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掉渣兽后,顶级兽夫带全族入赘》 第一章 穿越兽世 “唔……” 暖流拂过脖颈,高温似烈焰毫无预兆贴了上来。 孟茵伸手推开颈项喘着热气的毛绒脑袋。 “小狗不许床上睡觉。” 背后却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声。 狗子被推痛了? 腰上的手逐渐收紧,后背的温度越来越高。 意识到周遭的环境不对,她眼睛骤然瞪大。 热息拂面,她一睁眼,对上一双极深极浓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宝石一般漂亮,赤红色的眼眸,却有着金色的竖瞳。 他面色通红,瞧着不对劲,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颚线坠落,滴在她颈窝处。 健硕的胸肌,腰腹若隐若现的八道沟壑…… 孟茵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睡个觉而已,怎么还给她干美男床上来了。 被她推开的季洬舟终于找回了理智,突然一翻身,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墨发如毒蛇蜿蜒,凌乱碎发衬得苍白肌肤透着神经质的病态。 孟茵这才看清,这男人衣衫凌乱,身上还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痕,赤红的眼眸近乎失控癫狂。 谁舍得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季洬舟垂眸敛目,猩红的竖瞳翻涌的暴戾与杀意。 “孟茵你居然要把我卖去做雄奴,我杀了你!” 孟茵痛苦挣扎紧紧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抠出了好些血痕。 偏偏山洞外传来急切的催促声。 “孟茵快点把兽夫带出来交货,拖延了时间,价格还得再降两颗兽晶。” 孟茵浑身一震,明显感觉到掐着她脖子的人在听见外面的话,身体瞬间紧绷了。 她居然穿越到了她刚看完的兽世里! 女主沈薇薇,是个万人迷。 她则穿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恶毒对照组。 原主的母亲是部落尊贵的巫医,她身份跟着水涨船高,还强行契约了四位强大的兽夫。 沈薇薇是外来的圣雌,巫医陨落后,原主的地位被沈薇薇取代,成为了遭人唾弃的恶雌。 从此她变得性情古怪,对兽夫非打即骂,还嫉妒沈薇薇,想尽一切办法截杀,并且抢夺沈薇薇的兽夫。 中女主菩萨心肠,一步步拯救被原主虐待已久的强大兽人于水火之中,再一一收入囊中。 兽人大陆契约兽夫有两个步骤,通过巫医缔结灵魂契约,最后通过交合才能够稳固伴侣契约。 四个兽夫嫌弃原主,死活不肯配合最后一步。 其中大兽夫花秋雨是唯一一个给原主好脸色的,原主也是最喜欢他了。 原主落魄后,花秋雨兽性大变,不仅和女主暗通款曲,还一直PUA原主。 他怂恿原主卖掉季洬舟,原主听话,却也想出更加恶毒的办法。 用了催情花和季洬舟交配,让季洬舟永远都没有办法逃离她的掌控。 再把他卖给沦兽城,沦为雄奴。 沦兽城,是兽人大陆的万恶之地。 在这里,进行着一切肮脏的交易,有些雌性不甘寂寞想尝鲜又不想负责的,就可以来这里,找那些契约过后又被雌性厌恶的雄奴,潇洒享乐。 只需要付出一定的兽晶。 在这个雌尊雄卑的世界里,雌性是最不缺兽晶的。 “孟茵,你再不交出兽夫,我可就进来抢了。”外面的人还在催促。 季洬舟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你要把我卖给沦兽城,那我就先把你撕碎。” 因为有灵魂契约存在,雄兽杀死自己的雌性后,也必遭反噬而死。 可他不管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孟茵脖颈被扼紧,呼吸生生掐断,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昏沉涣散。 最后的求生欲望,让她猛地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向季洬舟的腹部。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抓起那把用来割兽皮的石刀,狠狠划向季洬舟的大腿! 她一边咳嗽一边奔向洞口。 一直催促叫喊那雌性眉眼艳俗,一身轻薄艳丽的兽皮裹身,身姿丰腴,笑起来带着几分油滑算计。 活脱脱一副古代里的老鸨做派。 书里说她叫艳香,专做掳卖幼崽,贩卖雄性的勾当。 她自己已经进来了,身后跟着两头身形魁梧、獠牙外露的强悍兽夫,眼神凶悍,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吓得孟茵都忘了注意手掌被骨刀割破,手腕上的手链正在隐隐地烫。 就在这时,隔壁山洞忽然急冲冲走来一道倩影。 沈薇薇一来,就看到旁边腿上伤口不断渗血的季洬舟,眸中划过一抹心疼。 “孟茵,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兽夫?你不仅要卖他,你还狠心伤他,你凭什么不把兽夫的命当命?雄雌就应该平等,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践他?” 沈薇薇不愧是女主,眉眼干净柔和,眼瞳澄澈像山间清泉,皮肤白皙细腻,身形纤细娇弱,自带怯生生的纯净感,在粗粝的兽世里格外惹人怜惜。 在这个落后的兽世,圣洁如莲,怪不得能吸引那么多雄兽前仆后继。 艳香耐心耗尽,“这里是5颗3阶兽晶,把他给我吧。” 兽人世界分为野兽与兽人,等级为1-10级。 野兽被打死后,就能从体内挖出兽晶,也是最常见的通用货币。 高阶兽晶不仅可以帮助兽人晋级,还能为雌性提升寿命,青春永固。 季洬舟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着墙壁,碎发盖脸,屈辱感像窒息的藤蔓缠上四肢,骨子里的自尊被狠狠践踏,难堪与愤懑堵在喉头。 沈薇薇神色间隐隐有些着急,她咬着唇不忍心道:“如果你一定要卖他,好,我买了,我给你8颗3阶兽晶,你别再羞辱他了。” 她们像对待货物般,随意谈论他的价值。 季洬舟默然垂睫,心底翻涌着阵阵酸涩,屈辱与悲凉。 8颗3阶兽晶,这个价格,恶毒雌性一定会把他卖掉的。 第二章 超有弹性的大胸肌 就在他心彻底跌入寒潭时,他听见她说:“区区8颗3阶兽晶,打发流浪兽呢?他这么抢手,想买可以,拿8阶兽晶来换!” 季洬舟的绝望被斩断,他忽然怔住,咬破嘴唇强行提神,看向面前的雌性。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唇角自嘲地扯动了一下。 她不是不卖了,只是嫌价格太低了而已。 沈薇薇先惊叹出声,“你疯了吗!” 能杀 8阶野兽的起码也是 8阶高级兽人,整个大陆都仅有三名8阶兽人。 艳香脸色一沉,竖瞳微微收缩,眼尾带着几分狡黠又凌厉的戾气。 “你这是要坐地起价?” 孟茵学着原主露出那贪婪相,“你也看到了,我兽夫有多抢手。你出不起价,有的是人给高价。” 艳香锋利的眸光在沈薇薇身上扫过,连带着她身后的两名雄性也露出不善之色。 这个雌性是故意跑出来跟她作对的吗。 艳香半眯着狐狸眼靠近了沈薇薇两步,“你好得很,敢和我沦兽城抢人。” 沈薇薇吓得手心全是汗,却依然挺直腰杆,“沦兽城那种肮脏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艳香长眸一眯,身后两名兽人顿时上前,要对她动手。 瞬间屋内跃进一只金狮,冲着他们吼叫一声,音波震退艳香,并变幻成人。 他是沈薇薇的第五兽夫,也是雄狮部落,族长的儿子。 一声狮吼,很快部落雄狮都会赶来。 艳香今日只带了两个4阶兽人,打起来他们不占优势。 “这笔账,沦兽城记下了,我们走着瞧!” 她丢下一句话,被兽夫化形托走了。 艳香离开,又有兽夫撑腰,沈薇薇重新找回底气,拿着兽晶摇晃,“孟茵你别太贪心了!我最多只能给你2颗4阶兽晶,雄雌平等,阿舟他不是你用来敛财的工具。” 阿舟。 孟茵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骨刃。 她难道不知道在这片大陆,自己的兽夫被别人叫得如此亲密,是会直接被妻主判死刑的吗?” 就在沈薇薇再度欲开口之际,眼底骤然划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聒噪。” 孟茵手腕猛地一抖,骨刃化作一道冷冽的白光,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沈薇薇那张精致的脸狠狠划去! 沈薇薇瞳孔剧烈收缩,吓得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寒芒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她腰间被人用力扣住,迅速拉开。 骨刃贴着她鼻尖堪堪掠过,削断了她几缕垂落的发丝。 冰冷的刀锋甚至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薇薇双腿一软,只能靠着兽夫,惊魂未定,大骂:“你这个疯子!” “孟茵你敢伤薇薇!”狮砀后怕的护着自己的妻主,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戾气,“部落里私斗伤人可是重罪!” “你别忘了,你雌母已经死了,没有人再庇护你了。我们让你活着是听从部落安排,与狮兽人生下幼崽,你竟敢不知好歹,妄想杀害薇薇。” 巫医在兽世有着极高的地位,原主的母亲却肯在狮族部落停留,自然会受到部落的顶级优待。 可母亲死后,族长才发现她根本没有继承到母亲的一丝巫术。 一夜之间跌下神坛,她成为了人人都能唾弃的恶雌。 孟茵把骨刃握得更紧了,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癞蛤蟆身上纹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那么想要幼崽,让沈薇薇给你生呀,只怕八胎都轮不上你!” 书里可是写了,沈薇薇是易孕体质,却一直怀不上狮砀的孩子。 最后去了万兽城,第九胎还是在巫医的帮助下才怀上的。 狮砀刚准备发飙动手,其他兽人朝这狂奔而来。 “少族长不好了,族内幼崽都要病死了,族长请你立刻过去。” 狮砀死攥拳头,咬紧了牙口,恶狠狠威胁,“你给我等着,回来再跟你算账!” 沈薇薇坐上狮砀的后背,暗恨又意味深长回头瞥她一眼。 他们一走,石洞安静下来了。 孟茵手上力道一松,骨刃落地,掌心好几处伤口。 血液染红了那条跟随她穿越而来的银色手链。 感受到脑海中清晰的空间印记,孟茵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她竟然有个空间,还连接她在现代的宠物医院,可以从里面无限拿取医药物资,空间还会自动补足。 不仅如此,医院外面还有灵泉,良田可以饮用种植。 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她就能在兽世存活下去了。 兴奋之余,浓烈血腥味强迫她想起洞里还有个伤员。 她赶紧蹲下身检查季洬舟的状况,“你怎么样了?” 季洬舟闭着眼,苍白面庞衬得眉眼愈发精致,狼狈里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他伤势太重,双腿渐渐褪去人形,化作一条莹润的紫鳞长尾。 片片鳞片流光莹亮,其间交错着细碎金纹,在光影下漾开细碎光泽,华贵又妖异。 孟茵看得微微失神,心底只剩惊艳,身为兽医的本能压都压不住。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那片紫鳞,冰凉细腻、紧实顺滑的触感贴着指腹,舒服得让人上瘾。 季洬舟只是累得睁不开眼,却能感觉到孟茵的他做的一切。 温热的小手在他的尾巴上轻轻划过,她居然摸了他的鳞片。 她不是最怕蛇了吗? 孟茵用灵泉水替他清洗伤口,又从空间取出药物,为他打一针去处毒素的针剂,随后包扎伤口。 孟茵垂眸凝神处理他胸口的伤口,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那起伏分明的胸肌线条上流连,惹得她脸颊微烫,只能舔舔唇,故作镇定地垂着眼。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你在干什么?” 头顶传来一股气息暖流,季洬舟滚烫的大手忽然攥住她的手腕,下意识的拉扯让孟茵重心不稳向前扑去,慌乱中她为了借力,双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紧实温热的胸肌上。 空气瞬间凝固。 掌心下那充满弹性的触感让她脑子“嗡”的一声,手指无意识收缩了两下。 她像被烫到般想抽回手,脸瞬间红透,“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想到她平时的品性,季洬舟眸中引燃一团怒火,冷峻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滚,离我远点!我死也不会和你这个浪荡的恶毒雌性交配的!” 孟茵刚想说话,一股暖流从鼻孔坠下,她手忙脚乱却不忘反驳回去,“说得谁想跟你这条脾气差到爆炸的臭蛇睡觉一样!” 血还没止住,石洞外来了几名身躯魁梧的狮族兽人。 他们手持粗砺兽骨打磨的兵刃,獠牙微露,目光凶悍,一见到她,上前便用兵刃粗暴架住她的手臂。 “疼!你们干嘛!” 第三章 孟茵下毒 力量悬殊,她根本挣扎不过这些兽人。 只能被他们野蛮押走。 她脑袋里快速检索了一下剧情。 瞬间懊悔,糟了! 原著中,狮族幼崽惨遭瘟疫,沈薇薇凭借着现代智慧,拯救幼崽,获得狮族部落民心所向。 沈薇薇追其根本,发现孩子们根本就不是得病,而是有人在水里下毒,并一口断定这毒就是孟茵下的。 结果不到一天时间,瘟疫复发,幼崽全死了,部落对她恨之入骨。 她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洞里,强迫她与部落没人要的狮子交配,三年生了十胎! 最后她还是利用了一头刚成年的雄狮才逃出去,看到风光耀眼的沈薇薇,身边被十多个美男兽夫环绕,其中还有原本是自己的兽夫,彻底黑化,做尽坏事…… 孟茵打了个寒颤,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她绝不做别人的垫脚石。 她可是兽医,不论是中毒还是瘟疫,都撞她枪口上了。 而且,根据她从书中得知的病情状况,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下毒,是瘟疫! 季洬舟见孟茵被带走,刚想起身,却提不上一点力气。 孟茵这个蠢雌性,这次又不知道犯什么错了。 她要把他卖做雄奴,还说他脾气差,她这种恶贯满盈的雌性,死了才更好。 他闭目养神,不去管她。 可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她扑倒在他身上,长睫轻颤,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干净得不染尘埃。 她脸红着狡辩,其实偷看他胸肌还流鼻血的模样,仿佛胸肌上都残留着她的温度与触感。 他伤口处这些漂亮的包扎手法,又是她从哪学的? 季洬舟眸中闪过几抹挣扎之色,狠狠咬牙。 只能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挪动,废了好大的劲才到洞口。 一身素白长袍的缚禅心提着猎物归来。 袍子染着斑驳血痕,狐耳隐在发间,那原本悲天悯人的菩萨面相,却被一道从左额贯穿至右下颌的狰狞刀疤生生撕裂。 他看到季洬舟艰难移动,脸色愈发阴沉,“她又打你了。” “前天刚把囚禁在水潭里的狮堰打得还剩下一口气,今天又把你打得半死,明天是不是就到我了?我不想再忍了!” 缚禅心眼底满是阴狠与厌恶,刀疤衬得面容愈发森冷,杀心毕露。 季洬舟抓紧了他的手臂,缄默了片刻,“她被狮族带走了,你快去找她。” 缚禅心嗤笑一声,“又闯祸了?你看看我的脸,再看看你自己的身体,我恨不得她去死!为什么要救她?” 季洬舟怔了怔,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今天的孟茵,很不一样。 他沙哑开口,“她死了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灵魂契约的兽人,雌性死了,雄性会失去百分九十实力。 缚禅心蹙了下眉,眸光却骤然冷戾,“好,我去找她。” 失去实力又怎样?总比被她困住一辈子好。 他就去看她到底死不死,适当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帮忙补刀。 缚禅心身为6阶兽人,很快就找到被兵刃架起的孟茵。 巨大的祭台由整块灰黑色的荒岩凿成,宽阔而冰冷地矗立在部落中央,台面上刻满了古老而狰狞的图腾纹路,在烈日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而孟茵,被猛地被推到祭台之上,摔倒了。 上百双兽瞳正死死盯着祭台中心的孟茵,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凶狠与敌意。 那些雌兽们更是下意识地护紧了怀里的孩子,仿佛她是什么会吞噬幼崽的洪水猛兽,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孟茵站起身,看着这个古老而落后的部落,后背感到一阵恐怖。 握拳的手轻微颤抖,这阵仗,成龙来了也得拍三集历险记。 “族长,我昨晚确实看见孟茵在装水的石缸面前徘徊,缸口也确实有粉末,但……会不会是误会呀?”沈薇薇犹豫说着。 族长未言,兽人们群起而攻。 “除了她,整个部落谁会这么恶毒?肯定是孟茵下毒!” “要不是圣雌拯救幼崽,狮族的幼崽就全部死了。” “孟茵以前就抢大家的食物,虐待兽夫,现在自己生不出来幼崽就想害死所有幼崽。” “幼崽可是我们全族的希望,孟茵不能留,烧死她!” …… 孟茵难绷的闭了下眼。 原主昨晚在花秋雨的怂恿下,还真给部落投毒了。 毒药还是沈薇薇亲手给的呢。 沈薇薇站在族长旁边,被兽夫护在怀中,小鸟依人地看着她,样貌清纯无辜。 缚禅心蹲在二十米开外的大树上,看着孟茵被全体狮族讨伐,心中痛快至极。 手指无意识抚摸上脸上的疤痕,却又觉得还不够狠! 沈薇薇唇角浅勾了一下,又快速下撇,主动劝说:“族长,烧死孟茵未免太残忍了,不然就罚她关禁闭吧,这样她既没办法出来害大家,也能留她一条性命,至于关多久,就由族长您来定。” 旁的兽人一阵拥护。 “圣雌好善良呀,那样恶毒的兽都愿意给她活命机会。” “我支持圣雌做的所有决定,要不是圣雌,我的孩子就死了” 身躯魁梧壮硕,狮鬃浓密蜷曲的族长权衡再三后,还是决定听沈薇薇的,“那就罚孟茵囚禁石窖三年。” 族长泛黄的眼底路过一丝幽芒。 她享受了部落那么多珍贵的资源,却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也是时候让她补偿部落了。 三年,怎么也够她生几窝小幼崽了。 祭台中央,孟茵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痛的胳膊,“幼崽们根本就不是中毒了,而是患了瘟疫。” 她锐利的眸色看向沈薇薇,“我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暂时延缓了病情,但太阳落山之前,病情必然反扑甚至会要了幼崽的命。耽误了治病时间,谁都救不回来了。” 第四章我们只相信神女 狮砀讥讽出声:“你该不会想说,你能救回幼崽吧?” 孟茵眼神坚定,“没错,我能!” 话音刚落,周围都传来了嘲笑的声音。 巫医去世后,在全族的见证下对孟茵进行了测试,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巫力。 根本就不可能会治病。 “证据确凿,你却还想抵赖,甚至不惜诅咒部落幼崽患上瘟疫,这一次,连我也帮不了你了。”沈薇薇脸上挂着牵强的愁容,假意叹息,眼底却毫无半分真切担忧。 狮砀抱着她,温柔安慰,“你就是太善良了,谁都想帮一把,殊不知道,有些兽人,根本就不值得帮。” 明知道狮砀在指桑骂槐,孟茵事不关己地感叹,“哎呀~~~崽子又不是我的,我当然不心疼了。” 这话倒是令场上某些兽人立场摇晃了。 谁的孩子,谁自己心疼。 其中一个雌性狮兽人,看着怀中幼崽从刚才睡着就没有醒来,气息也越来越弱,开口: “族长,不然我们就相信她一次吧,我实在不敢拿幼崽做赌注,若是太阳下山后,幼崽没事,再处罚她吧。” 沈薇薇咬着唇瓣,眼眶瞬时泛红,鼻尖微蹙,垂着头抿紧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们是不相信我,更相信她的话吗?” 旁边的兽人赶忙帮衬,“怎么会呢,孟茵从小就无恶不作,圣雌您就是神女降世,为我们部落不仅带来了祝福,也带来了文明,我们肯定相信神女。” “我们都相信神女!” “惩罚孟茵!惩罚孟茵!” …… 雌兽面色焦急,“可我孩子浑身滚烫,我都快要感受不到它的气息了。孟茵她阿母是巫医,就算她没有巫力,总是能学到一些本事吧?” 孩子的脸色确实很不好,众兽短暂沉默一下,竟然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孟茵见有希望,她靠近这位雌性,看着她怀中隔着皮毛都烧红的幼崽。 希冀地朝她伸手,语气轻柔,“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不相信你。”那雌兽把自己嘴唇都咬得出血,才将孩子交给她,“但是我相信老巫医。” 巫医是整个兽人大陆最神圣的兽人,他们拥有非凡的巫力,是兽神派遣的使者,替兽神眷顾大家。 所以巫医不管去到哪个部落,都会受人尊敬。 孟茵接过孩子,先试探了一下孩子的温度和脉搏。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看书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被女主指控原主下毒给蒙混过去了。 就算原主在水里下毒,幼崽都是吃奶的,又不是喝水的,没道理大人没事,孩子群体中毒。 沈薇薇一见孟茵的手指伸向幼崽的脖子,顿时尖叫,“不……快阻止她,她要杀死幼崽。” 幼崽的母亲先一步挡在孟茵身前。 “她没有害我的崽崽。” 她看见了刚才孟茵看幼崽的眼神,澄澈干净,像盛着浅浅柔光。 那是对生灵的怜惜,宛如兽神俯瞰众生般的悲悯与包容,静谧而神圣,让人不敢轻易惊扰。 她只有在老巫医身上才见过这样的充满光辉的眼神。 沈薇薇心头隐隐发慌,看着众人目光都落在女主身上,妒意与不安悄然滋生。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人相信孟茵了? “你难道不记得她以前是怎么对部落,怎么对你们的吗?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放任她乱来,她会害死孩子的!” 孟茵垂眸,怀中的初生狮崽浑身滚烫,陷在高热里沉沉昏睡。 稚嫩的爪勾紧紧攥着她的衣服,粉舌不时轻轻翕动吞吐,孱弱的模样满是无助,全然依赖着怀中人。 孟茵握着轻烫的粉色小爪垫:宝宝乖,姨姨会救你们的。 “我需要一个干净的石洞,不被人打扰的环境。” “有,老巫医的石洞就前面。” 雌兽拉着她很快就进入了一个带着草木清香的山洞。 “我和我阿母的治疗方式有点不一样,我不想被人看见,能让我和你的幼崽单独待一小会儿吗?” 雌兽明显不安,让幼崽离开她的视线,万一她真的…… “就一小会儿,我很快就带着它出来。”孟茵抓起石洞里用来处理草药的骨刀,送到对方手上,“你可以守在洞口,如果我伤害了你的幼崽,你就杀了我。” 雌兽握紧了骨刀,嘴唇颤抖着,“好。” 雌兽一离开,孟茵瞬间把幼崽带进了空间,兽瘟这种东西,极难控制,古往今来,存活率都只有一半。 小家伙才刚出生没几天,她一定要保住它。 给它测了一下体温,快40度了,孩子都要烫熟了,一个个的还不着急呢! 带上全套的无菌防护,她开始调配药剂,为幼崽打上针剂,并开出其他药剂。 门口所有狮族兽人都聚集在此。 族长看向雌兽的眼神过分严肃,“狮莉,幼崽不仅是你的,也是我们整个部落的,你怎么可以如此鲁莽行事,轻易就相信了孟茵。” 狮砀附和:“你难道想背叛狮族和孟茵一伙吗?” 狮莉用力捏着骨刃,眼神坚毅,“我只是不想看着我的幼崽死。” 旁的兽人怒斥:“我们有神女你怕什么?” “神女都已经帮幼崽解毒了,神女说了,幼崽们只是睡着了。” 沈薇薇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亮色,“谢谢大家为我说话,但是没关系的,狮莉不肯相信我,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会努力做得更好,争取早日得到狮莉的信任。” 众兽顿时看狮莉的眼神犹如白眼狼,充满了恶意。 “既然你不相信神女,那以后神女传授的知识你也别学了,神女做出的东西你都不许用,神女教的做饭方法你通通都不许再学!” “没错,神女请你一定要夺回对狮莉的赐福!” “我不是……”狮莉肩头微微瑟缩,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钝痛不止。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她有什么错? 突然刚刚还在指责狮莉的雌性,怀中抱着的幼崽居然开始抽搐,口吐白沫,浑身的皮都烧得通红,毛发也难以遮盖。 “我的幼崽!” 同时许多许多幼崽都出现了相同反应,狮群顿时一阵哭嚎。 一个雌性抱着幼崽扑通一声会在沈薇薇面前。 “神女,求你救救我的幼崽,你不是说幼崽的毒已经解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章 这也是我兽夫? 越来越多的兽人抱着孩子跪在她面前,质问着她。 “我……”沈薇薇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半句也答不上来。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都已经给大家解毒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幼崽的反应看起来,有点像是……瘟疫! 难道真是瘟疫? 孟茵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恶毒雌性吗? 她怎么会知道瘟疫。 狮族族长眉头死死皱起,古铜色的面庞蒙上一层浓沉阴翳,“圣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幼崽们的毒已经解了,睡一觉就好了吗?怎么还更加严重了。” 残阳透过云层,金色的光辉洋洋洒洒铺满了整座山。 大家想起了孟茵的那一句,太阳落山前,幼崽的病情会复发。 族长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眉峰紧锁,沟壑分明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 不仅是他们想起来了,沈薇薇也都想起来了。 沈薇薇赶紧把地上的雌性拉起来。 她愧疚得红了眼眶,“都是我对不起大家,孟茵说得那样信誓旦旦,必然是料定了我们无法解毒,她好狠的心,居然用全族幼崽的性命做要挟,让我们去求她交出解药。” 一众兽人双眼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都是孟茵害的,对,都是孟茵那个恶毒雌性下毒,她想害死全族的幼崽!” “族长,烧死孟茵吧,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烧死孟茵!” “烧死她!” 孟茵抱着幼崽从石洞出来,女生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幼崽都要死了,你们还有功夫讨论烧死我呢?看来你们也不是很着急嘛。” 狮莉一见到幼崽,赶忙扑过去检查情况。 只见孟茵怀中的幼崽已经醒了,并且朝着狮莉爬过去,虽然看起来精神还有点萎靡,但是那双水灵的大眼睛骗不了人。 小狮崽伸出舌头舔舔狮莉的下巴,安抚母亲。 “活了,我的幼崽活了。”狮莉喜极而泣。 她也没想到,冒着巨大风险把幼崽交给孟茵,竟然真是对的。 狮莉抱着孩子立马对孟茵下跪,“谢谢你,谢谢你孟茵,这幼崽是我和岩的崽子,谢谢你帮我救活了它。” 狮岩是部落的勇士,前不久去森林外的万兽城换盐,遭遇袭击而死。 “不客气,但是崽崽现在精神不是很好,回去要养养。”孟茵将她扶起来,她当兽医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此刻这一幕。 其他人见况,面色变得复杂起来。 那幼崽似乎真的好了?难道孟茵真的会医术? 其中有个雌性看着宝宝,心痛得受不了,猛地跪下。 “孟茵,我知道错了,求你也救救我的幼崽吧,幼崽还小,什么都不懂。” 随后也有几个兽人跪了下来。 “是我们错怪你了,我愿意给你家送一年的猎物,求你救救我的崽崽。” 沈薇薇看着先前还跪拜她的兽人,转头就跪求孟茵,脸色像个调色盘,眉眼间满是羞恼与狼狈。 狮砀厉声质问:“你们难道忘记是她下毒才害了幼崽的吗?” 兽人们有过一顺的迟疑,面面相觑后,继续磕头求着孟茵。 现在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命更重要。 缚禅心静静凝望着她,狭长的狐眸里翻涌着层层叠叠的复杂情绪。 短短一会儿,她就从先前被人喊着要烧死的祸害变成了救兽主。 这个恶毒雌性,什么时候学会治病了? 孟茵没有被一群人这样跪过,还有点不适应,她视线敏锐看向对面的那棵巨树。 总觉得那里有一道视线在看着她。 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站那么远,那么高,怎么可能看得见什么。 她叹息一口气,“我说了,这次幼崽得的是瘟疫,不是中毒了。你们拖延了太多时间,我也只是个普通兽人,我不是兽神,我也不敢保证能救下所有的幼崽,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族长对着她深鞠一躬,“大家明白,无论如何,还请尽力一试。” 她看着他们怀中各式各样的小狮崽,最终还是心软了。 孩子总是无辜的。 但是这一次,她不敢让这些兽人把孩子都抱进石洞。 她深知沈薇薇是穿越者,只能将给兽人发草药做掩护,私底下将调配好的药剂打进幼崽的身体里。 大部分的幼崽打药之后,安静地熟睡了过去。 只有两只病情严重的幼崽还在发烧,随后吐得白沫更凶,痛苦挣扎着去世。 孟茵咬了咬唇瓣,压着眸底的心痛,最终只能对他们父母说一句:“请节哀。” 身材魁梧的狮喀一把推到孟茵。 粗粝的砂石磨破她的肌肤,疼得她抽气。 狮喀赤红的双目瞬间被滔天的血丝淹没,“什么叫节哀,你是不是故意不给我的幼崽治!你刚才给的药说不定就是毒药,你就是为了报复我们!” “我要你为我的幼崽偿命!” 狮喀周身泛起淡淡的兽能光晕,双拳蓄力绷紧。 带着强横能量的拳头破空袭来,力道沉猛,裹挟着十足的戾气,眼看就要重重落在她身上。 孟茵顾不得地上尖锐的砂石,翻滚躲避,雪白的肌肤上多出好些划伤。 预计中的蕴含强大力量的拳头,打偏了。 白纱轻荡,孟茵惊魂未定抬头。 挡在她身前的是一道宽硕挺拔的背影。 他单手便将暴怒的狮喀震退数步,宽阔的肩膀与劲瘦有力的腰身,勾勒出一道极具压迫感却又莫名让人心安的轮廓,仿佛天塌下来,这副身躯也能替她稳稳扛住。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孟茵原本到了嘴边的道谢却猛地哽在了喉咙里。 本是清如仙的容貌,偏偏被一道狰狞的刀疤割裂贯穿。 畜生呀! 哪个王八蛋舍得对这样的男菩萨下这么重的手! 狮喀被震得手臂发麻,“缚禅心!你不是不管她死活的吗?” 孟茵瞳孔猛地一凝。 缚禅心? 这也是她的兽夫之一,6阶白狐兽人。 原著中就他和季洬舟受虐待最多,她不仅拔了他所有尾巴,还把他的耳朵割下来送给花秋雨。 结果花秋雨转头就送给沈薇薇拿去做了一只狐耳发箍。 他也是全文最阴暗腹黑记仇的男主。 所以他脸上的疤痕,是她划的?! 缚禅心唇角一咧,扯动刀疤,让他的脸更加恐怖。 “我是不在乎她的死活,但她,不能死在你手上。” 她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他一开口,有着与他外貌所不符合的阴暗嗓音,像千万条蛇缠住孟茵的四肢。 孟茵干笑一声,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彻底晕了过去。 等她耳边再传来声音时,她听见了季洬舟与缚禅心争吵。 她抬起一只眼皮,看到那把悬在她身体上空的骨刃,吓得瞬间闭紧了眼睛。 “季洬舟你别拦着我,我已经失去了四条尾巴,难道还要等着她来拔最后两尾吗?让我杀了她,就算因此契约反噬而死也无所谓了。” 契约法则:雄性杀死契约雌性,会遭反噬而死,同一雌性的其他兽夫也会损失九成实力,一切从头开始。 第六章 花秋雨回来了 孟茵汗流浃背了。 书中最先黑化暴走的男主就是缚禅心。 白狐一族尾巴越多,代表等级越高,原本有6尾的缚禅心如今只剩下两尾,实力也只剩下2阶。 所以他才这样仇恨原主,恨到随时都要与她同归于尽。 孟茵艰难咽了咽唾沫。 这家伙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说炸就炸了,她的头顶永远都悬着一利刃。 不行,她得苟着! 缚禅心压低了声音,“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都是她干的!” 山洞内,突兀的响起一道男音。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雌主,看来是最近雌主对你太好了,让你都忘了雌主的鞭子了。” 轻盈的语气,却裹着恶心的调调,来人正是花秋雨。 花秋雨穿着用最柔软的兽皮缝制的袍子,金色的短发在火光下熠熠生辉,莹润的鹿角根部别着两朵粉色的花。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郁与嫌弃。 听见这个做作的声音,草垛上的季洬舟那原本涣散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眼底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意。 缚禅心柔媚的狐狸眼,此刻已眯成了危险的针芒,手中握紧了骨刃。 孟茵也再装睡不下去了,从草垛上爬起来。 花秋雨,原主最爱的大兽夫。 在原主受宠时就抢着要当她的兽夫,失宠后就嫌弃她如垃圾。 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沈薇薇后,又嫌原主挡了他的路,害得他没办法成为沈薇薇的兽夫。 所以教唆原主变得愈发恶毒,最后装柔若无辜,求着部落帮他处置恶雌,还他自由。 花秋雨一看到草垛上那条紫色的粗蟒蛇尾,瞬间沉下眉眼,大声质问孟茵,“我走之前再三叮嘱,尽早把这条废蛇卖出去,价钱低点无所谓,怎么还留着他在洞里碍事?” 孟茵眉峰一蹙,兽人大陆每个雄性都对雌主恭恭敬敬,花秋雨还真是被原主惯得不成样子了。 都敢这样对她说话了。 “花秋雨你敢卖他试试看!”缚禅心猛地挡在蛇的身前,握紧了骨刃,随时准备攻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卖他。” 花秋雨眼眸微眯,眸中划过一抹厉色。 他用柔弱委屈的语调,红着眼挑唆:“雌主,你看缚禅心,他竟然当着你的面就这样凶我,根本就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看来是你给的教训还不够,还得再吃点苦头才行,或许……或许他只剩下一条尾巴了,就可以不这么高傲,乖乖做雌主听话的雄兽了呢?” 似乎还嫌不够,他贴在孟茵耳侧,继续怂恿,“你明明都已经告诫过他不许帮着季洬舟,他却还要护着他,看来是的耳朵不听话。没有用的耳朵,留着也无用……” 他说得起劲,却没有注意到孟茵越来越阴沉的神色。 缚禅气得浑身发抖,尾巴都炸毛了。 这头该死的鹿,居然还在怂恿。 这一次不仅要拔尾巴,还要割耳朵! 他猩红的眼底没有求饶与崩溃,恨意促使他连牙都咬出血,却依然紧紧盯着孟茵的脖子,仿佛只要她敢动,他就掐死她。 孟茵看着缚禅心如惊弓之鸟的身躯,与身后奄奄一息的季洬舟。 她眼底褪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死寂与冰冷。 “说完了?” 花秋雨不明白今天的孟茵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刚打算继续开口。 孟茵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花秋雨的脸上,还附带一脚,狠踹他的腹部。 将毫无防备的花秋雨,直接踹到冰冷的岩壁上。 山洞里瞬间死寂了一秒。 花秋雨顶着刺目的五道红痕,眼睛瞪着滚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屈辱,“你……你竟然敢打?” “我打的就是你这副欠收拾的嘴脸!” 孟茵走过去又狠狠扇他一巴掌,看到两边都出现红痕,才舒了口气,对称了。 她凑近了他的脸,说出的话如恶魔低语,“这两巴掌是教你如何做好一个雄兽,下次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就把你的鹿角掰下来当柴烧。” “你……好!”他咬着牙,指着孟茵的鼻子,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狠话:“你今天敢这么对我,以后别想让我再踏进这个山洞半步!你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说完,他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 路过洞口时,余光瞥见地上新鲜的猎物,他一把抓起那只肥硕的野狼扛在肩上,连头都没回。 “嘿!你个不要脸的!” 孟茵见他把猎物还带走了,急忙追出去,夜色漆黑,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等她再回来,面对洞里战战兢兢,满是戒备的两兽人。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恨我,当初和你们强行结契是我不对,我想通了,我要与你们解除契约。” 解除契约一出,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他们企图看出她的真实意图,然而那双眼睛干净得一览无余,只有赤诚。 契约规定:若是雌性能够主动解除契约,雄兽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如是她真的能够主动解除契约,他们就不用忍着恶心跟着她了。 可是她真的会有这么好心吗? 孟茵又道:“给我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不会再伤害你们了,三个月后我会放你们自由。” 三个月时间,应该能让他们消除对她的怨恨了吧。 到时再把他们还给女主,一别两宽。 缚禅心一声嗤笑声打破了死寂,狭长的狐狸眼里泛起妖冶的红。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前天拔掉了我的尾巴,昨天把狮堰锁进水潭,今天又要卖掉季洬舟。现在连苦肉计都用上了,甚至不惜打了花秋雨。” 孟茵心梗语塞,看了一下季洬舟,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也和缚禅心相同,都是怀疑。 她一咬牙,直接抬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我以兽神之名起誓。”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一阵无形的回响。 “若我三月之后,不能按照今日之言,与你们解除伴侣契约——”她顿了顿,迎着缚禅心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便叫我受万雷噬心,天火焚烧之刑,死后堕入无尽深渊。” 轰。 天上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洞穴顶端炸响。 在兽世大陆,对兽神起誓是最高级别的誓言。 缚禅心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咒骂与质疑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 这个曾经视他们如草芥,以虐待为乐的恶毒雌性,居然会发如此重誓。 真的可以重获自由? 希望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沉重的誓言,犹如山体轰倒,季洬舟原本死寂的眼睫,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第七章 哪有狐狸吃素的 然而孟茵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但这俩好像都不是很相信,尤其是缚禅心。 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像白痴吗? 她也懒得再说,还是直接做吧。 “我出去一趟。”她搞了火把,走出山洞。 山洞内,缚禅心嘴角勾起一抹凄艳到近乎病态的笑。 “你看……要骗人好话都舍不得多说两句,就这么迫不及待去追花秋雨了。” 季洬舟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恹恹的抬了抬眼皮,算是默认了缚禅心的话。 山洞外,孟茵举着火把,穿着暴露的兽皮群,拿着棍子一边找东西,一边骂骂咧咧。 该死的花秋雨,要不是他把猎物拿走了,她至于大半夜出来喂蚊子吗! 她都快饿死了,家里两个病弱的男人要养,她容易吗她! 兽世资源丰富,兽人们只吃肉不吃素,她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就找到了好多野菜。 她越走越远,借着月光,她发现前面有一团白色的东西,赶紧举着火把靠近。 凑近一看,居然是4个白花花的鸭蛋。 “天不亡我呀!” 把蛋收进空间,她又继续找着。 有鸭蛋,就证明肯定有鸭子。 抓了放空间,空间时间流逝比外面快几倍,鸭蛋再孵出鸭子,她将会有吃不完的鸭蛋,鸭肉。 没一会,她就找到了正在水面嬉戏的鸭子。 身为兽医,她最清楚动物的弱点了。 要抓住小动物,她有自己的一套独门小妙招。 不消一会儿,两只鸭子就被她放入了空间。 这么多东西,够吃了。 山洞内,缚禅心的肚子传来了‘咕噜’的声音。 他不像季洬舟是蛇兽,吃一顿可以管几天,他每天都得吃饭。 今天晚上那个恶毒雌性应该不会回来了,他们可以睡个好觉。 缚禅心只能忍着断尾之痛,与饥饿,撑过今晚。 鼻尖传来一阵特殊食物的香味,缚禅心缓缓醒来,正好看见孟茵用树叶捧着东西进来。 那东西正散发着源源不断的香味。 缚禅心的眼神随着孟茵手上的食物游走。 “你醒啦,正好,来吃饭吧。” 她用树叶代替碗,把食物分成了三分,她手上握着的蛋也被她放在了自己的草垛。 “今天有点晚了,也找不到别的食物了,今晚先吃素吧。” 食物是她当着他们的面从一片叶子上分的,她吃得畅快,没有下毒的风险。 两兽人隔空用眼神对话。 季洬舟看了看身侧的食物:吃吧,不吃又会挨打。 他面无表情将食物放进嘴里,眼皮骤然抬高了些。 除了吃进嘴里清脆爽口,他甚至还觉得身体也恢复了些力量,伤口变得暖洋洋的。 孟茵一边吃一边观察着他们俩,小蛇很识时务,乖乖吃下了。 倒是缚禅心一脸嫌弃。 他是狐狸,狐狸是要吃肉的,哪有狐狸吃素的? 缚禅心喉结上下滚了滚,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她明明带回来了蛋,却不吃,是想留给花秋雨? 果然她先前的那些话都是用来骗他们的。 差点就上当了! 山洞里只有食物散发的香味,与孟茵的咀嚼声。 在缚禅心的肚子叫了第三次时,他负气地翻过身,变成了兽形,把耳朵压住,不去听那些声音。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好不容易才打回来的猎物被花秋雨拿走了还不够,她连找回来的蛋都要留给他。 缚禅心不吃,孟茵也懒得管,直接收走食物。 石洞里有5个草垛,孟茵找到属于自己的草垛,睡了上去。 只是觉得毛毛躁躁,很是硌人,翻来翻去都睡不着。 等到他们都睡着后。 她才睁开眼睛,确定他们俩都睡着了,她才起床,悄悄地在他们俩的草垛上各放了一颗鸭蛋,这样他们明早起来就有食物吃了。 随后她拿着剩下的两颗鸭蛋离开了洞穴,打着火把,离开洞穴,按照原主的记忆找了过去。 中,狮堰因为宁死不肯和原主交合,被虐打。花秋雨甚至打断了狮堰的两条腿。 还抓着原主的手,往他腿上捅了好几刀。 最后将他囚禁于寒潭,今夜他就会死在那。 月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一口隐秘的寒潭上。 周围飘着白雾,水面死寂无波,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潭水中央,几根粗壮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一个高大的身躯。 根据记载,那是原主的金狮兽夫——五阶兽人狮堰。 金色的发丝被雾气浸湿,他瘦得脱了形,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他就那么半沉在水里,随着微弱的呼吸,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奄奄一息。 几缕暗红的血丝从他身边丝丝缕缕散开来,像是雪地里绽开的凄艳红梅。 狮堰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眼皮沉重到抬不起来,他的意识正在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冷意与剧痛正在抽干他最后的还生机。 他以为自己终于熬到了头,可以彻底解脱了。 可就在视线即将完全模糊的那一瞬,岸边突然闯入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潭边,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慌乱。 “狮堰你不能死,你得撑下去!” 那是……幻觉吗? 狮堰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自嘲的苦涩。 看来是真要死了,竟然会梦见她来救他。 “狮堰,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拉你上来。” 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拽住那两根粗糙的藤蔓,手心的皮都被磨破了也浑然不觉。 伴随着沉闷的水声,她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将那个沉重的身躯一点点拖拽上岸。 狮堰被拉上来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孟茵意念一动,甘甜的灵泉水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口中。 温热的灵力化作一股暖流,强行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 她听着他逐渐变强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 第一缕晨光刺破了林间的薄雾,刚刚还是人形的狮堰化身为一只大金狮。 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微微张着嘴,发出极其细微而急促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琥珀色眼眸半阖着,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涣散的灰暗。 他的两条后腿上,两道深可见骨的外伤触目惊心,皮肉已经呈现出灰败的坏死之色,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第八章 那个熟悉的恶雌回来了 孟茵顾不得其他,赶紧把他带进空间,进入宠物医院,将他放到手术台上,精准地为他处理每一处伤口。 尤其是他的腿,得先把泡烂的腐肉挖去才行。 给狮堰打了麻醉,他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了。 带他离开空间后,孟茵估摸着时间已经到早上八九点了。 得赶紧回去了。 她又猛喝了几口灵泉水,感觉到力量有所增强,这才费了好大的劲,把狮子扛到背上,背着狮子回去。 早上季洬舟和缚禅心醒来没有看到孟茵,虽然有点意外,却并没有感到惊讶。 狐狸冷嘲一声,“她果然又去找花秋雨了。” 季洬舟倒是不关心她的去向,只关心自己的伤势。 他竟然发现昨晚才出现的新伤口,今天就开始结疤了。 这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往日里挨她一顿打,都得要养七天才能好,这一次怎么这么快?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那些素菜? 季洬舟心有疑虑,只是暗暗敛了下睫毛。 缚禅心见他不应声,没意思地翻身。 他好饿啊,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 重伤未愈,他今天连出去打猎的力气都没有,断尾处疼得他一直冒冷汗。 忽然听见身下传来咔嚓一声,他伸手抓起。 居然是颗蛋。 他死死盯着那颗蛋,脑子里“嗡”的一声。 缚禅心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蛋壳的那一刻,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微微发颤。 他哑着嗓音,“季洬舟你快看你那边有没有蛋?” 季洬舟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一颗蛋。 季洬舟握着蛋,眸光缓缓缩紧。 不一样了,从昨天起,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居然舍得分蛋给他们。 缚禅心眯了眯狐狸眼,“这蛋是她昨晚拿回来的,她是不是又想耍什么新花招?” 季洬舟摇摇头,他也觉得孟茵有点太反常了,谁知道她又干什么…… 缚禅心盯着那颗蛋,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不敢吃,保不齐里面就加东西了。 昨天她才给季洬舟下了催情花。 可是他的这颗蛋已经被他压碎了。 这蛋和他往常吃的有点不一样,一股浓郁的蛋香,瞬间从裂缝里钻了出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本就饿得胃里发紧,这股香气简直像一把钩子,死死勾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季洬舟看出了他的犹豫,只道:“这蛋是完整的,她应该没有动手脚。” 