坐以待毙。 他斟酌着开口: “兄弟们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雌主在这陪我,万一让兄弟们不高兴...” 鹿天骄拿着餐具的手顿在半空中,眉头微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兄弟?你是说青纱他们吗?”鹿天骄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他,“你不是不爱和他们玩吗?” 烬野眼前一黑,完了。 他在家里与兄弟不睦这件事她都知道了...那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个不合群的,是在故意惹麻烦?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鹿天骄放下手中的餐盒,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鹿天骄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的雄性身高超过两米,挺拔的身形几乎将走廊的光线遮住大半。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口别着两枚蓝宝石领扣,显得低调又奢华的光。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温和地注视着她。 “鹰枭先生,怎么是您?”鹿天骄有些意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鹿天骄雌性,我听说您在医院,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鹰枭眉头一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您的脸怎么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千万不要客气。” 鹿天骄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还有些发红的脸颊,心中感叹这位还真是绅士啊... 他们不过是几面之缘,他竟然专程跑来看望。 “没什么的,就是过敏了,我的事都已经解决了。” 烬野坐在屋内,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从这个角度,他正好能透过门缝看到那个陌生雄性的侧脸,还有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行头。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底升起,烧得他心口发烫。 他眼睁睁地看着鹿天骄站在门口,和那人聊了十几分钟。 紧接着之前叫他爹爹的一个崽子,居然也和那雄性说了好几句话。 鹿天骄推门回来,就看到烬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委屈,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右手攥住桌角的指甲都红了,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情绪: “你的第一兽夫都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不好。” 鹿天骄眨了眨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她指向门口鹰枭离开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是说鹰枭先生吗?他没有说什么。” 烬野别过头,干脆也不装了,肆意地靠坐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呵。” 他轻嘲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这个雌性的果然不向着他。 第190章 “你的兽形...很漂亮。” 他心中对这雌性的厌恶更甚,不,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在等着她发火,雌性对待不听话的兽夫通常就是给一巴掌,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可下一秒,鹿天骄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烬野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要抽回。 算了,就看看她想干什么。 只见鹿天骄将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是我的第一兽夫。”鹿天骄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没有其他的雄性,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这雌性看上去也不像是刚成年的,她都有五个崽子了。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覆在她腕上的手,透过指缝,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只有一个蛇形印记,其他地方干干净净。 “我...” 烬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 “为什么...” 他的眼眶红了,他从未对雌性动过感情,可这雌性看他的眼神,竟是那样的温柔。 她的手好软,那对他而言仿佛一折就断的纤细手腕,却能够决断他的生死。 他是不是应该努力讨她的欢心,就像他在雄德学院学到的那样。 可是他努力做到第一名只是因为要强,他可从来没打算伺候任何一个雌性... “你喜欢我吗?” 他没听到鹿天就到回答,于是再次问道。 鹿天就没想到烬野竟如此直白,可面对一个如此年轻的灵魂,她一时有些害羞得脸红。 “雌主,你喜欢我吗?” 烬野从没听说过哪个雌性会只有一个兽夫,他虽然没办法用肉眼看出眼前这个雌性的等级。 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个雌性的精神力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 她绝对是个优秀的雌性,尽管她的脸有一块黑斑。 可那又怎样,对于雌性来说容貌从来就不重要,维持美貌是雄性该做的事情。 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 “烬野,我喜欢你,不要想太多,你明天就会想起来的。” 鹿天骄走到他身边,她不愿意看到他因为其他陌生的雄性,而露出刚刚那样的神情。 不安、紧张,自我否定...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才会和你结侣,是吗?” 他明白了。 烬野低下头,一种异样的情绪裹挟着他。 他心中唾弃长大后的自己竟如此无用,可他更清楚,如果一个雌性愿意真心对他,他就是会很容易地丢盔卸甲。 而且只要是他自己选的,他一定会认到底。 —— 夜晚,鹿天骄坐在床边,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的烬野身上,她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那就是现在的这个烬野,好像特别容易害羞。 明明是个成熟雄性的样子,却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动物,总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瞄她一眼。 可每次只要她的视线稍微一动,他就会飞快地别过头去。 这样的动作,让她突然想到了烬嗣。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中冒了出来,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烬野,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兽形?” 之前烬野从来不肯在她面前露出兽形,最多时在动情之时,在黑暗中用蛇尾缠住自己的腿。 所以她之前都是在那个噩梦里见到的,那样子太吓人了,她想看看他没有暴怒时兽形的样子。 鹿天骄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烬野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雌性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的是,根据这雌性说的他们已经结侣五年了。 那么这五年里,她居然都没有见过他的兽形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雌性通常不喜欢蛇...而且我的兽形,比一般的蛇兽人庞大得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会吓到你的。”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你就让我看一次吧,就一次?” 鹿天骄却不肯放弃,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兽夫不能拒绝雌主的,你说是吧?” 鹿天骄从不在烬野面前摆出雌主的架子,可是眼前这个小的看起来没什么脑子,应该不会记仇,那么偶尔用一下特权应该没关系吧? 烬野咬着下唇,心中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他在雄性中可以很自信,无论是实力还是外貌,他都不输给任何人。 可是让他在雌主面前展露兽形...他莫名地紧张。 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鹿天骄屏住呼吸,专注地看着他。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床尾的被子下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紧接着,一条通体黑紫、粗壮的、覆盖着细腻鳞片的蛇尾缓缓探了出来,垂落在床边的地板上,然后试探性地向前延伸,轻轻卷住了她的腰。 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但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让人不适。 鹿天骄伸手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 烬野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感觉到她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尾巴,那个位置...她怎么一上来就摸那里啊! 蛇族的尾巴是很敏感的部位,她这样摸来摸去,他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下一秒,他彻底放松身体,任由兽形完全展现出来。 鹿天骄的瞳孔微微放大。 巨大的蛇身几乎在瞬间填满了病房,光是硕大的蛇头,就有她大半个身子长。 烬野看着她的表情,心中越来越忐忑。 她果然被吓到了吧? 他是不是不该听她的,不该把兽形露出来? 他刚想变回人形,却感觉到她放在自己鳞片上的手没有移开,反而轻轻摩挲了两下。 “烬野。”鹿天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你的兽形...很漂亮。” 那颗巨大的蛇头微微偏了偏,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害羞? 鹿天骄忍不住笑了。 这么大一只,居然还会害羞。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可紧接着,烬野像是忽略了自己的体型,将整个脑袋都放在鹿天骄的肩膀上,贪恋地蹭着。 第191章 我学东西很快,你别嫌我烦 第二天一早,烬野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发懵的状态。 他居然在一个雌性面前主动展露了兽身! 不仅如此,还被她摸来摸去的... 想到这里,烬野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是... 他忍不住将手覆上自己的脸,试图遮掩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他的雌主,好像...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烬野的嘴角越咧越大,终于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出来,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此刻的他,完全是一副少男怀春的羞怯神态。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才猛然坐起身,不行不行,他得赶紧收拾收拾。 万一等会儿雌主来了,看到他现在这副邋遢样子可不行! 他几乎是跳下床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浴室。 他打开花洒,仔仔细细地清洗着每一寸皮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洗完后,他又对着镜子,花了比平时多三倍多的时间打理发型。 收拾妥当后,烬野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确实比他记忆中更加轮廓清晰,眉骨高挺。 只是...他伸手摸了摸脸颊,微微皱眉,这皮肤似乎不如“他的”那么细腻嫩滑了。 该找时间去好好护理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烬野自己都愣了一下。 放在从前,他哪里会在意这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烬野撩开衣裳,手指轻轻拂过腰侧,有些发烫。 他现在已经是雌性的兽夫了,雌性的手要娇嫩得多,他自然要好好打理自己,让雌主看着欢喜,摸着舒服。 烬野将病号服换下,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裳,刚好合身。 放在最显眼位置的几双皮鞋他都不喜欢,便从最里面翻找出一双白色球鞋,穿起来十分舒适。 收拾妥当后,烬野在病房里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四肢。 他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状态,昨日那股虚弱感已经完全消失了,浑身充满了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精力充沛。 看来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坐回床边,理了理衣角,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盯着病房的门。 等啊等...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烬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 与此同时,鹿天骄直到下午才终于抽出空来医院。 昨天夜里烬野因为能量损耗过大,早早便沉睡了过去。 鹿天骄守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只是正常睡眠后,便趁着夜色回了趟家。 烬曜最近一直在医学院忙着课题,烬安去参加学校话剧团的排练了,烬叁和烬嗣也各自有事情要做,唯独烬午在家里睡得正香,连她回去的动静都没将他吵醒。 鹿天骄自己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终于将这几日累积的疲惫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今天一大早,她就赶往参加药品发布会,一直忙到了下午才有空赶来医院。 她从手包里拿出小镜子,看着自己涂过遮瑕膏的脸,不仔细瞧,已经看不出黑印了。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应该到了明天就会完全消失,也不知道烬野他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便直直扑了上来。 “雌主!” 鹿天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紧紧拥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的脸抵在烬野坚实的胸膛上,那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雌主不是说只喜欢我吗?” 烬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委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我?是哪个不长眼的耽搁你了?” “我...”鹿天骄刚想解释,话还没出口,就被烬野再次打断。 “你昨天还说我的兽形好看的,为什么一上午都不来看了?是不喜欢了吗?” 他低下头,一双狭长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眼眶微红。 “不是,我...” “雌主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烬野的声音越来越委屈,语速也越来越快,“你跟她们一样,表面喜欢我人形的样貌,心里却还是嫌弃我是蛇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鹿天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雄性兽人,这还是她的哥哥吗... “不是的!” 她一时愣住,烬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所以你还是介意我只能生雄性崽子。” 他声音有些颤抖,手指放在腰带上,像是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我...” 他猛地拉起鹿天骄的手,就要往下按。 “我们现在就来!如果再生不出雌性,我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等等!” 鹿天骄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烬野那只正试图解开腰带的手。 她的掌心贴在他手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不是她没那个想法,但总要看看场合吧? 这可是医院病房,门还没锁呢,谁知道医生护士什么时候会推门进来? “我上午去参加了一个药品发布会,抽不开身,所以今天才来晚了。”她放柔了声音,耐心解释道。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挑眉:“而且...我不是在光脑上给你留信息了吗?” 烬野愣住了。 光脑... 是他太紧张了,忘了去查看。 他、他竟然误会了雌主! 烬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低下头,不敢去看鹿天骄的眼睛。 “对不起...你别讨厌我...” 他没有和雌性相处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兽夫。 是他太着急了,他刚才是不是声音太大,也太凶了? 他不想这样的。 他知道的,雄性太过黏人会惹雌性厌烦,雌主做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向兽夫解释。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社交,作为兽夫应该默默支持雌主的一切,而不是去干扰她。 这些道理他都懂。 可是... 但面对眼前这个雌性,他本能地想要亲近她,想要待在她身边,想要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他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刚才已经失态了,可他的身体本能就是想要亲吻她,将她牢牢束在怀里。 烬野的指尖蜷缩着,努力克制着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渴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会学的,我学东西很快,你别嫌我烦,好不好?” 第192章 “鹿天骄,不许再突然离开我。” 鹿天骄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烬野。 眼前这个人,面对不喜欢的雌性他可以冷得像一块冰,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就完全像一个不经世事的雏儿。 他拼命地想要展示自己,却又弄巧成拙。 最终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祈求对方的原谅。 鹿天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叹一声,放柔了声音:“你不要紧张。”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颊上那块已经淡了许多的黑印:“你看,我脸上的这块黑斑是不是快没了?” 烬野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却在触及她肌肤的那一刻迅速垂下眼帘,只敢用余光瞥了一眼,然后乖乖点了点头。 今天的她...更让他不敢直视了。 就好像他的视线,会冒犯了她一样。 “这就说明,我的脸和你的记忆,很快都会恢复的。等你想起来一切,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烬野并没有被这些话劝服,他想无论是什么年纪的自己,面对自己的雌主时,都做不到完全的放松。 尤其是年纪越大,他恐怕只会越焦虑雌主身边不只有他一个。 “你听明白了没有?” 鹿天骄见他发呆,揉了揉他的头发。 烬野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听明白... 但他知道,雌主在安慰他,这就够了。 沉默了片刻,烬野忽然开口,带着一种直白的认真: “雌主爱我吗?” 那目光紧紧锁在鹿天骄的双眼,像是要将她看穿。 鹿天骄脸上一红,老夫老妻的...说这个。 “我...爱你。” 她的视线有些躲闪,说完就想咬舌头。 现在她可以当自己是哄孩子,可等烬野什么时候想起来这些,实在是尴尬... 烬野的眼睛却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雌主摸摸我。” “摸、哪?” “脸。”烬野握着她的手,引导她触碰自己的脸颊,“身体。” 继续向下,“尾巴,鳞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然后,烬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忽然冒出一句: “雌主,我还是努力给你生雌性崽子吧!” 鹿天骄:“...” 她一时无语住了。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这些雄性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又不是你生。” 虽然在这个世界,雌性怀孕生崽确实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相反,还会因为吸收了胚胎的初生细胞,让自己的身体焕发新生。 雌性生育不仅不会损耗身体,反而是一种滋养。 生产完的三年内,就连面部皮肤都会变得像婴儿一样细嫩,更不用说身体机能的全面提升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雌性普遍长寿,并热衷于生崽子的原因了。 可鹿天骄在意的是,崽子的照料和培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一个人的爱就那么多,要分给那么多崽子,又要分给那么多兽夫,哪里能分得过来? 所以这件事...不能草率。 “是...雌主生。”烬野乖乖点头。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但是兽夫也很重要啊。” 有些雄性就是命中多雌崽的,就像他的父兽。 他父兽可以,那他是父兽的血脉,一定也可以的! 对于兽夫来说,若是名下有了雌崽,便是莫大的荣耀。 只要不犯大错,就不会被雌主轻易抛弃的。 那他就有地位了啊! 他才不像二十八岁的自己,那么不思进取呢! “先别想那么多了,吃饭!” 鹿天骄及时打断他,将和昨天一样的餐盒塞进他的怀里。 这是雌主给他带的饭呢。 他吸了吸鼻子,脸上带着些许羞怯的红晕,低着头偷偷笑了。 雌主对他可真好,还专门给他送饭来,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雄性了! 不过也是这雌性眼光好,他也不差! 等他出院后就给雌主做一大桌子菜,让她看看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每天等把几个崽子照顾好后,就跪侍在门口等雌主回来。 “雌主。” 正吃着饭,烬野忽然抬起头。 “嗯?” “我们是在哪认识的啊?”他眨着眼睛,一脸好奇,“是你先看上我的,还是我先看上你的?” “我们什么时候生的崽子呀,我还不会做父兽呢...他们要是哭了我该怎么办?” 鹿天骄:“...” “雌主,你想不想看我打异化体?”烬野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他顿了顿,又再次皱起眉:“不行不行,异化体太臭了,打完身上全是味儿,你肯定不爱看。” “要不我就这样给你比划一下吧,我设计的的招式可帅了! “雌主。”没过两秒,他又开口了。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又怎么了?” “你打人疼吗?” 烬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能不打脸吗?打肿了不好看,你该嫌弃我了...” 鹿天骄就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听着他自言自语,大部分时候只是默默扒饭。 好在不知是不是因为能量消耗太大,还是情绪波动太剧烈,没过多久,烬野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竟头一歪,浅浅睡去。 直到这时候,鹿天骄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悄悄从耳朵里掏出两个小纸团,那是她趁烬野不注意时塞进去的。 —— 傍晚,烬野才安静了两个小时,便再次有了醒来的迹象。 鹿天骄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糟了,纸团被她丢了,这会儿也来不及找新的。 “雌主。” 偏偏身后已经传来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鹿天骄转过身,对上烬野那双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眸子。 他正看着她,眼神软软的,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却又本能地在寻找她的身影。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鹿天骄一步上前,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爱的。”她说。 接着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不吵。” 最后揉了揉他的脸,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嗯,好看。” 烬野的身形一顿。 他仔细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热,和脸颊上柔软的触感... 还有她指尖抚过肌肤时,带起的细微战栗。 常年保持警惕的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大脑竟然如此清醒。 突然,他一把抓住鹿天骄的手腕,将措不及防地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鹿天骄。” 他靠近她的耳边,手指轻轻拂过那曾经带有黑斑的位置。 久久,他的嗓音生硬,并带着难得脆弱的哽咽。 “不许再突然离开我。” 第193章 雌母是兽神! “你、你想起来了!” 鹿天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烬野的手还僵在空气中。 “对不起,你的脸...是因为我。” 烬野宽阔的脊背此刻显得尤为落寞,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地颤抖,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撕扯,每一帧都与他有关。 鹿天骄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她不需要烬野的道歉。 “别这样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和崽子们,都是被我连累的。” 异化神想杀的人是她,烬野从始至终没做错过任何事。 当初太息星的下层动乱,也是因为异化神发现了她的踪迹。 而烬野不过是秉持着心中的正义,才亲自带队救援。 如果不是和自己在一起,他又哪里会经历那几年...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卷入这场无可避免的风波。 “哥哥,我们回家吧。” 鹿天骄突然抓住他的手背,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 或许,她该趁这个机会,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跟他和崽子们讲清楚。 —— 屋内,几人围坐在客厅里,气氛比往日沉静许多。 鹿天骄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无论他们信不信,她都要向他们坦白自己的身世。 烬野站在她身边,表情严肃,像是在等待着她的训话。 “雌母,今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烬午刚睡醒,眼睛睁得圆圆的。 烬叁和烬嗣都是特意从学校赶回来的,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看见鹿天骄那副认真又慎重的模样,两人不约而同地敛了神色 烬曜和烬安则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一个目光沉静,一个表情真切。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必须要向你们坦白一件事情,其实那些年的“鹿天骄”,并不是我。” 鹿天骄知道自己这话有些难以理解,她正想要继续解释,烬曜便开口打断: “雌母,我们都知道了。” 鹿天骄微微一怔,什么叫...都知道了? 烬曜了然,雌母这是把他们当不懂事的幼崽了。 他是第一个发现的。 然而其他几个弟弟虽然不如他敏锐,却也都隐隐意识到,眼前这个雌母,和那些年伤害他们的雌性并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敢主动戳破,生怕她再次消失。 “雌母,小午知道你不是坏雌性!” 烬午仰起脸,声音清脆又笃定。 烬安也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眼前这个雌母,不是那个砍断他蛇尾的雌性。 那些深埋在记忆中,被卖掉的恐惧,还有那些身体上的疼痛,都在遇见她之后都被一点点地被抚平。 “下层意外遇袭,中层异化兽暴乱,还有未知舰队袭击...” 烬叁攥紧了拳头,抬头看向鹿天骄,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到底是谁要杀你?” 鹿天骄没想到几个崽子会这样说,她一直以为自己把他们保护得很好。 可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是异化神。”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隐瞒。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兽神转世,小午上次被抓走,还有这次的...” 鹿天骄望了一眼烬野,而后又皱起眉头,“都是因为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烬野和几个崽子的反应。 然而,预想中的质疑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几乎同时汇聚过来的目光。 “雌母是...兽神?” 烬午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恍惚。 真的是他们平时向兽神祈祷的那个兽神吗? 可兽神...难道不是一个传说吗? “原来都是真的...” 烬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般的笃定。 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加认真,好似他长久以的那些荒谬猜想,终于被一一印证。 “你们真的都相信我的话?” 鹿天骄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毕竟那些记忆,对她而言已经很模糊了。 “雌母从来不骗人,小午相信你!” 烬午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比起鹿天骄宣布的事情,他更喜欢此刻雌母就坐在他们身边。 “雌母居然是兽神,那岂不是整个世界最厉害的!不对不对...整个星际兽世都是由雌母创造的呀!” 鹿天骄挠了挠头,这么说也没错。 可星际兽世已经在她不在的时候,高速运转了五百年,早已物是人非... 烬嗣看出了鹿天骄的纠结,他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那你会有危险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烬安的脸上便扬起压抑不住的愤怒。 “雌母当然有危险,有好几次他们都是冲着雌母来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会保护雌母的!” 异化神...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整个星际都说她好,他也讨厌她! “大不了再跟那异化神打一架!这次我们一起上!” 烬叁紧接着站起来,情绪激动道。 传说五百年前,兽神就是败于异化神之手。 既然雌母转世归来,那自然是要报仇雪恨的! 鹿天骄看着几个崽子的反应,一时间竟有些无措,心里更是一阵酸涩。 “不需要你们替我冒险,雌母想要的是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鹿天骄不怕异化神,五百年前不怕,如今也不怕。 可和五百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有了软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烬野突然开口道: “是不是很疼?” “什么?” 鹿天骄被烬野灼热的视线烫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被兽人背叛,很难过吧?五百年前...是不是很疼?” 鹿天骄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看得出来,自从在医院恢复记忆后,烬野明显在压抑着什么。 但他问的问题...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鹿天骄早就记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其实...还好。” 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只是嘴角上扬得不太自然,“我都快忘了...” 那时候的她,是超出自然的存在。 天生便拥有神力,凌驾于众生之上,却永远像一个旁观者。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总是没有感情,也没有情绪的。 就像一面镜子。 映照万物,却不留痕迹。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肉身只是一个普通的雌性兽人,会疼、会累、会害怕失去。 那五年在异世的生活,更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神是无心无情的。 她想。 鹿天骄现在既是兽神,却又不完全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那些属于“神”的部分,已经在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陨落。 如今活在这里的,是一个拥有了太多牵挂的母亲。 所以,她早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变回去了。 第194章 “哥哥,帮我。” “兽人们没有背叛我,他们只是不再需要我了。” 可这正是她一直以来的信念,兽人们从来都不需要仰望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像。 而做兽神,也会累的。 庇佑苍生的代价,是把所有的情感都埋藏于神座之下,五百年前的她做到了,可现在... “我是兽神,可我更是鹿天骄。” 鹿天骄说得坦荡,语气里没有愧疚也没有辩解,她的责任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完成了。 “我很自私的。现在我在乎的人,只有你们。” 其实如果异化神没有找上自己,她更愿意和烬野还有崽子们,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可是现在... “我可以不在乎五百年前她杀了我,那是我早就预感到的宿命,但是...”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我无法容忍我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鹿天骄说着,她站起身走到烬野面前。 “哥哥,帮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恳求也没有示弱,是雌主直接命令兽夫的语气,此刻她说得却比任何话都更重。 烬野的目光坚定,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深沉而滚烫的情绪。 就连身上的契印也开始发烫,他回望着鹿天骄,说出了那个无法拒绝的答案: “好。” 就在这时,几个崽子也一起拥上。 “雌母,还有我们!” “我们才不是没用的崽子!” “我们也可以帮到雌母的!” 鹿天骄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好。”她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哽咽,“我们一起。” —— 军事基地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通传声打断了会议室内正在进行的讨论。 “指挥长,犲乂回来了!” 烬野的手臂微微一顿,原本落在战略图上的目光倏地抬起。 他沉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今天的会议先到这,按照我的要求,抓紧时间布防。” 说罢,他转向那名通传的下属。 “带他来见我。” 没过多久,犲乂便被带到了指挥中心。 “指挥长。” 他早已不再是当初被放逐到星界黑洞的兽人,他一身庄严的军装在身,脸上的疤痕经过风霜的磨砺,变得更加稳重。 “快说,有没有找到那些舰队是哪里来的?” 犲乂点了点头,他们一路调查追踪,终于发现了线索。 “我们在途中遇到了几个逃窜的深蓝星兽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件关键物品摆到烬野面前,指尖落在一个模糊的标识。 “从他们身上找到了这个,有了线索后,我们便去了暗夜星...” “暗夜星?” 烬野手指攥紧,“你是说那些家伙,来自暗夜星?” 暗夜星紧邻深蓝星,而这两颗星球,距离太息星都不算远。 这些日子以来,烬野反复推演过无数次那些未知舰队的来路。 那些舰队他从未见过,却全都是长途作战的配置。 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躲在了某个遥远的星域。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的搜查范围都放在了远处。 却万万没想到,敌人就在眼前。 “指挥长,三天前我们正准备继续调查的时候,却发现暗夜星那边明显提高了警惕。 各处哨卡和巡逻舰队的密度都翻了几倍,我们如果再继续深入...” “知道了,你做得很好,这个时候不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烬野在控制台上锁定了暗夜星的坐标,如果这就是异化神藏身的地方... 这里。 烬野突然想起了那天蓝渝身上的气味...暗夜星... 找到你了。 ——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太息星的中层雌性前往上层的通道便正式放开了。 鹿天骄得知这个好消息时,几乎快要高兴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能和骆美驼做邻居了,许久不见她还真有些想她。 还有蝶大小姐,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听你的,第一批药品已经无偿发放下去了。” 白清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正低头打包着最新的作物样本。 “鹿天骄,下一步你还要怎么样?” 鹿天骄转过身,挑了挑眉:“当然是找异化神了。” 白清妤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真觉得是异化神要杀你?” “不是觉得,我确定就是她。” 那熟悉的味道,她不会认错的。 如今家人是她的底线! 她一定要把那家伙揪出来! 不过... 她知道异化神的厉害,烬野一时心急被算计,感染了异化力,却还是没有伤害她... 那个笨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嘈杂的声音。 “鹿天骄大人,鹿天骄大人您救救雌主吧!” 是一个雄性兽人的声音,嘶哑而急切。 鹿天骄皱了皱眉,朝门口走去。 研究所的保安正架着一个雄性兽人往外拖,那人身上狼狈不堪,脸上还带着伤痕。 可他却不管不顾地挣扎着,口中一直喊着要见她。 “谁啊?”鹿天骄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那雄性兽人一见到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开保安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几个保安手足无措,立刻低下头,“鹿天骄组长,抱歉...我们这就将这个疯兽人赶走。” “不,不要!” 雄性兽人先是重重地磕了三下头,而后抬起头,满脸泪痕,“求您,求您救救雌主!” 鹿天骄神色一凝,“你认识我?你雌主是谁?” “我雌主是蝶香念,雌主她...重病昏迷,医生说她快不行了...” “什么!” 鹿天骄听到这消息,顿感一阵耳鸣。 第195章 糟了,雌性出事了! 蝶香念被送往了中层最好的一家医院,鹿天骄听说她已经整整昏迷了两日。 她身体的多项指标都在急速下降,可就连医生都查不出病因。 “鹿天骄雌性,求您救救雌主吧!” 那个雄性兽人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止不住地颤抖。 “您连治愈狂暴雄性的药剂都能研发出来,您一定也能帮到雌主的,对吗?” 他暗暗发誓,只要眼前这位圣雌愿意出手救雌主,哪怕要他的命他也绝无二话。 “你起来,让我先看看她。” 鹿天骄走到床边,床头趴着一圈兽人,是蝶香念的兽夫们。 他们一个个神情憔悴,显然这两日都没有合过眼。 直到看到老十九真的把鹿天骄请来,灰败的脸上才纷纷重新燃起希望,他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着床上的蝶香念。 鹿天骄在床边坐下,将精神力缓缓探入蝶香念体内。 好乱... 蝶香念作为S级雌性兽人,掌握着强大的精神力。 可是现在,那股本该保护她的力量竟然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无差别地攻击着她自己的细胞。 几秒钟后,鹿天骄心中一沉。 不对劲...怎么会这样? “医生,你们确定所有检查都做过了吗?” 白清妤站在一旁,看着床上的人。 她和鹿天骄一路赶来,此刻蝶香念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那里。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微卷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病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小。 明明脸颊还带着几分粉嫩的娇柔之色,呼吸却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像没有声息一般,安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是的,我们做过了全部检查,依旧没有查出蝶小姐的病症。”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也透着几分羞愧,“她的身体指标在持续下降,但我由于找不到病因,实在没办法对症治疗。” “是异化神。” 鹿天骄突然开口。 白清妤觉得这三个字,她这几天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她又想起当初,关于异化神的故事,还是她们被困在下层时,她亲口讲给鹿天骄听的。 “鹿天骄,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想到异化神?”白清妤皱起眉头,“那只是一个传说...” “那不是。” 来不及解释,鹿天骄猛地抓住白清妤的手,将自己的精神力蛮横地冲撞进去,没有丝毫预兆。 “你干什么?”白清妤下意识想要甩开她,却被她紧紧攥住。 鹿天骄没有回答,她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异化神只是简单地将自己死后的神力保留了下来,分给了那些普通的雌性,当作某种恩赐,只为了让雌性们崇拜她。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并不完全是她的神力,里面还掺杂着那个家伙的异化力。 那股力量平时隐匿得极深,看不出任何端倪,可到了关键时刻,她便能将其催化,让高级雌性们成为她的傀儡。 “我确实能帮她。” “鹿天骄,我承认种地方面你有天赋。” 白清妤揉着被攥痛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可是在治病救人这方面,你难道比医生还厉害不成?” 专家会诊都诊不出的病因,白清妤实在不相信鹿天骄就能行。 可话一出口,她又不自觉地想起当初,鹿天骄也曾把烬安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那一次,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偏偏是她就是做到了。 “鹿天骄,蝶香念和烬安是不一样的。”白清妤放软了些语气,试图跟她讲道理,“她连外伤都没有,精神力是治愈不了她的。” “谁说我要用精神力了?”鹿天骄眸光深沉,“我只说能帮她,却不代表我能救她。” “鹿天骄雌性,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蝶香念的其中一个兽夫立刻紧张地上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求您救救雌主吧...” “你先别着急,我的确能让她醒过来,可是只要她体内的异化力还存在,她就仍有被控制的可能。” 若想要彻底清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异化神陨落。 这时,蝶香念的另一个兽夫也站在了她的身侧,他看上去比先前的几个沉稳一些。 “鹿天骄雌性,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让雌主醒过来吧。” 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恳切,“后面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你们往后退一些。” 鹿天骄抬起手,引导着蝶香念体内的精神力,她可以用更强大的力量将那些异化力暂时压制住。 不同于烬野是被感染的异化力,这里的雌性,包括白清妤体内都藏着异化力,它们来自于雌性的本源。 也就是只要精神力不枯竭,异化力就会一直在。 过了半晌,蝶香念终于在众人期盼又担忧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鹿...鹿天骄?”她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怎么会在这儿?” 直到视线慢慢聚焦,蝶香念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中的床上,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还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白博士你怎么也在?还有...” 蝶香念看着围在床边的兽夫们,一个个眼圈发红、神情憔悴,她不由得皱起眉: “你们好端端地不去做事,都扒着我的床干什么?我这是在哪啊?” “雌主,您在医院。” 那位冒着生命危险去请鹿天骄的兽夫,是蝶香念的第十九个雄性。 此刻双眼挂着泪痕,整个人像是终于撑过了漫长夜晚,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把将蝶香念抱住,手臂却小心翼翼地虚环着,像是怕多用一分力气就会弄疼了她,肩膀却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然而就在这时,医院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救护电话被打爆了,接连几个都是雌性因不明原因昏迷,医生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看向了刚刚醒来的蝶香念,而后又看向鹿天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清妤的心也提了起来,难不成这种事情不是个例...而是某种病毒什么的? 糟了,雌性出事了! 第196章 “指挥长,你怎么也在这?” 不会真的像鹿天骄说的那样吧... “蝶香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白清妤走到蝶香念床边,如果这一切真是人为所致,能用这种毫无接触的方式伤害雌性,那也太可怕了。 “我...” 蝶香念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好像...身上没力气。” 鹿天骄这时才开口:“你的精神力暂时被我压制住了,我有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啊,我能听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骆美驼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袋昂贵的新鲜水果。 “蝶大小姐,我听说你住院了,你怎么样?到底生了什么病?” 骆美驼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水果放下,显然是特意为探望病人准备的。 蝶香念没想到自己一病,竟惊动了这么多人。 尤其是鹿天骄和白清妤,她们可都是从上层专程赶来的。 还有骆美驼,听说她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没想到也抽出时间来看她。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蝶香念轻声道。 “呦,这是发财了?” 白清妤瞥了骆美驼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记得上次见这雌性时,对方刚当上贫民窟的什么主任? 今日一见,衣着倒是比那时得体了不少。 “我啊...虽然算不上发财,但现在的我也不是从前那个样子了!” 骆美驼笑着说,步履轻快地走到鹿天骄和蝶香念中间,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鹿天骄的手臂。 “美驼现在可是中层区的代表议员了,专门为底层雌性发声。” 鹿天骄解释道,她就知道骆美驼很擅长做组织领导类的工作。 “这还得感谢天骄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争取不到那些福利。” 骆美驼亲昵地蹭了蹭鹿天骄的手臂,随后又转头看向白清妤。 “当然,也要谢谢白博士...我听天骄说,那些药品多亏了你帮忙。” “谁、谁帮忙了...” 白清妤别过脸去,语气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冷硬,“我只是为了白氏的名声,才不是为了帮你们。” 骆美驼吐了吐舌头,像是早就猜到白清妤会这么说。 “对了对了,天骄你刚才说要说什么严肃的事情。” 几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鹿天骄身上。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 ——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不是生病...” 蝶香念听懂了鹿天骄的话,可心里仍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兽神、异化神,那些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神仙,还有她们的故事,居然都是真的? 而眼前这个她们再熟悉不过的鹿天骄,竟然就是五百年前早已陨落的兽神? 白清妤神情严肃,她不相信鹿天骄的故事,她只相信数据和自己的亲眼所见。 可就在刚才,她的光脑收到了多条内部消息。 各地陆续传来雌性意外昏迷的报告,数量还在增加。 然而这才只是刚开始,一旦消息走漏,恐慌必将蔓延开来。 “鹿天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只凭我们,连军队都没有...还是你觉得除了我们这几个,外面的兽人也会听你的鬼话。” 话音落下,原本还激动不已的骆美驼也慢慢垂下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失落。 “是哦...这个年代,如果天骄跑出去说自己是兽神,怕是会被人当成骗子吧。” “谁说我们没有军队?” 鹿天骄忽然正色道。 太息星至今没有领主,如果能赢得民众的信任,以保护雌性为名,便有调动军队的可能。 而此时,烬野正站在病房门外。 他是在听说鹿天骄见过一个雄性兽人后,便立刻动身赶往中层的,连随身物品都来不及收拾。 于是他便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鹿天骄的去处。 才刚到门口,便听见了屋内的对话。 “可是天骄,你知道异化神藏身在哪吗?” 屋内是骆美驼的声音。 “虽然我还不知道她具体的藏身位置,可是我能感觉到,她离我们很近。”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一样样去查,肯定能查到那家伙的下落!” 烬野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渐渐蜷了回去。 一种本能的冲动在心底攀起,他不能把异化神可能藏在暗夜星的消息告诉鹿天骄。 他来时已经听说了,这两日,中层区不断有雌性陷入昏迷,只是上层还在竭力封锁消息,不让事态扩散。 官方说是调查中,可烬野心里清楚,这多半也是异化神的手笔。 是威慑,还是警告? 可他同时也知道,以鹿天骄的性格,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不能让她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 没错,他绝对不能告诉她! “指挥长,你怎么也在这?” 烬野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只见高越连身上的军装都没来得及换下,便匆匆赶来。 —— 屋内几人互相对视着,最终还是鹿天骄先开了口: “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 高越走到白清妤面前,执起她的手,眼中满是深情。 “你没事吧?” 白清妤摇了摇头,可她的脸色算不上好。 毕竟对于她们而言,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 “我听说你连句话都没留,就赶往了中层,一时着急才...” 高越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在背地里打探。 烬野也同时走向鹿天骄,突然抬起手臂,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烬野你干什么??” 鹿天骄明显没料到他竟如此直接,她一时挣脱不开,便不着痕迹地戳了戳他的腰,在他耳边小声道: “干嘛呀,这么多人呢...” 蝶香念的兽夫们毫不避讳,只是略微有些惊讶,这雄性居然如此大胆。 “暗夜星。” “...” 鹿天骄差点没听清。 暗夜星? 那不是正在和深蓝星交战的星球吗? 烬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可随后,她立刻反应过来,着急地从烬野的怀中撤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异化神藏在了暗夜星?” 第197章 她...她行吗?...她行! “这是犲乂他们带回的资料。” 烬野将整理好的照片,逐一发送到鹿天骄和其他几位雌性的光脑上。 画面中,犲乂一行人在暗夜星发现了大量未经报备的军用武器,每一件上都检测出了残留的异化力 “烬野,太息星的军队可以由我们调用吗?” “理论上不行。” 尽管太息星目前没有领主,军队直接受他指挥,但他并没有随意调兵攻打其他星球的权力。 “除非获得超半数雌性的支持。” 鹿天骄微微点头,目光沉静,听烬野这样说,她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美驼,我们需要一位政坛的议员。” 只要能取得绝大多数中层雌性的支持,就一定能够超过半数! “我?” 骆美驼指向自己,她...她行吗? 她大概犹豫了两秒。 她行! 只要鹿天骄需要她,只要能帮助那些受害的雌性,她就一定能做到! “我会好好准备选举的。”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 蝶香念也燃起斗志,转身对骆美驼郑重道: “你放心,我会和大家说明原因,为你拉票和提供竞选资金的。” “既然是为了救更多的雌性,白家便不会推辞。” 白清妤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永远都无法摆脱鹿天骄和她的蠢主意了。 但既然已经跟着她胡闹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 高越见白清妤都决定参与其中,自然也不甘落后。 “鹿组长,高家受过你的恩惠,我会说服他们在议会上,无条件支持你的决策。” “还有我们!” 蝶香念的第一兽夫率先站了出来,身后的几位兄弟也紧随其后: “是鹿天骄雌性救了我们的雌主,我们这就回母星寻求支援,力量虽小,但我们也想尽一份力。” 几个高阶雄性纷纷点头,另外几个看上去有些怯懦的年轻雄性,也站了出来: “异化神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吗?亏我们之前还那么崇拜她...我...我们几个没有母星可回,不过我们会帮忙发传单的!” 鹿天骄回握住烬野的手,兽神的力量来自于兽人们的信仰,时隔五百年,她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力量。 “哥哥,我们去接崽子们吧。” —— 话剧院门口,烬安怀里捧着一束精美的鲜花。 “烬安同学,今天表现的很不错!” 年轻的雄性教师和他并排走出,双手拎得满满当当,都是烬安今晚收到的各类礼品。 因为在舞台上刚刚演过哭戏,烬安的眼尾还泛着浅红,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他脸上精致的舞台妆还没来得及卸下,发丝被发胶仔细打理成造型。 额前的几缕碎发挂着闪烁的银粉,随着他微微转头的动作,像是碎星在夜色中摇曳。 “烬安!你好帅啊!” “这里这里!可以签名吗?” 围栏外,许多雌性踮着脚尖朝他用力挥手,手中的应援板十分醒目。 她们热情得几乎要漫过围栏涌进来,烬安的人气甚至超过了不少知名的成年兽人演员。 “上次和你商量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 老师拍了拍烬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去跟她们合照吧。” 烬安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早已在门外等候的雌性,脸上缓缓浮起一个温润的笑容。 “天气这么凉,姐姐们的手冷不冷啊?”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关切。 比起其他众星捧月的兽人演员惯常流露出的疏离和高傲,烬安总是一副体谅他人的姿态。 而面对这些剧迷们,他的言语间更是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温柔,这恰恰是他最惹人喜欢的地方。 “哇——” 此话一出,围栏外响起一片惊叹声。 烬安一开始代表学校参加大型戏剧演出时,到场的还只有同校的同学。 可是才短短两个月不到,已经有许多特意赶来看他演出的观众了,受众几乎涵盖了各个年龄段。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烬安终于签完了最后一张明信片。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对大家温声说道: “对不起,我还要和同学们一起坐校车回去,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了,希望下次你们还能支持我的话剧。” 话音落下,他又微微欠了欠身,姿态谦逊得体。 “放心吧安安,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烬安,早点休息,我们爱你!” 烬安来到剧院一侧,正要走向不远处的校车。 余光却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 “雌、雌母...” 鹿天骄正站在几步之外,一脸欣慰地看着他。 烬安被她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眼尾残留的绯红衬得他多了几分无措。 他下意识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花束。 就在这时,鹿天骄抬起手,随后双手合拢,一下一下地鼓起掌来。 “烬安,没想到你在表演方面这么有天赋。” 她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鹿天骄完整地看完了刚才的话剧表演,几次都因为烬安所诠释的角色而感动落泪。 “雌母看了我的演出!” 烬安蓦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诧,瞳孔微微震颤。 方才面对观众时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慌乱。 “雌母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不安。 鹿天骄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烬安心头一暖,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要不是我问了你的老师,还不知道你的演出时间就是在今天呢。” 鹿天骄语气温和,却藏着一丝自责。 这几个崽子都很懂事,知道她和烬野平时事务繁忙,所以从来不主动提出要求。 烬安更是就连这样重要的演出,也悄悄瞒着。 也是她做得不够好。 她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几个崽子的雌母和父兽早早地守在场外,抱着精心准备的鲜花和礼品。 可她...居然连演出的事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鹿天骄更握紧了他的手。 “烬安,雌母帮你请几位专业的表演老师吧?” “请老师?真的可以吗?” 烬安的眼睛突然亮了,表演确实是他很喜欢的事情。 可是比起烬叁和烬嗣,他似乎太自私了一些。 第198章 明明都是小天使啊! 或许是在斗兽场的那些经历,让他本能地排斥暴力。 那种肉体的碰撞、混杂着汗液和血迹的场面... 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胃里翻涌着难受,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喜欢舞台上的灯光,每当沉浸在角色和观众里的目光,就仿佛让他成为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可雌母会不会觉得,他不够勇敢? “当然可以啊,我们烬安就是和其他脏兮兮的雄性崽子不一样。” 鹿天骄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雌母想看到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烬安怔怔地望着鹿天骄的眼睛,终于确认那双眼睛里只有笃定的期许。 他吸了吸鼻子,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涩。 “好。” 他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鹿天骄,将脸埋进她的腰腹间。 “我答应雌母,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 飞舰内,烬叁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双臂交叠在胸前,靠在座椅上,目光时不时扫向舱门的方向,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直到终于看见鹿天骄和烬安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他才忍不住开口: “二哥,你怎么这么慢?” 雌母好不容易抽空来接他们放学,偏偏就撞上了烬安今天演出。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雌母肯定还饿着肚子呢。 “爹爹给我们充了会员,我们看了二哥演出的直播哦!” 烬午从座位上探出脑袋,竖起一根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二哥可真厉害!” 想起刚刚的剧情,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烬叁撇了撇嘴,眼角瞥了一眼飞舰上的时间。 演出明明八点就结束了,鹿天骄也早早进去找他,可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了。 他的视线在烬安和鹿天骄身上来回游移了一瞬,眉头拧得更深了。 有那么多话要聊吗...至于说那么久? 她可从来,没单独和他待过这么长时间。 “烬叁,你是不是饿了?” 鹿天骄察觉到烬叁情绪不太对,便主动将刚才在路上买的面包递了过去。 “这是烬安买的,说你们肯定饿了,先吃些垫垫肚子吧。” “哇!二哥最好了!” 烬午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最大的一份,拆开包装就大口咬了下去。 每次几个哥哥们都自觉把最大的食物让给他,他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烬叁却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我不饿。” 谁稀罕烬安的面包了? 烬安花的还不是雌母和爹爹给的生活费,而他自己都能赚钱了,想吃什么自己买不行? 一想到这又是烬安争宠的手段,烬叁心里就来气。 他不甘示弱地往前一挤,硬是插进了烬安和鹿天骄中间。 “雌母,这个不好吃。”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放在鹿天骄手心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雌母想吃什么,就用这个买!” “这是...” 鹿天骄低头看着手中的银行卡,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惹,介是三锅赚嘟。” 烬午的嘴巴塞得满满的,三哥还给他买香肠吃了呢。 三哥比二哥还厉害呢! 烬叁脸上带着些许骄傲,明显是在等鹿天骄的夸赞。 “天呐!烬叁,你这么小就会赚钱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鹿天骄的语调夸张地上扬,眼睛瞪得圆圆的,二话不说,直接把银行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还没等烬叁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搂住他,在他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烬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 他别别扭扭地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也、也没那么厉害...花完了、跟我说就是了。” “好啊好啊,那我明天就去把那条一直没舍得买的裙子买了!” “够你买的了...” 烬叁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说完就飞快地钻回了自己的座位,耳朵尖还红得发烫。 鹿天骄抿着嘴偷笑,又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带着温热的卡。 她以前,到底是为什么觉得小孩子讨厌的? 明明都是小天使啊! 烬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鹿天骄因为烬安和烬叁而绽放的笑容,心中却并没有嫉妒两个哥哥。 他不懂怎么让雌母开心,可二哥和三哥,还有小午,都很会讨雌母欢心。 所以他很感激他们。 只要雌母开心,他就很开心了。 鹿天骄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烬嗣,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做一个旁观者。 她主动走上前,闯入了烬嗣平日里固守的“安全距离”,伸手揉了揉他浓密的头发。 “烬嗣,听说你上次考试得了学年的文理第一和体育第一,想要什么礼物,雌母奖励你。” “奖励?” 烬嗣眼前一亮,随后摇了摇头。 “不用的...” 他、他不需要什么奖励... 雌母说过让他们好好学习的,所以那些都是他应该做到的,怎么能要奖励呢? 烬叁听到考第一还有奖励,顿时后悔了,早知道他也好好学习了! “雌母,嗝,全班第二十八名有奖励吗?” 烬午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舔了舔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脸期待地问道。 烬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午,你们班只有三十个人吧?” 如果第二十八名都有奖励,那他考第五应该也有吧... “好好好,都有都有!” 鹿天骄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宠溺。 无论学习好不好,有没有出息,他们都是她的崽子,既然如此那就统统都有奖励! “太好了!” 烬午欢呼一声,高兴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烬叁面不改色地坐着,可心里早已悄悄升起了一丝期待。 烬安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雌母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把奖励给他了,这几个傻小子还不知道呢。 烬野坐在驾驶位上,耳朵却一直竖着,偷偷听着后面的对话。 他手里握着操纵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鹿天骄自从接上了几个崽子,就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过。 鹿天骄坐回位置上,系好安全带,随后低下头,在烬嗣耳边小声说道: “嘘,考第一名的奖励,雌母单独给你。” 烬嗣的手指倏地收紧,攥住了座椅的边缘。 他紧张地抿着唇,耳尖泛起粉色,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飞舰缓缓启动,几分钟后,一直沉默的烬野突然开口,声音从驾驶座位传来: “你看好的是什么裙子?为什么舍不得买?” 第199章 他愿意一生爱她,忠诚于她 回到家里,烬野像往常一样快速便做好了一桌饭菜。 热腾腾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香味弥漫开来,可气氛却不像往日那般轻松。 “雌母,是出什么事了吗?” 烬曜和他们差不多时间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他看着今天家里人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少,心里便隐隐有种预感,是有大事要发生。 “烬曜,你在医学院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烬曜表情微微一凝,眉头轻蹙,他大概知道鹿天骄想问什么了。 “雌母恐怕还不知道吧...”烬曜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因为目前发生的事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所以学院里传出了一些声音。” “什么?” “说是...雌母研发的药剂违背了异化神定下的规则,所以异化神才降下惩罚在那些雌性身上。” “呵。” 鹿天骄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看来那家伙还真是藏不住了,这么快就开始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不过手段,竟还是和五百年前一样。 “爹爹你去哪?” 烬野连饭都没吃一口便突然站了起来,却被烬安叫住。 “去查是谁散布的谣言。”烬野的声音低沉,透着明显的怒意。 “没用的。”鹿天骄打断他,语气平静,“坐下吃饭。” 就算查到了又怎样,左右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傀儡罢了,揪出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对方要的是人心,尽管她早已经不是兽神,可那家伙还是想让所有兽人都对她生出怀疑。 既然这才是目的,那么查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几个崽子面面相觑,餐桌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鹿天骄见没人说话,便直接开口道: “如果雌母带你们去深蓝星,你们怕不怕?” 几个崽子互相对视一眼,深蓝星...那不是正在发生战争吗? 听说那里很危险,每天都会有兽人死去。 “我不怕,我要和雌母在一起!” 烬午最先开口,他并不能够完全理解最近发生在深蓝星上的事情。 那些关于战争,又或是雌母口中的异化神,对他来说都太遥远了。 在他看来,只要和雌母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做什么都好。 “雌母,我们为什么要去深蓝星?” 烬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本能地不希望鹿天骄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虽然雌母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可她毕竟是一个雌性啊,天生就应该被保护才对,她怎么能去前线冒险呢? “因为异化神,或许就藏身在和深蓝星作战的暗夜星上。” 鹿天骄的声音沉下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崽子的脸。 深蓝星能源丰富,鲛族兽人又有其特殊的异能,一旦深蓝星沦陷,那么便会像五百年前一样。 到时候会死掉很多很多的兽人。 五百年前,她为了不让更多兽人牺牲,她可以遂了她的愿。 但是现在,鹿天骄不想死。 她想活着,和烬野,还有她的崽子们一起。 “是那个一直要伤害你的家伙!” 烬叁突然攥紧拳头,他能听出鹿天骄话语里的认真,这次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或许等待他们的,真的是一场大战。 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那个所谓的异化神一直在伤害他的雌母。 而他们,绝对会和雌母站在一起。 烬嗣安静地坐在一旁,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经涌起一团火来。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要变强一些,再强一些... “烬曜,你怎么想?” 作为几个崽子中最成熟,也是最懂她的一个,鹿天骄想听听烬曜的想法。 “雌母应该知道,我永远都会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鹿天骄愿意主动问他,这让他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有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融入不了这个家,他没有办法像弟弟们那样,用那种轻松自在的方式和她相处。 他们可以撒娇、可以争宠...而他不行。 他没有晶核,用外界的话来说,他就是个废物兽人。 可他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不用被晶核带来的焦躁和冲动驱使,他可以清醒地思考,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这个家。 只是唯独有一点,那永远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便是他没办法靠自己护住她。 “我没想到,雌母愿意带上我们。”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波动。 若是放在过去,鹿天骄肯定不愿意让他们和她一起冒险。 烬曜以为这次还是会一样。 可他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带他们一起走。 “我过去总把你们当小孩子看,但是你们一次次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一个都不能少。” 以前鹿天骄总觉得,把崽子们留在安全的地方才是对他们好。 可现在异化神的动作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阴狠。 她反而觉得把崽子们留在身边,有她和烬野的保护,才是最好的选择。 “雌主,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会陪你面对。” 烬野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缓缓伸出手,他感受到了鹿天骄的失落,于是将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无关乎契印的影响,也不只是结侣时的誓言,他真心愿意为鹿天骄奉献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鹿天骄总说,是他在下层救了她。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才是真正救赎他的人... 她是他的雌主,他愿意一生爱她,忠诚于她。 —— “骆议员,关于最近有传言说,雌性接连出现昏迷事件是异化神降下的惩罚,请问这件事您是怎么看的?” 骆美驼刚刚结束参选演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场面。 “怎么看?”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最先发问的那个记者,“你是哪个台的,又是从哪里毕业的?” 那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反问。 骆美驼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都6202年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她的目光环视四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太息星上层和中层的壁垒都已经打通了,你不去关心中层雌性的民生问题,不去问医疗资源怎么调配,就业怎么解决,反而站在这里问我网络传言?” 一连串反问掷地有声,记者被她怼得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几个原本准备提问的记者也不由得收了声,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记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表情有些狼狈,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传言说得很真,还说这和前段时间鹿天骄雌性...” 