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的秘密》 一条裙子 一条裙子彻底打破了我的平静生活。 那是老婆出差的第四天中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打开门,只看到了一个快递放在门口,快递员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眼睛一撇,瞅见了快递说上印着“裙子”两个字。我想:可能是老婆网上买的裙子到了。因为老婆经常在网上购买裙子。 但他突然发现,快递收件人写的并非“王冰”,而是赫然写着“赵文”两个字。这正是我的名字。 我感到一阵疑惑,于是打开了快递。一团白色的裙子映入眼帘。 这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但令人奇怪的是,它并不像新衣服那样整整齐齐的叠放,而是皱巴巴的,好像经历了很多揉搓一样, 我把裙子拿到等下,仔细的观察着,发现裙子很眼熟。 白色的连衣裙,就好像花瓣张开一样,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同的是,在脖子领口上有三个珍珠。妻子最常穿的连衣裙。为了避免和她朋友撞衫,特意在领口处缝了三个珍珠。 没记错的话,四天前,妻子正是穿着这个连衣裙出差的。 我心想:这人没回来,贴身衣服单独先寄回来是什么操作? 我手一抖,把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展开,顿时惊的脸色一变。 我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等待的每一秒心都在突突的跳着,像是某种东西要扼住我一般难受。 好在,响了几下,电话就通了。 “老公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王冰那甜蜜中带着一丝性感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老婆,没什么事情吧?”我急切的问道。 “嗯。。。好啊。。。当然好了。。。。挺开心的。”王冰回道。 “老婆,你又怎么了?”我眉头紧锁,连续喂了几声,电话那头竟然嘟嘟嘟直响,竟然挂断了。 继续拨过去,都是无法接通。 我索性打开微信,给妻子发起视频请求。然而,响了很久,一样也是没有人接听。 现在我没那么担心妻子出什么意外了,反而是另一种绿油油的阴影涌上了心头。 既然王冰没有遭遇不测,而且还玩的很开心,那么,另外一种可能就变得很大了……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拍着难受的胸口,决定打电话给王冰的同事,李倩。 王冰上班的地方,是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全名“白天鹅舞蹈中心”,王冰和李倩是那里的舞蹈教练。 最近他们组建了一场团建活动。公司上层和员工一起去了三亚。王冰之前向我表示:这次三亚之行,包括观光,团队拓展,还会与当地的舞蹈勾协会展开联谊和学习交流。 出发前王冰曾跟我说过,三亚之行为期一周,也就是说,再过两三天她就要回家了。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出现了我最不愿看到的状况…… 现在想来,我老婆应该原本就是想趁这次机会与外面某个男人约会?而那个男人j又会是怎样的角色? 是王冰曾经的恋人? 更或者是“白天鹅”公司某个高层领导? 思绪纷乱间,李倩电话已经拨通了。不知为什么,我今晚打谁电话都没有见马上就接的。照例是等了片刻,电话那头才传来李倩似乎不耐烦的声音。 “嗯……那个,谁呀?” 李倩显然是没存我的手机号。 “我是……” 我正要自报家门,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关键时候,接什么电话,” 我一阵汗颜。 电话被挂之前,我隐隐听到李倩半撒娇半埋怨那个男人的声音。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就算是车祸现在,也不会比此刻我的脑子更凌乱了。 妻子的谎言 我很想知道寄件人的真实身份,我觉得那个人一定掌握着更多王冰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寄件人那一栏我早就看过了,地址,人名全都是空白的,只有一个电话,我拨打过去也是不存在的号码。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翻出烟来,大口大口的抽着。 