香味越来越浓,像是故意在折磨他。 缚禅心咬着牙,下颚线绷得很紧。 他直接吃!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吃得狼吞虎咽,连咀嚼都省了,只想把那股香味尽快吞进肚子里。 看着已经空空的蛋壳,缚禅心意犹未尽,先前的猜忌与防备都在此刻暂且被他搁置了。 太阳越升越高,天也越来越热,孟茵背着浑身是毛的大狮子一步一步一坑,被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背到洞口。 “压死老娘了!” 家里那俩吃白饭的男人真是一点用都帮不上。 听着这动静,缚禅心与就季洬舟纷纷出来。 看见原本应该死在冰冷寒潭里的狮堰,奇迹般的还剩下一口气,出现在洞口。 “看什么看!帮我把他搬进去呀!”孟茵累得顾不上语气和善。 季洬舟与缚禅心对视一眼,这个口气……对了。 他们熟悉的那个恶雌性又回来了。 两兽虽然都受了伤,但合力把狮堰抬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把狮子放在干净的草垛上后。 孟茵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醒来,在他草垛上放上了两颗蛋。 他许久没有进食,得吃点有营养的补补。 季洬舟竖瞳骤缩,她竟然会给狮堰蛋吃。 缚禅心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因为极度的震惊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耳朵也颤动了两下。 他要是没记错,这是她最后的两颗蛋了。 她居然没有留给她最爱的花秋雨,也没有自己吃,反而是全部给了狮堰。 她不是巴不得狮堰死吗? 怎么还会细心地为狮堰处理伤口。 狮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全部都被处理过了,甚至还包扎起了他们从未见过的白布。 孟茵没时间欣赏他们的变脸。 “你们帮我看着点狮堰,我去做饭。” 她可是要养三个病弱兽夫的女人! 好吃懒做的恶毒雌性要去做饭了。 季洬舟眼中惊现一抹错愕,却没有被她发现。 孟茵出了山洞在洞外搭了个简单的小厨房。 她在溪边捡了薄一点的石板,两边架着大石头中间用来烧火。 简易版的铁板烧就出现了,用来炒菜什么的不是问题。 她用意识进入空间,昨晚放进去的鸭子果然又生蛋了,因为她没有收捡起来,鸭蛋已经被孵化出二十多只小鸭。 孟茵看着鸭爸爸,嘴角露出邪恶笑容。 今天终于可以吃上鸭肉了。 缚禅心依在石壁上,狐狸眼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不会还真相信那个好吃懒做的雌性会做饭了吧?” 季洬舟安静地盘踞在阴影里,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冷的光。 “她是不会。”季洬舟语气中多出了几分警告,语气毫无波澜地规劝,“但你最好别再激怒她了,否则你剩下的两条尾巴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你别忘了,花秋雨已经开始打你耳朵的主意了。” 缚禅心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充满威胁的咕噜声,雪白的两条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了一下。 缚禅心眸色轮转了几番,最终从鼻腔冷哼一声,“我记得你发情期快到了,你可别死在她手上了。” 季洬舟清冷的瞳眸泛着寒芒,想到发情期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隐隐不安,蛇尾在草垛上快速拍打。 这一次发情期,他身患重伤,难道只能对着那个恶雌摇尾乞怜,任她凌虐了吗? 第九章 有我在,你死不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滞到极点的瞬间。 “滋啦——” 一股浓郁的肉香,毫无预兆地从洞穴外飘了进来。 “咕咚。” 缚禅心喉咙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他狭长的狐狸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这……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蛇尾盘成蚊香圈的季洬舟,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修长的脖颈不自觉地向前探出半寸,蛇信子微微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香气的来源。 那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迷茫的波动。 门口做饭的孟茵可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一边做饭,一边偷偷往里面加灵泉水。 灵泉水做出来的东西也太香了,鸭肉都上升了好几个档次,自动去腥。 馋得她都要流口水了。 又过了一会儿,煎肉的声音终于停了。 “吃饭了。” 孟茵捧着装肉的大叶片进去,热气腾腾的鸭肉裹着晶莹透亮的酱汁。 缚禅心原本眼巴巴盯着肉,喉咙里的吞咽声几乎要连成线了。 可听见孟茵的声音,猛地别过头去,狐狸耳高高竖起,满脸写着抗拒与防备。 他小声腹诽:“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孟茵嫌弃的掀起半边唇角,“你爱吃不吃。” 她转头对上季洬舟,露出甜美笑容,“他不吃,你吃。” 缚禅心嘴上说得决绝,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食物那边瞟,尾巴尖在草垛焦躁地扫来扫去。 就在他打算抗争到底时,旁边却传来了一阵毫不客气的进食声。 季洬舟已经用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直接送入口中。 缚禅心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季洬舟你……叛徒!” 季洬舟没有理会他,那双幽冷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缚禅心见季洬舟吃得那样享受,原本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再也顾不得有没有毒,抓着肉塞进嘴里。 “唔——!” 缚禅心的眼睛瞬间亮了,狐狸耳猛地抖了一下。 该死!怎么会这么好吃! 鸭皮酥脆焦香,鸭肉却鲜嫩多汁,野果的清甜完美中和了油脂的腻。 吞咽下肚,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早已饥肠辘辘的胃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满足感。 太好吃了……好吃到让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肉全部吞进肚子里! 不仅如此,吃了肉以后,感觉断尾处都不那么疼了。 就在他们大快朵颐时,一直纤细的手伸过来,毫不留情地把肉拿走。 缚禅心嘴里嚼着最后一块肉,尾巴炸成了一团毛,满心不甘。 她什么意思? 他就吃了几块,还剩下一半的肉,她居然要收起来。 她又要把好东西都留给花秋雨? 胃里像长了一只馋虫,在不停渴求着要肉。 可他是绝对不会求她的! 季洬舟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竖瞳闪过一丝罕见的失落。 他目光落在孟茵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痒难耐的渴望,连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孟茵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好笑。 她才发现,这条看起来冷冰冰的臭脾气蛇,在美食面前竟然会露出小孩一样的可爱表情。 他的尾巴也因为心中的渴求没有被满足而焦躁地快速扭动。 孟茵忍不住弯下腰,凑近他耳边,温声细语解释:“别馋了。你们俩身上的伤还没好,肠胃虚弱得很。现在吃太多肉,消化不了,会难受的。等养好了,天天给你们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从前那个动辄打骂,恶毒刻薄的雌性判若两人。 季洬舟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眼神清澈,倒映着他。 他喉咙发干,只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这感觉,和昨日催情花发作一般无二。 他沉默了片刻,瞳眸深处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她到底给他下了多重的催情花。 缚禅心虽然看似生闷气,可耳朵却像雷达,高高竖起,把孟茵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咬着牙,心里冷笑连连。 这种哄幼崽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从来没听过什么肠胃虚弱不能吃肉,明明就是她故意找的借口。 她就是想把那些肉都藏起来给那只蠢麋鹿,故意吊着他们的命玩乐! 缚禅心愤愤地咽下嘴里的肉,眼神阴戾地盯着孟茵离去的背影,心里的怨念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烟。 吃饱喝足后,孟茵检查了一下狮堰体温正常。 又检查了一下季洬舟的伤口,眉头越拧越深。 他的外伤上了药还有灵泉水辅助,不难治。可是他体内为什么亏空得如此厉害? 就像个垂死的老兽,内脏都开始枯竭了。 季洬舟不带情愫的宣判,“我快死了。” 她就不用再折磨他了。 孟茵听着他偏低的心率,脸色有些沉。 “有我在,你死不了。” 灵泉水可以护住心脉,兽与兽人毕竟不同,她会尽快想到补全他身体的办法。 “你又没有巫力,装什么装。”缚禅心在一旁厌弃地翻着白眼。 孟茵没有受他的话影响,“谁告诉你,没有巫力就不能救他的?” 缚禅心心底稍沉,“他是被你伤了本源之气,没有巫医只能死。” 孟茵盯着季洬舟,坚定道:“那我就带你去找巫医。” 季洬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很可笑,“金狮部落,五十年都只听闻了你雌母一个巫医。” 孟茵垂眸,怪不得原主那么骄横,感情是身份堪比皇太女。 “那我也会想办法治好你,我下午进山采药,麻烦你们帮我盯着点狮堰。”她把骨刃别在后腰,叮嘱,“今天我回来得应该有点晚,水和食物都在竹筒里。” 要治好的不仅有季洬舟,还有狮堰的腿。 根据原主记忆,她知道丛林深处有种草药可以断肢再续,只是那地方危险重重。 她刚走一会儿。 缚禅心忽然从草垛上爬起来,化身白狐,尾处还有断伤,他径直朝着洞口掠去,爪子已经探出锋利的兽爪,闪烁着淬毒般的寒光。 “你要去哪儿?” 一道低沉,冰冷,宛如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缚禅心舔舔腿上的毛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轻佻语调答道:“自然是去保护我们那位娇贵的雌主了。” 季洬舟眼底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冷酷,粗壮的紫色长尾扬起,挡住他面前的去路,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看透缚禅心的内心。 “别做傻事,我们未必没有生机。” 缚禅心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长腿一跃,跳了出去。 他站在洞口回头,被疤痕破坏的双眼,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信她,我可不信。” 第十章 鬣狗围攻 缚禅心快速从山洞跑出去。 季洬舟居然会天真的相信孟茵口中的三月期限。 巫医缔结灵魂契约就是在雌性的身体上结出属于他们兽形的印记,也俗称结印。 当初结印的时候她说以后会尊重他,会爱护他。 可是才结印不到七天,她就开始打他。 第一次打他的时候,她说她就是一时冲动,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相信了,然后换来了永无止境的虐打。 她甚至不惜为了花秋雨的一句喜欢,就生拔了他的尾巴。 白狐一族,断尾犹如剜心,他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可孟茵现在不仅想要断他剩下的两条尾,还要割他的耳朵。 白色的大狐狸高扬两条漂亮尾巴,一脚踩下湿润的泥泞,在地面狠狠留下爪印。 既然她要杀他,那他就先杀了她! 孟茵出门就用竹筐给自己做了一个竹背篓,用来装采来的草药。 一路走走停停,她倒是真挖了不少好东西。 她在丛林里哼着小曲,在一棵巨树下挖好了最后一棵草药,放入背篓里。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头顶上方十几米高的粗壮树杈上,一只体型修长的白狐正悄无声息地蛰伏着。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狐狸眼,那抹白皙纤细的后颈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只要他的爪子轻轻划过就会瞬间断裂。 他伏低身体,前爪锋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木头中,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丛林吹来一阵风,孟茵顿时站起,风中她闻到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是土腥味伴随着发酵的酸臭,还有……腐肉的味道! “嗷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突然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无章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是鬣狗!而且不止一只! 孟茵从后腰扒出了骨刃,刚跑出两步,就被四面八方而来的鬣狗给包围住了。 树上的缚禅心收起了利爪,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烦躁。 这样也好,省得他亲自动手。 高大的树丛可以隐蔽狐狸的身形,他站在高枝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戏谑的弧度,静静地等待着那群鬣狗将那个恶毒女人撕成碎片。 树下,八只体型硕大,浑身散发着腐臭味的鬣狗呈扇形将孟茵死死包围。 它们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贪婪而残忍地盯着孟茵流口水。 缚禅心预想中雌性惊恐尖叫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见她沉稳内敛,深呼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了腰间那把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骨刃。 漂亮的白狐舔舔自己背上的毛发,眼里满是嫌弃。 蠢货,一个雌性力量那么弱,也想伤到鬣狗吗? “吼!” 为首的一只鬣狗终于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带着腥风直扑孟茵的咽喉。 孟茵没有丝毫慌乱,身形只是微微一侧,便以一种极其诡异而精准的角度避开了致命一击。 紧接着,她手中的骨刃化作一道冰冷的残影,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鬣狗柔软的腹部! “噗嗤——” 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在丛林中格外清晰。 那只鬣狗失去所有力气,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嚎叫两声没了动静。 另一只鬣狗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朝孟茵扑来。 然而这一次的孟茵没有躲,她只是勾起了唇角。 就在鬣狗跃入半空,即将咬住孟茵的刹那。 缚禅心听见她说:“时间到了。” 鬣狗群突然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八只凶残的鬣狗,全部躺在地上,还伴随着轻微的抽搐。 它们大张着嘴,一条长长的舌头软绵绵地耷拉在外面。 风还在吹,丛林里只剩下树叶沙沙作响声。 孟茵拍拍手,“切”了一声。 她空间有的是强效麻醉药,别说是鬣狗了,就是恐龙来了也得被放倒! 在兽世,使用的剂量可是不受管控的哟~ 而树枝上,原本正等着看一场“血腥盛宴”的缚禅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树下那个纤细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群诡异的鬣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这……这怎么可能? 她到底做了什么,无声无息就放倒了一群鬣狗。 这种东西,就是他们打猎遇上了,也是个麻烦。 她就这样轻轻松松解决了? 正当他不可思议时,忽然觉得舌尖一阵麻木,浑身酸软,身体无力支撑倒下,微张的嘴,舌头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 明明意识还清醒着,却无法控制身体。 就和地上的那些鬣狗一样。 糟了……这该死的雌性! 缚禅心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支配权,眼泪随着眼皮一同落下。 孟茵趁机给那些鬣狗捅上一刀,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并且将他们收进空间。 未来几天他们非得吃肉吃到牙疼。 她握着骨刃,美美继续前行。 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站过的地方,一滴口水顺着粉色的舌头而落下。 树上躺着的白狐好像有点死了…… 孟茵在森林里找了半天,越走越深,最后终于走到一处断崖。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需要的断续草好像就长在这个悬崖上。 她放下背篓,对着山崖下看了很久,果然看到距离悬崖下三米处长了一棵蓝叶红花的草。 下面是真不见底的的悬崖,掉下去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可狮堰是兽人,现代兽用药的效果有限,必须要加上这个世界的药才行。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稳住打哆嗦的腿。 此刻她无比庆幸兽世什么都比现代的大,就连藤蔓都更加粗壮结实。 她得做点准备工作再下去。 缚禅心好不容易从“中毒”中醒来,闻着她的气味找来,就看到这个雌性竟然把藤蔓绑在树上,将藤蔓拉到悬崖边上,看样子是想下去。 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第十一章 她才合该当狐狸 悬崖边缘,回荡着风声。 孟茵将一根粗壮的藤蔓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深吸一口气,开始顺着陡峭的崖壁缓缓向下滑去。 她后背都湿透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终于在隐蔽的岩缝间,找到了那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珍稀草药。 她刚小心翼翼地将草药连根挖出,正准备顺着藤蔓往上爬,异变陡生! 原本紧绷的藤蔓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晃动。 那绝不是她自身重量造成的晃动。 不对劲! 孟茵心头一凛,她毫不犹豫地将刚采到的草药死死叼在嘴里。 指尖刚抠住一块石头,头顶的藤蔓‘崩’的一声断裂,身体即将失去平衡。 惊悚间,她十指如铁钩般狠狠抠进崖壁上坚硬的岩缝中。 耳旁是鬼哭狼嚎的风声,她后背完全被打湿,额头上也全是汗水。 孟茵咬紧牙关,叼着药草,硬生生靠着双手和双脚向上攀爬。 尖锐的碎石无情地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将灰白的岩壁染出刺目的红痕。 她疼得汗流浃背,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只奄奄一息的毛绒大金狮,和那条泛着宝石般艳丽光泽的大蛇,又好像还能再坚持一下。 悬崖上方的茂密树林里,缚禅心精神萎靡地趴在灌木丛中,静静等待着死亡。 比起死亡先来的是细小的碎石声。 他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那个浑身沾满泥土,嘴里叼着断续草,双手血肉模糊的女人竟然硬生生从悬崖下爬上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狐狸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孟茵躺在石头上,大口呼吸着空气,看着蓝天,从未觉得活着竟然这样美好。 喝了点灵泉水,恢复了伤势和体力,她没有忘记爬起来检查藤蔓。 这藤蔓有二指粗,不可能会轻易断掉。 她目光扫过断口,那上面布满了细密而锋利的齿痕,边缘参差不齐,分明是被野兽生生咬断的! 这周围有东西!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寒的杀意。 孟茵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将草药妥帖地收好,随后握紧了手中沾血的骨刃,浑身散发着警惕的气息。 确定对方不会出现,她才警惕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谨慎。 好几次,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看向某处灌木丛,锐利的目光直逼过去。 “沙沙……”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白狐吓得浑身一僵,狐耳瞬间死死贴在头皮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忌惮。 这雌性,比他遇到的5阶猎物还难杀。 孟茵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 她一踏进洞穴,就迎上了蛇兽夫那竖起的赤红瞳孔。 他依旧盘在草垛上,只是目光在触及她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手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我回来啦。”她在兽裙上擦了擦自己的脏手。 那双温暖的手,轻轻顺了顺他冰凉的鳞片,“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洬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狼狈,她背了个奇怪的东西回来,里面装着很多草药。 最顶上那株他认识,长在悬崖边上的断续草。 丛林那么危险,她是怎么做到的? 季洬舟舌头差点在嘴里打了个结,“没,没有。” 孟茵环顾了一圈洞穴,随口问道:“缚禅心呢?怎么没见他?” 季洬舟任由她抚摸,语气平淡:“出去打猎了。” 孟茵替他做了一下基本检查。 她低下头,将耳朵轻轻贴上了他微凉的胸口,静静听着心跳。 季洬舟身子猛地僵住,他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 鼻尖传来她独属于她的沁香,安静的山洞里,昨日的旖旎仿佛重现,他的呼吸都跟着乱了一拍。 孟茵温热的呼吸一丝丝渗进他的肌肤,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心口爬动。 “情况不太好。”她低声喃喃,指尖下意识地在他胸口轻轻按了按,想确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跳好像有点快……” 这一按,彻底点燃了季洬舟紧绷的神经,竖瞳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恼怒的冷意:“……起来。” 孟茵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戳到你内伤了?” “我说,起来!”季洬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竖瞳死死盯着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果然说什么解除契约都是骗我的,变着花样的逼我跟你交配。” 感受到身体那股熟悉的燥热,季洬舟浑身紧绷,面色难看。 她居然又给他下药! 他眼底翻涌着旧日的阴影:“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孟茵猛地一下站起身,想起刚才她的行为,懊悔拍着额头。 “你你你,你别想太多了,我这是正常替你检查身体。” “像你这种脾气差,性子又傲还浑身冰冷的蛇,我跟你睡不如抱着冰块睡,冰块好歹还能被我融化。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孟茵说完就慌忙跑出去了。 洞穴外,夜风微凉,可她脸颊上那股热意却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脑海中似乎还回响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那时的触感…… 她晃了晃脑袋,正事要紧。 她直接进入空间,开始研究药物。 洞口小狐狸耷拉着耳朵,病恹恹走回来,尾巴拖在地上,毛色也不再雪白,活像是一只刚从泥潭里滚出来的流浪狗。 他刚踏进洞穴,就听到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呵。” 季洬舟盘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打趣:“看来你的行动不仅没成功,自己还丢了半条命。” 他刚才冷静下来,才发现洞穴里并没有闻到催情花的味道,她走后,他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这次好像要冤枉她了。 缚禅心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这冷血蛇当面揭穿还狠狠嘲讽,气得浑身发抖。 他病恹恹抬头,狭长的狐狸眼里布满血丝,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你行你上啊!” 想到自己今天遭的罪,他现在身体都还提不上力气,也不知道那恶毒雌性用啥了,效果这么强。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小声嘟哝:“她才合该当狐狸,那么狡猾……” 季洬舟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瞳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重新闭上眼睛。 第十二章 验毒 二天一大清早,孟茵是被一阵吵嚷声给叫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眸子出去,看见门口站了乌压压的一众人。 狮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地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族长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着孟茵浅鞠一躬,“孟茵,那天狮喀差点就伤到了你,我们特意将他带来向你赔罪。” 首领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雄兽人立刻粗暴地揪住狮喀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道歉!”族长厉声喝道。 狮喀被迫仰着头,看向孟茵的目光没有半分悔意,只有浓烈的怨毒。 “呸!让我给恶毒雌性道歉,死也不可能。她下毒,再治好幼崽,就是为了假扮巫医,好继续享受部落的优待。她只救那些追从她的兽人,就是为了排除异己。” 孟茵彻底清醒过来,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整个人都像发着光。 她问:“谁教你说这番话的?” 这种话可不像是一个兽人能够说出来的。 阴谋论吗? 狮喀偏开脸,不作回答。 族长继续说道:“孟茵,那天的事情都是狮喀一人所为,我们大家还是很喜欢你的。” 其他族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孟茵医师,你治好了我们的幼崽,我们都相信你。” “孟茵医师,请你千万不要因为狮喀对你的无理而放弃部落,部落都很需要你。” 人群中,匆匆赶来的沈薇薇红唇还喘着粗气。 她神色紧张,“孟茵,你别杀他,狮喀他刚刚经历了丧崽之痛,你真的忍心如此伤害一个做雄父的吗?” “况且,本来就是你先在水里下毒,瘟疫也不过是你口头之言,毫无证据,最多,就算是误会了。”沈薇薇面露同情,温声继续说着,“你不过是被误会了一场,可他失去的是自己的幼崽呀!” 孟茵无语笑了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中主角总是不打断反派输出了。 或许是因为,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豆腐渣。 沈薇薇用最清甜,天真无邪的语气缓缓问出:“况且狮喀刚才说的也不无道理,解药在你手上,你想给谁解毒就给谁,幼崽是部落的命脉,你这样做,是想夺权吗?” 族长脸上浮现出阴霾。 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锁在孟茵身上,其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猜忌与不信任。 旁边兽人也纷纷动摇。 “神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孟茵从小坏到大,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好了。” “她肯定就是故意等着我们去求她,最后才把解药交出来的。” “她怎么这么恶毒,还好我们有神女揭穿她的阴谋。” “空口白牙确实说不清,你们跟我来吧,我给你们看证据。”孟茵带着他们来到部落大家用水的水缸。 这水缸从上次被下药后,大家就不敢用了,现在还保持着原样。 她勾了唇,“你们都说是我在水里下毒,那么我问问大家,这些水谁喝过?” 族长眉头拧成死结,“自然是我们都喝了。” 孟茵眯了眼,定定地凝视着他们,“那你们有谁给幼崽喝了吗?” 此言一出,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兽人们,瞬间歇菜。 “大家都不会给幼崽喝水吧。” “幼崽都是喝奶的,谁会给幼崽喂水。” 沈薇薇的脸色也跟着孟茵的询问而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该死,这孟茵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伶牙俐齿了? 明明就是她下毒的,怎么抓不到她的把柄呢? “你,你这是狡辩,大家不要被她哄骗了。”沈薇薇慌乱间换了说法,“雌兽喝了有毒的水,毒素会渗透进奶水里,幼崽喝了一样会中毒的。” 孟茵丝毫不慌,紧跟质问,“那为什么没有一个成年兽人出事,偏偏是所有的幼崽生病了呢?” “那是因为幼崽的体质差,无法抵抗毒素。”沈薇薇额头上出了些汗。 怪了,孟茵今天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孟茵清丽的眸子弯了弯,“哦~这么说来你们确定所有人,那天都喝了这个水缸里的水?” 大家听着她们争吵,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倒是其中一个雄兽小声说着:“我们家那天好像没有喝过这个水缸里的水。” 沈薇薇反应剧烈,紧紧咬着唇瓣,“你胡说!你们怎么可能没有喝过水?” 那兽人被吼得凶得有点莫名其妙,“神女不是你教我们制作家用装水盆吗?那天家里的水够,我就没有来打水。” “那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喝水,我们家的崽为什么还是生病了?而且和大家的幼崽都是一样,真是瘟疫?”狮莉抱着幼崽,紧张望向孟茵。 又见孟茵从腰上系着的小包里掏出了草药。 “我虽然没有继承到我雌母的医术,但是草药这些,我还是会的。这就是下在大家水里的药,这药吃了只是会拉肚子,族长若是不相信,可以找人试试看。” 孟茵把草药交给族长。 族长让嗅觉最好的兽人闻了闻缸子上的粉末,又闻了闻草药,最后确定了确实是同一物种。 只见孟茵又从身上掏出另一株草药,并且将两种草药用力揉搓,很快出了汁水,她的手肉眼可见染上蓝色。 “大家看,这是我雌母教的,这两种草药一旦接触,就会变色。”她灵妙的目光锁住了沈薇薇,“兽人会说谎,证据不会,想知道谁下毒,只要大家都沾上一点青草汁就知道了。”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真有这么神奇吗?我先来试。” 狮莉的兽夫踊跃尝试,沾上了一些青汁,手上却很干净。 “是真的,真的没有变色。” 孟茵拿着草药,一步步朝着沈薇薇走去,笑意在唇边打了个转,“神女不是一向最善良公正了吗?不如就从你开始吧,你可是我们部落的神女,要带头。” 众兽人都紧盯着沈薇薇,满怀希冀。 沈薇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方才惺惺作态的委屈悉数僵在脸上。 那药是她拿给花秋雨的,她要是真的碰了那草,一定会出颜色。 到时候她就说不清了。 孟茵靠近一步,沈薇薇后退一步。 沈薇薇眼底翻涌着惊惶与心虚,嘴唇哆嗦着,“孟茵,你故意针对我!” 孟茵学她委屈,“冤枉啊,你可是神女,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你的清白。” 孟茵半眯着眼,直接抓住她的手,将草药塞进她的手中。 她附耳过去,声音如恶魔低语:“神女圣洁如莲,你也不想被整个部落怀疑吧。” 第十三章 蛇蛇帮忙 四周兽人目光如针扎在她身上,她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破碎,她看着那株草,死死攥紧了手心,仿佛那是什么穿肠毒药。 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撞开人群。 花秋雨冲上前,一把攥住那株药草,声音拔高得近乎尖锐:“孟茵你怎么能这样欺负薇薇!” “变色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花秋雨的动作僵住,低头一看,掌心居然开始出现深蓝色。 “居然是花秋雨给大家下毒的!” 花秋雨瞳孔剧烈震颤,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众兽人,又看看沈薇薇那张吓得苍白的脸,眼神从愤怒转为茫然,再化为彻骨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不……不是我,是孟茵,是她让我这样做的。”花秋雨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她是我雌主,我不做,她会打死我的。” 花秋雨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肩膀剧烈耸动。 他本就生得好看,眼尾泛起惹人怜惜的水红,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发颤,鼻尖也透着淡淡的粉,连哭泣都美得让人心口发紧。 一个雄兽哭得这么伤心,大家纷纷同情不已。 部落里,谁不知道孟茵的品性,她的那些兽夫,哪一个不是身上带着伤,体无完肤。 见有效果,花秋雨顺势装下去,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雌主她……她脾气不好,我想规劝也没用,我若是不听她的,她就把我往死里打。” 沈薇薇调整了神色,轻轻扶住花秋雨的肩膀,柔声细语地开口:“族长,花秋雨也是被逼无奈,否则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周围兽人的目光渐渐变了味,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孟茵是个什么样的品性,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 孟茵捏紧了拳头,咬了咬牙。 这下糟了。 以原主的人品,根本不可能有兽人会相信她。 一阵极轻的摩擦声从人群外传来,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游入空地。 紫色蛇尾在身后蜿蜒铺展,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每一片都精致得近乎妖异。 季洬舟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眼尾一抹薄红,天生带着三分病态的媚。 他看见麋鹿的瞬间,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脸色又白了两分,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但他没有躲,而是缓缓游到孟茵身侧,声音泛起颤栗,“雌主……他回来了。他上次说我的尾巴好看,你是不是要砍了我的尾巴去送给他?雌主我会听话,也会打很多猎物,能不能别让他打我了……” 他低着头,润哑的声音更轻了,“自从他那天拿走猎物,我们洞里已经两天没有食物了,我们饿死了不要紧,可是雌主你这样不吃东西怎么行?”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寂静。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兽人们,此刻目光齐刷刷转向花秋雨,眼神从同情变成了赤裸裸的厌恶与愤怒。 一个连自己伴侣的食物都要抢,连同伴的尾巴都要逼着雌主砍断的兽人,算什么东西? 狮莉厉声大骂:“花秋雨你装什么无辜,谁不知道孟茵四个兽夫里,最疼你了,连打猎都舍不得你去,就怕你累着了,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居然还敢诬陷自己的雌主。” 狮喀直接冲上去,对着花秋雨的脸就是一拳头。 麋鹿与狮子较力? 花秋雨被狮喀按在地上打得哀嚎连连。 狮喀打得花秋雨爬不起来才饶过他,又来到孟茵面前,直直跪下。 “孟茵医师,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还不计前嫌救了部落的幼崽,对不起!” 族长转头看向孟茵,语气缓和几分,“花秋雨毕竟是你的兽夫,你怎么看?” 花秋雨虽然痛得爬不起来,但是他心里知道。 孟茵那么喜欢他,是绝对不会看着他受罚的。 肯定会保下他。 孟茵抬头,她没有一句辩解,微红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她静静看着花秋雨,全然是被伤透了心。 “族长,他虽是我的兽夫,但犯了这样的错,我也不好包庇他,就按规矩办吧。” 族长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将花秋雨押入禁闭洞,鞭刑7日,剥夺本月狩猎分配权。” 花秋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孟茵居然真的舍得看着他去受罚。 他被两个兽人架起来时,还在拼命挣扎,“孟茵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他们惩罚,挨打吗?” 孟茵神色低落,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绪,嘴唇嗡动,却没有说半句软话。 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众兽人都散了。 沈薇薇也脸色难看的回去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孟茵才轻轻抬眼,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伤心样子。 大家都走了,留她和季洬舟独处还有点尴尬。 毕竟昨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可是他刚才又来帮她,是几个意思? 是没有那么讨厌她了吗? 季洬舟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毕竟自己昨晚才误会了她。 孟茵揉了下鼻子,佯装无事发生,“回去吧,早上没吃饭,饿死了。” “都听雌主的。”季洬舟弱弱应答。 刚走出去两步,他身体忽然踉跄了一下。 幸好孟茵手快,托住了他的手肘。 “你身体还没好,出来做什么?”她眉宇间拢上忧虑。 季洬舟靠着她臂膀,眼尾还泛着红,阳光下,竖长的瞳仁像极了琥珀。 他低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找你。” 孟茵扶紧了他的手臂,昨晚所有的不悦都被抛之脑后。 她用指背蹭了蹭他眼角那片薄红。 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微发烫,和他冰凉的脸颊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先回去吧,回去我给你检查身体。”她小心翼翼扶着他,像是在对待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 全然忘了思考,刚才他自己是怎么来的。 季洬舟沉冷的眸子微不可察扬了扬。 都快到山洞口了,孟茵总能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股味道很特别,却又很迷人。 “你今天的温度似乎比昨天更高。”她凑近季洬舟,果然闻到味道更加浓烈了,“你身上什么味道,怪好闻的。” 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苍白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季洬舟却整条蛇僵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抽离。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不是方才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真正的恐惧。 她闻到了。 从前她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会骂他恶心。 每个月的这几天,她都会把他折磨到体无完肤,而她则是享受着这种极致的凌虐感。 这一次,他会死的。 第十四章 你乖一点 季洬舟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那双冷月般的眸子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她明明知道,却还要这样说,是故意为了羞辱他吗? 他不会再给她折磨他的机会。 孟茵不明白好端端的,季洬舟为什么突然又变了脸,仿佛刚才帮她的那个人不是他。 这会儿瞪她的眼神又恨不得她去死。 回到洞穴后,孟茵先是做了一顿早餐。 处置了花秋雨这个祸害,感觉日子都变好了,做饭时,都多敲了两颗蛋。 缚禅心还是狐狸形态,看起来毛茸茸软乎乎的,蜷缩成一团,很像一颗大汤圆。 “吃饭了。” 她捉摸不透季洬舟为什么如此善变,只能尽量保持缄默。 早餐她做了简单爽口的小青菜。 季洬舟倒是很自觉吃饭,就是与她保持着最大距离,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狐狸来吃饭了,却病恹恹的,头也抬不起来。 孟茵腹诽了一句,两个怪胎。 就在她以为大家要这么一直冷漠下去时,季洬舟开口了。 “你哪来的蛋?” 孟茵早有应对,“昨天进山的时候捡到的。” 季洬舟目光幽深,垂下的长睫好似在琢磨着什么。 从前要是捡到蛋,她会自己吃掉,绝对不会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她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总不能是真的变好了吧? 吃过早餐,孟茵开始为他们检查身体。 因为有了昨晚的教训,今天她做了一个简易版的听诊器。 她用树枝将真正的听诊器包裹起来。 冰凉的东西在季洬舟的心口移动,他垂眸看着那东西,眸中满是打量。 “没什么问题,好好养着吧。”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团雪白的团子。 狐狸好像攻击力也挺强的,他该不会攻击她吧? 可是小家伙真的很像一团刚刚出炉的棉花糖,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紧紧贴着鼻尖严严实实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蓬松的雪球。 孟茵感觉心脏都要融化了。 太可爱了,尤其是它还受伤了,完全就是战损柔弱小狐狸。 或许是她眼中的滤镜实在是厚重,促使她靠近了缚禅心。 她先伸手轻轻安抚似的摸了两下他的脑袋。 缚禅心抬起眼皮,露出两排森白尖锐的獠牙,喉咙深处压抑着低沉而凶狠的低吼。 他很想一爪子将她拍飞,可是他浑身都提不上力气。 在孟茵试探性的抚摸下,那对耳朵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身体很诚实地接受了她的抚摸。 他低吼了两声,就用尽了所有精力,软绵绵耷拉下脑袋。 “你乖一点,我们只是做一个检查。” 孟茵忍住想将小可爱抱进怀中的冲动,给他做了一个检查。 季洬舟冰冷的瞳眸深处,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寒雾在剧烈翻涌。 眼底的荒谬与错愕交织着,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怪物。 她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还温声细语安抚起了缚禅心。 孟茵检查完了,奇怪地摸着下巴,像极了老爷爷捋着胡须。 怪了…… 她居然从缚禅心的体内,发现了高剂量的麻药痕迹。 兽人大陆也有麻药? 她给缚禅心喂了一些灵泉水。 等他睡一觉麻药过了就没问题了。 季洬舟今天的情绪似乎很不安,充满了暴躁。 他拖着长尾,自己离开了山洞。 孟茵最后开始准备为狮堰换药。 换药时,狮堰竟然醒来了,身体也从狮子变成了人形。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曾无数次将他推入地狱的脸。 瞳孔在剧烈的震颤中聚焦,狮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偏偏耳边还传来孟茵惊喜的声音,“你终于醒来。” 他猛地想要弹起身子,想要后退,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谁都触碰不到的球。 然而身体的反应远远滞后于意志。 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洞感便从膝盖以下蔓延开来。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温度,没有痛觉,像是两截枯死的朽木。 狮堰撑在床上的手臂开始发抖,目光移向自己的下半身,死死盯着那两条布满伤痕的腿。 他发现无论怎么操控,双腿都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不,不可能的。 狮堰握成拳头砸向自己的腿。 “你别动。”孟茵飞快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你的腿受了伤,暂时还站不起来。” 她说这话时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愧疚得喉咙都有些苦涩。 明明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字字如刀,精准扎在他最脆弱的神经。 山洞里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死寂。 狮堰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姿态看着她。 那眼神深处藏着剔骨削肉般的恨意,却又像是被漫长的岁月磋磨尽了脾气,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认命与麻木。 原主记忆中,那个丛林一方霸总的狮王骄傲少年轰然坍塌。 孟茵实在是无法接受他变成现在这样。 