他的话还没说完,骆美驼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鹿天骄是我姐妹,是我最好的朋友,太息星唯一一位SSS级雌性。” 她往前逼进一步,语气凌厉:“你是想要诬告她吗?” 第200章 “不必,我会护着雌主。” 记者被她逼视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吭声。 现场一片寂静,骆美驼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整了整衣领。 “还有别的问题吗?”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但她身后站着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鹿天骄,还有那些像蝶大小姐一样,等着被救的雌性们。 所以,她一步都不会让。 她更不能输。 投票的过程清晰透明,当天开放选举的同时,雌性们便可以通过光脑或者线下投票点提交选票。 每一张选票都被实时记录、公开可查,任何人都无法在暗中动手脚。 只要投赞同票的雌性人数超过一半,骆美驼便可以坐上太息星中心议员的席位。 三日后,鹿天骄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天骄,我通过了!” 那头传来骆美驼激动得几乎破音的声音。 其实鹿天骄也一直在关注着选票的实时结果,只是按照规定,当选人会比公众提前几分钟知道结果。 “天呐,吓死我了!我真没想到我的票能这么高,演讲的时候我都紧张得快要忘词了。我站在台上腿都在抖,根本不敢看台下有多少人。” “美驼,你在中层的时候做了那么多事,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关于骆美驼能高票当选这件事,鹿天骄一点都不意外。 她太清楚骆美驼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了,当初熊丽丽被关押后,贫民窟的管理工作一度陷入混乱,是骆美驼主动站了出来,接下了这个没人愿意碰的烂摊子。 鹿天骄知道,她只是不忍心看到那些和她们过去一样处境的兽人,继续挨饿受冻。 可就是这样一个想法单纯的人,在短短一段时间里,硬是把贫民窟打理得井井有条起来,拥护骆美驼的兽人也就越来越多。 “天骄...” 骆美驼的声音有些哽咽,自从经历了那一次异化兽暴动,鹿天骄去了上层之后,所有人都说她们不会再是好朋友了。 可是她就是有预感,去了上层的鹿天骄,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是去享清福的。 她懂得那么多,还会对付异化兽,她一定很累、很忙,也许比在贫民窟的时候还要辛苦呢。 所以她也开始努力了。 她想,万一有一天鹿天骄需要帮忙呢? “我终于做到了,我居然真的可以帮上你们...” 她只是一个D级雌性,她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在贫民窟的时候,也只有和她一样被欺负的鹿天骄愿意和她说话...所以她才会一直黏着她。 可无论是和鹿天骄,还是白博士,又或是蝶大小姐...她都是够不上边的。 “天骄,我好想哭啊!” 骆美驼说着,竟然真的开始抽泣起来,可却是带着欢喜的。 “美驼,我知道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大祭司。” 鹿天骄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是那样的熟悉。 “大、大祭司?” “就是...很高级的政府议员,帮助兽人的。” “那我能帮上你吗?”骆美驼的声音轻轻的。 “当然了!” 鹿天骄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就知道骆美驼一定可以的。 有骆美驼在议会里发声,现在她们更有信心让兽人们站在她们这边,不受异化神的蛊惑了。 —— 前往深蓝星的前一夜,众人已经坐上了飞舰。 “美驼,白博士,大小姐,你们确定要一起去?” 鹿天骄站在主舱中央,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再次确认道。 毕竟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的战争早就不是五百年前那个靠相互撕咬和冷兵器冲锋的时代了。 能量炮、异化武器、大规模杀伤性战术...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是我提议召集军队全力支援深蓝星的,我怎么能退缩?” 骆美驼坚定道,既然鹿天骄要亲自去,那她也要去! “没有我,你怕是不行吧?鹿天骄...我救了你多少次?” 白清妤撩了一下头发,指尖从发尾轻轻划过,姿态从容地像一只慵懒的狐狸。 她只是觉得鹿天骄这个人太讨厌了,算计了她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都让她气得牙痒痒,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她还没来得及报复回去呢,所以...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死掉罢了。 “是是是,没有白博士,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鹿天骄立刻堆起笑脸,双手还不忘配合地拱了拱,“求白博士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白清妤看着她这副殷勤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终于忍不住加深了几分,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看在你这么殷勤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不必,我会护着雌主。” 烬野的声音从一旁淡淡传来,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切进了两人微妙的氛围里。 白清妤直接眯起了眼睛,亏得她当初还那么迷恋他,真是没出息的雄性兽人! 都是被鹿天骄给带坏的! 蝶香念安静地坐在一旁,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她体内的精神力被压制了,此时只能勉强达到B级的水平。 “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害我的人受到报应...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们所在的这艘主舰内,除了烬野高越和几个崽子外,剩下的几十个雄性兽人,都是蝶香念的兽夫和私人保镖。 大小姐光是行李箱就足足有十个,其中一个装着一整套直立式粉色茶具套装,眼下几个人已经用上了。 还有两个箱子,是她喜欢的各种蓬蓬裙,不像是去战场,倒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大型舞会。 “惩恶扬善也不耽误顺便出个片嘛。” 蝶香念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轻快,“听说深蓝星有整个星际最漂亮的海,要是能买下来就好了...” 鹿天骄收回视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即转向几个崽子。 “等到了深蓝星,你们一定要跟紧我,不准逞能知道吗?” 几个崽子纷纷点头,不过鹿天骄还是有些不放心。 “烬叁,你听到了吗?” “我...” 烬叁不服,为什么只点他一个? “听到了。”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第201章 自称什么异化神...呸!真不要脸! 飞舰停在深蓝星上空,原本美丽的星球,已经快要变成了一片废墟。 “撑住!是援军到了!” 深蓝星的战士们驾驶着最后几艘飞舰,拼死将暗夜星的舰队阻挡在火力范围之外。 可随着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最后两艘高能飞舰也被击落,坠毁在星尘之中。 高越扛起武器,瞄准那正要发起袭击的暗夜星发射器,一道激光射线精准地射向最薄弱的接口处,瞬间将其掀翻。 白清妤抽出腰间两把轻便的激光手枪,双枪发射间,几个暗夜星兽人已经倒下。 “这可比实验室的检验效果强多了。” 激光弹中采用了上古作物的高浓度提取因子,即便是高阶异化兽也能一枪解决。 白清妤看着两个被激光击中后缓缓融化的兽人,心中微微一沉: “那张人皮之下,果然是被异化了的变异兽。” “雌母,那里有几个雌性!” 烬午指着下面的一处废墟,鹿天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有几个暗夜星的兽人正要袭击那处。 “烬野!” 她话音刚落,烬野便直接启动身上的动力装置,地面同时激起一片尘土。 那几个正要动手的暗夜星兽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纷纷倒地。 太息星的飞舰终于降落,鹿天骄急切地奔去查看那几个雌性的状况。 可当她走进废墟,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脚步一顿。 那几个雌性,连同身边的十几个幼崽,竟然全都跪伏在地上。 她们面前放着的是一座神龛,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贡品,可明明她们自己都已经饿得面黄肌瘦。 几个雄性幼崽更是虚弱不堪,几乎只剩一口气吊着,偏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虔诚。 鹿天骄靠近些,才终于听清了她们口中在说什么。 “异化神保佑我们...救救我们...” “求神迹降世...” 为首的雌性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却已是满脸褶皱,双目深深凹陷,眼下泛着青黑,仿佛被什么东西耗尽了生气。 “她们在拜什么?” 白清妤只觉眼前的场面让她后背发凉,忍不住皱眉,“异化神是科技神,你们摆成这样是做什么?” “嘘!” 跪在地上的雌性猛地转过头,一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瞪向白清妤,那目光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 “别、别说...是领主做了错事,惹得异化神震怒,深蓝星才会变成这样...我的女儿才会...”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顺着眼尾深深的沟壑蜿蜒流至脸颊,最终砸落在干涸的地面。 “深蓝星要毁灭了,异化神请原谅我们!请原谅我们!” 她再度弯下腰去,额头几乎嵌进泥土里,瘦削的肩背剧烈地发着抖。 蝶香念此时从飞舰上缓步走下,拎起裙摆嫌弃地踩在地面,直到她的兽夫将她抱起,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骆美驼则是不顾鞋面的脏污,快步跑到鹿天骄身旁,下意识挽住了她的手臂。 “天骄,怎么会是这样?这些家伙不抵抗暗夜星,反而在这里拜魔。” “你叫她什么?” “她要杀你,还做了这么多错事,当然是异化魔了!” 骆美驼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还欺骗兽人,自称什么异化神...呸!真不要脸。” 话音未落,那几个原本麻木跪地的雌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了起来,猛地扑向她们。 “你们要做什么!” 白清妤侧身一挡,将几人拦下。 这是她第一次把武器对准雌性,她手里的枪端得很稳,眉头却蹙了一下。 “你们是谁?居然敢对异化神不敬!” 骆美驼面对那嘶吼声,直接怼了回去: “她是鹿天骄,难道你们连她都不认识吗?” 鹿天骄? 几个雌性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她们当然知道她,SSS级雌性鹿天骄。 曾经平息了太息星中层暴乱,前不久还发明了一种药剂,能帮助雄性摆脱狂暴风险。 那又怎样,得罪了异化神,也得死... 为首那雌性的脸孔迅速扭曲起来,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你惹怒了异化神...就等着神的降罪吧!” 骆美驼简直无法理解,难道她们看不出来吗? 暗夜星用的全是赋了异化力的武器... “我们是来帮助深蓝星的,是来救你们的...刚才如果不是我们出手,你们都被炸死了。” “胡说!” 那雌性猛地尖声反驳,“我们才不需要你们救!你们不敬异化神,明明就是要害我们!”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便要扑上来。 “住手!” 一个雄性兽人突然闯入,挡在了鹿天骄几人面前。 雌性纤细的手腕被他攥住,一时挣脱不开,可是雄性兽人又不敢真的弄疼了她,动作相对克制。 随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废物,你们这群雄性兽人都是废物!” “雌母...小心。” 几个崽子看着陷入癫狂的雌性们,生怕她们伤害到鹿天骄,一个个都警惕地围在她身边。 “没事。” 鹿天骄把几个崽子拢到自己身旁,和骆美驼、白清妤还有蝶香念交换了一下眼神,可没人能看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快拿棉布来!”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跑上来将那几个雌性强行控制住。 她们明显饿了很久,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没挣扎几下就被按住,蜷缩在一旁大口地喘着气。 鹿天骄从未在兽世见过这种景象,难道她们的兽夫也都牺牲了吗? 可就算深蓝星再困难,也不至于让雌性和幼崽们挨饿。 深蓝星的领主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完,烬野沉稳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 第202章 “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兽夫。” “你就是深蓝星的指挥长吧。” 面前雄性的身影一顿,他一身军装早已被战火熏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裸露在外的肩膀上,赫然残留着大片被炮火灼烧的疤痕。 “是我。”那雄性兽人低下头,嘴唇紧抿着,眼中掠过一丝痛色。 “只是我现在...呵,叫我海霁就好。” 他苦笑了一声,他这个指挥长,手下已经没有多少兽人了。 深蓝星早已支撑不住,他们现在的抵抗也不过是无谓的牺牲。 此前,还有包括太息星在内的其他星球派兵救援,可自从星际联盟拒绝出兵援助之后... 他没再说下去,现在的情况想必他们也都看见了。 “不知道暗夜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那些雌性...” 海霁不忍去看那些被用布条强行捆住的雌性,可如果他们不这样做,她们就会一直不吃不喝,只会向神龛磕头。 甚至有不少雌性,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活活把自己饿死。 蝶香念突然出声道:“会不会是她们被控制了大脑?” “对啊对啊。”骆美驼用力点头,“还是说...这是什么邪教?” 海霁摇了摇头,嘴唇干涩,“不知道,看起来她们更像是自发的。” 他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们别担心,我们来深蓝星就是来帮助你们的!” 骆美驼兴致勃勃道。 眼前的雄性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又快速褪下。 没用的... 没人能救得了深蓝星了,哪怕他们屡次求援,联盟还是放弃了他们。 就算雌性在大多方面都要表现得极为出色,鹿天骄更是名声响亮。 可战场之上还是要靠雄性,她一个雌性又能有什么办法? 鹿天骄看到他肩膀上灼烧的伤痕中泛着一丝黑色,那是感染异化力的表现。 还有这些雌性的举止怪异,肯定也和异化神脱不开关系。 “海指挥长,你受伤了。” 鹿天骄上前一步,视线回到他的肩膀。 “只是小伤,我是七阶兽人,可以自行恢复。” 海霁这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鹿天骄和烬野。 “这不是小伤,你会死。” 鹿天骄无情地戳破了他,看着雄性兽人的脸色,她便知道他早已察觉到了。 是啊...七阶兽人,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 “死?从军的那一日开始,我早就想到今天了。” 烬野能够理解眼前的这位雄性,他虽然从来没见过他,却听说过他。 海霁比他大上几岁,当初在军校的时候,他见过他的照片,他是那届军事综合能力考核的第一名。 鹿天骄握住烬野垂下的手,微微用力,“别担心,我会救他。” 异化神想要杀死的人,她偏偏要他活! 烬野蓦地抬起头,又快速低下。 他就是知道鹿天骄会这样做,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海指挥长,我替你恢复兽阶。” 带伤作战导致的兽阶受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几乎没有雄性会牺牲自己的能量帮助其他雄性,但他此刻主动提出帮忙,是想让鹿天骄治疗起来轻松一些。 “你们...” “不必有负担,只有你好好活着,深蓝星才有希望。” 鹿天骄的声音不算重,却在海霁心头荡开了涟漪。 他攥紧了拳头,沉沉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 “鹿天骄雌性,您真的可以救深蓝星吗?” 鹿天骄看着他。 那双眼睛,此刻竟湿润得不像一个指挥长该有的样子。 深蓝星的指挥长海霁,铁骨铮铮,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 但此刻的他,眼角竟然渗出泪痕。 “请相信我,我可以救深蓝星,但是我要你们无条件的信任。” 无条件的信任是指,要他们是把整个深蓝星的命交到她手上,对她绝对的真诚。 “好,我立刻禀报领主!”海霁愿意相信。 “不急,你要先治伤。” 她的手掌覆上来的时候,海霁整个人僵了一瞬,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甚至想要虔诚地匍匐在地。 片刻后,烬午抓着鹿天骄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雌母,你会有事吗?” 鹿天骄摇了摇头,手臂上的黑痕像是某种刺青,她扯了一下衣袖将它遮住。 “雌母当然不会有事了。” 虽然刚开始将异化力吸收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疼。 可一旦那些力量为她所用,只会让她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 —— 夜里,众人只能睡在飞舰上。 鹿天骄洗去手上的血污,她和骆美驼她们刚刚治愈了几个重伤的士兵。 从他们的伤势来看,暗夜星极其残忍。 “明天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鹿天骄刚扬起拳头,腰间突然被搂住。 “烬野你!” 烬野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后颈,痒痒的。 “雌主。” 烬野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不安感,明明其他雌性只需享受兽夫的照料,为什么他的雌主,要如此辛苦? “哥哥,你...戳到我了。” “嗯。” 烬野的声音有些闷,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每次只要靠近鹿天骄,他就控制不了自己。 他只是想要抱她一会。 真的。 “哥哥你是不是害怕了?” 他没有回答。 很久,久到鹿天骄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他才出声道: “有点。” 作为一个军人,这是烬野第一次害怕出征。 “你别怕,我感觉我现在充满了力量,那些兽人相信我。” 五百年前她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兽人抛弃的,是因为失去了兽人的信任和供奉,她才会变得力量衰弱。 可现在...她有信心。 “她们也相信异化神。” 烬野毫不留情道。 鹿天骄突然转过身,烬野干嘛在这个时候给她泼冷水? 她握住烬野的双臂,直视着他: “她能跟我比吗?我有兽夫,她有吗?” 烬野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些无奈,每次她用这种语气,都是在哄他。 她永远都知道,说什么话能让他高兴。 “鹿天骄,你又玩我。” 偏偏他就像是永远都走不出来,心甘情愿地被她操弄。 “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兽夫。” 他抚上她手腕的契印,这么长时间,他还只感受过一次。 “兽神大人应该很聪明吧,所以关键时刻,要记得用。” 如果有危险,他可以替她死的,可惜的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兽人,他只有一条命能护着她。 烬野突然觉得自己错了。 他终于明白那些雄性,为什么会主动给雌主寻找兽夫了。 第203章 你们的兽夫可真装 鹿天骄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轻轻地在烬野脸上碰了一下。 烬野的呼吸由浅入深,到最后情不自禁地衔住了她的唇。 桌上的杂物倾倒,烬野被按着仰躺在地毯上,他低垂的眸子幽深难测,看不清其中是否有对情欲的渴望,却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 鹿天骄总是不擅长像他那样克制,她此刻只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哥哥,我不需要雄性为我送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霸道,又藏着几分柔软,“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唯一的兽夫。” —— 第二天一早,鹿天骄便去见了深蓝星领主。 那位雌性与几个月前在媒体镜头前亮相时相比明显苍老了许多。 她的头发已然花白,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此刻佝偻的身形,更丢了星球领主该有的从容。 “领主,鹿天骄雌性和太息星的援兵到了!” “鹿天骄...” 雌性的头机械地偏了偏,她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太好。 一个雄性少年搀扶着深蓝星领主,看见鹿天骄的瞬间,突然兴奋起来。 “我知道你,你就是蓝渝哥哥的雌主吧?”说着,他急急地向后张望了几眼,语气里满是期盼,“蓝渝哥哥呢?” 深蓝星被坏人入侵,蓝渝哥哥说过会为深蓝星带来一位圣雌,就是一个叫鹿天骄的雌性。 鹿天骄的心情复杂,但是她不愿意说谎话。 “不,我不是。” 鹿天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这次来,也是想要归还蓝渝的...遗体。” “什么!”少年捂住嘴巴,眼眶瞬间泛红,“蓝渝哥哥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深蓝星领主的眼睛突然瞪大,干涩的嗓音里迸发出一丝颤抖。 “我在他的身体中,发现了感染异化力的痕迹。” “异化...力...” 她脚下一颤,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其实从和蓝渝失去联系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隐隐预感到了这个结局。 自从这次和暗夜星作战,她已经有八个儿子丧生,都是因为感染了异化力。 “领主。” 就在这时,海霁了站出来,语气坚定道: “我也感染了异化力,但是昨天,鹿天骄雌性治愈了我!” 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受伤的士兵,本以为他们必死无疑,可一夜过去竟也全都恢复如初。 起初他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但眼见为实,他亲眼看着那些溃烂的伤口一点点愈合,被异化力侵蚀的痛苦也全都消散。 “太息星的舰队带来了充足的武器弹药,我相信,鹿天骄雌性真的能够救深蓝星!” “救?” 深蓝星领主突然变得焦躁起来,神情中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抗拒。 不,除了异化神的饶恕,没人能救深蓝星。 “你想要什么?能源、矿产,还是我们人鱼族的顺从?” “不,我什么都不要。”鹿天骄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唇亡齿寒,一旦深蓝星彻底战败,那么人鱼族的异能就会成为异化神手中的工具,而下一个被针对的就是太息星。”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没有半分动摇。 或者准确来说,下一个就是她自己。 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全盘托出。 “什么都不要?” 深蓝星领主在她的身上扫视了一眼,突然笑出声来。 “暗夜星的武器先进,是我们从没见过的,就连星际联盟都无法派兵支援,你...”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 “鹿天骄雌性,我们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这是我们深蓝星自己的事。趁着防空通道还未完全沦丧,你快走吧。” 骆美驼听不下去,亏得这个深蓝星领主还是个雌性呢,怎么这么胆小怕事? “领主大人,我们是主动来帮忙的,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们?” “我们不需要帮助,是我做错了,不该抵抗神的意志。”深蓝星领主的声音渐渐变得空洞,“我们要祈求异化神的宽恕...” “只有这样,战争才会结束,暗夜星才会放过我们...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抵抗...” “领主!”海霁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领主您之前不是这样的,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放弃啊!” “鹿天骄,你看见了吧。”白清妤不屑地看着在场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鱼兽人根本就不信任我们,让我们的战士为了他们战斗,实在是不值。”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不好了,指挥长大人!防空系统...彻底被毁了!” 传令兵的声音几乎被爆炸声吞没,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你说什么?!” 海霁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完了,这下全完了... “城边避难所的兽人们呢?” “全、全都死了...”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没有防空的掩护,我们完全就是地面的靶子,暗夜星的火力覆盖了整个城区,根本来不及转移...” 海霁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气,踉跄了两步。 他们之前保守的打法,大错特错了... 鹿天骄一阵心痛,但她对于军事上的事并不算精通,于是下意识地看向烬野: “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减少深蓝星的伤亡。” 烬野点了点头,语气不疾不徐地对海霁道:“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进攻。” 海霁却猛地摇头,眼中是激烈的抗拒: “不!这怎么能行呢?我们的装备和暗夜星差太多,主动出击就是送死!” “之前是。”烬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我们来了,所以现在不是。” 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向宫殿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尊庄严的神像,通体鎏金,神情肃穆。 烬野抬手,将激光炮对准那尊神像,下一秒,金色的塑身轰然倒塌,碎片四溅。 “不要!” 深蓝星领主的声音嘶哑,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徒劳一片虚无。 她们日日供奉、虔诚跪拜的神像,在炮火的攻击下,顷刻就变成了一摊毫无价值的垃圾。 烬野转过身,目光落在深蓝星领主身上:“领主大人,现在看清楚了吗?暗夜星在屠杀深蓝星的平民,他们是不会收手的。” 说罢,他便传令下去,“高越,带上武器,我们把空中制高点抢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越领命,立刻下去通知战士们。 整个宫殿里的气氛骤然一变,隐隐生出了一丝紧绷的肃杀之气。 蝶香念的手指绕着胸前的发丝,一圈一圈地卷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眼前的混乱毫不在意。 她不紧不慢地凑到鹿天骄和白清妤身边,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们的兽夫可真装。” 明明那些最尖端的武器,都是鹿天骄和白博士研发出来的。 第204章 鹿天骄带援军来了! 自从认识了鹿天骄,白清妤都快要变成半个武器专家了。 当然,这也少不了太息星研究所其他武器科研人员的帮助。 自从深蓝星的防空体系瘫痪后,众人投入战斗已经足足三天。 此刻的深蓝星领空战场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无数飞弹拖着诡异的蓝色的尾焰袭来,几乎要将整片天空撕裂,可就在它们即将落下的瞬间,纷纷被拦截导弹击中。 “对对对,就是这样打!” 骆美驼瞄准一个方向,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那架造价高昂的发射装置,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下一秒,那台装置连同周围的火光一起化作粉末,碎片四溅。 她用力地拍手叫好,脸上满是淋漓的快意。 异化神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还敢欺负她最好的朋友鹿天骄,给大小姐下毒...骆美驼咬着牙。 “看我打死你们!” “烬野,原来是你!太息星这样做,是要向暗夜星宣战吗?” 对方的总指挥显然没料到太息星会突然插手,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惊怒。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先灭深蓝星,再腾出手来收拾太息星,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原来暗夜星,真的是异化神的傀儡。” 烬野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股熟悉的异化气息扑面而来,黏腻、腐朽,散发着某种深入骨髓的恶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哈哈哈哈哈。”对方突然大笑出声,“什么异化神,你不会也信了这些鬼话吧?” 烬野一跃而上,手中的长刃和对方直接对上。 两人交手的瞬间,烬野明显占据了上风,压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他并未掉以轻心,对方的武器上淬了异化力,稍有不慎便会侵蚀入体。 “说,你的主人是谁?” 烬野的长刃逼向对方的脖颈,锋刃贴着皮肤,再进一寸便能见血。 可对方却丝毫不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就在烬野察觉到异样的瞬间,一道暗器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烬野从容躲过,却也错失了再次逼问的机会。 “你没机会知道了。” 对方指挥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后退一步,随即对着身后厉声命令道:“给我上,灭了他们!” 话音未落,暗夜星的舰队便一齐涌上。 “白博士,装弹!” 骆美驼扯着嗓子大喊,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尽管后坐力震得她手臂一阵阵发麻,可她脸上却漾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白清妤沉声指挥着战士们将弹药有序地输送上去,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飞速消耗的库存,眉头越皱越紧。 按照骆美驼这种火力全开的打法,弹药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 “你就不能省着点用,打光了怎么办?”白清妤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出几分焦灼。 “没事!”骆美驼头也不回,手上的操作一刻未停,“是天骄教我的,她去搬救兵了,她说很快就回来!” 白清妤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万一鹿天骄不靠谱怎么办? 可眼下她已别无选择。 如果她们不顶上这片火力,下面手无寸铁的深蓝星民众就被袭击了。 陆地上,蝶香念身上的蓬蓬裙已经越来越单薄。 只是因为她发现这种纱料的质地意外地坚韧透气,可以勉强代替医用纱布,给受伤的兽人固定断裂的骨头。 裙子从最初的层层叠叠,到现在只剩下最里层的一小截,稍微一动便能露出她白皙纤细大腿。 可她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麻利地将纱条缠在伤患的断骨处。 她的长发被一块粗布巾仔细地包裹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团子,免得碍事。 身前是一大筐馒头,满满当当,坠得她手臂都要断了。 一个兽夫从天而降,翅膀收拢,在她身前稳稳蹲下。 蝶香念将那箩筐吃力地抬起来,捆扎在他的背上,动作已经比之前熟练多了。 随后那雄性兽人振翅一展,再次腾空而起朝着天空飞去。 深蓝星的运输飞舰已经没剩下几台了,残存的几架也伤痕累累,而且极易被敌人的雷达锁定。 此刻一旦升空,便会引来密集的火力打击。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靠飞行兽人一筐筐地运送,给被困在废墟中的灾民和前线受伤的战士送去食物和医疗物资。 “蝶小姐,实在止不住血怎么办!” 一道呼声传来,蝶香念立刻跑上前去查看。 受伤的兽人双腿流血不止,却因为害怕和紧张不停地乱动,看到有人靠近自己,立刻做出了防御式动作。 “我是S级雌性兽人,请你相信我。”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精神力,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从掌心缓缓渡出,沿着伤者的经脉蔓延开去。 “快,包扎!” 身旁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撕开纱布,上前协助。 “蝶小姐,您、您看那是什么...” 有人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发颤地指向天空。 蝶香念顺着那方向望去,只见原本前线战场的方向突然飞来一艘巨大的登陆舰。 这不是太息星的军舰,也不是深蓝星的。 援军到了! 鹿天骄带着蛇星的登陆舰和无数执行舰队袭来,舰群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空,每一艘都满载着武器弹药。 蛇星是出了名的资源丰富,领主又早有先见之明,早早备下了这些军火。 太息星在前方以密集的火力压制,死死咬住暗夜星的主力,吸引着他们的全部注意。 而蛇星的舰队却以最快的速度突袭,两面夹击,打得暗夜星措手不及。 暗夜星本就是异地作战,补给线漫长,在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阵脚大乱,很快就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战局逆转,不过顷刻之间。 硝烟未散,烬野的枪已经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异化神躲在了暗夜星的什么地方?” 第205章 “因为我们要攻上暗夜星。” 就算是神,也要靠兽人的身体承载意志,靠血肉之躯维系力量,所以她一定就藏在某个角落。 失去反抗能力的雄性兽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而是扯出一个扭曲而张狂的笑。 “靠偷袭取胜,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嘶哑,“我们是不会失败的!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 —— 烬野从废墟中向鹿天骄走去,对方不出意外的自爆晶核,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深蓝星的战士们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们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涣散地望着天空。 他们...真的打败了暗夜星吗? 那些令人窒息的异化武器,真的被他们击退了吗? “暗夜星是可以被战胜的,所以这、这不是神的降罚?” 有人喃喃出声,却还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骆美驼听着那些让她生气的言论,这些兽人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 “别跪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多年磨出来的粗粝。 她的两个兽夫,就是靠去下层狩猎异化晶核养家的。 那些被当作燃料交易的“商品”,她比谁都清楚它们的来历。 因为那些...分明就是被异化力摧毁了的兽人的骸骨。 “再相信什么异化神,深蓝星就会像太息星的下层一样,变成燃料!”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在场兽人的脸上。 “你说什么...” 深蓝星领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众人身后,战火褪去,她似乎也比几日前清醒了几分。 “深蓝星领主,请看,这些武器上真的全都是异化力。” 鹿天骄走上前来,在骆美驼开口前先解释道。 深蓝星领主看着鹿天骄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和白清妤并排走来,而站在她们身侧的是烬野和高越。 鹿天骄身后还跟着几个崽子,刚刚也参与了那场战斗。 烬叁浑身沾满了尘土,目光却炯炯有神,他刚刚一个人就干掉了好几个敌军兽人。 烬嗣看上去和烬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严肃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烬曜和烬安的衣着相对干净。 烬曜一直和蝶香念在一处,为战区医院服务。 烬安则主要做的是后方测算工作。 而烬午已经不需要几个哥哥照顾,他可以保护自己,并且也能帮上一些忙。 “你们...” 深蓝星领主说不出话,她的肩膀突然倾颓下去。 原来她一开始想要誓死抵抗的选择,居然不是错吗... ... “鹿天骄雌性,这一仗打得漂亮!” 就在这时,蛇星的领队大步走上前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他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战斗,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结果暗夜星的舰队在两面夹击之下,溃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下,他们可以向领主复命了。 深蓝星领主见蛇星的军队已经归顺于鹿天骄,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鹿天骄才是能救深蓝星的兽人! “鹿天骄雌性,深蓝星从此...愿意追随您!” 略显苍老的雌性深深地低下了头,花白的头发垂落下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清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想让蓝渝去勾引鹿天骄,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这样的雌性,又怎么会轻易被一个雄性左右? 鹿天骄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海霁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战胜了暗夜星而放松下来,之前几次他们也有过短暂的胜利,可是对方很快便卷土重来。 每一次,他们都变得更加强大,带来更先进的武器。 “鹿天骄雌性,暗夜星是不会放弃的,深蓝星的防空系统没有那么快能够恢复,我怕...” “别担心,他们不会再来了。”鹿天骄语气肯定道。 “为什么?”海霁不解,眉宇间的疑虑丝毫未减。 “因为我们要攻上暗夜星。” 鹿天骄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面露忧色。 而她身后的几个崽子却是仰起了头,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雌母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鹿天骄,你还真是疯得可以...” 白清妤轻笑一声,不过,她喜欢她性子里的那股痛快。 “就是,我们才不会半途而废呢,要打就去他们老家打!” 骆美驼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她非得把那个讨厌的异化魔揪出来不可! 而后,她用手肘怼了怼蝶香念,嬉皮笑脸地问: “大小姐,你怎么说?” 蝶香念刚刚简单地洗完了脸,此刻正端着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地梳整自己的头发。 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她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 “当然要打上去。”她收起镜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气,“不灭了那些坏人,我可咽不下那口气。” “鹿天骄雌性,出发前领主对我们说,蛇星的军队全权听从您的指令。” 蛇星的领队行了个军礼。 “领主大人...”海霁看向深蓝星领主,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海霁,带着深蓝星的战士,攻上暗夜星!” 深蓝星领主的声音沙哑,她正注视着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曾经的这里,有着整个星际最美好的风景。 人鱼一族热爱和平,从不卷入纷争,却因自身的异能被人觊觎,被当作猎物逼到绝境。 “报仇。”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是!” 海霁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立刻着手收整军队。 他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愤恨,统统还回去。 高越看着几人沉重的模样,认真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进攻暗夜星?” “现在。”鹿天骄回答,“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我们现在就追上去。” 第206章 他们觉醒四阶兽纹了! 鹿天骄已经向暗夜星宣战,从深蓝星直接飞到暗夜星的领空,需要两整日的时间。 就在她准备休息的时候,崽子们的方向传来一道惊呼声。 “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怎么了?” 那是烬午的声音,鹿天骄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赶过去查看。 蝶香念已经先她一步,正站在几个崽子身边,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 鹿天骄声音急切,立刻蹲下身来。 “雌母,我们没事...” 烬安按着胸口,脸色微微泛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烬叁和烬嗣坐在他身旁,一个抿着唇不说话,一个垂着眼面无表情。 他们乍一看与平常无异,可仔细瞧去,便能发现他们的身体都在极其轻微地发颤。 蝶香念摇了摇头,收回手,对鹿天骄解释道: “他们没事,是在进阶。兽纹再次有了觉醒的痕迹,他们很快就能成为四阶兽人了。” 三个崽子有了三阶兽人的基础,身体的能量已经足够他们抵御升阶带来的部分痛苦,虽然依旧不好过,却不会像之前那样难受。 烬叁不愿意表现出脆弱,烬嗣更是习惯了忍痛。 如果不是烬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他们正在经历的变化。 鹿天骄蹲下身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把三个崽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她的掌心贴着他们的后背,缓缓释放出精神力,温暖而柔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渗入他们的身体。 就这样一下一下地轻抚,动作轻柔而耐心,像在哄幼崽入睡。 烬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凑上前去,而是自觉地别过头,伸手调整了几个参数,将飞舰驾驶得更加平稳一些。 “雌母,你去休息吧,我们真的没事的。” 烬安的声音闷闷的,从鹿天骄的肩窝里传出来。 他们刚刚打败了暗夜星,又感知到自己兽阶的提升,正高兴呢。 只是一点点难受而已,他们不需要雌母浪费精神力的。 “瞎说,明明就很虚弱,在雌母面前不用逞强的。” 他们都长高了不少,可鹿天骄还是轻松地将三个崽子抱紧。 “我在这陪你们,好好睡一觉吧...” 几个崽子挤在一起,烬午挨在鹿天骄的旁边。 他看了看被雌母搂在怀里的三个哥哥,又看了看驾驶飞舰的大哥。 尽管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是没有进阶的迹象,但他不着急。 因为雌母说他觉醒了异能,而且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幼崽了。 他在学校学了好多知识,已经可以保护自己,甚至还可以保护哥哥们了。 暗夜星、异化神,他都不怕...他还要保护雌母呢! 烬午这样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一早,几个崽子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那种从骨血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充盈感,灌满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雄性兽人每次进阶,都是绝对的提升。 “爹爹,我们现在是四阶兽人了,可以加入前线的战斗。” 烬嗣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他想和爹爹一起,面对最凶险的敌人。 烬野看了一眼鹿天骄,鹿天骄信任的眼神像是一种默认。 既然这是烬嗣想要的,她会在他能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绝对地支持他。 “好,穿上作战服。” “是!” 烬嗣的声音干脆利落,他的步伐稳健,肩背舒展,已经完全是一个预备军人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严肃认真的神情,让鹿天骄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吵闹声。 “放开我!我...我也是战士!” 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 鹿天骄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太息星战时空间站的工作人员,正拎着一个小家伙的后颈,像拎着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烬嗣,烬嗣我前些天觉醒四阶兽纹了!” 高冉看着烬嗣也在,立刻兴奋地嚷道,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是偷偷遛上的军舰? “高冉!” 一道斥责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高越满脸黑线地大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 高冉从那工作人员的手中挣脱开来,双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往高越面前凑。 “叔叔,我要去战场!” 他一听说太息星向暗夜星宣战,就立刻想办法跑了出来。 小时候他偷偷溜上过父兽的飞舰好多次,对那一套流程清楚得很。 这一次他故技重施,扮成普通士兵混了进来,可没想到才刚降落在战时空间站,就被眼尖的工作人员揪了出来。 “你...你才多大,不许胡闹。”高越压低了声音,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可是烬嗣也在这啊!” 高冉不服气,凭什么烬嗣能上战场他就不行? 他们明明一般大,烬嗣能做的事,他也能做。 “这...” 高越一时语塞,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烬安哥!烬叁烬嗣,小午,你们都在啊!” 高冉不等叔叔开口,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鹿天骄阿姨,烬野叔叔!” 鹿天骄看着这崽子兴奋的模样,眼皮不受控地跳了跳。 “高冉,战场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想去?” 高冉安静下来,变得认真。 “想。” 他仰着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鹿天骄,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坚定。 “鹿天骄阿姨,我的梦想和烬嗣一样,就是从军,成为一名指挥官。” “好崽子。” 高冉话音刚落,白清妤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这小黑猫还真有意思。 她抬手拍了拍高越的肩膀,高越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白阿姨。” 高冉恭敬地点了一下头,白清妤抬起手来捏了捏他的肩膀,倒是结实。 “你们高家的小猫,一闻到战争的味道就兴奋,没一个老实听话的。” 高越的脸颊一红,至于因为什么,或许只有他和白清妤彼此清楚。 白清妤欣赏这样有血性的雄性兽人,尽管高冉年纪还小。 “高越,你就带着他吧,雄性崽子总是要经过磨炼的。” 听到白阿姨开口,高冉兴奋地快要跳起来了,雌性发话,叔叔肯定不会再阻拦了! “这...” 高越明显有些不情愿,他哪里是不想磨炼高冉,他是怕那崽子会添乱的。 “好吧,你记得跟紧我...” 高越话还没说完,警报声就已经传来,烬野立刻下令道: “我们被锁定了,所有人返回飞舰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即将脱离空间站,进入暗夜星的射程范围内!” 第207章 异化神,你终于肯现身了?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颗星球,更像是一座沉浮在太空中的钢铁坟场。 暗夜星没有大气层和海洋,更没有植被。 它的表面被一层层黑色岩石覆盖,生活环境极其严苛,所以暗夜星的兽人一直没有放弃占领其他星球的野心。 鹿天骄站在主舰的舷窗前,烬野在她身侧,几个崽子也已经整装待发。 “太息星将士听令!” “蛇星听令!” “深蓝星的兄弟们,报仇雪恨的时刻到了!” 随后,烬野的声音传遍每一艘战舰,直接对另外两个星球的指挥长下达指令道: “暗夜星的火力覆盖半径约为八百星里,进入射程后,立刻摧毁地面防空装置!” 黑压压的舰队从高空压下,暗夜星的防空火力虽然无法完全抵御这样高强度的联合进攻,却依旧在顽强作战。 “散开!” 高越一声令下,第一梯队的战舰瞬间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 光束从舰身旁擦过,灼热的高温在装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另一头,骆美驼死死握着操纵杆。 一道光束擦着她的驾驶舱掠过,热浪几乎要烤化舷窗,她大骂了一声,随后猛地按下发射键。 拦截导弹呼啸而出,与迎面而来的光束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天骄,白博士,我被集火了!” 骆美驼的声音又急又冲。 “喂!撑住啊!” 白清妤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火力集中在几个关键坐标。 鹿天骄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白清妤是想利用精准打击撕开一道缺口,好让骆美驼从缝隙中钻出去。 鹿天骄迅速跟上掩护,声音果断道:“美驼,朝F29方向突围。” “收到!” 骆美驼的飞舰从两道交叉光束的缝隙间穿了过去,紧接着,白清妤的炮火精准发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打掉了跟在骆美驼身后的尾巴。 “白博士!干的漂亮啊!” 骆美驼大笑出声,通讯器那头却只传来了白清妤得意的一道轻笑。 烬野那边也是一连攻破几道敌方的阵型,暗夜星眼看就要不敌。 “鹿天骄,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多了!” 白清妤如释重负,三个星球联合作战,暗夜星果然顶不住了。 “天骄,那异化神是不是藏起来不敢出来了?” 骆美驼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只见下面都是四散窜逃的暗夜星兽人,他们完全被打乱了阵脚。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几艘陌生的战舰突然从鹿天骄等人的背后袭来,炮口已经对准了她们。 那些战舰和暗夜星的不同,线条流畅,涂装规整。 “那是...联盟的军舰!” 鹿天骄手中的操纵杆握得极紧,因为那些舰队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联盟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插手? 烬野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动。 他眉头紧皱,联盟军舰根本不接收他发送的请求信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獴朗!” 烬野直接发送了紧急通讯请求,联系了星际联盟的首席长官之一,他的老同学獴朗。 通讯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的:“联盟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烬野,你说什么呢!” 通讯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獴朗的语气里满是困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联盟军队正在袭击我们。”烬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什么?怎么可能?”獴朗感知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声音骤然拔高。 随后,那头又传来了嘈杂的声响,“我知道了,是十分钟前突然被调走的那批军舰,我也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可是...他们是十分钟前才被征调的,怎么会在暗夜星?” 从联盟总部到暗夜星,最快也要五十个小时。 “你等等,我立刻派人调查!” 烬野挂断了通讯,面色沉了下来。 联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犹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现在他必须将这些支援暗夜星的飞舰击落。 几个崽子正和暗夜星的士兵打做一团,烬嗣下手最为凶狠,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他和高冉背靠着背,一个主攻一个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没过多久就解决了十几个兽人。 而外部,整整五艘大型满编军舰突然加入战局,给鹿天骄等人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但在三个星球合力的进攻下,五艘军舰很快就被击沉了四艘,最后一艘也摇摇欲坠。 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异变再次降临。 “那是什么...” 众人看着空中的一团蓝色光晕,像是某种高阶的水系异能。 那团光晕不断膨胀、扭曲,最后化作一道冲天的水柱。 “是一只蛟龙!”有人大声喊道,声音里分不清是惊骇还是敬畏。 一条通体湛蓝色的蛟龙从光晕中破空而出,鳞片泛着冷冷寒光,龙首高昂,双目猩红,就连空气都因它的出现而变得潮湿沉重。 居然是一只八阶兽人! 鹿天骄飞身一跃,精神力凝聚就要与它交手。 可就在她腾空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涌来将她紧紧束缚住。 她的身体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就连时间...都停滞了。 “异化神,你终于肯现身了?” 鹿天骄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她转动手腕,轻松破解了那唬人的阵法。 她缓缓落地,靴底踩在金属残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没空再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她不再是五百年的自己,现在她的身后,有无数兽人支撑着她,她不会再一次倒下了。 “你偷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鹿天骄话音刚落,便认准了虚空中的一个方向,一掌袭去。 第208章 只是烬野这个傻子... 空气似乎遇到了阻力,紧接着,一个身影在虚空中显现出来,她被那股力量击退了数步,黑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划过弧线。 那是一个雌性兽人,诡异的花纹遍布她的全身,甚至爬上了她的脸颊,为她戴上一张狰狞的面具。 “哈...咳咳....” 雌性站稳了身形,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脸上满是不甘。 五百年了,她给兽人带来了多么大的文明和成就。 她赐予他们力量和异能,也赐予了他们征服整个星际的野心。 可是他们呢? 却还是痴迷那些无趣的花花草草,渴望回到鹿天骄所在的那个时代... 那群兽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背叛了她。 她能感受到,随着鹿天骄一天比一天强大,她就一日比一日衰弱。 那股曾经属于她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体内流失。 到最后,她只能躲在一个小小的暗夜星。 凭什么... “鹿天骄,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赢吧?”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难道不是吗?” 鹿天骄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语气冷淡: “暗夜星很快就撑不住了,你又能跑到哪去?深蓝星?太息星?还是像之前一样,藏在腐烂的尸体中?” “你!” 雌性的脸色一变,那些黑色的花纹也随之扭曲了几分。 她抬起了手指,指尖凝聚着一团漆黑的异化力。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凑了上来。 那只蛟龙化作人形,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雄性兽人,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被异化力侵蚀后的扭曲。 他单膝跪在异化神身后,姿态虔诚得近乎卑微。 “我最心爱的兽夫...” 异化神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却让人脊背发凉,“带着我的力量,杀光他们吧。” 她抬手,一团浓稠的黑色异化力被她注入兽人体内。 鹿天骄眉心一皱,“原来这只八阶兽人,是你喂出来的...” 那团黑雾如同活物一般,顺着蛟龙的皮肤钻了进去。 蛟龙兽人的眼睛越来越凸出,接着便发疯似的朝着烬野和崽子们的方向袭去。 带着异化之力的八阶兽人,只要一出手就可以杀死成片的士兵。 烬野几乎是一瞬间就化作兽形,他的体型和那蛟龙一样大。 两头巨兽同时咬上了对方的身体,利齿切入鳞片,鲜血飞溅,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洒下一片腥红。 蛟龙兽人肆意地发动着攻击,异化力从他周身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 可烬野却不同,他的身后是追随他的部下,还有鹿天骄和崽子们。 他必须避开那些无辜的兽人,于是每一招都留了余地。 但尽管如此,烬野依旧占了上风。 他是从星际黑洞的尸骨堆里爬出来的,战斗经验也远比那头被异化力“催熟”的蛟龙丰富得多。 他每一次撕咬和缠绕都精准又致命,避开了对方狂乱的攻击,专攻其最薄弱的关节。 蛟龙兽人挣扎了几下,试图从烬野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却被他的身体死死缠住。 渐渐地越收越紧,骨骼在压力下发出碎裂的声音。 “鹿天骄,小心!” 鹿天骄刚一分神,就听到了白清妤的惊呼声。 她迅速察觉到背后的异动,身体本能地侧转,一道黑色的利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削去了她的几缕发丝。 “唔!” 异化神再次被她强大的精神力击中,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伤口才勉强爬起。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些爬满全身的诡异花纹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我来,就是要杀你的。” 又想偷袭? 不自量力... 鹿天骄掏出腰间的配枪,枪口对准了异化神的额头,该结束了。 “不,不要...” 异化神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下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挤出了几分哀求的神色。 她把力量分给那些普通兽人,刚刚又分给了蛟龙,她已经没有多少异化力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正在与烬野缠斗的蛟龙,又迅速收回,膝行着爬到鹿天骄脚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兽神大人,我也不想啊...当年是我一时糊涂...” 演技精湛。 可鹿天骄还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战场上炸开。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蓝色的身影闪烁。 子弹在空中划过,却在即将击中对方额头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兽夫印记... 鹿天骄的瞳孔骤缩,看向那头受伤的蛟龙兽人。 他的身上满是烬野留下的伤痕,鳞片碎裂了大半,可那双眼睛里却依旧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忠诚。 下一秒,异化神就要再次逃脱,烬野猛地追上。 异化神佯装攻击鹿天骄,却在烬野就要主动催动兽夫契印之时,将掌心中凝聚着的最后一点异化力,狠狠向烬野的胸口袭去。 “烬野!” “爹爹!”崽子们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齐声惊呼。 爹爹刚刚把护体的能量,全都通过兽夫契印传给了雌母,他那一下伤得不轻。 异化神和蛟龙太卑鄙了! 比起去追异化神和蛟龙,鹿天骄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她的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飞身就朝烬着野坠落的方向扑了上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可就在她再次举起枪的一瞬间,光芒闪过,异化神和蛟龙一起全都消失了。 那是蛟龙的异能,空间穿梭! 怪不得他能避开联盟的抓捕,赶来得那么快... 与此同时,暗夜星的反抗者们目睹了蛟龙落荒而逃的那一幕,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八阶的蛟龙兽人逃了,异化神也丢下了他们,于是他们纷纷缴械投降。 “哥哥...” 鹿天骄半跪在地上,将烬野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平。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平日里那张冷峻的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苍白。 鹿天骄用精神力试探进去,才发现烬野的晶核被震裂了几道缝隙,上面覆满了异化力...他一定很痛。 “天骄,你没事吧?” 骆美驼快速赶来,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太快了...谁都没有看清。 “他伤得不轻...” 鹿天骄的目光落在烬野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有心疼、焦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愠怒... 异化神已经走投无路了,她牺牲掉蛟龙最后的价值,还有她自己的异化力。 她拼着一口气也要逃出生天,哪里还能伤到自己? 只是烬野这个傻子... 干嘛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来保护自己? 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鹿天骄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精神力输送进去,试图治愈烬野受伤的晶核。 可是不知怎的,她的头越来越沉。 随后一股难受反胃的感觉涌上,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动作。 “雌母!” “雌母你怎么了?” 几个崽子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接住了她歪倒的身体。 第209章 雌母肚子里有小崽子了! 鹿天骄是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自从离开太息星的家,她就再也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雌母你醒啦!” 鹿天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压着自己的右手,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烬午正趴在她的胳膊上。 “小午,别影响雌母休息。” 是烬安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克制的担忧。 她这是在哪... 鹿天骄揉了揉眼睛,撑着有些乏力的身体。 “雌母先躺好,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烬曜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给她身下塞了一个抱枕。 “我怎么了?烬野呢...” 她只记得烬野被异化神和那蛟龙兽人打伤,她用精神力锁住他的晶核,不让那些异化力入侵他的根基。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躺在这? 鹿天骄迷茫地抬起头,只见烬午就撅了撅嘴巴,眼圈微微泛红。 “爹爹还没有醒来...” 鹿天骄心头一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帮他!” 可还没等她的双脚落下,就被烬曜伸手拦住。 “雌母现在不可以!” 鹿天骄抬起头,看见几个崽子正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 “你们到底怎么了?”鹿天骄不解,“你们爹爹受了伤,雌母要去帮他治疗,你们别拦着我呀。” 烬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雌母最近几个月太累了,治愈那些被异化力感染的兽人,使用了太多精神力,而且...” 他话音未落,烬午便抢着接话道:“而且雌母肚子里有小崽子了!” 烬午说得眉飞色舞,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高兴得很。 他要当哥哥了! 烬午这一嗓子喊完,屋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几个崽子的反应各不相同。 烬午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他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满脑子只想着家里又要多一个玩伴了。 烬曜作为这个家里最大的崽子,首先想到的就是责任。 爹爹受了重伤,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那么他就一定要扛起这份担子,替爹爹照顾好雌母和她肚子里的幼崽。 烬安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有些恍惚,可更多的是担心。 他担心雌母的身体,鹿天骄这段时间本就辛劳,又要孕育新的生命,会不会太勉强? 可是对于一直坐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烬叁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因为这就意味着,那雌性本就不多的关注又要被分走一份。 烬嗣心底本质想的和烬叁很像,甚至他更加渴望雌母的目光。 但是... 他不会和小崽子争宠的,他会帮雌母好好照顾他们。 只要雌母也能偶尔想起自己,那就够了。 “小、小崽子?” 鹿天骄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看向烬曜,后者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鹿天骄,你都是生过崽子的雌性了,居然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怀崽子啦!” 骆美驼人还没见到,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进来。 他大咧咧地推开门,走到鹿天骄床边,指着她的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 “你没发现自己最近的皮肤特别好吗?整个人都在发光!” 鹿天骄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们天天都生活在硝烟中,别说关注自己的皮肤了,就连镜子都好久不照了。 直到经骆美驼这么一提,她才恍惚意识到,这几日的确比往常润泽了些。 “是呀,已经一个多月了,再有两个月崽子就能出生了。” 骆美驼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 兽世的崽子只要在母体肚子里成长两到三个月就能存活了,当然,雌性也可以选择提前将他们生下来。 毕竟怀得越久,身体就越重,行动起来也越吃力。 早些生下来,就可以由兽夫和家中兄弟照看了。 “那我肚子里,是几个啊?” 鹿天骄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忐忑。 烬曜摇了摇头,眉心蹙起: “看不出,暗夜星十年前就靠异化力治病了,这里的医院早就被炸毁了。” 烬曜刚刚去看过烬野,爹爹伤得很重,若换做其他兽人,晶核早就被震碎了。 而且整个星际能够治愈异化力的,只有雌母一个,可是现在这种情况,雌母绝对不可以将异化力引到她自己身上。 “爹爹暂时不会有事的。”烬曜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鹿天骄,“雌母要先考虑自己。” 如果爹爹知道雌母怀了崽子,却用精神力给他治伤,他也一定会愧疚死的。 鹿天骄将手放在小腹,点了点头,只是胸口仍有一块石头压着。 “又让那家伙逃了...” 白清妤突然开口道,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他们逃不远的,肯定还在暗夜星。那个蛟龙兽人伤的很重,星际联盟也在通缉他,他活不成了。” 这话虽然是宽慰,却又也是在陈述事实。 兽神是造世神,是万物生灵的根源归处。 唯有兽神得以永生不死,她的神力无论降下多少恩泽,都不会枯竭。 而异化神作为后世神,虽同样承袭了神格,却终究无法与造世神相提并论。 她的异化力和雌性的精神力一般,本质上都是一种可以被消耗的资源,过度使用便会有枯竭的一天。 鹿天骄神力的恢复,已经让她虚弱不堪。 更何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太息星、蛇星、深蓝星...异化神接连失去了三个超大星球的信任。 信任的崩塌比神力的枯竭来得更加致命,没有信仰的滋养,就连兽神都会变得虚弱,更何况是作为后世神的她? 如今就连暗夜星,也不再受她的驱使。 鹿天骄垂下眼帘,用精神力将肚子里的崽子护好。 “我想出去看看。” —— 鹿天骄先去看了烬野。 他仍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呼吸很浅,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爹爹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最好还是能尽快回到太息星,接受系统的治疗。” 烬曜站在医学的角度解释道。 鹿天骄虽然挂念着肚子里的崽子,但她真的没有那么脆弱,于是她趁几个崽子不注意,偷偷渡了一些精神力过去。 “哥哥,早点好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股柔和的力量引向烬野的晶核,又将那些裂痕密密地护住,不让一丝一毫的异化力趁虚而入,以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随后她又拉着烬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 “哥哥,我们有宝宝了,宝宝肯定也很想见到父兽的...” 第210章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 做完这一切,鹿天骄很快收敛了神色,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雌母,我牵着你吧?” 烬午主动凑过来,小小的手掌紧紧攥住鹿天骄的手指。 其他四个崽子也全都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再像那天一样累倒。 鹿天骄被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逗笑,不过...肚子里的崽子,要是也能和他们几个一样暖心就好了。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高冉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 “鹿阿姨,你想要去哪?我带你去!” 高冉身量已经抽条似的蹿高了不少,他比烬曜壮实一些,尽管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可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可靠。 在鹿天骄只是昏睡的那小半日里,他们早已把暗夜星的基本情况摸了一遍。 他们现在临时住的地方,是暗夜星的总指挥部。 那些战俘正陆续由联盟中心接手处置,目前局势总算是稳了下来。 “物资都发放下去了吗?” “发了发了,鹿阿姨你看,那边正排队呢!” 高冉指着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暗夜星的兽人们正在排队领取援助物资。 鹿天骄和白清妤等四人,一起走了过去,突然她的身后被什么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慌张,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鹿天骄低下头,看见一个雄性崽子正慌忙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量大约和烬午差不多高,却瘦得离谱,手臂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脸颊深深凹陷下去。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袱,上半身裸露着,只有一条难以蔽体的短裤挂在腰上。 “没关系。”鹿天骄柔声说,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地上。 “啪。” 随着他的道歉声,鹿天骄身上的晶石掉在了地上。 因为数量不多,她便没有放入空间里,可是当她检查时才发现,上面居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我知道了,有小偷!” 骆美驼突然惊呼道,她们才走出来几步啊,就差点被偷了。 “这也太猖狂了!”骆美驼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当初在贫民窟那么穷的地方,兽人们也不会偷东西的!” 鹿天骄也立即抬头四处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三个崽子鬼鬼祟祟,看见鹿天骄注意到了他们,立刻拔腿跑了。 他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包括最大的那个也比烬午高不了多少,只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活像从哪个废墟里钻出来的。 鹿天骄看着刚刚撞了她的小崽子。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刚才撞了我一下,我还没发现我的晶石差点就被偷了呢。” 那小崽子始终低垂着头,两只耳朵耷拉着。 听到鹿天骄的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摇了摇脑袋,又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包袱搂得更紧了些。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埋着头就匆匆走开,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子。 “雌母怎么了?是不是那脏兮兮的雄性崽子撞疼了你?” 烬安立刻上前,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愤恼。 “没有。” 鹿天骄总觉得刚才那几个崽子,好像哪里怪怪的。 “我想过去那边看看。” ——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鹿天骄甚至有些不忍去看那些生活在暗夜星的兽人们。 因为整个暗夜星在异化神暗中的操控下,早已是一片死寂沉沉了。 “这里的兽人,都是住在金属垃圾中吗?” 烬叁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他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子,那股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腐臭的气息,和当初在下层闻到的异化体气味一模一样。 高冉皱着眉头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破败与荒凉。 “呕,暗夜星已经没救了。” 就连一向不表露心迹的烬嗣,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是被那气味呛得。 鹿天骄刚走到拐角处,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一个瘦小的崽子趴在地上,身上全都是被拳脚打出来的伤痕。 “雌母...呜唔。” 那崽子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他拼命蜷缩着身体,用瘦骨嶙峋的后背去承受责打。 他没有反抗,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他的脖子上套着一圈粗粝的铁链,那链子的另一端,被残忍地拽了起来,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露出那张沾满尘土和泪痕的小脸。 “让你多事!让你多事!” 