以前,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抽烟抽的特别特别的凶,不要命的猛抽。自从与王冰结婚后,我想要改变自己,如同变了一个人,烟能少抽就少抽,能不抽就不抽。 像今晚这样,一小会儿就在烟灰缸留下了五根烟头,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过的事了。 抽到第六根的时候,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不是王冰打来的,而是李倩。 “怎么着?手机打不通吗?今晚应该没啥安排的。”李倩似乎在捏着手机往外走。 手机里传来李倩敲门并且喊叫王冰名字的声音,但是没有应答。“想起来了,应该是去附近买东西去了,之前听她说身上没有护肤品了。估计是手机没电了,没事,等她回来我马上让她给你回电话,就说她家宝贝老公想死她了,好吧?”李倩安抚道。 听起来怎么都像李倩临时编的说辞。 “那就谢谢倩姐了,你们这次团建活动,整整一周,时间挺长的。”我已经确定王冰没在房间,便转移话题。 “既然出来一趟,当然呆久一点啦,三亚这边跟咱们那边大不一样,我们还是安排活动之余抽空观光的,一周时间还嫌紧凑的了。说实话,在游艇上跳舞,感觉真的不一样……”李倩满是回味道。 “团建活动还有上游轮跳舞的?”我意外道。 “那个……几天前的联谊活动了,那次并不是这次团建活动的主要内容,就是小插曲而已。这次团建主要还是拓展,舞蹈课堂,业内交流之类的,其实挺累的,回去好好慰劳一下你家王冰。”李倩似乎并不想多说下去。 “那行,倩姐你这些天也挺累的,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晚安!”我知道从她嘴里也套不出更多话来了,看样子,她就算知道也不会给我说的。 要说漂亮,要说气质,我老婆王冰可比李倩漂亮多了,气质也强多了,随便什么衣服,往王冰身上一套。就算是再土的衣服,也能穿出一身仙气来。 要不是有人寄来那个可疑的裙子,要不是打给王冰那个电话,我怎能想到,王冰背地里竟然那样? 正哀叹着,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冰冰”,自然,那是我存在手机里,对王冰的爱称。这时候映入眼帘,却是说不尽的苦涩。 我悲哀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里满是讽刺。 这感觉,太憋屈了,我只想把手机摔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然而,我克制住了自己,尽量平缓了一下情绪按了接听键。 满是嘲弄的心中,有那么一点好奇,我倒是想听听王冰要给我说些什么,如何解释之前的事。 她会编出什么谎言,来欺骗我这个蒙在鼓里的老公? 还是会紧张,慌乱,漏出什么马脚? 电话接通的刹那,我发现,我还是太小瞧我老婆了…… 修理手机 “老公,都是我不好,你没等急吧?”王冰的声音属于很性感,颇有磁性的类型。不似她的长相那么甜美,却似软软的,尽是温柔。 那么的若无其事,真够沉得住气呀! “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回电话了。”我内心本想怒吼,什么叫“没等急”呀!就这情况,搁哪个男人身上能不急?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透着失望。 “怎么会嘛,老公!其实你家小冰冰刚才比你还急呢,所以手机一修好,第一时间就急着给你回电话啊!你不会真生气了吧?别生小冰冰气了好不好!”王冰拿出她平时在我面前最常用的那一招——撒娇。平时她只要向我撒起娇来,我通常只有骨头发酥,全身发软的份。毕竟,这么一个人比花娇的可人儿,小鸟依人往怀里依偎,再加上这一口一个“小冰冰”,连绵不绝的撒娇,哪个老公能招架的住? 可此时此刻,我在也没了沉醉的心情。 “你是说,手机跟我聊着聊着,突然就坏了?”我感觉王冰这谎话编的,还不如李倩那些话有诚意呢。 “那你现在又是用什么在给我打电话?”我没想到妻子会倒打一耙,反而怪到我身上来。不过,对于她的牙尖嘴利,我也并非第一次领教了。平时知道娇俏,可爱而已,现在听在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当然是修好了。怎么,还不信?好好好,我还在酒店附近的手机修理店里,要不我打开微信视频,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了。”王冰说着便把电话挂断了。 果然没几秒,微信视频铃声响起。我迅速接通。映入眼帘的第一个镜头并非妻子那张多日不见的脸蛋,而是灯光笼罩,一个透明的玻璃柜台,柜台中放着许多或新或旧的手机。 