她想握住他的手,手刚刚伸出去一点,狮堰身体本能抬起手臂,做出防备姿势。 少年俊朗的面庞血色尽褪,唇瓣干裂泛白,深邃的眼瞳带着惊恐与难掩的痛楚。 孟茵像是被烫了一样,收回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怕她。 她带给他的永远都只有酷刑折磨。 如今他双腿残疾,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她所有的折磨。 孟茵心脏都在滴血。 “我会治好你的。”她把拳头攥得很紧,不容置疑,“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的!” 狮堰对她的话不为所动。 那双死寂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 仿佛一个坠入深渊的人,放任自己腐烂发臭。 孟茵郑重复述:“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的。” 孟茵将他安顿好,因为用了镇痛药,狮堰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则趁机进入空间,药剂还没有做好,她还得再研究研究。 等她再出来时,外面的天都黑了。 狮堰和缚禅心还睡着,山洞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孟茵走到洞口,左右环顾一圈。 季洬舟怎么还没回来?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遇到危险,躲都没法躲。 偏偏这晚上这么黑,她要上哪去找他? 孟茵举着火把,手臂上的兽印滚烫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那条如同纹身一般的灰色小蛇印正微微变红。 脑海中,一股无形的意识为她指引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寒潭的方向。 季洬舟受伤了还去那里做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 第十五章 暴躁期的蛇 孟茵举着火把,朝着寒潭跑去。 她匆匆赶到寒潭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冰冷刺骨的潭水正剧烈翻涌着,月光下,巨大的蛇身在水波中痛苦地绞缠挣扎,高扬的尾巴狠狠砸向水面,激起千层白浪。 她被这一幕惊在原地。 季洬舟这两天的情绪反复无常,他身上那股香味…… 这是兽人的发情期到了。 兽世大陆,每一个雄性兽人都有发情期,结印后的兽人发情期更加难熬。 要是得不到雌性的安抚,就会失控,变成一头失去理智的疯兽,沦为别人的猎物。 而每次发情期,就是原主折磨他们的好时候。 花样层出,她总要折磨得他们遍体鳞伤,欣赏着他们像条狗,匍匐在她脚下求她施舍安抚的样子,以满足她内心的变态癖好。 脑海中闪过一抹画面:季洬舟满脸晕红,浓发尽湿,嘴角溢着血丝,双眸碧波潺潺地祈求着她。原主却一脚踩上了那张脸。 蛇尾掀起的巨浪,无情砸到她脑袋上,冰冷的潭水让她瞬间清醒。 怪不得他情愿藏起来痛苦等死,都不愿意祈求她。 季洬舟身上还有重伤,若是熬不过这次发情期,他一定会死的。 潭水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浪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巨响,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他的脖颈弓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那是蛇类在极度痛苦时才会做出的动作,仿佛想要把自己折断。 孟茵顾不得其他,纵身一跃。 入水的瞬间,冰冷的寒意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 她艰难地躲避着那些足以将她拦腰截断的恐怖尾击,在一片混沌的水花中寻到了那颗巨大蛇头。 他早已彻底失控,竖瞳涣散而猩红,恐怖的巨口大张着,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嘶。 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她的心猛地揪紧,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那颗硕大而冰冷的脑袋。 “我在这里,”她的声音被水浪压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还是说了,一遍一遍地说,像某种咒语,“我在这里,我来了,别怕,我在这里……” 她明明自己冻得哆嗦,却还是颤抖着,在蛇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一圈粗壮的长尾不受控制地游弋过来,一圈又一圈地缠上了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 蛇身愈发收紧,让她的身体与他的身体无缝贴合。 孟茵都能感觉到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压出去,视野开始发黑。 一阵奇异的光芒流转,那庞大的蛇躯开始迅速收缩,上半身化作了男人结实而滚烫的胸膛。 微凉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了下来。 像是抚慰着他自己濒临失控的灵魂,也是在将生机渡入她的口中。 孟茵汲取着稀薄的空气,在幽暗的水底与他交织缠吻。 那条粗壮有力的蛇尾如同藤蔓般死死绞紧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嵌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身躯。 “哗啦——”水面炸开。 蛇尾猛地拍击潭面,巨大的力量将两人从冰冷的潭水中一齐托起。 水花四溅,他的长发和宝石般的长尾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孟茵被他紧紧箍在怀中,衣衫湿透,乌黑的长发贴着后背,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季洬舟手指拂过她的脖颈侧线,低哑黏腻的喉咙终于喊出了那一声:“雌主。” 孟茵被她喊得耳朵发热,有股莫名的羞耻感占据了她的心脏。 女孩轻声应着:“嗯,我在。” 他眼眸黯了黯,捧着她的脸,再次吻住她。 发情期的安抚,只要尝过一次就会上瘾,再也戒不掉。 他失控,却也不想让她好受,手指收紧了力量,拉着她一起沉入那片炙热的混沌。 孟茵的手攀上他的肩,指甲陷进他肩胛的皮肉,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得更紧。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水面上。 他们的影子在水中轻轻晃动,随着涟漪荡开又聚拢,随波而荡,难舍难分。 他的气息很汹涌,始终无法平息。 孟茵只能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复述着:“别怕,我在这里。” 起初季洬舟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现在再听见,他心脏处覆盖的那层冰霜似乎都裂开了两条纹路。 孟茵摸着他胸口粉嫩的疤痕,手腕滑下腰腹,抚摸着他的鳞片。 明明是若珠宝般冷艳光泽的蛇尾,却因为先前被虐待,而被拔掉了好些。 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疼拢了她心头。 “你的鳞片很漂亮,你也一样。” 她掌心炽热的温度,让季洬舟半睁半阖洇红的眼,绽放出瑰丽如画的色彩。 这是她第一次夸他。 季洬舟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止不住的颤动,吐息都愈发粗重。 他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将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的肩窝,手臂也收紧了。 他声音也抖得很,“你骗人,你明明最讨厌我了。” 他抱着她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紧,而是几近疯狂的身体渴望触碰,让她完全贴上了他的胸膛。 兽人的发情期不是这么容易疏解的,季洬舟变得敏感多疑,浑身的气息透着躁动不安。 明明是那样强大的兽人,此刻在孟茵面前,却像个小娇夫,不安地在她身上蹭着,寻求缓解的办法。 她咬了咬唇瓣,捧着他的脸,从他的眉心沿着鼻梁缓缓吻下。 当她的吻,落在他唇瓣的那一刻,季洬舟彻底安静下来,发情期的躁动都被她驱散了。 “我那都是逞强骗你的,要不是很喜欢,我干嘛和你结侣?” 季洬舟收紧了她腰腹上的手,拇指摩挲了两下,呼吸愈发粗愈发重,一口咬住了她捧在他脸侧的手指。 孟茵被他迷得七晕八素,神智都近乎晕眩。 迷糊见,耳廓传开一阵湿热。 “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月光见证了,他躬着的身,宽阔紧绷的后背和她环在他身上的手臂,以及许久后,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十指相扣的手。 第十六章 站不起来的废物 天亮时,洞穴里的狐狸恢复了人形。 缚禅心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不仅身体不适消失了,就连之前的伤势都好了一大半。 目光触及到那两个空空如也的草垛,他心神一凝。 昨天是季洬舟的发情期。 他没有回来,那个恶毒雌性也不在,难道…… 缚禅心急忙跑出去。 刚跑出一段距离,就看见扭扭捏捏回来的两人。 他们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但气氛却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多了一丝交织缠绕、暧昧不明的气息。 缚禅心僵在原地,耳朵猛地竖起,鼻尖不受控制地抽动。 孟茵脖子上那几抹殷红,以及空气中,独属于季洬舟的气味不仅肆无忌惮地缠绕在孟茵身上,更是渗进了她的每一寸肌肤里。 这种浓郁又热烈的味道,像藤蔓缠绕上了缚禅心的心脏,也像季洬舟无声的宣告。 缚禅心死死盯着他们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硬挤出了两个字,“你们……” 季洬舟身上前两日的暴躁气息全部都被安抚了下来,金色的竖瞳收起,只露出一双近似于普通兽人的黑色眼睛。 而他看向孟茵的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些令缚禅心觉得刺眼的东西。 被问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差最后一步了,孟茵尴尬低头。 她只是不想剧情崩坏,等到三年后,女主在万兽城启动法阵传送,她就能顺路回现代了。 只是不知道沈微微的那个现代,跟她的现代是不是一个是时空。 “狮堰好像醒了,我去看看他的伤。”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跑了。 今日的季洬舟容光焕发,下半身不再拖着长长的尾巴,身姿修长,容貌清隽。 缚禅心攥紧了手心,咬紧牙关的脸憋红,“季洬舟你什么意思,你们完成契约了?你难道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 缚禅心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仅仅一个晚上,他就彻底被蛊惑了吗? “我没有忘。”季洬舟脑海中闪过从前那些痛苦的回忆,却又快速被覆盖,“但是她好像变了。” “昨夜如果没有她,我会选择爆体而亡,但是她出现了。” 缚禅心眼底压抑着一丝厌恶的情绪,“她少打了你两鞭子,你就对她感恩戴德了?” “她安抚了我。”季洬舟声音不轻不重正好,打断了他的话。 缚禅心胸口仿佛堵了一口淤气,瑰丽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不可能。” 他们与孟茵结印已经快三个月了,她对他们从来都不会手软。 他的两条尾巴就是上次发情期,失去所有反抗力后,被她与花秋雨硬生生拔掉的。 季洬舟直视着缚禅心,眸底暗流涌动,“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结侣的雄兽,是否有雌主安抚一眼就知。 就连他原本总是暗淡如枯槁的发丝,此刻都如那流转的浓墨,有着丝绸般细腻柔滑的光泽。 缚禅心的狐狸眼中划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你要相信她,随你。日后你若是被剥皮抽筋,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孟茵会突然间变好的。 这一切,不过就是她和花秋雨联合起来蒙骗他们的手段罢了,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信任她。 缚禅心与季洬舟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就听见山洞内传来的不小的动静。 山洞内,孟茵刚回去就看到花秋雨在对狮堰冷嘲热讽。 花秋雨夸张地捂着嘴,山洞里回荡着他刺耳的嗤笑声。 “哎呀呀,这不是曾经的森林王者吗?怎么只能坐在山洞里,不到处跑了呢?” 花秋雨拖长了语调,“啧啧啧,看看这软弱无力的双腿,跟烂泥似的,真站不起来了?” 花秋雨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狮堰最不愿意触碰的伤口里。 他下颚线绷得很紧,双手死死抓住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别说是兽人了,就是随便一只稍微凶点的野兽都能杀死你。金狮部落族长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残废,啧啧啧……你说你还活着干吗呢?我要是你,这么屈辱地活着,我就去死了好了。” 狮堰的眼底蒙了一层阴翳,他不敢看自己的腿,脑子却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仿佛只要不看,那两条失去知觉的肢体就不存在。 可花秋雨偏偏要逼他面对,把他的残破剥开,摊在阳光下。 “从前孟茵就不把你当回事,如今你残废了,不仅无法出去打猎,还连生存都不能自理,你觉得孟茵还会留下你这种累赘吗?”花秋雨故意踢飞地上的石子砸向他。 狮堰根本躲不开,被砸中了额头,很快就留下了一个红肿的包块。 花秋雨凑近了些,笑得更加得意,语气轻佻又刻薄。 “薇薇说她想要一个扫灰的东西,我看你这尾巴就不错,你这身皮毛倒是极好,扒下来一定能做一张完美的毯子。至于你剩下的尸体嘛,沦兽城的兽人正在到处买兽人呢,我听说里面的兽人,好像还会吃兽人。” 他没有说完,但狮堰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孟茵对花秋雨无有不应,他想要什么东西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亲眼看见花秋雨拔掉缚禅心的尾巴,现在要轮到他了吗? 花秋雨看他呼吸急促了些,虽然尽力克制,但他指节不正常的苍白透出了他极致的隐忍。 花秋雨扔了一把骨刀给他。 “诺,废物,这是我赏你的。” 说“废物”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瞬。 他曾经再强,现在还不是成为了废物。 从前他是四个人里面最弱的那个。 刚和孟茵契约时,他在这个山洞一点地位都没有,被他们派去做最脏最累的活,甚至被他们赶去打猎,害得他引以为傲的鹿角都被掰断了。 否则他也不会被薇薇嫌弃了。 他就是要利用孟茵,让他们一个一个都痛苦死去! 狮堰缓缓低下头,看着这双废腿,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碎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如此屈辱地活着,不仅吃食要别人照顾,就连排泄也要别人帮忙…… 阿父是族长,若是被别的部落知道,阿父居然有他这样一个丢脸的儿子,别人都会看不起阿父的。 一种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绝望,在这一刻,将狮堰过往的种种骄傲都彻底淹没了。 骨刃有些凉,他的手在发抖。 他抓起骨刀,将刀尖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双曾经燃烧着烈焰的金瞳,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第十七章 他是我的伴侣 孟茵刚进来就看到狮堰打算自杀。 吓得她从空间掏出骨刃就朝着狮堰的方向飞去,“‘嘭’的一声,正好打掉了狮堰的骨刀。 花秋雨大失所望回头,发现是孟茵,当即露出了柔弱神情。 “雌主……” 可惜他脸上的油都没有擦干净,地上的骨头是她留给狮堰的食物,居然被花秋雨全部吃完了! “你在干什么?” 孟茵两步上前,劈头盖脸一巴掌重重扇他脸上。 花秋雨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向来只会对他露出讨好神色的雌性。 “你敢打我?” 孟茵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还敢动我的人!” 她好不容易才把狮堰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他却要杀了狮堰。 狮堰垂着眼睫,看不出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花秋雨被她镇住了,他试图拉着孟茵,说得委屈巴巴,“雌主我这可都是为你,你怎么还打我呢?” “你看看他现在的这个鬼样子,站都站不起来,以后只会拖累你,我只不过是想早点为你解决掉这个累赘,我都是为雌主你着想,你还打我,你以前都舍不得打我的。” “为我着想?”孟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昨天公然帮着沈薇薇,你还敢说为我着想?族长不是罚你关禁闭七天吗?你怎么出来的?” 问到这个,花秋雨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是薇薇圣雌帮我求情了,族长就放我出来了。” 说起这个,他的心底埋着极深的怨毒。 孟茵好歹还是他的雌主,看着他被关起来,还要遭受虐打,却无动于衷,还好薇薇人美心善,帮他求情,否则他就要被打死在那里了。 洞外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季洬舟和缚禅心,正好听见孟茵铿锵有力地宣布: “花秋雨你给我听着,狮堰不是累赘,他是我的兽夫,是我亲自挑选的伴侣。就算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狮堰僵坐在原地,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季洬舟那双幽冷的眸子紧锁着孟茵挡在狮堰身前的背影,眼底翻涌起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可周身的气息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缚禅心那双带着三分冷笑的狭长狐眸也因为‘伴侣’二字而垂下眼帘。 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未达眼底,只是腮边绷出了一道冷硬的弧度。 花秋雨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瞪着狮堰与孟茵,“你之前明明说你最喜欢我的,你居然这么快就变心了。果然,薇薇圣雌说得对,你们雌性都是花心善变的,你们只会骗我们这种单纯雄兽,我要和你解除契约!” 孟茵正中下怀,“好呀,正好忘了告诉你,三个月后解除契约。” 花秋雨表情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下意识离孟茵近了一步,“你,你说什么?解除契约?” 怎么可能? 孟茵爱他爱得要死,向来对他有求必应,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他。她怎么可能舍得和他解除契约。 慌乱如潮水从花秋雨的脸上退去。 他眼神闪烁了两下,脑海中飞快联想到了上次的事情。 那天她竟然想要趁他不注意亲他,他避开后骂了她一顿。 当时孟茵的脸上就不太好看,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记恨到现在。 花秋雨心底的那点慌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了然与鄙夷。 原来是在跟他闹脾气啊。 他看着女主那张故作冷淡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 还是薇薇说得对,雌性突然变脸,闹脾气都是欲擒故纵,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拿捏他,逼他低头,逼他哄她。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惯着,越惯着她就越嚣张。 孟茵果然一点都不如薇薇,薇薇就从来不会这样无理取闹,她总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会原谅别人。 想通后,花秋雨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淡淡开口:“你要闹就闹吧,解除契约正好,你以为我很想成为你的兽夫吗?这三个月内,你可别跪着求我回头!” “站住!” 花秋雨刚想走,就被孟茵给揪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啊!” 孟茵直接快速扔了个东西在花秋雨的嘴里,抬腿就是一记狠厉的飞踢,正中花秋雨的膝窝。 “给狮堰道歉。” 花秋雨看孟茵的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甚至脸都涨红了。 她居然让他给狮堰下跪! 狮堰似乎早就习惯了花秋雨的羞辱,没什么情绪,只是喉咙涩得很。 悄然看着这一幕的季洬舟与缚禅心都有些难以置信。 她竟然为了狮堰,如此折辱宠爱已久的花秋雨。 一个兽人,真的会突然变化这么大吗? “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让我给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道歉,他也配?” 然而随着花秋雨的话音落下,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痉挛起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疼得死去活来。 孟茵不紧不慢蹲下身,欣赏他的痛苦挣扎,“我刚才给你吃的是毒药,要是没有解药,你就会穿肠烂肚而死。想要解药,就给狮堰道歉,否则我是不介意你就死在这里的。” 极致的疼痛终于击溃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花秋雨浑身被冷汗浸透,颤抖着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孟茵晃了晃手上的解药,“大点声,他没听见。” “对不起!” 她又道:“跟谁说对不起?” 花秋雨忍着剧痛,拳头里攥着的小石子已经刺破了他的掌心。 他加大了声音:“狮堰,对不起!” 狮堰的手指动了动,孟茵随后把解药扔出去。 花秋雨连滚带爬服下,再不敢回头,像条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离。 只是那眼神已然淬满了更加浓烈刺骨的恨意。 孟茵蹲下身,与狮堰平齐。 她握着狮堰的手,眼神像深夜无风的湖面,倒映着黑夜中唯一的那轮明月。 “狮堰,我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的,我向你保证。若是我不能让你重新站起来,那么从今以后,就让我来代替你的腿,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相伴一生的伴侣。” 震耳欲聋的道歉和女孩温软的细语,狮堰心底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顺着血液爬上心头,缠得他心尖发烫,指尖发颤。 兽世大陆,没有人会容纳一个残废的兽人。 可是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说着最美的承诺。 第十八章 看来你也没得逞 孟茵说完承诺后,对上狮堰直白的目光,有点心虚地扭开了头。 她这也是为了剧情不要崩坏做出的必要牺牲。 反正先把他们给安抚住,之后他们都会爱上沈薇薇的,这些誓言就都不作数了。 “你的腿还是有希望的,你看这个。” 她手伸进侧挎包里,从空间取出了刚做好的药膏。 “这个是用断续草做成的断续膏,断续草你知道是什么作用吧?你的腿还有得治!” 兽人们缺少药草知识,但对那些名贵草药,他们还是知晓其名声。 断续草,顾名思义就是断肢再续的意思。 狮堰暗金的眸子终于迎来了光亮。 孟茵蹲在狮堰面前,指尖挑起一抹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他伤痕累累的腿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腹贴着肌肤打圈,力道恰到好处,生怕弄疼了他一样。 药膏吸收很快,冰冰凉凉的触感,温养着狮堰的筋骨。 狮堰原本那双死寂如灰的金瞳,在绝望的深渊底下,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 不远处,缚禅心和季洬舟同时看着这一幕。 季洬舟紧盯着孟茵为狮堰按摩的手。 想着那双手昨晚还安抚着他,今天就换成了别人,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收紧。 缚禅心清戾的眉眼掠过一丝暗色。 她九死一生采的断续草,竟然是给狮堰用的。 他那天还差点就…… 缚禅心瞳孔微微颤了一下,胸口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误会她了。 “这个药膏舒服吧?”孟茵一边擦着,一边絮絮念叨,“我可是研究了好久,断续草涂上会很辣很刺激,我折腾了好几天就弄成这样的。”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更快,她哪里是研究了几天,是用了二十多天才研究出来的。 断续草直接用又辣又痛。 刚问完,孟茵就差点咬到舌头。 狮堰的腿现在应该都没有知觉,她还这样问,戳人家的肺管子。 就在她以为狮堰不会回答时,狮堰开口了。 “嗯,舒服。” 狮堰虽然是一只大狮子,但是他的声音反而很干净。 许是久病,他的声音带着松针般的质感,随着微风拂过耳畔,酥酥麻麻。 得到了病患的绝对肯定,孟茵感觉自己此刻干劲十足! “你喜欢就好。” 孟茵双眸弯弯,眸光清凉莹润。 狮堰抿紧的唇角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裂缝。 他们之间的冰层出现了松动,季洬舟悄无声息从阴影中走出,像一条优雅而危险的蛇,无声无息滑到孟茵的身侧。 他微微俯身,带着淡淡冷香的身躯贴近,整个笼罩着她。 狮堰许久没有动作的手收了收。 季洬舟用全身的气味将孟茵包裹,犹如一对恩爱的伴侣,雄兽以绝对占有的姿态抱着雌性,无声无息宣示这是他的所有物。 季洬舟抬起一只手,指尖带着蛇类特有的微凉体温,轻柔地替她捋过颈侧的一缕柔发。 孟茵本能地缩了一下身体,脖颈处的酥痒传遍全身。 她回头,“你们聊完了?” “嗯,在做什么?” 他撩开的那缕发正好暴露了女孩白皙颈项上的那抹红色。 狮堰的手再次紧了紧,又看向孟茵手臂上的蛇形印记。 发现还是灰暗色,他松了松手劲。 金色的瞳眸对上季洬舟漆黑的深瞳。 好似在说:看来你也没得逞。 巫医缔结契约后,雌性身上会出现属于兽夫的灰色印记。 只有交合成功以后,兽印才会出现色彩。 季洬舟明白狮堰眼底的意思,深黑的眸子在瞬间变成了赤眸金瞳。 缚禅心双手抱头,缓缓走来,“好饿呀,我们今天吃什么?” 孟茵诡异地勾勾唇角,“今天我们吃肉,狗肉!” 缚禅心唇角的笑僵住,感觉浑身的血液流速有点迟缓。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狗肉……吧? ———— 花秋雨捂着脸,佝着腰,形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逃离山洞后,满腹委屈想找沈薇薇诉苦。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赶到熟悉的洞口时,迎接他的却不是沈薇薇那双温柔娇怯的脸。 狮砀刚从外面捡了柴火回来,就看见花秋雨又鬼鬼祟祟出现在他的洞口。 扔了柴火,一记重拳狠狠砸向花秋雨的脸。 花秋雨猝不及防被这股蛮力打飞,重重撞到后面的石岩上,嘴角溢出大口腥甜。 狮砀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花秋雨,薇薇是我的雌性,别让我再看到你靠近她,否则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狮砀走时又狠狠踹在花秋雨的肚子上。 花秋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孟茵家。 她正在山洞口烤肉。 季洬舟坐到她身侧,好奇地玩着她编织的竹背篓。 “对这个很感兴趣?” 季洬舟眼神柔和,“嗯,这个怎么做的,看起来好像很方便,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吗?” 孟茵想了想,敲了下手,“还真有,你去帮我砍一些竹子回来吧。要那种大的,深绿色的。” “好。” 季洬舟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很听话离开了。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蛇尾拖着好些竹子回来。 孟茵惊喜地绕着他转了两圈,这蛇尾还能这样做? 这里足足有二十多根竹子,每一根都有两个拳头粗壮,他居然就这样清风雅月的拉回来了? “你也太厉害了!” “那你这样,帮我把这些全部都削成细条,然后……” 孟茵与季洬舟在外面聊得火热,季洬舟的执行力很强,办事效率也很快,每隔一会儿,山洞里就能传来女孩毫不吝啬的夸奖声。 狮堰看着自己的腿,掐紧了大腿,他也很想出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缚禅心厌烦的想堵住耳朵,也没办法。 狐狸的耳朵就是很敏锐,能够捕捉一些细小的声音,包括语气。 季洬舟已经完全叛变了,沦陷在她的温柔诡计里。 她对狮堰似乎也很好,还为他采药,那他呢? 孟茵变了,缚禅心能够感觉到。 从前的孟茵虽然折磨他们,但是孟茵看得见他。 自从她变了以后,他仿佛成了透明人。 同样是她的兽夫,为什么他偏偏要被另类对待? 烦躁不安的缚禅心翻身而起。 “臭狮子,你很想出去晒太阳吧?既然你苦苦哀求,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 狮堰:“……?” 第十九章 扭捏狐狸 季洬舟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很多地方孟茵只要稍微教一下,他就心领神会了。 就比如现在,她教他用竹条编织簸箕。 很快一个全新的簸箕就完整地出现在他手上。 “哇,你学得好快,宝宝真棒!”孟茵毫不吝啬地伸手摸摸季洬舟的脑袋。 都摸完了手才僵住,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 该死的职业病,忘记了这是兽人不是纯兽。 季洬舟不明白宝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看见孟茵刚才的样子,眼神温柔,嘴角含笑,语气软糯又直白。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缚禅心抱着狮堰出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孟茵再次夸奖,这次声音更甜,更腻。 宝宝是什么意思? 谁是宝宝? 孟茵赶紧扶着狮堰坐下,“你们怎么出来了?狮堰你的腿要小心一点,要是不小心弄错位了,也是会影响恢复的。” “好,我记住了。”狮堰坐在火堆旁边,有点热,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久违的生活气息。 “你们在做什么?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狮堰看着季洬舟手上的东西。 好像也不是很难,他应该也能学会。 她若是真能治好他的腿,先前那些恩怨他可以与她一笔勾销。 “那你就做这个吧。”孟茵想了想,教了狮堰做抓鱼的笼子。 他现在身体比较差,做鱼汤正好可以给他补补。 缚禅心躲在旁边,连块可以坐的石头都没有。 孟茵教了左边,指点右边。 他们反倒像生活融洽的兽人一家,而他就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 缚禅心心中有气,高傲地扬起下巴。 不就是用竹子做东西嘛,有什么难的,他看看就会了。 画面越来越刺眼,缚禅心心中的烦躁似乎在火焰的熏烤下更加深厚。 他起身愤然离去。 孟茵感受到他起身时带起的那一阵燥热气旋。 她呆呆抬头,“他怎么了?” “他就那样,不管他。”季洬舟捧着她的脸,让她注意力回转。 孟茵也没有纠结,带着他们用竹子做了好些日常用品。 缚禅心心底仿佛压了一块重石,抿紧了唇,下颚角绷出冷硬弧度。 缚禅心刚走出去没两步,就撞见了朝他们山洞走来的沈薇薇。 沈薇薇也是回去后发现狮砀的拳头带血,追问之下,狮砀才说出是花秋雨来找过她。 沈薇薇从花秋雨那里得知最近的孟茵性格大变,还把狮堰都放出来了,便急匆匆赶来探查情况。 “缚禅心,你怎么在这里?”沈薇薇一见到缚禅心,心中又爱又怕。 缚禅心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兽人。 甚至就连本体都那样漂亮,迷人。 就是脸上这道疤痕,实在是吓人得紧。 “随便转转。”缚禅心看到她,眉头蹙起。 好几次花秋雨回来,身上都带着沈薇薇的气味。 沈薇薇刚来部落不久,不仅是圣雌,现在还成为了众兽拥护的神女。 可是他总觉得沈薇薇有些不对劲。 沈薇薇早就已经通过花秋雨,把他们几个的性格都打听清楚了。 缚禅心可不是会出来随便转转的人,肯定是在家里孟茵又给他气受了。 沈薇薇放柔了目光,故作一副感同身受样,“其实你在烦什么我也大概知道。” 缚禅心侧目看她。 “跟着孟茵那样的恶雌你很痛苦吧?她平时对你非打即骂,根本就不把你当成一个雄兽来看。她这是在践踏你作为一个雄兽的尊严,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沈薇薇抓着缚禅心的手,欲拉着他起身,“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带你去找她理论,你堂堂一个雄兽,怎么能被她一个雌性这样欺负,太不像话了!” 缚禅心清冷的目光逐渐转为森冷,“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薇薇对上他天生自带慵懒魅惑的眼睛,微微红了脸,“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继续过这样的苦日子,你本是天上的皎月,不应堕入烂泥中。” 缚禅心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他见过别的雌性露出这个模样。 是她们向他求偶的时候。 他心间划过一抹讥诮,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光流转间,形同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铺开。 “谢谢神女,神女果然是来拯救部落的,那神女打算怎么帮我呢?” “你毕竟现在还是孟茵的伴侣,我会去替你求族长,让他想想办法为你解除契约。你先委屈待在她身边一段时间,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沈薇薇说得恳切,却难掩浮于表面的虚伪。 缚禅心垂眸冷笑了一声,花秋雨就是被这种只有一张嘴的雌性给哄骗的? 真是蠢得可怜。 沈薇薇见他低头,以为缚禅心是害怕了,再加筹码。 “你放心,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你实力这么强,我不会嫌弃你脸上的疤,肯定会对你和他们一视同仁的,等以后我还会找到巫医替你治好脸上的伤疤,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自卑了,相信我好吗?” 沈薇薇嗓音温软如水,每一句话都透着令人安心的妥帖。 但缚禅心却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孟茵说好听的话哄狮堰,好歹还能拿出断续膏,让他看到真切的希望。 沈薇薇说得好听,不嫌弃他…… 她把他当什么了? 缚禅心唇边勾起一抹冷弧,“我也不是不相信神女,只是口说无凭,若是神女能给我一个信物……” 沈薇薇咬了咬牙,缚禅心不愧是狐狸,完全没有花秋雨那样好忽悠。 她从头上拔下自己好不容易打造出的木簪。 “这个给你,整个兽人大陆,只有我有这个,这总可以证明我说的话了吧?” “那就多谢神女了,我雌主还在等我回去,我就先走了。” 缚禅心回去,就看到孟茵撑着下巴,盯着烤肉,似乎有些发愁。 “唉,要是有锅就好了,这样我们做饭就能省事很多。” “锅是什么样的?”季洬舟好奇问。 孟茵看看他又看看狮堰,两个伤患,就是说了他们也做不出来。 她精神萎靡,“就是半个圆球形,中间被掏空的那种,最好是两侧还能留下可以握住的把手,这样做饭的时候就能方便特别多——” 正好说着,缚禅心就回来了。 孟茵闻了闻烤肉,“正好可以吃了,大家快来。” 缚禅心搬了一块石头坐过去,故意把沈薇薇给的木簪给掉了出来。 空气中骤然安静,除了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谁也不敢开口。 这只飞燕形的木簪,他们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缚禅心这是搭上沈薇薇了? 他们四个心里都很清楚,在孟茵这里,沈薇薇的名字是禁忌,哪怕是受宠如花秋雨也不敢提一句。 沈薇薇从不离身的东西,出现在缚禅心的身上。 这下,要完蛋了! 第二十章 她为什么没有发火 孟茵只是抬着眼皮看了眼木簪,第一反应是眼熟,随后想起这东西是沈薇薇的,眉目自然舒展开来。 缚禅心知道自己这形同走悬崖。 换来的很有可能是孟茵的一顿毒打。 这样,他们就能看清孟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兽人了。 缚禅心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他喉咙紧提了一口气。 孟茵捡起地上的簪子,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重新放回了缚禅心手中。 “这样好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就应该好好收捡起来,别丢了。” 缚禅心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震颤。 他看向孟茵那双清澈如泊的眼睛,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近乎陌生的平和。 她,没有发火。 她为什么没有发火? 缚禅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没有挨打,他应该感到高兴。 可他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毛茸茸的狐耳在头顶微微发颤。 季洬舟松开了紧绷的脊背,竖瞳里划过一抹迷茫。 狮堰先前紧握的手,也渐渐松开,接过孟茵递过来的烤肉,隐下心头的难以置信。 “烤肉就要趁热吃才香。”孟茵割下肉拿给他们每一个人。 肥瘦相间的肉被烤得滋滋冒油,上面还撒上了孟茵从森林里找来的调味料,油脂融化的醇厚,混着各种香料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散开,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果香甜味,光是闻到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了。 季洬舟与狮堰纷纷吃起来。 狮堰还是第一次吃到孟茵烤的肉,一口咬下去,金色的瞳眸就明亮了几分。 居然这么好吃! 肥而不腻,甚至一点腥味都没有。 他还从未吃过这样美味的烤肉。 缚禅心心中闷闷不乐,但他不会和食物过不去,大口咬下去。 舌尖丰富的味道驱散了一些他心中的郁结。 季洬舟吃了几口后,“这个烤肉的味道,有点像是鬣狗的味道。鬣狗凶猛,而且向来都是群体出现,你怎么猎到的?” 哪怕是普通的一阶异能者,要是遇见了鬣狗群,也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孟茵居然能抓到鬣狗,甚至还吃上烤肉了。 孟茵道:“我出去采药的时候发现有种药物可以暂时麻痹神经,简称麻药。这种草药经常会用在治病上,但危急时刻也能用来自保。” “对付这群鬣狗,我可是放了大量的麻药。” 她说的得意,眼神机敏。 缚禅心却顿时觉得嘴里的食物不香了。 先前舌尖那种麻麻的感觉又上来了。 那种彻底与身体失去联系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缚禅心心有余悸,默默远离了孟茵,退至两块石头后。 吃完食物后,孟茵看着他们三个,心底的巨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至少现在季洬舟和狮堰暂时不会杀死她。 至于缚禅心这个定时炸弹,她只要多给他喝点灵泉水,再给他一些治疗伤势的药,让他断尾重生,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 生命危机解除,她得开始思考怎么安逸的活下去了。 按照原里写着,女主沈薇薇在三年后,去往万兽城,在万兽城靠着圣雌的身份,拥有不小的地位。误入禁地后发现了一个法阵。 她的血滴在法阵上,法阵发光,她开启了传送通道,可以回到现代。 时间、地点、人物,缺一不可。 所以她要努力苟到三年后,到时候希望女主能够顺路把她带回去。 孟茵下午打着要出去找东西的借口,离开洞穴进入了空间。 她的空间现在拥有两亩地,不算很宽大。 但种植下去的食物会自动管理,只要不更换,就会一直反复种植收成。 她在上次抓到鸭子的河边,又找到了一些野生的水稻、小麦、茭白等日常生存所需的食物。 她把一部分种在空间内,一部分放进背篓里,到时候拿回去种在门口的地里,总要掩人耳目。 如此就算以后不出来找物资,也能生存下去了。 她甚至还在森林里找到野鸡,野兔。 还是一半养起来,一半拿回去吃。 野鸡野兔都是高繁殖动物,这下基本生存有保障了。 傍晚孟茵回去时,门口的‘小厨房’已经有人在使用了。 她靠近一看,竟然是季洬舟在做饭,用的还是她中午的办法。 “季洬舟你学得真快!” 她闻了一下味道,没有灵泉水的加持,味道上大打折扣,但是作为一个兽人,刚学会烤肉已经非常难得了。 “你是雌主,总不好什么事情都让你做。” 季洬舟帮她接过背篓,发现她今天竟然满载而归。 “这些都是什么?” “我今天找到不少好东西呢,这些都是能吃的,待会儿把门口的地收拾出来,就可以种植,以后我们就不用跑那么远找食物了。” 孟茵一一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季洬舟靠近,认真听她介绍这些东西。 女孩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雀跃地炫耀着她今天的收获,全然没有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 直到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围住,她才后知后觉回头。 季洬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她回头差点就撞到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这种从毛孔里透出,独属于雄兽的健硕压迫感,令她有些失色。 再往上,是那那张清冷如月,不染凡尘的脸。 他垂着眼眸,眼尾弯着看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春水。 不知怎的,对上这张正经的脸,她想起了刚穿来的那天。 这张清冷禁欲的脸上,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洇红水色,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声音喑哑……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耳朵烧得厉害,孟茵慌乱转移视线,不停念着清心经。 孟茵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有被季洬舟发现她的异常。 然而她毫无防备地回头,突然凑近。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季洬舟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暗色波澜。 看着她把东西往外拿,他冰冰凉凉的手覆盖上去,包裹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好看,明明前一天,她还在用这双手安抚着他。 孟茵猝不及防,“嗯?怎么了?” 季洬舟顺着她的手,溜进指缝,慢慢握紧。 一热一凉的掌心,交与一处。 “雌主。”这二字被他含在唇齿间,研磨几许再吐出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的发情期还没有过去。” 第二十一章 我可以装听不见 “啊?这,这怎么办?”孟茵吓得水稻都掉地上了。 发情期要是没过,今天岂不是还要再来一次? 她想想昨晚都觉得手酸,再来一次真不行了。 季洬舟看出她眼底的退缩,知道不能把她给逼急了。 带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那张冷月般的眸子如喝醉了一般,酿着朦胧蜜色。 “雌主今晚要是能多摸摸我……” 孟茵松了口气,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一把。 “好,那我们先吃饭。” 中午吃了烤肉,晚上她实在吃不消,弄了一些空间种植的蔬菜出来吃。 下午放进空间的生菜,这会儿就已经收成了好几十斤。 在空间里被灵泉水养大,水灵,翠绿,光是看着就已经感觉到清甜了。 她拿着一片叶子包裹烤肉。 烤得焦香的肉片,裹着翠绿清甜的生菜叶,一口咬下去,肉质与清甜在唇齿间迸发,满嘴生香。 完美地中和掉肉类吃多的腻感。 当她把这种吃法介绍给季洬舟和狮堰时,他们俩试探着放进嘴里。 随即眼眶一下就睁大了,也变得更加明亮。 这也太好吃了! “诶?缚禅心呢?” 这只口嫌体直的小狐狸平时干饭总是跑第一个,怎么今晚不在了。 狮堰答:“不知道。” 兽人世界,即便拥有了同一个雌性,雄兽与雄兽之间也不是家人。 他们是竞争者。 只是因为孟茵家的雄兽共同挨打较多,所以比起其他家的雄兽,他们的关系就稍微和睦一些。 狮堰没有说吃过午饭,缚禅心就离开了,而且一直没有回来。 若缚禅心真有二心了,那么他现在应该在…… 剩下的话,狮堰不敢说。 孟茵琢磨了一会儿,想到沈薇薇连簪子都给了缚禅心,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 况且缚禅心本来就是男主之一,早晚都会和沈薇薇在一块,她也乐见其成。 兽人世界没有灯火,只能早睡。 她吃完饭,给狮堰揉了揉腿。 季洬舟安静地盘踞在自己的草垛上,呼吸都被压得很低,那双赤红的目光就这样盯着她看。 看得孟茵后背有些烧得慌。 孟茵回到自己的草垛上,寻了个不错的位置躺下,并拍拍旁边的草垛。 “过来吧。” 季洬舟立马坐上了她的草垛。 许是因为一直和草药打交道,所以孟茵的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的草木药香,很干净,很好闻,和他平时闻到别的雌性身上的味道全然不同。 季洬舟躺到她旁边。 小小的草垛,有点挤。 孟茵抿紧了唇,没吭声。 她刚才的意思是让季洬舟坐过来,她摸摸,然后回去睡觉。 他怎么就直接躺下来了? 她现在要是让他走,是不是不太好? 算了,不管了! 孟茵伸手牵着他的手。 虽然安抚兽夫是她作为雌主该做的。 可是当着狮堰的面做这种事情,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当着老公的面偷情…… 心脏跳动声在安静的山洞里很明显,她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不少汗。 只能说些话宽慰自己,也安抚他。 “你好些了吗?我还需要做什么?” 季洬舟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知道她在紧张,手指勾了勾,便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用指腹一点点揉搓着,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孟茵心脏感觉都快跳出来了,她稍稍扯着季洬舟的手,黑暗中附耳过去,想说些什么。 却因为太黑而看不清,唇瓣撞到了他的耳廓上。 