一个雌性兽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她每骂一句,就重重地踹上一脚。 那崽子开口,不是哭喊,而是一声近乎气音的求饶: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 是他? 鹿天骄心头一紧,目光落在那张脏污的小脸上,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刚刚撞了她一下,提醒她晶石被偷又匆匆跑开的那个小崽子吗? 而此刻站在他身旁的那几个,正是刚才想要偷她晶石的崽子。 “雌母,都怪这个废物,我们明明已经的手了!” 鹿天骄的目光在几个崽子之间来回移动,终于看出了端倪。 眼前这个被锁链拴住的崽子,虽然比旁边那几个矮了整整一个头,身板也瘦弱得多,可他们的眉眼之间却有着几分相似。 所以这几个兽人看起来,应该是兄弟。 那么眼前这个正在施暴的雌性,自然就是他们的雌母了。 “废物,我早就应该打死你!” 雌性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铁链被她拽得哗哗作响,抬脚又要踹下去。 “雌母,你快把他扔出去吧...” 另一个崽子附和着,声音里只有不耐和嫌弃。 “雌母,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丢了我...” 瘦小的崽子咬着唇,跪在满地的金属碎片上,短裤早已被染的鲜血淋漓。 第211章 雌母,别丢下我... “住手!” 鹿天骄上前攥住那雌性兽人正要扬起的手臂,再打下去这崽子非要被打死不可。 “不是有雌性救助金,为什么非要逼崽子去偷窃?” 同时,骆美驼也上前一步,挺起了胸膛。 堂堂一个成年雌性,竟然教唆幼崽去偷窃,这简直是丢尽了她们所有雌性的脸面。 “你们是谁?” 那雌性眯了眯眼睛,在鹿天骄几人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里充满防备。 鹿天骄几乎是第一次在雌性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警惕、提防...好似随时要做出攻击的姿态。 “我们是太息星的人。”鹿天骄压下心中的不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暗夜星已经被星际联盟暂时接管,我们也在等待最新的指令。” “原来也是外来的...” 那雌性兽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见怪不怪的淡漠。 几十年来,暗夜星换过不知多少任领主,可战乱从来就没停过。 新领主逼迫雄性兽人从军,说是只要打下深蓝星,暗夜星的公民就不必再受苦。 可结果...还是输了。 “领主都跑了,你们还留在这做什么...”那雌性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不会是军方的人吧?” 骆美驼刚要开口,鹿天骄便抢先一步,“当然不是,我们也是被困在这的。” 听到鹿天骄这么说,那雌性才稍稍收敛了敌意,还从身上解下一个布包,扔在几人面前。 “虽然你们有四个雌性,可我也只能给你们这点晶石了。”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地软了几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打起来了,你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白清妤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布袋,解开一看,里面只静静躺着五块晶石。 这要是放在太息星,连一块面包都买不起。 “我们不要你的钱。” 白清妤把晶石塞了回去,她环顾四周的环境,不得不说这个雌性是真的穷。 “你的兽夫呢?” 那雌性撇了撇嘴,语气轻飘飘的,“卖了。” 停顿片刻,她又自嘲了一句: “这里是暗夜星,生活在这里的兽人,一大半都是当初被流放的罪犯。在这里,可从来没有过什么雌性救助金。” 鹿天骄的脸色有些难看,暗夜星一直是整个星际的灰暗地带,就连联盟的势力都极难插手。 尤其是当她们得知,那位联盟军队的战神,八阶蛟龙兽人,居然是异化神的兽夫。 这样一来,暗夜星上发生的种种,更不可能传到联盟管理层的耳中了。 “前面不远处正在发放救济物资,你要不要...” 鹿天骄的话还没说完,那雌性便冷冷地打断了她:“那都是骗人的,又是某位新任领主的把戏罢了。” 她完全不相信鹿天骄的话,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默默转过身去,将行李甩上几个崽子的肩头。 那些瘦小的身躯被沉重的包袱压得微微一晃,却没有一个敢吭声。 白清妤没有收下的那几块晶石,也被她重新摸回去,妥帖地塞进了口袋深处。 “我要走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她用卖掉兽夫换来的全部晶石,买通了一个关口的兽人。 她今天就要搭乘飞舰,去其他星球生活了。 就在这时,刚才被打倒在地的那个崽子,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过去,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雌母,别丢下我...”他的声音又小又哑。 可紧接着,那雌性竟然猛地抬脚,用力将他踢开。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踢一块碍事的石头。 “你这个废物,二百晶石都卖不出去,好不容易把你甩开,居然还敢自己跑回来...” 鹿天骄这才知道,雌性不光卖了兽夫,前前后后加起来还卖过十几个崽子。 而面前这个瘦小的雄性崽子,因为先天不足体质太弱,一直都没能卖出去。 三天前,雌性一气之下将他丢了出去,本以为就此甩掉了这个累赘,没想到就在刚才,他又自己找了回来。 “鹿天骄,我们还是别管了。”白清妤站在那雌性的角度,低声劝道,“这小崽子看上去确实一副活不长的模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是兽世的规矩,雄性从还在雌母腹中时,就开始抢夺那来之不易的生存资源了。 有些种族的兽人,一胎可以生很多幼崽,所以他们只会选择其中强壮的抚养长大。 那雌性被崽子吵得愈发烦躁,转身回屋拎出一把砍刀,眼看着就要动手。 烬曜等人虽然有些不忍,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是所有雄性崽子都要面对的,只要不够强,就可能会被雌母放弃。 然而,一向胆小的烬午,却在这时突然站了出来,伸手推了那雌性一把。 “小午!”烬叁眼疾手快,一把将烬午拉了回来,压低声音道,“这是别人家的事,我们管不着。” 那雄性崽子也的确太弱了些。 “他是好人,雌母我们帮帮他吧!” 烬午拉着鹿天骄的裤腿,仰起脸来,眼睛里亮晶晶的。 鹿天骄也有些不忍,于是开口道: “两百晶石,我买了。” “天骄...”骆美驼拉了拉她的手臂。 两百晶石对鹿天骄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可买下这样一个病恹恹的雄性崽子,一点用都没有啊。 “既然看见了,总不能让他死在我们面前。” 鹿天骄知道,这或许是眼前雌性的计谋,故意表演这一出,就等着有人心软开口。 或许是因为肚子里怀了小崽子,她的心比平时更加柔软了几分,她做不到眼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崽子,下一秒就倒在刀下。 那雌性终于勾起嘴角,掌心一摊,干脆利落道: “拿钱。” 鹿天骄直接将晶石给了她,那雌性二话不说,叫上其他崽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此刻,四周已经有不少兽人停下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他们看到鹿天骄花了整整两百晶石,买下一个快要咽气的雄性崽子,眼中纷纷亮起了贪婪的光。 一直沉默着的蝶香念,这时才缓缓开口: “暗夜星上卖崽子和兽夫的不知道有多少,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一会恐怕就有许多兽人,拎着刀要砍死自家的崽子,然后再拖到她们面前换晶石了。 鹿天骄没有接话,只是从身上又摸出一百晶石,轻轻扔到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崽子旁边。 这些是刚才差点被他偷走的,就当是还给他了。 “我们走吧,看来想取得暗夜星公民的信任,不是发放些救援物资那么容易的。” 第212章 灰余:“您是第一个愿意买我的。” 暗夜星很穷,是肉眼可见的穷。 随处可见的破败街道和骨瘦如柴的兽人,与那些最尖端的高科技武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瘦小的雄性崽子光着脚,怀里抱着那袋晶石,不远不近地跟在鹿天骄等人身后。 直到鹿天骄都快忘了那事,才在一次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他。 “白博士,暗夜星有福利院吗?” 白清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烬叁一下子就明白了鹿天骄的顾虑。 他大步走到那个比他矮了半头的雄性崽子面前,故意板起脸,语气凶巴巴的: “我雌母已经救了你,还给了你晶石,你还跟着我们干嘛?快走快走!” 那小小的身影只是低着头,既不吭声也不挪步。 可只要鹿天骄向前迈出一步,他便也怯怯地跟上一步。 “你没地方去吗?”鹿天骄无奈折返回来,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 一百晶石,只要他能好好守住,够他在暗夜星生活很久了。 那小小的脑袋摇了摇,他知道这么多晶石意味着什么,他也能找到地方住。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你...买了我。” 雌母说过要把他卖掉,如果他表现的不好... “被退货的话,雌母会生气。” “你雌母已经...” 鹿天骄想说他雌母已经不要他了,他没必要再那么听话,可是突然又觉得,这对于一个崽子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你叫什么名字?” “灰余。” “你是灰兔兽人?” 小小的脑袋点了两下,他的父兽是侏儒兔,兔族中兽形最小的那一种。 父兽只是二阶兽人,很早就被雌母卖掉了。 而他花色丑,皮毛灰扑扑的,没有雌性愿意买他。 “您是第一个愿意买我的。”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人,我什么都能干,求您别退了我。” 鹿天骄被他这一跪弄得有些头痛。这崽子怕不是个傻的。 他雌母早就拿着晶石跑得没影了,她就是想退货,恐怕也找不到人去退。 “鹿天骄,我就说他是个麻烦吧。” 白清妤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们是来作战的,可现在呢? 白清妤环顾四周,鹿天骄身边的五个崽子,后来又加上高越,要是再带着眼前这一个... 更别提鹿天骄的肚子呢,她一时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鹿天骄看着他和烬午差不多大的年纪,又病恹恹的,连双鞋子都没有,终是有些不忍。 “他年纪确实还小,要不我们把他带回太息星,再帮他找一个福利机构吧。” 白清妤、骆美驼和蝶香念,都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不过是一个雄性崽子罢了,没人会在意。 “你先跟着我们吧。” 鹿天骄说着,背身从空间里拿出一套适合他的衣服,原本是给崽子们准备的,刚好他也能穿。 “先把鞋子穿上,烬安,你照看着他些。” 烬安走到那灰兔兽人旁边,将鹿天骄给他的东西递过去。 “你快起来,我雌母是很好的雌性兽人,她不喜欢你这样。” 烬安也不在意灰余身上脏兮兮的,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谢、谢谢您。” 灰余咬着唇,捧着那柔软舒适的布料,有些不知所措。 烬午的衣裳套在灰余身上,有些肥了,他的行动明显有些僵硬。 而走在他身旁的烬午,对这个玩伴非常感兴趣,一路上和他说了好多话。 可灰余始终只有几句:嗯、知道了、谢谢、麻烦了。 —— 鹿天骄的手放在小腹上,如果她仔细感受,就能感觉到那里像是有什么在回应她。 “崽子们长得真快...”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那还不是因为你。” 骆美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旁,弯下腰来去听她肚子里的声音。 “雌母的精神力越强大,崽子长得就越快!” 所以在鹿天骄的记忆里,之前怀那五枚蛇蛋的时候,还是有些疲惫辛苦的。 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这两天以来,她没有丝毫怀孕的不适反应,反而精神饱满。 “美驼,我...” “打住!” 不等鹿天骄把话说完,骆美驼便立刻打断了她,她的双臂直接在身前交叉,连语气都严肃了几分,“我答应了他们要看着你的,你休想!” 骆美驼知道她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要救治烬野和那些受伤的将士们。 但是烬曜已经在忙了,而且烬野是八阶兽人,他可以的。 鹿天骄叹了口气,目前暗夜星的状况不算好,异化神又没了踪迹,她是怕会出什么意外。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沉重: “救援工作推行的不顺利,暗夜星的兽人们也不愿意配合我们搜寻异化神的藏身之处,对不对?” 骆美驼叹了口气,一提起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不是嘛!这群兽人简直不可理喻,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侵占他们星球的入侵者!可分明是异化魔把他们当成傀儡,是我们救了他们。 可他们倒好,全都被异化魔洗脑傻了,根本分不清好赖!” 她说着,越想越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还有更过分的!我们派出去发放救援物资的队伍,居然被袭击了,他们不仅动手伤人,还把所有的物资都抢光了!” 鹿天骄猛地抬头:“居然出了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才知道的啊,刚刚从高越那里听说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愤怒更甚。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原本我们的物资都是按需发放,每个人都能分到足够的粮食和药品。 可就因为被他们一抢,导致一部分兽人分不到物资,反而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们身上,说我们是骗子。” 骆美驼越说越委屈,伸手拉了拉鹿天骄的衣袖,“天骄,要不我们直接回太息星吧,别再管暗夜星这些烂摊子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可不想再做了。 “天骄,过一段时间你还要生小崽子呢,干嘛留在这受苦啊...” 鹿天骄看着自己的小腹,又想起了还在昏迷的烬野。 现在回太息星是最安全的选择,可不抓住异化神,她真的不放心。 就在这时,她们房门被敲响。 是高越,他正穿着一身军装,显然是刚刚开完会不久。 “鹿组长,星际联盟的首席长官獴朗到了,他想要见你。” 鹿天骄和骆美驼谈论的事情被打断。 鹿天骄起身,对他点了点头。 獴朗... 她早就在等这个人了。 第213章 小猫咪,想想办法吧? 獴朗坐在烬野床边,目光落在沉睡的战友身上,心底不免泛起几分羡慕,烬野当真是寻了一位好雌主。 “我用精神力替他护住了晶核,你能先带他回太息星吗?” 鹿天骄的声音传来,獴朗闻声起身。 他一袭灰绿色军装,肩上的军衔制式与旁人截然不同,透出几分不言自明的分量。 只是身姿挺拔的男人,偏偏长了一对浅浅的酒窝,平白减了几分凌厉。 他只看了鹿天骄一眼,便克制地垂下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要是这样做,烬野会恨我的。” 鹿天骄没有应声,她默默走到烬野身侧,握住了他的手。 烬野的身体表面已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蛇族独有的本能,通过陷入类冬眠的沉睡状态,让身体在极致的静默中修复创伤。 “他的情况很稳定,总有一天会醒来的。” 獴朗劝解道,他看得出鹿天骄的担忧,只是这样的神情很少出现在雌性的脸上。 “嗯。” 鹿天骄每次想到这,心中对异化神的恨意就多了一分。 随后就连语气,都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最近外界怎么样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外界都已经知道了。”獴朗语气沉静,“关于异化力的真相传开后,民众很愤怒。” “真的吗?” 鹿天骄微微一愣,直接站起身来,惊诧地看着獴朗。 太好了! 她原本还以为,这件事兽人们未必能轻易接受...毕竟异化神已经存在于兽人心中。 “是的。” 獴朗点头,“不少星球已经陆续开始拆除异化能源的发动装置,兽人们...需要新的希望。” “新的希望...” 鹿天骄低声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的重量。 “鹿天骄,是你啊。”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已聚了不少人。 白清妤双臂环抱在胸前,神情里带着几分悠然: “异化神谋害雌性的事情做实,不可能再被兽人原谅了。还有你之前在中层发生暴乱的时候,不是教过雌性兽人怎么用精神力催化作物吗?” 白清妤的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却压着一丝得意,“喏,现在可不止你一个雌性能种出上古作物了。” 高越将光屏交给鹿天骄,顺势补充道: “太息星科研所今年录取的十二位植物学家,都已经掌握了在普通土壤中种植上古作物的技术。” 兽人们已经找到新的高效能源了。 就在众人脸上露出喜色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首长!” 獴朗的手下匆匆赶来,獴朗立刻敛起神情,沉声问道: “什么事,说!” “我们在暗夜星G59区域发现了蛟龙兽人的尸体。” 众人闻言皆是紧张起来,獴朗的眉头瞬间拧紧: “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比如雌性和大规模军队活动的痕迹?” 那手下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蛟龙兽人死前炸毁了山体,现场几乎被彻底掩埋。若要清山搜查,至少需要两千个小时。” “继续搜查,哪怕将暗夜星翻过来,也不可放过任何一处!” 这里的情况,烬野在此之前就和獴朗交代过,他知道烬野的眼光,所以更加愿意全力配合鹿天骄。 更何况,现在整个星际都在关注着这位了不起的雌性。 鹿天骄心里还有一件放不下的事情,那就是白天看到的那些兽人。 “獴指挥官,虽然暗夜星挑起了战争,但我们调查发现,这里的兽人其实是被蛊惑了,所以...” “鹿天骄雌性,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提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您。” —— 三天后,救援物资从各个星球陆续运抵暗夜星。 其中鹰枭名下的集团最为大手笔,直接包下十艘运输飞舰,包含了各种生活物资。 当然,其中也包含着对鹿天骄表达爱意的信条。 “鹰枭先生,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您的好意。” 鹿天骄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肚子里都有宝宝了,还要处理男人的表白。 “鹿天骄雌性,整个星际不知有多少单身雄性向您示爱,我也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鹰枭的声音坦然,没有半分不甘或是纠缠。 他从未想过以自己的帮助相要挟,他为鹿天骄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有喜欢鹿天骄的自由,鹿天骄自然也有拒绝他的权利。 更何况,鹿天骄研发出的抑制狂暴药剂,让他终于可以不必为了生存而被迫委身于某位雌性。 他有了选择的余地,也有了用一生的时间去默默守护一个人的资格。 光是这份恩情,便已足够他用余生来偿还了。 “鹰枭先生,谢谢你。”鹿天骄放缓了语气,真诚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鹿天骄退出光脑通讯时,太息星的几位植物学家刚好搭乘飞舰赶到,她们还带来了各种在实验室研发出的种子。 几个雌性一下船便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崇敬。 “鹿天骄组长,我终于见到您了!” 为首的一位雌性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是我的偶像,我选择这个专业就是为了您!” 几个雌性个个意气风发,眼神明亮,丝毫没有因为暗夜星环境的艰苦而流露出半分退缩之意。 她们之中,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取出检验器材,蹲下身开始检测周边的环境。 “暗夜星真的和资料上说的一样,连土壤都没有。” “不、不是没有土壤,而是被一层层岩石包裹住了!”另一位凑过去看了一眼数据,立刻纠正道。 几个研发人员齐刷刷地看向高越,高越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会吧...又是我?” “高指挥官,辛苦你了,我们需要炸药。”为首的雌性说得理所当然。 高越嘴角抽了抽,要知道他每次申请经费都像孙子一样。 他正要开口推脱,就被白清妤的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小猫咪,想想办法吧?” 白清妤的声音轻轻地飘了过来,尾音微微上扬。 高越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明明白清妤站得离他远远的,可他就是觉得像被人轻轻挠了一下下巴似的,浑身都不自在了。 “好,交给我。”他别过脸去,小声应了下来。 “雌母!” “鹿阿姨!” 几个崽子赶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暗夜星兽人,正四处张望着。 “雌母,人找来了。”烬曜一本正经道。 鹿天骄看着那些被免费领鸡蛋吸引过来的兽人,只有三十几个,还都是瘦骨嶙峋的雄性。 她点了点头,对烬叁道:“帮他们发鸡蛋吧。” “现在就给吗?”烬叁语气诧异地问。 暗夜星的兽人根本不相信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说动这些人的,“如果拿到了鸡蛋,他们肯定就跑了。” “没事,直接发给他们吧。” 第214章 可他,只是一个被买来的兽人啊... “不会又是骗子吧...” “不知道,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那些兽人们窃窃私语着,他们才不相信这种免费送食物的事情,更何况还没有限制,连雄性都可以来领取。 烬叁明显不情愿,动作慢吞吞的。 烬嗣则是没有任何怨言地听话照做,利落地开始搬运物资箱。 烬午的想法最少,只要哥哥们做什么,他就赶上去帮忙,于是几人所在的街区立刻热闹了起来。 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那几个暗夜星兽人看到食物的一瞬间就拥了上去。 鹿天骄拍了拍手,看来...领鸡蛋这一招在哪里都适用啊。 但还没等鹿天骄说话,那些兽人拿了鸡蛋就全都散去,只剩下一片空荡的物资箱。 “别走...你们别走!” 烬午还想要拦,可是那些兽人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鹿天骄却不着急,一边安抚烬午一边道: “没关系,明天你们去跟他们说,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只要来就能领大米。” 烬叁原本有些气恼,可是渐渐地他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 ——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暗夜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如今有了秩序井然的营地和往来的忙碌身影。 那些愿意跟着鹿天骄加入劳作的兽人们,每天都能分到充足的食物,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们渐渐发现,眼前这个雌性和历任领主都不一样。 而在整个星际联盟看来,暗夜星的工程量之大远超想象。 也正因如此,鹿天骄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完全称得上是一件壮举。 此刻她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休息,手掌一下下地轻抚着小腹的隆起。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雌母的触碰,时不时轻轻顶一下,像是在和她互动,心情很好的样子。 鹿天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思绪飘远。 若是雄性崽子,生下来便会和父兽的兽形相同,那就和几个哥哥们一样可爱。 可若是雌性崽子,则不会有兽身形态,而是继承雌母的族类天赋。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来来回回琢磨了几遍,还是觉得都好。 “鹿姨母,喝点水吧。” 就在这时,灰余怯生生地递上一杯水。 小家伙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微微发颤,像是生怕洒出一滴来。 鹿天骄不让他叫主人,第一次纠正他叫姨母的时候,他愣了好久,眼眶红红的,好半天才憋出这两个字来。 “谢谢你啊,灰余。” 灰余双手攥着衣摆,立刻用力摇了摇头。 鹿天骄接过水杯大口喝了,随手将杯子放下,转头看他:“灰余,你去和烬午他们玩吧,我真的没什么活要你干。”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崽子总是恨不得把所有力所能及的事都做了,可她真的不需要照顾的。 她拍了拍灰余的肩膀,随后便起身继续忙碌着。 灰余站在原地,轻轻咬着唇,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烬安正好路过,就看见这灰兔崽子总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你傻站在那干什么?” 灰余像是被吓到了,肩膀猛地一缩。 每次面对比他大上一些的崽子,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几个哥哥,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二哥...对、对不起。” 对于雌母捡回来的这个小累赘,烬安说不上喜欢。 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让人心烦,可自己要是不管他,他肯定又要被烬叁欺负了。 “走吧,大哥叫我们去帮忙分散药品。” “是...” 灰余连忙快走上前,小小的身影跟在烬安身后。 突然,烬安的脚步一顿,“等会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别逞强,老三要是讲话难听你就别理他。” 灰余止住步伐,鼻尖一酸,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可他,只是一个被买来的兽人啊... —— 夜幕降临,营地的蓝火噼啪作响,几个崽子围坐在一起,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干了一整天的活,个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连平日里最讲究的烬安,进食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只有烬曜还能维持住相对克制的体面,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地吃着。 “大小姐,你做什么呢?” 骆美驼端着自己的餐盘,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几天蝶香念一直对着设备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直播啊,我的新爱好!” 蝶香念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调整着设备的角度,然后将镜头往骆美驼身旁挪了挪。 骆美驼凑近一看,顿时被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晃花了眼。 [这不是骆美驼雌性吗?我最喜欢她了!] [骆议员今天的发言太帅了,看得我热泪盈眶!] [是啊是啊,骆议员能跟我们打个招呼吗?求翻牌!] [暗夜星加油!鹿天骄加油!] [念念姐,可以给我们看看白女神吗?] [女神和高指挥长好好嗑啊...我也想找一个黑虎兽夫了。] “诶?” 骆美驼有些新奇,她眨了眨眼,随即转过头看向蝶香念,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所以我们做的事情,整个星际都知道啦?” “当然!” 蝶香念梳整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大家汇报道:“暗夜星的两座能源塔今天都完工了,五亿亩耕地也已经正式投入使用。” 她一边说,一边冲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你们放心,我的身体很好,最近都没有晕过啦。别瞎操心,我可是很结实的!” “没错没错,那是你们最喜欢的烬安宝宝,很帅气吧?” 镜头扫过去的一瞬间,烬安拿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他差点忘了形象管理这回事。 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抬起头冲着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得体,仿佛刚才那个腮帮子鼓鼓猛吃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个吗?这条裙子是我自己定制的!” 蝶香念将设备摆好,直接站起身走远了一些,她低头扯了扯裙摆,对着镜头转了个圈。 布料上的花纹和碎钻,在篝火映照下泛着不同颜色的彩光。 她看着弹幕上的文字,兴奋道: “什么?你们真的喜欢嘛?那等我回到太息星,就抽五千...不,一万个姐妹送同款!” 鹿天骄和骆美驼对视一眼,不愧是蝶大小姐。 “至于什么时候...”蝶香念撅了撅嘴,握紧拳头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当然是等我们抓住作乱的坏人!”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弹幕瞬间又被点燃,满屏都是“大小姐好飒”、“等你们凯旋”、“暗夜星加油”之类鼓励的话。 蝶香念看得心满意足,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夜风呛得轻咳了两声,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就在不远处,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角落。 雌性脸上那枚刺青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不祥的烙印。 她的一条腿微微跛着,视线穿过欢声笑语,正死死地落在鹿天骄的身上。 第215章 鹿天骄生了两个雌性崽子,遥遥和渺渺 三个月后。 暗夜星进入了每隔五年便会迎来的漫长寒季,寒季会足足持续一年的时间,期间大地会完全被冰雪封闭,最低温度低至零下70℃。 寒季之初,每日日照不足三个小时。 到了中后期,则将陷入长达五个月的极夜,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漆黑。 每当寒季来临,都会有很多兽人因此丧生。 灰余身上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又因为刚从外面回来,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在门口搓了搓手套上积着的雪,这才摘下背包,搁在桌上。 “灰余,你回来了?” 屋里的供暖很充足,骆美驼只穿了一件蓝色长裙,露出一截健壮的小臂肌肉。 “嗯,给鹿姨母的。” 他声音不大,尽管一路上都戴着防寒手套,可为了仔细挑拣甜寒果,他不得不赤手触碰,指节还是冻得泛红。 “自从天骄生了崽子,就特别爱吃这个果子,不过你也不用隔三差五地去,她会吃腻的。” “知道了...” 灰余嘴上应着,可骆美驼心里清楚,只要鹿天骄明后天把果子吃完了,他还是会一声不吭地再跑一趟,毕竟他总是说当天的才最新鲜。 “二哥呢?” “烬安啊,刚吃过早饭,这会儿...应该在歇着吧。” 灰余点了点头。 他想起昨晚烬安还提过要去帮忙送药,便没再多留。 放下东西后,他又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好,推门走了出去。 自从寒季开始,家中其他五个崽子都变得嗜睡起来,整日昏昏沉沉,只有他和高冉没有受到影响。 他自幼生长在暗夜星,身上覆着一层厚实的兔绒,天生耐得住严寒,比起旁的兽人要扛冻得多。 “你们听说了吗,住在这的那个漂亮雌性,一胎生了两个雌性崽子!” “真的?”另一个雌性掩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一胎...两个都是雌性?” “千真万确,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据说联盟中心那些SSS雌性兽人,一胎也最多只有一个。” 他们从军事基地搬到暗夜星贵族留下的房产中,门外有些许路过的兽人正在向里面张望。 “你们是什么人?快快离开!” 高冉径直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将那些人驱散。 谁知道他们当中会不会混着异化神的眼线,在这节骨眼上,半点马虎不得。 见到灰余出来,高冉立刻咧开嘴笑着跑过去,凑到他跟前问:“灰余,星遥、星渺醒了吗?” 灰余摇了摇头,他没问。 鹿天骄给自己的两个雌性崽子取了名字,一个叫鹿星遥,一个叫鹿星渺。 听说这两个名字是四个姨母想了好几个晚上,又争吵了大半日,最后从三十多个备选里抓阄,好不容易才选出来的。 “你呀!呆子...” 高冉抿了抿嘴,那么可爱的两个雌性崽子,灰余居然这么冷淡。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问。” 如果两个妹妹醒了,他还要陪她们玩呢。 虽说那两个雌性崽子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也坐不起来,可高冉每次看见她们粉粉嫩嫩的模样,还是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天天守在旁边。 谁让他自己的雌母虽然也是SS级雌性,可到现在为止,他连一个妹妹都没有呢。 真羡慕烬嗣他们几个... —— 屋内,一左一右两张婴儿床上躺着两个小小的婴儿。 烬曜刚给她们做完例行检查,正小心翼翼地将小软被重新掖好,生怕凉风钻进去。 “鹿阿姨!” 高冉兴冲冲地跑进来,等凑近了又立刻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看见两个小崽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他马上拿起一旁的玩具逗她们,刚被掖好的软被也全都踢乱了。 “鹿阿姨,遥遥和渺渺长得真好看。” 鹿天骄看着两个崽子,尤其是星遥,正咬着手指头,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冉,她们还这么小,都没长开呢,能看出什么呀。” “就是好看...”高冉执拗地说着,目光黏在两个妹妹身上舍不得移开。 坐在一旁的白清妤听见了,挑了挑眉毛,笑吟吟地开口道: “高冉,你这么喜欢星遥和星渺,要不然...以后让她们中的一个给你当雌主,怎么样?” “我...” 一向大大咧咧的高冉,脸上竟腾地烧了起来,红了个透。 原本最喜欢和两个妹妹玩的他,被白清妤这么一说,突然有些不敢再看星遥和星渺了。 鹿天骄阿姨是SSS级雌性,她的女儿一定也是很优秀的。 他、他...未必能配得上。 “白博士,现在说这话也太早了吧,再说这也要看孩子们意愿。” 白清妤的眼角带着笑意,她看得分明,高冉明明就很喜欢星遥和星渺。 而两个雌性崽子,也最乐意跟高冉玩,比对自己的几个亲生哥哥还要热情呢。 每次高冉一逗,她们就咯咯笑个不停,就像现在这样。 就在这时,鹿天骄突然注意到了时间,她今天还没有帮烬野治疗。 “你去吧,这有我们呢。” 白清妤看出了她的犹豫,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 明亮的房间里,烬野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 生完崽子后,鹿天骄的身体比以往更加强壮,她也终于可以用精神力帮烬野恢复晶核受到的伤害。 可异化神当时也是用尽全力的,以至于短时间内他还无法恢复。 这已经是第七日了,鹿天骄能感觉到他晶核的力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鹿天骄这次确信,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够醒来了。 也不知道烬野在见到那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被吓一跳? “哥哥,好好休息。” 鹿天骄描绘着烬野的眉眼,随后手指轻轻点在他好看的唇上。 “獴朗指挥官已经发现了那家伙藏身的踪迹,等我解决完害你的人,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 第216章 兽神会帮他们度过这个寒季 今天的夜,比往日要冷上许多。 凛冽的寒意穿透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灰余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将脸更深地埋进衣领里。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 可当他猛地回过头,又什么都没有... 最近獴朗指挥官、高越指挥官和海霁指挥官分别带着自己的人,沿着已经发现的线索继续搜查。 搜查的范围越来越小,异化神已经无处可逃了。 可正因如此,原本守在这里的部队都被派了出去,此时这里只有他们几个和一小支护卫队。 鹿天骄的卧室内,一道黑影闪过,她就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上去睡得极沉。 然而就在黑影靠近的一瞬间,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被子下的手早已握紧了枪,几乎没有迟疑,她对着那道逼近的影子“砰”地一声扣下了扳机。 “嘶...” 她歪了歪头,她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谁叫她用不惯这东西,早知道就让白博士装成她的样子躺在这了。 不过能把她引来,起码也算是一件好事。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必定惊动了四周的人。 可屋内的两个人却谁都没有动,只是冷冷地对峙着。 脸上布满黑纹的雌性稍显狼狈,她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看上去不是凡物,而刚才只差一寸。 “你以为这种东西杀得死我?” 雌性的声音不大,即便在这样的情境下,她的语气里仍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鹿天骄端枪的手纹丝未动,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雌性的眉心。 “五百年前当然杀不死你,可现在不一定。” 她的目光扫过雌性的全身,最终落在她眼角那一丝细微的皱纹上。 “没有兽人供奉的神,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你现在一定很疼吧。” 雌性的脸上,是一道被子弹擦过留下的血痕,正往下淌着殷红的血。 她下意识地向后收了收那条微微跛着的腿,动作极小,却没能逃过鹿天骄的眼睛。 “鹿天骄,是你们逼我的。”雌性的声音里终于渗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的兽夫死了,那个雄性太没用了。 她费尽心力将他培养成八阶兽人,还将自己的异化力分给了他,可那个废物竟然连那条蛇都打不过。 而她,当下能够掌控的能量,已经支撑不起她培养第二个八阶兽人了。 这半年来,鹿天骄非但不肯离开,反而一直在暗夜星四处搜查她的藏身之处。 “我动不了你,可你也未必能护住身边的人。所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带着你的人离开,我从此...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雌性的声音软了下来,可鹿天骄却不吃她这一套。 只有让敌人彻底死去,她和她在乎的人才会真的安全。 “你已经逃不了了。” 雌性瞪着鹿天骄,既然她不肯给自己留活路,那不如就同归于尽。 成天围着她的那三个雌性,还有她的兽夫和几个崽子,都是她最在意的。 就像她那个兽夫,自从受了自己的异化力,到现在都还没醒。 鹿天骄要是想救他,就必须付出同等的神力,体验和她一样的痛。 鹿天骄不给她活路,那她便也要让她生活在痛苦之中。 “救人可比杀人要难多了,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雌性放出两枚烟雾弹,随后消失在房间中。 就在这时,听到声音的几个崽子赶了过来。 “雌母,你没事吧?” 烬曜焦急地问道,原本这个计划他就不同意,可是雌母一再坚持。 烬叁和烬嗣脸上也满是愧疚,他们扛不住这样寒冷的天气,最近做事也提不起心力,帮不上雌母的忙。 鹿天骄摇了摇头,看着异化神逃跑的方向,“没事。” 早早埋伏好的白清妤和骆美驼,也从外面跑进来,正看向鹿天骄。 “让高越他们立即行动,一旦遇到反抗的队伍不必留活口。” “那你呢?” 白清妤没想到还真被鹿天骄算准了,那家伙真的想要趁夜晚带人偷袭。 可偏偏是就连她自己有概率会打偏这件事,也被她算准了。 “我会亲自处决她。” 这一次,她有一百次机会杀死她。 天空中,数十艘轻型飞舰正在攻击着地面,但是原本缺乏防守的陆地,却突然升起一片追逐舰。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些自杀式的袭击的飞舰均被打落。 原来是高越他们,根本就没有走远。 —— 黑衣雌性闯进一个房间,屋内一片安静,并排放着两张婴儿车。 她握着匕首的手高高扬起,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却忽然顿住了。 窗外,那些飞舰纷纷被击落,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希望一点一点熄灭。 雌性攥着匕首的手,再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啊!!!” 她发疯般地打砸着屋内的一切,碎片四溅。 她到处乱撞着,她不能死,她不会死的... 只要给她时间,她还能重整队伍,兽人们还是会重新信奉她的。 兽神能被杀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她是异化神,是万千兽人供奉的神明,是世界之主...她不会死! 原本她想杀了这两个崽子,让鹿天骄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 可现在,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要利用这两个崽子逃出去,只要手里有人质,就就有翻盘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外面到处都在抓你,你还不投降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认为的凶狠,可在对面雌性的眼中却只觉得可笑,她眯了眯眼睛,完全没把这个崽子放在眼里。 灰余顾不上许多,几乎是本能地朝婴儿车扑了过去,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前面。 “不许你伤害她们!” 异化神一步步逼近,靴子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找死...” 她背对着门口,扬起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下一秒就要落在灰余身上。 可就在这一瞬间——“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已经破开一个大洞,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透了衣襟。 “呃...”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血? 她、是神... 不会死。 不会... 雌性倒下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 “遥遥渺渺!灰余!” 五个崽子一起扑了上去,他们一想到就赶了过来,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就差一点...妹妹们就被异化神害了。 一想到这里,他们就愧疚的心里发疼。 灰余脸色灰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他不是不怕,他浑身都在发抖,可他还是选择挡在了婴儿车前,一步都没有退。 鹿天骄手中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从这家伙胆敢冒险来刺杀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死在今晚。 “天骄!” “鹿组长!” 众人闻声赶来,高越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倒在地上的尸体。 “她就是异化神?” 他没想到传说中的异化兽,只是一个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雌性。 雌性脸上的黑纹正一点一点褪去,最后一丝异化力,也从那具正在冷却的身体中丝丝缕缕地抽离出来。 它们顺着鹿天骄抬起的手指,重新汇入她的体内。 至此,那些被偷走的力量,终于全部回到了它们真正的主人身上。 高冉将灰余拉了起来,随后赶紧去查看婴儿车。 掀开他白天亲手掖好的小软被,才发现里面只躺了两个烬安亲手做的毛绒玩偶。 “遥遥和渺渺呢?”高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件事,除了鹿天骄、骆美驼、白清妤和蝶香念四个人之外,谁也不知道,连高越都不知情。 “她们在很安全的地方。” 提起两个崽子,鹿天骄笑了笑。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尸体上,神情平静得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认真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力量,是如此的充沛。 “告诉暗夜星的兽人,兽神会帮他们度过这个寒季。” 顿了顿,鹿天骄将几个崽子挡在身后,像是不愿意让他们看见雌母刚刚开枪杀死了兽人,就连语气都温和了几分: “三天后,雌母带你们回家。” 第217章 货真价实的兽神 暗夜星冰封的大地渐渐融化,无数嫩芽从地表长了出来。 恢复了兽神全部神力的鹿天骄,此刻周身流转着璀璨的金芒。 她甚至无需抬手,只是静静伫立着,整个星球的生态便随着她的意志而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真的是兽神...是兽神降临了!请兽神大人庇佑我们!” 有人热泪盈眶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父兽,我看不清楚,兽神长什么样子啊?” 幼崽踮着脚,拼命仰头,却只能望见一团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模糊轮廓。 一只粗粝宽厚的手掌覆上了幼崽的眼睛,雄性兽人按着那小小的肩膀,将他按跪在地上,声音虔诚: “别看...直视兽神,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幼崽懵懂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小小的胸膛里,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了声音。 “据说兽神是圣雌鹿天骄请来的,不愧是能一胎诞下两个雌崽的圣雌,她真的没有骗我们!” “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忍受那漫长的寒季了?” “是啊,我们愿意永远追随鹿天骄雌性!” 话音落下,更多人眼中燃起了光。 暗夜星为何好战?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这座星球有着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 极寒肆虐,资源枯竭...他们才不得不去掠夺。 可如果他们也能像深蓝星一样,过上安逸富足的日子,他们绝不会去攻击其他星球。 —— “鹿天骄,你是说雌性兽神身体内的精神力,其实是被异化神偷走的你的神力?” 白清妤就算有一万个不相信,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亲眼见证了神迹。 “没想到你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兽神...” 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仿佛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白博士,你不会...一直都没相信过我吧?” 她们在暗夜星生活了这么久,一起在枪林弹雨中奋战,一起帮助这里的兽人重建家园。 她们甚至还一起杀死了异化神! 经历了这么多,她居然才真正相信自己就是兽神? 白清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谁叫你之前总骗我...你那些谎话张口就来,我哪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尽管如今的鹿天骄早就是一位SSS级雌性,在太息星上层倍受尊崇。 可在白清妤的记忆里,她似乎还是那个她在下层执行任务时赖上她的家伙,狡黠、无赖...满嘴跑火车。 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想出一些有用的法子。 想到这儿,白清妤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迅速压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蝶大小姐的眩晕症已经彻底好了,精神力也完全恢复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果雌性的精神力,都是你被偷走的神力,那你...要将它们收回来吗?” “不了。”鹿天骄摇了摇头,“兽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无意去改变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许久都未有过的愉快:“雌性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团结得多,她们彼此扶持,那份力量比兽神还要强大。” 她抬眼望向远方,明明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雌母,飞舰修整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烬曜穿着一件学生西装,他回太息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学院报到。 “雌母...” “怎么了?”鹿天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爷爷说,让我回去一趟。”烬曜犹豫再三才说出口,如果雌母不喜欢他这样做,他不会再和RC集团来往的。 雄性兽人一旦结侣,越过雌主和原本的家庭走得太近会让雌性不高兴的,更何况烬曜作为雌母的崽子,这种事情他一定要请示雌母的。 可没想到下一秒,鹿天骄却道:“那是你爹爹的父兽,也是你的家,你当然可以回去了。” “蛇星偏心,我们都是爹爹的崽子,爷爷就只喜欢大哥...” 烬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说起话来夹枪带棒。 鹿天骄知道,烬安表面大度,其实他才是几个崽子中最小气的那个,什么宠都要争。 哪怕如今烬安身上少年的青涩褪去大半,眉眼间开始染上英气和沉稳,偶尔一个侧脸的轮廓,都已经能窥见他未来该有的模样。 可偏偏心智没什么变化,和烬野一样...占有欲很强。 “烬安,你不是不喜欢蛇星吗?”鹿天骄笑着道。 烬安没说什么,他确实不喜欢,那里同类太多了,也就烬曜那种沉闷闷的性子才喜欢那么无聊的地方。 “好啦,快去叫他们吧。” “知道了雌母...” 烬安也只是说说,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才不稀罕,他只要雌母喜欢他就够了。 于是转身就去叫几个弟弟上飞舰,他们该回太息星了。 “来了!”烬叁大声应着。 烬嗣和高冉并肩走来,腰背挺得笔直。 鹿天骄发现,烬叁和烬嗣这段时间变化很大。 自从烬叁跟着鹰枭学习经商之后,那副莽撞急躁的性子被磨去了不少,做事开始懂得三思而后行。 而烬嗣更是叫人大开眼界,天生一副指挥官的料子,仿佛那些东西本就刻在他的骨血里。 “雌母!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烬午依旧最喜欢黏着雌母,可鹿天骄还是能看出他的不同。 他不再没节制地吃个不停,赖床的毛病也渐渐改了,异能开始趋于稳定。 虽然依旧还没觉醒兽阶,可就连四阶兽人都打不过他。 “小午,你长高了好多啊!” 鹿天骄比量了一下,烬午却有些委屈巴巴道:“那我还能抱着雌母睡觉吗?” “当然可以了!”鹿天骄还巴不得崽子们慢些长大。 烬午说完,其他几个崽子纷纷投来控诉的目光。 这两个月,烬午的身高蹿得极快,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超过他们了。 这么大的崽子,通常不和雌母一起睡了,除非...他们也能! 鹿天骄挨个安抚了崽子们,她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是谁。 可那个被称为“兽神”的自己,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实在离此刻的她太过遥远了。 她不喜欢神座上的孤高寂寥,比起做兽神,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比如和白清妤、骆美驼她们一起吵闹的日子,还有跟烬野和崽子们在一起的时光。 第218章 烬野:“能让我看看崽子吗?雌主。” 太息星的医院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下一道道光痕。 烬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 之前几次他都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可他就是醒不过来,他也能感受到鹿天骄坐在他床边,将温暖绵长的精神力一丝丝地灌入他的身体。 他想告诉她不要辛苦了,他不值得她这样做。 可他就像是被钉在了无尽的深渊里动弹不得,那种无力感,比在星际黑洞时的经历都更让他痛苦。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从昏睡中醒来。 “啪——” 水杯落在地上,并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下一秒,刚推门进来的鹿天骄不顾满地的水渍,直接扑倒在他身上,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发丝散落在他的枕边,烬野闻到了熟悉的淡淡香气。 “你终于醒了!” 鹿天骄声音哽咽,丝毫不觉得自己作为雌主,在兽夫面前哭会丢了面子。 这一刻,她就是想要抱着他。 “雌、主...” 烬野的手臂回拢,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背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心中更是攀上阵阵绵密的疼。 “我们这是在哪,异化神...” 他只记得最后一刻,他好不容易对那蛟龙兽人发起致命一击,却实在无法躲开异化神的重伤。 可惜,最后还是让她逃了。 “你放心,异化神已经被我们合力杀死了。” 鹿天骄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弯起唇角冲他笑,“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以后我慢慢跟你说,我们现在回到太息星了,一切都结束了。” 烬野默默地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他没用,竟然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一切。 “哥哥,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睡了好久。” 鹿天骄的声音有些软,也只有在烬野面前,她才能放任自己短暂地卸下身上的责任,不必成为兽神、圣雌、母亲... “哥哥你知道吗?我们...多了两个女儿。”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烬野。 他受伤的时候,她和烬野都还不知道她肚子里有了崽子呢。 烬野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嘴唇微微张开: “你说什么...两个?” 他的眼眶一瞬间湿润了,原来那些声音不是他的梦,她真的... 两个女儿...雌主居然诞下了两个有他血脉的雌性崽子? 作为一个雄性兽人,一生若是能有一个雌崽,便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死而无憾了。 可鹿天骄,他的雌主,竟然给了他两个。 巨大的喜悦如浪潮般将他吞没,可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自责和愧疚。 “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脊背弯曲,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 他无数次把雄性兽人从她身边赶走,自私地想让她只是他的。 可是他却忘了,鹿天骄不是普通的雌性,她是兽神,她被万众瞩目,她会遇到危险...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像这次一样,她身处危险,他却什么用都没有。 “哥哥...你怎么了?” 鹿天骄察觉到他的异样,原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烬野会很高兴,可他的表情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雌主,谢谢...” 鹿天骄感觉到他似乎在从她的怀抱中慢慢退了出去,那一点点距离,让她心里一空。 她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 烬野却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任由低垂的发丝遮住他的眉眼。 他感受着因为晶核受损而虚弱无力的身体,他本以为自己是八阶兽人,就可以配得上她,可是身上的每一寸筋骨都在提醒他。 鹿天骄是永生的,但他不是啊... “雌主。”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攥着床单的手却指节泛白,“再找几个兽夫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裂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鹿天骄不欠他的,他却亏欠了她太多...他还有什么资格,独占她? “烬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鹿天骄没想到他刚一醒来,开口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这个。 她知道烬野在想什么,被人保护和在意她当然心中欢喜,可是面对异化神,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若不是怕异化神伤害她身边的人,她本就不想把他和崽子们卷进来。 “你是觉得我的身份,给你带来了太多麻烦吗?” 鹿天骄知道,烬野喜欢的是那个事事依赖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的自己,而未必是现在这个鹿天骄。 烬野突然有些慌了,他没了往日的成熟沉稳,眼中反而带上了几分懵懂,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有!我不会!”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怎么敢...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等回来啊。 为此,他差点在星际黑洞死过一次。 他只是在昏睡中听见了很多。 虽然脑子有些混乱,可是那种无力的感觉他真的怕了。 他和兽世大部分雄性不同,从前他想着,如果鹿天骄骗了他,他就和她同归于尽... 哪怕伤害雌性是大罪,他也不怕,谁让她不要他呢? 可是直到发生了这件事,他才明白,比起她不再喜欢他,他更怕的...是她会出事。 烬野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来,原本强壮有力的上肢因为许久没有得到锻炼,此刻竟然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咬了咬牙,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尝试了好几下,才终于勉强撑起身体,乖顺地跪坐在床上。 他作为他的兽夫,却没能好好照顾她,还让她独自生下了崽子。 这一次他除了恳求鹿天骄的原谅,再没了任何辩解的理由。 鹿天骄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第一次在烬野身上看见“身娇体软”几个字。 “烬野,你干什么啊?” 鹿天骄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皱了皱眉,刚想要伸手把他拉起来,却被他一把抱住。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姿势,忐忑中又有几分依赖,让鹿天骄突然想起了他失忆的那几天。 那时候的烬野,心智退回到了十五岁,也是这样抱着她的。 “别生气...是我说错了,我不说了。”烬野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带着懊悔和后怕。 “能让我看看崽子吗?雌主。” 他像是在祈求一件太过奢侈的东西。 过了许久,没有听见鹿天骄的回应,他的声音愈发颤抖沙哑,几乎快要分辨不清: “你还像之前那样叫我,行吗?” 第219章 雌母说他和别的崽子不同 鹿天骄安抚了他好一会,反复强调她真的没有怪他的意思。 烬野之所以会受伤,说到底也是因为关心则乱,才会中了异化神的圈套。 鹿天骄扪心自问在那种情况下,换作是她自己,也未必能比他处理得更好。 感受着烬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鹿天骄更加不自在了。 “你看我做什么?” 鹿天骄刚回过头,正好捕捉到烬野来不及躲闪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被撞破了心底的秘密,带着些许慌乱和窘迫,却又舍不得彻底移开。 鹿天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将光屏塞进他的手中,屏幕上显示着两个雌性崽子的日常生活照。 画面里,两个小家伙正对着镜头咧嘴笑,一个抱着毛绒玩具,另一个满脸都是果泥。 “好好躺着,等给你办完出院手续,你回家就能见到她们了。” “遥遥、渺渺...” 烬野盯着那两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声呢喃着她们的名字,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 两个崽子很像她,好看。 “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烬曜的。” 鹿天骄话音刚落,门外一只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蓦地僵在了半空中。 烬曜没有推门进去,而是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 “烬曜?”烬野认真地看着鹿天骄,耐心听她说话。 “烬曜他毕竟失去了晶核...”鹿天骄的右手摩挲着左手腕间的凉物,“是我对不起他...”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法排解的自责。 烬野也沉默了,在这个世界,雄性没有晶核就意味着彻底变成了一个废雄。 尽管烬曜现在很争气,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可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抹平的。 尤其是在崽子们渐渐长大之后,这种差距会变得愈发明显。 “你父兽有意将RC集团的部分权利交给他。” 鹿天骄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哥哥,我们以后或许还会有很多崽子,但烬曜他和别的崽子不同。所以...我也想给他更多的补偿。” 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雌母,这样或许有些偏心,可烬曜是她的第一个崽子,又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对他的情感终归是不同的。 烬野点了点头,他尊重鹿天骄的一切决定。 在他看来,烬曜失去了晶核,非但没有被雌母放弃,反而让鹿天骄因此更加心疼他,他的运气真的很好。 毕竟不是每个失去晶核的雄性,都能拥有这样的命运。 可门外的烬曜,却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他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失去了晶核...雌母说他和别的崽子不同。 补偿吗?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口。 不疼,却让人喘不上气。 烬曜轻轻地把病历靠在门边,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落荒而逃似的转身离开了。 —— 他不想被雌母当成一个没用的可怜虫,他也并不像烬安一样,想要得到鹿天骄的愧疚和偏爱。 可无论是爹爹,爷爷,还是她...对待他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 “烬曜。”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鹿天骄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身后传来。 “刚刚是你吗,来了怎么不进去?” 烬曜身上还穿着医院实习生的白大褂,在外人眼中,他几乎可以算作神童的存在。 年纪尚小,却已经能跟上大学课程的节奏,甚至在几次实操考核中让导师都刮目相看。 可是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眼中总是先闪过一瞬间的惊艳,随即就被惋惜覆盖。 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么好的崽子,可惜了...” “雌母。” 烬曜转过头,扬起一个轻松的笑。 “刚刚我想把病历送过去的,但是突然来了一个病人,我就没进去...” 鹿天骄并没有验证这句话真实性的打算,她也不确定烬曜刚刚听见了多少。 少年的身量已经到了她的胸口,清瘦挺拔。 鹿天骄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胛之间,温度透过薄薄的白大褂传递而来,她温声问道: “烬曜,考上医学院是你的本意,还是因为RC集团的需求?” “是我自己想要学医的。”虽然不明白鹿天骄为什么要这样问,可烬曜的回答没有犹豫。 小时候,爹爹受了重伤,从七阶跌到了三阶。 坏雌性又每天都要责打爹爹,爹爹没有一日身上是不带伤的。 当时他就想,如果他是医生就好了,他是不是就能让爹爹不那么痛了。 后来被卖到斗兽场,他也是靠着给自己包扎伤口才活了下去的,包括后面亲手剖出晶核,他也是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他失去晶核后,不是没有萎靡不振过。 直到他进入医学院,他才知道学医不光能治病救人,还能杀人于无形。 所以他早早地就报复了那些他恨的人,鹿天骄本来是最后一个,还好...她回来了。 “那你知道,在现代医学出现之前,兽人们都是怎么治疗伤病的吗?”鹿天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烬曜点了点头,他研究过古早兽人的生活方式,可是那些故事大多都带了些神秘色彩。 “是...巫师?”他试探性地问道。 传闻每个部落都会有一个雌性,天生可以感知神的力量。 兽神赋予她们巫术,教会她们识别草药,让她们救治部落中受伤的兽人。 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雌性可以感知到神了,那些巫术也就成了传说。 “烬曜,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烬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可是只有雌性才能成为巫师...” 鹿天骄摇了摇头,并不是雌性才能成为巫师,而是雄性天生狂暴的劣根性让他们无法驾驭神力。 “烬曜,你和其他雄性是不同的。” 这句话烬曜不是第一次听到,可这一次,他没有在鹿天骄的语气中听出惋惜。 他随着她的指引伸出手掌,掌心朝上被她覆盖,一股清澈的力量流淌过他的全身。 那是雌性的精神力,现在,也是他的。 第220章 这个雄性,好好看哦... 屋内,几个崽子今天放假,都难得闲在了家里。 “烬安,那是我要送给雌母的,还给我!” 烬叁满脸怒气,他做了一上午的料理,就被烬安无情地抢走了。 “你休想给雌母吃这种东西,简直比学校的实验品还要恐怖!” 烬安隔着桌子不让他抓到,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 不行,雌母吃这种东西会生病的! “还有,我比你大,你要叫我二哥。” “才不要,烬安,烬安,烬安!”烬叁故意连喊三声,每个字都带着挑衅。 星遥和星渺坐在学步车里,兴奋地拍着手,似乎很想看到二哥和三哥打一架。 “二哥三哥,你们快别吵了,一会雌母就回来了。”烬嗣看着一地的狼藉,开口劝道。 “四哥,雌母去医院看爹爹,不会回来这么早的。” 烬午没听出来烬嗣这话的真正用意,而是老老实实地陈述着他认为的事实。 “小午...”烬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再说了。 可那边烬安和烬叁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闹越凶。 就在这时,烬曜从门外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厨房早已乱成一团。 地面上撒了面粉和一些不知名的液体,几个弟弟又打又闹,两个妹妹被放在一旁,看上去并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 烬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出门前刚把家里收拾干净,可没想到才离开半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紧盯着烬安手里摇摇欲坠的餐盘。 “烬安,快把东西放下。” “大哥,烬叁要毒害雌母,我要把这东西扔了!” 烬安一边理直气壮地喊道,一边把盘子举得更高,躲开烬叁伸过来的手。 “烬安,不许瞎说。”烬曜斥责道。 毒害雌母这种话,哪里是能这么随意说出口的。 烬安知道自己有夸张的成分,但是说什么也不肯先低头。 “烬叁,厨房是你弄乱的吧,还不赶紧收拾干净。”烬叁也不服气。 他做了一个上午呢,每一步都是按照配方教程来的,这一次肯定不会吃坏肚子的。 凭什么烬安连尝都没尝过,就说他的菜是毒药? “你先放下。”烬叁看向烬安。 “你先答应我不给雌母吃。”烬安半步不让。 两个人争执不下,烬叁一时气不过,竟然仗着自己先觉醒了异能,直接对烬安出手。 一道电流从他掌心弹出,直直朝着烬安的方向袭去。 可烬安也不是白给的。 他的实战经验丰富,观察又细致,烬叁刚一抬手他就察觉到了。 他身形一侧,利落地避开了那道攻击,紧接着反手一扣,三两下就把烬叁压制住了。 烬叁的胳膊被他反拧在背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打、打打...”妹妹星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哥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姐姐星遥却是在观察着地上的水渍,她的小手伸向一旁掉落的抹布,努力地够啊够,指尖堪堪擦过抹布边缘,却怎么也碰不着。 “够了!” 烬曜突然站在两个人中间,强行把他们拉开。 烬叁还在气头上,眼眶泛红,脑子里全是怒气,也看不清眼前是谁,本能地就要挥拳招呼过去。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烬曜死死攥住了 “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烬曜,难道大哥的兽阶恢复了,不然力气怎么这么大? 可是大哥失去了晶核,兽阶不可能恢复的。 所以...不是烬曜力气大,而是因为他自己。 他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整条手臂软绵绵的,连拳头都握不紧。 “疼、大哥!放手放手!”烬叁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烬曜这才松开他,面无表情地退开一步。 另一边的烬安只是头发有些乱了,微微喘着气。 “一会雌母和爹爹就回来了,你们也不看看家里现在像什么样?”烬曜的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 “雌母和爹爹?”烬午一下子站了起来,用已经比烬曜的手臂粗了一圈的手攥住了他的,“是爹爹醒了吗?” 两天前他们去看爹爹,爹爹还昏迷着呢,没想到今天就醒了? “嗯。” 烬曜抿着嘴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爹爹刚醒。”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太自然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就是这里好像...还不太清醒。” 他在病房外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爹爹对雌母说的那些话...咳咳。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太细比较好。 小午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没事,爹爹能醒来就好,爹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就在几个崽子兴奋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鹿星渺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够到了桌沿,那个刚才被烬安和烬叁争了半天的盘子,此刻躺在地板上碎成了好几瓣,汁水都溅了一地。 随后传来的是烬叁的哀嚎:“我的菜!” “嘀嘀——” 智能房门响了一声,随后是鹿天骄轻快的声音,“崽子们,我们回来了!” 屋内的几个身影突然一僵,星渺立刻低下了头,身子陷进车里,还用站不稳的小脚,往后蹬了两下,远离了“犯罪现场”。 鹿天骄没想到早上出门前还干净整洁的家,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这是...” 烬叁脸上涨得通红,咬着嘴唇,眼睛瞪着星渺,却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烬曜则是眉头紧蹙着,主动担下了责任。 “对不起雌母,我这就收拾干净。” 说罢,他先是启动了智能清洁机器人,而后又走向洒扫间,系好围裙后,将星遥和星渺掉在地上的玩具一一捡起。 两个小家伙伸出了双手,似乎是想要鹿天骄抱抱,可是很快又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高大雄性,小小的手指不知怎的就放到了嘴巴里。 尤其是星渺,明明还不会说话,却已经开始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个雄性,好好看哦... 第221章 我的命是您的 烬野一低头,便瞧见两个小家伙正热情地朝他伸出短短的手臂,眼睛里满是依赖。 他心头一软,立刻弯下腰,一手一个,稳稳当当地将两个崽子抱了起来。 星渺软乎乎地靠在他一侧的胸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烬野看。 另一边的星遥,姿态明显比妹妹矜持一些,却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烬野。 而对于烬野来说,虽然他早就带过崽子,可是在面对两个软软的雌性崽子时,还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两个小家伙的肩膀,轻轻松松便将她们稳稳地托在身上。 可他既不敢乱动也不敢松手,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仿佛怀里揣着两颗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灰余那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门边,瘦削的肩膀缩着。 当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他立刻低下了头,耳尖泛了红,难以掩饰地局促不安。 他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大袋子,都是新鲜的食材。 烬安立刻就想到了,肯定是烬叁把食材都浪费掉了,所以才又指使灰余去买。 “烬叁,你又欺负灰余了是不是?”烬安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质问道。 烬叁心虚地撇了撇嘴,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躲闪,“是他自己主动要去的,我可没欺负他!” “二哥,是我主动想去的。”灰余连忙抬起头,向烬安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他知道烬安是在替他说话。 然后又转头冲着烬叁笑了笑,“三哥没有欺负我,是我想要帮忙。” 接着,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鹿天骄,礼貌而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唤道:“鹿姨母。” 随后又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烬野,他见过这个雄性,他是鹿姨母的兽夫,只是那个时候他昏迷不醒。 他听说了烬野是一位八阶兽人,他很难想象八阶兽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可现在这个雄性只是坐在那里,浑身就透着贵气。 随后他安静地走向厨房,将食材放好,又来到烬曜面前,试图接过他手中的工具。 “大哥,这些活交给我就好。” 烬曜依旧板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雌母当初救下灰余是出于心善,并不是为了让家里多一个佣人,他自然也不会那样使唤他。 鹿天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突然想到还没有跟烬野介绍他呢。 “灰余,你过来。”她朝灰余招了招手,语气温柔。 灰余立刻走到她面前,安静地站好。 “烬野,他叫灰余,是我在暗夜星遇到的灰兔兽人。”鹿天骄半蹲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我想...把他留下。” 鹿天骄这话一出,灰余瞬间抬起了头。 把他留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想起鹿天骄和他商量过,要送他去福利院那件事。 烬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灰兔兽人,容貌算不上出众,最多只能说是清秀,天赋更是中下等。 这种程度的雄性兽人,未来最多也就只能成长到三阶,他一时没有看出鹿天骄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之前在暗夜星的时候,灰余不顾自己的危险也要救星遥和星渺,鹿姨母很感激你。” 尽管那是假的,可是灰余并不知道,他就那样冲在前面,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住了异化神的靠近。 那样的举动,实在让她意外。 再加上现在烬安和灰余越来越熟悉,小午也很喜欢跟这个年纪相仿的小哥哥玩,与其把他送走,不如将他留在家中,和崽子们一起长大。 “灰余,鹿姨母还要争取你的意见,你是想留下,还是...” 谁知下一秒,眼前的小身影竟然突然跪伏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啪嗒”一声,一滴泪珠砸在了地上,迅速洇开一个小小的水痕。 “我、我真的可以...留下吗?”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单薄的脊背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其实私下里他早就知道了鹿姨母的身份,还有白阿姨,蝶阿姨和骆阿姨...都不是一般的雌性。 家中的雄性更是一个比一个优秀,她的兽夫是八阶兽人,几个崽子明明只比他大一点,却已经觉醒了四阶兽纹。 和他们比起来,他什么都拿不出手。 他根本就没资格留在这里。 