看样子,是在商场大堂某个角落的手机店里。 “老板,手机我检查了,通话正常,你看多少钱?”王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显然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手机店老板说的。 “也不多收你的,你看我这帮你拆开手机,一个一个零件的帮你吹干,挺费时间的,一百块吧。”柜台后瘦瘦的年轻老板说道。并指了指柜台上竖着的收款码。 “不用扫,给你现金!”王冰从她的包中拿出一张红色大钞票交给了对方。 “老公你看到了吧,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宾馆去了。”王冰将手机转向自己,想要结束通话。 就在这一刻,镜头扫到王冰面部。我感觉她今天的打扮有点怪怪的。一副咖啡色太阳镜遮住了整个上半部面孔,鼻子和嘴巴部分又被蓝色的口罩遮挡住。这样一来,她整张脸都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老婆,你怎么了?”我问道。 “哦,有点感冒,很轻那种,没大问题的。”王冰说着,稍加犹豫,便揭开了遮挡着鼻子和嘴巴的口罩。那秀挺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精致的小嘴便裸露出来。 王冰嘟起性感的嘴唇,冲着我这边亲了一下。 我也还她了一个吻。 “好了好了,还有两天老婆就回来了。”王冰说着又遮上了口罩。 要挂断视频的那一刻,我心里总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便一再叮嘱她平时要注意安全。然后晚上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我手中便又拿上了烟,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王冰说的是手机掉水池,关机的那一小时是在修手机。从刚刚的视频过程来看,说的应该是实话。 一个小时前打的电话那奇怪的喘气,以及啊的一声娇哼也似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至少这件事,我应该释然才对。 可是,看似合理的行为,却又透漏着奇怪之处,具体哪里奇怪,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不由得想起,在她嫁给我之前,王冰那出众的长相引得好几个男人的靠近与追逐。连我自己都觉得幸福来得有点发蒙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她看上的幸运儿。 虽然过程多少有点波折,但能够娶到如花似玉的她,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而那几个没有娶到她的男人,会不会心有不甘,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刻意破坏,拆散我们的婚姻? 如果是这种真相,我一定会揪出幕后的人,毫不手软,让对方付出代价。 花容失色 好在,两天时间并不长。 颇感煎熬的两天过去了,王冰也如期回家了。 因为是公司统一返回,所以王冰没有叫我去机场接机。 我今天特意早点回家,去超市买了好多菜,一回家就撸起袖子,打算炒几个王冰爱吃的菜。 正在吃厨房忙碌间,我听到大门似乎响了一下。因为炒菜声,我并不确定。 我走出厨房,向着大门望去。暗红色的实木门紧紧闭着,并无异样。 我转身就要继续回到厨房,腰部却突然一紧,一双软软的手环住了我。 “要钱还是要命,快说?!”沙沙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温温的热气在我后颈处飘动。 “你这是从三亚学了轻功回来是吗?进家里来怎么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是妻子回来了,而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躲在一旁,趁我不注意想吓我。 我扳过妻子肩头,面对面看着她。都说小别胜新婚,七天不见,如今俏生生再出现在面前,亭亭玉立,婀娜有致,怎么看都是分外亮眼,美不胜收。 王冰是典型的瓜子脸,眉毛细长,比那些爱美的女孩子家特意画的细长眉更加好看。双眼皮,又密又长的弯弯睫毛。 她的皮肤特别嫩,特别白皙,白的有些脆弱,像是手指头都能碰出水来,即便这七天的三亚之行,也并未丝毫将她天生的好皮肤晒黑。因此,在白皮肤的衬托下,一双大眼睛就显得格外黑,乌黑的有些发亮。也因此,王冰的面孔如同一副黑白画一般,白的白到极致,黑的黑的恰到好处。