孟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季洬舟的身体蓦地紧绷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耳廓,丝丝缕缕勾人的气息传入耳中,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季洬舟唇畔出声,“嗯……” 吓得孟茵赶忙摸黑捂住他的嘴。 “你别出声。狮堰已经睡了,不要吵到他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真的怕吵到了狮堰。 更像是正在做贼,怕被狮堰发现了。 察觉出她对狮堰的在乎,季洬舟的双腿不知在什么时候化作了长尾。 微凉的蛇尾无声无息缠绕上她的脚踝,像一条灵活的藤蔓顺着她的小腿肚缓缓向上游走。 孟茵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往后退缩,双腿却被那条蛇尾紧紧缠绕着。 她抬头,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契约的牵引,她似乎能感觉,季洬舟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蛇尾将她带到他的身边,隔着衣物越缩越紧,直到他们相贴合,不分彼此。 察觉到蛇尾还在持续攀升,孟茵急了。 “你——”她刚想开口让他老实一点,他却收紧了尾巴,指尖在她腰侧,跟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唔……” 女生难以自抑,闷哼的声音从唇瓣溢出。 蛇尾收回,微凉的蛇尾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刮蹭着,酥酥麻麻。 她慌忙捂嘴,看向狮堰草垛的位置。 没有听见狮堰传来动静,松了松神经,应该是没有听见吧。 季洬舟泛着幽芒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腰,竖瞳里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色。 他微微侧身,凑到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笑了一声,“怕被他听见?” 孟茵没做声,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微凉的蛇信子在她的脖颈刮过,湿痒感往心脏钻,让她不得不小弧度扭动下身体。 “你别这样……”孟茵颤栗着躲避,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季洬舟扣着她的脑袋,抵在他颈侧,轻轻摩挲着下颚,贪图着她身体带给他的欢愉舒适。 “狮堰是狮子,即便他睡着了,也没有任何细微声音可以逃过他的耳朵。” 不远处的狮堰声音又闷又哑,“你们不用管我,我可以装听不见。” 孟茵瞪大了眼睛,脸蛋瞬间胀红。 兽世的兽人都这么变态吗! 她要逃离这个让她社死的现场。 然而季洬舟却将她禁锢得更紧,不断与她交换气息,恨不得让她浑身都充斥着他的味道。 孟茵早上是被渴醒的。 她喝了两口水,逃离山洞,呼吸着新鲜空气。 那条蛇的人设不该是高冷禁欲,臭脾气,一见到她就叫滚的吗? 怎么现在变成粘人精了,硬生生黏了她一个晚上…… 她伸着懒腰,忽然发现小厨房那边多了个东西。 是石锅! 居然是和她昨天说的一模一样的石锅! 太好了,终于可以炒菜了。 不过这石锅是哪来的? 狮堰和季洬舟昨晚都在她身边,应该没时间做才对。 第二十二章 谁先穿越,谁就是女主 孟茵想了一圈人,这东西总不可能是缚禅心做的吧? 绝对没这个可能! 她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因为中,最恨她的人就是缚禅心了。 缚禅心是坚定的“想她死”主义者,但凡抓到一点机会,就会弄死她。 她严重怀疑,那天在悬崖上采药绳子断了,就是缚禅心干的。 只是她没有证据。 不管是谁送的石锅,反正她很喜欢就是了。 厚薄刚刚合适,还有可以端的把手。 这就是她的梦中情锅。 刚吃了饭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找她了。 是狮莉和她的兽夫。 “你们这是?” 狮莉让兽夫把带来的一头羊扔到山洞门口。 “孟茵雌性,我的幼崽这两天还是有点不舒服,他不怎么吃东西了,你能帮我看看吗?这头羊就是报酬。” 孟茵看到羊眼睛一亮。 这么大一头羊,身上的毛还能用来做羊毛衣服,这可是好东西。 “行啊,我帮你看看。” 这个狮莉是第一个肯让她看病的兽人,孟茵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找了个干净的石板,孟茵把幼崽放上去,简单做了一个检查。 远处传来兽人说话的声音,见到孟茵这边也有人,他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刚凑近,狮莉看到他们,疑惑地出声。 怪了,缚禅心不是孟茵的兽夫吗? 怎么反倒是和沈薇薇走到一块儿了。 来人正是沈薇薇和缚禅心,还有金狮部落的另一位雌性狮雨,以及她的兽夫。 “狮莉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是孟茵的地方。” 金狮部落的人平时要是走到这里,都是绕道走的。 孟茵不仅是个性格恶劣的坏雌性,更是个斤斤计较的兽,但凡遇见她,总是要被讹上,所以大家都躲得远远的。 “我的崽子病了,我想让孟茵帮我看看。” 狮雨面露难色,“狮莉,你幼崽生病了,可以找薇薇神女赐下祝福,你怎么能来找孟茵呢?” 沈薇薇也抓起狮莉的手,善解人意道:“对呀,你怎么不来找我呢?我不怕麻烦的,孟茵她毕竟不是巫医,药理知识谁知道她懂多少,她要是乱给幼崽用药,那就糟糕了。” 狮莉露出了片刻的迟疑,她身后的兽夫都扯了扯她的臂膀,示意她应该相信沈薇薇,而不是孟茵。 挣扎过后的狮莉还是推开了沈薇薇的手,“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神女了。我相信孟茵应该能治好我的崽子。” 神女赐福是好事,但赐福不能治病。 对于生病的幼崽来说,赐福起不到丝毫作用。 部落里已经没有巫医了,上一次孟茵救了大家的幼崽,所以她想再相信孟茵一次。 狮雨似乎觉得有些话不好说,把狮莉拉到了一边。 “狮莉,上次的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后来我们大家也讨论过了,我觉得神女说得对,孟茵手上捏着解药,谁知道她是给幼崽治病还是给幼崽解毒? 就算是真的瘟疫,那说不定就是她瞎碰上了合适的草药。你想想这么多年孟茵的性格,她要是会医术,早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巴不得我们大家都去求她,怎么会藏着到现在呢?” 狮莉联想到先前孟茵的兽品,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应该如何为她辩解。 从前的孟茵真的很荒唐。 但是…… 狮莉回头看了眼正温柔给崽崽做检查的孟茵,总觉得现在的她,和过去很不一样。 “我还是想再试试看。” 狮雨见劝说无果,顿时收起了笑脸。 “你就相信她吧,到时候你崽出事了,你可别哭着回来求神女。” 孟茵其实早就看到了他们过来,但她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们,只是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还是缚禅心先憋不住了。 他叫了一声,“雌主。” 小狐狸叫雌主的声音很好听,声音里透着一股天然的质感,像一阵穿林而过的清风。 孟茵听得耳朵有点烧。 她这才歪头看看他们,缚禅心就站在离沈薇薇一步之遥的位置,他以保护着的姿态站在沈薇薇身后。 不知道的还以为缚禅心是沈薇薇的兽夫呢。 孟茵看着他们俩,其实除去缚禅心脸上的那道疤,这两人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沈薇薇瞧了眼孟茵,见她不过是简单抓着幼崽的身体翻看,轻蔑一笑。 她明显就是不懂医术,随便翻看,用来忽悠大家的而已。 “孟茵你不懂医术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想得到巫医的位置,可你也不能欺骗大家,这种事情,一个弄不好,是会出兽命的。” 巫医不仅可以受到所有人的尊敬,还能收到部落的供奉,永远不愁吃喝,谁不想成为巫医? 尤其还是孟茵这种,仗着母亲是巫医,就吃喝全靠部落的兽人。 离开了部落,孟茵就是个废物。 狮雨还是觉得不放心,直接上前一把就将幼崽给抢了过来。 “孟茵你少装神弄鬼了,花秋雨是你的兽夫,谁不知道你对他最好了,他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了你。你就是想要坐上巫医的位置,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意的!” “狮雨你干什么,你把幼崽还给我。”狮莉和兽夫赶紧把幼崽给抢回来。 孟茵带着些躁与冷的眼神落在沈薇薇身上。 是因为角色设定吗? 她真的看她很不顺眼,总觉得茶里茶气的。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巫医,我也没说过要替别的兽人治病。是狮莉自己来找我的,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蹦又跳的?” 沈薇薇瞳孔瞬间骤缩,孟茵也是穿越。 这怎么可能? 一个里面,怎么能有两个穿越者? 沈薇薇朝着孟茵走去,走到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距离。 沈薇薇压低了声音,“你是穿越者?” 孟茵唇角上扬了两分。 她从来没想藏,因为一开始就藏不住。 除非她不在这里生活,否则早晚都会暴露。 “你觉得呢?” 她没有回答沈薇薇的问题,只是反问着她。 沈薇薇半眯着的眼眸里闪过危险与警惕。 “孟茵,就算你是穿越者又怎么样呢?穿越的规矩是,谁先穿越,谁就是女主!” 沈薇薇拉开了与孟茵的距离,佯装无辜,“虽然缚禅心是你的兽夫,但你也不能总是不把他当成雄性,像你这样不能公平对待兽夫的雌性,是得不到兽夫喜欢的。你也不能怪缚禅心不想跟你在一起。” 第二十三章 他不是残疾兽 缚禅心听了这话,微微皱起眉头。 他虽然想利用沈薇薇刺激一下孟茵,但也不是这么刺激法。 可惜缚禅心还没有得到反驳的机会。 孟茵就开口了,“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打算和你抢。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请你安分一点,你我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也不会让着你。” 回家的前提是她必须活下去。 若是沈薇薇不让她活下去,那她也别活了。 刚说完这话,孟茵忽然听见了一道机械般的声音。 【检测到孟茵觉醒,主角光环下降百分之五。】 这声音充满了科技感和现代感,该不会是里常出现的系统吧? 而且她明显发现沈薇薇的脸上在刚才僵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秒。 所以她刚才听见的声音是真的。 沈薇薇不仅是穿越的,而且还是带着系统穿越的? 她看的里不是这么写的呀! 看来她得小心了,她知道的故事,未必就是全貌。 孟茵这话听起来就是在求和。 沈薇薇却一点也不想让步。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的兽夫个个遍体鳞伤,他们估计在心里早就已经恨死你了!缚禅心这样好看的一只小狐狸被你拔了尾巴,还划伤了脸。他凭什么要跟你回去?” “像你这样恶毒的雌性,根本就不配拥有兽夫,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缚禅心和你解除伴侣契约,而我会接受他所有的残疾,收留他,给他一个成为我兽夫的机会,让他重新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沈薇薇说着还挽上了缚禅心的手臂,展示他们俩的关系有多好。 孟茵沉默了。 听见动静而赶来想帮忙的季洬舟也沉默了。 刚抢回孩子的狮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缚禅心更是慌忙把手给抽回来,不让她碰到半点。 他是让她来气孟茵的,不是让她来挑衅孟茵的! 被她这样一搞,他怕是今晚连山洞都进不去! 孟茵只是淡淡抬头,“缚禅心,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虽然与剧情有所出入,但结果总是对的,若是他也愿意,那她就成全他们。 缚禅心快步走到孟茵身后,解释的语速都急切了些,“我就是出来活动一下身体,偶遇她了而已,我有雌主有家,谁需要她给我家了!” 他厚着脸皮,假装无事发生,“我饿了,我的早饭呢?” “缚禅心你怕她做什么?”沈薇薇想挽留,伸出的手却连他的指尖都没碰到,“我说了会保你,就一定会去找族长帮忙,你怕她做什么?” 狮莉抱着孩子在旁边脸色怪异地解释:“雄兽一旦契约了,就是要一辈子跟着雌主的,就算雌主再不好,也不能背叛。神女你这是在公然抢孟茵的兽夫吗?” 抢别人兽夫这种事情,放到任何地方都是要被唾弃的,哪怕她是圣雌也不会例外。 沈薇薇这才意识到刚才她忙着要夺回气运值,口不择言,说漏嘴了。 “不是,我不是要抢孟茵的兽夫,是缚禅心说孟茵对他很差,求我帮他解除契约离开她的。我只是想着解除契约过后的雄兽都没人要,我不忍心看他孤零零一个人,所以才好心收留他……”沈薇薇委屈地垂下眉眼,急忙看向缚禅心。 她相信,以她的魅力光环,任何一个雄兽都会死心塌地喜欢上她。 花秋雨就是最好的例子。 缚禅心肯定也是。 只要她一委屈,缚禅心一定会出来替她背锅的。 季洬舟站到孟茵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准备替她说话。 缚禅心靠得离孟茵近了一步,别扭地摸着鼻尖。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都是她自己说的,我可以对着兽神发誓,你不能偏听她的。”缚禅心说得有点急,又似乎心有余悸。 孟茵的那个什么麻药,可不是吃素的。 他可不想再来一回。 待会儿孟茵要是真的生气了,沈薇薇又不会替他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雌性! 听了缚禅心的话,狮莉的眼神更加不善。 “就算你是圣雌,可无论在哪个部落,抢别人的兽夫和挑拨雌雄关系都是不对的。” 狮雨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沈薇薇不是这样的雌性。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狮雨最终还是决定站在沈薇薇这边。 孤立无援的沈薇薇一见有人愿意相信她,立马哭诉:“我的兽夫个个都身强力壮,还是高阶异能者,我怎么会要去抢一个丑陋无比又终生只能停在2阶的残疾兽夫?” 缚禅心长睫垂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瞳孔深处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没错,他的实力再也无法进步了。 九尾狐断尾后,无法再生。 孟茵眸色沉了沉,捏紧了拳头,“嘴巴这么臭,看来你是忘记了之前的教训!缚禅心他不是残疾兽,有我在,我会治好他所有的伤。他脸上的疤会好,尾巴也会重新长出来的。” 缚禅心刚刚攥紧的拳头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错愕地看向身边这个娇小的身体。 她说什么? 他的断尾还能再生? 这不可能。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九尾狐一族的断尾还有再生的可能。 她一定是骗他的。 可是之前她为狮堰准备断续膏,又治好了季洬舟身上的伤。 万一,真的有可能呢? 沈薇薇俏丽的脸上带着怒意,后槽牙也咬得很紧。 “这根本不可能,九尾狐一族的尾巴断了就绝不可能再生,一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除非孟茵是穿越时带了别的金手指过来。 可她刚才让系统检测过了,孟茵身上没有系统。 孟茵翻了个白眼,“切,自己废物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废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让花秋雨拔了缚禅心的尾巴,也是你说缚禅心的耳朵好看,想再要一个狐狸发箍。” 沈薇薇大惊失色,“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你敢说缚禅心的尾巴不在你这?”孟茵气势逼人。 愣是让沈薇薇说不出一个不字。 缚禅心原本看沈薇薇只是不顺眼,现在是极度厌恶。 他阴沉的眸光似深潭,恨不得将沈薇薇拉入极寒深潭。 他早就知道花秋雨和她搞到一块,一直以为是孟茵恶毒,没想到真正要她尾巴的人竟然是沈薇薇! “你们仗着我兽夫不在,个个都欺负我,我要找族长评理!”沈薇薇气得面色通红,眼眶蓄着泪,踉跄着跑开。 狮雨也赶紧追了上去。 倒是狮莉说了句:“活该!” 第二十四章 他做的锅,他一口也没吃上 解决完了沈薇薇的事情,狮莉把幼崽又送回了孟茵身边。 “我的幼崽怎么样了?”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长虫了。” “虫?” 狮莉不明白虫子为什么会长在身上。 孟茵解释:“就像平时长在毛发里的小虫子一样,也会有一些更加细小,看不见的虫子附着在食物和水源里面,进入你们的肚子,在肚子里面繁衍生存。” 狮莉光是听见孟茵说,金色的眼睛就逐渐放大了。 她顿时捂住肚子,一脸惊恐,兽瞳缩成针尖大小。 有虫子在他们的肚子里? 孟茵笑道:“不用害怕,对付这个只需要一颗药的事。” 她拿出了白色小药丸给狮莉。 “其实不只是幼崽,你们的身体里也有,严重的时候甚至有可能连粪便中都带着虫子。” 狮莉接过药丸,眼睛放光,“对,真的有!” “幼崽吃一颗,成年兽吃两颗,吃了就好了。” “好好好。”狮莉将小药丸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孟茵谢谢你,我回去就让我的兽夫们吃下。” 狮莉离开后,孟茵美滋滋看着那头新鲜的羊。 “今晚给大家做羊肉串吃!” 季洬舟走至孟茵身侧,指尖划过她的掌心,下颔微抬,“我有吗?” 缚禅心一见季洬舟都已经开口了,又想着沈薇薇刚刚才来捣乱,孟茵肯定厚此薄彼。 他当即开口,“我也要。” 孟茵愣了一瞬,随即笑弯了眸,“早就给你们吃过了。” 这些兽人看起来这么高大勇猛,结果性子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连这种东西都要争。 季洬舟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帮着孟茵处理起羊。 缚禅心愣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孟茵什么时候给他们吃的东西里面加药了。 这代表着,她可以随意给他们下毒,他们都不知道。 缚禅心倒吸一口气,“我的早餐呢?” 孟茵正在研究怎么剥羊皮呢,回眸一副看智障的眼神,“你自己好手好脚不知道做?” 缚禅心咬了咬牙,攥紧了手心,负气离开。 他明明都看到,她用他做的锅给他们做早餐了。 他辛苦一晚上才做出一个和她说的差不多的石锅,他居然一口都吃不上。 缚禅心回头,看见其乐融融两道身影,他眯了眯眸子,心底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空落落。 下午孟茵就拿上狮堰编织的捕鱼筐去河边,埋放好了。 季洬舟跟着她,帮着她埋下鱼筐,看她这么麻烦,蛇尾猛地一扬,荡起千层银浪。 两条鱼刷的一声落到岸上,不停挣扎跳动。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想吃鱼,我可以为你抓。” “尾巴还能这样用,真厉害。”孟茵鼓掌,又继续用绿草遮盖竹筐,“那是你的本事,不是我的,三个月后,我们会解除契约,我总要自己想办法生存不是?” 她说得很自然轻松,像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脱口而出,却沉重地砸在季洬舟的心口。 解除契约四个字,从她唇间吐出,轻飘飘落在空气中。 季洬舟喉咙动了动,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收起了尾巴,乖乖帮她摆放着竹筐。 变成狐狸形态,趴在树上看着孟茵的缚禅心也受到了影响。 他预料中那种解放,轻松感并没有如期而至,被取代的反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磨着他的心脏,不算疼,又酸麻难耐。 明明之前要强取豪夺的是她,现在脱口而出要抛弃的也是她。 她凭什么这样作践他? 孟茵刚从河边回去,就看见洞口站了好些兽人。 怎么回事?难道是沈薇薇找来的帮手? 都是来找茬的? “你们围在我洞口做什么?” 为首的狮兽人顶着满头乱糟糟的金发,硬着头皮往前挪动半分,声音大得像在吼,“我们是来换驱虫药的。” 孟茵手都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骨刃了,结果他们就给她听这? 简单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狮莉回去后就把驱虫药的事情渲染到整个部落,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才有些兽人壮着胆子来找她换药。 “我们不白拿你的东西,我们用猎物换。” 孟茵放下背篓,脸上带着些泥,“换药可以,但这东西是你们自己要换的,换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跟我没关系了,我可不想过会儿又有谁吃了药出问题来找我。” 他们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他们。 光这一说法,就已经劝退了好些兽人。 大家听见她居然给了药就不管了,纷纷打起退堂鼓,走了好些人。 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么两户。 “我们换。” 孟茵这才收了他们带来的猎物,把药换给了他们。 刚拿到药那些兽人就跑了,生怕留下来她会吃了他们似的。 孟茵也见怪不怪了。 开始准备晚上的烤羊肉。 狮堰如今的状况也好转了不少,他们在做饭时,他也会主动说要出来帮忙。 孟茵负责腌肉,狮堰负责串肉,季洬舟负责做签子。 远远看去,只觉得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等到肉都弄好了,孟茵才起身,“我去收鱼。” “我陪你去。”季洬舟也想看看那个竹笼子到底有没有用。 “那我准备木柴。” 狮堰虽然双腿不能用,但他们先前找回来的木柴很大,他可以用爪子劈成小块。 “好。” 孟茵叉腰看着他们一起弄好的成果,脑袋有点迷糊,竟然觉得就这样一家三口把日子过下去好像也很不错。 她扶着额,昏头了昏头了。 河边。 孟茵跳下水,伴随着哗啦的水声,沉甸甸的竹笼被拽出水面。 她眼睛明亮了几分,里面装着好几天活蹦乱跳的银鱼。 “看,我就说可以抓到鱼吧。”她把笼子高高举起,嘴角扬起,满是收获的喜悦。 季洬舟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勾起,有些难以置信。 随便用竹子编制而成的笼子,连水都装不住,竟然真的能困住那些狡猾的刺刺兽。 他把先前自己埋下去的笼子都拽起来,里面收获颇丰。 季洬舟微微歪了歪头,看向水里的女孩,眼底带着浓浓的惊奇与不可思议。 她变得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恶毒雌性了。 她到底是谁? 第二十五章 解除契约吧 孟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上了,兴高采烈,满载而归。 有了这些鱼,再加上今天的羊,炖了一锅热汤,她都不敢想象有多好喝。 季洬舟尾尖挂着装鱼的篮子,身体弓出弧度,孟茵坐在凹陷的弯弧里。 兽人速度极快,靠着冰凉的蛇身,耳边全是自然风,吹得舒适宜人。 有了季洬舟,出行工具都省了。 然而回去后,他们才发现山洞内多了两个兽人。 缚禅心和花秋雨竟然在他们离开后回来了。 而且两兽看起来气氛有些不对付。 可怜的狮堰坐在柴堆里,无法挪动身体,只能眼巴巴望着他们俩。 缚禅心和花秋雨的脸上都带着一些轻伤。 缚禅心眉宇间敛着一股阴郁,舌尖舔了舔唇角的伤,手背指关节带伤。 花秋雨伤得重些,一只眼睛肿成了熊猫,赤膊上出现了不少伤痕,大腿和腰腹均有一处血肉模糊,就连脖子上都带着一道清晰的咬痕,满腹怨念盯着缚禅心。 “缚禅心,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居然背着我勾引薇薇!” 缚禅心抬了下眼,阴鸷的眉眼透着压迫感,“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把那种虚伪的雌性当成宝吗?” “薇薇就是最美最好的雌性!你敢侮辱薇薇,我杀了你!”花秋雨双目赤红,带着满腔怒火,抄起拳头冲缚禅心砸过来。 缚禅心灵巧地微微一侧,轻易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反手如铁钳般死死握住了花秋雨的手腕。 一想到自己的尾巴就是被他给硬生生扯断,缚禅心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眼底掠过一抹狠戾的寒芒,抓着他的手用力一甩。 花秋雨近两米的身躯直接被他拔起,用力甩在地上,毫不留情挥动双拳,流星般的拳头重重砸在花秋雨脸上。 不一会儿,山洞里就传来花秋雨嗷嗷的叫声,以及拳拳砸肉的声音。 偏偏花秋雨还不肯求饶,反而还一直在挑衅的缚禅心。 “像你这样的丑东西是入不了薇薇的眼的,薇薇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 “薇薇只会喜欢我,你想接近薇薇,你死心吧!” “就凭你也配跟我争薇薇,你这样的给我擦脚都不配。” 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花秋雨的叫骂声越来越小。 孟茵拉着季洬舟与狮堰坐在洞口石块上,给了他们一人一把瓜子。 瓜子还是她穿越前新买的,放在办公室的囤粮呢,也是派上用场了。 看来是花秋雨知道缚禅心在接近沈薇薇,所以着急忙慌的回来教训缚禅心,结果自己实力不济,反被缚禅心给揍了。 花秋雨虽然是4阶兽人,但作为一头鹿,他其实没什么战斗力,他最大的优点是长得好看,人形与本体都很好看,才入了原主的眼。 就算如今缚禅心只剩下2阶实力,可他作为6阶兽人的战斗经验,仍然促使他可以轻易碾压花秋雨。 里面又是一阵肉搏之声,这一次,花秋雨被缚禅心死死掐着脖子。 他对上缚禅心狠厉的眼神,才发现他眼底浓稠如墨的杀意。 他是真的要拧断他的脖子。 “呃……”花秋雨被掐得脸色涨成了紫红色,耳朵在这一刻似乎也灵敏了很多,他朝着洞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雌主,救我……” 缚禅心手上的力道明显松了两分,他看向洞口,那里有三道黑影。 他深谙的眸子几乎要溢出墨来,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这样对待花秋雨了。 所以接下来,她也会打死他吗? 花秋雨趁机喘了两口气,盯着缚禅心,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诅咒,“你个贱兽,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我死了你也得给我陪葬,你的下场会比我惨数倍,我可是她最爱的兽夫,到时候她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缚禅心毫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 可就算要死,他也绝不会放过他! 缚禅心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孟茵一看真要出兽命了。 赶紧丢了瓜子跑过去。 “缚禅心,你松开,你不能杀他!” 耳鸣的花秋雨听见孟茵着急忙慌的命令,心满意足地扬起了嘴角。 就知道孟茵最爱的还是他。 缚禅心手指一顿,他掐着花秋雨脖子的力道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也一块碾碎。 孟茵看他赤红的眼睛有些失控,吓人,她不得已抓着他的手臂,快速拍打着,“你赶紧松开,你不可以杀他!” 缚禅心要是杀了花秋雨,世界崩塌了她也会玩完! 她的拍打并不能为缚禅心造成多大的伤害,却每一次都像拍在缚禅心的心脏处。 她演得真的很好,差一点,他就要上当了。 她果然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花秋雨的恶毒雌性。 只要一威胁到了花秋雨,她就可以豁出命去保护他。 季洬舟两步上前,一把就拉开了缚禅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够了。” 缚禅心眼底翻涌的杀意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讥诮。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指尖微微发颤着。 花秋雨得救后,第一时间往孟茵怀里凑,哭诉着撒娇,“雌主,你看我这一身的伤,都是缚禅心打的,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孟茵异常平静,“你想我怎么样?” 花秋雨眸色一厉,“杀了缚禅心,或是把他卖去沦兽城!” “我要他永远都不能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花秋雨恶毒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 四个兽夫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在等着孟茵的回答。 许久后,山洞内,才响起孟茵冷漠的声音,“说到底,你无非就是不想再看见他对吗?” “对,我就是不要看见这个丑东西嘛,雌主要是答应我,我就搬回洞里住。”花秋雨就算遍体鳞伤了,还不忘尖细着嗓音,蛊惑孟茵。 季洬舟与狮堰都忍不住为缚禅心担心,心提到了嗓子眼。 倒是缚禅心唇瓣满是讥讽笑意,似乎已经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了。 花秋雨见他们都不敢出声了,这才叉着腰,居高临下,“现在知道怕了?就算你给我道歉也不好使了,打了我,你就必须付出代价!如果你现在能给我磕几个头,或许我心情好了,能考虑帮你说说好话。” 孟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看向缚禅心,“解除契约吧。” 第二十六章 你要为了他跟我解除契约? “你说什么?”缚禅心定定看向她,近乎失神。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渴望许久的东西,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如此轻易就得到了。 孟茵再一次为了花秋雨,要放弃他。 花秋雨从地上爬起来,站到孟茵身后,小人得志的嘴脸,狠狠啐了一口,“我就知道雌主还是最爱我了,听见没有,解除契约!” 偏偏花秋雨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又言道:“雌主,你是不是不那么疼我了?要是换做以前,你一定会狠狠责罚他的,就应该把他卖到沦兽城去,这样还能替雌主赚兽晶。” 缚禅心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将眼底最后的一丝微光彻底掩埋。 “呵……” 一声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却带着几许自嘲。 他森冷的目光看向孟茵与花秋雨,“你们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若不死,定要孟茵与这头臭鹿生不如死。 “好啊,你还敢威胁我,雌主,发卖他,必须发卖他!”花秋雨越说越来劲,“不过发卖之前,还是拔了他剩下的两条尾巴更加稳妥,否则他要是半路跑了怎么办?” “雌主你要是不忍心动手,那就我来动手。”花秋雨笑容蔓延至眼底,他就不相信当着孟茵的面,缚禅心还敢反抗! 花秋雨见孟茵冷眼旁观没有打算动手,只当她是默认了,气焰嚣张地摩拳擦掌要对缚禅心动手。 缚禅心没有躲,只是咬紧了牙,心中那股怨气被放大。 只要花秋雨敢靠近,他就杀了花秋雨。 千钧一发之际,“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山洞骤然炸开,孟茵一棍子打在花秋雨的腿上,他的腿当即泛红,留下一条极深的血痕。 孟茵又是一个棍子下去,打得花秋雨直接跳起来了。 “嗷呼!” 花秋雨疼得飞起,他紧紧盯着孟茵手中那根看起来不过手指粗的小木棍。 这东西怎么打着这样痛! 缚禅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茵,她居然打了花秋雨,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洬舟微微一怔,狭长的竖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很快又垂下眼帘,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切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雌主,你该打的不是缚禅心吗?你为什么要打我?”花秋雨疼得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痛苦地蜷缩着。 孟茵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堆令人生厌的垃圾,“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的兽夫,还轮不到你来管!” 她可不是原主,不会无条件地惯着花秋雨这个又蠢又恶毒的东西。 “雌主,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花秋雨疼得眼泪花都蹦出来了。 他看着孟茵,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前的孟茵不是这样的。 她已经打他好几次了…… 孟茵只是顿了顿,冲着缚禅心伸手。 缚禅心抿唇,低下头沉思了片刻。 把手给了她。 孟茵把他拉起来,看着他毛茸茸却耷拉下的白耳,忍住了想摸摸的冲动。 平时那个逞强傲娇的小狐狸,现在装什么单纯。 花秋雨要打他,难道他就要任由他打吗? 她语气平静,继续道:“既然你说你以后都不想再看到缚禅心了,那你就别留在我身边了,我们解除契约吧。” 这样的祸害,她实在是不想留在身边了。 花秋雨猛地抬头,泪花悬在睫毛上,神色呆滞。 她要和他解除契约?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真的可以和孟茵解除契约成为神女的兽夫了? 可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孟茵向来最疼他了,肯定是气头上说的气话。 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他? 心里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孟茵肯定是故意这样逼迫他的,只要他服个软,撒个娇,她一定会心软的! “雌、雌主大人……”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刚要伸手去拉她的衣角,“你怎么能为了缚禅心就要跟我解除契约?” 可当他触及到孟茵那双毫无波澜,甚至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睛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不是气话。 她是认真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朝他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竟然真的不要他了。 明明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此刻他却觉得喉咙仿佛上了道道枷锁,令他发不出声音。 孟茵收回眼神,“对。” 花秋雨死死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敢跟我解除契约,以后就都别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对你笑,也不会给你任何一个好脸色,你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回头了!” 往常他的这些话,都能精准刺中孟茵的软肋,逼她为自己做一切。 然而这次孟茵只是垂眸看着他,轻描淡写,落下一句。 “求之不得。” 花秋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筹码与骄傲,都被她如此平淡的四个字碎成齑粉。 花秋雨死死咬紧了牙,忍痛从地上爬起来。 “孟茵,你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他现在就去找薇薇,把可以解除契约的好消息告诉她。 他才不稀罕孟茵做他的雌主呢。只有薇薇那样温柔的雌性才配做他的雌主。 讨厌的人走了,孟茵总算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拍了拍手,打破寂静。 “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做饭了。” 没有了花秋雨,日子好像又恢复到了往常。 大家把惊骇藏于心底,表面上淡定配合她做饭。 肉串中午就已经腌制好了,直接烤上。 就是羊肉汤复杂点,要炖好几个小时。 见孟茵熟络地处理了鱼肚子,甚至还把鱼切片了。 季洬舟温声问:“你以前吃过刺刺兽?” 从前孟茵享受着下一任巫医的优待,每天就算什么也不做,自然有兽人送食物上门。 后来她又有了他们,从来不见她吃过刺刺兽。 刺刺兽是低等食物,全身都是刺,甚至还有兽人因为吃了这个而痛苦死掉。 她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手法。 孟茵仅眉头动了一下,“这你们就不懂了,鱼也有很多功效的,这些都是我雌母教的。” “以前不过是想着有你们,所以我从来没有亲自动手,但是现在既然我们都要解除契约了,我自然要亲自动手了。” 缚禅心眯了眯眸,“鱼?这不是刺刺兽吗?” 第二十七章 解除其他兽夫 “我和我雌母就喜欢叫鱼怎么了?还更简单呢。”孟茵说得理直气壮。 缚禅心信了。 主要是她太有自信了。 他们一边吃着烤串,一边等着羊肉。 另一边,花秋雨急不可耐奔向沈薇薇。 沈薇薇看到他出现在山洞门口,吓得赶紧找机会把他给拽走。 “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过,没什么重要事情,不要到这来吗?” 她现在可是神女,要是被其他兽人看到和花秋雨纠缠不清,免不了要被说闲话。 “薇薇,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花秋雨激动得浑身发抖,抓着她的肩膀,眼底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孟茵同意和我解除契约了,咱们俩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沈薇薇眼睫猛颤一下,眼底掠过惊愕,又很快被掩盖了下去,“她真同意了?” 这不可能呀。 孟茵可是最爱花秋雨了,曾经因为他一句觉得孟茵胖,可是五天不吃不喝,差点饿死。 她怎么可能会舍得和花秋雨解除契约。 花秋雨骄傲地扬着下颚,“她当然是很舍不得我,甚至跪下来哭着求我别走,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我当然不会为她所动。” 沈薇薇咬着唇瓣,心中隐隐有些厌恶。 她从始至终都把花秋雨当成工具人。 嫁给他? 就他这种徒有外表的花架子,也就只有孟茵那种蠢货才会喜欢他。 花秋雨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压根儿没有察觉到她眼底流露出的疏离。 他凑到了沈薇薇的耳边,呼吸略微粗重地追问着:“薇薇我这边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和你的6个伴侣解除契约?你说过的,你也想和我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等你和他们解除契约后,我们就立刻结侣,往后的日子就都是属于咱们俩的好日子了。” 沈薇薇心底冷笑了一声,垂下的眼帘,掩住眸底的算计。 就凭他,还想成为她的兽夫吗? 然而她面上却漾开一抹娇柔的笑容,指尖轻轻在花秋雨的掌心划过。 “你急什么?孟茵平日爱你爱得要死,忽然间要和你解除契约,你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 花秋雨心里一阵堵得慌,小声吐槽:“才不奇怪,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三个小妖精……” 沈薇薇没听清,自顾自地说着,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们都是外来兽人,金狮部落的继承人最终会选择谁可说不好,只要狮堰一天没有死,他就永远都有可能继承部落。你且先稳住,继续帮我盯着孟茵,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第一时间告诉你。若是将来狮砀掌控金狮部落,那接下来就都是我们俩的好日子了。” 花秋雨被这些甜言蜜语哄得骨头都酥了,脑袋里已经开始规划到以后他们生多少幼崽了。 哪里还分得清眼下的真假,当即就拍着胸脯应下,“好,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就再忍着恶心在她身边待一段时间。” 沈薇薇心中已经厌烦到了极致,面上却笑得娇媚,踮着脚尖在花秋雨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吻。 “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等狮堰失去族长继承权,孟茵彻底滚出部落,我们就结契。” 花秋雨早就被甜言蜜语给砸晕了,他一把将沈微微搂进怀里,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她的一举一动我都会替你盯着,我也会替你解决掉他们几个碍眼的东西。” 好不容易才安抚了花秋雨,他一走,沈薇薇暴躁擦了擦红肿的唇瓣,擦得嘴唇都爆皮了。 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放弃一片森林。 花秋雨领取了沈薇薇的命令,又只能回到孟茵的山洞。 才刚走到门口,他就被刺痛了眼睛。 孟茵端着竹节碗,眉眼弯弯,嘴角漾着一抹恬静的笑意。 火光勾勒出她优越的骨相,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却很精致,眉如远山黛,眼尾狭长微挑,流转的眸光似有暗香浮动。 其他三个身形挺拔的兽夫分坐在她身旁。 花秋雨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孟茵。 她好美…… 空气中飘来鲜香味,唾液在不断分泌,花秋雨直接捂着伤,快步走了上去。 孟茵抬了抬眼皮,“你还回来做什么?” 花秋雨被她的语气噎住,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委屈又讨好的笑脸。 “雌主,我刚才出去是特意为你寻新鲜的浆果。” 他从怀里掏出浆果给她,但孟茵一眼就看出这果子其实就长在离家门不远的树林边缘。 孟茵慢条斯理地端起碗,抿了口热汤,“放那吧,比起果子我还是更爱吃肉。” 花秋雨举着果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谄媚僵了僵,“好,等天亮了我就去打猎,包准给你抓到好吃的肉回来。” “雌主,我不想解除契约,我下午是被嫉妒蒙了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什么都能做。” 花秋雨放软了态度,求着她。 孟茵看着他虚假僵硬的脸,敛眸琢磨了一会儿,“那就看你表现。” 下午花秋雨都露出了迫不及待的神情,晚上又回来道歉,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必然去见了沈薇薇,沈薇薇不知和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他肯回来认错。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雌主最好了。”花秋雨嗓音里带着撒娇意味。 闻着他们吃的东西越来越香,花秋雨口中不停分泌唾液。 “雌主,我从下午就没有吃饭了。” “想吃?”孟茵拿着肉从他面前一晃而过,馋得花秋雨口水都要出来了,“想吃那就明天自己去打猎。” 花秋雨讪讪咽了咽唾沫,胸腔里一股子恼怒。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能做吗?把碗洗了吧。” 花秋雨被噎了下,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生硬笑容,“好。” 他一口没吃,居然还让他洗碗! 行,她等着! 等她明天一离开洞穴,他就动手! 第二十八章 她迫不及待想离开他们 他们一走,花秋雨赶紧趴在锅前,肉已经被吃光了,仅剩下一些汤。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是饿了一天了,他实在是难以抗拒锅里散发的香味。 他直接用手捧着白色的鲜汤喝起来。 温润的奶白表面上漂浮着金黄的油脂,刺刺兽的清鲜与咩咩兽肉的醇香交织在一块,滑过舌尖的瞬间,仿佛整个春天都在口中绽放。 汤里面还剩下一些肉渣,刺刺兽的肉入口即化,咩咩兽的肉软烂脱骨,两种极致的鲜美在唇齿间层层绽放,好吃得花秋雨恨不得连舌头都咽下去! 怎么会有如此美味! 这些东西他以前都没有吃过,哪怕是在沈薇薇那里也没有尝到过如此美味。 怪不得那三个废物对她的态度变得好多了,哪怕是就为了这一口,也是值得的。 花秋雨用手指把石锅上的每一滴汤都抹到嘴里,一丝也不想放过。 他最后又清洗了竹节碗筷。 看着四副碗筷并排而放,花秋雨心中火气突升。 他一定要报今日羞辱之仇! 孟茵躺在草垛上根本睡不着,她用意识进入了空间,继续研制药膏。 空间里灵气足,就算一晚上不睡她也精神抖擞。 更重要的是,在兽世采摘回来的这些草药价值都很高,一部分用来做药,一部分用来种植,这样以后她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药源,不用再出去找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从空间里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朦胧亮了。 孟茵走到花秋雨的草垛前,用脚捅了捅他。 花秋雨迷迷糊糊醒来,本想发火,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对上孟茵微凉的眼神,意识到目前的处境,顿时放软了态度。 “雌主,怎么了?” 孟茵无语,“天都亮了,你还不去打猎,你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花秋雨迷迷糊糊看看外面,天才隐约开始亮。 “雌主,现在时间还很早,猎物都没起床呢。” 孟茵恨踹他一脚,为他醒醒神。 “你实力不济,能力又不如他们三个,笨鸟就得先飞。” 花秋雨仗着这张受雌性追捧的脸,还从来没有兽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一大早就被气得脸红,心跳加快。 他忍下燥意,咬牙切齿,“行,我现在就去。” 反正都已经起来了,孟茵直接去外面洗漱。 山洞内,缚禅心与季洬舟同时睁开眼。 两道身影坐起身,两相对视一眼,无言却胜过所有。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困惑与惊愕。 孟茵居然让花秋雨出去打猎了,真是稀奇。 季洬舟若有所思,“或许,她真的开始变好了。” 缚禅心敛着眸,“别掉以轻心。” 又过了许久,孟茵拿着药膏进来给狮堰上药。 她微凉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揉按着狮堰小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狮堰靠在石壁上,原本紧绷的肌肉也随着她的按摩动作而逐渐放松下来。 兽人敏锐的感官,让她每一次按压的动作都清晰传入他的神经,带着些微的酸胀,却又逐渐泛起酥麻的暖意。 “谢谢。” “不客气,照顾你们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们早点好起来,我也好早点和你们解除契约,大家都轻松。”孟茵无意识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狮堰所有的享受都戛然而止,身后原本轻微晃动的尾巴也绷直。 他垂下眼帘,浑身肌肉重新收紧。 只觉得手上的食物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原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他们解除契约了。 明明离开她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听见她说要解除契约了,他心底却没有感到一点开心。 他甚至萌生了一些可憎的想法。 腿好了她就会和他解除契约,那要是腿一直没有好,她是不是就会一直照顾着他? 