可是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对他太好了,好到他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灰余,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 鹿天骄认真道。 站在一旁的烬午咧开嘴角,冲上去就抱住了灰余。 “太好了!” 灰余留在他们家中,又有人和他一块玩了! 要知道,四个哥哥和高冉哥哥现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已经很久都不陪他玩了。 两个妹妹还太小,他也不能和她们一起玩,只有灰余愿意陪他... 所以,灰余能留下来,真的、真的太好了。 灰余的眼眶还红红的,他低着头,默默攥紧了拳头。 “谢谢鹿姨母,我的命是您的。” 如果不是鹿天骄把他买了下来,他恐怕早就被雌母打死了。 “别这样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鹿姨母想看到你们一起健健康康地长大。”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他还只是个崽子,就经历了这么多,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想起了之前烬叁他们的经历,便更不舍得看到任何一个崽子受苦。 星遥和星渺也想加入,她们不断发出新奇的声音,手脚并用地在空中比划着。 她们那股子热闹劲儿,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灰余身上拽了过去。 “渺渺到底想说什么啊?” 烬叁挠了挠头,这两个妹妹还不会说话,可总是很活泼。 烬嗣仔细去听,观察着她们的神态,“或许,遥遥和渺渺的意思是,她们高兴灰余可以留在我们家里。” 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竟然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星渺还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朝灰余的方向抓了抓,分明是在叫他过来一起玩。 灰余愣在原地,望着那两个小小软软的身影,从心口涌上来的那股暖意烫得他发疼。 第222章 按理说,我是你主人才对吧? 两年后。 鹿天骄身上穿着睡衣,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轻轻抵在烬野的唇上,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她的手悄然滑到他的腰后,指尖不安分地拨弄着那件刚刚穿好的衬衫。 “天骄...我还要去指挥所。” 烬野轻轻叹了一口气,表面看上去冷淡,其实心里早就被撩起了一团火。 她的气息、她的触碰,每一秒都在瓦解他的理智。 鹿天骄却不依不饶,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 “兽世的雄性不都是很奔放的吗,哥哥怎么总是这么矜持?” 那些雄性向她表白的时候,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脱光了验货,可烬野却总是相对克制着。 偏偏他越是这个样子,越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侵犯他。 或许这才是当年在学校的时候,那些雌性想要得到他的原因,毕竟那时候的烬野,只会比现在更像一朵高岭之花。 烬野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他表面上还在维持着最后一丝拒绝的姿态,可实际上,他的身体比他的嘴巴诚实得多,早已任由鹿天骄解开了他的衣扣。 刚穿好不久的衬衫被褪了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肩颈和胸膛。 他抬手稳稳地将她托起,让她顺势坐在自己的腿上。 其实今天,他根本就不需要出门,可他还是趁着鹿天骄起床之前,将自己收整了一番。 “哥哥,我好爱你啊...” “我今天在家休息,要不你也别走了...” 听着鹿天骄趴在他脖颈时呢喃的话,他眼中眸色更深,像是确认了什么,才终于热情地回吻了她。 —— 与此同时,鹿星渺正蹑手蹑脚地踏了出去。 她上身是一件白色印花短袖,下面配了一条灰色百褶裙,过膝的长袜包裹着小腿。 她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身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小背包,里面装满了她所谓的“宝贝”。 比如自制的不倒翁黏土炸弹,会恶作剧的小机关,当然,其中不乏一些真的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她动作娴熟地爬上墙边那棵树,然后轻轻一跳便落在地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女孩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个轻松又得意的笑。 然而这个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渺渺,你去哪?” 灰余站在几步之外,一身整洁的学生服,刘海比从前厚重了一些,可偏偏在他脸上非但不显得沉闷,反而衬出一种干净温润的少年气。 鹿星渺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准备直接越过他装作没看见。 可灰余不紧不慢地侧了一步,再次拦在她面前。 “渺渺...” “你让开,我要出门。”鹿星渺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鹿姨母说你这一周都不能再出门了。” 这已经不是鹿星渺第一次翻墙偷跑出去了。 每次她出去,都会带上她那些自创的“宝贝”,不是把邻居家的花圃炸得乱七八糟,就是吓坏了别人的宠物。 邻居们已经明里暗里抱怨了好几次,鹿姨母实在没办法,才下了禁令。 “那...已经是上一周的事了。” 鹿星渺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才三天。” 灰余毫不留情道。 鹿星渺好不容易才翻墙出来,她才不要回去。 “你凭什么管我啊,让开让开!” 三天啊,整整三天都被关在家里,她都快发霉了! 这个灰余最讨厌了,几个哥哥都不管她,大哥忙着发表论文,二哥更是不见人影。 三哥倒是经常偷偷塞晶石给她,四哥对她最好,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至于五哥,更是喜欢和她一起玩。 偏偏就他,整天最听雌母的话,管东管西的... 灰余低下头,被渺渺推开的地方并不疼,却还是让他后退了几步,“二哥说让我看着你...” “那是我亲二哥,又不是你二哥...”鹿星渺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小时候她也以为灰余哥是和几个哥哥一样的,后来她才知道其实是不同的,于是从那之后,她连那一声“哥”都不叫了。 她歪了歪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灰余,你不是我雌母买回来的吗?按理来说,我是你主人才对吧?” 她最好的朋友龙爱儿,家里有好几个被买回来的雄性兽人,他们都叫龙爱儿主人。 可是灰余却一直和别人一样叫她渺渺,从来都不叫她主人的。 鹿星渺眨了眨眼睛,尽管她还无法理解“买回来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就像是爹爹买回来送给她和姐姐的玩具一样,她们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既然是玩具,你凭什么管我?” 龙爱儿身边的那些雄性兽人,都可听话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 可正是这种带着三分天真、毫无恶意的语气,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灰余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裤缝,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鹿星渺正准备甩开他,突然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顿住脚步,眯着眼睛仔细一看。 四哥回来了,他身边的是...高冉哥! 她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高冉哥好不容易才来一次,她有好多好多事情想问他呢! 鹿星渺反手一把拽住灰余的袖子,拉着他躲到了墙角。 灰余能够感受到渺渺身上熟悉的奶香味,他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种味道,不是一个玩具能够闻的。 鹿星渺却没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她指着自己刚刚翻出来的那道墙,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灰余!快快快,帮我开门,我要回去!” 第223章 “渺渺,你就这么讨厌灰余哥吗?” “高冉,恭喜你啊,这次评测又是全A。” 鹿天骄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两个身量相当的少年身上。 他们已经换上了军校统一的入学制服,虽然肩章上还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但挺拔的站姿和沉稳的气质,已经隐隐透出几分未来指挥官的威仪。 高冉忍不住扬了扬头,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能得到鹿阿姨的夸奖,这可比他成绩拿全A还让他高兴呢。 烬嗣在一旁没说什么,心中却不免苦涩。 “烬嗣,你拿到八个A也很棒了!” 鹿天骄鼓励他道,毕竟她最近还在为了小午上学的事情发愁。 “是啊烬嗣,你只是在团队配合上扣了一些分数,下次你也一定能拿全A的。” 高冉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太清楚烬嗣的问题。 其实若说单项能力,他不如烬嗣。 可就是因为烬嗣太强了,在实战演练中他一个人就能打穿大半条防线,反而会下意识忽略掉和队友之间的配合。 再加上他平时沉默寡言,气质清冷,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大家不了解他,也不敢主动靠近他,到了团队作战时,自然很难形成默契。 “好了好了,都快坐下吧。”鹿天骄拍了拍手,笑着端上一只精致的水果盘,“快来看看我新研发的品种——粉色啵啵草莓!” 盘子中央,几颗硕大的粉红色草莓叠在一起,像一块可口的小蛋糕。 这是星遥最喜欢的颜色,鹿天骄便试着研发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烬野远远地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神情淡然地抿了一口。 他对这些过甜的水果实在提不起兴趣,反倒是目光若有若无地带着几分幽怨,像是在责怪烬嗣和高冉。 要不是他们来了,今天本该是他和鹿天骄难得的二人世界。 鹿天骄的一个眼神望过来,他立刻会意,抬手让机器人去叫星遥和星渺。 没过一会儿,星遥便从楼梯上小跑着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上衣,和星渺是同款姐妹装,下身是一条便于活动的牛仔长裤,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四哥,高冉哥。”她笑着打招呼,声音清清脆脆的。 “星遥妹妹!” 高冉看到星遥,立刻扬起笑容,可目光刚刚触及,又不由得顿了一下。 星遥越来越长开了,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越发可爱灵动。 他下意识低下头,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渺渺呢?”鹿天骄只看到星遥一个人,便脱口而出问道。 星遥懵懂地摇了摇头,她也刚下楼,不知道星渺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孩子...不会又偷跑出去了吧...” 鹿天骄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去找,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楼半的平台上一跃而下。 “雌母,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乖吗?” 鹿星渺立刻抱住了姐姐的手臂,撅了撅嘴道。 灰余跟在她身后,安静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鹿星遥看见灰余,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灰余哥。” “嗯,遥遥...” 灰余的声音依旧低低的,脸色也不太好,像是一阵子都没怎么休息过。 鹿星遥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二哥了。 听说学习表演非常辛苦,而且是封闭式的,也不知道二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灰余哥,二哥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 “他很好,导师们很看重他。”灰余顿了顿,语气平静温和,“我今晚会收拾好二哥的衣物,帮他送到学校去。” “那就好。” 鹿星遥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果然灰余哥最体贴了。 鹿星渺却早已经迫不及待了,二哥那么聪明,在外面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啊? 在她看来,灰余做这些事情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嘛。 雄性兽人之间,不就是该努力争夺资源吗?他却只甘心做二哥的小跟班,这也太没出息了... 她又走到高冉身前,兴奋地拉着他的手。 “高冉哥,最近天鸟系的两颗主星是不是又打起来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嗯。”高冉没想到陆星渺会关注这些。 可紧接着,陆星渺在看到他们的制服时才突然想起来,高冉哥和四哥已经被军校录取了。 “对了,那个先放放...我听说军校的录取条件很苛刻,你们是怎么被录取的呀,我也想考军校,和你们一起!” 鹿星渺的声音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渺渺,你才多大?” 鹿天骄忍不住扶了扶额,真是听不下去了。 这小丫头想一出是一出,脑子里那根弦从来就没安分过。 小时候拿着烬曜的便携检测仪当宝贝玩具,谁来家里都要被迫接受她的“诊治”。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烬叁学经商,可才给自己的零花钱记了几天的账就放弃了,今天倒好,一转眼就要考军校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 她哪里是什么军事迷,她分明就是看高冉长得俊! “雌母,我这次真的不会变了,我想当指挥官!” 鹿星渺见雌母不支持她,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语气认真道。 指挥官多酷啊,爹爹穿作战指挥服的时候最帅了。 还有三妈,每次和军队合作执行任务时,那一袭笔挺的白衣,又美又飒! 见雌母这边说不通,她又转身晃着高冉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高冉哥你就教教我吧,我不想上初级学校了,我想和你们一起上学!” 高冉被鹿星渺缠得不知所措,却也不忍心说重话,只能放柔了声音: “渺渺,军校也只会从初级学校选拔学生,这是规定。”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啊?” 高冉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想骗她: “就算像你大哥一样的天才,三年就能从初级学校毕业...渺渺你也赶不上和我们当校友了。” “啊!为什么...” 鹿星渺持续了一天的小小梦想,就这样破碎了。 —— 第二天,鹿星渺背上她的黄色小书包去上学了,不过这一次书包里装满了课本。 因为她的所有小发明,全都被没收了。 “可恶!!!”鹿星渺咬牙切齿道,“肯定又是灰余那家伙向雌母告状!” 兔子什么的,最狡猾了! 鹿星遥看着身旁被气的脸颊鼓鼓的妹妹,轻轻牵起她的手。 她觉得灰余哥很好啊,不知道为什么渺渺总是和他吵架? “渺渺,你就这么讨厌灰余哥吗?” 第224章 星渺最强,星渺最棒! “讨厌?” 鹿星渺指了指自己,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愤慨: “何止是讨厌,我都要恨死他了!” 过了片刻,她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好主意。 不仅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就连嘴角都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到时候我就告诉三哥,说他欺负我,让三哥帮我出气!” “唉...你怕是要害得三哥和你一起挨罚。” 鹿星遥轻轻摇了摇头,并不觉得妹妹这个主意能行得通。 雌母那么聪明的人,什么能骗得过她? 从小到大,她们姐妹俩哪次想耍小聪明,不都是被雌母一眼看穿的? 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诬陷灰余哥,雌母才不会信呢。 姐妹俩被送到学校。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是穿着新校服,脸上写满兴奋和紧张的新生。 龙爱儿已经等在门口了,一看见她们的身影,立刻挥着手小跑过来,三人顿时抱在了一起蹦蹦跳跳的。 尽管鹿星渺因为昨天没能和高冉哥一起上军校,短暂地难过了一会儿。 可她几乎睡了一觉就忘了,现在三个雌性崽子挽着手,高兴地走进了大门。 “我听五哥说,上学一点都不好玩...” 鹿星渺忽然放慢了脚步,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 五哥每次提到去学校,就浑身不舒服,搞得她对学校也没什么好印象。 “怎么会呢,其他四个哥哥都很喜欢上学的。” 鹿星遥虽然心里也有些忐忑,可她还是努力给自己打气,也在给妹妹打气。 直到她们走到学校正中心,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那里围了一圈刚入学的新生。 “这是什么...”鹿星遥踮起脚尖,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玩偶服的高年级崽子主动凑了过来。 “你们是新来的学妹吧?”玩偶服里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切感。 鹿星遥点了点头,礼貌地问:“学姐,这是在做什么呀?” “我们学校可是太息星上层最好的学校哦!” 学姐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学校会根据每个学生自身的优势,针对性培养,今年啊,学校还为新生准备了入学摸底交友会。” “交友会?” 鹿星遥扫过一块块展示板,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项目,“这些是比赛?” “没错!” 玩偶服雌性打了个响指。 “学妹可以根据自己擅长的项目报名参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最重要的是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 “我要报名烹饪大赛!” 龙爱儿大声道,她做的小蛋糕,全星际第一无敌好吃! [注:仅龙爱儿本人及其名下雄性佣人认可。] 鹿星渺一下也来了兴致,她直接奔着一处去了,“综合格斗赛,太好了...” 与此同时,鹿星遥也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项目。 速度心算和空间推演。 小时候爹爹经常陪她玩这些游戏。 “你们有亲友团吗?”学姐歪了歪头,语气热心极了,“我这边可以登记,帮你们预留座位哦。” 亲友团... 鹿星遥和鹿星渺迟疑了一下,雌母和爹爹都很忙,而且... 如果雌母现身的话,说不定会造成学校附近的交通堵塞。 还有哥哥们,大哥和二哥已经很久不回家了,听说雄性崽子长大后,不能一直待在家中,都要离开家的。 想到这里,她们心里有些难过,尽管她们很希望家人可以来,但是... 鹿星遥摇了摇头,先妹妹一步开口道: “谢谢学姐,不用了。” “姐...” 鹿星渺拉了拉她的袖子,还是有些不死心,“万一雌母能来呢?” 她可不想又让雌母把她们交给那个讨厌的灰余,要是只让他来给她们加油,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去参加比赛。 “渺渺,我们只是初级学校的小活动,雌母做的事情,都是关乎于整个星际的。” 她们是雌性崽子,更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大事为重。 鹿星渺抿了抿嘴,慢慢点了点头。 没错,她不用雌母陪,一样能赢得比赛! 她鹿星渺,可从来都没怕过! —— 比赛当日,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第一个开场项目就是万众瞩目的综合格斗,也是最热门的项目之一,观众席上早早坐满了人。 雌性组的选手们年龄相仿,一个个梳着干净利落的拳击辫,看上去精神抖擞,英气十足。 唯独鹿星渺的短发实在太短了,扎完之后只勉强剩下两个小揪揪,像两颗毛茸茸的小丸子顶在脑袋上。 “快看快看,那个雌性崽子好可爱啊!” “是啊...那是谁家的崽子,怎么没人加油助威啊?” 鹿星渺临近上场,正在做着最后的热身动作。 可不知怎的,听着那些声音,她莫名有些紧张,不光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些,就连手心都微微渗出汗来。 “渺渺加油!” 突然,一声清脆的加油声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传来。 鹿星渺循声望去,是姐姐鹿星遥,正用力地朝她挥手。 可很快,小小的声音就被观众席更热烈的应援声淹没。 没事的...鹿星渺你可以的! 鹿星渺绑紧了缠手带,其实这些都是她跟二哥学的。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时最斯文温柔的二哥,居然会那么多格斗招式。 有些招式凌厉得不像只用来比赛的,甚至能取人性命。 她时常觉得,若是赤手空拳,四哥和高冉哥都未必能打得过二哥呢! “呼——” 她长舒了一口气,大步走上了台。 一层薄汗覆在她的额头,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对手,而对面的雌性也满眼自信地看着她。 “卉卉加油!” 观众席传来阵阵呐喊,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对面的雌性崽子显然也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她的雌母带着自己的几个兽夫和手下一众员工包了整整一片座位,专程来给她助威。 鹿星渺尽量不去听那些声音,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 可就在这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呐喊。 “星渺星渺!星渺最强,星渺最棒!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又高又亮,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狂热,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应援声。 鹿星渺下意识侧头看去,只见观众席上站着一个雌性,正高举着一块宽大的灯牌。 上面亮闪闪地写着她的名字,周围还点缀着几颗可爱的小星星。 那雌性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若不是有保安拦着,她简直要翻过围栏跳到赛场上来了。 “星渺!星渺看这里!” 雌性一边喊一边拼命朝她招手,完全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身旁还站着几个雄性保镖,神色警觉,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明显是在保护她。 “二...二妈?” 鹿星渺一愣,随后咧开了笑容。 那不是骆美驼还能是谁? 她的二妈此刻正一手举着灯牌,嘴里还吹着加油哨,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丝毫不在意形象。 周围的兽人都被她那洪亮的声音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只是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那个雌性...长得也太像太息星的领主大人了吧!” 第225章 在学校,不许调戏雄性崽子! 可还没等众人从惊诧中缓过神来,对面的大屏上突然出现了鹿星渺的全屏应援海报。 蝶香念落座在全场视野最好的位置,那是一处悬于半空的贵宾席,视野开阔得能俯瞰整个赛场。 她闲适地推了推墨镜,镜片下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矜贵。 “四妈!” 鹿星渺朝着蝶香念挥了挥手,这么浮夸的行为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了。 “那不是刚刚名下资产超过了RC集团董事长的太息星首富,蝶大小姐吗?”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听说RC集团也和她关系匪浅,就连最近风头正盛的新秀,愿星集团,也有她一半的股份呢。”另一人接话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鹿星渺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更是骄傲,他们口中的愿星集团,背后的主要经营者就是三哥。 然而,蝶香念的风头很快就被另一处更大的骚动盖了过去。 白清妤一头白金卷发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间,极其醒目。 同时,首席科研员的身份更让她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她今天一袭红色长裙,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和平日里穿着科研服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清妤身后,是一身黑衣的高越。 他身形修长,比例优越,安静地站在白清妤身边,不喧宾夺主,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两人并肩而立,就仿佛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白清妤冲着星遥和星渺眨了眨眼,美貌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平日她从不屑刻意打扮去吸引目光。 对她而言,实验室里的数据和方程,比那些浮华的赞美有趣多了。 可是今天为了她的两个干女儿,那就不同了,她非要给两个小家伙好好长一回脸。 她轻轻转动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晶石的手表,表盘上的星光流转,低调又奢华。 上流人士一看便知,鹿天骄那么土,肯定不懂这些,还得是她来撑场面。 想到这里,白清妤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得意。 鹿星渺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酸,要知道,平时让几位雌母聚到一起有多难! 可是今天,她们居然全都来看她和姐姐的比赛了。 她追随着三妈的方向,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心里期待着那两道最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 “雌母、爹爹!” 鹿星遥和鹿星渺几乎同时喊出了声,飞速朝那个方向奔去。 “那是、那是鹿天骄!” “你听见了吗,她们叫她雌母!神呐,这两个崽子居然是圣雌鹿天骄的女儿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烬野指挥长吗,实在是太英俊了!怪不得能够赢得圣雌的心...”更有兽人忍不住感慨道。 “据说圣雌鹿天骄一胎生下两个雌性崽子,可却从未对外公布崽子们的长相...” 期间,有兽人试图拍照,却在刚刚将镜头对准鹿星遥和鹿星渺的时候,就被保安烂了下来。 场面再度沸腾,要知道这几个雌性哪个单拎出来,都是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物。 如今齐聚一堂,居然只是为了参加入学崽子们的破冰活动。 “遥遥,渺渺,你们看那!” 骆美驼用汗巾轻轻擦去鹿星渺脸上的汗水,朝不远处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人群中有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口罩和墨镜的身影。 即使捂得严严实实,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二哥,他肯定是偷偷溜出来看她比赛的。 而在二哥身后,还坐着几个人。大哥、三哥、四哥和五哥! 他们居然全都来了,一个不落! 鹿星渺觉得自己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鹿星遥的脸上也一直挂着笑,温柔而明亮。 她先是用力抱了抱妹妹,轻声说了句“加油”,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赛场。 等一会,她也要好好发挥,争取拿到第一名! —— 赛场上,鹿星渺出手利落。 她熟练地运用烬安教给她的招式,却屡次被裁判拦下。 “不痛快、太不痛快了!” 鹿星渺嘴里嚼着薯条,小拳头却砸在了桌子上。 “渺渺,拿了冠军还不高兴啊?” 骆美驼说罢,又戳了戳鹿星渺的小脸,“咱们渺渺真是太帅了,别说拿冠军了,一打三都不在话下!” 白清妤请哼一声,“渺渺既然喜欢,当成爱好就好了,日后自会有人保护你,哪里用得着脏了我们的手。” 蝶香念打了个哈欠,将墨镜随手勾下,扔在了桌子上。 “渺渺,四妈给你请全星际最专业的教练好不好?” 她正说着,已经在光脑上选购著名设计师品牌的粉色拳击手套了,她要当做礼物送给鹿星渺。 鹿天骄却从来不把两个崽子当做不懂事的孩子,她开口道: “渺渺,二哥教你的都是保命的招数,和同学之间比试,你也不想让别人受伤吧?” “是...” 听到雌母这么说,她点了点头,刚刚的阴霾瞬间消散,一提到这个她就高兴。 “我今天交到新朋友了,卉卉、佳佳...还有天赐!” 是今天和她一起参加比赛的三个雌性崽子,她喜欢她们。 “爹爹,佳佳的父兽也是军官,听说被外派去了别的星球,好几年都回不来...爹爹你认识他吗?” 烬野听了名字,他并没什么印象,又问了他所在的管理部,应该是个中级指挥官。 “高越,你去落实一下。” “是!” 即使是在餐桌上,高越对烬野也始终保持着敬畏之心。 “还有天赐,听说她雌母名下的公司出现了资金链问题,她一整天都没笑呢...” 蝶香念听罢,看向其他几人。 骆美驼是太息星领主,白清妤是首席科研员,但那又如何? 关键时刻还得是她才能让遥遥和渺渺开心。 “让她雌母带着邀请函来见我,渺渺的好朋友,怎么能因为钱的事情犯愁?” “真的!四妈真好!” 鹿天骄全程带着笑意,遥遥和渺渺很懂事理,她倒是不怕她们几个把两个崽子给惯坏了。 只是... “遥遥我放心,就是渺渺你...” 鹿天骄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太了解女儿的德行。 “渺渺,雌母只有一点要求,在学校里,不许随意调戏雄性崽子!” 第226章 那叫声雌主,给我听听? “噗!” 还没等鹿星渺说什么,鹿星遥就大笑出声。 妹妹机灵聪明,做事胆大心细,偏偏啊...见到长得好看的雄性,就移不开眼睛。 “姐你笑什么啊,我...我哪有?” 鹿星渺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虚的慌乱。 她和姐姐是一胎出生的,从还在雌母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可从小到大,仿佛姐姐做什么都比她做得好。 几个雌母虽然宠她,可她总觉得她们更看重做事稳重的姐姐。 就连高冉哥...比起她来,都好像更喜欢和姐姐说话呢。 想到这里,鹿星渺心里悄悄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滋味。 鹿星遥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黑色的长直发垂落在胸前,她的下巴比鹿星渺尖一些,带着和鹿天骄相似的高智感。 此刻她正含笑看着自家妹妹,眼底满是宠溺,其实在她心中,这个世界上除了雌母,就是渺渺最优秀了。 不过...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于是话锋一转道: “二哥你说,渺渺小时候都和你说了什么?” 被点到名字的烬安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摇了摇头,那时候渺渺真是太不懂事了... 鹿星渺的脸由红转白,她、她那个时候不懂嘛! “我怎么知道...” 鹿星渺小声嘟囔着,她怎么知道那么好看的哥哥是“真”哥哥啊。 “明明雌母也是叫爹爹哥哥的啊,我当时小,又分不清楚...” 她小时候居然冲着自己的亲哥哥犯花痴,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尴尬死了! 她一定要把这段记忆从大脑中删掉! “姐,这件事情以后都不许再说了!” 鹿星渺鼓起腮帮子,瞪着鹿星遥,试图用自己最凶的表情来威慑姐姐。 可惜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配上这副表情,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渺渺,你要是犯花痴可以对着三哥啊,三哥长得可比你二哥有雄性味多了!” 烬叁的玩笑中,还带着一丝攀比的意味。 可鹿星渺已经抬起拳头,对着烬叁作势要打。 “好痛!” 烬叁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拳,他不停揉着自己的手臂。 他哪里说错了,他就是比烬安帅气! “错了错了,渺渺快住手啊...” 包房内笑做一团,尤其是鹿星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高冉和灰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酒水和饮料。 “高冉哥!” 鹿星渺在看到高冉的一瞬间,控诉声便传来:“大家都来了,你今天怎么不来看我的比赛?” 高冉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头,“渺渺,我和灰余一直在啊...” “什、么?”鹿星渺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高冉继续解释道:“我们赶到的时候,内场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为了不影响比赛,我们就在三楼看的,你可能没注意到。” 鹿星渺愣了一瞬,早知道高冉哥也来了,她刚才就表现得沉稳一些,也不对着镜头做鬼脸了... 否则他总会拿自己当不懂事的小崽子,什么都不和她说的。 “遥遥,这是你的。” 放下了酒水,高冉开始给几个崽子分饮料。 “草莓奶昔,五分糖。”分到陆星遥时,高冉抿了抿嘴,“你最爱喝的...” “谢谢高冉哥!” 鹿星遥的眼睛亮亮的,她伸手接过那杯奶昔,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高冉的手指。 高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饮料递过去的,只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那我的呢?”鹿星渺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高冉。 “芒果、百香果、菠萝、荔枝混合果汁,200%糖。” “耶!”鹿星渺立刻双手接过,“高冉哥真好!居然还记得!” “其实是...” 可鹿星渺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勾住了高冉的脖子,给他展示自己和姐姐今天拿到的奖牌。 “快看,我和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遥遥和渺渺在高冉哥的心中是最厉害的。” 高冉顺着鹿星渺的话说着。 他身旁的灰余始终没有抬头,而是认真地给大家倒水喝,似乎已经习惯了成为话题之外的人。 —— 空旷的别墅内,白清妤散开微湿的头发,卸掉妆容的她,依旧明艳动人。 “过来,小猫咪?” 她只是招了招手,高越就觉得浑身发烫,主动将头低下,方便她揉搓自己的头发。 他的舌尖滑过她的手指,却又被白清妤碾住嘴唇,这样的亲近对于他这种有固定情期的兽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清、妤...” 他声音带着热气,不自觉地就贴上了白清妤冰冰凉凉的身体。 两年了,他都已经被考察了整整两年,可白清妤却还是没有对外承认他的身份。 虽然他们之间已有了事实,她的身上也有了他的兽夫契印,可是每次她被问到感情问题的时候,她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高越不耐地晃动了一下,就像是小猫不情愿地甩了甩尾巴。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做白清妤的地下情人多久,也不知道她第一兽夫的位置,是不是还在留给什么人... “今天再见到遥遥和渺渺,她们长大了不少,但我却觉得她们更可爱了。” 白清妤一手在高越身上打转,说出的话带着的热气同时扑洒在他耳边。 “嗯...” 高越强行提起理智,回应着她,可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颤抖。 有时候白清妤在想,如果是她的雌性崽子,会是什么样呢? 随后她又低头看向了高越,这个雄性...他好看吗? 白清妤描绘着他的眉眼,为了让她摸得更顺手一些,高越将身体弯的更低。 高越无疑是好看的,而且他足够听话,这一点白清妤十分满意。 “小猫咪,想被摸哪里?” 高越的脸都快要红爆了,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好想舔她的脸... “哪里、都想...”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都快要陷进白清妤的怀里,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猫,没有半点黑虎兽人的威风。 偏偏最近天气回了温,就算是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却还是抵不住白清妤的靠近,他觉得自己真是快要疯了。 “这样啊,那叫声雌主,给我听听?” “喵!” 高越像是被什么踩到了尾巴。 第227章 以后给我当兽夫吧?就好好在家里带崽 “喵喵喵!” 真的吗? 高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要有名分了吗! 一瞬间他化作兽身,低头驼起白清妤,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的背上。 黑色皮毛上泛着道道耀眼的金色花纹,那是曾经兽王一族的印记。 而此刻,却心甘情愿趴伏在自己的雌主面前,收起全部爪牙。 —— 这天,学校附近的角落里,鹿星渺随意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软糖。 她半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啧!” 就在她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雄性崽子从校门走出来时,鹿星渺立刻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鹿星渺?” 那雄性崽子停下脚步,正是班上新选出来的班长。 他长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股无辜又温顺的劲儿,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鹿星渺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暗暗满意。 这模样,正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你怎么在这,你又逃课了?”班长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鹿星渺伸手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地笑道: “你那么认真学习有什么用呀?老师都说了,别看现在初级班上你们雄性崽子成绩好,等到了中级班,雌性崽子有后劲,比你们聪明多了。” 对面的雄性崽子抿了抿嘴,垂下眼帘,毕竟陆星渺说的是事实。 他是雄性,性格也是比较温吞的那种,哪里能是伶牙俐齿的鹿星渺的对手? 鹿星渺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笑眯眯地说: “班长,你长得真好看,以后给我当兽夫吧?就好好在家里带崽,何必那么辛苦呢?” “你!” 对方一下子就被噎住了,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咬了咬唇,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正眼看鹿星渺。 这个雌性怎么这么无赖...居然当面对他说这种话,他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背包的肩带。 “鹿星渺,你说真的?”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不过...”鹿星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得先给我看看你的兽形,到底漂不漂亮。” “好。” 雄性崽子深吸一口气,放下书包,身体微微一震,直接化作了兽形。 是一只毛色棕黄的狗狗,体型不算大,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透着那股温顺劲儿。 鹿星渺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噗嗤一笑,没想到堂堂班长居然是一只犬兽人,怪不得性格那么老实好欺负。 “好玩好玩...”鹿星渺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的耳朵。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只犬兽人的瞬间,眼前的光线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了。 紧接着,刚刚还乖乖站在原地的犬兽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 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尾巴夹紧,连头都不敢回,吓得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鹿星渺愣了愣,缓缓回过头。 只见一条几米高的巨蛇不知何时盘踞在她身后,通体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一双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那只犬兽人逃跑的方向。 鹿星渺叉着腰,站直了身体,仰头瞪着这条庞然大物,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五哥!!!” 巨蛇身形一缩,转瞬间变回一个小少年的模样。 他快步走到鹿星渺面前,满脸焦急地绕着她看了好几圈,上下打量着,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个遍。 “渺渺,你没事吧?” 确认她毫发无伤之后,烬午又愤恨地指着那只犬兽崽子逃跑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刚刚那个小崽子有没有伤着你?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非把他尾巴揪下来不可!” “他?”鹿星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了。” 反倒是五哥坏了她的事。 “五哥你干嘛啊?” 鹿星渺跺了跺脚,语气里全是不满,“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长得顺眼的,你倒好,直接把人家吓跑了!” 烬午没想到自己明明是为了救渺渺,反倒被她埋怨了一顿,一时间脸上挂满了委屈。 他瘪着嘴,小声辩解道: “雄性化作兽形除了求偶便是攻击,刚才他肯定是想伤害你,我、我这是帮你把他吓走啊...” “攻击什么呀!你没看见他耳朵都垂下来了吗?那叫害羞!” 鹿星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就往前走,“不理你了!” 鹿星渺在面前走得飞快,裙摆被风吹得扬起。 烬午在后面小跑着追,一边跑一边低声下气地说好话: “渺渺,我错了嘛...下次我不吓他了行不行?你先别生气...” 可鹿星渺就是不理他,连头都不回一下。 “渺渺,你去哪啊?那不是回家的方向!”烬午忽然发现她拐上了一条岔路,连忙喊道。 “当然是去河边玩。” 鹿星渺头也不回地说,脚步丝毫未停,今天正好去试试她的新发明,看看那东西威力到底有多大。 烬午就这样跟着她一路,直到天都快黑了,鹿星渺才玩够。 “渺渺,别生气了...” 烬午用异能陪她玩了好半天,鹿星渺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自然不会真的和五哥生气,不过她就喜欢看五哥这副认怂的模样。 “好吧,我们回家。” “太好了!”烬午直接在鹿星渺面前蹲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你刚才玩累了,上来我背你回去。” 鹿星渺刚挂住他的脖子,就听见烬午继续道: “我们要快点回家, 高冉哥下午到家里来了,还带了礼物呢。” 烬午话音刚落,鹿星渺立刻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什么!你刚才怎么不说?” 鹿星渺一拍额头,五哥总是这样,重要的事情永远拖到最后才说。 她早晚要被他给气死! “走走走,回家!” 鹿星渺直接不用他背了,飞速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 第228章 伺候主人的时候,可都是跪着的 房间内,高冉一脸严肃地看着鹿星遥。 “准备好了吗?” 鹿星遥甜美的声音传来,手中的遥控装置已经启动。 高冉点了点头,握紧身上的特殊装置。 渐渐的,他的脚底开始悬空,整个人缓缓上升了半米。 同样是失重,却和在太空时的那种失重感截然不同,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但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他飞起来了。 “遥遥,再高一点。”高冉的声音沉稳,目光始终保持着专注。 “好。” 鹿星遥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拨动遥控装置,高冉的身体便随之平稳地升高了几寸。 高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念操控连接在他身上的机械手臂。 可就在他集中精神的一瞬间,机械手臂猛地抬了起来,出拳速度极快。 鹿星遥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在手中的光屏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最后一项,枪械。” 高冉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的眉心微微蹙起,显然比刚才更加吃力。 那对看似笨重的机械手臂在他意念的操控下,竟然灵巧地拿起了桌上的枪械零件,动作熟练地将一支完整的枪械组装完毕。 紧接着,气枪弹被利落射出,正中远处的靶心。 十环。 “成了!”鹿星遥攥紧拳头,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眼睛里全是光。 她立刻低下头,仔仔细细地记录着每一组数据。 高冉正缓缓落下,双脚快要着地的时候,身体却忽然一晃,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鹿星遥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有些虚弱的脸色,赶紧上前扶住他。 “高冉哥你没事吧?” 高冉摇了摇头,靠大脑神经操控这些机械,是一件极其耗费能量的事情。 “对不起啊高冉哥,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累...” 鹿星遥有些愧疚,只是她刚提出想让人帮她试验自己做出的东西是否好用时,高冉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太急于得到实验数据了,兴奋过头,竟然忘了让他中途休息一下。 “如果我是成年的雌性兽人就好了。”鹿星遥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如果有了精神力,我就可以帮你了...” 雄性过度使用能量会造成躁郁值的升高,虽然未成年的雄性兽人不会狂暴化,可还是会影响他们成年后的状态。 高冉闻言,立即低下头去,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好几下。 难道遥遥不知道,通常只有雌主才会给自己的兽夫安抚吗? 一定是遥遥年纪太小了,还不懂这些。 高冉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悄悄把那一瞬间的悸动压了下去。 “我没事的,我们继续吧。” 高冉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已经在军校训练好几个月了,体能远超同龄人。 这种程度的消耗,只会让他有些疲惫罢了,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的。 “好。”鹿星遥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需要休息,一定要跟我说。” “嗯。” 高冉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偷偷趴在墙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鹿星渺,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高冉哥看姐姐的眼神,好好看啊... 他从来都没对自己这样过。 一个雌性倒是能拥有很多兽夫,但一个兽夫只能匹配一个雌主... 如果未来高冉哥选了姐姐,那就永远不会选自己了。 那她以后要上哪里去找,像高冉哥这么俊美的雄性啊!!! “哎呦!” 烬午揉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鹿星渺,“渺渺你干嘛打我呀?” “最讨厌五哥了,干嘛不叫我早点回家!” 鹿星渺眼中闪烁着些许泪水,却又倔强地不愿意暴露在人前,尤其是不想让五哥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于是她咬着嘴唇,转身就快步跑开了 烬午愣在原地,伸了伸手,想要追却又不敢。 他不解地看了看屋内,又低头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渺渺为什么突然生气。 “我、我是去叫你回家的啊...” —— 鹿星渺没跑出去几步,就被那个熟悉的身影堵住。 灰余一脸严肃,那双死鱼眼就像是万年不变一样。 “渺渺,你今天又逃课了?” 鹿星渺脚步一顿,心里更烦躁了。 灰余在暗夜星的时候从来没上过学,为了跟上进度,也为了能更好的照顾鹿星遥和鹿星渺,他除了周末会去陪烬安外,其余时间都会在初级班上学,只是比她们大上一级。 学校的老师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遥遥和渺渺在学校有什么事,老师都是直接转达给他。 若是很关键的事情,便会由他传达给烬曜或是鹿天骄。 灰余做事一向稳妥,从不出错,无论是老师们还是鹿天骄,都很放心。 所以今天一放学的时候,老师就联系到了他。 “你晚上去哪里了?” 灰余问得很平静,没有责怪的意思,却也没有丝毫松懈。 鹿星渺正在气头上,对灰余更是没好气道: “五哥带我去河边玩了,你有意见就去找五哥吧。” 灰余眉头一蹙,往常平静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担忧,“那里很危险...” “对你来说当然危险,”鹿星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理直气壮道:“可是有五哥在,就一点都不危险。” 目前五哥的兽形最高可达三十米,如果他想,甚至可以将整条河水吸干。 鹿星渺正愁没地方撒气,灰余偏偏撞在枪口上,她上前毫不犹豫地捏住他的下巴,手上用的力气极大。 几乎是一瞬间,灰余的下巴就被捏出一块红印子。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没有一丝闪躲。 “灰余,小时候我问你是我们家的什么人,你说你是仆人,对吧?” 灰余忍着痛,点了点头,眼底却没有丝毫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从来没忘记那一天,他差点被雌母打死的时候,鹿姨母买下了他。 虽然鹿姨母对他很好,烬野指挥长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份。 鹿星渺松开手,垂下手臂,好奇地打量着他。 每次她“欺负”几个哥哥的时候,他们都会做出讨饶的模样,就算是高冉哥也会多多少少有些反应。 只有这个灰余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 偏偏今天,她心里不痛快,就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灰余并没有理会自己已经麻木的下巴,而是轻声道: “渺渺,不要逃学了,鹿姨母知道会不高兴的。” 用他说... 鹿星渺瘪了瘪嘴,她当然不会天天逃学了。 还不是那些课程她一岁的时候就都会了,她翘课也只是因为太无聊。 “我鞋带开了,你帮我系上。” 灰余低下头,鹿星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鞋面。 “咳,松了。” 灰余没有多问,他蹲下身子,先是解开她的鞋带,而后那双修长的手指正要打结,却听到鹿星渺再次开口道: “龙爱儿家里被买来的兽人,伺候主人的时候,可都是跪着的。” 第229章 以后她跟大哥天下第一好 鹿星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灰余的头顶,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见他将一边的膝盖落在地上,随后抬手托起鹿星渺的小腿,要将她的鞋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鹿星渺意识到,灰余这个讨厌鬼似乎当真没有脾气。 可与此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局促涌上心头,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雄性这样服侍过,更何况是跪在脚边。 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别的什么,她下意识地把小腿往回一缩,动作大得连自己都没想到。 鞋底擦过灰余的手背,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渺渺,灰余?”鹿天骄正好从拐角处转过来,隐约看见两人一站一蹲,姿态古怪,“你们在做什么呢?” 鹿星渺听到雌母的声音,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灰余,似乎是在警告他别乱说话。 灰余迅速站起身,依旧乖顺地站在原地。 他默默将破了皮的手背藏到身后,语气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鹿姨母,渺渺的鞋带开了,我在帮她。” 鹿天骄低头一看,果然瞧见渺渺的鞋带散在地上。 “渺渺,你都多大了,这么点小事还让哥哥做?”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几分不争气的无奈。 鹿星渺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想:他才不是我哥呢。 鹿天骄见她脸色不好,裙摆上也沾了灰,脏兮兮的,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她肯定又是趁着没人注意,跑去哪里偷玩了。 “灰余你说,渺渺在学校是不是又不乖了?” 灰余抬起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没有的鹿姨母,渺渺的成绩很好。” 鹿星渺这才悄悄瞥了他一眼,心里勉强满意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 “灰余,你的脸怎么了?” 鹿天骄注意到灰余下巴红了一片,像是被人捏的,这孩子平时不爱说话,不会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吧? 灰余立刻用力摇了摇头,“没什么,是我不小心弄的。” 就在这时,烬野从不远处走来。 即使是现在,鹿天骄和他的家中也从来不请佣人,甚至连家政机器人也只是做最基础的打扫工作。 他执意要每日为雌主亲手做饭,好在鹿天骄也不喜欢家中太多陌生人的打扰。 烬野刚摘下身上的围裙,便注意到鹿星渺难看的脸色。 “雌主,可以吃饭了。” “哦,对哦,渺渺灰余你们快进去吧,还有星遥怎么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么久...” 要不是烬野提醒,鹿天骄差点忘了,她是来叫几个崽子吃饭的。 烬野的余光看了灰余一眼,却也只有一眼。 虽然他从不会忤逆鹿天骄的决策,他也知道鹿天骄是为了渺渺好。 可是让一个二阶兽人成日出现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烬野却忽然伸手拉住了鹿天骄的手腕,嘴唇动了动,却又抿上了。 “不是饭好了吗?” 鹿天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抬眼看他。 “渺渺不喜欢灰余,要不然...让他离开吧。” “离开?”鹿天骄没太明白烬野的意思。 烬野知道,雌主的经历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雌性都不一样。 她对于雄性,有着一种超越普通雌性的宽容和善意。 可他却见得多了。 姐姐身边从小到大光是随身伺候的雄性兽人,就有二十几个。 有的运气好,被姐姐收入房中,好歹有了个名分。 有的被玩腻了一脚踹开,像丢掉一件没用的垃圾。 还有的互相算计暗害,到最后或死或残,当然其中更不乏被蛇惢活活玩死的,也都是由父兽悄悄处理掉。 可即使是那些被蛇惢玩死的,也至少是四阶兽人。 鹿天骄不明白烬野为什么这样说,她从来没想过要把灰余赶走: “可灰余还小,我还记得他在暗夜星时瘦的皮包骨的模样。” 还有就是,渺渺虽然任性跋扈了一些,可她并不觉得渺渺真的很讨厌灰余。 烬野没说什么,若是为了渺渺,他也可以像父兽一样果断。 可他怕的是,鹿天骄会不喜欢他这样做。 “嗯,那以后还是多让他跟着烬安吧。” 二阶兽人,实在不配出现在自己女儿面前,脏了她的眼。 “好。” 鹿天骄也是这么想,渺渺是时候该锻炼一下自理能力了。 —— 餐桌上,除了烬曜和烬安,其他人难得聚得整齐。 “太好了,烬嗣和高冉都觉醒了五阶兽纹。” 鹿天骄端起杯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烬嗣还觉醒了雷电异能,高冉也觉醒了火焰异能,今天可真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她满意地扫过几个崽子的脸,目光里既有骄傲,也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作为雌母,她心底其实并不想看着他们长得那么快,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期待他们长大后的模样。 “我也觉醒了五阶兽纹...” 烬叁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怎么不见雌母夸他? “三哥,你不是已经过完庆祝仪式了吗?雌母还特意给你买了蛋糕呢!” 鹿星遥真不知道三哥的心眼怎么那么小,雌母夸一下别人他就应激。 烬叁听见这话,扬了扬头,他当然没忘了。 不过... “那又有什么用?”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明晃晃的委屈。 “我们还不是都打不过大哥,每次大哥用那一招,我就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烬叁看向鹿天骄,仿佛是在问:那招是雌母教的吧? 鹿天骄有些尴尬地别过头,一碗水都端不平,她每天要端七碗水啊。 七个崽子七颗心,哪颗都不能偏了漏了,太难了... “咳咳,吃菜吃菜。” 她清了清嗓子,向烬野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还没等烬野替她说话,门外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老三,说大哥什么坏话呢?” “大哥!” “大哥!” 鹿星遥和鹿星渺同时惊诧道,鹿星渺之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散。 “大哥你不是去天鸟星系救治兽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烬曜接住鹿星渺扑来的双臂,顺势把给两个妹妹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 鹿星渺高兴的接过纸袋,兴奋道:“是最新款的星际通信解码器!” 她实在是太喜欢了,她真的一直都想要这个的。 可是自己的零花钱不够,雌母又说她没有长性,玩具已经够多了。 真没想到大哥居然买来送给她了! “姐姐你先挑。” 鹿星渺将纸袋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鹿星遥也兴奋地饭都忘了吃,立刻拆开包装说明书。 鹿星渺偷偷抬头瞥了一眼。 姐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知道,姐姐肯定比自己还喜欢这个礼物呢。 她决定了,以后她跟大哥天下第一好! 第230章 才配做我鹿星遥的兽夫 夜晚,烬野高挺的鼻梁映在灯光下。 家里人多唯一的不方便就是,鹿天骄每次想干什么坏事,都要考虑一下崽子们。 可今晚,情况难得地合了她的心意。 遥遥和渺渺都被烬曜送的新玩具吸引,高冉和烬嗣在复盘前阵子训练的不足之处。 烬叁正在向烬曜询问天鸟星系的情况,试图抓住一些商机。 偌大的别墅,不再像往日一样吵吵闹闹,反而难得地安静下来。 “哥哥,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她从背后缓缓靠近,手臂环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烬野却背后一凉。 每次鹿天骄用这种语气说软话,提出的都是不容自己拒绝的要求。 他试图稳住自己的声线,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轻易就会沦陷: “雌主...别这样。” 他知道自己抵不住,才没有用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叫出口的“天骄”,而是规规矩矩地叫她雌主。 鹿天骄才不管他这点小心思,顺势往他腿上一坐,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我想让烬安去试试?” 烬野低头扫了一眼,目光瞬间钉在了文件上。 联系人的名字赫然写着:赤伶。 这是艺名,但烬野自然知道那家伙是谁。 当初曾经热烈追求过鹿天骄的一个兽人,死缠烂打了好一阵子,直到现在都还不死心。 每次星际社交场合碰见,那双眼睛还是会黏在鹿天骄身上。 所以在看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烬野的脸色本能地冷了下去。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抓住鹿天骄的手,抵在自己的腰侧。 他穿的是丝绸质地的衬衫,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什么。 鹿天骄能够感受到他腰下坚实的轮廓,还隐隐发烫。 “你别不高兴嘛。” 鹿天骄低下头,凑近他的脸。 “我又不会看上他,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烬安。他那边有资源,对烬安的发展有好处。” 烬野沉默了片刻,最终将头抵在她胸口,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间传出来: “嗯,知道。” 没有哪个雌性会像鹿天骄这样,和自己的兽夫解释那么多。 而且就算是她看上了,他又能如何呢? 只是他也不想这样。 他明明是信任她的,可是每当看到试图靠近她的雄性,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种酸涩的、灼热的、像是要把胸腔烧穿的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却又真实存在着。 鹿天骄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又觉得不够,于是亲了好几口,直到烬野那张冷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鹿星渺清脆的声音: “雌母,爹爹!你们要不要跟我和姐姐一起玩通信解码器呀?那个信号好难破译,姐姐说需要两个人配合才行!” 鹿天骄反应极快。 她直接攥住烬野的手腕,心念一动。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烬野回过神来,他和鹿天骄已经并肩躺在一片无垠的花海之中。 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鹿天骄的空间。 和少数雄性觉醒的空间异能不同,鹿天骄的空间不仅可以装物品,甚至可以容纳人。 这简直就是一座随身的移动宇宙,里面的模样,完全随着她的意志而改变。 沙漠、海洋、雪原、花海...只要她想,就能做到。 “哥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鹿星渺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听见回应,她下意识推开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鹿星渺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 独立包房的奶茶店内,鹿星渺盘坐着一条腿,另一条腿轻轻晃着,认真地咬着吸管。 龙爱儿正半靠在宽大的沙发里,她的几个兽人安静地跪在一旁,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龙爱儿呢,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照顾,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过去。 鹿星渺怎么也想不通。 “爱儿。”她突然挺直身体,眼神瞥了瞥跪在地上的雄性兽人。 那些兽人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比她们大上几岁,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从他们的穿着和举止来看,多半是龙爱儿家里专门买来,陪她玩耍解闷的“玩伴”。 只是这个“玩”字,曾经在鹿星渺的认知里只有一个意思。 可现在她却觉得,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他们这样对你...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别扭?” 鹿星渺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她回想了一下,家里只有灰余是被买来的,可他在她家里,也都是和她一起吃饭的,不像他们这样。 “不会啊...” 龙爱儿眨了眨眼,显然没明白鹿星渺到底想说什么。 她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别说是他们,就是我的哥哥弟弟,我让他们跪下,也没人敢忤逆我。” 说着,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起脚随意地踹了一下身旁的那个兽人。 那一脚不算轻,少年被踹得肩膀一歪。 可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反而将姿态伏得更低。 鹿星渺的眉头皱了起来。 “渺渺你到底怎么了?” 龙爱儿似乎真的不理解她为什么这副表情,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好笑。 “平时我父兽,也都是这样伺候雌母的,雄性兽人不就该这样吗?” “什么,你的哥哥弟弟,还有父兽...他们?” 鹿星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她在家里也没少捉弄几个哥哥,但是也没到这个程度。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有一次她去四妈家里玩,正好撞见四妈在责罚她的一个兽夫。 那个雄性兽人被吊起来,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手臂上还有明显的伤痕。 四妈当时一边热情的给她倒饮料,一边笑着说“雄性不听话就得教训”的语气,和龙爱儿现在一模一样。 龙爱儿见鹿星渺一脸费解的模样,更是忍不住笑她。 她伸出手,用力踩在身边一个兽人的肩膀上,又顺势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随后用稚嫩的语气问道: “喂,我让你跪着,你有意见吗?” 那雄性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浓烈的狂热所覆盖。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虔诚而笃定: “主人能让奴跪侍,是奴的荣幸。” 龙爱儿松开手,转头看向鹿星渺,嘴角还带着明显的得意: “渺渺,听见了吗?雌性不坏,雄性不爱。” 鹿星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可我雌母就不这样...” 雌母从来都不打骂爹爹,身边也只有爹爹一个兽人。 鹿星渺和龙爱儿聊完天,觉得脑袋都是晕晕的。 直到鹿星遥看着妹妹魂不守舍的样子,用手臂撞了撞她。 “你下午不是去找龙爱儿玩了吗?怎么就变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里的通讯解码器: “渺渺你快看!我已经破译一半了!那个信号里藏着的居然是天鸟星系的运行规律,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用质数来解呢?你看这里,只要把这组数据代入...” 鹿星遥越说越起劲。 “姐姐。” 鹿星渺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鹿星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解码器也悬在半空中:“嗯?” 鹿星渺看着姐姐的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 “你以后...打算找几个兽夫?” 鹿星遥彻底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不像妹妹那么痴迷好看的雄性,雄性兽人对于她来说,远不如一段漂亮的代码更有吸引力。 不过既然渺渺这么认真地问了,鹿星遥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五个?十个?” 鹿星遥摇了摇头,成年对于她们来说好像还太遥远了。 “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那高冉哥怎么办?” 鹿星渺脱口而出道。 如果姐姐有十个兽夫,高冉哥会伤心的吧? 鹿星遥眨了眨眼睛,很平静地说:“可是兽夫的心情...不是雌主该考虑的。” 随即她淡然一笑,或许渺渺这一点随了雌母,是兽世难得专一的雌性。 “渺渺,你别想那么多了。” 鹿星遥重新拿起解码器,语气轻快了一些。 “我们以后的兽夫,肯定是能够给我们带来助力的雄性啊。” 四个雌母和爹爹,还有哥哥们,给了她和渺渺太多太多。 宠爱、资源、培养、保护... 她们从一出生就站在了无数兽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整个星际都在注视着她们诶! 这一点,鹿星遥从很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们,也要像雌母一样,担起保护星际子民的责任啊。 鹿星遥收回目光,冲妹妹笑了一下,语气甜美稚嫩,却带着几分大人的成熟和清醒。 “也只有真正优秀的雄性,才配做我鹿星遥的兽夫啊。” 至少也要像爹爹一样,是个八阶兽人。 第231章 只有我能欺负你! 星遥和星渺过上了平静又忙碌的生活,两个崽子渐渐有了自己的心思,甚至偶尔还会为了不同的见解拌上两句嘴。 “渺渺,你姐姐也太厉害了,听说她这次拿到了九科的第一名!” 鹿星渺看着大屏上的成绩,姐姐的头像永远都在最中央的位置。 “那是当然,我爹爹还有二哥、四哥,上学的时候都是第一拿到手软呢。” 说完,她的视线微微往下挪了挪,她只比姐姐落后两名。 她抿了抿唇,心里悄悄给自己鼓了个劲:她也不差。 正想着,余光里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班长?” 那个从她身边走过的雄性崽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鹿星渺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带着真心的歉意: “上次是我五哥误会了,没吓到你吧...” 雄性崽子连忙摇头,动作快得像在赶走什么念头。 他垂下眼睛,不敢多看。 回家那天晚上,他听完父兽对他说的话,才知道自己和鹿星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父兽说,让他不要招惹鹿星渺,那种出身的雌性,他高攀不上。 “没事,我先走了。” 他声音低低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喂!” 鹿星渺眉头一皱,不明白这些漂亮雄性为什么总是躲着自己。 “星渺!” 一个平日里张扬,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雄性忽然凑了上来,可刚一对上鹿星渺的眼睛,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个透。 “你们雌性就是厉害!有时间的话,能不能也教教我...” 他扭捏道,可鹿星渺一眼就识破了这是对方搭讪的借口,“不要,你那么笨,教也教不会。”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长得也太丑了。 “星...” 雄性脸上带着失落,鹿星渺却直接走开了。 鹿星渺对那个雄性没多大印象,她本以为这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可没过三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忽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了什么动静。 她本来不想管的,可耳朵偏偏捕捉到了两个字: 灰余?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渺渺,你要去哪?”龙爱儿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巷子,走到尽头时,眼前的场景让鹿星渺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之前那个跟她搭讪的雄性崽子,一手揪着灰余的领口,另一只手攥成拳头。 “渺渺,你也太会玩了吧。”龙爱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居然还另外找人去收拾他?” 可龙爱儿话还没说完,鹿星渺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谁让你天天跟着星渺的?”那个雄性崽子居高临下地盯着灰余,声音里带着傲慢,“都是雄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灰余比他整整低了两个兽阶。 此刻灰余脸上已经挂了彩,嘴角有血,一只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是脱了臼,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是因为不疼,刚才那一记膝击狠狠砸在他腹部的时候,他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可他必须忍着,连讨饶都不能,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个家伙...是不是渺渺找来的。 “你一个二阶兽人,不过就是鹿家的一个佣人罢了。” 对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要是再敢惹星渺生气,看我怎么教训你。” 灰余依旧没有说话。 是鹿姨母让他照顾渺渺的...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住手!” 鹿星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一声。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身体就已经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玩具,只有她自己玩腻了丢掉的份,没有被人抢走毁掉的道理。 “你凭什么动他?” 这句话一出来,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围在一团的几个雄性愣住了,龙爱儿也愣住了。 鹿星渺讨厌那个灰兔兽人,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也是因为鹿星渺的“讨厌”,大家才知道了灰余的身份。 这所学校入学门槛高得离谱,像灰余这样出身低微、又被鹿星渺明里暗里嫌弃的兽人,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出气筒,谁都能踩上一脚。 他们本以为,这些事情鹿星渺是清楚的,甚至是默许的。 “星渺,我们是在帮你啊...” 对面的兽人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在他看来,事实真相就是鹿星渺不喜欢灰余,可那人又是被她雌母派来盯着她的,所以她自己不太方便动手。 他本来是想通过帮鹿星渺弄废她最讨厌的人,来换取被她多看一眼的资格,没想到鹿星渺竟然当众指责自己。 再怎么说,他也是出身名门,鹿星渺居然为了一个佣人凶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打他了?” 鹿星渺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都吸了一口凉气。 灰余的后背抵着墙面,粗糙的砖石硌得他生疼。 他缓了好几口气,才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 不是她... 他拎起书包,勉强挂在背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鹿星渺却突然拦住他,大声质问道: “你怎么这么窝囊,不会还手吗!” 全校都知道他和鹿家的关系,他被打,丢的可是她的脸... “渺渺...”灰余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只是二阶兽人。” 雄性之间,一切都靠实力。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的天赋,如何能跟这些“高等兽人”相提并论? “那我不管,只有我能欺负你!对了...你给他跪下了没有?” 灰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鹿星渺的占有欲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面前的灰余咬着唇,眼眶有些红。 她平日里最讨厌这种唯唯诺诺的雄性兽人,觉得他们连骨头都是软的。 可此刻,她看着灰余那张挂了彩的脸,心里却生不起气来。 第232章 鹿天骄,星际第一位SSSS级雌性!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父兽是愿星集团旗下子公司的CEO?” 对方见鹿星渺还记得,立刻扬起一张笑脸,带着些许骄傲道: “没错!” 鹿星渺直接在光脑上发送了对烬叁的通话请求,那边几乎只过了三秒就接通了起来。 鹿星渺抓着灰余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狠狠地瞪了那雄性崽子一眼。 “你收拾一下,准备明天转学吧。” 对面的兽人崽子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下午,他被父兽和雌母从学校接走了。 从此,班里的同学再也没见过他。 —— 房间内,灰余给自己涂好了药。 就在听见脚步声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忍着手臂传来的钝痛,飞快地将衣服拉下来穿好。 动作太快,牵扯到了伤处,他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透白的衬衫挂在消瘦的肩上,比平时穿校服时更显得憔悴几分。 