她明明说过,她会一辈子照顾他的…… 花秋雨不知为何,突然回来了,正好看见孟茵手上拿着一个漂亮盒子,手上还沾着药膏,看样子是刚使用过后。 孟茵现在的不仅白,还透着莹润的光泽,像极了上好的宝石,细腻得不见一丝毛孔,吹弹可破。 花秋雨茅塞顿开,她肯定是因为用这个东西,所以才会变得这样好看。 她手上的盒子是好东西。 花秋雨悄悄退了出去,怕打草惊蛇。 暖阳洒满森林,溪水泛着金光。 孟茵带着两个兽夫在树林里挑挑拣拣了很久。 总算找到了一棵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巨树,粗壮的树干宛若盘踞的苍龙,她围绕了树两圈。 “季洬舟我想用这树做一张床,就是这样……”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季洬舟半知半解,先把巨树给砍下来。 季洬舟的蛇尾缠上树干,他的尾巴虽然很厉害,但在其强攻之下,树干却坚硬如铁,不仅没能将其斩断,树皮皲裂出的那些深邃沟壑反为蛇尾带来了伤害。 鲜血顺着鳞片蜿蜒而下,他没法掰断这棵树。 吓得孟茵赶紧上去抱紧了他的尾巴。 “不弄了不弄了,快松开!我不要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的身体养好,可不能再伤了。 “切,连棵树都砍不断,真是废物。” 一声轻嗤从上方传来,那位一直慵懒倚在树干上、高高在上的狐狸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苍白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一道凌厉的风劲呼啸而出。 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先前那棵需要三个人合抱才能圈住的大树竟然从底部断裂,轰然倒塌,地面震动,扬起漫天尘土。 “看见了吧?我可不像你们这种废物。”缚禅心双手抱胸,意气风发地靠着身后树木。 他微微扬起精致的下颌,眼尾挑起一抹慵懒的弧度,尾巴尖在身后克制地轻晃。 看到他的厉害了吧? 今天中午孟茵必须给他加餐! 预料中的夸奖和追捧声没有出现,反倒是听见孟茵温声细语的询问着别人。 “你怎么样?除了这些外伤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吗?”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季洬舟的伤,给他喂下了用草药做成的药丸子。 草药加灵泉,再重的外伤都得好! 缚禅心烦躁地用尾巴朝着身后重重拍打,眼底翻涌着不爽。 “喂!是我把树弄断的!” 第二十九章 哄成胚胎的小狐狸 吃下药丸后,季洬舟的尾巴鳞片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 孟茵这才放心,提着小背包,站起身。 看见地上倒下的巨木,眼睛一亮,毫不吝啬仰起头,冲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帅!” 听见这句夸奖,缚禅心那对蔫吧的毛绒耳朵瞬间竖起,不受控制地兴奋摇动了两下。 虽然不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是好话。 明明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他却还是故意臭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扬着下巴,臭屁又嫌弃道:“也就比那条蠢蛇是强上一些,用不着你这么大惊小怪。” 孟茵看着他那副明明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嘴上却还要硬撑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哄毛茸茸开心的事情她最擅长了。 “哇!你刚才的动作也太快了,干净漂亮,我都没看清。” “你怎么什么都会,简直就是宝藏狐狸。” “砍树的动作也太好看了,是不是你们狐狸都这么漂亮?不不不,肯定是只有你才连砍树都这样好看。” 缚禅心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软趴趴的贴在头皮,透着可疑的红晕。 整只兽都被哄得晕乎乎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简直就快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好啦,我的两位大功臣,我们还要进行更重要的任务。”她拍拍手,指挥着他们俩开始改造这棵大树。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解释着榫卯结构与床脚的受力点。 季洬舟听得眉头紧锁,眼底还有几处迷惘。 缚禅心却眼前一亮,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不仅心领神会,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好些地方孟茵没有讲到,他都自由延伸做出来了。 孟茵一个回头,发现缚禅心的木头已经初具模型了。 她嘴巴张成了0字,他简直就是天才来着! 她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靠近狐狸。 “你这么厉害,对我说的东西一点就通,那之前放在我洞口的石锅,该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缚禅心手上动作一顿,他慌乱移开视线,原本白皙的耳根也染上了红脂。 他结结巴巴的反驳,“你、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孟茵眨了眨眼,虽然他嘴上极力否认,可他乱瞟的视线,和不受控制晃动的耳朵,早早就已经将他的心虚出卖干净了。 没想到,石锅竟然真的是他做的。 孟茵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加深了。 竟然还是个嘴硬心软的小狐狸。 他们忙碌到了中午,终于做出来一张完美符合她要求的大床。 他们刚看见洞穴,发现花秋雨正偷偷摸摸从洞穴里出来,并貌似朝着沈薇薇的家跑去了。 孟茵:“他鬼鬼祟祟的,做贼呢?” 季洬舟扭了扭手腕,眼神晦暗,“要我去把他抓回来吗?” “不急,我们先回去,我先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孟茵摸着下巴,沈薇薇让他回来,总是要做点什么吧。 狮堰看见大木床时,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几分,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东西一出现,占据了山洞大部分的位置,让原本宽敞的山洞都显得拥挤了不少。 孟茵温和询问:“花秋雨刚才是不是回来了,他回来干嘛了?” 狮堰想了想:“他在那边多停留了会儿。” 因为他们一向不对付,花秋雨一看到他就恶语相向,所以狮堰也没注意花秋雨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孟茵朝着石洞的东南方向走了过去,这里是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的都是一些基本用品,而现在,上面缺少了一盒小东西。 缚禅心与季洬舟也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他们扫了一眼。 缚禅心若有所思,“狮堰的药是不是没有了?” 孟茵用来装药的盒子上带着红色小花,比较显眼,不容易忽略。 “我去抢回来!”缚禅心深黑的眸子泛着冷芒。 他亲眼看见孟茵为了摘断续草有多么不容易,可不能被白白拿走了。 孟茵面带微笑,拦住他,“不必。” 缚禅心心中腾一下燃火,都这样了,她难道还要护着花秋雨? 怒火还没涌上脸,就见孟茵眸光狡黠道:“我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随便谁都能拿的,拿了我的,就得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 下午孟茵用柔软的兽皮做了一张舒适的床垫。 她往上一躺,舒服得根本不想起床。 睡了这么多天的草垛子,终于可以睡上干净的床了。 缚禅心与季洬舟看着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内心嘀咕着这东西真有这么舒服吗? 心里琢磨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果然就听见细小的声音传入山洞,“孟茵在家吗?” 孟茵从床上爬起来,环顾了四周,“山洞还是有点太小了,要是能再大点就好了。” 她小声嘀咕着,走出了山洞。 “找我做什么?” “族长请你过去一趟。”这一次来的兽人对她的态度倒是比起上一次恭敬了不少。 说“请”,看来是有事情要拜托她了。 她想了想,唇角浅浅勾起一抹诡异笑容,“季洬舟,你陪我去吧。” 路上太阳有点大,季洬舟不仅让她坐在冰凉的蛇尾上,更是用尾巴尖卷起大叶片,帮她遮去阳光。 孟茵安逸靠在天然空调上,舒服得差点睡着了。 谁说这蛇不好,这蛇可太好了。 “不用那么着急,又不是什么大事,别把你给累着了。” 季洬舟回头,看她安逸的翘着腿,嘴角还挂着一抹邪魅笑容。 知道她是意有所指,放慢了速度。 狮族部落还挺大的,囊括了两座大山。 狮族兽人基本上都分布在主岩区域,只有外来者,才会被安排在偏峰。 原主曾经也是住在最中心的位置,只是后来被发配到了偏峰去。 她从偏峰到主岩,原本只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走出了半个多小时。 孟茵到时,祭祀场周围已经站了不少兽人。 他们看她的眼神虽然还是很警惕与轻蔑,却不像上次,充满了杀意。 “孟茵你终于来了,这次叫你来,是让你来给圣雌看病。” 第三十章 先治腚上的痤疮 沈薇薇就站在老族长身边,捧着脸,把自己藏在狮砀的怀中,不敢出来见人。 狮砀搂着沈薇薇,目光掠过孟茵,眉峰瞬间拧成一团,鼻腔发出一声不待见的冷哼。 里,狮砀是狮堰的弟弟,一开始狮砀是因为她对狮堰不好,所以不待见她。 后来有了沈薇薇,他就更加讨厌她了。 族长毫不客气地吩咐:“神女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疼又痒,现在部落只有你是医师,你给她看看吧。” 孟茵摇摇头,“让我给她看病?我拒绝。” “孟茵你别给脸不要脸!”狮砀下颌线绷得极紧,拳头也攥起,好似随时都会打过来。 “小心。” 季洬舟将孟茵拉到身后,下半身化形,长尾横扫于中间,阴郁的竖瞳紧锁狮砀。 孟茵安抚住季洬舟,冷静地讲道理,“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沈薇薇并不相信我的医术,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质疑,我若是给她医治,一旦出现半点意外,都会怪到我身上,大家也看到了,她兽夫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沈薇薇脸上又痒又痛,犹如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血肉间疯狂啃噬爬行。 她耐心全无地怒喊:“我不怪你,你赶紧给我治!” 都怪孟茵,都是该死的花秋雨! 说什么那是孟茵用来擦脸的东西,她闻着又香,想到孟茵最近白嫩紧致的肌肤,就尝试了一下。 谁知道就变成了这样。 疼死她了。 沈薇薇指节泛白,揪着狮砀胸口的兽皮,“狮砀,我好痛,我真的好痛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凄楚与哀求,任何一个雄兽听了都不忍心。 沈薇薇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刺向孟茵的利刃。 她哭得梨花带雨,深藏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毒算计。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揭穿了下毒之事,可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今日你若是能够帮我治好脸上的伤,我受点委屈给你道歉就是了,我就是给你下跪磕头也是可以的。” 沈薇薇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既让大家想起了孟茵给他们下毒的恶毒,又将她此刻的行为扭曲成了蓄意报复。 孟茵敏锐地感觉到兽人们看她的眼神立马就变得不善了。 察觉到众兽情绪变化,季洬舟高挑的身形挺得笔直,像一堵不透风的墙,稳稳挡在孟茵面前。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哑安抚:“别怕,有我在。” 台下抱着崽崽的狮莉义无反顾站出来,“才不是这样,孟茵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雌性。” “孟茵她真的已经改好了,她不仅解决了部落的瘟疫,昨天还帮我的崽子看病了,她是好雌性。” 另外两户买过孟茵驱虫药的兽人也站出来作证。 “孟茵好像也没有那么坏,我们昨天吃了她的驱虫药,今天拉的粪便里就没有虫子了,肚子也不疼了。” “对,崽崽的食欲变好了,精神也好了。” 族长锐利的眸子反复打量,似乎在谋划着什么,深深吐出一口气。 “孟茵,圣雌是兽神赐给狮族部落的圣物,承担起繁衍的重任,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治好圣雌,我们承担不起失去圣雌的损失。” 季洬舟听了眉头一锁,明显不满。 又听见族长继续道:“只要你愿意帮忙治好圣雌的脸,过去的事情我们都既往不咎,我会让狮砀为冒犯你而道歉,再为你们送半个月的猎物。 从此以后,部落兽人都不得再质疑你,你可成为部落的新医师,每个月可以获得部落七头大型猎物。” 一头大型猎物就足够她吃上好几天了,这已经算是天大的便宜。 孟茵面无表情,心底却狠狠啐了一口。 说得那么好听,不就还是想她给部落当牛马,继续当兽医嘛。 以前看她没有用处,就把她扔到偏峰,让她自生自灭。 现在看她有用了,就想给点好处,将她叫回来。 不过原主以前确实干了很多蠢事,现在还没有被扒出来,这对她来说就是定时炸弹。 若是真能就此揭过…… “族长,给沈薇薇治病可以,但医师就算了,我在偏峰要住惯了。” 族长暗金色的竖瞳掠过一丝原始的野兽狂躁气息,“好,依你。” “不过治病前,狮砀是不是得有点表现,比如先给我道歉什么的,不然万一待会儿治好后,他翻脸不认账了怎么办?”孟茵眨着单纯的大眼睛。 “孟茵你!”狮砀健硕的肌肉鼓起,又想发火。 孟茵快速跳到季洬舟身后,兔子般探出头告状,“看吧,他现在就这样,我还哪敢相信他?” 狮砀怀中的沈薇薇狠狠揪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可怜巴巴的仰着脸含泪冲他摇头,“就当是为了我。” 向来高傲的狮砀看见心爱的雌主哭得伤心欲绝,只好忍气吞声,走到孟茵面前,对着她鞠躬,“对不起。” 洪亮的道歉声传到每个兽人耳朵里,孟茵活动着手腕,“行吧,我先替她看看。” 孟茵见沈薇薇背对着她,“啧”了一声,“你不转过来,难道要让我给你治屁股上的痔疮吗?” “你!”沈薇薇猛地一转身,指着孟茵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一转过后,祭祀场上响起了兽人们整齐的抽气声。 孟茵见她的脸,怔了两秒,‘噗嗤’一声,直接笑出来了。 沈薇薇整张脸都像被开水烫过,肿胀得连原本的轮廓都看不清了,眼皮仿佛被蜜蜂蜇了一般,肿得只能给眼睛开一条缝了。 她自己因为忍受不了这种钻心蚀骨的奇痒,早就用指甲在脸上抓出好些血痕。 那些肿胀不堪的红皮被抓破,抓痕处渗着黄水与血丝,简直不要太狼狈。 孟茵想笑,又怕暴露动机太明显,只能强憋着,苦了口腔里的那团软肉,都被咬成了条状。 其他兽人大跌眼镜,可能是大家都没有想到,曾经美若天仙的圣雌沈薇薇,居然会变成如今这样。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说了一句。 “好,好丑……” 难得这会儿也没人反驳他了。 沈薇薇的脸比刚才红得更吓人了,她无力地攥紧了拳头。 眼睛虽小,光芒却很骇人。 一定是孟茵故意搞出来的! 孟茵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发出困惑声,“咦,你这脸上的伤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第三十一章 再上前,你的对手就是我 孟茵的话,让沈薇薇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你往脸上擦什么东西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 倒是看得沈薇薇不住心虚。 “没有!” 沈薇薇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根本就看不好,所以才在这里推卸责任?” 狮砀紧张地抱着沈薇薇,着急忙慌地大声质疑孟茵,“你到底行不行?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不好好看,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孟茵蹙着眉,面色凝重,犹如性命攸关的大事。 族长凝重地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孟茵缓缓开口,“她应该是擦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脸受刺激变成这样,可是她也不告诉我用了什么,我也无从下手。” “是这个,薇薇今天就擦了这个。”兽群中,沈薇薇的另一位兽夫拿着搪瓷盒子出现。 孟茵接过一看,捂嘴,惊呼,“哎呀!我给狮堰擦脚用的药膏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你用来擦脸了。” “擦脚的?” 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沈薇薇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猛地一滞。 “呕——!” 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犹如翻江倒海般从胃底直冲咽喉。 沈薇薇吐得死去活来,却还能气急败坏地骂着孟茵,“你……你这个恶毒的贱雌!” 孟茵握着药膏,眸光逐渐暗淡了下去,“我也很想知道,我千辛万苦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 狮砀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这东西是你的?好啊,原来是你又想害薇薇!” 孟茵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原来人话是这么理解的是吧。 “阿舟给我抽他。” 季洬舟长尾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骤风,狠狠朝着狮砀的身体抽过去。 狮砀凭着身经百战的经验,猛地后仰。 粗壮的蛇尾几乎是贴着狮砀的鼻尖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险……”狮砀心中刚闪过一丝侥幸。 却见那蛇尾在抽空的瞬间,竟诡异地一个回旋。 坚硬鳞片的尾尖,犹如一把利刃,凶猛朝着他的脸颊横扫而来。 狮砀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闪避的动作。 “哧——” 伴随着皮肉割裂声,蛇尾尖端那坚硬的鳞片,硬生生在狮砀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条。 那道血痕不仅火辣辣地疼,更是将他身为部落最强勇士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上。 狮砀化身兽形,体型巨大,浓密如钢针般的金色鬃毛炸开,兽眸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孟茵身形一闪,一把攥住季洬舟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她那么纤细单薄的身体,脊背笔直,仿佛一道出鞘的利刃,挡在季洬舟面前。 季洬舟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原本还躁动不安的蛇尾竟在这一刻,安稳地蜷缩在她脚边,呈现包围保护姿态。 她指缝并拢,指尖翻转,数枚银针落于她指缝,双眸泛起一阵冷芒。 “你再要上前,你的对手就是我。” 狮砀刚有动作,族长抢先一步阻止了这场战斗的爆发。 他对孟茵手上那细长的东西,感到莫名的危险。 “族长,这次可是他先挑事的,你不会要包庇他吧?” 孟茵看似在和族长商量,实则眼底满是锋芒,随时准备出手。 族长一巴掌抡到狮砀脑袋上,“你个蠢货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退下!” 狮砀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听话退了回去。 “圣雌,请你向大家解释,这个药膏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族长都开口了,众目睽睽之下,沈薇薇不得不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磕磕巴巴,“我就是在外面捡到的,不小心弄到脸上了。” 这一次真是要被花秋雨那个蠢货给害惨了! 孟茵‘哦’了一声,“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都抹匀了。” 季洬舟唇角扯了一下。 沈薇薇心虚得腿软,欲盖弥彰,凶吼,“你到底能不能治!” 孟茵没有回答,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大家却替沈薇薇着急起来。 族长:“孟茵你好歹也是吃部落猎物长大的,圣雌对部落至关重要,只要让其他部落知道圣雌在金狮部落出事了,他们一定会来抢圣雌的,你明白应该怎么做吧?” 其他兽人低声私语: “圣雌是带着福运来到金狮部落的,若是不治好圣雌,部落会不会遭遇危机?” “必须要治好圣雌,孟茵要是不治圣雌,那就把她赶出部落,给圣雌赔罪。” 狮砀最先沉不住气,“孟茵,听见大家怎么说的了吗?你的兽夫伤的伤,残的残,要是现在被赶出去,你们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孟茵眼神凝重,“治病可以,先说清楚我的东西是怎么跑到你那边去的。” 沈薇薇难受得又往脸上抓了两把,急不可耐,“我都说了是捡来的,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孟茵声音稍厉,“我的东西好生放在洞穴里,怎么会跑到外面去?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任谁都能听出来,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女孩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说东西是薇薇偷的不成吗?” 孟茵摊手,“看吧,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也这么认为。” 沈薇薇心底一慌,几乎咆哮,“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抢走了你在部落的地位,可是你的处境又不是我造成的,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又何必要在这里咄咄逼人? 你无非就是想逼我承认。好,我承认是我偷的,行了吧?我不要你治了,就让我这样痛苦含冤死去吧。” 沈薇薇嚎啕大哭,恨不得把心底所有的屈辱都宣泄出来。 狮砀看见沈薇薇哭泣,心都碎了,他喉咙里发出巨兽的低沉咆哮:“孟茵你少拖延时间,你到底治不治,你要是再不治,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你大可以试试看。” 季洬舟眼瞳几乎在一瞬间竖起,他张开嘴,露出森白锐利的獠牙,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警告声。 第三十二章 你纯抢劫呢 花秋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高喊一声,“是我,东西是我送给薇薇的。” 他刚打猎回来,身上还带着细密的伤口,手臂上还有一条深可见骨的重伤。 “东西是我拿给薇薇的,我想送给就送了,孟茵你也别太过分了。”花秋雨一边说着,还一边警告孟茵,“我拿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你要闹脾气也最好有个限度。” 孟茵并未料到花秋雨竟然会此刻出来搅局。 看他一副舔狗样,翻了个白眼,心中冷嗤一声。 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在沈薇薇的心里很重要吧? “这么说来,这东西是你执意要送给沈薇薇的?” 沈薇薇好不容易找到替罪羊,忐忑不安的心脏才刚落下,忙不迭附和,“是他,是他求着我收下,我都说不要了,他非要给我,都是他害我变成这样的……呜呜呜……” 花秋雨似乎并未想到沈薇薇会如此指责于他,脸色霎时间更加苍白。 “对,都是花秋雨逼我收下的。”沈薇薇在狮砀的怀中哭得凄惨。 沈薇薇的话狠狠扎在花秋雨的心口,比孟茵骂一百句难听的话还要令他心碎。 他攥紧的拳头最终还是颓然松开,默认了她的话。 沈薇薇见状,赶紧催促,“你到底会不会治?” 孟茵语气轻飘,“能治,但你脸上的不是小问题,你们请我治病,总不能想空手套白狼吧?” 族长沉着脸,“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孟茵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我要两个月的猎物,每一天都不能低于一头羊。” “第二,我要族长手上的那株‘赤血灵芝’作为药引,放心不会用完的。” 族长瞳孔缩了缩,那可是他拿命换来的宝贝! “第三。”她的手指转了一圈,停留在狮砀面前,“我要你前段时间拿回来的那颗晶石。” “你做梦!”狮砀勃然大怒,那晶石可是他与狼群周旋了一天一夜才换来的,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有什么用,但他觉得里面蕴含的能量可以助他升阶。 “你抢东西呢!” 面对狮砀的怒火,孟茵波澜不惊,“给不给随便你,那药是我特意为狮堰调制的,药力非常强劲,我敢说只有我才能调配出解药,就是巫医来了也没用,不相信你们大可以试试看。” 她俏皮地侧了侧头,“哦对了,要是不能及时医治,她的溃烂会从脸上扩展到全身,直到剩下一堆白骨。” 沈薇薇心中恐惧万分,身上奇痒无比,她到处抓挠,只觉得溃烂似乎已经开始扩散到全身了。 她急切地往狮砀身上掏东西,“你快给她呀!都给她!” 狮砀与族长对视一眼,最终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 为了沈薇薇,即便怀疑孟茵是在狮子大开口,他们也只能认栽。 拿到了东西,孟茵给了她一颗丹药,“吃了这颗药,能暂时缓解你身上的痛楚,我稍后拿着这些东西回去给你研制解药。” “好。”沈薇薇再不甘心,也只能吃下她给的药。 事实证明孟茵的药,药效很好,刚吃下去不过两分钟,她就觉得身上不痒了,脸上也不痛了。 “解决完了这边,现在该轮到你了。”孟茵收起两样珍宝,一步步走到花秋雨面前。 花秋雨那张原本俊朗温和的脸,这会儿被吓得有些发白。 他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去。 “你,你要干什么?”他声音都带着颤抖,躲闪的眼神也不敢直面看她。 这两天真是被她的棍子给打怕了。 “你、你别过来。” 孟茵俯下身,轻柔的嗓音字字压抑,“谁给你的勇气,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别的雌性?”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花秋雨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肿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他下意识看向沈薇薇的方向。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看她。”她捏住他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雌主?” 花秋雨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眼里满是倔强和不甘。 孟茵甩开他的下巴,义正言辞,“族长,你也看见了,花秋雨虽然是我的兽夫,心里却惦记着别的雌性,这样的兽夫我可养不起。” 族长对这样的行为也不赞许,问:“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按照规矩处置就行。”她已经受够了花秋雨,只要不让他死了就成,“不如就把他关进禁闭洞里吧。先关他三个月好好反省一下再说。” 这下不只是花秋雨,其他兽人也跟着倒抽一口气。 三个月,而且听她这个口气,还是,暂时先关三个月,后面说不定还会增加。 沈薇薇脸上的痛痒刚缓和些,就听见孟茵说要把花秋雨关三个月。 “不行,你怎么能把他关在那种地方三个月呢?都说了,雌雄平等,就算他惹你不高兴,你也不能处罚得如此重,你这不是糟践花秋雨吗?依我看,关3天意思一下得了。” 花秋雨原本还面露痛苦,一听见沈薇薇为他求情,立马硬气起来。 “圣雌都已经发话了,你难道还敢忤逆吗?” 孟茵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四个月。” “孟茵呀,你这个处罚确实有点太重了。”族长也跟着附和。 “五个月。” 花秋雨气愤地抬头瞪她,“孟!茵!” “六个月。” 这下好了,谁都不敢再轻易开口求情了。 但凡一开口,她就会多加一个月。 见大家都学会闭嘴了,孟茵才满意道:“花秋雨这样心里装着别的雌性,不忠不贞的雄兽,我没有把他打死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就是,他这样的雄兽,就是白送我都不要,就该被打死。”狮莉义愤填膺,她早就看花秋雨不顺眼了。 被狮莉一带动,好多雌性也跟着附和: “我有好几次都看见花秋雨和圣雌在外面小树林里。” “花秋雨这就是不忠,也就是孟茵心软,换我早让人打死他了。” “花秋雨除了漂亮一无是处,战力低下,打猎一点都不强,这样的雄兽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大家七嘴八舌,让平日里听惯了好话的花秋雨倍感刺耳,抓狂得捂着耳朵。 沈薇薇死死紧了一下牙齿,“可是……” 第三十三章 阿茵,再叫一声 她原本还想求情,孟茵冷淡瞥她一眼,“药不想要了?” 沈薇薇立马闭嘴,再不敢多嘴了。 一个棋子可比不上她的脸重要。 随后,孟茵又听见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孟茵觉醒度增加,主角光环下降百分之十。】 沈薇薇脸色变得青白,她瞳孔深处仿佛淬了毒火,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松开。 怎么回事? 她的主角光环怎么又下降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必须要让主角光环长回来。 禁闭洞这种地方,花秋雨上次去过一次,完全与外界隔绝,周遭黑暗得出奇,每天只有兽人来送一点稀少的食物。 兽人不会被饿死,但能体会到那种极致的饥饿感。 吃喝拉撒都在那个石洞里,他再也不想体验那样的痛苦了。 无人再帮他求情,花秋雨这下终于知道慌了,他立马抱着孟茵的腿,连连道歉。 “雌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打猎,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和别的雌性说话了,求你别把我关进禁闭洞,求求你了。” 孟茵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族长挥挥手,花秋雨就这样被两个兽人硬拽走了。 “不要,雌主我不要,雌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我不要去禁闭洞。” 孟茵压根不搭理他,处理了他,美好的日子在冲她招手呢。 此事过后,孟茵的医术在部落名声大噪。 回去的路上,狮莉找到孟茵。 “孟茵,过两天就是一月一次的大集市了,你愿意和我一块去吗?” “大集市?可以换东西?”孟茵赶紧从原主的脑袋里找到相关记忆。 然而因为原主太懒了,一次都没有去过,所以了解甚少。 狮莉见她感兴趣,继续道:“也可以直接购买。反正只要把自己多的东西拿去卖,有人买就能换到兽晶,兽晶可以购买任何物资。” “好呀。那到时候我们一块去。”孟茵一口应下。 兽晶这东西,她好像很穷,压根没有…… 看来接下来,重要的事件之一就是,搞钱! 孟茵眉飞色舞,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赚钱,一不留神撞到‘一堵墙’,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季洬舟扶住她的腰,看她的目光早已失去了平静,眼底像是盛了满池的春水,嗓音低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望,“再叫一次。” 孟茵眨了眨眼,茫然的偏过头,“什么?” 季洬舟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你刚才叫我。” 孟茵愣了愣,“季洬舟?” 季洬舟呼吸略粗,明显是有些急了。 孟茵又低头回想。 这才想起,刚才她好像情急之下叫他…… “阿舟?” 季洬舟眸色一暗,喉结滚了滚。 她叫得很不确定,声音却比刚才还软了两分,娇滴滴的好听。 纷扬的落樱簌簌落下,粉色的花瓣擦过他的发梢,落在她的肩头。 就连风里都裹满了细碎的香气。 季洬舟的手捧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的软嫩,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撩拨心弦的弦音。 他微微倾身,带着凉意的呼吸划过孟茵的耳畔,落于她的鼻尖…… 就在他即将要吻上那抹嫣红时,孟茵忽然偏过头,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她眼底满是坦诚的笑,“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关系呢?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呀。” 季洬舟看着落空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 他收回目光,心底无奈与欣慰交织。 落樱正好飘于他的唇,他唇瓣轻张,低沉的声音也裹上了春的温柔。 “阿茵。” 孟茵扬起的脚步一顿,几乎被这一声勾得心头一跳。 耳尖不受控地飞上一抹红晕,她飞快朝着旁边的小径跑去,羞怯的摸着耳朵,盯着脚尖走路。 怎么从他嘴里喊出来的名字,就那么好听。 跟说情话似的。 “等等我。”季洬舟在后面追。 孟茵像只鸵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不等。” 过了许久他们俩才一前一后回到山洞。 似乎是觉得她去的时间有点长了,缚禅心不耐烦的晃动尾巴,“你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 孟茵嘿嘿一笑,“没干嘛,就是给了偷药贼一点教训罢了。” “嗯?” 花秋雨这是被逮到了? 她那么宠爱花秋雨,能舍得惩罚他吗? 他都没跟着一块回来,想必是又给放了,反正他都已经习惯孟茵无底线冲着花秋雨了。 季洬舟由衷拍拍缚禅心的肩膀,“你以后还是尽量少惹她吧。” 今天孟茵掏出来的那几根银色东西,他看了都觉得危险至极。 缚禅心心领神会,夹紧了尾巴,“好兄弟!” 这种事情还知道要通知他。 不愧是过命的交情。 “诶?” 洞穴里传来孟茵惊喜的声音。 “谁这么厉害,居然把山洞给扩大了。” 原本逼仄阴暗的山洞,被硬生生拓宽出了两个宽敞的房间。 可活动范围一下子就宽广了不少,连空气都好了很多。 孟茵转悠着回来,靠近缚禅心,用手指戳戳他,“你做的?” 缚禅心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下颌,“你可别误会了,我才不是因为你嫌洞穴小挖的,我就是单纯不想和你睡一块而已。” 他又冷哼了一声,下巴扬了扬,“石台上洗好的浆果,我刚才去河边洗澡,觉得碍事就随手摘回来的,你要是饿得受不了,就勉强拿去吃,可别指望我特意去给你摘。” 孟茵抱起浆果,塞进嘴里,清甜爆汁。 带着水果的酸味,与甜度中和得刚刚好,这味道,绝了! 她吃得欢快,“是是是,知道你最讨厌我,讨厌死我了。季洬舟帮我把我的床搬进最里面的石洞,以后我住那里,其他地方你们看着办吧,我就不在外面碍着你们的眼了。” 孟茵抱着浆果吃得津津有味,悠哉慵懒的靠在床上,说着:“对了,那在门口挖厨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然下雨做饭可就糟糕了。” 缚禅心心头一梗,直接把孟茵手中的果子给抢了过来,“你别吃了!” 第三十四章 不忠不贞雄兽我才不要 “干嘛?咋还不给吃了?”孟茵眼巴巴望着缚禅心。 浆果的汁水沾在她的唇瓣上,像是一层莹润的水光。 那双灵妙的眼睛,因为可口食物,透着几分毫无防备的慵懒。 缚禅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目光黏在那抹红艳上,竟然半分不想移开。 “就讨厌你,不想给你吃了。” 他回过神,着急忙慌一鼓作气把浆果塞进狮堰的怀中,“给你吃。” 狐狸飞速逃离洞穴的样子狼狈极了。 孟茵故作凶恶的龇了牙,不给吃就不给吃,谁稀罕了? 狮堰眸中带着淡淡笑意,又把果实递给她。 “还吃吗?” “你不吃?” “我们都是肉食兽人。” 孟茵眼睛一亮,又把浆果抱回来。 一口咬下去,饱满的果肉被咬破,汁水瞬间溢出来。 好吧,她还是挺稀罕的。 也不知道小狐狸在哪里找的,要是能种点在空间,应该会更好吃。 季洬舟若有所思盯着缚禅心逃离的身影,没有错过他微微泛红的耳朵。 季洬舟很快就帮她把床搬进了她的房间内。 孟茵扒着门口看了看,还缺一扇门,这样她就有属于自己的单独房间了。 “季洬舟,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门,就是这样的……” 这次的东西很简单,季洬舟很快就明白了。 “可以。” “那就太好了,趁着天还没黑,先给你治伤。” 她拿来了从狮砀那里得来的晶石。 晶石通体剔透,呈完美菱形。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暖的红光,宛如一团被封印的焰火。 里有提过一点,这个东西叫赤炎晶石,里面蕴含了足以让低阶兽人提升2阶的能量。 她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治好季洬舟,但这东西应该会有点用。 孟茵把晶石捧到季洬舟面前,“给你,你快吸收看看。” 季洬舟脑袋一片空白,盯着晶石,神情呆滞,“这个是给我的?不是用来……” “当然不是。”孟茵换个手捧着,这东西还有点烫,“这最多算是我的诊金,你用就是了。” 季洬舟深吸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涛,回复了一贯的清冷。 “我不要,这是你的诊金。” 孟茵却直接把晶石塞到季洬舟怀里,“我拿着没用,这东西就是给你的,等你回复力量了,也能帮我打猎什么的,你也看到了小狐狸有多讨厌我,难道你要让我去求他吗?” 孟茵可怜兮兮地噘嘴望着他。 季洬舟喉咙滚了滚,声音低沉发紧,“好。” 他带着晶石回到自己的草垛,开始吸收晶石的能量。 孟茵这才又来到狮堰的草垛上。 她捏捏狮堰的腿,“怎么样?今天有感觉了吗?” 狮堰点头,“有一点。” 孟茵露出满意微笑,“那就好,继续用这个药,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站起来了。” 她就说嘛,就没有她治不好的小动物。 孟茵用药膏继续为狮堰揉腿。 她垂着眼眸,指尖搭在他断腿处缓缓揉按,力道轻柔。 她微微抬眼,正撞进他那双幽深的瞳眸里。 他就那么目光紧锁着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安静地审视着掌心的猎物。 那目光太沉、太烫,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看穿。 她指尖一颤,猛地收回手,胡乱找了个借口:“天黑了,我去做饭了!” 她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狮堰总是这样不动声色,但偏偏他才是让孟茵感觉最危险的那个。 每次他看着自己时,孟茵都觉得有种无所遁形的危险感。 花秋雨那个蠢货总算是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还真让他带回来了一头花鹿,一头野猪。 刚把火升起来,季洬舟踩着枯枝出来了。 他伤势尽复,墨发如瀑,那双狭长凤眼深邃幽寒,眸光清冷如覆霜雪。 孟茵看呆了,木柴燃烧,断裂。 火星飞溅的刹那,他身形一闪,宛如神祇般瞬至她身前。 一阵落雪冷香骤然将她包裹,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让她落入了一个安稳的胸膛。 这个距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孟茵微微仰起头,撞进他深邃幽然的眼眸里,那张清冷如谪仙般的脸庞,近乎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没事吧?” 孟茵虽然早就知道季洬舟长得好看,但是他伤愈后,就像采阴补阳了一般,整条蛇都不一样了。 “我没事,你好了?” 她刚才无意识握上了他肩膀的肌肉。 这一次,她隐隐感受到肌肉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季洬舟抬手,对着旁边的石头一甩,一道风刃瞬间将门口碍事的大石头击碎。 “大概恢复了三成实力。” 孟茵已经震惊得差点在地上捡下巴了。 这就是兽人的力量吗? 就这个还是三成的力量? 她双眸放光,她越来越期待季洬舟恢复全部实力该有多强了。 “我去给你做门。”季洬舟摸摸她的脑袋,前往森林里寻找合适的木头。 孟茵回神,趁着现在没人,赶紧进去空间,趁机研究‘解药’。 沈薇薇脸上其实也不是中毒,就是用了刺激性药物过敏而已。 她只要吃点过敏药就好了。 但孟茵也不是圣人,沈薇薇给她找了那么多麻烦,原女主不能杀,折腾一下总没事吧? 她直接给她捡了一副最差、最难喝的药包。 等她从空间出来,正好遇见缚禅心回来。 “缚禅心你和沈薇薇关系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去给沈薇薇。” “谁跟她关系好了?”缚禅心刚刚才调整好的心情,又炸了。 孟茵无所谓地拍拍他肩膀,“哎呀,承认也没关系的,我又不介意。反正我们很快就要解契约了。” 缚禅心漂亮的狐狸眸子里初次闪过了骇人的蓝光,脸上狰狞的疤痕也变得更加恐怖。 他胸口闷得慌,“你说谁跟她关系好?” 孟茵望着他,没吭声。 “我跟她又不熟。”他闷声开口,语气冷硬,“是她自己非要凑过来,我都没搭理她,我又不是花秋雨……” 那种不守雄德的家伙。 孟茵‘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缚禅心更气了,一脚踩碎小石子,闷闷走开。 第三十五章 禁闭洞 趁着缚禅心去给沈薇薇送药,孟茵也出去了一趟。 按照原主的记忆,她好歹也算是找到了禁闭洞。 禁闭洞在部落最荒僻的悬崖边上,正是风口,即便是和煦的天气也冻得人想哆嗦。 洞口被长满的藤蔓所覆盖,吞噬了洞内所有的光亮。 洞口立着两名身形高大,肌肉扎实,手握风里骨矛的兽人。 孟茵走了过去,被他们给拦下。 “禁闭洞,不许探视。” 孟茵拿出药草和一些必要工具,“我不是来探视的,我是来给花秋雨治伤的。” 金狮部落有些规矩还是比较人性化。 就好比,关进禁闭洞的兽人,也拥有治疗伤口的权利。 两名兽人打量了她一眼,放她进去了。 只是落于她身上的目光,分外轻佻。 “还以为她真的能有多硬气呢,结果还不是舍不得花秋雨受苦。” “是啊,这才关进来多久,就这么眼巴巴的追过来了,怕不是把我们当成交配的圣地了。” “都说孟茵淫荡成性,为了追雄兽,还经常下药,待会儿还不知道里面有多激烈呢。” 孟茵扒开藤蔓的手一顿,一缕暖光略过山峰打在她脸上,却无法融化她眼底淬寒的冰棱。 她双手指尖悄无声息地捻出一根银针,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精准无误扎进了他们俩后背的穴位。 两名兽人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瞪大眼睛,张嘴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们惊恐捂住自己的脖子,拼命敲击,怒喊,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们痛苦地匍匐在地面,拼命想自救。 孟茵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冷眼扫过他们扭曲的面容,声音冷得刺骨。 “既然你们管不好自己的嘴,那就永远闭上吧。不会说话,以后就不必再开口了。” 说罢,她转身朝着洞穴内走去。 洞外惊恐万分的两名兽人赶紧去找族长。 禁闭洞其实就是个狭小得令人窒息的石窖,四壁都是冰冷粗糙的岩层,一到夜晚,外面的风正好灌进洞里,冻得人瑟瑟发抖。 头顶的岩层也很低,花秋雨站在里面都得勾着身子,永远也站不直,里面空气中还漂浮着异味。 花秋雨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这会儿看到孟茵进来,他还高傲地站在墙边,不肯给她好脸色。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把我关进这种地方了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只要你今天肯服个软,跪下来求我回去,再把那三个碍眼的货色都杀了,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次机会……” 花秋雨明明听见背后之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半晌都没听见对方出声。 他着急转身,却见孟茵的脸上已经戴上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薄片。 洞口放食物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奇怪的细长东西,还有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琉璃瓶子。 “你干什么?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样子,还不赶紧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孟茵充耳不闻,“咔哒”一声,掰断了药瓶,她用针筒将药剂缓缓吸入。 她垂眸,沉着冷静的推动着推杆,排除空气,一滴透明的液体在针尖凝聚。 长而圆润的眼眸被她压低,长睫下那双眼睛泛着冰冷的微光。 整个石窖里安静得可怕,花秋雨的叫嚷声也逐渐弱了下来。 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针尖,他心底莫名发毛,强撑着的气势也开始瓦解,“你,你要是不想跪就算了,我也不会勉强你跪,你只要给我道个歉就好了。” 孟茵终于肯抬眼看他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只有看似无边的冰冷与漠然。 就是这一个眼神,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花秋雨“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死死抱着她的腿,声音发颤,“雌主,我知道错了,我改,我改!我以后都不作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兽晶,猎物,我的身子,我都给你!” “对,你不是最想要我的身子吗?我给你,我都给你,我们现在就交配,我以后再也不会和沈薇薇说一句话了,我永远只忠于你!” 他颤抖得厉害,甚至地上还有些湿润。 孟茵看他,像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握紧了针筒,在花秋雨希冀的眸光中,冷冷砸下两个字,“晚了。” 针尖逼近的瞬间,花秋雨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切的恐惧,猛地转身就要逃。 可惜石窖太矮,他活像一只被折断脊背的困兽,只能狼狈地佝偻着身体往前挪。 “你跑什么?” 孟茵一把拽紧他的头发,狠狠把人给扯了回来。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被重摔到墙壁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凄厉惨叫。 “我和你拼了。” 孟茵抬腿,精准而狠戾的踢在他的膝盖处。 只听见‘咔嚓’一声闷响,花秋雨跪倒在地,这下就连想跑也跑不掉了。 花秋雨还想反抗,孟茵握着针筒,精准扎进了他的脖子里,大拇指重重一推,幽蓝色的液体全部注入他的体内。 花秋雨痛苦瞪大着双眼。 药效发作极快,他瞬间倒地。 偏偏他没有晕过去,只是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意识清醒得可怕,清晰的感知到身体与灵魂剥离的恐惧。 双眼也因为神经失控而无法闭上,眼泪汹涌顺着太阳穴滑落。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祈求,希望孟茵能够对他网开一面。 然而孟茵只是将这些用过的垃圾都收进了空间。 “我不会杀你,但从此以后,你也别想再碍着我的眼。” 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她身姿敏捷地走出了禁闭室。 外面族长和先前那两个守门的兽人正等着她。 那俩兽人虽然不能说,却也不停和族长比划着什么。 族长晦暗的眼神微微眯起,他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孟茵,今天的事情是他们的不对,还请你看在部落的面子上绕过他们一回。” 孟茵眸色掠过一抹滑稽,“族长,您以前对我动手的时候说过,犯错了,都应该受到惩罚。” “可你让他们不能说话,是否也太过了些?” “那是他们自己嘴贱。” 族长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就算是看在你死去雌母的份上,请你饶恕他们,我以族长之名向兽神立誓:部落可以许你一个愿望,只要是在我们的能力内。” 孟茵斟酌了一会儿,“成交。” 待孟茵走后,族长打开禁闭洞一看,里面的花秋雨明明还活着,却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另外两个兽人惊呼一声,族长喉咙紧涩,眼神也更加汹涌。 对背叛者狠的兽,才是真的狠。 孟茵现在就是个活脱脱的狼崽子。 第三十六章 你又要卖掉我们了吗 太阳落山,暮色即将取代光明。 从沈薇薇家回来,缚禅心抖了鸡皮疙瘩,真受不了沈薇薇和他说话时尖细的嗓音。 “你回来啦。”孟茵一看见他,冲着他连忙招手,并且把树叶包裹的烤鹿腿给他吃。 腿部是动物身上较为好吃的部位,他们却给他留下了这么大一条腿。 缚禅心向来桀骜阴沉的眼瞳里,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大家都坐在草垛上,孟茵热络地和大家商议着赚钱大计! “今天狮莉邀请我和她一块去参加大集市了,你们有钱吗?” 孟茵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和睦的洞穴里,忽的一下就都静了下来。 狮堰掏出了两枚2阶兽晶,“这是我的全部了。” 缚禅心脸色阴沉,“没有。” 季洬舟的脸煞白,垂着头,任由发丝悬垂。 “你又要卖掉我们了吗?” 孟茵急忙挥手,解释:“别误会,我没有要卖掉你们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得要想办法赚兽晶了,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次的大集市卖点什么东西。” 他们三个互相审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共识。 “那你想卖什么东西?” 孟茵搓搓手,表情有些谄媚,“我觉得我们可以做肉干,肉干保存时间久,而且吃起来也很香,食肉动物很难抗拒,至于食草动物,可以卖点野菜之类的,你们觉得呢?” “能保存多久?”季洬舟神色一凛。 “普通肉干一般可以保存一个月不会坏掉。” 可惜真空包装现在技术还达不到。 “这么长时间?”这下就连缚禅心都激动了。 冬季兽类稀少,兽人们存活困难,都会提前储存食物过冬,可食物总是太容易坏,所以每年都会死很多兽人。 若是真有了这个办法,或许就不用死这么多兽人了! “当然!”孟茵拍着胸口保证,“但是这样,我们就需要很多肉类,可能要麻烦你们出去打猎了,我会为你们提供一些药粉,方便你们打猎。” “具体要怎么做,我能帮上忙吗?”狮堰听孟茵说得如此自信,莫名的觉得此事能成。 若是食物真的有办法保存,那大家将不再恐惧冬季到来。 或许金狮部落,真的要迎来新的希望了。 “需要火,靠太阳产量太低了,咱们直接用火烘干。” 狮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 一簇赤金色的火焰凭空跃出,在他宽厚的手心里安静地燃烧着。 “这是……” 孟茵她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异能? “这是我的能力,雄兽成年都会觉醒一种能力,你不知道吗?”狮堰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的反应,分明就是第一次看见异能才能有的惊讶。 “那你们的异能是……?”孟茵惊喜看向季洬舟和缚禅心。 季洬舟:“我是风系。” 缚禅心鼻腔哼哼一声,“冰系。” 孟茵眼睛明亮,唇角勾出非凡弧度。 这不就是天然的空调和冰箱吗! 如此一来,以后她是不是也可以说自己的空间系异能,光明正大拿出东西? “这么厉害。”她由衷感叹了一声。 里的孟茵毕竟是配角,没有详细写孟茵这边的事情,主要还是写沈薇薇带给部落的文明。 孟茵突然觉得她们这个小家庭,前途一片光明。 她拍拍狮堰的肩膀,“太好了,以后火这一块你就拿捏得死死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你的权威。” 狮堰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拍过的肩膀,仿佛肩头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时间紧迫,那腌肉就交给我,打猎就交给你们俩,再麻烦你们把猎物杀掉,处理一下,狮堰就负责烘干,赚了兽晶,我们四个分!”孟茵说干就干,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好。” 难得缚禅心居然没有呛她,一口就答应了。 孟茵心里美滋滋,果然还是金钱的魅力比较大。 她却并不知道,令他们感兴趣的不是兽晶,而是她制作肉干的方法。 他们都想看看,肉是不是真的能保存一个月都不会坏。 趁着他们去打猎,孟茵带着狮堰一块编织了很多竹笆,用来待会儿晒肉干用的。 狮堰很聪明,学东西也上手快,孟茵终于可以腾出手去把家里剩下的肉给处理了。 她趁着去河边处理猎物的机会,进入空间。 直接来到了自己的小厨房。 幸好之前有小动物住院,她得一直守着它们,所以还在医院里建了一个小厨房。 空间虽然不大,但每一寸都被利用得恰到好处。 堆满了厨房用品与调味料。 她直接在空间里端着一个木盆,把所有调料都放进去搅拌均匀,直到装满一盆才离开空间。 盐是这片大陆的稀缺之物,但她的盐罐子,永远都是满的。 直接卖盐,指不定会惹上什么大麻烦,但是卖吃食就不一样了。 孟茵在河边处理着猎物,旁边还有很多部落的兽人也在这边打水。 途中她感觉到有好些兽人都把视线投在她身上,似乎在看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孟茵也懒得管,赶紧处理好猎物,带着肉回去了。 距离他们的山洞不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山洞。 似乎是当初别人想刨出洞穴居住,后来不知为何,停止了。 空间不算太大,大概只有一个存粮的地窖大小,能最大程度地保温。 正好方便了孟茵制作肉干。 她利落地将鲜肉切成均匀的长条,放入装有调料的木盆中,用双手将调料与肉条反复抓拌揉捏,直到肉质微微发黏,均匀入味。 肉腌制好,孟茵直接把肉放进石洞里准备烘干。 “狮堰,你就朝着地上的火堆烧火就行,火焰不要太大,太大就胡了,我只是想烘干那些肉。” 狮堰乖乖按照她说的做,很快他鼻尖动了动,精准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他从未闻到过的味道,带着些许刺鼻,令习惯了草木与血腥气的狮堰本能皱起眉头。 明明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可是舌头居然开始分泌出一些唾液。 里面的肉……好像很香的样子。 “这是什么味道?” 不仅是狮堰有所反应,就连其他兽人都纷纷被这味道吸引了过来。 “闻起来好像很香的样子,这个味道,比薇薇神女教我们的烤肉还要更加香。” 一向对他们避而远之的兽人,竟然主动和孟茵搭话了。 “你们是在做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呀,我可以用猎物和你们换一些吗?” 第三十七章 我嘴里有小虫子 “这个味道好香呀,我可以用半头羊和你们换一些吗?” 孟茵笑意清浅:“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还没做好,暂时还不可以吃。” 众兽已经被勾得馋虫都要从喉咙爬出来了,她却不让吃,勾得他们心痒难耐。 他们看着石洞里的火焰,闻着源源不断传来的香味,不停吞咽口水。 孟茵看到他们露出这般模样,就知道稳了! 这东西做出来以后,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兽人世界没有调味料,那就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就在大家都快要擦口水时,有兽人奔跑而去,路上看见熟人,还不忘记叫上。 “你还在这看什么?圣雌在教大家做盐,要是再不快点去,可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什么?盐?圣雌居然在传授大家做盐!” “对呀,圣雌做出来的盐,颗粒细致,味道没有半分苦涩,是我吃过最纯净的盐,而且她还愿意把方法无私地奉献出来,错过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去去去,我现在就去。” 刚刚还嚷嚷着要和孟茵换肉的兽人,立马就调转了方向奔去。 很快,孟茵的洞穴口就从刚才的门庭若市,转为门可罗雀。 “你不去看看吗?”狮堰一边添柴,一边询问,稍稍打量着她的表情。 往常但凡是和沈薇薇挂钩的,她总是异常在意,非得要去争个输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不去。”孟茵继续处理石板上的肉。 看来沈薇薇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都打算在这个异世赚钱,估计也是想要抓住大集市的机会。 按照剧情,她也差不多该制作出盐了。 不过在这片兽人大陆,盐可是瑰宝,谁不想拥有?她一旦暴露了自己会制盐之术,随之而来的可不仅有财富,还有源源不断的灾难。 沈薇薇把人叫走了正好,这样她就可以不被别人发现,肆无忌惮地制作肉干了。 天色渐晚,当第一抹雾气升起之时,季洬舟与缚禅心回来了。 缚禅心身形修长挺拔,紧致的肌肉线条极具爆发力,宽阔的双肩仅凭单手便稳稳扛着沉甸甸的猎物,神色轻松得仿佛那重量不值一提。 季洬舟一身冷白皮肤,整个人如同他的兽形,清冷出尘。 他下半身是修长粗壮,覆满鳞片的蛇尾,神情淡漠,轻轻松松就卷起几头猎物。 她眼里迸发出无法掩饰的惊喜,“这么多猎物,够了够了,明天都不用去了。” 以前好几天都只能打回一头猎物的小狐狸,和只不过恢复了三成实力的蛇,出去了这么几个小时,居然就打回了这么多猎物,和从前完全是判若两兽。 “你们俩也太厉害了,怎么能打到这么多猎物?我好像还没有看到部落里有谁一次能打回这么多猎物。” 而且这些猎物里什么都有:野猪、兔子、山鸡、羊,甚至还有牛。 太好了,牛肉干有着落了。 她快步迎上去,替季洬舟捋了捋他略微凌乱的发,又毫不吝啬地夸奖他们。 “你们俩也太厉害了,辛苦啦,待会儿我会多做点好吃的犒劳你们俩。” 季洬舟勾起微抿的唇角,眼底透出几分难以自控的羞赧。 他没有避开她的手,反而是微微低了头,任由她抚摸。 “不辛苦,那我先去帮你把门安上。” 缚禅心轻哼了一声,故意将肩膀上的小鹿重重地砸到地上,发出闷响,引起她的注意。 他撇了撇嘴,扬起下巴,声音却有些闷,“不过是打了几只猎物罢了,就跟谁没有一样……至于还要向像幼崽那般邀功吗?” 话虽如此,可他那两条蓬松白尾却诚实地垂了下来,烦躁地扫来扫去。 浑身都写满了“不爽”二字。 小狐狸说话太难听,孟茵也不好再开口,万一又触了他的霉头。 “我去看看肉干怎么样了。” 她刚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她的惊呼声。 孟茵手上端着刚从石洞里取出的竹笆,烫得她两只手不停交替,眼泪花都出来了。 缚禅心着急忙慌出来看到这一幕,眸中有些怨怪,似乎是在骂她是个笨蛋。 随即对着她大手一挥,寒气扑面而来。 她手上的竹笆温度瞬间下降,她再也感觉不到烫。 “诶?技能还能这么用,好神奇呀。” 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魔法一样。 缚禅心高高扬起下巴,鼻腔冷哼一声,“笨死你算了。” 刚出炉的肉干还带着炙烤的温度,一股霸道又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那是油脂在高温下融化,与盐、香料融合所散发出的醇厚辛香。 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勾得人舌尖生津,喉咙不停滚动着,只盼着咬上一口,解了这泛滥的馋意。 “快来尝尝看好不好吃。”孟茵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肉干往嘴里塞。 三个兽夫也抓起一条细长的肉干塞进嘴里。 干香紧实的肉丝在唇齿间拉扯,香料的味道混合着唾液在舌尖激发,浓郁的咸辣交织着肉香,如风暴般快速席卷整个口腔,越嚼越香。 只要吃了一条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这……这也太好吃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觉得我嘴里好像有虫子在咬我。”狮堰眉头紧拧在一块儿。 一股灼热的辣意瞬间从舌尖窜上脑门,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平日那双沉寂淡漠的琥珀色眼眸,瞬间泛起一层朦胧红晕,连眼尾都被辣得带上了水色。 孟茵见他露出如此生动的一面,“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赶忙为他递了一杯灵泉水过去。 “不是嘴里有小虫子,这个叫做辣椒,是一种调味的香料,有些人能接受,有些人不能接受,可以接受的就会觉得很香,不能接受的就一点儿也吃不了。” “你先喝点水,缓一缓就好了。”这倒是给了她新的启发,“那我们待会儿再做一批咸香的肉干。” 狮堰被辣得整张脸通红,瞧着活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 “这个真的能存放很久吗?”他虽然有点受不了这个味道,但是这东西吃起来很香。 孟茵点点头,“当然,只要避开水源,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一定可以保持一个月不会坏。而且平时你们出去打猎的时候,也可以带在身上。饿了就可以吃。” 狮堰紧紧握着手里的肉干,上面还带着火焰的余温,瞳孔却震了又震。 太好了,这就意味着,以后就算是面临再难熬的冬季,他们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哐当”一声,缚禅心手中竹杯坠落,他靠着冰冷的石墙,难受得皱起眉头。 第三十八章 太阴险了,居然用美男计 缚禅心靠着墙壁勉强支撑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紊乱,眼尾也泛着病态的薄红。 “你怎么了?” 孟茵赶紧抓起他的手,替他探着脉搏。 狮堰圆曈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季洬舟眉头紧紧蹙着,“怎么回事?” 缚禅心浑身都在开始发烫,全身的温度就像门口刚烧过的火炭。 缚禅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难以控制身体逐渐蜷缩,紧咬着牙关,忍住身体不适。 只是从缝隙里挤出一句,“尾巴,尾巴好烫。” 他们的目光皆汇聚于它的尾巴之处。 此时缚禅心的两条尾巴之下,先前的断尾处竟然隐隐冒着红光,另外两条尾巴也颤动得厉害。 孟茵当即就明白,他这是要长尾巴了。 “快,把他扶到草垛上。” 季洬舟一点儿也不敢耽误。 缚禅心疼得厉害,刚到草垛上便化成了兽形。 白色小狐狸痛苦地蜷缩在草垛上,喉咙里溢出狂躁的低吼,四肢疯狂蹬着。 很快,草垛就被它蹬得凌乱不堪,枯黄的草屑落了满地。 而它的尾部,白色高扬的狐狸尾巴下,红光越来越盛。 那光芒灼热而妖冶,逐渐扩大,他们三个不得不闭上眼睛。 在缚禅心撕心裂肺的痛楚达到顶峰时,那团红光逐渐缩小凝形,一条全新的白尾,硬生生地从他身后破茧而生。 缚禅心也化作了人形。 看见他面容的那一刻,孟茵重重抽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原本狰狞可怖的那道刀疤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眼角生了一颗红色朱砂痣,眼尾勾着一抹天然的绯色。 那琥珀金的瞳仁里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缱绻与媚意。 他以一种魅惑的狐狸姿态趴在草垛上,胸膛起伏着,浓重而急促的吐息声回荡在山洞里。 孟茵凑近了些,他脖颈上的细密汗水凝结成珠,落于那紧实贲张的胸肌之上,留下了几道暧昧的水迹。 她咽了咽唾沫,本以为他的尾巴会慢慢长出来,没想到效果却这么强。 不仅长出了一条尾巴,还治好了他脸上的伤。 如今的缚禅心,简直就是男菩萨与男狐狸精的结合版,叫人情难自已。 “咳咳!那个,看他的样子,今天晚上是好不了了,季洬舟麻烦你帮我把他抬到我床上吧。我是看在他快死的份上。” 季洬舟动了动身体,一把抱起缚禅心,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却暗涌着灼人的星火。 她刚做好的床,自己都还没有睡,倒是便宜了这只臭狐狸。 孟茵大松一口气。 太好了,只要尾巴能再生就好。 原文中,缚禅心黑化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尾巴没了。 现在她让他尾巴再生,他应该就没有那么恨她了吧? 算是成功保住小命。 季洬舟看起来情绪也很稳定,狮堰的腿也快好了。 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等 3个月一到,她可以跟他们解除契约。 到时候她就拿着小钱钱,在这个雌性为尊的兽人世界“广结善缘”,桃花朵朵开了。 光是想想,她嘴角都要翘到天上了。 狮堰压低了眸光,刚才的那一刹那,他竟然觉得她离他很遥远。 他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闷的气息,一开口,醇厚的声线放柔了语调,“雌主,我腿疼。” “那我给你揉揉。”孟茵翻身而起。 她已经看见了光亮的前途,再怎么伺候他们三个,她也不觉得累了。 她在他的腿上抹了一些药膏,轻轻推拿揉搓。 狮堰试探地询问,“雌主似乎很高兴,因为缚禅心长尾巴了?” “当然。”孟茵清亮的声音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知为何,狮堰此刻只觉得孟茵眼底流露的神情,就像是鸟儿向往自由的天空。 她好像要飞走了。 “雌主之前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照顾我,现在还算数吗?” 孟茵笑容一僵,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 咋,他不会想通了吧? 她收敛了些喜色,“之前我说那些话,是以为你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现在你的腿就快要痊愈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解除契约吗?” 狮堰鎏金般耀眼的金发下,深邃眸光持续下沉,“那我要是不想解除了呢?” 孟茵嘴角彻底失去弧度,“别说这样的傻话了。腿给你揉好了,我困了。” 她赶紧钻回了自己的草垛,盖上兽皮,蜷缩着身体。 净说这些坑人的瞎话。 要不是她看过原著,知道他们三个恨她恨得要死,还真容易被蛊惑了。 太阴险了,居然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狮堰盯着孟茵的身影,克制又沉稳的目光并没有惊动她,内里却波涛汹涌。 —— 天光唤醒沉睡的森林,洞口传来好热闹的声音。 “孟茵,你醒了吗?” 孟茵一贯喜欢早起,她快步出去瞧瞧,门口竟然是狮莉以及她上次带来买药的好友狮乔。 她们俩身上都背着小背篓,手上还捏着捆好石头的农具。 “你们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 “我们准备跟着部落出去采集物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去?” “去!” 孟茵赶紧回洞穴,背上竹背篓,带上骨刀,和她们一块去。 她们一边走着,一边给孟茵介绍着。 “部落每隔 7天就会组织大家出去打猎,以前只有雄性才去,不过自从薇薇圣雌来了以后,她教会我们野菜也可以吃。所以雄性负责打猎,雌性负责采野菜。” 金狮部落集结了十三名中阶兽人,带着五名雌性一同踏入森林。 狮乔小声嘀咕:“以前部落打猎只需要十名兽人,现在为了保护雌性的安全,还得要多加三名兽人,还不如直接去打猎呢。” “嘘……小声点,孟茵还没说什么呢,你可别让他们听见了。”狮莉赶紧阻止她。 孟茵:“……?” 得,她的口碑算是彻底挽救不回来了。 “别说了,森林危险,小心跟丢了。”她提醒着她们俩。 狮莉和狮乔这才赶紧追上脚程飞快的雄兽们。 她们刚跑出一段距离。 先前她们停住脚步的大树下,出现了缚禅心的身影。 他靠近得悄无声息,幽深的狐狸眼泛着冷光,浑身萦绕着一股湿冷的气息,带着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执拗,无声无息地蛰伏在那里。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了。 第三十九章 你是不是燥郁期到了? 踏入原始兽人森林,仿佛跌入了童话世界。 巨树遮天蔽日,半人高的蘑菇在绿皮上自由生长,伞盖如同天然雨伞。 巨大的蕨叶随风轻摇,叶端还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这里,仿佛万物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一片是安全区,你们可以在这里摘野菜。” 留下三名雄兽看护他们,其余十名前往深处寻找猎物。 孟茵扒开半人高的灌木,前面长了好大一片蕨菜。 她回头,眼睛明亮,朝着身后两人招手。 “看我找到了什么。”狮莉与狮乔忙赶过去,看清那片肥嫩的绿意时,两双眼睛都被点亮了。 “太好了,是蕨菜。” “我好喜欢蕨菜的味道。” 孟茵指尖捏住蕨菜的脆嫩茎杆,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狮莉摘得最多也最急,背篓里很快就堆齐一个小绿丘。 狮乔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吃野菜,所以只摘了一些。 “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狮雨被蛇咬了!” 孟茵没有半秒迟疑,拔腿狂奔,朝着声音处而去。 几个兽人已经将受伤的兽人团团围住,而被咬的狮雨正蜷缩在地上,小腿处有两个孔洞,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骇人的青紫色,毒素顺着血液蔓延,伤口流出不少血。 “都别乱动!”她上前两步,厉声喝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茵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抓起她的小腿肚子,在伤口处猛吸一口再吐出。 反复做了好几次,直到吐出的血已经变成红色。 她才快速从小侧包里掏出纱布与药物,为她包扎好。 顺便又掏出了一颗药丸,“吃下去。” 狮雨盯着孟茵出神发呆,明明她刚欺负了她,孟茵居然还愿意救她。 这一次,狮雨毫不犹豫咽下了她给的药丸。 孟茵这才起身,舒了口气,朝身后担忧的狮莉与狮乔露出安抚的微笑。 虽然她没有血清,但是这颗丹药是由灵泉水与解毒草做成的,必然可以解百毒。 狮雨感觉腿上不怎么痛了,周围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色彩,她才在别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她对着孟茵深深鞠躬。 “孟茵谢谢你,从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却能不计前嫌救我。从今天起,我狮雨这条命就是你的,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孟茵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她处理完后,大家才想起刚才她的行为有多么危险。 “她居然用嘴去把毒素吸出来,她自己也会死的。” “孟茵是个合格的巫医,只有巫医才会这样无私地保护部落族人。” “谁说我们部落没有巫医了,孟茵就是我们的新巫医。” 大家七嘴八舌,那热乎劲儿,仿佛要拥戴孟茵成为新一代的神女。 孟茵连忙摆摆手,“我不是巫医,你们都清楚,我没有巫力。身为一个医师,我只是没有办法看到你们在我面前受伤死去罢了。” 她就是单纯的有点职业素养而已。 “不,你就是我们的巫医。”这些兽人们忽然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狮雨看着她,眸光坚定明亮。 “兽神说过,没有兽人会为了不相干的兽人而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除非是巫医。所以巫医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受到部落的最高待遇。” 孟茵回头求助姐妹,哪知道姐妹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彻底没招了。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但是我真的没有巫力,我也真的不是巫医。” “孟茵巫医放心,我们都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孟茵:“……” “为了防止被蛇咬,大家可以都找一根棍子,敲打着旁边的草丛,先把草丛里的蛇驱赶了再过去。” “好,我们都听孟茵巫医的。” 大家都在采野菜,孟茵却发现不远处好像还有蘑菇。 她踩着厚厚的落叶朝着那边走去,果然发现了很多可食用的菌子,这些菌子看起来还在幼生阶段,但伞盖的大小已经快要接近她的两个巴掌大了。 她蹲下去,指尖抓着菌秆,完整地拔起来菌子。 这一大片的菌子香味,都要将她给香迷糊了。 太好了,今天晚上就吃小鸡炖蘑菇。 她连连摘了好些蘑菇扔进背篓里。 就在她沉浸式采蘑菇时,耳边传来了一些熟悉的、细微的喘息声。 孟茵握紧了手上的棍子,寻找声音来源,最后发现是前面的那棵大树。 她吐了吐气,朝着大树走去,高举木棍,随时准备出击。 结果一个跨步上前,她整个人猛地一顿。 靠在那棵巨木下喘气的人竟然是缚禅心。 他浑身密布着汗珠,脊背死死地抵着树干,胸口剧烈起伏着。 听见脚步声,他长睫微微一颤,缓缓掀开眼帘。 漂亮的狐狸眼失去了攻击力,眼尾天然带着一抹秾丽的绯色,瞳孔深处像是融合了碎金,氤氲着的水汽透着纯天然的勾人魅惑。 只这一眼,便像带着钩子那般,直往人心里钻。 孟茵喉咙滚动了两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世人都喜欢狐狸精了。 根本没有人可以抵抗狐狸精的诱惑。 但眼下他的情况不允许她继续欣赏美色。 她心头一跳,立马上前单膝跪地,“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吗?” 兽人只穿了一片布料,遮住隐私,其他的部位都裸露在外,她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伤势。 孟茵刚要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却被他躲过触碰。 “别管我。”他咬着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就连尾音都在发颤。 孟茵没有理会他的逞强,执意将手贴上他的额头。 烫得惊人。 她眉头瞬间拧起,直接趁他不备,捏上了他的脉搏。 他气血翻涌,却没有明显病因。 再看他整张脸从耳根到脖子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尤其是眼尾都红透了。 他将自己缩在树下,看起来更像是刻意躲避在此。 他还如此防备,抵抗她的触碰。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盯着他,语气笃定:“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第四十章 你不是她 缚禅心瞳孔缩了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那般,猛地就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给跌了回去。 他死死咬着下唇,唇瓣都被咬出了血痕,盯着她看了眼,明明眼底满是渴望,却还是从齿缝里挤出,“……没有。” “没有?”孟茵反问他,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 她覆盖上他泛白的指节,轻轻引导打开,握住他。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缚禅心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着抖。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从前只要兽夫一到发情期,原主都会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怪不得他们到了发情期,都宁可躲到林子里自己硬扛也不肯让她知道。 但发情期都会经历非人的折磨,一旦挺不过去,就会沦为疯兽。 她沉默了两秒,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将头抬起来。 缚禅心被迫对上她的视线,眼底还有没有散尽的水光,活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脆弱小狐狸。 孟茵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摸索着,托着下巴的手缓缓滑落,顺着他的脖颈线条,为他带去大片的凉爽之意。 她将声音放得很轻,“别怕,我不会打你的。” 缚禅心睫毛颤了颤,没有吭声。 可他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甚至像一只濒死前的小兽,随时准备反抗。 孟茵没有逼迫他,反而是轻轻地哼唱着温柔的安抚曲,缓解他紧绷的情绪。 缚禅心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恶毒雌性的声音也可以低柔得像林间的清风。 温柔怡人。 她掌心传来的温度渗透皮肤,微凉,却又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用力捏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往孟茵身上靠了靠,眼底的水光顺着眼角,缓缓滑落,“雌主……” 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已经露出利爪,只要她敢对他动手,他就—— 孟茵喉咙发紧,他火热滚烫的身体无意识在她身上摩擦着,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明显变得急促。 她狠狠咬了下唇,低头摄住他主动蹭上来的唇瓣,和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气息。 缚禅心魅惑又防备的眼睛睁大,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竟然在吻他。 没有虐打,也没有辱骂,更不是把他踩在脚下像畜生一样对待。 而是温柔地吻住了他。 唇瓣轻柔的触感还带着温热湿意,轻轻覆盖在他唇上。 缚禅心刚想躲开,孟茵一只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穿过他的发丝,紧紧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像是在安抚一只千疮百孔的小兽,软瓣轻轻碾过,一点一点磨开他颤抖的齿关。 缚禅心脑子一片空白。 两条莲舌碰触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烫到,却不愿躲开。 脑海中从前那些刚被孟茵虐打的每个夜晚,尖利的辱骂声,记忆里那张刻薄的面容,似乎都与眼前这个雌性无法吻合。 不对。 一个兽人不管怎么变,灵魂是不会变的。 原来的那个孟茵,他甚至都能闻到她灵魂腐朽的味道。 她不是原来的孟茵。 她到底是谁? 孟茵并不知道缚禅心心里的震惊,只专心安抚着他。 有了上次安抚季洬舟的经验,孟茵安抚起他们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等他适应不再惧怕她后,她才进入正题。 冰凉的指尖游走于松软的兽皮。 粗壮的树干晃了晃,落叶簌簌落下。 孟茵捡起两片,擦擦手,站起身。 地上的缚禅心唇红齿白,眼底片片薄红,看她的眼神羞赧又敢怒不敢言。 孟茵冲他伸手,“要我送你回去吗?” 缚禅心视线落于她雪白的掌心,想起刚才这只手才与他亲密接触。 他耳尖烧起来,在雪白的碎发间透出薄薄一层绯色。 “我自己可以回去!” “哦,那我就跟猎队回去了。” 孟茵满不在乎地背起背篓离开。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累死她了。 这兽世的规矩,让她又爱又恨。 她早晚研究出可以缓解发情期的药物! 缚禅心撑着树木站起,他手背负气抵着唇,睫毛乱颤。 可恶!他明明是来试探她的,怎么反倒是让她白白得逞了。 可是他都主动送上门了,她居然不为所动,居然还用那种方式帮他。 上次她也是这样帮季洬舟解决的吗? 缚禅心咬了咬唇瓣,看着她的背影,思考以后应该怎样面对这个‘全新’的孟茵。 孟茵扒开灌木丛,走去与大部队集合。 “孟茵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吓死我了。”狮莉拍着心口。 “孟茵巫医你是遇到麻烦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 “回来就好。” 孟茵当然不能说自己刚才是在帮小狐狸解决发情期。 她放下背篓,“我去那边捡了一些蘑菇,这个很好吃,很鲜美。” “这不是噗噗伞吗?这个不能吃,会死的。” “孟茵巫医这个不能吃,上次我们部落有好些兽人吃了这个就死了。” “快快快扔掉,薇薇圣雌说这有毒。” 孟茵看着她满满一筐的蘑菇,示意大家别担心。 “我知道有些噗噗伞确实是有毒,但是我采的都是可以吃的,大家放心,一定不会出事。你们都说我是医师了,有毒的东西,我难道还分辨不出来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大家脸上还是很紧张。 “可是薇薇圣雌说……” “那是因为噗噗伞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很容易就会弄错,吃了有毒的确实会死,所以她才直接告诉你们,不可以吃。”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大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是看孟茵说得如此笃定,也算是放心不少。 “这个不仅可以吃,而且还很好吃,要是有人喜欢,我做好了以后分一些给你们尝尝。” “好呀好呀,我想尝尝。”狮莉挽上孟茵的手。 狩猎队已经回来了,每一个雄性的身上都扛着猎物。 大家整整齐齐、浩浩荡荡地满载而归。 告别了小伙伴,孟茵背着背篓回去,季洬舟远远就迎接上来。 刚靠近几步,他鼻尖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气味。 季洬舟浑身散发着更加强烈的气息,目光暗沉紧盯着她。 第四十一章 她身上都是他的气味 季洬舟伸手接过她背上的竹筐,指尖却在触碰她肌肤时,顿了顿。 她浑身上下,全是那只臭狐狸的味道! 这种程度的味道,绝不是普通接触能够染上的。 季洬舟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的情绪被迅速压下,脸上挂起温和的浅笑。 “今天收获颇丰,看来是有奇遇。” 孟茵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摇头,“哪有什么奇遇,不过是别人都不采,便宜了我。” 她正说着今日的趣事,却发现季洬舟周身的气息有些凝滞,甚至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 “怎么了?” “你今天……”季洬舟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静,“遇见缚禅心了?” 孟茵心头一跳,这他都知道? 她忽然想起,兽人对气味是很敏锐的。 她抬手闻闻自己,却什么也闻不到。 她抿了抿唇,索性坦白:“嗯,他发情期到了,我帮了一点小忙。” 季洬舟笑容一顿,长睫掩去眼底的妒忌,许久后才淡淡的“嗯”了一声,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孟茵本来还觉得尴尬,见他这样淡定,悄悄松了口气。 “我今天摘了不少蘑菇,把漂亮的挑出来,明天用来卖,不好看咱们今晚炖汤喝。” 孟茵开始整理蘑菇,将先前的那些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她端着蘑菇去河边清洗,刚离开不久,伴随着一阵轻佻的脚步,缚禅心回来了。 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满是清爽之意。 “季洬舟你站在门口干……”嘛字还没说出口。 季洬舟毫无预兆地旋身,一尾巴狠狠抽向缚禅心。 “砰!” 缚禅心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单膝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底瞬间炸开戾气。 “你发什么疯?” 真是太久没和季洬舟比试了。 季洬舟不愧是7阶兽人,即便现在只剩下三成的实力,也不是常人能抵的。 季洬舟步步逼近,周身的气息冷得彻骨,眼瞳缩成一条细线,声音沉得像压着寒冰,“少对雌主玩你那些无聊的游戏。你明明很讨厌她,为什么要骗她?这般虚伪做作,你到底想干什么?” 缚禅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先前的心虚也因为季洬舟的这一尾给打得烟消云散,看着他生气模样,缚禅心心底的逆反被彻底点燃。 他嗤笑一声,眼神也变得阴鸷,“雌主?叫得真好听。她从前那样对我们,我就是要逗她,我就是要报复她,怎么了?不好好折磨她,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 季洬舟眼底失去温度,“所以你就骗她,你发情期到了。” 缚禅心笑得轻佻,“事实证明她还是以前那个蠢货,只要我勾勾手指就来了。你说我要是学花秋雨,先对她示弱,然后再……” 季洬舟竖瞳猛地一缩,尾巴再次扬起,这次直接狠狠缠上缚禅心的脖子,狠狠往地上一拽。 缚禅心好歹现在也恢复了三阶兽人实力。 他死死抓着季洬舟的尾巴,不仅自己没有动弹分毫,甚至他手抓着的蛇尾处鳞片还开始被寒冰覆盖蔓延。 一个阴沉如墨,一个桀骜狠戾,打得不遑多让。 孟茵从河边端着蘑菇回来,正好看到缚禅心被甩出去,脑袋磕到石头上,闷哼了一声。 孟茵急忙大喊:“别打了,都住手!” 她直接站到他们俩中间,他们不得不停手。 孟茵没好气地询问:“你们俩为什么打架?” 缚禅心扯着的嘴角带血,一副老子最狂的模样。 季洬舟依旧冷冷盯着缚禅心,没答,眼神却更加寒厉。 缚禅心唇角一弯,声音沙哑,“我刚回来,他就打我,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季洬舟墨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风暴,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山洞,走进森林。 缚禅心盯着他的背影,眼底带起胜利之意。 季洬舟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孟茵已经变了,只怕还陷入过去与现在的漩涡里,饱受折磨呢。 看在今天这一顿打的份上,他决定暂时不告诉季洬舟,让他多痛苦一会儿。 孟茵看着他们直摇头,这俩人跟有什么大病一样。 她刚端着菜篮子进山洞,听见一阵极细微的摩擦岩壁声响。 她定睛一看,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平日里只能坐在草垛上的狮堰双臂正死死撑着墙壁,双腿打颤地站起来。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手指骨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就这么咬着牙,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你——” 孟茵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狮堰的动作一滞,紧绷的身体因为她的支撑重新生出力量。 最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狮堰垂眸看着足以支撑身体的双腿,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孟茵也激动不已,“狮堰你真的能站起来了,太好了!” “雌主谢谢你。”狮堰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眸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你能站起来就证明之前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孟茵眼底满是骄傲。 这可是目前她最杰出的作品。 濒死的金狮都被她救活了。 ——我可真牛逼! 狮堰低下头,温柔的呼吸在她耳畔拂过,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雌主,若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残废,我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巫医。” 孟茵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也就是尽了医师的责任罢了。” “雌主,若你不嫌弃,我……”狮堰沙哑的声音里多了些忐忑。 孟茵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身体僵住了。 “怎么了?” 狮堰鼻尖微动,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萦绕在她身边的味道。 那是一种暧昧又霸道,带着狐族特有的清冽气息。 狮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消失。 他垂下的手悄然收紧,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阴霾与酸涩。 这个浓度的味道,绝对不是普通的接触能够染上的。 他们竟然都已经越过了那条线,将她占有,唯有他…… 双腿残疾,连基本的拥抱与守护都吃力,更遑论其他。 他本可以一直克制内心深处的火苗。 可这股刺鼻的狐狸味,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扎得他心口发疼。 能站起来的喜悦也被冲淡,喉咙只剩下苦涩了。 第四十二章 我也是你的兽夫 孟茵还没有得到他的回答,怀里的身子忽然重了些。 她下意识收紧双臂,接住他沉重的身子。 狮堰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侧臂,失重地倚在她身上,仿佛双腿软绵无力,站都站不稳。 他声音里带着虚弱,“雌主,对不起,我是不是辜负你了。” 孟茵眼底满是紧张与包容,“你胡说什么呢?咱们慢慢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恢复是需要时间的,不着急。” “可是他们都能帮你做事,我却连站都站不起来,……花秋雨说得没错,我就是废物,我……” 孟茵捂住他的嘴,紧紧抱住他,轻拍后背,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狮堰,你不用着急证明你自己,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部落最强的勇士,我会陪着你慢慢恢复健康的。” “真的吗?”狮堰金棕色的眸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语气却依然维持着虚弱模样。 他顺势搂着她的腰,脑袋放在她肩膀上,蹭着她滑腻的肌肤,喉咙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他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用自己的气息将狐狸味彻底覆盖。 山洞传来石子滚动声音,缚禅心握住腹部的伤,长眸扫过洞内姿态亲密的两人,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自己的气味被别的雄性盖掉,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狮堰微微抬眸,对上缚禅心的目光,那双平日里素来温顺的眼睛,此刻凝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浓烈锋芒。 缚禅心阴沉得近乎滴水的眸子忽然扬起弧度。 好啊,只顾着处理外面的那条蛇,倒是忘了洞内还有只残疾臭狮子! 缚禅心往孟茵房间去,直接往床上一躺。 “哎哟,我伤口好疼呀。” 孟茵快速扶着狮堰坐回草垛,当即跳脚冲进房间,“缚禅心你给我出来,那是我的床!” 她冲进房间,拽着缚禅心的胳膊,却怎么也把他拉不起来。 她卸力挫败地看着他,白发铺了一枕,姿态慵懒,连尾巴尖都惬意地摇晃着。 哪里有半点受伤痕迹? “你赶紧给我起来,你该回去睡你那个草垛了。” 缚禅心尾巴扫了扫,“不要,这里舒服。” 睡了床以后,谁还想去睡草垛。 孟茵拽着他的手臂,狠狠拉扯,“你赶紧给我起来,耍无赖是没用的。” “疼疼疼……别动。” 她刚碰到缚禅心,就听见他夸张哀嚎起来,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孟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力道丝毫未减,“你这演技,照花秋雨可差远了。” 缚禅心眸光一凛,手腕翻转,拽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孟茵整个人猝不及防,直直栽到他怀里。 缚禅心眸光含笑,稳稳接住了她。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纠缠,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狐狸眼,此刻却暗沉沉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欲。 缚禅心喉结滚了滚,扣紧了她的腰,脖颈微扬,作势要吻上来。 孟茵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根纤细的手指精准抵在两人的唇瓣之间,硬生生阻断了这个未遂的吻。 她声音略冷,“我下午已经帮你解决了发情期,别乱来。” 缚禅心的唇瓣擦过她的指尖,眸中多了些玩世不恭,唇珠顺势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扫过。 “谁说发情期过了就不能亲了?我好歹也是你的兽夫,亲一下都不行吗?” 孟茵抽回酥麻的手指,眼神冷了下去,“没有交配,就不算真的伴侣。你别忘了,我们很快就要解除契约了。” 缚禅心眼底的笑意褪去,那张俊美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沉了沉。 “起来。”她再次冷脸命令,并用力拽了他一下。 “嘶……” 缚禅心身子猛地一缩,喉咙溢出抽气声,疼得他额头渗出密汗,戏谑的脸也瞬间白了下去。 孟茵动作一松,迟疑了一瞬,伸手掀开他腰间的兽皮。 “别……” 缚禅心还想阻止,却迎上孟茵怨怪的神色,“摸都摸过了,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躲的。” 缚禅心耳根子一红,一时失语。 他腰腹靠下的那一片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扎眼,明显是刚才被季洬舟抽打的痕迹。 先前的冷硬尽数褪去,她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懊恼的责备,“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早说?” 缚禅心慵懒的狐狸眼委屈地看着她,“我一开始就说了,是你不信我。” “就你这满嘴胡话的样子,谁敢相信你?” 缚禅心被噎了一下,眼底的阴郁反而散去了些,躺在床上任由她折腾。 她低着头,认真地为他处理伤口,涂抹药膏。 发尖丝丝缕缕在他的肌肤上轻扫,带着一阵阵的酥麻。 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却悄然融化了。 …… 下午孟茵炖了小鸡炖蘑菇,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狮莉早早来洞口候着,这会儿围坐在锅前,馋得不停吞咽唾沫。 “孟茵你这做得也太香了,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好闻的味道!” “就是今天刚采回来的蘑菇,蘑菇一定要煮熟了才能吃,不然都会中毒的。” 孟茵一边开垦屋前的荒地,一边给狮莉讲解着。 “那我下次也试试看。”狮莉坐在石头上,撑着脑袋看着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开荒,种地。这样以后我就不用去森林找野菜,直接在菜园子里摘就行了。” 狮莉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来了兴趣。 “还能自己种?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不麻烦,你看我种就好了。” 种地其实很快,孟茵很快就把种子种下去了。 这里的土地堪比荒漠,开垦的时候废了她不少力气,这会儿她悄悄用灵泉水兑了溪水,用来浇菜。 水刚下去,土里的种子缓缓冒出了嫩芽。 狮莉惊喜跑来细看,“真的长出来,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回去也让我兽夫种地。” “好呀,我这里还有多余的种子。” 狮莉一把抱住孟茵,“孟茵你真好。” 她们搂在一块,一声巨物轰响吓得狮莉耳朵尾巴都炸毛了。 “啊!” 一回头,缚禅心季洬舟尾巴拖着两张很大的木头做的架子回来。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直白落在她们相拥的手上,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狮莉心头一跳,赶紧松开手。 “那个我先回去了,我好像听见崽崽哭了。” 孟茵:“……?” 她崽崽在主岩,这都听见哭声了? 孟茵放下兽世版的锄头,来到季洬舟面前,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轻轻牵起他的手。 “我还以为你生气走了。” 季洬舟怕吓到她,隐下眸色,只是嗓音里夹了多少无奈,“我怕你再把床让出来,又只能睡草垛了。” 第四十三章 赶集市 天光微亮,孟茵是在自己舒适的大床上醒来的。 洗把脸清醒过后,她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即将升起的太阳,听见远处传来的吵嚷声,对今天充满了期待。 今天就是一月一度的大集市,她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才行。 “大家准备好吗?我们要出发咯。” 缚禅心和季洬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缚禅心负责背上肉干,季洬舟负责背蘑菇。 走之前孟茵还给狮堰放了食物与水源。 狮堰安静坐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底映满她忙碌的身影。 孟茵转身,“我们要走了。” 狮堰盯着她,眼睛越发圆润,狮族天然的双眼皮让他的眼睛看起来被放大了好几圈。 澄澈干净的眼神,蓬松的金发,实在是让人情难自控。 孟茵都走出去了两步,实在是没忍住,又撤回来,抚摸上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柔软而温热,摸起来手感极好,就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 “我们会尽快回来,你不许逞强,要守好我们的家嗷。” 狮堰微微仰着头,任由她的手掌停留在自己的发上。 长睫在眼底投下的阴影,为他增添了几分温顺。 “好。”他轻声应答,目送着他们离开。 脑中回味着先前她的话,唇角缓缓弯出弧度。 他们的家吗…… 孟茵刚跨出山洞,发现外面好多兽人都带着沉重的东西,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大集市是好几个部落一块组建的,大家可以互换资源,一定非常热闹。 来到兽世好些天了,她终于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等将来和他们三个解除契约后,她一定会离开这个小部落,一观整个兽世的风采! “孟茵!” 身后传来狮莉的声音,她激动地朝着孟茵招手。 旁边还跟着狮乔。 这一次她们俩都带了三个兽夫,背篓里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大家早上好。”孟茵和大家挥手打招呼,“看来大家今天都有很多东西要售卖。” 狮乔哂笑了一声,“以前是没这么多的,这不是多亏薇薇圣雌来了吗?她教我们辨认草类,采摘野菜,这些吃不完的野菜还可以卖给那些食草兽人。” 狮莉的兽夫背上扛了一只巨型怪物,看起来可比她兽夫的体型还要大上两倍。 “这是什么野兽,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巨兽肉,极难捕捉,不过食用后可以增加兽人的力量,雌性吃了以后还能够延缓衰老,我的兽夫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抓住的,就盼着这一次能够卖出个好价钱来。” 说起巨兽肉,孟茵脑海里总算是有点儿印象了。 这东西即便是在兽人世界也是稀缺之物。 因为巨兽只会在迷雾森林活动。 迷雾森林是整个兽人大陆的禁区。 里面不光一年四季都被毒瘴笼罩,更是存在大型危险野兽,只有高级兽人才敢去冒险,大多数都是九死一生。 孟茵毫不吝啬地朝着狮莉竖起大拇指,“原来你的兽夫这么厉害。他现在多少阶?” 狮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也没有啦,我只有两个兽夫是5阶实力,剩下的都是4阶。这头巨兽只是落单的低阶兽,他们也是合伙废了几天几夜才抓到它的。” 但即便这样,狮莉也很为他们而感到骄傲。 “真厉害。”孟茵由衷地夸奖。 季洬舟游走于孟茵身后,忽然凑上前,从她耳边轻言,“你也想要?” “没,我这不是还没见过吗,觉得有点稀奇。” 她太清楚现在他们的实力了。 狮堰虽然是6阶兽人,却双腿未愈,缚禅心和季洬舟目前都在3阶兽人实力。 他们现在还没有资格去肖想这种东西。 季洬舟低头思索了几许,缚禅心也若有所思。 虽然这一路上有人陪着聊天,但距离真是非常远。 若不是雌性可以坐在兽夫的身上,兽夫加快速度赶路,只怕是腿走断了都到不了。 哪怕是季洬舟的速度,也饶是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到大集市。 大集市已经不再是森林,而是一片平原。 阳光洒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微风轻轻一吹,草浪翻滚,犹如湖面荡起的层层金浪。 然而此刻,这里举办着兽人世界一月一次的盛大集会。 旗帜飘扬,来自四面八方的兽人们皆汇聚于此,甚至草原上已经密密麻麻地铺开了五颜六色的兽皮,好些兽人已经开始卖上东西了。 穿梭在形形色色的兽人之间,孟茵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用奇异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位路过的兽人。 高大的牛兽人扛着沉重的原木,娇小的兔兽人背着装满药草的藤筐,天空还飞着长满绚丽羽毛的鸟兽人在叫卖…… 他们今天来得有些晚,周围声音嘈杂不堪,狮莉只能扯着嗓子喊:“孟茵我们先去找地方卖东西,结束后我再来找你。” “好。”孟茵大声回应着。 她要赶紧带着兽夫们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摆摊。 有些兽人甚至是带着兽皮帐篷来摆摊,但孟茵什么都没有,她只有两块用来放东西的兽皮。 孟茵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缝隙。 “快把我们的东西摆上去吧。” 季洬舟与缚禅心相互配合,一个负责放蘑菇,一个负责放肉干。 两人很快就将东西摆好。 肉干被切得大小均匀,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烟熏香气,被整齐地码在兽皮之上,在一众生肉与野果摊位中格外惹眼。 孟茵也不急着叫卖,反正他们还没有吃早餐呢。 她直接抓起肉干塞给季洬舟与缚禅心,“吃吧,今天我们早餐就吃这个。” 缚禅心早就已经见识到了肉干的美味,毫不客气放入嘴里。 背了这一路都快馋死他了。 季洬舟有些犹豫,“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奢侈了?” 这些东西可都是用来卖的。 孟茵拿着肉干咬了一口,机敏的眼神里透着狡黠,“放心吧,我不会亏本的。” 越来越多人围到她的摊上,闻着源源不断散发着浓烈香味的肉干,好些兽人甚至已经馋得两眼冒金光。 有个长得青面獠牙的兽人,脑袋都凑到她跟前,嘴角挂着可疑的液体,“这个好吃吗?” “好吃呀,相当好吃。” 对方咽了咽唾沫,“能,能给我来一口吗?” 孟茵勾唇,抓起一个肉干给他。 那人刚要接过,一道清脆娇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卖盐了,上好的雪花盐,雪白无杂尘,不苦涩,只要两枚2阶兽晶就可以买到一份。” 一瞬间,孟茵摊前围绕着众人尽数朝着卖盐摊位而去。 第四十四章 你说词呀! 盐,是兽世最珍贵的物资。 即便听不懂雪花盐三个字,可雪白无杂尘,不苦涩,便足以吸引所有兽人的注意。 原本那些跃跃欲试想要买肉干的兽人,动作齐刷刷顿住,纷纷循着声音之处望去。 只见沈薇薇站在一块干净的兽皮前,手里捧着一小撮晶莹剔透的盐粒。 盐粒从她的指尖滑落掌心,珍贵得晃眼。 “有盐卖,抢!”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那些兽人们耳朵齐齐一竖,瞬间如同兽潮爆发般朝着沈薇薇的摊位涌去。 他们争先恐后要购买盐,生怕去晚了就买不着了。 沈薇薇挑起眼眸看向孟茵的摊位,眸色轻蔑。 就算她觉醒了又怎样? 她作为穿越女,才是命定的女主,只要她把制作食盐的方法牢牢握在掌心,根本不怕没有部落讨好她。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孟茵的摊位前便无人问津了。 季洬舟原本慵懒低垂的瞳眸也瞬间缩成了一条细线,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阴霾。 缚禅心的目光更是像淬了毒的刀子,狐眼微微眯着,眼底出现了些冷冽的杀意。 这个沈薇薇,怎么哪哪都有她碍事。 反观孟茵倒是极其淡定,似乎早有预料,她慢悠悠地从兽皮上拿起一块肉干放进嘴里,嚼着。 肉干在她的唇齿磨咬下逐渐软化,绽放所有香味。 那香气,不是寻常的肉食腥膻,香辣味混淆于空气之中,飘到集市上每一个兽人的鼻子里。 缚禅心拇指摸着骨刀刀锋,“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盐本来就是稀缺资源,大家会一窝蜂的去买她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可刚才他们是要买我们的肉干。” “那又如何呢?”孟茵嘴里的肉干,像狗尾巴草被她松快叼着,“兽人又不是只靠吃盐就能存活,她的盐还能取之不尽吗?” 缚禅心若有所思,“哦。” 那些兽人们虽然在疯抢着盐,可那源源不断的肉香味,像一条无形的线。 那香味无可抵挡地钻入他们的鼻腔,若有若无地勾引着,且越来越浓郁,勾得他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狂叫。 果然一切都和孟茵想的一样,沈薇薇的盐受到疯抢后,很快就卖光了。 沈薇薇簇拥在兽群之中,扯着细软的嗓子和大家宣布:“不好意思,今天的盐已经卖光了,大家若是以后还想买,可以到我这里来登记,欢迎大家订购。” 沈薇薇本就长得好看,再加上她声音娇软,一番有礼貌的介绍后,受到了兽人们的欢呼。 孟茵眼皮跳了跳,因为她看到了人群中那个阴暗的身影。 此人身形修长,浑身却裹着生冷的死气,微微露出的侧脸毫无血色。 瞳色幽深如渊,看人时总是带着阴鸷可怖的刺骨寒凉。 来了,来了! 里沈薇薇的第七个兽夫,阴湿男鬼,渡鸦兽人——霍胥。 霍胥因为天生感情淡漠,被族群抛弃,加入了流浪兽组织,后来凭借实力当上了流浪兽二族长。 在这一次的大集市中,盯上了沈薇薇的制盐技术,并且一直在暗中盯着沈薇薇,在后期找到机会将她掳走,假装救命之恩展开攻略,并展开攻略,骗取她的真心。 三个月后,沈薇薇的兽夫才找到她,并揭露霍胥的真面目,使得她与霍胥相爱相杀,爱恨纠缠…… 孟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霍胥这个阴暗疯批,一心只想独占沈薇薇,在把沈薇薇掳走后,不停给他的兽夫设下难关。等他们找到沈薇薇时,兽夫都已经折了三个,剩下的三个也受了很重的伤。 孟茵原本只是悠闲看好戏,却忽然发现霍胥居然朝着她的摊位过来了。 孟茵当下不淡定,差点被口中的辣味给呛到。 怎么回事? 他怎么朝着她摊位来了? 霍胥像常年盘踞在阴暗里的幽影,黑色的长发几乎笼罩了他大部分的面容,抬头只可见那双阴翳的眼睛。 “你的肉干怎么卖?” 孟茵回答得有些磕绊,“一枚2阶晶核十条。” 霍胥掏出了20颗2阶晶核。 孟茵眸光清亮,来活了! “好嘞,我这就为你包起来。” 她用干燥的芋叶将肉干包起来。 旁边还有其他熟人的质疑声。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香了一点,只要有猎物谁不能做?居然还卖这么贵。” “兄弟,这也太贵了,你还真要当冤大头吗?” 孟茵用麦草打上结,笑着解释:“这东西确实有猎物就能制作,可这调味料,我独家一份,不仅香料难寻,甚至还花费了很多工序。” “我们选用的都是猎物身上最好的肉质部分做的,肉被晒干后会大大缩减。最重要的是,我的肉干只要存放在干燥通风的位置,可以保证1个月之久,无论什么时候想吃都不会坏掉。” “什么!这东西居然能放一个月?” “这不可能吧?” “若是能存放一个月,那岂不是可以囤了过冬?” 过冬还能有肉吃,谁听了不激动。 霍胥那双幽深的眼睛翻涌出了几分光亮,又快速被他压下。 “当真?” 孟茵竖起大拇指对准了自己,“诚信买卖,童叟无欺,小本生意,假一赔十!” “鉴于你是我的第一个买家,我再送你一根尝尝。” 霍胥拿着肉干,塞入嘴里。 浓郁的松木烟熏气息,裹挟着盐粒与香料的咸香,还有一股莫名的味道不断刺激着他的舌头,很香,又好像有点刺痛。 所有的味道都在舌尖爆开,麻麻辣辣,鲜香十足。 这个感觉好上头。 油脂的醇香被紧紧的锁在肉干里,嚼起来一点也不腻,甚至越嚼越香。 霍胥死寂般的深渊中,仿佛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火星。 他抬起原本垂落的头颅,眼底的阴翳被这缕香气骤然撕开。 其他的兽人嘴边挂着晶莹,却静静等待着他的反馈。 结果他迟迟不评价,吊着大家,大家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催促,“说……说词呀!” “你说话呀!” 霍胥一边嚼着肉干,一边掏出了一颗3阶兽晶。 “都给我包起来。” 第四十五章 贩卖兽奴 大家一看他直接包圆了,顿时全场轰动,立马抢着要交兽晶。 “我也要。” “给我来十份!” “3阶晶核,让我先买。” 沈薇薇原本想趁机压一压孟茵的气焰,不过眨眼的功夫,孟茵的摊位前就围得水泄不通,场面火爆到近乎大打出手。 缚禅心与季洬舟都差点傻眼了,赶忙帮着孟茵为客人包起肉干。 这些兽人抢起来,活像是把他们生吞了。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肉干就已经卖光了,好些兽人遗憾抱怨。 “怎么就这么点,这就卖光了?” “你就不能多做一点吗?” 孟茵赔笑道歉:“我这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大家要是喜欢,我下次可以多做一点,还来这卖。” “那你下次一定要多做一点。” “要等一个月才能吃到啊……” 沈薇薇见大家都开始抱怨了,立马抓住机会宣扬:“大家要是需要盐可以来我的部落找我,我就住在森林东边的金狮部落。” 听见她的话,所有兽人眼前一亮,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换更多盐? 他们去金狮部落,可比去千里之外的万兽城安全多了。 霍胥在听见这话时,眼皮颤动了一下,沉郁的眸子微微扬起。 孟茵真想巴掌拍她脑门上,这个蠢货,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里好歹霍胥是跟踪她回去才找到她的住址,现在好了,她直接不打自招了。 完犊子了,按照剧情,她若是没有记错,霍胥回去以后就会带领流浪兽来金狮部落洗劫。 面对如此多顾客,孟茵也不好甩脸色,只能扬起坚强的微笑,“肉干虽然卖没了,但是我这有新鲜刚采的蘑菇,无论是直接烧烤还是煲汤都很新鲜美味哦~” 兽人们看着平平无奇的蘑菇,整齐“切”了一声,纷纷散去。 孟茵也没想到,蘑菇在现代可是抢手货,到了这儿居然被嫌弃成这样。 晚上卖不完,她就只能拿回去煲汤了。 缚禅心数着兽晶,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他们居然赚了。 每一阶兽晶的兑换率为100:1。 他们带来的这些肉干,居然卖了720颗2阶兽晶。 缚禅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赚钱方式,也太快了。 那些兽人,都争着抢着来送钱。 季洬舟似乎也被这个结果惊到了,眼神在孟茵身上徘徊。 孟茵看着一堆的蘑菇发愁,这要是卖不出去,肯定会发烂发臭的。 兽人世界,大家都怕蘑菇有毒,既然如此,她得换个售卖方式了。 幸好平原距离水源并不远,她让季洬舟捡了一块石板回来。 又找旁边卖肉的兽人要了一小点肥肉,结果对方因为卖不掉,直接给了她一大块儿。 有了油脂以后,她直接在石板上煎起了口蘑。 拔掉菌杆,先煎凹陷那一面,直到听见冒出滋滋声音,开始变得焦黄后,翻面。煎凸起的那一面。 凹陷的那一面因为拔掉了菌杆,在被煎的途中,就会在里面盛满鲜汁。 不一会儿竟然真的吸引来了不少食草兽人,其中小兔子首当其冲。 兔兽人闻了又闻,终究没能抵抗住诱惑,只觉得这个味道鲜嫩无比,若是能够吃上一口…… “噗噗伞,这个不是有毒吗?” 孟茵用竹棍夹起蘑菇,在空中晃荡了一圈,让他们看得更为清楚。 经过油脂煎制,蘑菇两面已焦香,那味道无需添加任何东西,就已鲜美勾魂。 蘑菇距离兔兽人最近,他张开了嘴,想一口吞下。 孟茵却突然收回来,送去了自己嘴里。 “这东西我叫它蘑菇。蘑菇生吃有毒,可是被火烤熟后,就无毒了,而且味道鲜美。” 孟茵挑了另一个煎得金黄,伞盖里兜着一腔鲜汁的蘑菇递给小兔子。 “尝尝看。” 兔兽人雪白的长耳耷拉着,虽然很警惕,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透着怯生生的渴望。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抗住鲜美蘑菇的诱惑。 一口咬下去,长长的耳朵咻的一下立起,眼睛睁得溜圆。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好像整个森林都在口腔中炸开了。” 无论是鲜美的汤汁还是嫩滑的蘑菇,都畅通无阻,一路滑入喉咙,好吃得灵魂都要颤抖了。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他急忙咽下嘴里的蘑菇,眼巴巴望着孟茵,攥紧了藤条做成的背篓,羞涩又局促地问道:“我想买,可……可是我没有兽晶,我只有一些的红绿果,我能用这些和你换吗?” 孟茵撇了一眼他的筐子。 里面居然放着翠绿的黄瓜和红彤彤的番茄,水灵有光泽,她眼底一亮。 “可以!就用你的果子和我交换吧。” 太好了!她终于要有番茄和黄瓜了。 晚点悄悄种到空间灵土里,她就有吃不完的黄瓜和番茄了。 “谢谢,谢谢你!”兔兽人受宠若惊,耳朵开心地颤抖着,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交换完最后的物资,终于可以收摊了。 终于有空可以逛逛兽世的大集市。 大家卖的东西,基本上她都能做,还有好些兽人都在卖兽皮。 其中狮莉他们带来的巨兽肉也卖得极好,价格虽然贵,却没一会儿就被抢光了。 逛了一圈,孟茵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百无聊赖之间,她瞥见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还有兽人扎堆。 她赶紧挤了进去,季洬舟与缚禅心生怕她走散了,赶紧追上去。 她借着体型娇小,挤了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顿住脚步。 这个极其简陋的地摊,地上横七竖八拴着的一排排的粗壮藤条,他们都拴成一串,藤条的另一端握在摊主手上。 藤蔓在几个年轻兽人的脖子上磨着,他们被迫像牲口一般跪在地上。 “瞧一瞧,看一看,这些都是沦兽城新一批的兽奴,只要给他吃少量食物,就能扛能打。当护卫可比寻常兽人好用十倍。” 这些兽人原本看起来很矫健,肌肉贲张,一看就是从前过得很好的兽人。 如今却沦落到此,像畜生一样被倒卖。 “这只虎兽人不错,力气大,买回去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哎哎,旁边那个蛇兽人我要了!这腰身,这鳞片,带回去玩起来肯定够味!”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野猪兽人,手里握着带刺的藤鞭,一边抽打,一边介绍着他们。 孟茵往后退了两步。 她就算心中再同情,现在也没有能力帮到他们,更没有实力与沦兽城对着干。 她兜里才几个钱,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然而沈薇薇的声音却贸然传来:“他们几个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第四十六章 死嘴,忍忍就过去了 摊主一看沈薇薇出现,眼前一亮。 “这位尊贵的雌性,你确定都要?他们几个可是值不少兽晶。” “对,我都要了。”沈薇直接拿了一袋兽晶扔了过去,“你现在就把他们放了。” 野猪兽人数了数钱,眼睛笑得几乎不见缝。 “他们可都是战斗力很强的雄兽,你确定要放了他们?交了兽晶,这些兽奴就都是你的了,要是丢了死了,我可就不负责了。” “放开他们。”沈薇薇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大家都是兽人,你怎么忍心把他们像牲畜一样拴在这里买卖,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残忍吗?” 周围原本还在兴致勃勃挑选兽奴的兽人们因她这番话,皆安静了下来。 沈薇薇见果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心中暗自得意,脸上的悲悯却更胜。 “大家就不应该买卖兽奴,我们应该合起来抵制这种不好的风气,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好些兽人窃窃私语,看她的眼神带着遗憾。 仿佛在说:这么漂亮的一个雌性,竟然是个傻子。 摊主听了这番话,笑容讽刺,“得,这位心善的雌性,你说得都对,那我就把他们放了。” 沈薇薇动作轻柔上前,帮着摊主亲手解开了他们脖子上的藤蔓。 她放柔了语气,“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兽奴,你们自由了,赶紧回自己的部落去吧,别再被抓到了。” 那些兽人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随后瞳孔紧缩,拔腿快速逃离深渊。 摊主掂着钱袋子,眼中满是讥讽,招来身后的兽人,附耳说了两句。 沈薇薇拍拍最后一个兽人的脑袋,“快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兽群中好不容易挤到孟茵身边的季洬舟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缚禅心背着满框食物,‘吭哧吭哧’好不容易才挤进来,“这大姐没事吧?兽人本就是弱肉强食,她把他们放了,马上又会被抓回去,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绝望,她真不是和他们有仇?允许杀兽人,不允许虐杀兽人。” 孟茵紧紧抿住唇瓣,脸颊鼓得很紧,眼睛瞟向天空。 死嘴,忍忍就过去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孟茵心中虽然有些不适,但她还是选择接受。 看书的时候她就知道,兽人世界,现在她看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她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拯救别人了。 至于沈薇薇,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给兽人洗脑,满怀抱负,要把兽人世界也变成现代那般模样。 简直是痴人说梦。 狮莉他们也很快就买完了东西,开心地和孟茵招手。 “孟茵你也买完东西了吗?” “对。”孟茵见她也买了一些小东西。 正好狮乔也往这边走,狮莉抓起孟茵的手,掏出一串贝壳手链戴在她手上。 “这个好看,我们一起戴。”狮莉晃晃自己的手,露出彩色的小贝壳,“这是海边的贝壳,稀罕物,大海,离我们好远好远……” 狮乔也有一条,狮莉为她戴上。 彩色的贝壳被打磨掉了锋利的边缘,用柔软的藤蔓串起,戴在纤细的皓腕上。晃动时,就像海面折射的光线。 狮莉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对她露出善意的兽人。 孟茵从背篓里取出大番茄,“那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番茄足足有三个拳头般大,孟茵给她们俩一人一个。 “这个是番茄,森林里好像没有,这个可以生吃,而且很好吃。” 她们咬下一口,饱满的果肉在齿尖爆开,清甜微酸的汁水瞬间填满口腔,清爽解腻,带着一股夏日的清凉。 孟茵给大家都发了一个,正中午时间,就当午饭吃了。 狮莉吃完后舔舔嘴角,“这个好好吃,我能和你换一些吗?” 狮乔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我也要。” “我打算接下来种植这个,这些都可以给你们,给我留点种子就行。” 大家填饱肚子后,又要急着往回赶。 三个雌性坐在兽夫身上。 狮乔让兽夫往孟茵的方向靠了靠,“我以后也能叫你孟茵吗?你们今天的东西都卖得很好,可是我……” 狮乔没什么可以卖的,就拿了一些兽皮和野菜过去。结果她今天就卖出去了两张兽皮,真是白跑这一趟了。 狮莉也叹了口气,“是啊,部落去万兽城换物资都需要兽晶,没有兽晶,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兽晶也太难赚了,我三个兽夫为了猎到那头巨兽,都受了伤,在山洞里养着呢。” 金狮部落只能属于小部落,物资有限,每年换盐,换取重要物资,都是要去万兽城。 而且万兽城只接受兽晶。 “沈薇薇不是教你们制作盐了吗?” 狮乔欲言又止。 狮莉不吐不快,“她是教了,可是她又不准我们售卖,只是能够自己吃而已。” 孟茵想了想,“那你们想不想跟我一块做肉干?”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狮乔语气激动,恨不得从自己的位置爬到孟茵身边。 狮莉高兴之余又压了压眉,“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 孟茵摇头,“当然不会,你们也看到了肉干很受欢迎,我一个人终究是做不了多少,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就三家一块做,下个月就能卖很多肉干了。” “那兽晶怎么分?”狮乔双手交叉于胸口,声音还带着细微颤抖。 “不分,我教你们制作肉干的方法,我只卖给你们腌制肉干的调料,猎物和烘干工序都由你们自己做,最后卖了多少都只归你们。” “这样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你应该不吃亏吧。”狮莉松了口气,鼻腔里似乎还回味着肉干香气。 狮乔先前的喜悦逐渐散去,垂眸小声低语,“啊~还要买呀,生意还要做到自己姐妹头上吗?” 兽夫奔跑的速度很快,她们耳边全是风声。 季洬舟竖瞳染上一抹红,加快了速度,直接将他们甩在身后。 缚禅心紧跟其后,穷追不舍。 快要抵达部落时,孟茵往蛇头爬了爬,轻拍了两下。 季洬舟放慢了速度。 她小声叮嘱,“回去以后,你去找一趟族长,就说今天我们在集市上遇见了流浪兽,务必加强防卫。” 她也要抓紧时间制作毒药了。 第四十七章 流浪兽来袭 季洬舟虽然不知道孟茵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同意了。 回去以后孟茵先把买回来的东西和姐妹们分了分,着急忙慌回到房间。 “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先睡会儿。” 她关上门,躺上床,神识进入空间中。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研究更多毒药,才能在流浪兽来袭时自保。 原文中,这场战斗,金狮部落损伤惨重。 花秋雨为了保护沈薇薇而死,没了耳朵的缚禅心被流浪兽人极致羞辱,硬生生砍断最后一条尾巴。 最后被他们老大看中,带回去,成为了流浪兽的一员。 幸好空间的时间是外面的好几倍,帮了她一个大忙。 狮堰本想叫住孟茵,却见她面色不佳,只好隐忍不发。 “她怎么了?” 缚禅心扔了一个番茄给他,躺在季洬舟打的小床上,翘着腿悠哉啃着番茄,“不知道,可能是真的累了吧。” 狮堰叹了口气,反正他也没想着能从缚禅心嘴里问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季洬舟呢?” 缚禅心翻身背朝他,“不、知、道。” 谁知道刚才孟茵又和季洬舟说什么了,一回到部落就瞧不见他的身影。 缚禅心现在心里很不爽,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不一会儿,季洬舟回来了。 环顾一圈,季洬舟也只能问狮堰:“雌主呢?” “她说累了,进去睡了。”狮堰又见他面色凝重,“怎么了?是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季洬舟眸光黝黑,盯着孟茵的门板看了会儿。 “最近可能不太平,咱们都小心一点吧。” 季洬舟相信孟茵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说那话,肯定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 然而他虽然告诉了族长,可看族长的意思,似乎并不怎么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需要我帮忙吗?”狮堰问完后,自己愣了一下,低头苦笑。 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是废兽,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他们,甚至面临危险时,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季洬舟扬了扬眉,“或许这件事情还真需要你帮忙,我们边走边说。” 季洬舟抱着狮堰就往外赶。 狮堰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看季洬舟表情严肃,还是忍了。 孟茵被一阵敲门声强行打搅,不得不退出空间。 她浑身带着暴躁气息开门,“不是说了我在睡觉,有什么大事非得要现在谈。” 缚禅心被凶懵了。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孟茵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凶态。 缚禅心周身气旋当即凝固,整个山洞寒气蔓延开来。 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孟茵瞧,似乎要洞穿她的灵魂。 “不说话我关门了。” “等等!”缚禅心抬手撑着门板,沉重的眼神在她脸上不断打量,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她虽然生气,但是和以前不一样,她脸上没有暴戾的气息。 除去不耐烦,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纯粹。 她还是她,没有变回以前的那个孟茵。 “沈薇薇来了,她在门口,找你的。” 孟茵眉头拧死,沈薇薇这个时间来干嘛? 孟茵到石洞门口时,沈薇薇几乎要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到孟茵慢吞吞过来,面上又浮出三分急躁。 “孟茵你还真敢让我等这么久。” 孟茵现在看到沈薇薇就烦,没有直接赏她一颗穿肠毒药就已经算不错了。 “你让我出来就是听你放屁吗?”她转身就走,不耽误一点功夫。 “诶,你等等!”沈薇连忙叫住她,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她深吸了几口气,“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的肉干生意是很火爆,但是腌肉最重要的原材料是盐,你家被你这么一折腾,盐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你想要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你肉干的七成利!” 孟茵长眸斜睨过去,嘴里轻呵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可理喻,和对她智商没救了的无力。 “大姐,你脑子没事吧?你人还怪好的嘞,明明可以直接抢劫,却还要让我给你当牛马。同是穿越而来,你凭什么认为我就做不出盐?” “就凭……”沈薇薇嗓音绕了个弯,双眸里闪着细碎的得意暗光,“族长已经答应过我了,部落里能够造出盐的,只能有我一个。部落不会为你提供任何物资,一旦发现,你就会被惩罚,这样够吗?” “不仅如此,我还会让大家都跟我一块制盐,很快我就会成为兽世最大的盐商,所有人都得求着我卖盐给他们。” 孟茵终于明白为什么沈薇薇教会了大家制盐,却不让他们卖了,她是想垄断制盐生意。 孟茵忽然低头笑了笑,“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沈薇薇嘴角扯出得意弧度,眼角眉梢都透着算计。 孟茵缓缓靠近她,忽然抬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一下,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只听见孟茵说:“想跟我做生意,可以呀,只要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你什么意思?”沈薇薇猛地侧目。 夜色幽暗,山地忽然震动了一下,远处传来了轰鸣,还有兽人尖叫的声音。 沈薇薇惊吓回头望去,却见主岩火红的光芒点亮了整个部落。 “这是怎么回事?” 沈薇薇还愣在原地,她的兽夫狮砀已经冲了过去,直接将她抱起,甩到身上,动作一气呵成。 “流浪兽打进来了,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孟茵虽然知道今晚流浪兽会来袭击,这可比里的时间提前了好几个小时。 她狠狠咬了下牙,定然是因为沈薇薇那个蠢货自报家门,霍胥连跟踪的时间都省了。 她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快速回到山洞通知缚禅心。 缚禅心听见外面的动静急忙冲出来,与孟茵撞了个满怀。 “怎么回事?” 孟茵压低了嗓音,催促:“流浪兽人打进来了,你伤势还没有恢复,先去寒潭那边躲躲吧。” 缚禅心身形一顿,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掀起潮涌般波澜。 他本以为这种时候,孟茵会害怕,命令他誓死也要保护好她。 可她居然让他先走? 他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那你呢?” “我去找季洬舟和狮堰,他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缚禅心声音不疾不徐,“我也去。” 孟茵没时间和他在这里拉扯,猛地推了他一把,“我让你走呀!你以为我不知道悬崖那次是你干的吗?你根本就巴不得我死,装什么痴心。滚,现在就滚,我的山洞才不需要你这样的兽。” 第四十八章 不怕,我来了 缚禅心冷冽的狐眼泛起薄红,心脏像是被岩浆烫了一下。 她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茵见他竟然真的没有反驳,脸色彻底黑了。 靠!居然真的是他! 她不过是趁机诈他一下,还诈出真相来了。 “你赶紧给我滚!”这回她带上了真切情绪。 缚禅心后退了几步,复杂情绪交织涌上喉咙,最终咬着牙朝着后方跑去。 偏峰基本没什么人,而且大家听见动静,都纷纷朝着森林跑了,既然季洬舟他们还没有回来,只怕是去了主岩。 她就是叫他去给族长传个话而已,用这么长时间吗? 夜色浓稠了几分,风卷着血腥味而来。 孟茵攥紧了腰间打磨锋利的骨刃,快速穿梭在光与暗中。 刚跑出去一段距离,三道黑影猛地从暗处扑来,他们身上带着未干的血腥气,锋利的爪子裹着腥风向她袭来。 孟茵全凭着从前在野外被猛兽追击的经验,本能地躲开这一击。 那三个流浪兽人一看到她,咧嘴露出黄牙,兽瞳里满是贪婪淫欲。 “没想到除了那个会制盐的雌性,这边还藏着一个漂亮雌性,这一趟真是赚大发了。” 唾液顺着獠牙滴落,孟茵看着他们,心中只剩下恶心。 她没有半分慌乱,手往后腰去,拔出骨刃。 趁着兽人向她袭来之际,朝着空气撒了一把毒药粉末,身形如柳轻盈一折,精准避开对方伸来的利爪。 骨刃划破晚风,用力一划。对方的脖子瞬间喷涌出大量血迹,他脸上还保持着之前的狞笑倒下。 后面两个见情况不对,怒吼着同时攻上来。 “找死。”孟茵低喝一声,声音冷如冰渣。 她仗着体型娇小的优势从他们俩夹击的缝隙中穿过,瞧准时机,手腕轻旋,骨刃化作一道银流,狠狠扎进了其中一个兽人的手腕之中。 她甚至还觉得如此不够,用力拔起刀子时,刀刃横挑,硬生生挑断了对方的手筋。 “我要杀了你!”眼看着两个兄弟相继死去,仅剩的兽人发了狂。 孟茵直接用骨刃对着他甩去,却被他巧妙避开,骨刃只是擦着他的皮肤而过。 “雌性,你还真以为这点力量就能杀我吗?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捉回去血祭……”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眼底露出惊恐痛苦挣扎,不消两秒,直挺挺倒地,再也没有呼吸。 孟茵抬起手臂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冷嗤轻笑。 真以为她的刀是这么好接的。 知道他们会来,她早就在刀上涂抹了剧毒,哪怕只要划破一点肌肤,都得死! 她撑着地站起来,脚步虚浮酸软。 这具身体根本没有训练过,这就已经不行了。 她还要去找人呢。 她在他们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急切地朝着主岩的方向去。 里这时候狮堰已经死了,季洬舟也被她卖到沦兽城受折磨。 她改变了剧情,却不能让他们出事。 她又跑了一会儿,听见岩石那头传来熟悉且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兽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声音……是狮莉! 贝壳手链还在火光下折射出彩色光彩,孟茵攥紧了拳头。 她要救她! 她朝着狮莉家奔去,狮莉的三个兽夫,一个已经倒地,不知还活着与否,另外两个面对等级明显比自己高的兽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血水浸透他们的衣衫,动作也愈发迟缓。 狮莉被另外两个兽人逼到岩石绝路,兽裙被他们疯狂撕扯,放声尖叫,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一只粗壮的手臂紧拽着她的胳膊,拖着她走,娇嫩的肌肤在岩石上无情摩擦,留下一道道血迹。 流浪兽的嘴里却发出粗粝的笑声,长舌舔了舔嘴唇。 “狮莉,捂嘴!” 骨刃与毒药包同时挥出去,骨刃刺穿毒药包,高浓度的毒药瞬间在空气中喷发。 毒雾如细雾无声无息进入他们体内,那些对狮莉施暴的兽人瞬间松开狮莉,双手紧紧掐着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呼吸无力,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最后像块石头轰然落地。 孟茵单手撑在石块上,一跃而下,飞速捡起扎进地里的骨刃,朝着狮莉的兽夫而去。 “闪开!” 狮莉的兽夫惊惧地弯腰。 骨刃被用力甩出去,正好刺中一个兽人肩膀。 她朝着另一个流浪兽人冲上去,一脚飞身踹到他身上,再朝着对面狮莉兽夫的方向扔过去一个毒药包。 “接住,用这个扔他。” 狮莉的第二兽夫看准了孟茵踹过来的这一脚,长矛狠狠戳进了对方身体。 战斗结束了,地面上渗出的血已经不知道是谁的了。 孟茵毕竟不是战斗人员,刚才那一下就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从那么高的地方飞踢下来,身体摔在了石头上,这会儿手臂疼得她瞬间满背大汗,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她咬着牙爬起来,走向狮莉,用剩余的那只手帮她捋了捋发,“你怎么样?还好吗?” 狮莉吓坏了,呆呆坐在原地,浑身颤抖得厉害,似乎才确定是她,猛地抱住她嚎啕大哭。 “孟茵我好怕!” 孟茵轻拍她的后背,声音低而稳,“不怕,我来了。先吃解毒丸。” 她研究的毒药效果极好,再不吃解毒丸他们也得死。 狮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哭得泣不成声,将她越抱越紧。 孟茵终究忍不住,发出了吃痛的抽气声。 狮莉赶紧松开,“你受伤了是不是?我看看伤哪了?” 孟茵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右手摸着左手的骨节,宽慰她,“没事,就是暂时脱臼了而已。” 她捏着肩膀寻找脱臼的关节。 部落火光冲天,狮莉明明都看到她脸上不受控落下的泪痕,她却还在告诉她没事。 她现在该有多痛呀。 狮莉哭得更厉害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咔嚓’一声,孟茵自己把肩膀复原了。 “你要是在平原被猛兽追过三个月,你也很难不厉害。” 狮莉听不懂,但是不明觉厉。 “好了,你和你兽夫快往森林跑,我还要去找我的兽夫。” 她还要继续朝着部落中心去。 “可是你在流血,起码让我为你包一下伤口吧。”狮莉落泪更加汹涌。 孟茵回头,血痕顺着脸颊蜿蜒,掌心死死捂着左臂渗血的伤口,却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放柔了声音安抚她:“小伤而已,我自己可以治。” 狮莉刚想说话,看见她背后蓦然冒出的一道黑色银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惊恐大喊: “孟茵小心!” 第四十九章 季洬舟我不许你死 腥风骤起,孟茵紧急回头,眼前是离她不过寸短距离的长矛,死亡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 她已经力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旋身闪避,长矛擦身而过。 “季洬舟!”孟茵惊魂未定,又回头朝着声响之地望去,“缚禅心?” 他居然没走。 缚禅心怀中抱着焦急的狮堰,而他身后是举着火把匆匆赶来的部落数十名勇士。 看到终于有救兵了,孟茵心口的巨石还没有落下,灯火点亮的石域照亮了一直藏在暗处的流浪兽人。 他竟然是一头蝎兽! 此刻高高扬起的淬毒尾针猛地朝着孟茵扎下来。粗壮的蝎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直逼孟茵胸膛。 “你敢!” 季洬舟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一把将她推开,蝎尾‘噗嗤’一声贯穿他的身体,蝎尾拔出的瞬间,滚烫的血液喷洒,烫得孟茵一阵颤栗。 缚禅心目眦欲裂,粗暴将狮堰放在石头上,化作兽形扑上去。 三条狐尾瞬间炸开,眉心泛着一抹蓝色印记,与蝎兽人缠斗在一处。 孟茵连滚带爬扑过去,将软倒在地上的季洬舟抱在怀里。 他胸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很快就浸透并染红了她胸口的兽皮。 孟茵顾不上藏拙,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外伤药粉,喂了他三颗止血丹,又将止血粉洒在他伤口处,并用纱布紧紧按住了。 “季洬舟别睡……你看着,你别睡,你一定要撑住!”她紧紧按着他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泪水无法控制大颗大颗砸下,她手臂上的伤口血液顺着手臂流下,与季洬舟的血迹混在一起。 “季洬舟我不许你死……我不许!” 孟茵见止血粉的作用还是太慢了,她放弃按住伤口,取出大壶灵泉水喂给他。 “喝水,你喝水呀!” 季洬舟本想抬手摸摸她,还想安慰她,却怎么也说不出话,眼皮越来越沉,微抬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坠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孟茵脑中“嗡”的一声,彻底慌了。 “不,不要!” 她为他灌灵泉水,他已经无法自主吞咽,灵泉水顺着唇齿溢出。 孟茵疯了一般捧着他惨白如纸的脸颊,贴上了他冰冷的唇瓣,将自己唇中的清泉吹进他的口中。 一口,两口……她就这么一直用力吹着,直到他咽下灵泉。 她不敢停,捏着他的鼻子,为他做人工呼吸。 吹几口气,又给他做心肺复苏。 如此反复好几次,她才趴在他的胸口,将耳朵死死贴着他的胸膛。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都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得让人窒息。 “咚,咚,咚……” 耳畔微弱的心跳声穿透死寂,落入她耳中。 先前她为他用的那些药在灵泉水的作用下,都发挥了巨大作用,他刚刚被贯穿的血窟窿不再流血,甚至开始凝结。 孟茵颓坐在地上,呆呆看着他,大声喘气。 许久过后,季洬舟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见着的就是半张脸染血的孟茵,她狼狈不堪,眼睛却亮得吓人,身体还在惊魂未定地颤抖着。 孟茵一见他醒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断了,她一把扑向他,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吓死老娘了!” 季洬舟抱着她,轻拍了两下后背,声音喑哑,“我没事……” 远处缚禅心带着部落勇士已经将那些残余的流浪兽人都杀死,缓缓走来,蹲在他身前,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你都这样了,还嘴硬说自己没事呢?” 狮堰也撑着伤腿,撑着断矛好不容易才走过来,心有余悸,“你先好好养伤,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季洬舟喉咙溢出一声笑,声音压得极低,“皮肉伤,缓一缓就好了。但这些流浪兽人没那么好对付。” 他黑压压的眸子望着部落中心的方向,眼底的凝重让人跟着心惊肉跳。 “我能感觉到那边还有高阶兽人,最低……也是7阶。” 所有兽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7阶兽人…… 部落里最强的勇士也不过才6阶,在7阶兽人面前,根本毫无胜算。 季洬舟顿了顿,“他的目标,应该是沈薇薇。” 狮莉吓坏了,却还是撑着疼痛的身体来到孟茵身边,她抱住孟茵的肩膀,眼底满是担忧,“孟茵我们走吧。祸事是她惹出来的,就让她自己去承担吧。” 部落今日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了,当务之急,只有先保重自身。 她和孟茵都是雌性,一旦被流浪兽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孟茵哭过后冷静多了,她擦去脸上的血水,“你们先走,我后面就来。” 狮莉的兽夫个个都已负伤,还有一个战死,他们实在只能先自保。 “那你一定要快点来。”狮莉含着泪,依依不舍。 孟茵缓缓站起来,她手臂上的伤因为先前的灵泉水也开始结痂。 缚禅心正在打扫战场,在她望过来时,下意识低头,错开眼神交汇,摸了摸鼻尖。 狮堰撑着长矛站在原地,他的身后站着的,是部落的精锐勇士。 “你们走吧,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退。”狮堰提起长矛,勉强能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稳。 原著中,狮堰本是部落最优秀的兽人,曾经带领部落勇士守卫部落,却因为跟了孟茵而变成了废人。 他从不抛下任何一个族人,他不在乎族长之位,却总是以一颗族长之心守护着部落。 正因如此,大敌当前,狮堰还能调动这些勇士们。 “缚禅心你带雌主走,我也得留下来。”季洬舟望着部落中心的火势,眉心拢紧了忧虑。 他不能走。 流浪兽人都是一群没有理智的疯子,等他们从中心杀出来,就会发现部落大部分人逃进了森林,他们只怕是会放火烧林子。 那样他们就一个也跑不掉了。 孟茵沉默了一会儿,缚禅心靠近了孟茵,变成了兽形,“上来吧,我带你离开。” 孟茵还在犹豫该不该走,忽然一道刺耳的叫骂声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火光之中,一阵鸟语花香,其中还夹杂着谁妈的事。 第五十章 7阶流浪兽王 孟茵看见一道白色流光咻的一下就冲上了天,霎时间,整个部落都充斥着沈薇薇的叫骂与尖叫声。 “呜呜呜,你放我下去,我恐高。” “我把制盐之术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蜇渊抱着怀中挣扎的雌性,嘴角勾起森然弧度,眼底凝起一层阴鸷的寒光。 高空将下面的事物一览无余,包括那三只正在往森林跑的狮子,他们背上还拖着一个雌性。 蜇渊眼角荡开涟漪:“抓住他们。” 沈薇薇也在惊恐中睁开眼睛,看见下面的孟茵。 她身边除了有兽夫的保护,还有一众部落勇士。 沈薇薇死死盯着下面,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凭什么她在这里面临生死危机,孟茵却能拥有那么多人的保护。 “你们不是要抢雌性吗?下面的那个雌性会做吃不完的肉干,她还是个医师,比我有用多了,你放了我去抓她吧。” “哦?”蜇渊挑了挑眉峰,看向下面那个浑身脏乱的雌性。 孟茵恰好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明明在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 孟茵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可那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沉沉朝她碾来,像一张巨网将她牢牢禁锢。 这恐怕就是季洬舟说的7阶兽人了。 “跑!” 孟茵翻身跨上白狐后背,白狐如一道雪色流光,朝着森林急速奔去。 风声卷着树叶在耳旁呼啸。 上空的蜇渊双翼一振,抬手间,掌心聚起的能量轰然砸下。 惊雷裹着刺目电光,凭空劈下,朝着他们狠狠砸来。 “小心!”孟茵惊呼一声。 白狐惊惶闪避,浑身银毛瞬间炸起,却终究是慢了一步。 惊雷劈在他腿边,他们瞬间摔倒,白狐却用尾巴紧紧卷着孟茵,借势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里面的孟茵被保护得安然无恙。 禁锢着她的尾巴松开时,孟茵才发现地上躺着的白狐已经被劈得皮开肉绽,焦黑的伤口处翻卷着,鲜血顺着毛发汩汩流淌,痛苦地呜咽着,蜷缩颤抖。 孟茵迅速扑到狐狸身边,引出一捧清冽的灵泉水,喂给它喝。 随即又从空间里取出止血药粉洒在他伤口处。 “你不是都要杀我吗?还救我做什么。” 药粉刚接触到伤口,白狐疼得浑身一颤。 漂亮的狐狸长眸泛着晶莹蓝光,它深深看了眼孟茵,“我缚禅心光明磊落,说要杀你,就要杀你,说要救你,就一定会护你安全。” 孟茵无语地“切”了一声,又垂下眸子,“谢了。” 她回头看向天空飞行的那只游隼。 穿越来兽世这么久,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 蜇渊可不会给她喘息机会,又是三道惊雷劈下。 孟茵奋力翻滚,连连躲避两道惊雷,却被第三道狠狠击中了她的右腿。 “啊……” 她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身体的疼痛仿佛骨骼碎裂。 季洬舟与狮堰匆匆赶来,双双施展异能,风与火交织出狂暴能量,如炮弹朝着空中大鸟而去。 蜇渊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笑容,将手里的沈薇薇随意一抛,稳稳落入霍胥怀中。 “那我就来陪你们俩玩玩。” 沈薇薇惊魂未定,抬头看见这张冷硬的面孔,才发现他居然是今天上午和她买盐的兽人。 “是你!” 霍胥单手领着她,压根没搭理她,眸光落在下面的战场上。 黑沉沉的眸色紧紧锁住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她受伤了,跑不掉,抓她回去,他就能有吃不完的肉干了。 前提是,他得保证蜇渊不会杀死她。 趁着他们三个兽人纠缠时,孟茵狂给自己用药喝灵泉水,恢复伤势。 狮堰腿伤没有恢复,就算有6阶实力也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季洬舟才恢复到3阶实力,缚禅心又受了重伤。 游隼是7阶兽人,天空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7阶霍胥。 雷暴的威力很大,整个部落的兽人倒了一片。 季洬舟从地上爬起,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孟茵拉住他,“别打了,我带你想办法跑吧。” 实在是不行,她就带着他们进空间躲躲。 季洬舟看着天空飞翔准备俯冲的游隼,眼神凛冽如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手摸了摸孟茵的头顶,语气低沉坚定,“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家。” 话音刚落,季洬舟的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一道道古老而霸道的金色纹路,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至脸颊。 他的实力竟然在瞬间暴涨至8阶! 他化作一条紫色巨蟒,挺直身躯弹射而起,一口死死叼住高空盘旋的游隼脖颈。 一蛇一鸟在空中疯狂缠斗,搅动得周围一片密林受到波及,狂暴能量随时暴走。 孟茵扶着狮堰坐起来,狮堰安排其他人剿灭地面上的流浪兽人。 她又掏出一小壶灵泉水,“你先把这个喝了,休息一会儿。” 狮堰抓着她即将离开的手,眉尾微动,“你去哪?” 孟茵看看天空的战况,压低了眉目,“虽然不知道季洬舟用了什么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但肯定坚持不了太久,我得去帮他。” “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有!”孟茵眸光亮起,指着左手边丛林上缠绕的藤蔓,“我们去把那个割下来。” 藤蔓无比坚韧,孟茵和狮堰费了很大的劲才给割下来。 “现在把它缠到那边树上。” 他们一人握住藤蔓的一端,将藤蔓在树木上拉出了一道直线。 孟茵捡起地上的长矛,将仅剩的那些毒药涂抹在上面,并将长矛架在藤蔓上。 她用力拉了一下藤蔓,却纹丝不动。 “狮堰,叫人来帮我!” 狮堰灼热的掌心覆盖上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拉住了藤蔓,藤蔓在两人的掌心弯折,两侧的树叶也发出了弯曲怪叫。 孟茵震惊回首,狮堰的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铁,沉稳,内敛,浑身蔓延开不容置疑的强悍气息。 他总是脆弱地待在山洞里,她倒是忘记了,他可是金狮部落有史以来最强的勇士,森林的霸主。 孟茵握着长矛,调整角度,对准天空中飞翔的兽人。 她微微眯起了一只眼睛,聚精会神瞄准那双白色的大翅膀。 以长矛为箭,以树藤做弓,虽然韧性差了些,但,就请兽神保佑。 让这只箭,射向那双大翅膀吧! 第五十一章 他们的命与她连在一块 指尖被狮堰带着松开,箭矢带着啸鸣破空而去。 “嗖——” 长矛精准刺向游隼那双大翅膀。 长矛狠狠扎入游隼体内,蜇渊发出一声凄厉鸣叫,锐利的眼眸被猩红替代,他双翼一收,陨石坠落般朝着孟茵疯狂俯冲而去。 季洬舟一声厉吼,巨大的长蛇直起身体,庞大的身躯盘绕精准缠住空中明显迟缓的游隼,并收紧身躯,企图将他勒死。 停滞在上空的霍胥看着眼前这一幕,鬼魅般的声音在沈薇薇耳边荡开。 “结束了。” 沈薇薇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霍胥忽然一松手,她的身体猛地下坠。 “啊……” 女声的尖叫声很快就消失了,另一道飞行兽人精准接住她,将她带走。 巨蛇狠狠一口叼住游隼的脖子,毒素迅速侵入游隼的血液,他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季洬舟将身体绷得更紧,狠狠收紧,鳞片深深嵌入游隼的皮肉内。 感受到他逐渐不再挣扎,濒死之境。 忽然间游隼的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能量是7阶兽人的全部实力,周身荡开的高能量轰炸,将季洬舟狠狠震飞落了出去。 蜇渊捂住胸口的伤摇摇欲坠,破损的羽翼上沾满了鲜血,身上布满狰狞的伤口,却强撑着站稳。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孟茵,仿佛要将她的面容生生刻入骨子里。 随即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招呼手下,仓皇离开了这片战场。 孟茵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松了一大口气,后背全被汗水打湿。 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扑向血泊中的大蛇,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随着秘法的失效,大蛇上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暗淡消失,变回了人形。 他就这么静静躺在孟茵腿上,墨色卷发海藻散开,苍白的面庞毫无血色,双眸紧闭,薄唇抿得发白,袒露的上半身纵横着新旧伤,皮肉外翻。 孟茵赶紧为他治疗外伤。 外伤逐渐好转,可是他的脸色却一点没有好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醒不过来。” 先前明明就是这样,能醒来的。 “季洬舟。”孟茵焦急拍拍季洬舟的脸,他嘴角一松,一抹血顺着嘴角溢出。 孟茵眼眶通红,甚至都不敢再碰他,“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不对?” 狮堰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看着孟茵疯狂为季洬舟砸药,什么忙也帮不上。 “醒过来,你醒过来呀!”孟茵不停给他做心肺复苏,声音都哽咽得发颤。 夜色忽然狂风怒号,云层纷纷聚拢过来,翻涌如海浪。 骤然间,一道骇人惊雷,裹挟着天地间毁灭性的威压,擦着她的衣角劈在身侧。 震耳欲聋的耳鸣声中,焦土刺鼻的味道弥漫开。 孟茵看着天空不断翻滚的云层,僵在原地,心底一片冰凉。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对她破坏剧情的警告。 若是季洬舟真死了,她毫不怀疑这道雷会劈在她身上。 他们三个的命居然是和她的命连在一块的。 救他,不惜一切也要救他! 孟茵身体抖得厉害,把空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喂给他,包括先前从族长那拐来的灵芝。 一阵极轻的风吹过,一道阴冷湿意的阴影悄然笼罩下来。 孟茵缓缓抬头,就见霍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恢复伤势的缚禅心与狮堰同时做出了攻击准备。 霍胥一双漆黑的眼瞳却只是盯着孟茵,那双墨羽煽动,就将他们驱除出几米。 他幽深的眸子辨不出情绪,却又像在打量着他们俩。 “你想让他活吗?” 孟茵撑起身体,声音急切:“你有办法?” 霍胥眸光流过一抹异样色彩,“你要用什么和我交换呢?” 孟茵想起今天上午,他在大集市上贪吃的模样,果断道:“我用一筐肉干跟你换!” “成交。”霍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他强行使用秘法提升实力,内脏衰竭,筋脉寸断,就算你用这些珍宝为他续命,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唯有狮族的至宝炙阳石,才能修补他的筋脉,为他续命。” 霍胥话音一转,慢条斯理,“狮族的至宝是不会轻易给你的,你若是不愿,其实……” 他的目光在孟茵手臂上灰色的蛇形纹上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其实也不是没有第二个办法。 孟茵狠狠咬了咬牙,眼底满是坚毅韧性,“我去找族长。” 她对着狮堰与缚禅心说:“麻烦你们把他带回山洞,我很快就回来。” 孟茵拖着受伤的身躯朝着族长的山洞去了。 霍胥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幽灵般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他看不懂。 她不和他交配,又这么紧张他做什么? 孟茵顺着原主记忆,找到了族长的山洞,山洞里根本没人。 她只能再去主岩中心找他。 刚刚经历过战斗的狮族部落死伤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 无数强壮的雄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伤口翻卷裹着泥沙,甚至还有些已经失去了部分肢体,哀嚎声此起彼伏,这场战争可谓死伤惨重。 孟茵路上问了好几个兽人,才确定了族长的位置。 族长竟然在沈薇薇的山洞。 沈薇薇住着整个部落做好的山洞,冬暖夏凉,门口还有一片鲜花,安全舒适,更能一眼就看清部落的安危,以便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逃亡。 孟茵找到族长时,族长和狮砀正在门口统计着本次伤亡情况。 “父兽,本次流浪兽来袭,部落损失了56名雄兽,178名兽人重伤,其中28名残疾,我们还有三个雌性也被强行掳走了。” 狮砀颤抖着声音禀报情况,双手拳头攥得很紧。 族长久久未出声,沉默着,听着周围兽人的哀嚎。 “族长。”孟茵撑着长矛而来。 狮砀一看见孟茵,眼底燃起熊熊火焰,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 “孟茵,你竟然还敢来!” “若不是你,我哥哥怎么会变成了残疾兽,他应该在保卫整个部落,部落就不会死伤如此惨重,你这个该死的恶毒雌性,我杀了你!” 狮砀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兽化的利爪狠狠掐住了孟茵的脖子。 孟茵被他掐色脸色逐渐变红,嗓音也嘶哑,“你杀了我,部落那些伤患就都等死吧。” 第五十二章 你有幼崽了? 族长连忙让狮砀放开孟茵。 孟茵得以喘息,猛咳嗽了几声。 狮砀狠狠瞪她一眼,她倒是运气好,竟然没有被流浪兽给抓走。 族长冷冽的目光在孟茵身上流转,发现她浑身都是伤,看来也是经历了一番恶战,却还能活下来,没有被抓走。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想要炙阳石。”孟茵长驱直入,“作为交换我可以无条件为这次受伤的兽人治疗。” “况且,这次流浪兽突然袭击,本就是由沈薇薇引起的。若不是她轻易就暴露了制盐之术,若不是她脱口而出自己的住在什么地方,那些流浪兽来得了这么快吗?” “你想得美!”狮砀眸光一戾,一拳头蕴含爆裂火气,从孟茵的耳旁轰过,打在孟茵后面的石头上。“你还敢把一切都怪在薇薇头上?” 族长抬抬手,示意他先安静下来,“你要炙阳石做什么?” 孟茵直言不讳,“先前的战斗,季洬舟救了大家,赶走了流浪兽王,他现在身受重伤,急需要炙阳石疗伤。” “你们可不要忘了,如果没有他,流浪兽根本不会撤退,部落现在只怕是不复存在了。” 先前的那场战斗,天空中两道巨物纠缠在一块儿,大家都看到了。 部落唯一的一个蛇兽人便是季洬舟。 确实是他打跑了流浪兽王,部落才得以幸免被灭族。 族长琥珀石般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暗,“季洬舟确实为部落做出了杰出贡献,可炙阳石是我们金狮一族的圣物,不可轻易外借。他若需要何等珍奇草药,我可以派出部落兽人为他寻来。” 孟茵声音拔高了些,“他的伤已经不是寻常外物可以医治的了,只有炙阳石可以救他!” 她又眯了眯眼睛,眼底放出了两分危险光芒,“族长可不要忘了曾经对我的许诺。” 族长微微垂了下眼睑,掩盖住了顶级掠食者的锋芒,“炙阳石毕竟是金狮一族的圣物……” 孟茵直接打断他,“除了救治当下的这些兽人,我还会把我所拥有的医术教给大家,帮部落培养更多的医师。” 族长的瞳孔以极快的频率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充满温情的弧度。 “说到底,季洬舟也是为了部落而战斗才会受如此重伤,作为部落的族长,我自然义不容辞。炙阳石在禁地之中,我这就去取,待会儿为你送来。” “那就多谢族长了。”孟茵暗暗隐下不悦的神色。 老狐狸,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报酬给的不够高罢了。 狮砀进入山洞。 沈薇薇这一次被狮砀救下,受了严重的伤,脸部也被划烂了,此刻正贴着止血的草药,疼得面目狰狞。 “我刚才怎么好像听见了孟茵的声音?” 为什么被抓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孟茵那个贱人呢! 当时渡鸦将她丢下去后,她落入了另一只鸟类手上,那只流浪兽对她一点儿也不好,粗暴,凶残。 甚至在狮砀来救她时,居然毫不留情要杀了她。 幸好狮砀速度快救下了她,可那一刀虽然没有划到她的脖子,却狠狠地割到了她的脸上。 她彻底毁容了,腿也摔断了! 不仅如此,这一战,她的兽夫为了保护她,竟然战死了4个,眼下她身边就只剩下狮砀和夜昇两个兽夫了。 这让她如何不恨,不怨? 狮砀知道她现在情绪不好,尽量放柔对她的语气,在她手背上亲吻了一下,“是她,来找我父兽的。” “她找族长做什么?”沈薇薇立马提高警觉。 狮砀眸光一暗,“她要炙阳石。” 沈薇薇眉心一拧,她来部落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炙阳石这个名字,孟茵又是怎么知道的? “炙阳石是什么东西?” “炙阳石是我们金狮一族的秘宝,每个小狮子出生时都会受到炙阳石的光照庇佑,用于提升兽人血脉上限,甚至高阶兽人突破时,若是能在炙阳石旁,也会降低风险。” 沈薇薇‘嘶’了一声,“那她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狮砀鼻腔呼了一口粗气,“季洬舟在刚才那一场大战中受了重伤,快死了,她用来救他的命。炙阳石有生筋续骨,血肉再生的功效。” 得知那石头竟然还有如此功效,沈薇薇的眼底顿时划开一抹贪婪与嫉妒。 她将半个身子都倚在狮砀身上,眼底转为温顺的怯意,声音娇柔,“如今我的脸和腿都废了,我活着也是给你丢脸,倒不如就让我死个干净算了。到那时,或许你也可以去找孟茵做雌主,毕竟她会为了自己的兽夫而向族长去讨要圣物……” 狮砀眉头紧锁,按住她,不许她胡思乱想,“薇薇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不许你说傻话!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我才不要孟茵。” 狮砀满脸的为难与不忍,“薇薇我会找最好的巫医替你医治的。炙阳石是我族至宝,父兽肯定不会答应给我的。” 沈薇薇没想到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狮砀这个蠢货,居然还是不敢去争一争。 这个蠢货,还是部落的少族长呢,连孟茵一半魄力都没有。 她垂下眼帘,将脸埋进了狮砀的颈窝,肩膀剧烈抽泣,“我知道我没孟茵那样有本事,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孟茵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兽夫勇敢求得至宝,而我……却连让兽夫为我寻一样治疗之物的资格都没有。” “左右对父兽而言,至宝都是要拿出来的,给谁不是给,还不如给了自家。罢了,或许是我太贪心了,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让我和肚子里的幼崽静静等死就好了……” “你,你有幼崽了……谁的?”狮砀大脑一片空白,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当然是你的。这段时间我就只跟你有过,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沈薇薇埋怨地敲他胸口,却更像是在撒娇。 狮砀心里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击溃,咬紧了牙关,“好,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去求父兽,哪怕是今天被他打死了,我也要为你求来炙阳石。” 狮砀激动地跑开,唯有身后的沈薇薇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眼尾勾起一抹阴狠笑容。 孟茵,那样的好宝贝,你还想用来救一条蛇,做梦去吧! 第五十三章 直接结侣 孟茵在山洞内小心地替季洬舟擦着身上的伤,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高热了,他撑不了多久。 霍胥倒是在旁边慢吞吞啃着肉干。 孟茵忧虑地看了眼山洞外的时间。 这么久了,还没来,看来是出现变故了,她不能这样干等下去。 “我再去找族长。” 族长既然已经答应了会给,又怎么会言而无信。 孟茵刚走出山洞一会儿,遇见分岔口,刚想朝着族长家的位置去,就在另一个岔路口,听到了狮砀和沈薇薇的声音。 她也只是冷瞥了他们一眼,没打算搭理他们,但沈薇薇一句话留下了她。 “如果你是要去找族长,那就别白费功夫了。” 天气有些热,沈薇薇摇曳着身体而来,狮砀在旁边一个劲地为她扇风,表情讨好又殷勤,时不时都在嘘寒问暖。 孟茵冷着脸顿住脚步,“你什么意思?” 沈薇薇走到孟茵身边,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挑着眉眼,“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要的东西,已经被我给用了。” “这场战斗中,我也受伤了,我的腿和脸都受伤了,还要托你的福,让我知道了炙阳石的功效,你看我现在的皮肤,多么光滑细嫩。” 孟茵就说今天怎么看着沈薇薇总觉得哪里变了。 她指尖掐进了手心,压低的眉目森然看着狮砀,“是你,是你把炙阳石给她用的?” 狮砀本就看孟茵不顺眼,这会儿接触到沈薇薇的眼神,当即开口,“薇薇现在怀的可是我的幼崽,我父兽说了,炙阳石就只有一块,自然是要用在自家人身上,绝不可能用在季洬舟一个外来兽人身上。” 孟茵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像结了一层薄冰,瞳孔深处的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着。 “今日之仇,我谨记于心,你们最好祈祷以后不会有事来求我。” 孟茵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转身回了山洞。 狮砀看着孟茵离开时那平静却可怕的样子,有些担忧。 “部落这次受到重创,大家还需要她的本事帮大家治疗,我们这样做,怎么和父兽交代?” 沈薇薇扬起下颚,轻佻地看着孟茵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中甚至感到痛快。 “我手握制盐之术,就算族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可是圣雌,就算他在这,也得先保住我。更何况,有盐在手,你还怕找不到医师吗?” “你现在就去其他部落透露我有盐的事情,就说我们部落需要医师,肯定有很多医师愿意搬到金狮部落,到时候孟茵就没法神气了。” “好,我都听你的。”狮砀也觉得此法可行。 既能帮到部落,又能瞒着族长。 孟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山洞的,她回去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他们。 狮堰经过这一战,仿佛是突破了生理极限,走路倒是更加稳了。 缚禅心的伤也恢复了一大半。 一见到孟茵,两人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拿到炙阳石了吗?” 孟茵摇头。 狮堰垂下长睫,抿紧了唇瓣,“雌主,炙阳石确实是部落的珍宝,我去找父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茵打断了,“他给沈薇薇用了。” 缚禅心冷嗤了一声,“她要死了?” 孟茵嘴边掀起讥讽,“她腿伤了。” 狮堰眼底满是震惊,难以相信他向来敬重的父兽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孟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只能屈就到霍胥面前,问:“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他吗?” 霍胥竖起一根手指,“再加一筐肉干。” 孟茵原本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终于涌上了色彩,“好。” 他能这么说,就证明他还有别的办法。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虽然效果可能不太好,但至少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你说!”孟茵坚定地点了下头。 “你们俩现在只是结印了还没有交配,你想要救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交配。” 缚禅心猛地冲出去,手肘横在霍胥的脖颈,将他死死抵在石岩上。 “你乱出什么馊主意,你一个被雌性抛弃的流浪兽懂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狮堰赶忙阻止缚禅心的冲动。 且不说缚禅心现在根本就打不赢霍胥,救治季洬舟还要靠霍胥呢。 霍胥苍白如纸的脸勾了勾唇角,眸光幽幽亮起。 根本没把缚禅心的威胁放在眼里。 孟茵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是天生流浪兽。” 缚禅心与狮堰同时一惊,看向霍胥的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兽人世界的流浪兽分为两种。 天生流浪兽与后天流浪兽。 后天流浪兽是那些犯了错,或者得不到雌主喜爱,被雌主强行解除契约的兽人。 他们会失去心灵依靠,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满足感,永远迷失自我,没有安全感,终生饱受折磨。 天生流浪兽是被抛弃的流浪兽后天孵化出的崽子,他们没有母亲,只有冷血严厉父亲,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的兽人,通常都会伴随着各种性格缺陷。他们也不被普通兽人所接受。 霍胥唇边勾起的病态弧度褪去了两分。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他的。 可她是如何知晓的,又是为什么要维护他? 狮堰抓着缚禅心的手,让他松开,又警惕看着霍胥,“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结侣还能得救命的,这种时候你要是敢戏耍我们,就算联手,我们也会让你走不出这个山洞。” 霍胥根本就不将他们的警告放在眼里。 但是他看见了孟茵眼底向他寻求答案的困惑。 “大概是你们太孤陋寡闻。”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烁着戏谑,“雌性与雄性交配后,本就会增加兽人的力量,雄性的性命与雌性捆绑在一处,雌性死,雄性,也会死。” “既然有这个规定,那就代表,雌性活着,只要雄性不会被一击毙命,都有存活的机会?” “你也太大胆了!这一切都是你猜测的吧。”狮堰敢肯定,这一切都是霍胥自己的言论。 根本没有得到证实,他这是在钻兽神法则的漏洞。 霍胥摊手,苍白的脸似笑非笑,看起来更加阴郁了。 “这确实是我猜的,敢不敢一试,就看你们自己。” “雌主!” 他们回头,目光都落在孟茵的身上,她目光迟疑,凝重,眼底深处埋藏着拒绝。 她怎么能趁兽之危? 第五十四章 现在我才是一家之主 季洬舟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眼睫沉甸甸地垂着,在眼底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肌肤几乎呈现出一种近乎玉石般的白。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仿佛呼吸都已经变得很困难。 但只有孟茵知道他的体温已经非常高,刚才她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的温度都灼了她一下。 他撑不下去了。 “不行,这个方法根本不可行,我去找父兽,他一定能想到办法的。”狮堰急急忙忙朝着外面跑去。 缚禅心盯着孟茵,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该不会真的相信了这个流浪兽的话吧? 缚禅心垂下睫毛,心里急躁不耐,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他不想季洬舟死,也不想季洬舟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竟然被最讨厌的人终生契约了,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初晨的天光微露,雾气在树叶上结出了水珠。 山洞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季洬舟微弱的喘息声了。 “都出去。” 孟茵没有回头,她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大家耳中。 刚走到洞口的狮堰惊愕回头。 缚禅心也抬起头看向她。 唯有霍胥嘴角的笑容不曾变过,邪魅又病态,眸间还闪过一丝兴趣。 狮堰:“雌主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缚禅心:“孟茵,你想过他醒来以后能不能接受这一切吗?” 孟茵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温柔与包容的眼眸里,不剩下半分温度,像极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现在我才是一家之主,出去!” 这是孟茵第一次对着他们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狮堰与缚禅心都被震住了。 除了本能的震惊,还有来自灵魂深处的契约力量,使得他们不得不听从她的话。 倒是霍胥嘴里叼着肉干,收起眸底的戏谑,慢悠悠离开山洞。 缚禅心与她对视着,喉结滚动,最终只能咬咬牙,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狮堰紧了紧拳头,喉咙拢上一层压抑,慢慢走出了山洞。 他们都走后,孟茵把季洬舟收进空间,回到自己房间后才将他放出来。 看着床上冷俊的男子,孟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才那个强硬的人不是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滚烫的脸颊,像在触摸一件随时都会碎掉的珍宝。 这样的事情,难免有些羞赧,耳根子都染上了朵朵红晕。 “季洬舟。”她轻唤着他的名字,也不确定他是否能听见。 指尖触碰他肌肤的瞬间,那仿佛要将人融化的温度顺着指腹一路烧到了心底。 孟茵咬紧了下唇,强迫自己忽略掉羞耻与紧张,慢慢靠近他。 她捧着他的脸,手肘却触碰到了那具滚烫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即便昏迷不醒,肌肉线条也依旧紧实,上面布上一层薄薄的汗水,像是上好的釉质。 光线缓缓照进房间,在他厚实的胸肌上流转着暧昧的光泽。 “你醒了,可不许怪我……” 她对着他喃语,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俯身下去,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肌肤与锁骨。 嫣红的珠瓣轻轻覆上他滚烫的唇,他的身体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而她就好像一根试图扑灭灼热的冰棍,在极致的温差下,交融释缓出令双方都舒适的温度。 唇瓣相触的瞬间,孟茵长睫轻颤着缓缓掀开。 指尖勾着垂落的乌发,她微微抬眼,骤然发现,季洬舟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下投出阴影,手指顺着他的脸抚摸过去,平日里那双总是凌厉的眉眼,此刻也毫无防备地舒展着。 细长白嫩的指尖在他的鼻尖轻轻点了点,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底好像突然生出了一些绵密而酸涩的泡泡,持续翻滚发酵。 她解开了他的兽皮裙,嘴唇被她咬得嫣红近乎滴血。 像一床夏日清亮的水毯,覆盖上了他的身体。 柔荑的嫩瓣从他的脖颈蔓延而下,划过男人的锁骨。 昏迷中的季洬舟忽然感觉到一股清甜的幽香,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丝丝缕缕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几乎本能地寻求着更多清凉,她的腰上突然多出了一双大手,将她缠得很紧。 孟茵心头一惊,“不许变蛇!” 季洬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只是他的手从嫩滑的细腰攀上她的后背,游走至脖颈,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男人低沉而沙哑的闷声成为房间最好的催化剂。 孟茵像一只入了狼圈的小羊羔,根本喘不过来气,眼角溢出星星点点的生理性泪水。 她想要挣扎,对方却将她锁得很死,让她找不到一点逃跑的机会。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好一会儿,她也只能挣扎出一声,“好烫……” 刚刚发出声的唇就被堵了回去,只能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阿茵……” …… 山洞外只剩下狮堰与缚禅心。 霍胥早就抱着他那筐肉干离开了。 宽大的洞口,他们像特聘的侍卫,一旁站了一个。 兽人的耳朵很敏锐,即便是隔了一扇门,一段距离,却怎么也隔绝不了那些令兽发疯的声响 缚禅心心口发紧,毛茸茸的三条尾巴在身后焦躁不安地来回扫动。 里面源源不断的娇柔女声像孟茵手中最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缚禅心敏感的神经。 兽人掠食者的本能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叫嚣着,他只能掐紧了手心,尖锐的利爪扎进了手心的血肉中,滴滴落下。 他太清楚那声音代表着什么了,那是雌性在极致欢愉时才会发出的信号。 随着那道娇气声音响起,山洞里蔓延开一股几乎要将他溺毙,搅乱他所有理智的雌性幽香。 这股幽香他再熟悉不过,然而现在,与另一道雄性的侵占性气息反复交糅,揉为一体。 缚禅心的眼角因为克制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周围传来了细微动静,强行唤回了他的神智,他若是现在走了,里面的人就麻烦了。 狮堰在发现第一个闻味赶来的野兽时,第一时间散发出属于他6阶兽人的气息。 强大的气息荡开,吓得那些低阶野兽瑟瑟发抖,呜咽着退去。 经历了一晚上的惊险,狮堰的腿早就已经开始发疼。 可他依然站直了身体,守在门口。 浓烈得窒息的酸涩从胸腔一路蔓延上来,他垂下的眼睑,金色睫毛覆盖住眼底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色。 掌心掐紧了一个冰冷的小盒子。 那是孟茵为他做的药膏。 他听缚禅心说过,为了这株断续草,她历经磨难,差点死在那。 第五十五章 她万里挑一的空间系兽人 受吸引而来的不仅仅有野兽,还有一些雄兽。 他们因为门口的两个‘守卫’而不敢靠近,只能远离。 狮堰与缚禅心半分松懈都不敢有。 该死的,从前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气味竟然如此特别,比催情浆果都还要好闻。 山洞里的动静随着太阳升起而缓缓平息。 季洬舟沉沉睁开双眸,视线里撞入女孩恬静的睡颜。 阳光勾勒出她娇艳如花的唇瓣,睫毛卷翘浓密,他摸摸她的脸,她睡着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娇憨。 目光触及到她滑腻的肌肤,他目光蓦地沉了些,胸腔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昨晚他们…… 虽然不知道他晕倒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明明该死去的他,现在却还能活着,肯定是她做了什么救了他的命。 关于后面的记忆,他似乎隐约记得一些。 那些滚烫而黏腻的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季洬舟脊背传来一阵阵酥麻,只觉得身体好像还没吃饱。 可是她睡得很沉,看来是昨晚将她累坏了。 季洬舟心底酸软得发疼,好像,和她,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将孟茵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舒适地睡在他的臂弯内。 他垂眸凝视,眼底拢上薄雾般的缱绻,微凉的唇,印上她的额头,揽紧了怀中的人儿,闭上眼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空间的时间流逝比外面更快,孟茵看似睡了十个小时,其实也就花了现实的两个多小时而已。 一睁眼,近距离的一张谪仙如玉面容,带给她视觉盛宴。 他的情况似乎已经平稳下来了,呼吸均匀绵长,整张脸宛若一尊精美玉雕。 她用手指轻轻抚了抚他的眉眼,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季洬舟,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来了这个世界的原因,内容在她脑子里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了。 她就记得他是男主,受尽折磨后与女主在一块。 可昨晚他施展出来的那秘法,可不像是普通兽人能拥有的。 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一举提升到8阶,此等秘法极珍贵。 他又是怎么流落到这里,还受尽她的欺负呢? 孟茵收回手,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重要的是她要怎么面对他! 在兽世,雄性的贞洁是极为重要的。 她不仅睡了女主未来的老公,还是在人家不省人事的时候干的。 这样的事情,换谁都接受不了吧? 孟茵悄悄起身,从他的怀中钻了出去,穿好衣物出门。 外面的两个‘门神’如同木桩一般顶着烈阳,守在那里,维系着他们的安全。 孟茵轻咳一声,提醒他们。 狮堰与缚禅心这才进来。 缚禅心看到她脖子上带着暧昧红痕,彰显着昨夜的激烈,浓厚的眸色瞥开了眼。 狮堰一眼锁定了她胳膊上季洬舟的兽印。 原本晦暗的兽印变得栩栩如生,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 小蛇的蛇尾处还覆盖着紫色鳞片,随着她的每一次晃动而散发着神秘又幽暗的光泽。 孟茵察觉到他的目光,随之看去,惊讶发现手臂上的兽印居然出现了变化。 糟了…… “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情,昨天的事情,能别告诉他吗?” 孟茵如此诚恳地拜托他们,倒是让缚禅心有点不适应了。 “为何?”狮堰露出两分错愕,还以为季洬舟会成为他们之中,第一个先得宠的兽。 “这还用说?季洬舟那么讨厌我,要是知道跟我……他得多难受。” 缚禅心悻悻笑了一声,这种事情,雄性是最先知道的,怎么可能瞒得住。 但她似乎并不知道瞒不住。 狮堰刚想张嘴,就被缚禅心制止了,“好,我们尽量。” 孟茵注意到刚才狮堰想说话,她苦笑:“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她会尽快找到办法解除契约。 “我那天看到你凭空取物了。” “可是你的兽印瞒不住。” 狮堰与缚禅心的话同时响起。 孟茵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直接从空间取出一件长袖衣服披上,“我是空间系兽人。” 缚禅心与狮堰对视,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惊涛骇浪。 万里挑一的空间系异能,居然出现在一个雌性的身上。 “你——” 缚禅心还想说什么,颤动的唇瓣却吱不出声。 她倒是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说:“以后你们有东西了,也可以寄存在我这儿。” 狮堰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她可是巫医的后代。 兽世大陆的法则,巫医这个职业,注定无法拥有后代。 但孟茵的雌母是个例外,不仅生下了孟茵,甚至还将她抚养长大,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若非如此,她的雌母也不会一辈子都屈居在他们这个小部落内。 危险来临时,她临危不乱,甚至还能拯救别人,这些在狮堰看来,本身就是神使才有的能力。 或许,部落从头到尾就搞错了,孟茵才是真正的神女。 “我这身衣服有点扎眼,还是得要用兽皮做一身才行。”她拿着兽皮走出山洞。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眸光幽暗了几分。 金狮部落她待不久了,他们根本就不会诚心接受她。 眼下她只能先穿兽皮,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兀,至于布料什么的,将来换个部落再说。 只是,她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想个办法才行。 孟茵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用骨头做的针缝制着兽皮。 远处几个唯唯诺诺的雌性朝她走来,原本孟茵还以为她们只是路过,也没有在意,直到她们来到她面前。 扭捏了好一阵子,其中一个雌性才踟蹰着开口。 “孟茵,我家里有三个兽夫都受伤了,可以来找你去医治的。” 既然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我们家里也有兽夫受伤了,你怎么还不来帮忙医治?” 孟茵停下针,对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毫无耐心,“那你们要给我多少兽晶呢?” 雌性们大惊失色,“什么?找你医治,还要兽晶?” 孟茵放下兽皮,冷笑了一声,“不然呢,难道要我免费为你们付出劳动吗?” 雌性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缓缓攥起了拳头。 她们小声嘀咕着,看样子是在商议。 “怎么回事?族长不是说已经付过报酬了,可以直接找她看病的吗?” 第五十六章 她看病是要收钱的 狮蔓握紧了拳头,刚想找孟茵理论。 却被另外的雌性给紧紧按住了双手。 对方小声提醒着:“你别冲动,部落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医师了,要是得罪了她,她不给大家医治了怎么办?” “孟茵是什么德性,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本来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兽,何必与她计较,到底是兽夫重要,还是受精重要?” 被劝阻后,那几名雌性也只能压下怒火,重新挤出好脸色。 “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兽人,部落遭逢大难,是否可以便宜些,或者我们可以用猎物换。” 孟茵淡定地点点头,“这样啊,那我要10头牛,你们有吗?” “你太过分了!” 先前就已经压抑不住冲动的雌性,这回直接抬手要扇她。 部落才刚刚经历了这场浩劫,有战斗力的雄兽都受了不少的伤,战力所剩无几,就是每天的食物都成了问题,她居然张口就要10头牛。 孟茵狠狠捏住了她的手腕,狮蔓想要抽离,却发现孟茵的手劲大得吓人,不仅一点都动不了,甚至还将自己给扯痛了 孟茵见她已经疼得开始冒冷汗了,这才松开她,“既然是来求我办事,那就得要守我的规矩。” 狮蔓疼得龇牙咧嘴,怨毒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你嚣张不了多久,我马上就去找族长。” 她就怕她不去。 族长那个老狐狸,作出那样的事情只怕没脸面对她。 她若是真能找来,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一共来了五个雌性,这场闹剧让四个离开了。 剩下那个扭捏了半晌,似乎好不容易才从身上掏出了兽晶,递给她。 “我治……你能快点吗?我的兽夫快要死掉了” 她给的兽晶不算多,5颗2阶兽晶。 孟茵放下手头的活儿,进入山洞,提上医药箱。 狮堰见她真要去,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儿,主动跟在她身后,“我陪你去,顺便看看部落的情况。” 孟茵点点,本想让他先好好养着腿,但部落如今变成这样,他定然是无法安心的,不如出去看一看。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主岩中央祭祀场。 从前庄重严肃的祭祀场,现在也只能称得上是一个普通广场了,经过昨晚的烈火焚烧,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浓重的血腥气令人窒息,不少兽人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那些失去了肢体的兽都捂着断肢,痛苦哀嚎着,各种伤口惨状触目惊心,整个祭祀场上哀鸿遍野。 “在这里,我的兽夫断了一条胳膊,血流不止,你赶紧帮他看看吧。” 狮堰眼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痛色,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族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对着孟茵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你帮帮我的族人,今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哪怕你要我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惜。” 孟茵已经蹲在对方身侧开始为她止血处理伤口了。 她没什么情绪道:“没有刀山,也没有油锅,我只要兽晶。” 她处理得很快,而且用的药非常好,撒上药粉后,肉眼可见地减少了出血量,并为他包扎好。 “他的胳膊只能这样了,命算是保住了。” “可以,能留下命就好。”幸好这雌性并不挑剔,露出了欣慰神色。 这雌性一共有三个兽夫,孟茵一一为他们治疗,效果极佳,不仅药效快,手法干净利落,就连伤口都包扎得那么好看。 好多兽人见了心动,见她已经给他们三个处理好了,便前仆后继争抢着要治疗。 事态发展出乎意料,宛若兽潮来袭,要将孟茵吞没。 狮堰连忙挡在孟茵身前,他虽腿脚不便,但幸好族中的兽人还认可他这张脸。 “少族长……” 这场浩劫,他们都看见是那个早就被他们以为是废人的少族长,带领着部落的勇士平息战火。 “我雌主给大家看病是要收取兽晶的,愿意给兽晶的可以先来排队。” 狮堰虽然不知为何,孟茵执意要收费,但他选择默认她的做法。 他总觉得,她没有表面上那样狠心。 “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兽人,她从小就吃部落的,喝部落的,现在长大了,不过是让她为大家治疗一下,居然还敢和部落要兽晶?” “孟茵你可不要忘了,你和你雌母可是一直享受着我们部落的供养,从来没有自己出去打过猎物,你凭什么向我们索要兽晶?” “你简直就是贪得无厌!” 面对他们的指责,孟茵淡淡地将药箱整齐收好,抬眸看他们时,眸色如月光般寂冷。 “我与我阿母获得的一切都是通过我们的本事换来的。就算没有你们,也会有别的部落愿意接受我阿母,我阿母能够住在金狮部落,是你们的福气,否则金狮部落怎么可能会短短20年就壮大到如今的势力?” 里原本的金狮部落,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小狮子组织起来的。 正是因为有了巫医的加入,部落才吸引了更多强者,得以繁衍生息并变得更加强大。 “自从你们发现我没有巫力之后就将我抛弃,把我扔到偏峰,任由我自生自灭。你们都恨不得将我赶出部落,送我去死,那个时候你们有谁管过我吗?” 这些兽人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老巫医去世后,部落发现孟茵根本没有一丝巫力,便将她弃之如敝履,变得兽憎狗嫌。甚至,大家要是看到她,还会晦气地吐口水。 但凡部落里发生了什么坏事,都说是孟茵干的。 其中一个雄兽大吼,“可你收了族长的东西,你就应该为我们医治。” 孟茵冷眸一横,“我收什么了?” “孟茵你不必在此装委屈,显得好像大家都欺负了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医师罢了,金狮部落可不缺你一个。” 祭祀台的入口,一道白得发光的身影缓缓显现。 沈薇薇骑在金色大狮子身上,身后还跟着三只别的动物,威风凛凛而来。 他们到达祭祀场后,纷纷化作人形。 “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为大家找回来了新的医师,这三位都是经验老道的医师,他们一定会给大家治好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