鹿星渺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又随意,她的短裙刚好到膝盖上方,随着她轻轻晃腿的动作,裙摆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翕动。 足球鞋上沾了些许泥土,她也丝毫不在意,而是歪着头,目光落在灰余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听话的物件。 “他们那样做多久了?” 灰余没有抬头,而是默默将窗户打开,试图驱散房间里的药味。 “今天才...” “你胡说!”鹿星渺突然想到前几周,灰余就好像有事隐瞒,再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不难想到。 “灰余,你还真挺会说谎的。” 之前他不也是...骗了雌母吗? “对不起。” 鹿星渺这才发现,他没有找医生,而是自己将手臂复了位。 他怎么连这个也会? 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鹿星渺直接走进他的房间,看着他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那双眼睛总是带着几分懦弱和闭塞,连抬眼看她都不敢。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让他看着她。 于是她伸出手,像上次一样,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抵着那截清瘦的骨线,逼迫他仰起头。 可尽管如此,他的目光依旧低垂着。 “爹爹还没回来,但是我饿了。” 灰余睫毛轻颤,仿佛没有半分情绪地开口道: “好,渺渺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做。”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鹿星渺靠回门框上,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走向门口。 她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的药味,格外让人讨厌。 —— 随着新生代雌性的精神力普遍提升,用来检测精神力的新一代仪器已经问世。 “鹿组长,你也快来试试吧!” “我?”鹿天骄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玩吧。” “鹿组长你就试试吧,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看见研究所新入职的研究员们期待的目光,鹿天骄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知道,鹿天骄虽然是SSS级雌性,可是她的精神力远超常规仪器检测的上限。 但偏偏鹿组长平日里低调得很,几乎从不在人前展示自己的精神力。 而这一次的新仪器,检测上限足足比之前高了十倍,鹿组长的精神力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她们实在好奇。 鹿天骄将手放上去的一刻,仪器上的数值便飞速飙升着。 不到十秒,竟然直接响起了警报。 “请检测使用故障,请检测使用故障——” “马工,你们研究的检测仪怎么才用了几次就坏了。” 对方没有接话,眉头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随后快步走到仪器前,手指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敲击着,调出各项检测数据,一项一项地排查。 电压正常,传感器正常,感应面板正常,数据处理模块正常... 全部正常。 她检查了两遍。 没有故障。 马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和震惊,直直地看向鹿天骄。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鹿、鹿组长...你的精神力检测结果,超过了联盟最新规定的SSSS级标准。” “什么——!” 整个实验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SSSS级? 那可是联盟刚刚修订的新标准。 难道新标准还没等全面推行,就要再次重新制定了吗? 鹿天骄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群年轻的研究员热热闹闹地簇拥了起来。 与此同时,光脑上传来一条信息。 她神色微微一顿。 是星际联盟的邀请函。 所有的精神力检测仪器都是被严格管控的,刚才那台仪器也是连通着整个星际网络。 她测出的数值,恐怕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就已经被传送到了联盟总部的数据中心。 果不其然。 鹿天骄作为SSSS级雌性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整个星际网络中扩散开来。 各个星球的媒体平台争相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评论区里更是炸开了锅。 [SSSS级?我没看错吧?] [不愧是圣雌鹿天骄,居然连新仪器都没检测出她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大。] [我说什么来着,鹿天骄简直就是兽神转世!] [等等,最高不是只有SSS级吗?] [你快去看吧,这是最新修订的等级标准,可没想到她还是超了上限!] 鹿天骄浏览着那些飞速滚动的消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愧是星际网络的速度。 还没等她从这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中缓过神来,光脑上又弹出了一条新的通讯请求。 她接通后,对面是一个穿着联盟制服的雌性。 面容端庄,语气恭敬热切,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外交人员。 “鹿天骄雌性,我们真诚的邀请您来到联盟星球生活,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教育系统,请您再考虑一下吧。” 鹿天骄之前就被邀请过很多次,可她一直觉得太息星也很好。 但是星际联盟的教育体系,能够给崽子们更大的发展空间,包括她自己和烬野,也都有比现在更适合他们的位置。 所以,她的确想好了。 “谢谢你。” 鹿天骄抬起头,对着光屏那头的联盟代表微笑道: “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第233章 雌母,我和姐姐都支持你! 休息日,众人聚在鹿天骄的家里。 白清妤穿着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裙,裙摆轻垂至脚踝,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宁静,和她平日一贯的明艳很是不同。 此刻她的腹部还看不出隆起,但其实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为此她特意请了个长假。 当然,除了有身孕外,她请假的另一个原因,还没来得及和其他人阐明。 “大小姐,你那么多兽夫,就没考虑要个崽子?” 蝶香念的脸本就小巧,巴掌大一般,此时又被一副大牌墨镜遮去了大半,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一只手顺着身旁兽夫柔顺的毛发,另一只手则是捻起一颗饱满的樱桃,漫不经心地送进嘴里。 “没有。”蝶香念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崽子什么的最麻烦了,我有遥遥和渺渺就够了。” 遥遥渺渺叫她四妈,那就是她的崽子。 至于她自己...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等她玩够了,再考虑要不要怀崽子这件事吧。 说完,她立刻来了精神,转身从身后拎出几个巨大的奢侈品购物袋。 “遥遥渺渺快过来!看看四妈给你们买了什么——是最新款的包包和裙子哦!” 另一边,烬午正趴在院子里的吊床上小憩。 忽然,一阵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他鼻翼微动,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爹爹、二哥!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一溜烟地跑进厨房,烬嗣和高冉也在一旁帮忙。 烬叁则被禁止进入厨房,但烬野却将最后的摆盘工作交给了他。 不多时,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便已做好,热气腾腾地摆在院中的长桌上。 直到这时候,骆美驼才姗姗来迟。 她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大忙人,你怎么又迟到?” 蝶香念说着,手指勾起一杯酒,抬到骆美驼面前。 “该罚该罚!” 骆美驼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真的已经尽量赶了。 “最近有一个八星联合会议,我这不是才赶回来嘛。” 说着,她努了努嘴,接过蝶香念的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美驼,快来坐吧。”鹿天骄笑着招呼她。 四个雌性依次落座,而后是烬野和几个崽子们。 鹿天骄又见灰余还站在一旁,也招呼他过来,“灰余,你也坐呀。” 灰余低着头,指尖微微用力,围裙的布料被捏出几道褶皱。 鹿星渺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他手背的淤痕虽不明显,却也没完全消下。 “雌母让你过来,你还磨蹭什么?” “是...” 灰余轻声应了一句,这才悄声走近,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高冉身旁的位置上,只是整个人还是显得有些局促。 “唔!” 骆美驼刚尝了第一口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连连点头道: “我的兽夫要是有烬指挥长一半的厨艺就好了!” “骆阿姨你多吃点,爹爹做菜可好吃了!” 烬午嘴巴甜,说罢还不忘主动给骆美驼盛了一碗汤,乖巧地递到她面前。 “你们别看我啊,都吃都吃...” 尽管她如今已经是太息星的领主,身份尊贵,权力在握,可模样和做派却和从前一点都没变。 直到这时,鹿天骄才正经起来,她有事情要宣布。 “其实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那就是...我想要搬去联盟星生活,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桌上安静了一瞬。 “雌母终于下定决心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烬曜,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之前他也劝过雌母的。 其他几个崽子也全都抬起了头,鹿星遥和鹿星渺对视了一眼,兴奋极了。 她们从小就听说,联盟星是整个星际最发达的地方。 能够生活在那里的,都是各个星系的决策者,是精英中的精英。 她们早就想去看看,那里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我听雌主的。”烬野几乎没有犹豫。 他本就对搬去联盟星没有任何意见,太息星固然安宁,却终究太小了。 以鹿天骄的身份和能力,早就应该去到更加广阔的地方。 更何况联盟那边已经好几次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去担任目前空缺的联盟指挥长一职。 “鹿天骄,你也要去联盟星?” 白清妤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她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什么叫也?”鹿天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惊诧的目光落在白清妤身上,“难道你也要去吗?” 白清妤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虽然我从小就在太息星长大,但联盟那边有更好的科研技术,所以我也想带即将出生的崽子,去那边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 随后她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又转头看向高越。 高越沉稳地点了点头,他是白清妤的兽夫,雌主去哪他就去哪。 “我原本还担心,要是去了联盟星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们了...” 鹿天骄轻声说道,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舍。 蝶香念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放下手中的餐具,单手拄着脑袋。 “没关系,我的生意早就遍布星际了。 那边还有我几座庄园,和两百栋房产。平时也没人住,你们要是去了,正好可以帮我照顾房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你们、你们都要走?”骆美驼的声音微微拔高,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她们当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她只能留在太息星的。 “在太息星和联盟星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难得见你一面...” 蝶香念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你现在可是我们几个里最忙的了,联合会议、领主事务、星际外交...哪一样不把你拴得死死的? 就算在太息星,想见你一面不还得提前预约才行?” 骆美驼被她怼得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美驼,我们可以经常来看你呀,而且你不是也要经常去联盟星开会吗?” 鹿天骄安慰她道,说真的她也舍不得骆美驼。 不过她有预感,她们未来会有很多机会再见面的。 “是哦...” 骆美驼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我也要努力!争取以后去联盟星开会的次数再多一点!” 鹿天骄又看向几个崽子,认真地说道: “你们在太息星都有自己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雌母说。不要因为是我做的决定,就委屈了自己。” 烬嗣摇了摇头,神色淡淡的,其实他没有什么朋友,而且... “今后三年里,我和高冉都要在军校学习和训练,恐怕很少能够回家了。” 烬安也接着开口,语速不紧不慢: “雌母,我平时除了进修就是去拍戏。剧组在各个星球奔波,在哪里落脚都差不多的,搬去联盟星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您不用担心我。” 鹿天骄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于烬曜和烬叁,那就更不用说了。 烬曜如今已经是联盟星的编制人员,工作稳定,前途光明。 烬叁忙完了学业,也是三天两头就要往联盟星跑。 如果全家一起搬过去,对他们两个来说反而是省去了来回奔波的麻烦。 “雌母,我和姐姐都支持你!” 鹿星渺的眼睛亮晶晶的,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 “雌母...那灰余他,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第234章 怎么会存在异化力呢? 鹿天骄原本当然是想着,灰余肯定要和他们一起。 但她又觉得,这件事终究还是要问问他自己的意愿。 “灰余,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灰余没想到他们的讨论还会带上他,于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是一个被雌母抛弃的崽子... “我...可以吗?” “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搬家,那就太好了!” 鹿天骄的笑容温暖而真挚,没有一丝勉强,“我们一家人还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灰余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弯起了嘴角。 笑意很浅,却是出自真心。 “好...” 鹿天骄买了他,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 所以只要他们还肯要他,他的命就是鹿家的。 这一点,从他被她买下的那天起就没有变过,也永远不会变。 —— 鹿星遥和鹿星渺刚在学校和大家相处了不到一年,转眼就要告别分开,心里自然也有些舍不得。 “爱儿,佳佳,卉卉,天赐...你们要记得想我们哦。” 鹿星渺拉着小伙伴的手,语气软软的,再三保证道:“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遥遥、渺渺,我们也会去联盟星找你们玩的。” 龙爱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几个崽子们紧紧抱成一团,谁也不肯先松手,最后还是龙爱儿率先开口提议: “那我们就再玩一次,我们经常玩的那个游戏吧?” “好啊!” 鹿星渺顿时兴奋起来,刚才那点失落的情绪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晶核。 “我来藏!这次我一定不会输的。” 游戏很简单,一个人负责将晶核藏起来,其他人可以通过各种搜寻工具和手段寻找。 藏晶核的人,也可以动用一切能想到的办法进行信号干扰,又或是加密坐标等手段。 这完全是算力的比拼,鹿星遥和鹿星渺平时最喜欢玩了。 如果规定时间内没人找到晶核,那么藏晶核的人便算获胜。 上一次是姐姐鹿星遥找到了鹿星渺藏起来的晶核,这一次,鹿星渺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找到! 说干就干。 鹿星渺攥着晶核,一溜烟地跑开了。 鹿星遥知道妹妹的算力很强,所以她在藏晶核的过程中,大概率会对信号进行高强度干扰,这是妹妹最擅长的手段之一。 果然,几分钟后鹿星渺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拍了拍手上的土,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 “好了,你们找吧。” 话音刚落,几个崽子就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开去。 鹿星遥站在原地没急着动,而是先认真地看着光屏上波动的信号,不放过任何一个值得被探测的地方。 可这一次,鹿星渺显然比她想象中厉害很多。 她发现了几处,却都是被鹿星渺精心布置的假信号陷阱,稍不注意就会被带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鹿星遥竟然难得的没有任何思绪。 她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滑动、计算、排除... [只剩下五分钟了哦!] 聊天群里突然弹出鹿星渺的消息,还配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鹿星遥突然解开一道密码。 探测器立刻锁定了一个坐标,那里有异常讯号出现。 “晶核!” 她低呼一声,赶紧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那是一片略显潮湿的泥土,表面看不出任何翻动的痕迹。 鹿星遥蹲下身,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挖开松软的土壤。 铲了没几下,土里便露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被泥土半掩着,隐隐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可那样子...不像渺渺藏起来的晶核。 “这是什么...” 鹿星遥疑惑地喃喃自语,伸手将那东西从土里捡了起来,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可还没等她看清楚,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嘶!” 她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手心已经黑了一片。 那里像是被什么灼烧过,某种力量正快速在皮肤上蔓延。 鹿星遥心里一紧,飞快地从随身携带的小药包里取出消毒水。 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黑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净化。 不到几秒的工夫,掌心的皮肤就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鹿星遥愣住了。 她再次拿起那颗果子,没错,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果实。 它表面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一个被抽空能量的壳。 “原来是一颗异化果...” 可是,太息星上的异化力不是已经被净化了吗? 雌母的研究成果早就证实,天然植物具有对抗异化力的能力,那么一颗果实里,怎么会存在异化力呢? “姐妹们,时间到了哦!” 鹿星渺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几个崽子从不同的方向垂头丧气地赶了回来。 “渺渺,你到底藏哪了?” “这呢!” 鹿星渺笑嘻嘻地指了指脚下,然后蹲下身,直接在出发点附近一挖。 其实晶核就埋在她们刚才站的地方下面,只是埋得足够深。 崽子们一片哀嚎,鹿星渺笑得前仰后合。 而鹿星遥却还蹲在原地,望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她明明没有带净化类仪器,可那股力量就像是被她吸收,又由身体本能地净化掉了。 她...为什么可以? “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啊?” 鹿星渺蹦蹦跳跳地赶过来,发现鹿星遥正对着一颗野果发呆,不禁歪了歪头。 她将蹲在地上的鹿星遥拉起来,又顺便瞥了一眼那颗果子。 “这个果子可酸了,不好吃。上次我偷偷尝了一口,酸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说完,她毫不在意地直接拿起鹿星遥手里的果子,随手扔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雌母来接我们了,我们明天还要收拾行李呢,姐姐我们回家吧?” 鹿星遥将手心轻轻攥起,又默默垂下。 一想到后天就要出发去联盟星,她就兴奋极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教室拿书包!” 第235章 搬家去星际联盟生活 半个月后。 鹿天骄端详着手里的花瓶,耐心布置着稍显空荡的房间。 “哥哥,你说这个花瓶摆在这里好看,还是卧室好看?” 烬野在她刚一出声叫他的时候,就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都听雌主的。” 他似乎早已习惯说这句话,甚至没听进去鹿天骄说了什么。 他只想一直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独特的香气。 鹿天骄放下手里的东西,任由他抱着。 “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听我的,就比如装饰家里这种小事...” “真的吗?” 烬野的声音透着一丝危险气息。 不需要什么都听雌主的吗? 鹿天骄感觉到一股寒意,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身体便瞬间腾空。 烬野将她抱起,下一秒她就被他压在了床上,双唇相抵。 “烬野你放开我,我还要出门的...” 鹿天骄缩了缩脖子,烬野很快松开了她的唇,却又咬在了她的耳垂上。 “你还不松手?” 烬野笑了笑,他高挺的鼻梁有些冰冷,此刻正陷在鹿天骄温热的脖颈,弄得她痒痒的。 “雌主不是说,不用什么都听你的吗?” 那雌主说让他松手,他是不是也可以不听? 嗯。 他不想松开... 星际联盟里优秀的雄性比太息星多很多,他不想让她看其他的雄性,哪怕一眼。 “你不是喜欢腹肌吗?”烬野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摸我的。” 鹿天骄的手覆在上面的一瞬间,烬野的呼吸都升温了几度。 于是她更用力地在他腰上拧了几下。 随后趁着烬野不注意的空档,从他怀中溜了出去。 如果再玩下去,怕是一直到下午都出不了门了。 “回来再摸!”鹿天骄挽住他的手臂,“现在送我去联盟中心!” 烬野的心情失落了一下,难道是他最近练得不好吗? 可是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好不容易才没有被鹿天骄看出那抹委屈,尽管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好。” —— 联盟中心外,烬野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九哥?” 鹿天骄和烬野一起回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青纱?” 鹿天骄还以为她听错了呢,他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在这,你这是...” 青纱手里正端正地拿着一个便当盒,他整个人身形修长,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没有太多变化。 “我来给雌主送饭。” “你结侣了?” 鹿天骄记得上次见面,他才刚成年。 虽然她把他救了回来,可他的兽阶也被毁了。 “嗯。” 青纱声音不大,他看到新闻了。 毕竟鹿天骄从来都是备受关注的,可他没想到真的就这么巧,今天就见到了她和九哥。 至于九哥烬野... 作为鹿天骄唯一的一个兽夫,也经常被新闻报道。 “对了,那你雌主是谁啊?” 鹿天骄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雌性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雌主。” 青纱恭敬地叫了一声,其实他很感激雌主,也很爱她。 雌主没有因为他失去兽阶变成废人就嫌弃他,而是对他和其他兄弟一样好,她的兽夫也都是很好的人,他现在生活得很开心。 “我都说了,这么远你们不用每天轮流来给我送饭...” 雌性一看就是个温和的性子,目测和青纱的年龄差不多。 她脸上还满是刚参加工作的青涩,在看到鹿天骄时微微一愣。 “鹿天骄大人?”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兴奋。 “你是我名下部门的吧,我见过你。” 鹿天骄昨天还看过下面交上来的汇报,这个雌性能力很强,她也有心提拔。 雌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今年才刚刚入职的。 “青纱是我弟弟,我相信他也一定是个很好的兽夫。” “是...” 雌性自然地握住了青纱的手,她的雌母和蛇星领主是旧友,她去拜访的时候,一下就被这个漂亮的雄性兽人吸引了。 鹿天骄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烬野道: “我想办个聚会活动,就邀请那些目前在联盟星生活的蛇星兽人。” 她初来乍到,需要自己的势力。 而蛇星曾经给她的帮助最多,再加上烬野这层关系,肯定能让她迅速融入联盟星的生活! —— 崽子们的新学校已经找好,是联盟星最出色的一所学校。 鹿星遥和鹿星渺刚一入学,便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两个软糯可爱的雌性崽子,又生得聪慧灵动,走到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程度。 她们依旧参加了科研俱乐部,但是在太息星一直取得第一名的鹿星遥,却意外地输给了别人。 虽然只是微弱的差距,但对于一向要强的她来说,心里难免有些气馁。 可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份失落,对方便主动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又坦然: “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远远不如你。” 鹿星遥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雌性。 她和鹿星渺目前就读于初级班,而主动向她们示好的这位,却是高级班的飒月。 飒月不仅成绩优异、举止优雅,更重要的是她拥有联盟皇室的血统,从出生起便被册封为郡主。 虽说几百年前星际社会早已不再由皇室实际统治,但皇室族人依然保留着贵族的荣耀和待遇,家中成员也都是各个领域的翘楚。 “郡主姐姐...谢谢你。” 鹿星遥轻轻抿了抿嘴,眼中那一丝失落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只是刚来到联盟星,一下子见到了太多优秀的兽人,心里难免有些落差感罢了。 而一旁的鹿星渺,却完全不在意输赢这回事。 从飒月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牢牢粘在人家身上,挪都挪不开。 “郡主姐姐你可真漂亮,你家里有没有和我差不多大的漂亮弟弟啊...” 飒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雌性崽子,脑子里已经在琢磨这种事了。 不过她们的雌母是鹿天骄,如果遥遥和渺渺真的看上了自家弟弟,那可真是他们的福气。 于是飒月弯下腰,大姐姐似的笑着捏了捏鹿星渺的小脸蛋: “有啊,哪天你来我家里,我让他们排队来见你。” “好啊好啊!” 鹿星渺顿时两眼放光,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暂时不和大哥天下第一好了,她要和郡主姐姐天下第一好! 第236章 她要把那些亏欠的,一一补偿回来 鹿星遥和鹿星渺一下车,就蹦蹦跳跳地跑回家。 今天是家里的大日子,那就是二哥主演的电影,正式在全星际上映了。 雌母直接包了场,请身边的朋友去看,还特意把家里所有人都叫回来了呢。 “四哥,你好黑啊!” 鹿星渺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她仰着脑袋盯着烬嗣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烬嗣一时愣在原地,脸上竟透出一丝窘迫的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渺渺,我和你四哥最近都在高强度训练,好不容易才请了一天假,你快别笑话我们了。” 高冉连忙替烬嗣解围,可他话音还没落,自己那一脸被风沙摧残过的模样也暴露无遗。 军校的训练强度确实不是开玩笑的,两个人都像是从泥地里滚过一圈似的。 可高冉的话还没说完,就连一向沉稳些的鹿星遥都忍不住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 高冉顿时没了底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扭头看向烬嗣。 真有那么好笑吗... 鹿天骄走到几个崽子身边,有一件事今天才落实下来,正好借此机会她想要告诉崽子们。 “烬曜,烬安,烬叁,烬嗣,烬午。” 几个崽子立刻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雌母,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烬野站在鹿天骄身边,在鹿天骄告诉他之前,他也从未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做。 作为一个雄性,他简直无法想象这意味着什么。 鹿天骄从空间里拿出几本文件,这都是崽子们在联盟星的户籍登记记录。 因为她的特殊要求,所以一直到今天才办理下来。 “你们都是我的崽子,我对你们的喜爱和在意,是和妹妹们一样的。” 烬叁的手指微微收缩了一下,指尖几乎掐进掌心里。 她在说什么? 他的大脑仿佛一瞬间空白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烬嗣也想立刻开口反驳,他们和妹妹们怎么可能一样呢? 就连最喜欢争宠、最会在雌母面前撒娇的烬安,每次面对遥遥和渺渺的时候,都难免泄了气。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自己争不来。 烬午心思最为单纯,可即使是他,也深深的知道雄性和雌性的本质不同。 他虽然喜欢黏着雌母,却也从来不奢望雌母像喜欢妹妹一样喜欢他。 烬曜却像是早已看透,有些东西只要不去奢望,便不会失望。 “雌母,我们相信你的。” 烬曜率先开口,雌母已经给了他们整个星际的雄性崽子都不曾拥有过的宠爱了。 鹿天骄却摇了摇头,她没再说什么,而是将户籍文件交给每个崽子自己保管。 崽子们长大了,他们对自己的未来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 “大哥,也给我看看!” 鹿星渺早就按捺不住了,她扒着烬曜的手臂,踮起脚尖拼命往文件上瞧。 她好奇极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雌母只给了几个哥哥们? 烬曜缓缓打开文件,可就在他看清上面那几个字的一瞬间,眼眶便骤然湿润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使劲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眼花,又害怕只是一场梦。 烬安甚至忘了呼吸,他本能地抬头看向鹿天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 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用颤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文件上那几个字,仿佛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 一向倔强的烬叁,直接红了眼眶。 硕大的泪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死死咬着嘴唇,却止不住眼泪往下掉。 烬嗣满眼的不可置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而烬午则完全不一样,他直接兴奋得大喊大叫起来,随后一下子扑到鹿天骄的怀里,完全忽略了自己现在长得有多高:“雌母!” “我们是雄性崽子,怎么配冠母姓呢...” 烬曜喃喃道,这简直是对雌母的一种冒犯... “不行!” 他看着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鹿烬曜三个字...却逼迫自己不去想那背后的含义。 鹿天骄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都沉甸甸地砸在几个崽子心上: “烬曜,我想让全星际的兽人都知道,你们的雌母是我鹿天骄。” 整个星际之内,都没人能欺负她鹿天骄的崽子。 曾经他们受过很多的苦,但从今往后,她要把那些亏欠的,一一补偿回来。 烬安咬着唇,一股巨大的虚荣感从心底猛地涌起,填满了他在那几年变得病态又缺乏安全感的内心。 烬叁只觉得自己好丢脸,几个崽子中就他忍不住哭了。 可也正是因为他哭了,鹿天骄第一个就走上前来,伸手抱住了他。 只抱了他... 烬嗣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深觉自己不配,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雌母,便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死死地咽回了喉咙里。 烬午就更不用说了,嘴巴上一直没停过,翻来覆去地说着好爱好爱雌母,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太好了,以后哥哥们和我们的名字一样啦!” 鹿星渺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几个哥哥都那么激动,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说不出话,可她的开心很简单。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听起来就更像一家人了! “好了,都别愣着了。” 鹿天骄实在哭笑不得,只是在户籍登记的时候改了一下名字,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她想过崽子们会开心,却没想到一个个都快变成呆子了! “烬安主演的电影要开始了,我们快去吧!” 烬叁擦了擦鼻子,原本他才不稀罕看什么电影,尤其是烬安演的。 可今天鹿天骄没抱烬安却抱了他,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去看一下吧。 第237章 大结局,这世上没一个雌性是好的 电影一共两个小时,烬安是当之无愧的绝对主角。 他的表现堪称惊艳,从情绪爆发到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出影院就收获了路人们一致的好评,甚至有不少人当场就用光脑搜索他的名字。 鹿星遥悄悄凑到烬安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骄傲:“二哥,你真厉害。” “谢谢遥遥。” 烬安微微弯下腰,口罩和帽子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今天难得和家人相处,他并不想被认出来,也不想被签名合影打断这片刻的温馨时光。 因为用不了多久,他就又要进组了。 这一次是遥远的戈壁星,还不知道下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小午,在家里照顾好雌母和妹妹们。” 现在他们几个中,只有烬午还在读中级班,还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待在雌母身边。 “二哥,有我在你放心吧!” 烬午用力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其事,仿佛接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使命。 “烬午?”烬叁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嗤了一声,“他办事,你就闹心吧。” “三哥你不信我!” 烬午顿时急得跳脚,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烬安主动站出来替烬午说话:“小午已经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毛手毛脚了。” 他说着,上下打量着烬叁,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倒是你,说话还这样夹枪带棒的,小心以后找不到雌主。” 烬午也趁机小声附和:“三哥凶巴巴的...谁敢要啊...” “你们!” 烬叁猛地一甩手臂,耳根悄悄红了一片,嘴上却硬得很。 “反正又不用担心变成狂暴兽,又不是非得有雌主...” 几个崽子吵做一团,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像话。 飒月和鹿星遥并排走在后面,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郡主姐姐,我哥哥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 鹿星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替哥哥们找补道。 “你家崽子不多,但倒是挺热闹的。” 飒月发现,遥遥和渺渺的家人们,和大多数家庭的相处方式不同。 他们之间...好像更加亲密。 “姐姐,你觉得我二哥的表演如何?” “今天的电影,确实很好看,我相信一定会大爆的,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 鹿星遥听到自己的二哥被夸,也跟着骄傲起来,“那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遥遥,你这话是有别的意思吧?” 飒月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没、没有。”鹿星遥一脸尴尬,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早知道这种事情就该让渺渺来,她都说了自己不擅长。 对了,妹妹呢? 鹿星渺刚知道二哥要离开家好长时间,还准备把灰余一起带上。 最重要的是,雌母也同意了。 于是她立刻把灰余拽到了一旁。 灰余还是那副老样子,闷葫芦一个,低着头不说话。 鹿星渺二话不说,上手就开始撕扯他的衣袖。 “渺渺,你做什么...”灰余本能地向后躲了躲,声音低低的。 “我看看你的手。” 鹿星渺一脸坦然,理直气壮得仿佛这不是在扒别人的衣服,而是在检查自己的东西。 “没事了,已经好了...” 灰余只剩气音,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鹿星渺根本不信,非要自己亲自确认过后,才肯放过他。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伤口真的已经愈合,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然后又换了个问题: “你要和二哥去多久?” 灰余低着头,额头的碎发遮住了他一半的眉眼。 “二哥签约的公司在那边,鹿姨母也给我们找了相应的教育机构,应该...要去很久的。” 一片安静后,鹿星渺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是我雌母买来的雄性,是我家的人,在外面...” 鹿星渺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觉得怎么说,都没办法让她完全满意。 她心中一阵烦躁,下一秒,竟然直接在灰余的脸上亲了一口。 “渺渺你!” 灰余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渺渺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这是她新想出来捉弄自己的方式吗? 可他这种身份,她这样做非但没法惩罚他,反而是羞辱了她自己。 “灰余,你是我的玩具,听见了吗?” 鹿星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仰着脸,用强势的语气命令道: “就当是盖个章,其他兽人,无论是雌性还是雄性,你都不许搭理。” 灰余咬着唇,渺渺太过耀眼,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去看她。 “好...” 他轻声答应着,仿佛早已习惯顺从她的全部要求。 “不对,你要说:遵命,主人。” 灰余无措地抬眼,求助似的看着四周。 鹿姨母和烬指挥长亲密地站在远处,二哥三哥他们闹成一团,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张了张嘴,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翻涌的血液。 直到他艰难地看向鹿星渺,这一刻,某种感情,好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遵、命...主人。” 他完全放纵自己,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他甘愿被她无情地捉弄。 只要渺渺开心就好。 —— 另一边,烬叁被几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他根本吵不过。 索性把手臂一抱,直接放话就算以后要找雌主,也要像爹爹那样,他才不要跟一堆雄性挤破头去争宠呢。 那种戏码,烬安喜欢就让他争去好了。 他宁愿这辈子都不结侣,也不要和其他雄性分享同一个雌性。 “除了雌母,这世上没一个雌性是好的...” 他低声呢喃着。 就连遥遥和渺渺,她们才那么小,就说以后要找好几个兽夫了... “喂!你好像对雌性有很大偏见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是在一旁休息的飒月,她正听见烬叁这一声自言自语的抱怨。 还有刚才他们吵的内容,她也都听见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雄性少年,居然说出一辈子不找雌主这种话。 “你是谁啊?” 烬叁眉头一皱,只见眼前的雌性和他年纪差不多大,他瞬间就认出了这是刚才和遥遥走在一起的雌性。 飒月穿了一件硬挺的白色衬衫,露出V形的领口,双手插在身前的裤兜里。 她歪了歪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 “你凭什么说,这世上没有一个雌性是好的?” ... “三哥!你怎么还不来啊!” 这时,远处传来烬午催促的声音,烬叁回过头去,转身就要走。 “你叫鹿烬叁?是遥遥的哥哥对吧?” 烬叁脚步一顿,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又是一个坏雌性,他才不告诉她。 随后,他抬腿就向着自家的飞舰走去,在飒月的目光中,几步就跳上了飞舰。 “烬叁,晚上还有些冷呢,你脸怎么反而红了?” 飞舰里,鹿天骄一抬头就看见烬叁的脸色不太对劲,不由得有些担忧。 她顺势抬手摸上烬叁的额头,别是发烧了才好。 她只怕烬叁性格倔强,不舒服也不肯说。 “没事,屋里热的...” 烬叁立刻别过头去,声音意外地发闷。 鹿星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抱着鹿天骄的手臂,小脑袋乖巧地靠在雌母肩上。 “雌母我知道!” 鹿天骄低头,只见不光是渺渺,就连遥遥也一副了然的样子。 她点了一下鹿星渺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宠溺。 “你知道什么?” 鹿星渺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不是因为屋里热,是因为...飒月姐姐长得漂亮!” 鹿天骄这才发现,烬叁刚刚慌乱的表情,和烬野每天早上,一睁眼看见自己的时候... 一模一样。 ——【正文完】—— 番外一 初识(1) 【郊游的第一天。】 尊敬的雌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救助所的车绕过七八个街区,终于来到中层的这片贫民窟。 这间房子显然已经空了很久。 门一推开,一股专属于贫民窟的霉腐味便扑面而来,墙壁上留着水渍的痕迹。 窗户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哪怕外面再明亮的光线透进来,也变得昏黄模糊。 “呦,这楼里来新人了,还是个雌性呢!” “你看她身上穿的,啧啧啧,光是那双鞋就顶我们全家三个月的收入。” “这种雌性怎么会来贫民窟?” “听说是个精神力为零的傻子,被家里扔出来了。” 楼里住户好奇地打量着我,我却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这里和我曾经生活的地方很不一样。 他们是在说我吗? 我想告诉他们,其实他们误会了,我不是被家里扔出来的。 雌母说,是送我去郊游。 “雌母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看向那些带我来的人,想从他们口中得出一个答案,只是他们却似乎有所隐瞒。 他们说虽然我被诊断为智力缺陷,却并非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所以不符合收留条件。 我没听明白... 但是我知道自己从小脑子就迟钝。 我不好意思再问。 “您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在这里签个字,以后这间房屋就属于您了。” 我太紧张了,还没来得及思考,便接过了光屏,在指定的位置上努力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那人将一袋东西交给我,他说是ID卡、电话卡和银行卡。 “这些都是救助所帮您办理的,请您收好。” 我能听出来,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怕我记不住。 “还有,每个月都可以去第一街区领取雌性救济物资,地址写在卡套背面了,您可千万别忘了。” 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 没过多久,那些人就离开了。 我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壁,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屋里的光来了又走,却还是没有等到雌母。 屋里没有食物。 我的胃开始轻轻抽搐,有些痛。 好饿。 —— 【郊游的第二天。】 我发现食物在这里是奢侈的。 今天,我花了三个小时,终于学会怎么从银行卡里取出晶石。 又花了三个小时,学会了用晶石换来两块冰冷的面包。 不过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是红色、蓝色、绿色的液体。 听说也是一种食物,只需要十晶石就能换到,我看到很多兽人都非常喜欢它们。 但是我从来没有喝过。 —— 【郊游的第五天。】 睡了一觉,我发现鞋子不见了。 好心的隔壁邻居告诉我,鞋子不喜欢这里,于是决定去更好的地方。 那是雌母送给我的礼物,我有些想它。 贫民窟的地面满是细碎的砂石,我的脚磨出了血,很疼。 好心的服装店员送给了我一双鞋子,并且拿走了我五百晶石, 可这样一来,剩下的晶石已经不够换面包了。 我去商店换了一些红色液体,没什么味道,不过我喝下去后,真的觉得头没那么晕了。 对了,回去的路上,有人想要我的红色液体。 他看上去很饿...手里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刀。 他应该跟我一样,脑子有些迟钝。 面包才用切,液体是可以直接喝的。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一个雌性兽人突然上前将他赶走了。 她问我是不是傻子。 这两个字让我抬不起头来,甚至有些恼火,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似乎也不能完全理解傻子是什么意思,可我知道那是不好的话。 她说她叫骆美驼。 尽管她说了让我不高兴的话,但她也是个好心人,她给了我一些食物和晶石,还主动提出送我回家。 这个地方真不错。 虽然挨饿有些胃痛,但是我遇到的都是好心人。 回去的路上,骆美驼问我有没有兽夫。 我说没有。 她说我应该找一个兽夫,这样我就不用挨饿,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拥有兽夫。 她说很容易的。 直到她问了我精神力的测试结果。 这个我知道,最近好多人都问了我这个问题。 可是,骆美驼突然不说话了。 —— 【郊游的第十天。】 家里的床坏了,我只能睡在毯子上,冷。 食物也像鞋子一样,去了更好的地方,饿。 不过我发现,睡着了就不冷也不饿了。 —— 【郊游的第十天。】 雌母还是没有来接我,车开进来的时候拐了好几个弯,雌母应该是找不到路了。 但是邻居说,雌母是不要我了。 我和他们吵架了。 他们又说了那两个字——傻子。 —— 【郊游的第十天。】 我领到了雌性补助物资,这些东西够我吃好久了! 我还学会做饭了,很简单的,把面包放在锅里加热,就会更好吃了。 我还发现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土堆,只要把面包放进袋子,再埋进土堆里,它们就不会离开家去其他地方了。 我和骆美驼说了这件事,她说我当务之急,应该换一个门锁。 我不明白。 ‘当务之急’...是什么意思? 她又说了那件事,让我赶紧找一个兽夫。 —— 【郊游的第十天。】 我不再想雌母了,我甚至快要忘了她的模样。 我已经领了三次雌性救助物资,只是第三次的时候,我回家的路上突然觉得脑袋一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有人告诉我,我这叫...被“抢”了,是坏人干的。 我不明白坏人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想要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领呢。 骆美驼告诉我,这事大概是雄性干的。 可如果雄性很坏的话,她为什么总是让我去找一个兽夫呢? “自己的兽夫当然不一样了,他的一切都是你的!” 骆美驼是这样说的。 我的心跳莫名地变快了,而且我感觉...我好像变得聪明了一点。 我能听懂她的话了。 —— 我才知道,原来我来这里已经不止十天了。 我昨天能数到三十,今天就已经能数到五十了,我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可是最近发生了一件事,隔壁街区的一个雌性兽人被袭击了。 是异化兽干的。 我不知道异化兽是什么,但我听说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我不敢出门。 害怕。 但是上个月的救助物资被抢了,家里的食物快吃完了。 不想挨饿, 出门... 还是不出门? 番外一 初识(2) 晚上,我躲在家里,听到走廊传来的喊叫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雄性被其他几个雄性抬了回来,血滴了一路。 我认识那个雄性,他是我隔壁邻居的兽夫,很强壮的一个兽人。 我能感觉到,他们口中所说的异化兽离我很近。 我重新缩回角落,祈祷着一切都能恢复平静。 渐渐地,我睡着了。 —— 十天,我又数了十天,最后的食物也吃完了。 终于熬到了领取雌性救助物资的日子。 我比刚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手臂上的血管发青,可我却出奇地觉得身体比小时候强壮了些,我似乎可以搬得动很重的东西。 我将家里唯一一把刀放在了身上,这一次,绝不能再被抢走了。 我走到领取物资的地方,今天比之前几次的人少了许多。 这里的规定是必须雌性本人来领取。 许多雌性害怕出门,宁愿放弃当月的补助。 我将帽子扣在头上,似乎这样能让我不那么害怕。 我没见过异化兽,可我闻到了它们的气味,腐烂的、酸臭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味。 我没遇到坏兽人,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我抱着纸箱飞速地往家里跑。 终于,我又活下来了一次。 —— 我在家里躲了好久。 情况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可怕。 走廊、街道、甚至别人家里,都被那些恶心的怪物闯了进去。 我不敢开灯也不敢出声,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它们在我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我依旧把食物埋在角落的土堆里,它们已经开始变质,可我舍不得吃,更舍不得扔。 后来我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被异化兽伤害的兽人不会立刻死去。 他们会变成同样的怪物,然后杀死自己的家人。 包括雌主... 但好消息是,雌性不会变成异化兽。 也就是说,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这算好消息吗? 我脑子有些迟钝,想不明白。 —— 我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异化兽闯入了我的家,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就算可以出声,也没人会来救我。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骆美驼。 随后我又努力将她从自己脑海中抹去,只祈祷她千万别来。 我不想让她和我一起死。 我躲在床底下,屏住呼吸。 可这次不一样了,异化兽没有离开,它一步一步朝我这边走过来。 那股气味逼近,我差点把胃酸吐出来。 就在它转身的一刹那,我冲了出去。 我不知道往哪跑,只知道拼命跑。 理智告诉我外面有更多,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可怕... 好恶心。 谁能救救我。 街角一个异化兽正在啃食一个兽人的内脏,它手里捧着一团肠子,可躺在地上的兽人分明还在挣扎。 “呕...” 我干呕了一声。 它注意到我了。 我向相反的方向跑,我在哭,却没有眼泪。 我跑了好远,好像不知道累一样。 我听到了枪声和炮火声,这些声音从昨天就持续不断,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我真的快要死了。 身后那阵腐烂的腥风已经贴上了我的后颈,我甚至不敢回头。 “嘭——!” 一道黑影快到几乎看不见,我感觉到身后一片黏腻,那是怪物被炸碎的粘液。 我僵硬地、麻木地转过身,才发现那只异化兽离我只有不到三步远。 它的爪子还保持着扑向我的姿势,头颅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截残躯在抽搐着,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我吓得双腿一软,抱着头倒在地上。 一个雄性兽人的身影挡在我面前,他的对面是一只身形巨大的怪物,比几个我加在一起还要高。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口器里垂着黏稠的涎水,正发出低沉的吼叫。 雄性兽人冲了上去,和那只巨大的怪物缠斗在一起。 我看不真切,只听到已经快要令人麻木的炮火声,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爪子撕裂皮肉的声音。 我不敢看,又不敢闭眼,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糊住了我的视线。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那怪物终于轰然倒地,变成了一摊烂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朝他跑去。 “哥哥...” 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哥哥你救救我吧...我害怕...怪物要杀我...” 我试图拉住他的衣角,可他却向后退了一步,将我甩开。 我知道自己身上很脏。 这个雄性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可却又碍于礼貌,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可我没办法...我不想死。 雄性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在和那只怪物打斗的过程中受了伤。 他后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黑色的衣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很快就连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可他身后有更多的异化生物涌来,他没有理我,而是重新换了弹夹。 我再次蹲在地上,直到许久后才安静了下来。 我抬起头,地上铺满了异化兽的残骸。 而那个雄性兽人...他就倒在了那里。 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我的双腿发抖发软,就快要站不起来。 如果此刻再有那些怪物出现,我必死无疑。 我把他当做最后的希望,用力推动他的身体。 “你、别死啊...” 我的声音又哑又碎,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和人说过话,此刻抖得不像话。 “我家...就在旁边。” 我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脚心被碎石和玻璃划破。 疼,但是总比死了好。 我试了好几次,终于把他的手臂扛在了肩上。 他比我高大太多了,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我的膝盖几乎立刻就弯了下去。 还好我最近力气变得大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是饿出来的力气,还是被恐惧逼出来的力气。 不管是什么,都感谢它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我拖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转着。 就是他千万不要死。 番外一 初识(3) 我把他带回了家里。 那扇被怪物撕烂的门已经关不上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可外面总算是消停了些。 他倒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别死,你不要死好不好,求求你...” 我跪在地上哭,不停地求他。 他流了好多好多血。 “别、别死...我救你。”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抹掉眼泪,连滚带爬地翻出雌性救助物资箱,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有药品。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治疗。 他的伤口那么大,那么深,血根本止不住。 纱布按上去,几秒钟就被浸透了。 我手忙脚乱地换了一块又一块,可血还是往外涌,顺着我的指缝流淌。 我知道雌性是可以通过精神力给雄性疗伤的,我小时候还见过一次。 我按照记忆力的方式,把满是血的双手放在那雄性的胸口上。 他的身体冰凉,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我闭上眼睛,把自己所有的念头和力气,全部压进这双手掌里。 就在这时,雄性突然睁开了眼。 他一瞬间捏住了我的手腕,我感觉手快要断了,却不想移开。 “只要这样你的伤就会好了,哥哥...别离开我。” 我解释着。 他盯着我。 那双眼睛冷得我打了个寒颤,可他没有再用力,也没有把我甩开。 他只是那样看着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渐渐地,血好像止住了。 我成功了! “我会治好你的...” 我哽咽着说,眼泪不小心掉在了他身上。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要认真地做到一件事。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愿意救我的人。 关于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我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可我还活着不是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雄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听到的声音,但那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他的眼神好冷,我有些怕,可还是小声地回答了他: “鹿天骄。”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我知道自己身上很脏,脸上糊满了不知是怪物的粘液,还是我自己的鼻涕眼泪。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没有什么表情,可我知道他一定觉得我很恶心。 突然,雄性撑起身体,试图站起来,却让他刚刚恢复的伤口再次渗血。 “你别动!” 我吓坏了,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纱布按在他的伤口上。 “伤口流血了...我帮你治疗...你不要动好不好...” 我还像刚才一样帮他止血,这一次比刚才快了一些,血很快就止住了。 可那雄性却嗤笑一声,随后别过了头。 “原来是个傻子...” 我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默默坐了回去。 我第一次因为这两个字,没有感到恼怒,而是感到羞愧。 直到他的血不再流了,我才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哥哥,疼吗...” 他的身体明显一顿。 我立刻收回手,我现在力气有些大。 是不是碰疼了他... 我不知道这个雄性是从哪来的,但是他是为了救我,才被那些怪物打伤了。 我从来没见谁受过这样重的伤,我真的怕,怕他死了,也怕他疼。 对了! 只要有东西吃就不会死了,我立刻爬到墙角,将土里的食物挖了出来。 上面一不小心染了我手指破口的血,我用还算干净的布将它们擦干净,把剩下的食物全都放在他面前。 “哥哥,给你吃,吃了东西就不饿了,也不疼了。” 很管用的! 可那雄性并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就冷冷地垂下眸子。 随后,他从身上解下一个东西,扔在了地上,我的面前。 “你是雌性,吃。”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扔在了我面前,那应该是给我的。 我壮着胆子将那个皮质腰包拿了过来,里面竟然...是食物!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雄性是送食物给我吗? 雄性不是只会抢我的...我又想不明白了。 这些东西看上去好香,跟我平时只能吃的面包和营养液完全不同。 雄性没再理会我,他似乎在调试什么东西,可却失败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挫败,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伤得很重,我能看出来。 他现在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又浅又急,额头上全是冷汗,起码现在还站不起来,只能靠坐在地上。 我又哭了,眼泪落在那包食物上。 我不舍得吃,想把食物藏进那个土堆,可他却突然开口。 “吃吧,最多三天信号就能恢复,这些食物足够你撑到救援队赶到。” 我假装听懂了他的话。 “你疼吗?” 雄性似乎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直到发现我盯着他的脸,那奇怪的眼神里突然带着一丝厌恶。 我很清楚的知道那种眼神,因为那是大多数兽人看到我都会露出的眼神。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就算他不跟我说话,愿意听我说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有水吗?” 可是他竟然突然开了口,我反应了一下,立刻站起来。 尽管脚心的疼痛让我有些走不稳,可我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接了一盆水给他。 等我走到他身旁,我发现我身边又多了一个东西。 “药。” 我挠了挠头,还是需要反应一会。 那雄性似乎没什么耐心,“喷在脚上。” 我听话地接过那个瓶子,按照他说的,去一旁把脚洗干净,然后把瓶子里的液体喷在脚心。 我偷偷看着他,他艰难地脱下了外套,又撩起了衣摆。 他的腹部被鲜血染红,那盆水很快变成了黑色。 我的脚已经不那么疼了,我赶紧又给他接了一盆水,还兑了些热水进去。 虽然我脑子有些迟钝,但是我知道那个雄性,应该是在清理身体。 那雄性看着我,张了张嘴,直到我重新爬回角落,才听到他的声音。 “谢谢。” 番外一 初识(4) 他的衣服又脏又破,穿在身上很难受。 他看起来累极了,歪在墙角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着的时候,那张脸不再那么冰冷,只是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嘴唇虽然没什么血色,但形状很好看。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一个雄性。 不,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一个兽人。 我轻轻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天快亮了。 每天清晨,都是异化生物最少的时候。 又经过昨天晚上的扫荡,路上的行人比前几日多了许多。 我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那是其他幸存的兽人在趁着天亮寻找食物和物资。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晶石。 不多,但应该够买件衣服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绳子栓住门,小心翼翼地下了楼,街上的人果然多了起来。 有人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我看不清楚。 几个雌性带着她们的兽夫,试图闯入被管制的区域,他们似乎吵了起来。 我低着头,尽量不跟任何人对视,加快脚步往那家商店走去。 那其实算不上商店,就是一间还没被完全摧毁的屋子,门口摆了几张桌,上面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看不太懂那些东西都是什么,但我认识衣服。 我挑了一套雄性穿的衣服。 “十颗晶石。” 那个卖东西的兽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大概是觉得我又脏又臭。 我没说话,掏出十颗晶石放在桌上,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回跑。 对了,我现在知道用晶石换东西,其实叫做买。 我跑回屋子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他靠着墙坐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神变了。 “你出去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很强势,“外面很危险,你要出门应该叫醒我。”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手指攥着身下的垫子,指节都泛了白。 我看得出来,他依旧没有恢复行动能力。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知道自己很没用,脑子不好使,遇到怪物也只会跑。 可我不想完全成为一个累赘。 他给了我食物,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治了脚上的伤。 我想要报答他。 “给你穿...” 我把怀里的衣服递过去。 雄性兽人的眼睛垂了下去。 他盯着那些衣服看了很久,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只动了一下,就抿住了。 “你出门就是为了这个?”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气泄了下来,像是一个鼓胀的气球突然被戳破了一个洞。 他不再生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形容不上来的情绪。 “为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急迫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激。 我有很多话想说,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你、疼...穿新衣服,干净。” 我说得磕磕巴巴的,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昨天他伤成那样都要清理身体,把那些血水一盆一盆地换掉,直到擦干净才肯罢休。 他一定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那么脏的衣服穿在身上,他会很难受的。 雄性兽人迟疑片刻,他的手指终于肯触碰那些衣物。 “你转过去。” 我听话地背过身去。 身后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没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什么都没有。 只过了几秒钟,那雄性便再次开口:“好了。” 他换得好快。 我转过身,他已经穿上了那件简陋的衣服,比我想象中还要合身。 领口服帖地贴着他的脖子,温和的布料不像他身上那件染血的制服一样冰冷。 他的头发还有些乱,脸色还是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哥哥,你饿不饿?” 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我拿东西给你吃。” 从昨晚到现在,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却一点东西都没吃呢。 我把食物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压缩饼干,肉干之类的。 都是他给我的。 我一样都没偷吃。 “你不饿?” 他看了一眼盘子,又抬头看我。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是不饿,是已经饿过了。 饿到一定程度,胃里就不叫了,也不会痛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那为什么不吃?” 他识破了我。 “我吃了,你就没东西吃了。” 我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香甜的食物。 肉干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肚子不争气地抽了一下,我赶紧按住。 “哥哥,你快吃吧。” 雄性兽人没有接过食物。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的腿都蹲麻了,然后他伸出手,把盘子重新推回我面前。 他叹了一口气。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说: “我叫烬野。” 他的名字! “我叫鹿天骄。” “你说过了。” “哦。” 我的脸有些烫,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你先吃吧,你是雌性,任何时候都应该有食物。” 我的眼睛湿润了,吸了吸鼻子,实在没禁得住饼干和肉干香甜的味道,轻轻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食物,压缩饼干在嘴里化开,肉干嚼起来又硬又香,我甚至觉得舌头都不够用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子已经空了。 一块都不剩。 我呆呆地看着空盘子,又看了看他。 他没吃。 一口都没吃。 “对不起...我再去...” 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脚底传来一阵刺痛,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要再去给他找吃的,他不能不吃东西的。 我刚起身,突然地面开始震颤。 不是那种轻微的地震,而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连续几日睡不好,我被这声音吓坏了,一个不稳摔倒下去。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却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 我并非倒在地上。 我的脸撞上了他的胸口,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唔...” 番外一 初识(5) 我慌了。 他刚刚长好的伤口... 我抬头看过去,果然,他的衣领处渗出了血迹。 殷红的血正慢慢洇开,因为我的动作,那道伤口再次撕裂了。 短短一天之内,受伤和两次撕裂,都是因为我... “哥哥!”我叫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我又做错事了。 我果然只会麻烦别人... 我想从他身上起来,可手脚却不听使唤,越急越乱,膝盖又撞了一下他的腰。 他又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 “对不起!”我愧疚极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都这么没用。 是我太笨了,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就连别人说话我都只能听懂一半。 “咳,你先起来。”他说,声音有些哑,但很稳,“外面是军方在清扫异化生物。” 他的手扶住了我的腰,轻轻把我推开。 我跌坐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他撑着地面慢慢挪开。 他按住自己的伤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突然想到自己刚刚撞到了什么,又联想到他昨晚受的伤大多集中在胸口和后背。 我立刻将药堆在他手边,指了指他的心脏下方。 “哥哥,你这里为什么撞上去好痛?” 我仰着脸看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视线有些模糊。 可越擦越多,于是我干脆不去管它。 “是不是流血肿了,我以前摔跤膝盖受伤就是这样的...” 他似乎在刻意和我拉开距离,就连脸色都冷了下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答,难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吗? 我想了想,拉起他没有按住伤口的那只手。 随后我把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正中间。 “和我的不一样。” 他的手掌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很凉,指腹上的一层薄茧贴着我的衣服。 我脑子不好使,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我知道肿了要上药揉开,不然会一直疼的。 雄性兽人瞪大眼睛看着我。 那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冷冰冰的眸子,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看了眼被我按住的,自己手掌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最后将目光落回我的脸上。 他毫无征兆地用力将手抽了回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暴。 那力道大得我身体都往前倾了一下,差点又扑进他怀里,还好我稳住了身体。 随后,他的耳朵突然红了。 那是一瞬间的事。 “难道你没见过雄性吗?” 他有些急,语调高了几分,和刚刚的声音不大一样,但依旧好听。 我摇了摇头。 “见过。” 我当然见过雄性,街上有很多,每天都能看见。 “就是没摸过...”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这里一直是硬硬的吗?” “也不是。” “那什么时候不是?” 我是真的想知道。 骆美驼总说如果我有兽夫就不用挨饿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雄性成为我的兽夫。 所以,我想多了解雄性一些。 “没用力的时候。” 他随口应付的声音更低了。 “现在吗?” 我好奇地抬起手,想要检查他和自己的区别,却被他再次钳住了手腕。 “鹿天骄,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股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我本能地后背发凉。 他好像生气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中,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说话。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太息星的公民,还是一个雌性,只要我还活着,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至于其他的,我劝你不要多想,否则...” 他说了很多。 但是我的脑子不太好,跟不上他的语速。 我像是在听一首歌。 可那些歌词我一句都抓不住,上一句还没消化完,下一句已经飞过去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声音却从我的耳朵里钻进去,沿着骨头一路往下。 “哥哥,你声音真好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 我说的是真心话,可我怕他不信。 从小到大,我说过很多话,只是很少有人相信我说的。 我心里想的事情,到了嘴边就变得乱七八糟,等到了别人耳朵里,就更成了另一种意思。 于是我将心中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解释给他听: “我见过很多雄性兽人,你的声音是最好听的。你刚刚说的话我没听清,你能在我耳边,再慢慢说一遍吗?” 我是真的很想听,也很想听懂。 想听懂他在说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我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那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就那样保持着原来的距离,用原来的语调,抛出一个问题。 “鹿天骄,你的兽夫呢?” “我没有兽夫。” “他死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沮丧,“我从来没有过兽夫...” 或许是我太笨了,别的雌性都有,就我没有... 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哥哥,你知道怎么才能有兽夫吗?” 现在还愿意听我说话的,只有他了。 面前的雄性嗤笑一声。 他抬起头,表情轻松,可那双好看的眸子却认真地打量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的脸上有什么值得看这么久的东西吗? 明明我的脸上糊了一层干掉的泪痕,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整张脸又红又肿,样子一定很难看。 可他还在看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和雄性交配。” “交配?” 我试图单独拆解每一个字的含义,翻遍了自己脑子里所有的词汇。 把以前听过的、看过的、模模糊糊记得的那些东西全想了一遍,可还是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我抬起头看着他,希望他能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哥哥,怎么交配,你能教教我吗?” 我顿了一下,问道: “你可以和我交配吗?” 番外一 初识(6) ‘你可以和我交配吗?’ 我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更准确地说,我听到过很多次。 那是雌性求偶的信息。 可她们说这话时,从来不是带着羞涩或真诚,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 仿佛愿意和雄性交配,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们会用那种黏腻的、打量猎物般的视线,从雄性脸上慢慢滑到胸口,再一路扫下,仿佛是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值。 那种眼神,和她们看到一条名贵的钻石项链时一模一样。 不过雌性的手段我从小就见识够了,无非是那几种,死缠烂打、强迫威胁...或者直接下药。 可眼前这个雌性没有精神力,甚至还有点傻,但她的眼神中,却没有那种让我厌恶的东西。 中层贫民窟发生异化兽暴乱的第三天,我请求带队前往爆发点清除异化生物。 本以为是一次常规的清除任务,却没想到这次异化兽的暴动程度前所未有。 大量高阶异化兽出现,其中许多种类从未被收录进资料库中。 我们的准备严重不足,刚一进入这片区域通讯就被中断,许多战士都牺牲了。 我从一只七阶狂暴兽的利爪下救下了这个呆傻的雌性兽人,可还没等我们脱身,就遇上了更多的狂暴兽。 我拼尽全力将它们全部清除,自己也受了重伤。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那个雌性的家里,晶核严重受损,体内的能量几乎感知不到。 我试图抬动双腿,晶核传来的剧痛让我无奈放弃了挣扎...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任由眼前这个雌性羞辱。 哪怕伤害雌性是重罪,我也绝不会委身于她。 “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雄性了!你做我的兽夫好不好,我发誓我只要你一个兽夫!” “你说什么?” 她的脸上虽然满是污迹和尘土,却掩不住底下精致的轮廓。 鼻梁秀挺,唇形柔软。 尤其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是从未被这个世界污染过,不掺一丝杂质。 “哥哥,我好想要一个兽夫啊...那样就不用挨饿...” 她的声音不大,可我的听力很好。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雌性还真是傻,她寻找兽夫的条件,竟然仅仅是想吃饱饭。 不是图谋我的出身和看中我的力量,也并非单纯的想让太息星的高级指挥官成为她的奴隶。 只是因为...饿。 “你是说,你喜欢我?” 忽然之间,我觉得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雌性挺有趣的。 至少在我联系不上队伍的这段日子里,她还算个能消磨时光的玩意。 我心里压抑已久的、对雌性本能的恶意和轻蔑,自然而然地投射到她身上。 尽管心底也浮起过一丝愧疚。 她毕竟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 “嗯嗯!”她用力点头,笑得毫无防备,“你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不光救了我,还送给我食物...你要是我的兽夫就好了。” “你对多少雄性说过这种话?” 那雌性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了!” 我并不喜欢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心底那股翻涌的怒气从何而来。 我只是想撕碎她的伪装,我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一个贫民窟的废物雌性来戏耍。 我利用雄性在力量上的绝对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等待着她的骄傲被碾碎后,露出那种恼羞成怒、歇斯底里的模样。 可她没有。 她的下巴被我捏红了,就连眼眶也慢慢泛红,大概是真的疼了。 我收回手,指尖还能感受到她下巴的温度。 “嘁,我不和其他人共享自己的雌主。” 她低下头,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费力地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默默地缩回墙角,我知道自己果然吓到她了。 可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屋里的床被异化兽破坏了,而这间屋子里唯一一床被子,一直垫在我身下。 而她自己,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什么也没盖。 我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心底翻涌的烦躁堵了回去。 体内的能量不稳定,晶核传来的刺痛一阵接一阵,连自愈能力都受到了严重干扰。 我索性不去管她。 反正这雌性是自愿的,我只能保证她活着。 就算冻着了,也和我没关系。 —— 又过了一天。 我的身体在缓慢地好转,晶核周围的痛楚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 可即便如此,活动依旧受到极大的限制,四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缚住,稍微用力就会牵动伤口。 这种无力感让我烦躁,却也无计可施。 外面的情况似乎也在变好。 炮火声比前两日稀疏了许多,远处偶尔传来异化生物的吼叫,也不再那么密集。 我猜测军方一定调整了最新的战略部署,又或许是重新规划了清剿路线。 总之,那些狂暴生物的活动轨迹明显被有效地压制了。 那个雌性出门了,她说是去见一个朋友。 天黑之前,她回来了。 我照旧把食物放在一旁的地上,她默默拿起来,低着头吃得很慢。 吃完之后,她又安静地坐回了角落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幼兽。 夜渐渐深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只是闭上眼睛,借着短暂的休息来恢复体力。 所以当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靠近时,我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你做什么?” 我睁开眼,那雌性的脸离我很近。 “松开!”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扑了上来,双臂紧紧地缠在我的腰上。 我将双腿化作蛇尾,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可就在那一刻—— “哥哥,我一定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胸口 我突然下不去手了。 我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根本不懂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我不能用正常的标准去衡量一个脑子不清楚的雌性。 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爱’这个字,从今天之前这雌性还不会说。 我不知道她今天见了谁,又是谁教她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这个可怜的雌性,只是觉得我能保护她,于是就稀里糊涂地说出了这么愚蠢的承诺。 可如果她能傻一辈子... “松开...” 我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晶核处传来一阵阵顿痛。 “不要!” 雌性抱得更紧了,她在外面清洗过身体,此刻头发不再黏腻成一团,而是带着淡淡的清香。 “哥哥我求你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雌性的胸口贴着我的身体,柔软而温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然后下一秒,她的唇竟然直接贴了上来。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竟一时间没有觉察。 番外一 初识(7) “鹿天骄,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她很听话,果然又说了一遍。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一个雌性居然会用“求”这个字。 就好像,她真的很喜欢我。 我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没有雄性会像我这样,哪怕因为躁郁值过高变成狂暴兽,都绝不和其他雄性共享一个雌主。 他们都说我疯了...没有雌性会同意的,我想也是。 那么眼前这个有些傻的雌性,会满足我吗? 我任由她毫无章法地啃噬我的唇,我能感觉到她是第一次亲吻。 尽管我也是,可我没有回应她,这样就不会被她看出我对此毫无经验。 我任由她这样做,只是想要报复些什么。 可我却想不明白,我要报复的究竟是什么? 是那些曾经表面追求我,背地里却又和其他雄性纠缠不清的雌性吗? 还是我的父兽,我的姐姐...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被她挑起,却又轻轻放下。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下那床被子上,还有一旁雌性留了一半的食物。 “鹿天骄,再哭给我看吧...” 就像那天怕我死了一样。 —— “我们这样算结侣了吗...真好,这样哥哥就永远是我的了。” 她趴在我的怀里,瘦得只有窄窄一条。 当风透过烂掉的门板吹进来,我才清醒了几分。 我看着雌性手腕上的图案,忍不住笑了,只是还好那笑容没被她看见,不然又要吓到她了。 随后,我将手放在那个印子上。 这是兽神送给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 我的雌主连驱动兽夫契印都不会,更别提用契印来惩罚和掌控我了。 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弱的雌性。 她喜欢懒懒地赖在我身边,抬起那双纯粹的眼睛看着我。 那种眼神,足以让任何一个雄性为之沉沦。 “哥哥你好厉害,这样就不用担心坏人闯进来了!” 我修好了房门,她站在一旁,满眼都是崇拜。 尽管结侣的第二天,我就和指挥部取得了联系,通讯恢复的那一刻,我甚至听到了副官如释重负的叹息,可我并没打算就这样回去。 兽夫的一切都属于雌主,只要她不允许我离开,我就没资格走。 “雌主,我要出门了。” 我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薄,微微泛着暖意。 “哥哥带我一起吧。” 她像往日一样缠上我的腰,贪恋地看着我。 看吧,她不想让我走。 她喜欢我,哪怕是我的身体,又或是我能提供给她的保护和食物。 “外面很危险,在家里等我。”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我突然不想走了,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成,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脸红了,手却不老实。 她果然很喜欢我... 外面依旧危险,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每次外出我都会陪她一起。 渐渐的,邻居之间开始传出些闲话。 那些兽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我们这边飘。 有人说,鹿天骄是趁我重伤无力反抗的时候,强行和我结侣的。 这话倒也并非完全不对。 她听进去了,竟然真的在自责,面对我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我轻轻帮她擦拭身体,吹干头发,“我已经跟指挥部汇报过了,这里的异化生物还没有完全被清除,我会留在这里。” 保护她... 所以现在,我必须出门了。 附近还有游荡的异化兽,不处理掉的话,迟早会威胁到这里。 我不能让她生活在危险之中。 我刚解释完,她就紧张起来。 “那我也和你一起!” “不行。”我果断拒绝了她,“很危险,如果你要联系我,就用光脑。” “光脑...是什么?”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我这时才意识到,她居然连这种生存必备的东西都没有。 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这地方配不上她,等解决完这里的异化兽,我会带她去上层生活。 —— 事情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顺利,贫民窟的异化生物暴动情况越来越严重,尤其是我们所在的街区。 尽管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可光是七阶异化兽,半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五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鹿天骄的肚子里有了崽子。 “哥哥,你说崽子们出生是会像你还是像我?” 她靠在我肩膀上,声音满是期待。 “我要是也会给崽子们做衣裳就好了,可是我太笨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中有什么快要被溺死,又酸又涨,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可与此同时,我又忍不住想笑。 哪有雌性会做这些事的? 她的手还搭在小腹上,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又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有像她这样好的雌性。 崽子们该有多幸运,才会有她这样的雌母。 “雌主...” 我将她抱在怀里,背上的灼痛是昨晚趁她睡着后,出去对付高阶异化兽的时候留下的。 “你不傻,你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哥哥,你也和别人不一样!” 番外二 白清妤在外面有狗了(1) 一身紧身作战服的高越此刻坐在训练场的墙角,大汗淋漓。 “你们看,指挥长又给自己加练了。”远处一名年轻的士兵压低声音。 “指挥长心情不好,你们最近都小心点。” 另一名老兵神色凝重地叮嘱道,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谨慎。 训练的官兵们窃窃私语着,却没人敢主动上前询问。 高越是五天前得知的那个消息。 一名他曾经指导过的军校学生,在偶然碰面时告诉他,他在商场里看到了白清妤,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 据说两人十分亲密,还一起走进了一间格调不错的咖啡厅。 更重要的是,白清妤还亲手送给那个兽人一只手表。 高越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向自己手腕上那块表。 他向来是个细致的人,对贵重物品也一向精心保养,可这表带还是随着时间不可避免地微微泛旧。 这也是当初她送的... 雌主懒得在雄性身上花心思,所以就连送礼物,也一向没什么新意。 高越周身的气压极低,他大步走向沐浴室,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晚上还要回家,不能用这副狼狈的样子面对雌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辆低调而精致的黑色轿车停在某所高校附近的街道旁。 白清妤从手包里掏出一支口红,漫不经心地补着妆。 而她的副驾驶上,正坐着一位刚成年的雄性兽人,那兽人容貌清秀,举止间满是青涩和拘谨。 每当白清妤不经意地侧目看过去时,他都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 而那双攥在安全带上的手,上方的腕上正戴着一块和他身份不相配的名牌手表。 “白姐姐...我到学校了。” 费迪轻声说道,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不急,再坐会。” 白清妤将口红放回包里,语气慵懒而随意,像在逗弄一只乖巧小宠物。 这个漂亮的雄性兽人名叫费迪,是一个大型犬兽,毛发柔软,性格温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清泉。 她对他虽然谈不上有多喜欢,却也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隐隐生出了几分兴趣。 说实话,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眼前这个年轻的兽人都比不上她的第一兽夫高越。 可毕竟,她和高越结侣已经整整五年了。 五年时间,足够让最初的悸动慢慢消退,变得苍白又无趣。 她当年看上高越,一方面是他酷似烬野指挥长的气质,另一方面是他足够的听话。 他们确实也度过了一段蜜月期,可时间久了,终究会腻。 就像一件再精致的衣服,穿上五年,也难免想要换换款式。 眼前这个年轻兽人,恰好给了她许久没有过的新鲜感。 那种青涩、纯粹、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崇拜。 让她觉得有趣,却又不至于费力。 她倒是不急着收入房中,毕竟狩猎的过程往往比得手之后更有滋味。 “白姐姐,你送了我这么好的礼物,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费迪咬着唇,白清妤比起他在学校认识的雌性兽人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再加上她是他所在行业的顶级学者,他一直都很崇拜她。 他们在一场行内会议上认识,当时他只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学生,没想到白清妤竟主动走过来,和他聊了几句实验设计,并且给了他有效的指导和帮助。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她便主动约自己,说他的实验方向很有意思,她很感兴趣。 “你?” 白清妤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忽略费迪朴素的衣着,她自然知道作为一个普通雄性,他的经济实力有限。 “嗯嗯,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 费迪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白清妤看着他这副模样,倒还真的来了兴致,“好啊。” —— 白清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联盟星时间的晚上十点。 她推门而入的瞬间,高越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的身上带着平日里难得的烟火气,那是街头巷尾特有的,混杂着炭火和油烟的温热味道,与她一贯的清冷矜贵格格不入。 “好饱...” 白清妤将手包随意地扔在桌上,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仰面躺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笑。 她好像从来没有吃得这么饱过,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餍足的倦怠感中。 回想起来,那些看起来甚至有些脏乱的路边小店,居然会有那么好的味道,今晚她简直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雌主从不会如此放纵饮食。” 高越站在沙发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声音依旧温和:“今天是去吃了什么好吃的吗?” 他认识白清妤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她一向自律得近乎严苛,每天按时健身训练,饮食上更是讲究营养均衡,从来只吃到八分饱。 可如今,她竟然连外出的衣服都没换,就这样躺在沙发上,面对这样的雌主,高越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嗯...” 白清妤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然没有要回应高越问题的意思。 高越看向餐桌上那一桌饭菜,是他准备了一晚上的,期间他给白清妤发过消息,可她却没回。 高越收回目光,他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她今晚这么开心,是和谁在一起? 那个年轻兽人吗? 他缓缓靠近,半跪在她面前的地上,她身上飘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雄性兽人气味。 尽管高越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出异样,可他还是心口发紧,就连声音都有些颤。 “雌主这么开心,能告诉我是去了哪里吗?下一次...我也带你去吃好不好?” 番外二 白清妤在外面有狗了(2) 白清妤突然睁开眼,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高越的肩膀上,整个人顺势靠近了些,带着几分难得的兴致。 “我今天去吃了SI16街区的一家路边店...” 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兴奋,眼睛也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们把食物用签子串起来烤,可好吃了!有肉和蔬菜,还有一种酱料,味道特别香!” 高越眉头一皱,他是联盟星的指挥官,对每个街区都十分熟悉。 SI16街区,他当然知道。 那是一片老旧的商业区,人员混杂,卫生条件也一向堪忧。 以白清妤的身份和地位,去那种地方实在不妥。 “那种地方不干净,雌主以后还是少去...” 白清妤撇了撇嘴,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神情里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没劲...好了我知道了。”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脑海中还都是和费迪探讨专业知识的场面。 年轻人的想法虽然稚嫩,可正是因为那份大胆,让她觉得很新鲜。 费迪会认真地听她分析问题,也会在某些细节上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 每次费迪都会带着几分胆怯又倔强的模样,和眼前这个无聊的雄性截然不同。 白清妤的腿蹭着他的肩头走过,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绕过一件家具。 她一路走进浴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很快便传来水声。 高越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他半跪在沙发前,肩膀上空落落的,她手臂的温度还残留在那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雌主有其他喜欢的雄性是很正常的。 他作为第一兽夫,理应主动为她分忧,甚至帮她安排那些她懒得操心的事情。 可他还是觉得好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将那些做好的饭菜倒进垃圾桶。 或许这些菜式她早已经吃腻了... 又或者只是因为,不想吃他做的。 —— 夜晚,两个人躺在床上。 高越钻进被子之前,已经主动将身上的衣物脱下。 白清妤似乎有些累,闭上眼睛静静躺着。 高越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着什么。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缓缓握住。 “雌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 他不敢把那个念头完整地说出口,可身体的僵硬和指尖的颤抖早已出卖了他。 “嗯?” 白清妤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虽带着倦意,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她身边的大猫像往常一样,温顺地蹭着她的脖子,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睡前仪式。 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锁骨上,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偏过头,熟练地吻上了他的唇,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在做一件早已经不需要思考的事。 “唔...” 高越浑身一紧,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尽管他们结侣已有数年,身体的每一寸早已被对方熟悉,可他还是无法抵抗白清妤突如其来的亲热。 每一次她的嘴唇落下来,他都会像第一次那样心跳加速,血液涌上耳廓。 “雌主...” 白清妤一个翻身,轻盈地趴在他身上,动作行云流水。 她低下头,熟练地吻上他的耳朵,那是他最怕痒的地方。 温热的气息和柔软的唇瓣交替落下,高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雌主、雌主...” 高越的腰主动去寻她,几乎是出于本能。 白清妤很喜欢和他做这种事,尤其是睡觉之前,可以卸下一天的疲惫。 他的手紧紧握住白清妤的腰,主动讨好式地配合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白清妤一声满意的轻叹,奖赏似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雌主,可以让我...吗?” 他眼底愠红,胸口的肌肉颤抖,祈求似的看着她,犹如弓弦被拉到了极限。 直到白清妤点了头,他才能够解脱。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可脑海中都是她的身影。 他躺在床上微微喘气,看着白清妤没有像之前一样缠着他,让他抱她去浴室,而是一个人快速清洗完毕。 随后她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高越却显得狼狈得多,他坐在一旁看着她,手指渐渐收拢攥紧被子。 雌主对他... 就连这种事情,都变得公式和敷衍。 —— 第二天,高越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准备好了早餐。 可他却没有穿着训练作战服,而是一身正统军装,今天他要作为军方代表出席会议。 白清妤被他的样子惊艳到了一眼,不过也只是一眼。 她坐在餐桌前,拿起一片面包,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这样重要的会议啊,我们研究所怎么没通知...对了,烬指挥长也出席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她刚和鹿天骄闲聊过几句,却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然而对于高越来说,“烬野”这个名字从白清妤口中提起,几乎能够让他瞬间应激。 当初的自己,就是趁着白清妤生烬野的气,才趁虚而入成为她的兽夫。 所以或许对于白清妤而言,他只不过是...烬野指挥长的替身。 哪怕已经过去五年,她心中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吗? “不知道。” 高越的声音很少这样冷,所以白清妤自然听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微微皱了皱眉。 “你又闹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们军方的行动安排,不都是统一的吗?”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高越的态度却令她感到不适。 “长官的事情,我没资格过问。” 他的语气软了几分。 “哦。” 白清妤只是随口一问,就算没得到答案,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可这在高越听起来,却像是她刻意冷战的表现。 呵... 他背对着白清妤苦笑一声,却没敢真的发出声音。 无论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他都比不得... 新人她宠着,旧人她在意着,那他呢? 在她心里或许...从来就没有过他的位置。 而如今,就连替代品这个角色,也快要换人了。 番外二 白清妤在外面有狗了(3) “雌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白清妤松开用丝绸发带包裹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再身后,又用手指馆了一个髻。 “我要出差,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吧。” 她要去哪... 高越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以往她出差,都会主动告诉他去向的,这一回她却只字未提。 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不安。 他没多问,只是默默将刚穿好的外套重新挂回玄关,转身走回了房间。 隔着一扇门,白清妤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这周应该都不回来了。” “嗯。” 高越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折衣服的时候动作慢了些,试图在上面更多地留下自己的味道。 —— 白清妤要参加的是一场大型学术交流会,主题围绕地质勘探和新能源开发等话题,会场设在太息星的中心的科学会堂,这也是白清妤最熟悉的地方。 到场的都是在业内叫得上名号的专家,除了一人,费迪。 他是白清妤带在身边的,也是在场的为数不多的年轻雄性。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杏叶胸针,站在白清妤半步之后,安静地翻看会议手册。 一个年轻的新面孔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又始终站在白清妤身侧,众人只看一眼,便心照不宣。 几位雄性专家的目光从费迪身上扫过,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几乎是同时冷了下来。 其中一个的胸肌将白衬衫撑得紧绷,双臂交叠在胸前。 “你看,这所谓的‘学术郎’,我们今天不就见到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雄性真是不检点...” 旁边的兽人低声附和着,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你没看见他从一进门就在自拍吗?估计是要发到社交平台上,勾引雌性呢。” “人家还用勾引?你没看见他身边是谁——” 说话的人故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清妤一眼。 低下头时,眼底里藏着的分不清是羡慕还是愤恼。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雄性,靠讨好雌性就想和他们平起平坐,恐怕是连一篇正经论文都没发过吧? 而那些年长的雌性专家在看到费迪时,目光却截然不同。 她们眼中多了几分欣赏,甚至是一丝怜惜。 这样年轻漂亮,得体又懂得分寸的雄性,在学术圈里确实少见。 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现,给了她们一个与白清妤拉近关系的绝佳话题。 “白科长眼光不错,你的学生真是年少有为啊。”一位年长的教授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善意。 “你们过誉了。”白清妤语气淡然,唇角却微微扬起,“费迪不是我的学生,我只是觉得他很聪明,所以带他来长长见识罢了。” “年轻人,还不快谢谢白科长。”另一位知名学者顺势提醒道。 “谢谢白科长。”费迪微微欠身,声音清润而克制。 他在外面一向很懂礼数,每次都以学生自居,可私下里却会主动喊白清妤作姐姐。 会议结束后,白清妤终于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费迪就站在门口等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踮一下脚,像一只耐心等待主人的幼犬。 看见白清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几步迎上前去。 “白姐姐...” 他唤了一声,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亲昵,担忧地看着白清妤略显疲惫的脸庞。 “你饿了吧,要不要去吃东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清妤回望了一下参会的其他人,比起赴宴,和费迪在一起的时候反而会更加让她感到轻松。 “好啊,吃什么你定。” 费迪点了点头,立刻主动拉着她坐上飞行器。 他们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家中层的低空餐厅,这家餐厅嵌在两栋高楼之间,门面不大。 白清妤习惯的餐厅要么是高层景观厅,要么是私密的地面包厢,在太息星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吃饭。 “这是什么?” 菜上齐后,白清妤用筷子指着盘子里一道色泽深沉的菜肴。 她没见过这种食材,形状不太规整,表面还裹着一层浓郁的酱汁。 “是内脏。”费迪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这样做出来是最好吃的!” 白清妤眉头一皱,她倒是听说过鹿天骄很喜欢这类食物,但是她... 不过想到上次新奇的体验,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缓缓送入口中。 食物渐渐在口腔中滑开,口感尚可,味道浓郁。 白清妤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费迪的眼睛弯弯的,他一整天都很紧张,终于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他随意地趴在桌子上,诉说着自己白天的心路历程,白清妤被他拿着餐具敲击桌面的动作扰得有些烦躁,却还是包容了他的习惯。 毕竟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的鲜活、富有生命力。 可当她第二次夹起那道菜送入口中时,刚刚那抹新鲜的喜悦却悄然淡去了。 同样的食物,同样的酱汁,这次却吃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油腻感从舌尖漫上来,香料的厚重压过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咀嚼开始变得有些勉强。 就连她上一次最认可的肉串,这次也没能吃下几口。 “白姐姐,你怎么了?” 白清妤抬起头,放下筷子,“没什么,我吃饱了。” “怎么才这么少!”费迪忐忑地看着她,“是不是我说太多话,让你心烦了。” “没有。” 白清妤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她突然在想,如果现在坐在对面的是高越,他会怎么做呢? “白姐姐...” 白清妤突然听见几声啜泣,她再抬头,只见费迪的脸上早已多了几道泪痕。 “你哭什么?”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费迪的声音不经意地放大,语气里全都是委屈,“呜呜...今天白天他们那么说我,你是不是也是那样想我的...” 白清妤扶额,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小雄性居然这么麻烦。 番外二 白清妤在外面有狗了(4) 会议进行的时间只有四天,原本白清妤订了度假酒店,想和费迪在一起好好休息一下。 可也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有些无趣,再加上确实有许多工作需要她回去处理。 于是她改了行程,提前回了联盟星。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便没有通知高越来接。 可没想到她一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特殊气味,混杂着酒气,几乎盈满了整个房间。 “高越?” 她捂着鼻子蹙起眉毛,赶紧把窗户推开。 好大一股老虎味。 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她不过才离开几天,家里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找遍所有房间都没发现那人,最后还是在地下室,看到那只巨大的黑虎正躺在地上,看起来早已神志不清。 他身边是几个空酒瓶,黑虎仰躺着,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一下下无意识地轻扫着地面。 “你!” 白清妤没想到自己才几天不在家,他就把家弄成这样,而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大家伙,和自己认识的高越简直不像一个物种。 “喂!” 鞋尖踢了一下黑虎的肩膀,可这点力度对于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醒醒,快起来!” 黑虎依旧没有反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 白清妤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直接一把拍在他最脆弱的腹部。 这一下终于起了作用,黑虎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了一下,目光涣散而迷茫地看着她。 “你是谁啊...” 他翻了个身,将肚皮掩在身下,虽然身体却依旧软作一瘫,却将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也夹紧了些。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白清妤气得手腕都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是你雌主!你到底怎么回事,是情期到了吗?” 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味道虽然不算难闻,却太过浓郁,让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黑虎的头一下子重重地砸回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四肢向后挪了挪,像是在躲避什么,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不是...雌主不要我了...” 他的雌主只喜欢别的雄性,不要他这个替身了。 白清妤因为愤怒,手腕上的兽夫印都在微微发烫。 黑虎的身体突然一紧,仰头看着白清妤,因为晶核的疼痛清醒了几分,却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凑上来,巨大的虎头就往白清妤的怀里钻。 “雌主,疼...别罚了。”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黑虎硕大的身体居然在发抖,就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湿润了。 白清妤这才回过神来,放松了手腕。 黑虎在她的腿上又蹭了蹭,毛茸茸的大脑袋拱来拱去,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尾巴甚至开始轻轻地摇晃。 “雌主...” 白清妤的腿都快要麻了,这家伙...也太重了吧! 回想之前每一次,高越但凡做了什么让她有半点不高兴的,都会主动请罚。 有时候她气急了,便真的动用契印,毕竟这对她而言最简单的方式。 而他呢... 每次都是嬉皮笑脸地说,一点都不疼,再罚重一些,她解气就好。 于是她也就真的照做,直到他的眼睛里露出认真和臣服。 可是刚才...契印才微微发烫,他就疼成了那样? 至于吗... “高越,变回人形,我搬不动你。” 白清妤被他蹭得快要坐在地上,地板太硬了,她可不想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高越难得没有听话。 他把头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地从她的膝窝处传来,委屈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控诉的意味: “是因为这样不像他吗...” 他不像,难道那条狗就像吗?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烬野,烬指挥长是八阶兽人,雌母又是蛇星领主,他比起来差得十万八千里。 可要说像烬野指挥长,那条狗还不如他呢! “你说什么呢,像谁?” 白清妤听不清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只是用力推着他的头,再这样下去她的腿真的要失去知觉了。 “我不是蛇...变成人形也不是。”高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谁让你当蛇了。” “你现在不喜欢蛇了对不对,开始喜欢狗了!反正你就是不喜欢老虎...” 他的控诉终于有了指向,却依然含混得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白清妤深吸了一口气,她没空和他掰扯这些没头没尾的话,如果他再不听话,她就真的把他丢在地上不管了。 “我命令你变回人形!” 高越被吼了,他默默趴在地上,很快,地上的一团黑变成了一团暖白。 他蜷缩着躺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不着寸缕,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白清妤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伸出手,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凉的。 “你不会把我收藏的酒都喝完了吧?” 白清妤站了起来,地上的空瓶原本价值不菲,如今好东西却都进了猫肚子里。 “不好喝...苦的。” “苦的你还喝!” “我是你的第一兽夫啊,喝家里几瓶酒都不行吗...” 他赚的晶石都在雌主那了,她却因为几瓶酒凶他,她果然早就腻了他... 所以如果他现在不喝,以后恐怕就都要进狗肚子里去了。 现在他都喝完了,那只狗到时候就算进了家门,也休想得到一瓶! 白清妤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是吃醋啊...雄性就是麻烦。 因为这点小事,就浪费了她一柜子好酒。 “谁说你不是第一兽夫了,起来。” 作为一个雌性,在外面玩玩不是很正常吗? 她还没往家里领呢,反应就这么大... 白清妤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一下子抱住。 “雌主...我知道了。那只狗什么时候进门,我去准备一下...” 番外三 蝶大小姐的驯夫日常(1) 蝶香念靠在飞行器的真皮座椅里,单手支着下巴。 她刚参加完一场无聊透顶的贵族晚宴,裙摆沾了些香槟气泡的甜腻味道。 光脑通讯响了十几次,全是来自于同一个人,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飞行器穿过大气层,降落在庄园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风眠穿着熨帖的黑色制服,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蝶香念递来的手包,深黑色的眼睛里透着担忧的神色。 “小姐,您比预定的时间晚归了五十七分钟。” 蝶香念参加的不是普通贵族晚宴,宴会上的一大半都是联盟星的黑帮成员。 那些钱不干净,大小姐不应该和那些家伙接触。 “宴会散得晚。” 蝶香念没理会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便踩着粗高跟鞋往庄园里走。 风眠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那是他二十年如一日的距离,马兽人的忠诚刻在骨血里,一旦认定主人,便是至死方休。 “小姐用过晚餐了吗?”风眠问。 尽管他五年前就成为了蝶香念的兽夫,可他依旧保持着儿时的习惯,叫她小姐。 “没胃口。” 宴会上的菜没一道是能吃的,她一晚上也只是喝了两杯甜酒。 “可您中午也只吃了半份沙拉。” 风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我给您备了您爱吃的红丝绒蛋糕,还有柠檬茶。” 蝶香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风眠立刻垂下眼帘,姿态恭顺得像最标准的管家,但她注意到风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忽然笑了,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慵懒地飘过来: “那就端到我房间里来吧。对了,风眠。” “在。” 雄性兽人立刻仰起头,等待进一步的吩咐。 “你今天居然梳了这个发型。” 蝶香念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你上次梳这个发型,还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 身后的脚步顿了一瞬。 片刻后,风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了几分:“小姐记性真好。” 蝶香念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风眠的耳尖一定红了。 马兽人的耳朵是最诚实的,藏不住任何情绪。 这个雄性能用最完美的表情管理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从小看着他耳朵长大的她。 走进客厅的时候,蝶香念的脚步顿住了。 沙发上横着一个兽人。 准确地说,是一只狐狸。 火红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沙发靠垫上,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他一条蓬松的狐尾慵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尾尖时不时晃一下。 夜是她三年前收的,蝶香念在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被吸引了。 他的五官美到妖冶,薄唇微翘,天生一副风流相,此刻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蝶香念知道他没有。 蝶香念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抬起脚,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踢了踢他垂在沙发边缘的手。 “夜,起来。” 火狐兽人没动,呼吸依旧平稳绵长,装睡装得极有职业素养。 蝶香念挑了挑眉,鞋尖顺着他的手指往上,轻轻碾了碾他的手腕。 夜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忍不住了,睁开了眼睛。 那双狐狸眼是极浅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醉意三分风情,而剩下的全是算计。 “雌主。”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地拖着尾音,“您这一脚踩得我好疼。” “我还没用力。” 蝶香念面无表情地说。 夜握着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踝骨上缓缓摩挲,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 “那雌主用力踩踩?我受得住...” 蝶香念抽回脚,夜顺势坐起来,红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孽。 他打了个哈欠,狐尾从扶手上滑下来,自然而然地卷上了蝶香念的小腿。 蝶香念低头看了一眼缠上来的尾巴,又看向他。 夜冲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 “尾巴拿开。” “雌主我冤枉啊...是它自己缠上去的,说明它也想雌主了。” 夜摊手,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话音刚落,风眠端着茶点从厨房方向走来。 他一眼看到缠在蝶香念小腿上的那条狐尾,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夜感受到那道杀人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懒洋洋地把尾巴又往上卷了一圈,几乎要探进蝶香念的裙摆里。 “风眠管家。”夜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做的红丝绒蛋糕,看上去真好吃,不像我...笨手笨脚的,雌主从不让我进厨房呢。” 蝶香念确实说过那种话,她很喜欢夜的脸,并不希望任何油烟侵蚀了那副美丽的皮囊。 风眠将茶盘稳稳地放在桌上,动作优雅,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夜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将他拽了起来。 “这是小姐从太息星带来的定制款沙发,你在上面睡觉会压坏坐垫的皮质。” 夜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忽然笑了: “风眠,你是在关心坐垫,还是在关心别的什么?” 风眠没有说话,深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夜。” 蝶香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同时看向了她,“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在我的沙发上睡觉。” 夜眨了眨眼:“可是雌主,我等你等了一天,实在撑不住了才...” “那你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等。” 蝶香念深吸一口气,她今天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精力陪这只狐狸玩。 她用勺子盛了一小块蛋糕,香甜的气息在舌尖化开,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 风眠听见蝶香念居然怼了她平日里最喜欢的狐狸,又见她吃下第一口蛋糕,脸上的冷意不经意间消融了几分。 蝶香念吃完了半块蛋糕,站起来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夜,你今晚睡外面。” 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风眠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雌主!”夜从沙发上弹起来,“您认真的?” 蝶香念已经踩着楼梯上去了,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你不是喜欢在外面晃悠吗?今晚让你住个够,风眠,带他去。” 风眠垂下眼睛,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小姐。” 然后他看向夜,嘴角终于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但夜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弧度分明在说:活该。 番外三 蝶大小姐的驯夫日常(2) 夜咬牙看着风眠,蓬松的狐尾炸开了一圈。 蝶香念说的外面倒不是真的大街上,而是庄园的客房,里面虽然什么都有,但作为兽夫被赶到客房去住,对夜而言就是莫大的羞辱。 夜跟着风眠走过长廊,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客房门口,风眠停下来,面无表情地替他打开了门。 “夜先生,请。” 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双狐狸眼上下打量着风眠,忽然笑了: “风眠,你跟了她二十年,那么听她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 风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管家。”他说。 “管家?”夜嗤笑一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那你告诉我,一个管家会在小姐十六岁生日那天,偷偷把她的贴身衣物,藏在...” 风眠的瞳孔骤然紧缩。 夜满意地看到那张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退后一步,悠然自得地走进了房间。 “晚安,风眠管家。祝你梦到小姐。” 门关上了。 风眠站在走廊里,橘色的灯光落在他银灰色的长发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深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 回到主楼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先去检查了一遍庄园的安保系统。 直到确认所有防御装置正常运转后,他又去厨房温了一杯牛奶,端着托盘上了楼。 蝶香念的房间在二楼最东侧,房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缝隙。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还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风眠正要敲门,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随即放轻了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蝶香念换了家居服,坐在窗边的躺椅上。 他还以为她今天恼了夜,便不会再召其他兽夫... 可此刻她脚边蹲着一个少年,青涩的模样,浅金色的短发蓬松柔软。 少年有着一双极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此刻正仰着头看着蝶香念,脸颊微微泛红,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她居然找了飞羽? 飞羽是鸽兽人,今年刚满十八岁,是蝶香念三个月前从星际黑市买回来的。 当时他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浑身是伤,翅膀被折断了一只,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却也只是因为那双眼睛,和蝶香念最近看的动漫里一个角色很像,她便花了三倍的价格把他从贩子手里买下来。 不仅带回了庄园,还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治伤。 可随后,她就把这个人忘在了脑后... 他们还没有结侣,飞羽甚至还不能完全算作她的兽夫。 风眠端着牛奶站在门外,看着飞羽跪在蝶香念脚边,双手捧着她的一缕长发。 “大小姐。”飞羽的声音轻轻的,“您的头发好香。” 蝶香念的脚趾玩弄着他的胸口,没有抬头:“飞羽,你该回房间睡觉了。” “唔...大小姐,我想在这里陪您。” 飞羽红着脸埋进她的发丝里,声音闷闷的,青涩的身体微微发抖,就连肩膀都染上了红。 “嗯,上来吧。” 飞羽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眷恋。 他快速爬上了一旁的大床,听话地跪坐在床脚,直接将自己的上衣褪下。 “大小姐。”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坦率,“我喜欢您,请您使用我吧!”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飞羽的耳朵动了动,鸽兽人的听觉异常灵敏,他立刻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谁在外面?” 门被推开了。 风眠端着牛奶走进来,表情依旧平静。 “小姐,您的牛奶。” 风眠将牛奶放在蝶香念手边的茶几上,然后站直身体,目光终于落到了飞羽身上。 飞羽被他的目光看得微微一僵,随后仰起下巴看着风眠,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 可他到底年轻,被这样盯着看了几秒就有些撑不住了,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但他咬着嘴唇不肯松手。 “风眠,什么时候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自己去领罚。” “是...” 风眠默默退了出去,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听见了年轻雄性毫无保留的轻喘声。 那声音一下下砸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可耻的变化。 那一刻,他甚至变成了飞羽,感受着蝶香念踩碎自己的脆弱和尊严,那种感觉让他快要死掉,却又幸福到要发疯。 他没有半分犹豫地走进惩戒室,褪去衣物,将一盆冰水从上泼下。 “风管家,您来做什么?” “领罚。” 他说完那两个字,对面的兽人愣了几秒。 大小姐脾气不好,每天都有被送来的兽夫,他们天天都要加班, 可是风管家是最懂大小姐心意的,自从他入职以来,还从来没见过风眠来惩戒室受罚。 “得罪了,风管家。” —— 蝶香念从不让雄性留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哪怕是曾经最受宠的那只狐狸。 结果就是飞羽一身红痕,双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却还是得抱着衣服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就在蝶香念准备休息的时候。 “嘭!” 窗户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蝶香念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声闷响。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沿上翻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不,不是少年,而是一匹狼。 深灰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一双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他的脸上有几道新鲜的伤口,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校服外套被撕破了好几处。 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似乎在嗅她身上的气息,然后咧开嘴笑了,薄唇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主人,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属于掠食者的压迫感。 明明身上的血腥味浓烈得呛人,但眼睛里分明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蝶香念皱起眉头,这家伙还没成年,但着实美味。 “苍寒,你怎么又翻窗户?” 苍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扣住蝶香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蝶香念吃痛,另一只手立刻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 年轻的雄性,总是毛手毛脚的。 苍寒的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打我?”他哑着嗓子说,“再打一下。” 番外三 蝶大小姐的驯夫日常(3) 蝶香念深吸一口气,这家伙还真是壮,打了他一下,她的手都有些麻。 “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她问。 苍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是血一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学校里有几个不长眼的人,说你的坏话。” “所以你就把他们打了?” “我没打他们。”苍寒纠正道,“我咬了他们。” 蝶香念:“...” 十年前,蝶香念资助了一群贫困生,当时不过恰巧在参加了一场慈善活动,做做样子罢了。 那个时候的苍寒才七岁,感谢宴上远远地见过蝶香念一眼,就记住了她。 蝶香念没想到,十年后的现在,他居然主动找上了她。 “主人,他也就比我大六个月,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苍寒看着门口飞羽离开的方向,刚刚他在门外都听见了,那只臭鸟叫得真难听。 他还有不到半年就成年了,他也想做蝶香念的兽夫。 “噗,做我的兽夫?” 蝶香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的指尖落在苍寒的下巴上。 “我兽夫的下场,你应该知道吧?” 蝶香念身边总是有十几个兽夫,她每年都会收新的,可总共兽夫数量从不会超过二十。 对外表明的原因是,蝶香念喜欢十八这个数字。 可实际那些兽夫去了哪里,可想而知。 “知道,是那些废物惹主人不高兴了,他们活该被抛弃!” “苍寒。” 蝶香念的声音甜腻又平静,她用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苍寒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学校里要控制自己。” “那我下次轻点咬。” 他说,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好,我答应你,等你成年来找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真的吗!”苍寒咧开嘴,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嗯,不过现在...我困了。” 蝶香念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苍寒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到窗边,一只脚踩上窗沿,回头看了她一眼。 “主人,明天见。”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跃了下去。 片刻后,蝶香念看到光脑上的红色提醒,是庄园安保系统发来的警报。 东侧围墙有异常热源信号,疑似有人翻越。 不用查了,肯定是苍寒。 蝶香念关掉警报,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大床中,临睡前没忘记给风眠发送信息: [明天早上八点叫我起床。] —— 早晨八点整,风眠准时敲响了房门。 他推着早餐车进来,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好,制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小姐,该起床了。” 蝶香念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尽管刚刚睡醒,头发却依旧柔顺得如丝绸一般。 她被风眠抱着去洗漱,就在风眠将她的浴缸放好水后,蝶香念突然勾住了他的领口。 “风眠,你今天看起来很好吃。” 风眠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姐,您还没睡醒...” 或许是因为昨晚刚领过罚,风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带着几分平日里难见的病弱。 又因为亲眼撞见了自己的雌主宠幸其他兽人,风眠的眼睛一直到早上都有些红肿,带着一抹专属于他的破碎感。 “我醒着呢。” 蝶香念打了个哈欠,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暖白。 风眠的视线飞快地移开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蝶香念看着他那对红透了的耳朵尖,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对风眠太熟悉了,以至于在他身上,她早就没有太多乐趣。 可风眠确实最懂他的,有几次她都想换掉他,可其他人没一个能顶替他的位置。 “衣服脱了。” “什么?” 风眠不解,却依旧照做。 衣服褪下的瞬间,蝶香念清晰地看到他皮肤隆起的道道伤痕,表面没有见血,却不代表皮下是完好的。 原因是蝶香念不喜欢看到血痕,她是生意人,完美的东西被破坏,不吉利。 她的方形甲片划过那一道道肉色的隆起,风眠几乎瞬间便丢盔卸甲。 他的雌主不喜欢他,只是习惯了他。 所以她已经很久没有召过他近身伺候,更不会对他安抚,所以这几年来,他都是靠着抑制剂生活。 她突然的亲近,让他难以承受,只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蝶香念看着他那对红透了的耳朵尖,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踮起脚尖,凑到风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风眠,你耳朵好红。” 风眠整个人僵住了。 雌主... 风眠下意识地靠近,他想让蝶香念碰碰他,去安抚他那颗孤寂又燥热的心。 好难受... 他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在发烫,最近使用抑制剂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剂量也越来越大,可他身体的抵抗更加明显。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就在下一刻,蝶香念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转身出了门,留下风眠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风眠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没关系...再等等。”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去。 拐过楼梯转角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夜。 火狐兽人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衬衫,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妖冶的脸越发不真实。 夜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胸,蓬松的狐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雄性兽人露出一部分兽体,这看起来是不体面的,有勾引雌性之嫌。 可这只狐狸却从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不是露出耳朵就是露出尾巴,每次见到蝶香念都主动蹭上去,偏偏蝶香念她...就爱吃这一套。 看到风眠走过来,那双狐狸眼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眠管家。”夜慢悠悠地说,“听说昨晚你去了惩戒室?” 番外三 蝶大小姐的驯夫日常(4) 风眠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小姐的决定。” “是吗?”夜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狐尾绕过来,轻轻挡在风眠身前,“那我想问问,这滋味好受吗?” 风眠停下脚步,看着他。 “罚是小姐赏的,起码比独守空房好受。” “你!” 夜那双含笑的眼睛突然冷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空气中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碰撞撕咬着。 其他的兽夫想要进入蝶香念的房间,只能等她的召唤,只有风眠...借着从小是她管家的身份,可以随意出入。 “小姐没有说你可以回来。”风眠最终开口。 夜的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那我就去问问雌主好了。” 他绕过风眠,肩膀几乎是擦着他的过去,夜往楼上走去,狐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风眠没有拦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夜走到蝶香念书房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飞羽晨练回来。 鸽兽少年的浅金色短发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紧紧裹着少年纤瘦而结实的身体。 “夜哥?”飞羽看到夜,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你也来找雌主吗?” 雌主... 夜的眸子冷了几分,他也就一晚上不在,他们就结侣了? 夜打量着飞羽这副狼狈的样子,挑了挑眉:“才练了多一会,就累成这样?” 飞羽被瞪了一眼,眼眶微微泛红,但嘴唇倔强地抿着。 昨天晚上雌主也说了这样的话,嘲笑他身子太弱。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在贩子手里的时候,他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在发育的关键时期营养不良,所以兽阶只有三阶...就算以后再努力,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起色。 夜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鸽兽人以温和柔顺著称,是最没有攻击性的种族之一。 就算他得宠,也总比那个讨厌的风眠好得多。 “你挺厉害的。” 夜难得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蝶香念见过的雄性兽人无数,还能够吸引到她的注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飞羽愣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夸奖的小鸽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谢夜哥。” 夜看着他这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兽人太干净了,像一张白纸,蝶香念可以在上面画任何她想画的东西。 而他不一样,虽然只有三年不到的时间,可他这张纸已经被涂得乱七八糟。 蝶香念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大概早就腻了... 他正想着,书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蝶香念站在门口,她喜欢厚重夸张的妆容,和动漫里的形象接近,此刻一头卷发梳成双马尾,十分元气。 她看了看夜,又看了看飞羽,微微皱了皱眉。 “你们两个站在我门口干什么?” 夜立刻换上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狐尾绕过来轻轻蹭了蹭蝶香念的小腿: “雌主,我来问问,我可以回来住了吗?” 飞羽也跟着上前一步,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雌主,我练完三百组了...” 蝶香念看着飞羽气喘吁吁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我不是说,让你能一次练完五百组再来找我吗?” “是...” 他是太想她,所以没忍住,想偷偷看她一眼。 “我这就去加练!” 飞羽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狐狸的尾巴还绕在蝶香念的身上,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蝶香念的手摸了一把狐尾,夜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唤出了声。 “嗯...” “你又和风眠赌气?” 蝶香念提醒过他很多次,风眠是她从小用惯了的人,不许他胡来。 夜听见蝶香念再次替风眠说话,一颗心都快要被妒火燃尽了。 “雌主就是偏心...罚他只是挨打,罚我却是让我独守空房。” 狐狸的心最是敏感多疑,她明明都知道,却选择用最狠的方法来罚。 “下午我要和鹿天骄还有白博士喝下午茶,你陪我一起去吧。” 蝶香念还是受不了他这副委屈样,谁让这个雄性实在是太过貌美,很难不让人心软。 “对了,记得帮我给遥遥和渺渺挑些见面礼物。” “真的...” 夜简直不敢相信,狐狸瞬间化作忠犬,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这就去准备!” —— 夜晚,夜侧躺在床上,红色的长发铺散在浅色的床单上。 他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精瘦的腰线和流畅的肌肉线条,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微微仰头,迎合着蝶香念的动作,尽管这个姿势对他而言并不简单。 蝶香念的嘴唇很软,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像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甜品。 夜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一向精明的狐狸眼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雌主居然亲了他... 雌主只有在最初宠爱他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他甚至快要忘了那是什么滋味。 蝶香念退开一点,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笑了出来。 “夜。”她用手指点了点他胸口的红痣,“号称阅尽风月的夜先生,怎么一个吻就傻了?” 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猛地坐起来,那双狐狸眼里水光潋滟,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微微发烫。 “雌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觉得自己出身不干净吗? 可她明明知道,他从来没有被除了她之外的雌性碰过... 蝶香念没有回答,而是随手玩着他的红发。 “夜,你跟了我多久了?” 夜深吸一口气,将炸开的狐尾慢慢收拢,“两年十个月零七天。” 蝶香念微微挑眉:“记得这么清楚?” “和雌主有关的每一件事,我记得都很清楚。” 当初他家的产业被恶意商战搞垮,他也一朝从天堂坠到地狱。 他的父兽被卖掉还债,雌母也病倒了,他为了赚钱给雌母治病,就只能... 他已经认命了,或许自己下半辈子,就是一个靠出卖色相和情报过活的臭狐狸。 而他被送去陪的第一个客人,就是蝶香念。 她穿着那么昂贵的裙子,踩着一尘不染的高跟鞋,还没等他进门就说了一句。 “让他们走,我嫌脏。” 就在他以为注定少不了一场毒打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等等,他留下。” 后来她说... “这只狐狸长得不错,我带回去养着吧。” 夜慢慢抬起头,狐狸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光,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微张,那副模样说不出的脆弱又诱人。 蝶香念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虽然这狐狸的缺点很多,永远改不掉的高傲的性子,还有对她的其他兽夫很不友善。 但奈何他啊...实在貌美。 番外三 蝶大小姐的驯夫日常(5) 第二天,夜穿着一件低领蕾丝衬衫,透着一身暧昧的红痕,在风眠面前走来走去。 “风管家,还是你清闲。你都不知道,雌主昨天可凶了,我今天早上起来都快疼死了。” 果然飞羽那个小身板满足不了雌主,也多亏了他这张脸,就是比风眠生得更加风情。 “怪不得...” 夜没想到,风眠非但不生气,反而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说什么?” 夜皱了皱眉头。 “昨天晚上你走后,小姐说让我把飞羽送到她房间里去。” 风眠的眼神依旧沉稳,却完全落在夜的身上,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夜却觉得他在嘲笑自己。 夜愣了一秒,随后毫不掩饰地带上几分怒气。 他大步走向飞羽的房间,一把将门推开。 飞羽正背着身穿衣服,动作看起来不太利索。 可夜还是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那些痕迹。 “夜、夜哥?怎么了...” 飞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夜觉得自己简直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雌主玩完了他,居然还... 曾经他可是她十几个兽夫中最宠爱的一个,这才过去多久...他就算是输,也绝不能输给一只又瘦又小的鸽子! —— “风管家会笑?这可是十几年来的头一遭。” 蝶香念的声音响起,风眠微微一怔,立刻收起了笑容。 “在想什么开心事?” “没什么...” 风眠手中的工作未停。 蝶香念看着他在做的事情,只是最简单的居家工作,其实这些事交给别人去做就好了,可风眠不放心。 有关于她生活上的事情,他总是要亲自经手。 “看见夜吃瘪,你就这么高兴?” 蝶香念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柔软。 这个雄性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守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长大。 看着她把一个个雄性带回家,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又什么都不说。 可她太了解他,他知道他麻木得像一个机器人的背后,是一颗活生生的、会嫉妒会发疯的心脏。 “风眠。”蝶香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 风眠抬起头,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没有。”他说。 蝶香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骗子。” 风眠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蝶香念绕过他,直接走进他的房间,风眠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跟进去就要收拾,却被蝶香念拦住。 风眠的房间不大,比起她其他的兽夫,甚至可以说是小得可怜。 毕竟兽夫的房间也算是主卧,而风眠从他孩子起,一直住的就是佣人房。 虽然后来当上了管家,还成为她的兽夫,却也一直都没有换过房间。 蝶香念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而水杯的旁边,是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标签上清晰地写着。 抑制剂,单次最大剂量5ml。 可他床边的垃圾桶里,却是好几支被用空被扔下的。 “小姐还是去别处吧,这里脏。” “是这里脏,还是你脏?” 风眠一时无措,是他大意了,今早光顾着给小姐准备早餐,忘记收拾自己房间的垃圾。 让她看到这种东西,实在是污了她的眼。 “风眠...”蝶香念轻轻开口,“有时候我总会忘记,我是你的雌主。” 就算她那么喜欢夜,却也从不觉得离不开夜。 只要有更漂亮的兽人出现,她随时都可以换掉夜。 可风眠不一样,她对他早已经习惯了,如果她的生活中没有他,她会感到非常不适。 所以... 她看着垃圾桶里面的东西。 她可不想让风眠死得那么早。 “今晚来我房间里,我帮你安抚。” 风眠的睫毛轻颤,就连呼吸都变得不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很难受,却又让他感到前所未有地兴奋。 “是...多谢...雌主。” —— “小姐...”风眠的声音又哑了,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别摸耳朵...” “为什么?”蝶香念明知故问,手指变本加厉地揉捏着他的耳尖,“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管家吗?管家连耳朵都不让主人摸?” 风眠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蝶香念的衣角。 安抚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雌性单纯地使用精神力,灌输进入雄性的身体。 而另一种,就是交配... 风眠不知道蝶香念想用的是哪一种方式,所以他还是在来之前,将自己彻底清洗了一遍。 可是蝶香念只是将精神力输入他的身体,并没有要做其他事的意思,但她的手... 从一开始,就在玩他的耳朵。 “小姐。”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是雄性兽人,您这样...我很难受。” 蝶香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那副隐忍到极点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原本就是故意欺负他的。 “那就不要忍了。”她说。 风眠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的双手撑在她头两侧,蝶香念从他眼睛里看见了她从未在风眠眼中见过的狂热,像是一头被关久了的野兽。 但风眠就是风眠,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在克制。 他没有直接吻上去,而是停在了几厘米之外,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近在咫尺,可他还是不敢。 “小姐...我可以吗?” 他可以像夜那样,亲吻她吗? 蝶香念最近很喜欢亲吻的感觉,最近哪怕是她胡乱的投资都有极高的收益,这让她感到生活太过无聊。 她对购物和消费更是彻底厌倦了,她必须在生活的其他方面找到新的乐趣,所以她才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这些兽夫身上。 这个吻和对夜的完全不同,刚才在夜房间里的吻是逗弄,是猎人给猎物的甜头。 而对风眠的这个吻...是回应和补偿,更是对他的认可。 风眠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拼命地想要汲取她的气息。 蝶香念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风眠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弹开,眼睛里满是惊慌和自责。 “对不起,小姐,我太用力了,我...” 蝶香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风眠,你再道歉一次,就也搬到外面去睡,和夜作伴吧。” 风眠眨了眨眼,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蝶香念看着他的笑容,她竟忽视了,原来风眠长得也很不错。 “风眠。”她轻声说,“以后多笑笑吧,板着一张脸,不吉利。” 番外三 蝶大小姐的驯夫日常(6) “说,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怎么会有雌主的令牌?” 夜一脸凶恶地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少年,这种雄性他见得多了,到处打架不学好的混混,居然敢到庄园来偷东西。 “我不跟你说话。” 苍寒瞥了夜一眼,蝶香念的几个兽夫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狐狸。 其他兽夫都是安静地等待召唤,只有他...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夜,一副勾引雌性的浪荡样子。 “你...” 夜正要叫保安把他丢出去,蝶香念正巧回到家。 “主人!” 苍寒看到蝶香念的一瞬间,不顾身上还捆着绳子,立刻就冲她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蝶香念没有一次见苍寒,是他身上没伤的时候,“你又跟谁打架了?” “你家里那只臭鸟...” “飞羽!” 这下不光是蝶香念,就连风眠和夜都震惊了。 那只鸽子,居然会打架? 而且眼前这只狼那么壮,居然会被那只鸽子伤成这样? 直到这时,飞羽才咬着唇站了出来,“雌主,我不知道他是您认识的人。” 他看到苍寒的时候,只觉得他鬼鬼祟祟的...他还以为是坏人,就出手教训了他。 苍寒没好气地瞥了那只鸟一眼,还不是他搞偷袭... 在天上用石头砸他! “主人,我成年了,我们交配吧!” 在场一众雄性兽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夜和风眠直接呆愣住了,飞羽眨了眨眼,却也低着头不说话。 而蝶香念的其他兽夫,存在感更低,现在最受雌主喜欢的就是风眠、夜和飞羽三个,其他人甚至几个月才有机会伺候雌主一次。 如果再来一个,他们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蝶香念被逗笑了,没想到这只狼这么迫不及待,“风眠,带他去洗干净,给他找个房间住。” “雌主真要收他!” 夜下意识出了声,随后被蝶香念一个眼神扫过。 “夜,不用我再说吧。” 夜长舒了一口气,他就是不服气! 还有风眠和飞羽两个懦夫,居然连争一争都不敢,“是,我去惩戒室,我这三天都去行了吧!” 他愤恼着离开,可这次蝶香念没有和他玩闹,她真的没有追上来。 可夜说出的话又不能收回去,他一气之下走进惩戒室,这回是真的要在这里待上三天了... —— 不过夜的担忧多虑了,因为蝶香念当天并没有宠幸苍寒。 那只狼住进庄园还没两天,就被关了禁闭。 理由是和其他兽夫打架。 那只狼比他还疯,他还没成为蝶香念的兽夫呢,就开始容不下其他雄性了。 “你来干什么...” 苍寒不服气,雄性之间强者为王,那些雄性打不过他,就该乖乖离蝶香念远一些。 可他们居然告状,让主人把他关起来。 蝶香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苍寒紧绷的脊背和微微炸毛的尾巴尖,嘴角弯了弯。 “来看看你。”她说,“禁闭室住得还习惯吗?” 苍寒没有回答。 他的尾巴烦躁地甩了一下,打在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苍寒。”她叫他的名字,苍寒身上还带着从小无人管教,难以驯服的野性,“转过来看着我。” 苍寒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蝶香念看清了他的样子,三天的禁闭让他看起来比之前更野了。 深色的的短发乱得像鸟窝,校服早就被他脱掉了,此时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新的抓痕,是其他雄性留下的。 苍寒看着蝶香念,喉结上下滚动。 “你身上有风眠的味道。” 他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占有欲。 蝶香念挑了挑眉:“所以?” 他早晚都要习惯这些的。 苍寒的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末端的毛发微微炸开。 那是狼兽人极度克制自己的姿态。 蝶香念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尾巴尖。 苍寒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转过身来,幽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愕。 “你碰我尾巴?”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少年气的慌乱。 耳朵红得能滴血,尽管他做梦都想和蝶香念结侣,可他却并不知道结侣的流程究竟是怎样的。 他咬着嘴唇,眼睛里水光潋滟,那张向来冷硬的脸此刻写满窘迫。 他记忆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一个雄性兽人,他猜那大概是他的父兽。 他记得他说过的话,狼兽人的尾巴,只有伴侣才能碰。 蝶香念的嘴角弯了起来,因为无论如何,她已经碰过了。 苍寒看着她明明身上还有其他兽人的味道,却理直气壮地又摸了自己。 他胸口涌起一股又酸又胀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的位置炸开了,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忍了三天了。 “什么时候结侣...” 要摸就摸,还磨蹭什么呢...这处雄之身他早就不想要了。 —— 屋外,夜靠墙站着,风眠和飞羽靠在楼梯上,互相对视了一眼。 “喂,我们休战吧。” 屋里那只狼实在是太过分了,霸占雌主好几天,害的他们现在连见雌主一面都难。 飞羽胆怯地看了一眼夜,犹豫着开口道: “夜哥,那狼兽人究竟什么来头,怎么把雌主迷成这样,连你的房间都不进了?” “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 夜攥着拳头的手都快要捏碎了,今天早上他硬着头皮去问苍寒,可那家伙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说什么年轻,力气大速度快。 还说他们这种老人有心无力...跟他们讲了也学不来。 “风眠,你说话啊!” “小姐喜欢谁,我们没资格置喙。” 风眠的眸光暗了暗,这些年他跟在小姐身边,早已经习惯了。 而夜、飞羽...包括屋里的苍寒,也早晚有一天要习惯的。 “风眠,你这样无趣,难怪她想不起来你。” 夜嗤笑一声,他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现在就要回去精进技术。 他定要把雌主的心抢回来! 飞羽看着夜气呼呼的背影,默默低下头。 他要时刻做好准备,万一那狼兽人伺候的不满意,雌主晚上叫他,他可要有精神才行。 “眠哥,我先回去了。” 风眠点了点头。 他依旧笔挺地站着,守在门外。 他在陪着大小姐,和小时候一样...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鹿星遥×高冉](上) 鹿星遥的入职档案上,清晰地写着。 智商219,17岁作为第一作者发表三项核心期刊,联盟星科学院最年轻的博士毕业生... 满满当当的履历,可唯独兴趣爱好那一栏,是空白的。 原本她想要填写飞行器开发和物理模型测算,但妹妹星渺告诉她那不算爱好,于是她就干脆空着了。 人力资源部的主管看了三遍,在批注里加了一句:建议关注心理适配度,增加娱乐休闲时间。 但这句话,很快就被淹没在无数个“同意”和“特批”的印章里了。 鹿星遥被分配到第七舰队所配合的综合实验室,当然这对她而言,也仅仅是个作为跳板罢了。 她一头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浑然不觉,目光一直盯着远处停泊的巨大战舰,脑子里还在计算着什么公式。 “遥遥?”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压制的平静,就像某种被刻意制造出的偶遇场景。 鹿星遥转过身,高冉站在三米外。 他身着中级指挥官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是两颗银星,比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多了一颗。 他的下颌线条锋利,眉骨投下的阴影凸显着他五官的立体,但那双温润的眉眼,却中和了他骨相的凌厉。 鹿星遥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向他走去,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 “高冉哥?好久不见,你长高了!” 高冉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今年二十七岁,上一次长高大概是七年前的事。 他想说点什么,但鹿星遥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她手中的数据板了,就好像刚才只是在完成社交礼仪所必须的寒暄。 他沉默地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控制器。 鹿星遥没有推辞,很自然地松了手,脚步向实验室内走去。 他们并肩走过廊桥,高冉走在左边,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 十几年过去了,还未曾变过。 鹿星遥的眉头紧锁着,没有抬头: “第七舰队的曲率引擎参数我在论文里见过,理论效率只有百分之九十二,实际应该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五,你们的冷却系统有问题。” 高冉沉默了片刻:“你刚下穿梭舰,要不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鹿星遥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好,就去食堂吧。” 高冉深吸一口气,食堂吗... —— 鹿星遥到岗的第三天,就提交了一份长达五十七页的引擎优化方案。 实验室主任看了一遍,默默地把方案转呈给了舰队技术部。 技术部的人看了,回了一个字:试。 消息传开的时候,高冉正在指挥室做航行推演。 他同期的副官惊诧着把消息念给他听,然后满是崇敬地感叹道: “听说这位鹿博士来了三天就改了引擎,还将效率提升将近百分之三!高冉,我那天在食堂看到你们一起吃饭了,你认识她?” 高冉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星图,没有表情地说:“认识。” “什么关系?” 高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星图上标注航线,“烬嗣的妹妹,小时候...见过。” “对哦,你和烬嗣好的像一个人似的,你以前肯定经常去他家。” 说完,副官注意到高冉的指节微微泛白,就连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高冉第一次想跟鹿星遥表白,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那时候鹿星遥还在上学,不过听说她在进行一个很复杂的实验,实验不顺利,她的心情也不太好。 高冉刚从其他星球作战回来,第一件事就去学校见了她,“吃饭了吗?” 鹿星遥摇头。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 鹿星遥想了想,点头了。 餐厅不大,但很安静,高冉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抬眼就能看到联盟星最漂亮的人工湖。 菜单上的菜他提前看过,划掉了所有她不爱吃的,鹿星遥和鹿星渺不同,她的这些习惯从十岁起就没变过。 鹿星遥坐下来,翻了翻菜单,然后抬头看他:“你帮我点吧。” 高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懒得看菜单,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还是认真地帮她点了菜。 菜上来之后,鹿星遥吃得很认真,但不快不慢。 高冉看着她,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遥遥,一次实验失败不算什么的,测不准...就再测几次好了。” “嗯,我知道。”鹿星遥接着他的话开口,而后抬头弯了弯嘴角,没有继续那个话题,“高冉哥,你这次任务执行还算顺利吗?” “啊?我吗...” 高冉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快速点头,“顺、顺利!” 如果不算身上的三个弹孔的话... “遥遥,其实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高冉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这件事,憋在他心中已经很久,尽管遥遥作为他最好朋友的妹妹,他还是难以控制地...爱上了她。 “嗯,你说。” 鹿星遥放下手中的餐具,正准备认真听他说话。 高冉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或许她以为自己又要和她分享星际中奇妙的见闻,可是他... 她还在上学呢,他现在说这些话,会不会吓到她了? “没什么...”高冉挠了挠头,他不敢直视鹿星遥那双清澈的眸子,“遥遥,你要多注意休息,等你毕业了,我就告诉你。” 鹿星遥眉头一皱,撇了撇嘴,“好吧...我知道高冉哥是为了激励我,反正还有三个月我就毕业了!” 高冉的第一次表白就这样无疾而终了,是他在最后关头退缩了,不过好在并没有被她发现。 高冉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他站了很久。 最后苦笑了一下,转身回了指挥中心。 第二次的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那天学校发生了小事故,一个冷却阀在测试中爆了,虽然不是大事,但现场一片狼藉。 鹿星遥当时就在实验舱里,被碎片划伤了手臂。 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消息是传到指挥中心的,烬嗣正在主持作战会议,内线电话打来后他脸色微变,差点抛下重要的指挥任务。 当时作为副官的高冉立刻上前询问原因,烬嗣是一线指挥此时走不开,高冉便主动提出自己去学校。 见到鹿星遥的时候,她正坐在急诊室的床上,一个护士在给她包扎。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另一只手还拿着数据板在看,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专有名词。 高冉站在门口,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 “遥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鹿星遥抬起头,看到是他,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高冉哥你怎么来了?” 她问,随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三哥、五哥还有渺渺刚来看过我,我真的没事!” 说完,她还毫不在意地抬起刚被包扎好的手臂,活动了两下给他看。 “别动!” 高然两步迈上去查看她的伤口,白色的纱布缠在小臂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渗血。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很轻地碰了碰纱布的边缘,像是怕碰疼了她,“遥遥,疼不疼?” 鹿星遥摇了摇头,像是被高然的反应吓到。 “高冉哥,你怎么了?” 医疗中心的灯照在他额头晶莹的汗珠上,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遥遥,我有话跟你说。”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鹿星遥×高冉](下) 鹿星遥等着。 “我——” “鹿星遥同学,你怎么样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她满脸焦急地走进来。 “你雌母和父兽正在赶来的路上,医生,请给她做全身的检查。” “老师,我真的没事,没伤到头的...不用麻烦雌母的...” “这事情学校有责任,我们必须对你的身体负责。” “遥遥,听说你受伤了,同学们都来看你了!”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高冉被人群挤到了远处。 鹿星遥被团团围住,高冉要说的话也被打断。 就在这时,腰间的接收器响了。 “高冉指挥官,K66小行星带出现不明异化生物活动,有途径商舰收到袭击!” “知道了,马上来。” —— 没想到,从那次之后,他就被派去了更远的地方执行任务。 直到鹿星遥已经毕业,再到她入职联盟实验中心,恰巧分到他的舰队所负责的实验室,已经足足过了两年。 这一次,高冉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选了一个鹿星遥肯定会休假的日子,联盟星的重大颁奖庆典。 他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换了三套制服,最后选了那套深灰色的礼服款。 同期的副官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说:“高冉,你是去领奖还是去结侣?” 高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副官识趣地闭嘴了,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认识高冉三年了,头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的外表这么在意。 颁奖环节进行得很顺利,台下掌声雷动,高冉站在聚光灯下,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台下的一个身影。 典礼结束后的酒会上,高冉终于找到了机会。 鹿星遥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她一个人。 陆星遥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社交场合,手里那杯香槟一口都没喝。 高冉端着自己的杯子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鹿星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礼服上停了一瞬,然后说: “高冉哥,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高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鹿星遥夸他穿得好,这比舰队总部给他发嘉奖令还让他觉得不真实。 “遥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犹豫也不再退缩。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是工作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这么巧,我也有...” “我先说!” 高冉喘着气,他的双手握住鹿星遥的手腕,他现在不需要遥遥帮他庆祝,他要告诉她一件更重要的事。 “好。” 鹿星遥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得很专注。 高冉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忽然全部涌到了喉咙,挤在一起。 “我喜欢...” 可就在这时,现场忽然响起了警报声。 “全体注意,不明飞行物正在接近星港,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高冉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鹿星遥身前,没有一丝犹豫。 鹿星遥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去哪?”她问。 “遥遥,快回去,不要出门,我要去指挥中心。” 鹿星遥没有说话,她松开了他的袖子,后退了一步,然后说: “注意安全。” 高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了指挥中心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了,但鹿星遥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疏散人员把她拉上了撤离舰。 那次警报最终被证实是一次误报,是一个民用探测器的信号被误判了。 虚惊一场,但高冉第三次表白的机会就这样被一个乌龙事件搅黄了。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对鹿星遥说出那些话。 同期的副官听说了这件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高冉,要不然你直接把自己脱光了扔到她床上去算了。” 雌性嘛,都是容易一时冲动的。 高冉没说话。 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再去找过鹿星遥,他的脑子很乱,有时候他也真的考虑过副官说的那个建议。 可是他和遥遥太过熟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或许对于遥遥来说,他和烬嗣没有分别,只是她的哥哥而已。 高冉正在指挥中心的休息室里吃着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三次了。 三次表白,三次都没说出口。 他开始思考这是否算作某种善意的提醒,告诉他不要开口,一旦打破现在的关系,或许他和遥遥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高冉抬起头,看到鹿星遥站在门口。 “遥遥?”高冉放下餐具,站了起来,“你怎么...” “高冉哥。”鹿星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什么时候结侣?” 那天颁奖仪式上,鹿星遥就想说这件事的,可后来高冉就一直很忙,没有再来见他。 休息室里安静极了。 高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遥遥,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结侣啊。”鹿星遥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 “你...” 高冉的声音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和我...” 高冉觉得自己在做梦。 可随后他听到,鹿星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怎么了高冉哥,你不早就是我的人了吗?”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鹿星渺×灰余](1) “恭喜渺渺大记者,今天正式入职!” 私人包厢内充斥着酒精和浓郁香薰的味道,这是鹿星渺正式入职,成为战地记者的第一天。 “爱儿,我们多久没见了。” “好几年了呢!”龙爱儿仰头喝下一杯荔枝酒,甜腻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包厢里有四个雌性,除了鹿星渺之外,每个人都左拥右抱着好几个雄性。 这些人算是鹿星渺平日里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姐们儿”。 不过,除了龙爱儿是真心与她相交之外,其余的不过是酒肉朋友,吃吃喝喝凑个热闹罢了。 偏偏龙爱儿很喜欢来这种地方消遣。 听说鹿星渺成功入职后,她比谁都高兴,当即张罗着要出来庆祝一番。 “来来来,你们经理怎么教的?都愣着干什么呢!” 龙爱儿一招呼,原本规规矩矩站在桌前侍酒的几个雄性立刻心领神会,主动挪了过来,纷纷端起酒杯凑近身侧,姿态殷勤又熟练。 鹿星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尽管此刻她张开双臂,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纨绔小姐漫不经心的模样,但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算了吧。” 就在那几个雄性靠近的一瞬间,她心底那股强烈的洁癖还是翻涌上来。 有点脏... 她刚想让他们出去,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屋内音乐骤然停歇,龙爱儿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会所经理是一个身材极好的银发中年雄性,面对屋内几个VVIP雌性,展现出最恭敬得体的姿态。 “Ariel小姐,外面有一位先生,说想要见鹿小姐。” “谁啊?”龙爱儿带着微醺的酒气,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这是他的名片。” 鹿星渺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那是Star Sea的专属名牌,是二哥创立的影视公司。 “渺渺?” 龙爱儿的酒醒了几分,鹿星渺的二哥她是见过的,当红明星,一位非常有气质的雄性。 “是不是你家里找你有事?” 龙爱儿说罢,冲那几个穿着暴露的雄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一时间,就连屋内几个正在嬉闹的雌性也坐直了身体,收敛起方才的放纵,表现得正经了一些。 鹿星渺手指捻起那张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随意地丢进冰酒桶里。 “没什么。” 鹿星渺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对着正要出门的几个漂亮雄性懒洋洋地道:“你们都过来吧。” 几个雄性一拥而上,他们当然知道谁才是这屋里的主位。 其中有的黑丝上衣破了好几个洞,有的则是短裤连一半屁股都包不住。 不过这样的高级会所,他们的颜值一个个都是顶级的,许多一线顶流都比不过呢。 “经理,既然有人要见我,就让他进来吧。” 银发雄性退了出去,屋内的灯光再次昏暗下来,音乐继续。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渺渺...” 灰余一身黑色西装,他是烬安的经纪人,也是Star Sea的执行总监。 在闻到屋内气味的时候,他眉头一皱。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地面上,像是不忍去看屋内那些暧昧纠缠的场面。 “渺渺,别玩了,二哥让我来接你。” 灰余的声音被音乐压过,鹿星渺一个字都没听清,但她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鹿星渺身边的一个雄性正殷勤地替她按摩着肩膀,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 他余光瞥了灰余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在这种地方工作,阅人无数,这个雄性他一眼就能看出,一定是个无聊的人。 “鹿小姐...他是谁啊?” 那雄性凑近鹿星渺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指尖却仍稳稳地按在她的肩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灰余,我玩的正尽兴呢,别来烦我。” 鹿星渺此话一出,屋里的雌性立刻松懈下来,没人再把灰余放在眼里,一个个纷纷附和道: “对啊渺渺,我们酒还没喝完呢,你可不能走!” 鹿星渺挑了一下眉毛,“听见了吗,酒还没喝完呢。” 说罢,她端起酒杯,直接灌进了身边雄性的嘴里。 那雄性来不及咽,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淌了出来,呛的他咳嗽了好几声。 鹿星渺像是没玩够,很快又端起一杯就要往下灌。 “咳咳...唔,不行了,姐姐慢点...” 说着,雄性的眼睛都红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着鹿星渺,他眼底已经带了几分不知真假的醉意,整个人都要往鹿星渺身上靠。 “看见了吧,这么多酒,他不喝难道你喝?” 鹿星渺饶有兴致地看着灰余,她鹿星渺虽然跋扈了些,却从不屑于折磨雄性。 可偏偏对灰余... 每次见到他,她都有一种想要欺负他的欲望。 “好,我喝。” 灰余一步上前,甚至没有去端酒杯,而是拿起还没有勾兑的酒瓶直接仰头灌下。 就连一向玩的花的龙爱儿都瞪大了眼睛,她瞬间无措地看着鹿星渺,那酒可七十多度啊... 不是这么喝的! 大半瓶居然被灰余几口咽下,鹿星渺的嘴角也渐渐垂下。 “砰——” 清脆的一声,空酒瓶被放在桌上,又滚落在地。 “喝完了。” 灰余的声音不大,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鹿星渺的鞋面。 “渺渺,可以回家了吗?” —— 出了会所,灰余脱下外套搭在肩上。 他走在前面,鹿星渺离他几步远,跟在他的身后,无聊地踢着石子。 她看着灰余愈发摇晃的步伐,嗤笑一声,“还学别人灌酒...” “咚。” 灰余的肩膀直接撞在了墙上,尽管兽人对酒精的耐性都比较高,可是像灰余这种从来不碰酒水的,刚刚那一瓶喝完还能走路,已经算是奇迹了。 “喂!” 鹿星渺拎着手包的链条,用包身砸了一下他的肩膀。 随后,她抬起手臂将他按在墙上,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渺渺,放开我...”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鹿星渺×灰余](2) 鹿星渺纯当他说话是空气,毕竟她做什么,一向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换做是别人,她还会出于尊重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可若是灰余... 作为自己的所有物,她从来不需要考虑他的心情,更不必在意他的感受。 “喝这么多...看见我宠着别的雄性,吃醋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尾音微微上扬。 “热...” 灰余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 那条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已经被他拽得歪歪斜斜,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松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他能看见鹿星渺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灰余知道,鹿星渺今天就是想当众下他面子的。 鹿星渺看着他这副模样,倒是觉得比平时好看多了。 “乖,叫声主人听听。” 灰余迟钝地摇着头,尽管他已经神志不清,却还倔强地睁着眼。 “在外面...” 冷风吹散了他的汗,又冷又热,他只想快点回去。 可很显然,鹿星渺并不这样想。 “周围没人,听话,小兔子。” 鹿星渺一只手臂揽在他的腰上,二人贴得极近,她最喜欢在这种小巷子里欺负他,看着灰余一本正经的模样被她生生撕碎。 “主...人。” 鹿星渺知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她,就是想听。 她目光沉了几分,确认四周无人后,便一口咬在了灰余的嘴唇上。 “疼。” 短促的呼声从唇齿间溢出来,紧接着是隐忍的喘息。 灰余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只是微微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鹿星渺咬得很用力,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直到她终于满意地松开嘴,灰余的嘴唇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就在这时,光脑传来通讯申请。 “二哥?” “灰余接到你了吗?” 烬安清澈的声音传来,鹿星渺看着眼身边软成一瘫的人,嘴唇的鲜血聚成一片,看上去很好欺负。 “接到了,我们在一起呢。”她的声音轻快而自然。 “那就好,明天你要去天马星,二哥送你。” “好,谢谢二哥。” 通话结束,鹿星渺召唤飞舰降落。 她打开舱门,毫不温柔地将已经不省人事的灰余扔到后排座位上。 然后转身走向驾驶位,关闭舱门启动引擎,动作一气呵成。 —— 灰余的生物钟很规律,尽管前一天醉酒,他还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大脑昏昏沉沉的,胃里一阵翻涌恶心。 嘴唇上难以忽视地痛,他轻轻一碰,已经结了一层痂。 鹿星渺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显然已经穿戴整齐,看着灰余眼神迷茫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 灰余侧头看看向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嘴唇上是无法忽视的伤口。 “渺渺,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啊。” 鹿星渺指了一下他的嘴唇,“害,你昨天喝多了,撞墙上了。” 灰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是喝多了,却不是傻了。 他自然不信鹿星渺的解释。 鹿星渺也没有指望他能信,说完这话自己都忍不住大笑出声,等笑累了她才伸手招了招他。 “过来。” 灰余像是一个早已习惯的麻木机器,走到鹿星渺身旁。 “你还没回答我呢,昨天是不是吃醋了?” 鹿星渺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还是...真生我气了?” 灰余睫毛颤了一下。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明明鹿星渺也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开口问他,不过是在满足她心中的某种趣味罢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配合她。 “嗯...” 昨天晚上,不是他想去打扰渺渺,是二哥让他去找她...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她还是跟自己回来了。 “你没有跟我说,要和其他雄性喝酒...我这里有点难受。” 灰余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前,模棱两可的位置分不清是心脏还是胃部。 他在配合鹿星渺的表演,有时候他很了解渺渺,有时候又不够了解。 明明她已经长大了,在所属专业的场合里,是那样的风光无限。 可她的内心却总像个小孩子,喜欢和他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 他不太会表现醋意,却也尽力配合着。 鹿星渺像是听到了令她满意的答案,她的指腹在灰余的嘴唇上捏了一下,又有些渗血的迹象。 “等会二哥来接我们,你怎么跟他解释这个?” “喝多了,撞墙上了...” “噗!”鹿星渺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二哥又不是傻的...要不然就...” 鹿星渺渐渐靠近他,作势像是要再咬一口,灰余却像是被吓到似的后退了两步。 他抬眼看向鹿星渺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慌乱和恳求。 “渺渺,求你别在二哥面前...不要...” 灰余的声音轻得厉害,鹿天骄是他的救命恩人,烬安是他敬重的人,他做不到... 尽管他从来就是一个卑贱的雄性,活在世上从来不配提及尊严二字。 但是他的廉耻心,不允许他做这种事。 别人会怎么看他,表面上享受着鹿家的恩惠,背地里...却勾引救命恩人的女儿。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介意外界的目光了,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真的做不到。 “唔!” 鹿星渺没有因为他哭了就停下,她咬上那已经被蹂躏过的嘴唇,看着灰余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很高兴。 作为一个精神力检验结果为SSS级,并仍有上涨趋势的雌性,她本应不屑于折腾灰余这种四阶兽人。 可这么多雄性里,她还是觉得,灰余最好玩了。 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仅仅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微弱精神力,就已经让他难以抵抗。 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要了他。 哪怕用完之后并不和他结侣,看着他自生自灭直到被地狱湮没,他也不会有任何挣扎的结果。 她确信,他甚至都不敢说出去。 可是她...还不想这样做。 她缓缓松开了灰余的腰,指尖注入一丝精神力覆在他的唇上,那里的血迹很快就干涸了,伤口也不复存在。 “小兔子,这次就依了你。二哥要来了,去洗干净吧。”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鹿星渺×灰余](3) 鹿星渺喜欢漂亮的雄性,她从不掩饰对美好外表的欣赏,仿佛是她天性里最本能的一部分。 只是从小她就拥有几个容貌出众的哥哥,长大后又见过太多漂亮的雄性。 见得多了,回头再看灰余,他自然就显得黯淡了许多。 不是说他长得丑。 灰余的五官其实生得很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温润的干净。 但和那些或惊艳或夺目的雄性相比,他顶多只能称得上清秀罢了,就像是一幅素雅的水墨画,放在满墙的浓彩中,难免被人忽略。 但是鹿星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偏偏就是很喜欢看他那张脸。 这天下午,鹿星渺的光脑传来通讯申请。 鹿星渺看着那个小小的图标,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地接听起来。 可是仅仅过了一秒,她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她听见那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渺渺,救救我...” 鹿星渺虽然用这招逗过他很多次,但是她相信灰余不会开这种玩笑,与此同时,她在通讯那头听到了雌性的声音。 “灰余,你在哪!” 可她还没等听到回答,通讯就已经中断了。 没反应...说明灰余的光脑已经陷入瘫痪,他快要失去意识了! 鹿星渺立刻想到,她在灰余身体里植入的芯片,有定位功能。 几分钟后,酒店的门被一脚撞开,眼前的景象让鹿星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灰余倒在床上,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差点就被人扒光了。 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动手的是一位当红雌性明星,她看中了灰余手上的资源,便想通过这种简单的方式把人搞到手,却没想到竟是动了鹿星渺的人。 雌性向鹿星渺再三保证,绝不会再打灰余的主意,可鹿星渺现在没空和她掰扯,因为小兔子都快要熟了。 “灰余,听得见我说话吗!”鹿星渺大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她的手触到他脸颊的瞬间,灰余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手指却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 鹿星渺低头一看,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支笔,笔杆的一半都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刚才...他应该就是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才给自己传来了讯息。 “别、别碰我...走开!” “灰余,别乱动,是我!” 鹿星渺稳住他,他每次挣扎,鲜血都会从大腿涌出。 她利落地将笔杆从他腿上拔出,灰余疼得整个脊背都弓了起来,鹿星渺直接将精神力灌了进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但精神力可以治疗外伤,却无法对抗药效。 又因为高浓度的精神力反而激发了他体内的药力,灰余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同时又觉得浑身上下似乎都有蚂蚁在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灰余无意识地摇着头,眼角有泪水滑落,嘴里溢出阵阵呜咽,“别碰我!” 鹿星渺的下巴竟然被他胡乱挣扎中打了一下,她的眼眸微微一沉,双手突然扼住灰余的脖颈。 “呃!” “别碰你?”鹿星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冷意。 她从来没想过这副姿态会出现在灰余身上,若不是她今天及时赶到,他就要在别的雌性面前...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有雌性,你能活吗!” “松手...” 别这样对我... 灰余的眼泪湿了枕头,他中了那种东西,却第一个想到给她打电话。 她当真救了他,可他呢? 他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她别碰他? 她鹿星渺,还不至于被一个雄性拿捏在手里。 “啊!” 鹿星渺将他按在床上,直接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后一只手扯掉了他的腰带,又顺手将他的双臂绑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爱哭?” 鹿星渺叹了一口气,她有些烦躁,于是全都发泄在了灰余的身上。 “小兔子,不是让我救你吗?抖什么...” 这一次,她是真把灰余扒光了,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全部。 温热的、羞涩的、带着自卑却又一遍遍纠缠着的。 有时候她真觉得,就灰余这样的,万一遇上一个有施暴欲的雌主,恐怕没两天就会被玩死了。 —— 灰余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他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眼睛空洞而失焦,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某种绝望的平静。 他应该自我了断的,他这样想。 可是他此刻就连手臂也痛到抬不起来,他艰难地扭动身体,却没感受到大腿本该有的刺痛。 那个被他亲手用笔杆刺穿的伤口,好像已经不在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 渺渺来了。 是她... “看来没那么傻,被欺负了还知道要找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侃。 灰余的身体猛地一怔,他闭上眼睛,绝望地攥住身下的床单。 看见灰余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大腿上,鹿星渺幽幽道: “精神力治的,来不及送你去医院,等到了腿都废了,我不喜欢瘸子...” “对不起...” 灰余不知道除了“对不起”外,还能说什么。 尽管雌性的精神力是可以通过时间恢复的,但依旧很宝贵,他赔不起。 其实鹿星渺不用治疗他的,腿废了也没什么,就算是死了...也没关系的。 但是她又说,她不喜欢瘸子。 他昨天一定,污了渺渺的眼睛。 “你不是吃素的吗?看看,都是你咬的。” 鹿星渺把手臂伸过去,上面清晰可见几个牙印,没出血,但却红了。 “我...” 灰余抱着身体坐在床角,腰疼、腿疼、还有...胀得疼。 昨晚的记忆渐渐清晰,他看到了渺渺的脸,是他...不知廉耻地求她... “我原本,这个时间应该在光束星采访。” 鹿星渺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不起。” 灰余咬着唇,声音发颤,依旧是那句话。 他突然撑起手臂,将身上唯一一件被鹿星渺随意盖上的衬衫褪下。 鹿星渺就站在床边,他努力了好几次,才忍着浑身的酸痛爬过去,在她面前的床上跪好。 这个距离,鹿星渺只要一抬手就能打到他。 而他,破天荒地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他将鹿星渺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颈部,而后闭上了眼睛。 “你做什么?”鹿星渺挑了挑眉。 “给您解气。” “为什么说...您。” 灰余的睫毛颤了颤,这是鹿星渺之前教他的。 叫她主人,称呼她为“您”,跪着...顺从她...把命给她。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赎罪,如何让她消气。 他甚至不能自己打自己,因为鹿星渺说过,他是她的东西。 “被下了那种脏东西,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鹿星渺垂下眼看着他。 灰余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没有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吗?” 沉默了很久,鹿星渺的声音落下来,不算温柔。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鹿星渺×灰余](4) 鹿星渺捏着他的下巴,灰余被迫抬头看着她。 他的睫毛还湿着,眼底是哭过之后留下的干涩与疲惫,看上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兔子,无处可逃。 与此同时,她已经发出了通讯申请,很快那边就接听了起来。 “二哥。” 鹿星渺刚一开口,灰余就立刻瞪大了眼睛,眼泪昨晚已经流干了,此刻只剩下干涩的红。 随后,他便听鹿星渺轻描淡写道: “二哥,我把灰余睡了。” 一瞬间,灰余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像是被塞进了大团的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肋骨。 那头烬安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鹿星渺的手放在他头发上,一边和烬安聊天,一边随手揉捏他头发的动作。 “嗯,小兔子挺乖的。” 鹿星渺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耳后,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放心,我又不是变态!” “...” 鹿星渺笑着,时不时地摸摸他的脸和脖子,直到结束通讯,她才用力揉了一下他的头。 “灰余,别的雄性都巴不得往我身上凑。” 鹿星渺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探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只有你...看上去逆来顺受,却又从来不真的亲近我。” 鹿星渺时常觉得,自己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钓着,才会一直对他感兴趣。 “渺渺身边...不缺雄性。” 灰余脸色苍白着,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莫名多了一丝幽怨。 当然,这是鹿星渺自己理解中的。 “还说不是吃醋了?” 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灰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鹿星渺总是这么纠结于这个问题。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想要羞辱自己,以此证明他的卑劣。 毕竟雄性善妒,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是会被唾弃的。 可是后来...他渐渐觉得渺渺不是为的这个。 鹿星渺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像是要碾碎他全部的尊严。 片刻后,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灰余,你现在难道不应该...求我收了你?” 毕竟一个失去清白的雄性,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她手腕的印子微微发烫,只是还没印的牢固,在兽世的规则里,如果她现在选择不要他...她不信灰余不怕。 灰余依旧面无表情,鹿星渺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应该出现的恐惧。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求...就有用吗? 他这种兽人,怎么可能成为鹿星渺的兽夫?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梦... 或许渺渺真的只是,太顽皮了。 “渺渺...不,主人...求您...收了我。” 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具,他听话地执行着主人的指示。 鹿星渺的手在他的头顶摸了一下,下一秒,一双柔软的灰兔耳朵就垂了下来。 半兽的形态让灰余羞耻得快要死掉,那对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暴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但那竟然是通过契印传来的,鹿星渺的命令。 他的腿有些发软,快要跪不住了。 他不再是儿时的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早已渐渐被磨灭。 因为越长大,他越知道自己和鹿星渺之间的差距。 别说是兽夫,就连鹿星渺身边玩具的身份,都有无数雄性兽人争抢着。 鹿星渺一直觉得他好玩,他是知道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究竟为什么会喜欢玩这样古板无趣的自己,以至于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腻... “主人,别用契印...难受。” 灰余的冷汗从额角流下,他开口求饶的时候,便已经是忍耐到了自己的极限。 而鹿星渺只是觉得身上多了一个能控制的东西,所以想试试有多新奇。 就像小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总要按遍所有的按钮才甘心。 鹿星渺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腕上,上面是一个小兔子的图案,她才轻轻一碰,灰余的腰就弯了下来。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像是被吓到了。 “这是兽夫契印,你们雄性不是都很喜欢吗?” 灰余咬着唇,嘴里一遍遍地小声叫着主人,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碎掉的珠子。 鹿星渺还是第一次,听他念了这么多遍。 她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揉着灰余的下巴,还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主人嘛...也没错。毕竟雌主也是主,那不如以后就叫雌主吧?” 她一把将人拉在怀中,作为雄性兽人来说,灰余实在是太瘦了。 鹿星渺不喜欢这一点,但能凑合。 “是...雌主。” 一滴眼泪从眼尾落下,别玩了...渺渺,别再玩他了... 他受不住了,好想求饶。 “既然你求我收了你,可以啊...” 鹿星渺自顾自地说着,可话中却隐约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那以后我的兽夫们,都交给你管如何?” 灰余的唇再次被咬住,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以鹿星渺的性格,他越是求饶,越是求她不要用契印,她就偏偏用得更多了。 “唔...好。” 他回应着她的“亲吻”,尽管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个吻。 原来吻,是这么疼的。 鹿星渺听他这么说,脸色阴沉了几分,力道不减丝毫。 “灰余,你还真想管我的兽夫们?呵...你想管多少?” “都听雌主的...” 灰余的声音不大,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就连疼也不敢喊出了。 陆星渺松开了他,又捏了捏那对耳朵。 反正,她有得是时间。 “好啊,那就...看你表现吧。”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飒月×鹿烬叁](1) 烬叁站在活动入口处已经二十分钟了,看着来来往往进出的兽人,他忍不住给鹿星渺发去通讯。 “渺渺,你还没来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鹿星渺支支吾吾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三哥...我临时被安排了一个采访,可能今天去不了了。”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真的特别特别临时,我也没办法...” 烬叁的眉心有些发黑,他如今每天经手的都是上亿晶石的生意,每一分钟都可以换算成可观的风险和收益。 今天他特意推掉了两场重要的谈判,腾出整整一天的空档,本就是为了陪鹿星渺来参加这个所谓的环保主题夏令营。 可结果呢? 他人都到了,那个最初缠着他撒娇,非要他陪着来的人,反而放了他的鸽子。 “算了,我现在回去。” “别啊三哥!” 通讯那头的声调骤然拔高,“这个活动很难得的!你知道我排了多久才抢到的名额吗...你就帮我去看看嘛,回来讲给我听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讨好,像是笃定他一定会心软。 果然,烬叁就是再不情愿,也耐不住鹿星渺这样软磨硬泡。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挂断通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活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顶橘色的帽子,他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没像其他人那样戴在头上。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飞船即将启航,请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烬叁刚一坐下,正要戴上耳机,就听到身旁传来雌性的声音。 “请问...这里有人吗?” 烬叁抬起头,蓦地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的眉眼间透着一种天然的矜贵,唇角微微上扬着。 他的瞳孔微缩,心中掠过一丝意外。 是她? “原来是你啊!”飒月故作惊讶道,随后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烬叁身旁,原本属于鹿星渺的位置。 烬叁没想到这么小众的一个活动,居然还会遇到熟人。 其实他和飒月,算不上熟人。 短暂的见过几面,也都是因为遥遥和渺渺。 他对这位联盟星高高在上的郡主,和对其他高傲的雌性印象没什么不同,一样让人讨厌。 “你没有自己的位置吗?” 烬叁的声音有些冷,多年在商场上历练出的干练和距离感,让他显得有些难以相处。 飒月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眯眯地解释道: “我预定的时候头等舱已经没位置了,这不是想着来碰碰运气嘛。” 飒月看见那位置名牌上写着‘鹿星渺’三个字,她自在地直接换成了自己的,随后将鹿星渺的名牌收好。 “原来是渺渺的位置啊。”她抬起头,状似无意地说道,“可惜听说她今天突然有工作要忙了...” 烬叁将头别到一边去,这次夏令营活动是鹿星渺两个月前就定好的。 当时她叽叽喳喳地说这个活动有多难得,她好不容易才订到了头等舱...现在倒是便宜了别人。 飞船启动,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烬叁闭目养神,飒月则安静地翻看着光脑上的活动手册,直到飞船降落在一个废星上。 领队拿起话筒,头戴一顶鲜艳的橘红帽子,声音洪亮又富有感染力: “各位营员,欢迎来到斯托米卡星球! 这里曾经是星际间闻名的万岛之星,拥有最清澈的海水和最繁茂的植被。可惜一百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化污染让这片美丽的土地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请大家随我来,我将为大家详细讲解关于这个星球的历史...” “走吧。”飒月回过头,对烬叁说道。 烬叁正低着头在光脑上给鹿星渺发消息,句句都是控诉: “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多远?” “我推了两个会来的...” “下次你再这样我真的不来了!” 可惜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参加这次夏令营活动的大约有五十几人,而斯托米卡星球,上面足有一百多座岛屿,可以说这个星球,就是由无数漂浮的岛屿构成。 “这是斯托米卡星球上最珍贵的植物,名叫蓬蓬草,你们在这里所能见到的,就是目前整个星际仅存的。” 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叹声,纷纷开始拍照。 “蓬蓬草的药用价值我们都知道。”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兽人举起手问道,“不过既然它这么珍贵,为什么不把它带到实验室里进行人工培育呢?” 领队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惋惜: “很可惜,蓬蓬草一旦离开斯托米卡的土壤,就会立刻枯萎死去。” 众人点了点头,而后领队又带着大家参观了几个地方,才宣布开始今天的第一项活动。 “接下来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领队拍了拍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大家可以各自去选择一座岛屿,给岛上的蓬蓬草‘搭房子’,也就是用环保材料为它们搭建简易的保护棚,防止异化粉尘的侵害。 不过为了保证安全,请大家务必两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靠近标注为红色的危险区域。” 话音刚落,营员们便开始自发地组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去哪座岛。 “烬叁,反正渺渺今天没来,我又是雌性,你跟我一组吧。”飒月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烬叁对这种所谓的环保夏令营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场重要的竞标会。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项活动糊弄过去,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处理光脑上的工作。 于是他直接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就跟飒月同往了。 两个人驾驶着一艘迷你飞舰,飒月朝着和众人相反的方向,找到了一个最远的岛屿。 “用得着去那么远的地方吗?”烬叁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坐标。 “离得近的岛屿上面的蓬蓬草都被照料过了。” 飒月跳下舰艇,靴子踩在松软的灰白色土壤上,“这些远的没人去,多可怜啊...” 烬叁挑了一下眉毛,又揉了揉太阳穴。 可怜什么? 一株草吗?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飒月×鹿烬叁](2) 这种草在市面上的价格确实高得离谱,一株品相完好的蓬蓬草干品能卖到上百万晶石。 可问题就是产量太过稀少,根本无法形成产业链,也支撑不起任何规模的商业运作。 所以在他眼里,这东西毫无商业价值,自然也就无需为它们上心。 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应付鹿星渺而已。 飒月忽略了他的心不在焉,蹲下身兴致勃勃地开始清点岛上的蓬蓬草数量。 “一株、两株、三株...哇,这座岛上居然有六株!比我想的还要多呢!” 可就在飒月连第一个步骤都没做完的时候,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随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特别的味道。 烬叁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立刻捂住了口鼻。 “这是什么...” 飒月虽然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有一种不好预感。 “是异化因子。” 烬叁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当初在下层狩猎异化体,每天身上都浸染了这种难闻又恶心的味道。 即便后来他离开了那种地方,那股味道也从未真正从他的记忆里淡去过。 他瞥了一眼飒月,随后收回目光,这个雌性作为联盟星高高在上的郡主,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什么? “那我们要不要回飞舰上去?” 飒月话还没说完,烬叁就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一个方向跑。 “异化因子会侵蚀机械,它是冲着我们来的,要是飞舰坏了,就真回不去了。” 这座岛屿很小,前面就是一个下凹式的山洞。 烬叁拽着飒月跑到洞口,侧身挤了进去,随即立刻松开她的手腕,蹲下身将干草和枯枝堆在洞口,一层一层地压实 “等会散了,就能出去了。” 飒月其实一点都不害怕,相反她还有些新奇。 她在实验室里研究过异化因子,但那只是被稀释了无数倍后,又装在玻璃器皿里的微量样本。 但原理应该都是一样的。 洞穴里比外面冷得多,飒月还穿着短袖,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她问过鹿天骄阿姨,烬叁虽然是遥遥和渺渺的哥哥,却还是比自己小一岁。 可如今看他沉着冷静的处理危机,她还真有些佩服。 只是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和小时候变化很大... 没过多久,洞穴里就生起一个火堆来。 “用雷电异能点火,会不会太奢侈了?” 飒月调侃地笑了笑,而后坐到火堆旁边烤火。 烬叁没有接话,在火堆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飒月有些无聊,再次主动和他搭话: “烬叁,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呢?” 她之前和烬安合作过,印象中烬安是一个高雅、得体,又十分有品味的雄性。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教养,是普通人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烬叁是他的弟弟,是鹿天骄阿姨的崽子。 按照飒月的理解,他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路子。 衣食无忧的少爷出身,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份是当之无愧的商界大佬,身边围着不少助理和秘书,哪里轮得到他自己动手做什么粗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方才从判断异化因子到拽着她跑进洞穴,再到堵洞口、生火堆,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烬叁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认识的雄性,都是什么废物?”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但飒月被怼了,却没有像寻常雌性那样恼羞成怒。 她反而认真地思考着,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和你比起来,他们确实挺废物。” 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雄性,也都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联盟星的那些宴会上,他们衣冠楚楚谈吐不凡,对一切艺术和奢侈品都如数家珍。 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问题,哪怕只是很简单的临时故障,他们当中十个有九个会立刻变成束手无策的废物。 不是等着别人来帮忙,就是用那种“这种事情不该由我来做”的眼神表达他们的不满。 尽管这其中,六阶以上的高阶兽人不在少数。 飒月早在几年前就到了雌性们普遍开始寻伴结侣的年纪,可她就是觉得,那些雄性都没什么意思。 烬叁调整火焰的手微微一紧,不屑地呼了一口气。 飒月听到那声音,忽然换了个语调,还带上了一种半真半假的嗔怪。 “再怎么说...你也该随渺渺她们叫我一声姐,不过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啊?” 烬叁觉得这个雌性真是疯了,谁要叫她姐了! “既然你和遥遥渺渺相熟,就该知道不要拿我打趣。” 他不是雌性的玩具。 在商场上,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也没有人敢这样拿他取乐。 可眼前的这个雌性,偏偏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打趣?” 飒月轻笑出声,可这笑落在烬叁的耳朵里,就更加刺耳了。 “我哪一句是打趣了?” 烬叁咬了咬牙,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复述了她方才的话: “‘和我比起来,他们都挺废物。’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飒月坦然道。 烬叁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这样啊...看上我了?” 他的双手向后一撑,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的肌肤上隐隐泛起电流。 “咳咳...烬安说你找不着雌主,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烬叁听见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脸色立刻就变了。 那种方才还挂在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松弛感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又羞又恼的神情。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找不到雌主!又是烬安那家伙...” 他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飒月看着烬叁气恼的样子,总算是有点小时候的模样了。 “是啊,你这么优秀的雄性,肯定很多雌性想和你结侣吧。” 烬叁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说。 可是这么多年,主动提出要和他结侣的雌性... 却是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那是自然。” 烬叁别过头去,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飒月×鹿烬叁](3) 火堆的光在洞穴岩壁上跳动着,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飒月看着烬叁别过去的侧脸,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漠,就仿佛刚才的生动只是她的错觉。 “烬叁。”她喊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烬叁。”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烬叁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你比那些在宴会上连端杯水都要等别人帮忙的雄性好多了,真没别的什么意思...” 洞穴里太安静了,以至于飒月这话说得其实并不算暧昧,但还是让烬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放了下来,指节微微收紧。 “我何必要和别人比。” 飒月从第一次见他就发现了,烬叁的性格算不上好,就好像浑身都带着刺,哪怕别人是好意,都要被他嘲讽几句。 但是...在她眼里,挺可爱的。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烬叁终于还是没忍住,那雌性的眼神太过热烈,“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飒月歪了歪头,火光把那双漂亮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确实有。” 烬叁呼吸一滞,皱了皱眉,下意识又想抬手去摸自己的脸,但生生忍住了。 “什么?” “很好看。”飒月说。 烬叁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耳廓已经开始发烫。 “你!” 烬叁脸上带着薄怒,他从没和一个雌性待在这么狭小的地方,还只有他们两个... “你是不是对每个雄性都这样说话?” 飒月眨了眨眼,秉承着科研人员的严谨态度认真道: “没有啊,你是第一个。” 烬叁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跟这个雌性待在一起了。 她说话的方式太危险了,他看不出雌性温柔的语气下,究竟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可他...无处可去。 洞口被异化因子封着,他没有防护服,也没有任何免疫装备,出去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他只能往身后的岩壁上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惜岩壁挡住了他的退路。 最终他只好将目光移开,重新盯着火焰发呆。 安静了一会儿,飒月又开口了。 “烬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已经在问了。” 飒月笑了笑,不在意他语气里的那点不耐烦: “你为什么对雌性意见这么大,难道说以前...被雌性伤过心?” 烬叁冷哼一声,伤心? 他才不会像那些愚蠢的雄性一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 飒月没有被他语气里的刺扎到,反而继续道: “就是好奇,反正我们现在也出不去,聊聊天怎么了...” 烬叁扯了扯嘴角,飒月说的没错,他们现在除了说话,就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发呆了。 “看不上。” 烬叁简短地说。 飒月“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这个回答背后的含义。 “那是看不上你身边的雌性,还是看不上结侣这件事本身?” 烬叁皱了皱眉,他这样羞辱雌性,她不是应该很恼火吗...为什么还要追问下去? “有区别吗?” “当然有。”飒月说,“看不上她们,说明你眼光高,看不上结侣本身,说明你心里有人。” 烬叁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你想多了。”烬叁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烬叁沉默了很久。 不喜欢...一颗真心捧出去送给别人,又被踩碎的感觉。 尽管他还没有经历过,但是只要一想起自己会变成一个毫无尊严的玩意,他就觉得快要窒息。 雌母确实很好,这么多年,她身边只有爹爹一个... 可世上又有几个雌母? 就连遥遥和渺渺,对雄性的态度也都是来者不拒的... “结侣后,在法律上我的一切都将属于雌主。还必须接受雌主身边的其他雄性,如果不能接受,那就是妒忌,就是心胸狭隘,就是不识大体。”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飒月还是能听出,他内心的愤怒和不甘。 飒月没有说话。 在此之前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雄性竟有如此大的野心。 这一番话,从一个雄性口中说出,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我不行。” 烬叁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不是傻子,刚刚这雌性对他流露出的表情,分明就是对他有某种想法。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直接看清自己的本性。 “我就是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雄性,做不到和其他雄性共享一个雌性,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我都觉得...恶心。”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几乎被火焰的声音盖过去,可飒月听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了烬安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我那个三弟啊,表面上看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敏感。他要是真的不在乎,就不会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了。” 当时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所以你就拒绝了所有雌性?”飒月问道。 烬叁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准确来说,是他这样的性子,那些从小被捧在手心的雌性根本不会靠近他。 “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烬叁皱了皱眉,以为她又是在说一些场面话。 “我是认真的。” 飒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是雌性制定的,所有的法则都是站在雌性的立场上。雄性在里面是什么样的位置,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烬叁脸上。 “你不接受这种规则,恰恰是因为你太正常了。” 烬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这个世界就在告诉他雄性应该是怎样的。 他也曾经试图说服自己,可每次想到要和别的雄性分享同一个雌性,他的胃就会痉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后来他放弃了。 他不再试图改变自己,而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不接受任何雌性... 飒月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火堆的另一侧。 外面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异化因子的浓度似乎在慢慢降低。 可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这回事。 “你困不困?”飒月问。 烬叁摇了摇头。 他有时候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一整个晚上不睡都是常事。 “我有点困了。”飒月打了个哈欠,眼里泛出一点水光,“我先睡一会儿,等异化因子散了,你喊我。” 说完也不等烬叁回应,她就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 烬叁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洞穴的地面凹凸不平,岩壁又凉又硬。 一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郡主,居然就这样靠着墙睡觉,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飒月×鹿烬叁](4) 他从旁边捡了几根干草,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走到飒月身边,把干草铺在她身后的岩壁上,然后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身上。 飒月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烬叁回到火堆另一侧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试图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闯了进来。 飒月说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你太正常了。” “你比那些雄性有意思多了。” 还有那句让他猝不及防的“很好看”。 烬叁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 飒月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 她先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自己身上,低头一看,是一件带着淡淡清香的外套。 她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侧。 烬叁睡着了。 他靠着岩壁,头微微偏向一侧,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睡姿看起来很不安稳。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想把烬叁皱着的眉头抚平。 可还没等她碰到,烬叁就突然睁开眼,她被用力推了一下,踉跄几步差点没站稳。 烬叁猛地将脸别过去,抬手遮在脸侧,呼吸微微加重。 飒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口问:“你怎么了?” 烬叁像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缓缓垂下手,才将脸转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异化因子散了,我们走吧。” “哦...你的外套。” 飒月将他的外套递了过去,烬叁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谢谢。” 飒月笑了笑,他说什么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飞舰降落的方向走去。 飞舰果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外壳上多了一些被异化因子侵蚀的痕迹,飒月检查了一遍飞舰的各项数据,确认可以正常飞行。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候,飒月身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飒月郡主!飒月郡主!您能收到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我们检测到您所在的岛屿附近出现了异化因子波动,您没事吧?” 飒月接通通讯,“我没事,一切正常,已经准备返航了。” “太好了!” 通讯器那头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派了救援队过去,大概五钟后到达您的位置。” 救援人员赶到,负责夏令营活动的领队冷汗都流下来了,他们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居然少了两个人。 去调查飞舰航行轨迹才发现,他们居然跑到了这里。 烬叁的脸色阴沉着,异化因子是很危险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相关方面的经验。 今天飒月若是和别人一起来到这个岛,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你们的风险防控是怎么做的,这根本不是游客能够体验的项目。” 领队有些慌乱,连连解释道: “实在抱歉...这个岛屿之前明明拉了警戒线的,我们也发过通告说最近会暂时封闭,你们怎么会...” “你还狡辩,我们来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什么警戒标志!” 烬叁还在和他们争吵,飒月的眼神却微微闪了闪。 “好了好了,我们这不是没什么事么...” “不应该啊...我明明记得在那里设了三道警示牌的,怎么都不见了?”相关工作人员声音充满了困惑。 “没有。”飒月的语气笃定极了,“可能是被风吹走了吧,嗯,这个岛上风挺大的。” 烬叁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以斯托米卡星球的状态,的确不太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疏忽。 “你真的没看到警示牌?”烬叁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飒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极了: “没有啊,难道你看到了?” 烬叁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追问,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飒月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警示牌当然没有被风吹走。 是她亲手移走的。 —— 回到联盟星,烬叁的飞舰已经在港口等了,飒月远远地就看见了他的秘书。 “烬叁!” 她突然叫住他,烬叁脚步一顿,西裤有些褶皱,身姿却依旧挺拔。 她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不合适。 “不要因为害怕受伤,就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推开。” 烬叁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神情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飒月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说任何玩笑话,“我是认真的,烬叁,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呗?” 她的直白让烬叁彻底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一个雌性,居然会说出让雄性考虑她这种话...就好像完全把他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给了他接受,又或是拒绝的权力。 飒月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模样,其实她对雄性一向没什么兴趣,起码在认识烬叁之前。 每次一想到家里可能会有一屋子兽夫的画面,她就会感到莫名的烦躁。 而且烬叁的性格...肯定能帮她摆脱那些难缠的雄性们。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给你时间考虑。” 她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不合适。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跟任何雄性兽人表白过。 这是第一次。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自私善妒又...” “是啊,我觉得挺可爱的。” 疯了... 烬叁被噎了一下,而后心里突然有什么开始躁动。 “我还有会要开。” 他丢下这一句话,快步离去,甚至连自己怎么坐上私人飞舰的都不知道。 飒月的身影被留在后面。 烬叁的背贴在飞舰座椅上,轻轻抚着额头,过了好久才开口对秘书道: “不去公司了,先送我回家吧。” 番外四 少年的心事 [飒月×鹿烬叁](5) 夜晚,烬叁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别墅中。 雌母和爹爹两个又去度蜜月了,其他几个兄弟也都在外面奔波忙碌。 遥遥最近正在一个要紧的科研项目,渺渺还被临时叫去出差,房间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管家机器人做清洁的声音。 终于,他点开了光脑中飒月的对话窗口。 打了一行字,删掉。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痛恨自己竟就这样被打破了内心的宁静。 而就在这时,光脑中传来一条简讯。 那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邮件编号,他皱了皱眉,点开一看。 【烬叁先生,您好,我是斯托米卡星球的管理员。 关于之前警示牌被移除的事情,我们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监控录像显示,在您和飒月郡主登岛前一天,有人移动了三块警示牌。 由于监控角度问题,暂时无法辨认移动者的身份。我们会继续调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给您带来不便,深感抱歉。】 烬叁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附件是一段监控视频,显然那人是有备而来,根本看不清是谁。 警示牌不是被风吹走的,是被人故意移走的? 难道是... 有人要害飒月! 飒月是联盟星王室成员,难不成是有人得知了她的行踪,要对她下手? 烬叁的表情更加严肃,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飒月。 可光脑中的讯息还没等发出去,他就听到了一声开门的声音。 随后是鹿星渺清脆的笑声。 “飒月姐,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呀?” “哈哈哈哈,你放心,三哥那种神经大条的家伙不会怀疑的,我支持你拿下三哥!” 她做了个拍胸脯的姿势,一边说一边往客厅里走,抬起头正准备换鞋,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三三三、三哥!?”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匆忙挂断了和飒月的通话。 烬叁的神色不辨喜怒,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渺渺,你不是应该在外面采访吗?” “啊……那个,采访提前结束了嘛。” 鹿星渺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不敢看烬叁的眼睛,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对了三哥,夏令营还顺利吗?玩得开心吧?” “你刚刚在跟谁通话?” 烬叁没有接她的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力。 “没谁啊...三哥你听错了吧...” 鹿星渺的声音越说越小,心虚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要去的星球,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渺渺,你说呢?” 鹿星渺冷汗都要下来了,后背凉飕飕的,她哪里能想到三哥今天居然会回家啊... “我...”鹿星渺挠了挠头脖子,她也是好心嘛。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星渺知道这下瞒不过去了,只好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和飒月的计划和盘托出。 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抬眼打量烬叁的脸色。 “三哥你别生气,还不是因为你平时太忙了,飒月姐她就是想单独约你一次...” “警示牌的事是她做的?”烬叁忽然打断了她。 “啊?什么警示牌啊...” 鹿星渺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又赶紧摆手。 “哎呀,我真的只是帮飒月姐约你去夏令营而已,剩下的她说她自己搞定,我什么都没掺和啊三哥!” 烬叁想到那个视频,视频上的身影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更是看不清脸。 但是那身形,还真是和飒月很像。 真的是她...提前一天登上斯托米卡星,移走那些警示牌,就是为了... 制造和他独处的机会吗? 烬叁心中的情绪翻涌得厉害,他从头到尾被自己的亲妹妹和外人一起算计,他应该感到愤怒才对。 可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更加强烈的、酸酸胀胀的感觉。 为了和他见面,她居然不惜冒着被异化因子感染的风险。 “三哥...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灰余那了,我先回去拿了!” 鹿星渺见烬叁沉默不语,心里直打鼓,丢下一句话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烬叁收回目光,独自靠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飒月说的那句话:“不要因为害怕受伤,就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推开。”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明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就显示“已读”。 那个小小的提示亮起来的瞬间,烬叁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又过了十几秒,飒月的回复传了过来。 “有。几点?在哪?我去接你。” 烬叁看着这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哪里有雌性主动说要来接雄性的...这人也真是不讲道理。 不过既然她想这样做,他也不拒绝。 他轻轻哼了一声,把光脑关掉,起身走向窗前。 直到二十分钟后才回复了她的消息: [下午两点。] [我在家等你。](消息已撤回) [我在家。] [地方你选。]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1)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鹿天骄,喝下一杯烬午送来的晚安牛奶后,像往常一样躺在了床上。 可再次睁眼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身下那张熟悉而柔软的床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仅由几层旧毯子勉强垫起的硬床。 她试着翻了个身,骨头都被硌得生疼。 她茫然地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聚焦。 第一眼:这是哪? 第二眼:好熟悉...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这不是她之前在中层贫民窟住的房间吗?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低头,她就看见了那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 “烬野!” 她直接扑了上去,试图用精神力治愈他的伤口。 可是体内的精神力稀薄得像一层雾气,根本不足以作用在他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她的指尖沾满了他的血,温热而黏腻。 “是不是我去了星际黑洞,你就放过崽子们?” 烬野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在谈最后一笔交易。 星际黑洞? 鹿天骄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她迅速调出光脑,看了眼日期。 她...又穿回来了? 这一次,是在烬野去星际黑洞之前。 烬曜和烬安还没有被她卖掉,烬叁的脸还没有被异化兽灼伤,烬嗣的嗓子也没有被烫哑。 小午他还...还没有被孵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枚蛋壳里,什么苦都没有吃过。 曾经她尽量补偿烬野和几个受伤的崽子,可是身上的伤口能够愈合,心中的疤痕却无法抚平。 直到现在,烬野晚上睡觉总会毫无征兆地猛然醒来,然后睁着眼,沉默地盯着她看很久很久。 她发现过不止一次,每次她都假装睡着,呼吸放得又轻又匀,不敢让他知道自己醒了。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怀疑她,他只是害怕。 害怕一觉醒来,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人。 烬曜永远失去了晶核,虽然获得了巫师的能力,变成比其他普通雄性兽人更强大的存在,可这依旧弥补不了他曾经受到的伤害。 烬安表面温柔,内心却敏感多疑,被抛弃的记忆始终折磨着他。 至于烬叁和烬嗣,尽管他们的伤都好了,可他们却依旧无法忘却那些痛苦的回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如果她真的还有一次机会,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最初... “不要去!” 鹿天骄脱口而出,声音比她预想中更急。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回来的,她都不要再让他们经历那些痛苦了。 “哥哥,你身上好多血,我扶你过去坐着。” “你叫我什么?” 烬野眉头猛地一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鹿天骄,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自从他受伤变成三阶兽人之后,他就再也没听鹿天骄这样称呼过自己。 随后他快速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被骗了那么多次,被打被骂被羞辱了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不必了,会弄脏床铺...”他侧过身,本能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脏了再洗就是。”鹿天骄没有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你先坐好,我去拿药箱。” 烬野看着鹿天骄转身离去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雌性究竟怎么回事?她居然知道家中的药箱放在哪里。 从前,她可从来不过问这些事。 “我自己来。” 烬野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她的手,自从他受伤变成三阶兽人,鹿天骄就变了。 不光是对自己的态度,包括她的一切,行为举止,哪怕是身上的味道都变了。 明明他是她的兽夫,名正言顺的伴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不想让她触碰自己。 好在从那之后,鹿天骄也像是对他失去了兴趣。 经常打骂折辱,却从来不和他做亲密的举动,这一点倒正合他意。 鹿天骄知道,这个时候原主已经虐待烬野几年了,他一时间恐怕不会相信她。 但是他知道烬野对自己的心意,这就够了。 “好,你好好休息。” 她没有再纠缠,也没有再提星际黑洞的事情。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崽子们的情况。 她刚走出房间,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突然扑倒在她脚边。 “雌母...别打爹爹了好不好,您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小身影浑身剧烈地发着抖,声音又细又颤,鹿天骄直接将他捞了起来。 “烬叁...” 她伸手轻轻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还没有长开的小脸蛋。 白白净净,眉眼精致,可爱得不像话。 她一把将他紧紧抱住,是那样的用力,就连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太好了!他的脸还没有被异化兽灼伤。 “雌、雌母...” 烬叁更害怕了,他身上脏,会弄脏雌母的。 雌母脾气不好,一不高兴就要打人。 昨天他听了一晚上的鞭子声,爹爹一定很不好过。 如果爹爹被抽死了,他就没有爹爹了,他不想没有爹爹... 鹿天骄的眼眶湿润了,原来烬叁不是一开始就浑身带刺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然后环顾四周。 桌底下,一条黑紫色的小蛇正蜷缩着趴在那里,身体微微发着抖,鳞片暗淡无光,看上去虚弱极了。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烬嗣。 角落的阴影里还靠坐着一个清瘦的崽子,瘦得几乎只剩骨架,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是烬安,他看上去那么小。 烬安的目光和鹿天骄对视的一瞬间,没有像烬叁那样僵住,而是立刻主动走了过来,眼神里还藏着一丝惧色。 显然,这个年纪的他还远远没有后来那种炉火纯青的演技。 “雌母,烬叁不是故意把眼泪蹭到您身上的!您饶了他吧...” 烬安的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一字一句都在尽力为弟弟开脱。 桌底的小蛇也“嘶嘶”地吐着信子,那双竖瞳里满是恐慌和提防,身体绷得紧紧的。 烬安见鹿天骄的目光又转移到了烬嗣身上,立刻抢在前面开口解释道: “雌母,大哥已经去找食物了,求您别打烬叁和烬嗣。” 他说着,直直地在她身前跪下,摊开两只瘦小的手掌, “您要是心情不好,就罚我吧。我比他们大,我扛得住。” “起来...” 鹿天骄哽咽着,看着崽子们被原主折磨成这个样子,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一左一右将烬安和烬叁抱在怀里,此时烬野已经紧张地站在了卧室门口。 一晚上的折磨让他嘴唇发白,却还是强撑着身体想要护住崽子们。 几个崽子看到父兽被打成这个样子,更加害怕了,纷纷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鹿天骄的怒火。 “烬安,烬叁,烬嗣...别怕,雌母不会再打你们,也不会再打爹爹了。” 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烬叁先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摆。 烬安那双好看的眼睛也落在她的身上,睫毛扑闪扑闪的,挂着星点泪珠。 “真的吗...” 烬叁也委屈得快要哭了,鼻音浓重,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兽人的思想通常比较简单,尤其是雄性崽子。 鹿天骄只要这么说,他们就忍不住地想要去相信,哪怕原主已经用这招骗过他们好多次了。 鹿天骄心里更难受了,酸涩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原来最开始的时候,烬叁才是最好哄的那一个。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2) “嗯,烬叁,手腕疼不疼啊?” 鹿天骄也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烬叁的手腕是被原主踩的,只因为他试图将营养液分给还是一枚蛋的烬午。 他以为只要自己少吃一点,弟弟就能早一天孵化。 可是原主发现后勃然大怒,说他偷东西,一脚踩下去,险些踩断了骨。 烬叁摇了摇头,他没那么娇气。 尽管他很想让弟弟孵化,但是家里的一切都是雌母的,他不该偷东西,他知道错了。 “是我、该罚...雌母别生我气就好。” 他小声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他不怕疼的,他只怕雌母从此之后会讨厌他。 在他的小小的世界里,被讨厌比被鞭子抽更可怕,因为被讨厌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侧过身挡住鹿天骄的视线,用力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雌母,烬嗣是太虚弱了,不是故意露出兽形的!他控制不住,真的不是故意的!” “雌母,是我没看好老三老四...” 两个崽子都努力护住对方,鹿天骄揉了揉他们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还没发生,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烬野将原主一贯用的鞭子扔在了她面前。 随后他二话不说,脱下了那件沾满血污的上衣,也丢在地上。 他的身上新旧伤痕交错,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我真的不会再见白博士,也不会再见上层的任何人了。” 烬野咬了咬唇,尽管当着几个崽子的面,他还是屈辱地跪了下来。 “我也可以去星际黑洞...”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瞥了一眼崽子们,“但他们是你亲生,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烬野早就接受了鹿天骄厌恶他的事实,但他心里还有一丝对鹿天骄美好的幻想,那就是再怎样她也是崽子们的雌母。 总不会...真的对崽子们下手。 鹿天骄愣住了。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烬野,看出了他眼中那种隐忍到极致才流露出的绝望和哀求。 面对她突然的转变,几个崽子还愿意相信她。 可是烬野不一样。 他被骗了太多次,他的心早就不会轻易为一句温柔的话而松动了。 他以为...她是在拿崽子们的安危威胁他吗? “我...”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是被异世的灵魂夺舍,不是曾经打骂他们的坏雌性? 她看着烬野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戒备和疲惫的眼睛,又看看几个崽子怯生生地望着她的目光,一颗心都在滴血。 “好、好晕啊...” 鹿天骄突然捂住脑袋,身体直直地下坠。 烬野见状,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接住她坠落的身体,鹿天骄整个人软绵绵地瘫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上衣还没来得及穿,刚才脱下来扔在地上,此刻光裸的胸膛上还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痕。 她的脸颊就这样不偏不倚地贴了上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他冰冷的皮肤。 鹿天骄的睫毛颤了颤,她拼命克制住自己伸手去摸他胸肌的冲动,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用上了装晕这一招。 “你!” 烬野已经几日没有进食,好在雄性兽人天生体魄强健,他底子又好,才撑到了现在。 可这会儿被鹿天骄这么一压,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地向后仰倒。 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地倒在了那张硬邦邦的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 “雌母!” “爹爹!” “她怎么了?”烬安率先回过神来,目光在鹿天骄紧闭的双眼和爹爹泛红的胸口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今天早上雌母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不打他们也不骂他们了,甚至还抱了他们,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不知道,晕了。” 烬野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鹿天骄的侧脸上。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雌性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爹爹,你真的要去星际黑洞吗?” 烬叁的眼眶红着,他听说那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爹爹只是一个普通的三阶兽人,他会死的。 “嗯。” 烬野将鹿天骄推开,动作不算温柔。 鹿天骄的肩膀砸在床铺上,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骨头生疼,她死死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生怕露了馅。 烬野坐起身来,目光扫过几个崽子,“烬安,你和烬曜照顾好两个弟弟,还有这雌...” 算了。 “你们保护好自己。” 他把积蓄都给了这个雌性,只要她不挥霍,不胡乱糟蹋,起码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也偷偷给崽子们另外留了一些,不多,但足够他们生活。 这不合规矩,但若那些钱全被这个雌性拿走,只怕...又要拿去给那只狼兽。 想到这里,烬野的眼底掠过一丝暗光,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正要起身,手臂突然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了,那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是刚晕过去的人该有的力气。 “哈啊——” 鹿天骄虚弱地撑起身体,而后朦胧地睁开眼,看到烬野的时候眼前眼前一亮。 她二话不说,伸出双臂缠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又贴了上去。 刚才没发挥好,她要重新演。 “哥哥!我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屋里的几个人同时呆住了。 烬叁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烬安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就连桌底下的那条小蛇都探出了脑袋,竖瞳里满是困惑。 他们看到了什么? 雌母居然...主动抱了爹爹! 那个一碰到他们就嫌脏,一靠近就她就要骂人的雌母,居然搂着爹爹的脖子不放! 而且还,哭了... “呜呜呜...哥哥,我、我去了一个好陌生的世界,我好害怕...” 鹿天骄把脸埋在烬野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一边说一边抽噎,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3)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前痴傻时是什么样子,虽然她现在做出这副模样实在有些丢脸,但是曾经的鹿天骄的确就是这样。 “松手。” 鹿天骄在心中嘿嘿一笑,烬野面对那个占了她身体的灵魂,虽然愿打愿挨,却从来不让她碰。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下意识的闪躲和僵硬,早就说明了一切。 果然,她就知道他不可能分不清谁才是她的雌主。 “不要!”鹿天骄的眼泪都挤出了几颗,“哥哥,我都看见了。那个人欺负你,还欺负我们的崽子。” “她打你,用鞭子抽你,还踩烬叁的手腕,她还说要把烬曜和烬安卖掉...我都看见了!” 卖掉? 烬安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鹿天骄。 他不怕疼,也不怕挨打,但是他从未想过,雌母居然会把他卖掉吗? 鹿天骄看着烬安受伤的神色,她心头一软,一时激动,不该说这么多的... “烬安,你放心,是雌母回来了!我绝对不会让坏雌性卖掉你,也不会让她再打你们的!” 烬安维持不住面对鹿天骄时一贯讨好的假笑,什么坏雌性,从始至终,不全都是她吗? 也不知怎的,一种莫名的恐惧钳住了他。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斗兽场里厮杀,还要被当做物品一样挑挑选选,这种感觉尤其真实,就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烬安抬头看着鹿天骄,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恐惧,主动上前,肩膀微微瑟缩着。 “雌母,我什么活都能干...我以后会赚晶石给您的,求您不要卖掉我...” 鹿天骄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顶,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烬安的恐惧,可他还是强迫自己没有逃跑,而是任由她揉上他的头发。 “烬安,雌母就是自己死,也不会卖掉你们。” 烬安抬起头,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那颗心,才再次安静了下来。 烬野眯了眯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安静地看着她,却不明白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昨天晚上他累了,她也打累了。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或许又是那只狼兽告诉她的吧。 说星际黑洞里有一种叫神灵草的圣物,能够美容养颜,让人青春永驻,甚至返老还童。 于是她便不依不饶,非要他去星际黑洞给她找回来。 若是放在过去,他还是七阶兽人的时候,雌主想要的东西,他就是拼了命也会为她取来。 可他如今只是个三阶兽人,连一个像样的异兽都未必打得过。 即使再不甘心,他也没有不自量力到那种地步。 可是烬野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他再不答应,恐怕会被她活活打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死在外面干净。 可既然他都已经答应会去了,她还闹这一出做什么? 演给谁看... 烬野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苦笑。 —— 屋内一片安静。 鹿天骄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一寸一寸地涂抹在烬野的伤口上。 那些伤口纵横交错,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水,皮肉翻卷着,看得人心里发紧。 那恶人用的鞭子是特制的,鞭身上缠着细密的倒刺,一鞭下去能把皮肉带起来一片。 鞭子上还浸了雄黄粉,可蛇兽人终究不是真的蛇,雄黄粉对烬野起不了什么实质作用。 可那些切实存在的伤口,一道一道翻着肉、露着骨,又怎会不疼? 鹿天骄的手指微微发颤,每抹一下,就好像那些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一样。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害了你们。” “以后不会再让你们疼了...” “哥哥,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好像除了这三个字,她再也找不出别的话来填补胸腔里那片巨大的愧疚。 鹿天骄字字真心,他们变成这样,虽然不是她亲手所为,可却和她脱不开干系。 若不是她被异化神盯上,就快要无法藏身,巫师也不会耗尽最后的巫力,想办法将自己和异世一个阳寿将近的灵魂对调。 他和崽子们受的苦难,都是因为她。 烬野看着鹿天骄愧疚的神色,心脏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感受着她的手指划过自己身上的伤口,带着微凉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开,痒痒的。 那种痒从皮肤表面一路蔓延到骨头缝里,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 他在战场上被异化弹炸伤过,那一次他差点失去一条腿,还有身上,枪眼都不知有多少了... 只是那些伤,早就在他强大的治愈力作用下,连疤痕都没留下。 眼前这些...她就哭成这样,要是让她看见那些... 罢了,她会害怕的。 “够了。” 烬野抓住鹿天骄一路下移的手腕,将脸别了过去。 “下面没伤。” 烬野的嘴唇动了动,他本来只想看看鹿天骄的新花样到底是什么,可没想到她真的只是单纯地给他涂了药。 他叹了一口气,又在鹿天骄疑惑的目光下继续道:“所以,不用涂药...” 鹿天骄颤颤地收回手。 她知道。 这些皮外伤对于烬野来说不是最关键的,更重要的是内伤,是他的兽阶。 只要他的兽阶能恢复,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治愈起来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 鹿天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可惜...这个时候她的精神力还没有恢复。 过了很久,烬野再次开口,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说的...异世灵魂,夺舍...你是从哪听来的?” 一提起这个,鹿天骄立刻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是听说的,烬野,这三年虐待你和崽子的人真的不是我。” 烬野像是听腻了这种话,眼神空洞地看向远处。 她当真觉得,他还那么好骗吗? 这几年来,这雌性折磨人的手段越来越厉害。 除了身体上的,更多的便是精神上的。 给一巴掌再赏个甜枣这种事是常有的,不光是对他,还有对崽子们。 她会突然温柔地看着烬叁,等他红着眼睛上前试图抱住她的时候,再一把推开,冷笑着说一句“脏死了,离我远点”。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他们满脸期望地朝她爬过去,眼睛里亮着小心翼翼的光,然后被她一脚踢开时的狼狈模样。 那种从云端跌进泥里的表情,她能看一整天都不腻。 这一次,为此甚至还愿意编出一个故事来。 烬野冷笑一声,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鹿天骄,蛇兽人没你想的那么蠢...”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4) 夜里,一个半大的身影从黑暗处走来。 麻布袋被轻轻放在三个崽子面前,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几块带骨的禽肉,颜色已经不太新鲜了,边缘微微发暗,还沾着些碎羽和泥沙。 烬安凑过去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大哥,怎么这么少?” 大哥出去了三天,居然只带回了这么少的食物。 “是啊大哥,雌母她不够吃的。” 烬叁攥紧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大哥,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跑得快,也能帮忙打猎。” 烬曜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带回来的半袋禽肉,有些愧疚。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想要找到没有被异化力感染的猎物,实在太难了。” 以前走远一些,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几只没有被污染的猎物。 可如今异化力蔓延得越来越快,他是同龄幼崽中觉醒兽阶最早的,可要和那些身强力壮的成年兽人去争夺日益稀少的资源,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从爹爹受伤后,异化兽愈发猖獗,贫民窟似乎真的被放弃了。 营养液被炒到了天价,新鲜食物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之前外出狩猎的都是爹爹,可爹爹现在又被雌母关在房间里责罚,外出寻找食物的责任就落在了他身上。 烬曜不着痕迹地掐住手臂后侧,鲜血在黑色斗篷的遮盖下,并不明显。 又和那些禽肉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烬嗣怎么样了?” 烬曜收回思绪,看向趴在桌底的那条黑紫色小蛇。 小蛇蜷缩成一团,鳞片黯淡无光,偶尔微弱地吐一下信子,看上去虚弱极了。 “还是老样子。” 烬叁低声道。 “她最讨厌蛇形,烬嗣这样下去不行的,还是要尽快恢复人形。” “如果有食物的话自然好说,可这些...就连雌母都还不够吃呢。” 烬安咬着唇,他的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脸埋进膝盖里。 单薄的衣裳挂在身上,肩胛骨明显地突出着,两个手肘的几乎能勾勒出骨头的形状。 大哥需要外出狩猎,不能不吃东西,烬叁和烬嗣还小,如果没有食物怕是维持不住人形。 而他,少吃一些没关系的。 他本来就不怎么动,在家里收拾打扫,也不消耗什么能量,饿久了就不觉得饿了。 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手扶着墙稳了稳,等到眼前那阵发黑的晕眩过去之后,才慢慢走向那个麻布袋。 他熟练地蹲下身,伸手翻检里面的禽肉,把成色稍微好一点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端着盆子走到水池边上,洗净肉块上的血水。 水很凉,他的手指冻得发红,但动作又轻又快。 “大哥...”片刻后,烬叁犹豫着开口,“雌母今天,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想了想今天下午的事,雌母抱了他,问他手腕疼不疼,还说不会再打他们了。 那些话他不敢全信,可她说话时的样子,还有抱住他时的温度,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烬安把肉放进嗡嗡作响的破旧冰箱里,肉不多,他很快就处理完了。 听到烬叁的话,他又想起今天鹿天骄对他说的,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哥,要不然还是让烬嗣吃一块吧?” 对弟弟的心疼和对雌母的背叛感,此刻都凝聚在他手里的一块肉上。 与此同时,他心中还生出了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 如果雌母今天说那些话是真的,如果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会再打他们了,那是不是...也不会怪烬嗣偷偷吃了一块肉? 只是小小的一块,够他变回人形就好。 “烬安,你...” “嘘!” 烬曜话还没说完,几个崽子就同时听到了卧室内传来的脚步声。 他们不约而同地立刻安静下来,躺在草堆里装睡。 鹿天骄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探着脑袋望了一眼睡在门口的几个崽子。 这地上这么凉,明天要想办法把他们搬到床上去睡,可现在看他们睡得正熟,她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鹿天骄转过身,走向屋子深处那个被仔细收整过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旧木条和兽皮搭成的小窝,几块异化兽皮叠得整整齐齐,盖在一个竹编的篮子上。 兽皮虽然旧了,但被收拾得很干净,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过的。 而那下面,正躺着一枚青黑色的蛇蛋。 鹿天骄蹲下身来,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之前悄悄捏碎了几块低阶异化兽的晶核,掌心里被尖锐的碎片扎出几个细小的血口,短暂的刺痛过后,她身体里终于凝聚了一缕微弱的精神力。 对于已经经历过精神力觉醒的鹿天骄来说,这点操作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触上蛇蛋微凉的外壳。 就在那一瞬间,蛇蛋和她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她的手指似乎被一条湿湿软软的小蛇缠住了。 “小午!” 鹿天骄脸上立刻扬起幸福的笑,她轻轻敲了敲蛇蛋,像是在和里面的小蛇玩。 “小午乖,好好长大。” 说罢,她将今天唯一觉醒的一丝精神力全部注入蛇蛋中,那蛋壳里面金光一闪,小家伙恬静地睡去。 远处的烬叁偷偷睁开眼,在那雌性走向蛇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紧绷起来。 之前她不止一次威胁道,如果他们不听话,就把蛇蛋煎熟吃了。 直到他亲眼看见她只是摸了摸蛇蛋,便又将兽皮盖回去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很快,鹿天骄再次走了回来。 烬叁立刻重新阖上眼。 随后他听到了鹿天骄翻衣柜的声音,没过多久,他就被什么轻轻包裹住了身体。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5) 鹿天骄还是觉得房间太冷,于是她去衣柜里把“原主”的衣服裙子全都翻了出来。 虽然没有棉被保暖,却比崽子们身上的破毯子好上一些。 她看着烬安小小年纪,脸上连半点婴儿肥都没有,心疼地给他裹了好几层。 烬叁更是,才这么大一点,明明是很黏雌母的一个崽子... 还有一旁的烬曜,比他们大上一圈,也更壮实一些。 她抚摸着他的头发,试探了一下他的胸口,晶核的能量强而有力,还好...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看见了黑暗角落里的一双眸子。 仅仅对视了一面,烬嗣就立刻垂下了头。 雌母讨厌他们的兽身,他试图将自己藏起来,尽量不引起注意。 鹿天骄的目光落在那个蜷成一团小蛇上,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烬嗣,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不爱靠近任何人的少年,原来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着藏起自己了。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烬嗣?”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吓跑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条小蛇没有动,甚至连信子都没有吐一下。 他只是把自己圈得更紧了一些,尾巴尖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鹿天骄没有催促,也没有伸手去抓他。 她就那样蹲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着,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 “阿嚏!” 鹿天骄声音不大,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 “嘶...雌母有点冷,烬嗣,你能来帮雌母暖暖吗?” 她慢声细语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 那条小蛇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他试探性地从圈里探出一点脑袋,竖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微的光。 他谨慎地望向鹿天骄,歪了歪头。 找蛇兽人取暖,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一刻,烬嗣的心更沉了,如果他要是那种毛茸茸的兽崽就好了... 鹿天骄等了很久,烬嗣也犹豫了很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瞬,又立刻缩了回去,反复了好几次,像是一边被渴望推着往前走,一边又被恐惧牵扯着不敢靠近。 最后,那条黑紫色的小蛇终于缓慢地朝鹿天骄的方向挪了过来。 他的鳞片在粗糙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挪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她的反应,好像随时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 鹿天骄耐心地等着,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靠近,心里酸得厉害,一个孩子想要靠近自己的母亲,居然要鼓起这么大的勇气。 终于,烬嗣挪到了她的膝边。 鹿天骄这才慢慢地伸出手,她的指尖先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抚了一下,指腹擦过他微凉的鳞片。 烬嗣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那是一个完全不经意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鹿天骄把他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用一条相对厚实的围巾将他裹住,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 “好了,这样我们就都不冷了。” 烬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她的掌心里,身体还有些僵硬,像是还没有完全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从围巾缝隙里渗进来的那些暖意,还带着雌母身上淡淡气息的温度,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像是怕这个动作会惹她不高兴。 夜越来越深了,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 第二天一早,鹿天骄是被杂乱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就对上烬野和几个崽子的目光。 她揉了揉眼睛,身前的小蛇探出头来,她自然地摸了摸烬嗣的小脑袋。 烬叁站在门口,张着嘴说不出话,眼眶却红了。 “你们...怎么了?” 烬安最先冷静下来,他们今早起来没看见烬嗣,还以为... 以为雌母嫌烬嗣碍眼,于是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把他扔出去了,或者做了更可怕的事情。 毕竟她从前对烬嗣的兽形厌恶到了极点,每次看见都要骂上几句,让他滚远点。 可眼下她非但没有扔掉他,反而抱着烬嗣的兽身,睡了一整晚吗? 她不是嫌恶心吗... 鹿天骄坐起身,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眼神,也没有急着解释什么。 “对了,家里还有吃的吗?” 鹿天骄看向烬野,手指仍一下下地抚摸着身前的小蛇,“烬嗣很虚弱,他需要一些有营养的食物。” 烬野面露难色,手指在身侧收紧。 作为兽夫,连家里的食物都保证不了,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昨天大哥带回来一些禽肉。” 烬安主动接话道,眼神探究地看着鹿天骄。 他主动将冰箱里的肉拿出来,鹿天骄眉心微蹙。 除了一两块还算好的,其他的都达到了该丢掉的程度。 吃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把这几块煮了,你们分着吃。” 鹿天骄伸出手,从那几块肉里勉强挑出些颜色鲜艳的。 “雌母呢?” 烬安一愣,他一时间没听懂鹿天骄的意思。 “我出去一趟,这些好的先吃,坏的直接丢了。” “丢了?” 烬安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饿肚子的滋味他太熟悉了,那种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比挨鞭子还难熬。 鹿天骄当然看出了烬安的心思,长大后的烬安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他对食物的挑剔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别说是变质的肉了,就是稍稍有一点怪味的食物,他都不会碰一下。 一想到这,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怪味的吃了会肚子疼的,直接丢掉吧。” 她走到烬安面前,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又揉了揉他的脸。 “乖,等雌母回来,带好吃的给你。” 烬安的心头一颤,他目光追随着鹿天骄,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不行!” 烬野突然拦在她面前,鹿天骄之前就是再任性,也从来不会拿她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她比谁都怕死,可现在居然说要一个人出去? “外面全都是异化生物,你出去就是送死。” 鹿天骄不是去送死的,她是去觉醒精神力,让崽子们吃饱饭的。 可她知道,她这样说烬野肯定不会相信。 “那你跟我一起去,这总可以了吧?” 烬野愣了一下,目光在鹿天骄脸上停留了很久,不知道这雌性到底要搞什么...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6) 鹿天骄换上一身长袖长裤,又用一条丝巾包住半张脸。 烬野走在前面,他习惯性地将鹿天骄护在身后。 四周全都是废弃的建筑,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柄磨损严重的短刀上。 这一带他已经来过许多次,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可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跟紧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身后却没有回应。 烬野猛地回头,鹿天骄不在他身后! 他浑身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他飞快地转身,目光在废墟间疯狂地搜索,他终于看见了鹿天骄的身影。 她就站在那里,像是在听什么声音,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令他感到陌生。 “你——” 烬野刚要开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一道黑影从右侧坍塌的墙后猛然窜出,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异化兽。 它口中滴落的涎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他不敢想象要是落在她身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快躲开!” 烬野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奋力跑去,这是一只七阶异化兽,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那头异化兽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巨口,可鹿天骄仍然没有动。 异化兽像是闻到了什么令它疯狂的味道,不顾烬野主动吸引的动作,径直朝鹿天骄袭去。 “是来找我的吗...” 鹿天骄冷笑一声。 随后,烬野就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鹿天骄动了,却不是躲也没有跑,她直直迎着那头比她体型大了几倍的异化兽。 她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巧,却恰好踩在了异化兽前爪落地的盲区。 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顺着异化兽进攻的趋势纵身一跃。 手中刀刃精准地切入了异化兽颈部的缝隙,那是异化兽身上唯一没有鳞甲的缺口。 她动作干净得就像是做了千万次一样,没有浪费一丝力气。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异化兽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呛人的尘土。 烬野愣住了,大脑在这一刻完全空白。 “你现在信我说的了吗?” 鹿天骄抬头看着他,烬野的呼吸沉重,却还是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胸口闷闷的,她一个雌性,怎么会这些的? 不,就连经过训练的高阶士兵都做不到像她这样。 她...怎么可能? 鹿天骄将注意力放在那头倒地的异化兽身上,她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骨刀,刀尖精准刺入异化兽的脊椎。 手腕一翻,轻轻一撬,动作行云流水,一颗手掌大小的晶核便从创口中滚了出来。 那颗晶核呈暗红色,表面笼罩着一层浑浊的雾状物质。 这是被污染的异化力凝结而成的晶体,里面充斥着兽人变异过程中积累的狂暴能量。 鹿天骄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将那颗晶核捏在两指之间,闭上眼睛。 掌心顿时被灼烧成一片血红,可仅仅过了三秒,又恢复如初。 七阶异化兽,足以让她的精神力一连突破几级。 烬野彻底呆愣住了,那晶核在鹿天骄的手中,露出了原本干净的颜色。 最后定格在一种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粉色,那些浑浊的雾气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润的光。 净化的异化力没有一丝浪费,全部被鹿天骄吸收进了体内。 鹿天骄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吧,前面应该还有。” —— 她将完全净化后的七阶异化兽晶核揣进衣服口袋里,她答应了烬安,要给他带好吃的回去。 鹿天骄甚至不用刻意去找,那些异化兽闻到她的味道,就发疯似的扑上来送人头。 她一连杀了几只,精神力觉醒后,那些依靠精神力调动的“异能”,也全都回到了她的身体。 这让鹿天骄杀起异化兽来,更轻松了。 她收获了满满一袋子高阶异化兽晶核,一直到回去的一路上,烬野都没说一句话。 她推开家里的门,阳光从外面漏进来一些,映照在蜷坐在地的烬安脸上。 他蓦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微光。 “雌母...” 鹿天骄将身上脏污的外套丢掉,脸上的表情早已不再是面对异化兽的凶狠,而是一双温温柔柔的笑眼。 鹿天骄走到烬安面前,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块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这是她用七阶异化兽晶核换的,没错...在遍地异化生物的贫民窟,这种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食物,几乎是天价。 不过她一连买了十几块,毕竟随着精神力的充盈,她的空间也回来了。 食物放在里面,不怕会变质。 “雌母知道你最喜欢这个口味,快尝尝?” 烬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跟在雌母身后默不作声的爹爹,又看了一眼旁边和他一样震惊的烬曜和烬叁,不敢伸手去接。 他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他只是觉得饿得久了,虽然很难受,可是看到食物却总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就算是想吃,也咽不下。 可现在鹿天骄递过来的东西,散发着一种清淡的香甜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鹿天骄顺着烬安的视线望过去,她就猜到早上那几块肉,烬安肯定是吃不下的。 可那些对于烬曜、烬叁和烬嗣,也一定吃不饱。 “想吃就吃,雌母还有很多呢,都是给你买的。” 鹿天骄将小蛋糕放在烬安手里,又从空间里拿出几条肉,放在烬曜和烬叁眼前。 “烬野,你帮忙煮一下,今晚咱们吃肉!” 烬叁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们是蛇兽人,是可以吃生食的。 若不是爹爹不准,说那是野蛮兽人才会做的事,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几条肉吞进肚子里去。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7) 鹿天骄盛了一小碗肉汤和一些肉沫,端到了烬嗣面前。 小蛇嗅了嗅香气,终于忍不住爬了出来,大口地吞着碗里的食物。 鹿天骄看着心疼,一下下摸着他的蛇鳞,烬嗣的蛇尾缠上她的手臂,渐渐恢复了丝绸一样的触感。 不过多时,在食物和鹿天骄精神力的治愈下,小蛇渐渐化作人形。 “好可爱!” 鹿天骄不禁感叹道,是小小的烬嗣! 小家伙紧张地低着头,就连脚趾都蜷在一起。 “多吃些,还冷吗?” 烬嗣身形一顿,摇了摇头,她怎么知道他冷... “烬嗣,到雌母怀里来好不好?” 眼前的烬嗣,比她第一次见到的烬午还要小,却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不...” 烬嗣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他身上脏,她会嫌恶心的。 “烬嗣,你是雌母的崽崽,雌母想抱抱你。” 她说的是...她想要。 烬嗣终于松动了几分,不再抗拒鹿天骄靠近的动作,直到鹿天骄将衣服披在他身上,又将他抱在怀里。 烬嗣心思敏感,又不像烬叁那样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无论是受伤还是委屈,他永远都选择自己一个人消化。 却也是几个崽子中,无论经历过什么,都从来没有恨过她的一个。 烬曜将鹿天骄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突然想到那一段模糊的记忆。 模糊到他甚至以为那只是他的错觉,他的幻想... 可如今看着鹿天骄像他记忆中一样温柔地对待几个弟弟,那些所谓幻想中的画面突然和眼前的一切重合,他低垂着头,转过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烬曜。” 身后突然传来鹿天骄的声音,烬曜脚步一顿,却莫名紧张起来。 “烬曜,谢谢你把弟弟们照顾的这么好...” 鹿天骄的话毫无预兆地传进烬曜的耳朵,那一刻他像是被什么彻底击中。 鹿天骄知道,作为大哥的烬曜,比起其他几个崽子渴望雌母的宠爱,他最想要的是雌母的认可。 “烬曜,你是雌母最骄傲的一个崽子。” 十指尚有长短,鹿天骄虽然爱每一个崽子,却无法否认这一点。 她对他们每一个的感情都是独特的,而烬曜是她的第一个崽子,也是她亲自将他孵化的。 就好像...他就是她生命的延续。 从拥有他的那一刻起,她才变成了一个母亲,她才感受到这个世界赐予雌性最强大的力量。 犹如造物主一般,那是他的心跳,来自于她的身体。 烬曜转过身,鹿天骄这才发现他的脸早已经被泪水浸湿。 她突然紧张起来,她从没见过烬曜哭成这样。 下一秒,她被那个小小的身影撞了满怀,他的手臂死死揽住她的腰,泪水和哽咽袭来。 鹿天骄一下下地轻抚着他的背,她干脆直接将他抱起来,当做刚出生的幼崽来哄着。 “曜,别哭了,雌母在这呢...”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指放在烬曜嘴边,烬曜当真一口咬了上来。 就像小时候那样,可这一次泪水涌入他的口腔,他一点都没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抵着。 一日之内,强大的父兽身受重伤变成三阶兽人,曾经爱他的雌母被异世的恶毒灵魂夺舍,鹿天骄无法想象烬曜经历过什么。 但他却依旧选择相信她,每一次都是。 “我回来了,不会再让你疼了。” 鹿天骄的手臂闪过一道金光,精神力迅速探入烬曜手臂的伤口。 那处谁都没有发现的地方,鹿天骄却早早地就注意到了。 全家终于坐在一起,难得地吃了一顿温馨的饭。 青紫色的蛇蛋在鹿天骄怀里,时不时抖动一下,是小午着急要出来了。 —— 鹿天骄回到房间,就感觉身后有什么黏湿的目光笼罩在她身上。 下一秒,身前被一双手臂紧紧束住。 “你真的回来了...” 烬野的声音有些不真切,他的手臂发抖,下巴放在鹿天骄的脖颈,克制地蹭了蹭。 “怎么不开灯?” 面对鹿天骄的问题,烬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蛇兽人的夜视能力很强,鹿天骄却并非如此,当年为了躲避异化兽,鹿天骄从不敢在晚上开灯。 可她又怕黑,只能每晚都蜷在自己怀里。 那个时候...他是七阶兽人,身材健壮,能力出众... 可现在,他身上是难以愈合的伤口疤痕,一层叠着一层,他甚至不愿意让鹿天骄转过身来摸到它们。 鹿天骄没得到回答,反而是她的双腿,感受到了滑滑的触感。 是一条硕大的蛇尾缠住了她,尾尖轻轻勾住了她的脚。 “啧...” 鹿天骄有些惊诧,怎么这么像烬嗣? “她为什么选择你,她还会回来吗?” 烬野的声音沉闷又压抑,鹿天骄主动覆上了他的蛇尾,轻轻在上面打着圈。 “不会了。” 她的精神力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她的身体。 “鹿天骄,我没给她碰,但是她打我...” 烬野的脑子很乱,他确认过那就是鹿天骄的身体,但是曾经那个“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偏偏他又是才和鹿天骄没认识几天就结了侣。 他怕真的是她骗他的。 “既然知道不是我,你干嘛还任由她打骂?” 就算烬野如今只是三阶兽人,可对付一个虐待他和崽子、精神力为零的废物雌性,还是绰绰有余的啊。 烬野抱着她的手臂稍显僵硬,又从身后蹭了蹭鹿天骄的脸。 “嗯...她用契印罚我,太疼了。” 鹿天骄心疼地抚过手腕上那个小小的图案,心中更加愧疚了。 烬野见她没说话,偷偷勾起了嘴角。 其实...契印又怎样? 左右不过是疼,他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是那个假的鹿天骄,不光在身体上折磨他和崽子,还逼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情。 有一次他不肯听话,她就用一把小刀,当着他的面,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那笑容又疯又得意。 那是他第一次,给她跪下。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8) 烬野闭上眼睛,尾尖一路从路鹿天骄的小腿绕到腰间。 那张一贯冷漠的脸上,满是依恋和亲昵。 医院内,众人看着光屏上的画面,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烬叁一身黑色立挺西装,梳整好的头发因为急忙赶来而略显凌乱。 他咬着指甲轻笑一声,眼神懒懒地瞥向烬曜。 “没想到大哥还会哭鼻子?” 烬曜始终没什么表情,那张脸上看不出悲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可若有人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能亲耳听到雌母说那些话,对他已经足够。 那些他从不肯相信的认可,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叮咛,哪怕只是雌母昏睡中无意吐露的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他胸口那块长年冷硬的地方,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烬安低垂着头,眼眶有些发烫,那是雌母心中的自己吗? 单纯、乖巧、温顺...那样的自己,他都快要不记得了。 烬嗣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逆着光,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始终未从鹿天骄的身上移开,目光里藏着克制着的担忧。 烬午撅了撅嘴,为什么雌母想要的“梦境”中,偏偏就他还是个蛋! 烬野的表情严肃,耳尖蓦地红了,拳头欲盖弥彰地砸在控制台上。 “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查看了一遍检查报告。 “你们放心吧,患者很快就能醒来。 这种精神类药物很新奇,成分复杂且作用机制特殊,目前我们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这种药物对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反而...或许能够对治疗中枢神经退行相关疾病有重要帮助。” 医生顿了顿,目光中浮现出几分学术上的兴奋,“我能问问,这药是哪来的吗?” “鹿星渺。” 烬野侧身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身上。 那是他第一次对鹿星渺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没有往日的纵容和无奈的迁就,只有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 鹿星渺缩了缩肩膀,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心虚和慌张。 她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我...我本来是想让五哥帮我试的,谁知道五哥居然会把牛奶拿给雌母...” 烬午也是满腹冤枉,整个人急得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渺渺在牛奶里加了别的东西... 那天渺渺递给他牛奶的时候他还很高兴,渺渺从来没对他这么好过,可他看见一身疲惫回到家的雌母,就把那杯牛奶拿给雌母喝了。 “我不知道牛奶里有...”他磕磕巴巴地将话说到一半。 “烬午你蠢啊!” 烬叁推了烬午一把,难道是第一次被渺渺捉弄吗? “烬先生,我愿意替渺渺受罚。” 灰余站了出来,他现在已经是鹿星渺的兽夫了。 鹿星渺从背后扯了扯他的衣裳,让他别再说了。 “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出去!” 这个笨蛋,怎么这个时候跳出来? 她相信爹爹舍不得罚她的,从小到大,爹爹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哪怕闯了再大的祸,最后也不过是嘴上教训几句罢了。 但是灰余可就不一样了,他哪里有什么免罚的资格? 他是她目前唯一的一个兽夫,雌主犯错,可不就跟兽夫有关嘛! 哪怕灰余什么都没做,也逃不掉这份连带的责任。 “唔...” 突然,床上的鹿天骄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鹿天骄!” “雌母...” 几乎所有人都凑了过去,鹿天骄缓缓睁眼,“我这是在哪...” 她记得自己好像又穿了,这一次她没有失去几个崽子,没有将烬曜和烬安卖掉,也没让烬叁和烬嗣受伤。 记忆中,她还和烬野缠绵... 他没有去星际黑洞,也没有变成后来患得患失的样子。 她修复了他们之间的裂痕。 那些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遗憾,仿佛全部被抚平了。 可是转瞬间... “烬曜?烬安?” 她看着最先凑过来的两人,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成熟沉稳。 随后她透过间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烬野,对上她的视线,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脸。 然后是其他人和两个女儿,还有灰余和高冉。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鲜活的存在... “原来...是一场梦啊。” 她有些失落,那失落不是大起大落的悲伤,而是一种缓慢下沉的怅然。 她轻轻拉了一下被子,像是在攥住梦里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温度。 “雌母希望我们变成那样吗?” 烬曜试探性地问出口,他的手下意识放在胸口上,他在鹿天骄的“梦境”里全都看到了。 她试探他的晶核时的神情,她很满意、很喜欢那样的自己。 其他人也一样,他们都在那个梦里看到了雌母心中的自己。 雌母好像更喜欢那样的,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假装,忘记那些事情。 鹿天骄摇了摇头,她凭什么奢望一切能够重来? 难道她真的穿越到过去,重来一次改变一切,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烬野和崽子们受到的苦难是真实的,不会因为另一个假定的平行时空就变得无足轻重。 即使是真的时光倒流,她也没资格替他们抹去。 “不。” 鹿天骄突然抱住了几个崽子,他们乖顺地半蹲在她床边,头靠在她手边,一个个安静得像回到了小时候。 烬野就站在他们身后,八阶兽人的寿命很长,这么多年过去,烬野的容貌几乎没有半点变化。 可他的眼神变了,像是在岁月的打磨下留下了更加沉静的东西。 “你们现在就是最好的样子,我们所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会变。” 烬野受过的苦,烬曜的晶核,烬安的心理障碍,烬叁的脸,烬嗣的嗓子,烬午无法觉醒的兽阶...这些成为他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些经历都是真的,她没有权力替他们改变。 所以梦,只能留在梦中。 而鹿天骄,属于这里。 “雌母,对不起!” 鹿星渺突然扑倒在鹿天骄怀里,她不知道雌母爹爹,还有哥哥们经历过这么多... “对不起,对不起...” 番外五 什么!鹿天骄又穿了?(9) 鹿天骄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目光柔软而复杂,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这几天,她表面上像是做了一场梦,其实...是完成了自己无法完成的奢望。 毕竟鹿星渺的药剂,是能够让人到达自己心中所想的执念。 美好到...她差点就要陷进去。 —— 出院时,鹿天骄被烬野一路抱在怀里。 “我真的没事了...” 鹿天骄推了推烬野坚实的胸膛,掌心抵在那片滚烫的肌理上,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她挣扎了一下,却只是让自己在他怀里陷得更深了些。 烬野一句话都没说。 崽子们全都赶回来了,好不容易聚齐了一次,却都被烬野挡在门外。 鹿天骄很无奈,她是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啊。 身体好好的,精神也好好的,甚至因为那场梦,连心里那些拧了很久的结都松动了几分,烬野根本不需要这样认真。 突然,烬野的下半身化作一条巨大的蛇尾,将鹿天骄缠自己身前。 不是束缚。 而是依偎。 一瞬间,他捏着她的下巴直直吻了上去。 鹿天骄轻喃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没有推开他。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鹿天骄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烬野才终于微微退开了一些。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灼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蛇族兽人特有的、微微沙哑的磁性: “我就是你想要的。”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 “不用在梦里找。” 鹿天骄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 “烬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烬野沉默了一瞬,低头,用嘴唇蹭掉她脸上那滴泪,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霸道吻她的家伙。 “我不是会说话,我是怕你又去梦里找。” 鹿天骄破涕为笑,用力抬手捶了他一下。 “我这不是醒了吗...” 烬野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蛇尾无声地收拢,将她完完全全地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嗯,醒了就好。” —— 客厅里,烬叁急得来回走动,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拧着眉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爹爹到底在和雌母说什么啊,这么久都没出来...” 他还没看清雌母到底好没好全呢! 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他就只来得及在飞舰上匆匆瞥了雌母一眼,爹爹怎么连他们都拦着? 烬安抿了抿唇,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侧身走向厨房,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 “我去做饭。” “烬安,你是不是在笑我!” 烬叁没有忽略烬安的那个眼神,分明就不对劲,可他每次都是这样! 偏偏他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啊...”烬安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怎么有人每次都喜欢往自己身上套?” “你分明就是!” 烬安的确是在笑他,他是笑烬叁都成了别人的男朋友,居然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终于停下脚步,侧了侧身,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带着几分兄长才有的认真的语气。 “你有发脾气的功夫,不如过来和我学几道菜,省得真进了王室的门,惹人笑话。” 烬叁的双拳紧紧攥在身侧,咬着牙道: “她说过不用我做这些...” 可说着说着,他就愈发心虚。 不过一提到这事,烬叁才突然反应过来烬安的意思,他是说雌母和爹爹... 他立刻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 “不学就是不学!” 烬叁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可那倔强底下,分明藏着一丝窘迫,其实他不是不学,是他太不擅长这些事了。 每次做完的菜,自己都不忍心看。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高冉和灰余,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你们两个,不会也天天给雌性做菜吃吧!没出息...” 结侣有什么好! 灰余低着头没有回答,高冉则是一脸的困惑: “那是自然,这是我们雄性应该做的。” 烬叁的脸又红又白,他扯了扯领口,直接走向了厨房。 烬午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错愕地看着烬叁的背影,“三哥,你不是不学吗?” “谁要和他学了,我...我自己也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烬野和鹿天骄一副穿戴整齐的样子,显然是众人会错了意。 烬野弯了弯嘴角,他知道鹿天骄好久没有见崽子们了,很想他们。 真要做什么,这点时间怎么够。 当然是等崽子们不在的时候了... 鹿星渺今天格外安静,她低着头走到鹿天骄面前,拉着她的手臂。 “雌母,我以后我再也不乱做药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 烬午的嘴里依旧嚼着东西,小声地嘟囔着:“渺渺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鹿星渺瞪他一眼:“上次是上次!五哥你别跑!” 不跑? 烬午又不是笨蛋。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剩下的半个苹果往桌上一搁,拔腿就跑。 鹿星渺在身后紧追不舍, 眼见着又要闹起来,烬野终于开了口,“小午!” 烬午委屈地低下头,被鹿星渺追上捶了一下。 “爹爹,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但更多的是认真,“以后不是自己亲自确认过的东西,一律不会拿给雌母了。” 他是真的记住了。 庭院里点了几盏暖黄的灯,光线柔和地洒了下来。 鹿星遥和鹿星渺一左一右地坐在鹿天骄身侧,像两只护食的小猫,把她夹在中间,谁也不肯让谁。 确认了鹿天骄没有生气之后,鹿星渺立刻凑上去将她抱住,脸埋在雌母的肩窝里。 鹿星遥也不甘示弱,从另一边挤过来,搂住鹿天骄的腰。 鹿天骄佯装生气地看着他们,“你们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粘人?” 不听不听,鹿星渺理直气壮道:“多大都是雌母的崽子!” 鹿星遥不再像外人习惯中的高冷,而是和鹿星渺一样幼稚,跟着点头道:“就是就是!” “好啦,都去帮你们二哥的忙。” “哦...知道了。” 鹿星遥和鹿星渺这才舍得离开她身边。 烬野始终注视着崽子们方向,却没看见鹿天骄早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哥哥。” “嗯。”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放得很轻很柔。 “我爱你。” 沉默了三秒。 “...嗯。” 鹿天骄偏头看他,烬野的耳尖似乎动了动,可目光却固执地看着前方。 烬野不敢转头,因为他怕他一看见鹿天骄,就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让崽子们看到,他们的爹爹,其实也会眼红发抖,用一辈子所有的力气去说一句...我也爱你。 突然,鹿星遥和鹿星渺兴奋的声音传来:“二妈、三妈、四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听说鹿天骄一连睡了三天,这是怎么回事?” 鹿星渺目光躲闪,鹿星遥挠了挠头,“这个...说来话长,你们快先进来吧!” 烬野松开攥紧的拳头,轻轻喘了一口气。 他转身贴得鹿天骄很近,却克制得体的笑了笑: “雌主,我先去接待客人。” 夜风温柔,繁星璀璨,崽子们虽然长大,却依旧吵闹。 但没关系。 因为在鹿天骄心中,这是最好的样子。 是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用所有失去和得到换来的... 最好的样子。 ——番外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