整个搭配着,美得格外分明。 王冰身上并非是在三亚烈日下应有的清凉装束。而是从家里穿出去的那身长袖。显然,她是预想到家这边天气相对凉些,回来前提前换回了长袖。 长袖长裤是挺休闲那种,比较宽松,然而,穿在王冰身上,飘逸之余,偏是多出了几分性感。 这也难怪,王冰的脸蛋虽是属于清丽精致型,身材却并非是那么清淡,而是典型的S型,正是应了那句所谓的天使脸,魔鬼的身材吧。是以什么类型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女人味总是足足的。“我属猫的,你不知道呀?”王冰皱皱鼻子笑,松开了我的腰,然后伸出了纤长的双臂,踮起脚尖来。 虽然穿着便装,然而她骨子里那种蹁跹柔韧瞬间就展漏出来,真像只要振翅起飞的天鹅。 王冰就这么跳动着移步到厨房,端起我炒好的两盘菜,又同样的翩跹几步,来到了餐厅,将菜端到了桌边,稳稳放下。 不得不说,简单的端个菜,都如此赏心悦目,能娶到这样的女人,不是天大的福分又是什么?我也确实是这样想的,认为自己能娶到王冰,真是太过幸运。 然而,想到那套叫人恶心的裙子,他此刻真不知道,这种幸运,到底会不会其实是种不幸? 甚至王冰进门以来的拥抱,在我面前翩翩起舞,看在我眼里,都有些心虚,刻意讨好的成分。 “老公辛苦你了,全是小冰冰爱吃的菜呢,爱死你了。”王冰亲了我一口,就主动拿饭碗盛饭了。 整个晚饭,王冰都不忘夸赞着我,说我炒菜的手艺越来越好,真的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当的起美男,打的下江山。 我一直望着王冰,从她脸色的转变,我读到了一些不言而喻的意味,心里更加闷的厉害。 “你看过之后,就不会觉得这是一条新买的裙子了。”我冷淡的说道。 王冰走近沙发,伸手去拿裙子,却又挺住在那。“这条裙子,怎么会……这不可能呀?”王冰显然认出了那是自己的裙子,只是万分惊讶,这条裙子,怎么会出现在老公手里。 “如果还想不起来的话,拿起来仔细看,应该就什么都记起来了!”我又道。 说完,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冰,看她如何应对。 巧舌如簧 片刻的犹豫后,王冰还是伸手拎起了那个裙子。 她咬着唇,似乎心里在飞快的活动着。至于她在想着些什么,却是人心隔肚皮,天知地知。 仅仅用了片刻,王冰便恢复了镇定之色,比我想象的还要镇定。 “老公,是有人用快递寄给你的吗?说实话,裙子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比你还疑惑。” 不等我回答,王冰又很诚恳的看着我道:“我不知道我的解释能不能让你放下误会,但事情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出发前我不是说过吗,之所以带上裙子,是因为有节目,就是到三亚的第一天晚上,我就进行了一场舞蹈表演,当时这件衣服还在的,我就是穿着它表演的。后来……我也把它带回了宾馆,因为表演的时候有出汗,睡觉前我就把它洗好了,然后挂在房间的窗户边想让它自然吹干。三亚气温高,再加上有海风,一个晚上就能吹干。” 那个晚上我哪也没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觉。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我去收衣服,却发现窗边的衣服不见了。我当时也吃了一惊。连忙去检查酒店房门,房门却好好锁着,并没有打开的痕迹。同时我又翻看其他物件,发现并没有丢失其他东西。 这样一来,最有可能就是这件衣服被风吹落到楼下去了。我往楼下看去,很奇怪,并没有发现地上掉落有裙子。我心想。估计是被风吹跑,飘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因为只是一条裙子,虽然我很喜欢它,但既然吹跑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我也就没再多想,” 王冰说着已经坐下来,面色变得有些委屈,然后转头望向我。 “那其他衣服是不是也要换洗,有没有也被吹跑?”我问道。 “其他的……对了,另外有一套换洗的衣服,虽然也是挂在窗边,但是并没有不见。消失的刚好就只有这个裙子。”王冰像在回忆道。 “表演的衣服被吹跑了,你没有跟其他同事说起吗?那你后面表演穿的什么衣服?”我又问。 “后面就没有再演出了,另外,这个衣服被吹跑没有其他人知道,因为我觉得这是件小事,要是跟同事们说了,反倒不知他们要乱想、乱说些什么。”王冰叹气。 或许事实真是如此,妻子是遭人陷害的,我当然宁愿是这样; 但如果妻子是临时编排的措辞来敷衍我,那我还真该对她刮目相看,佩服她的随机应变,巧舌如簧。 现在妻子的这套说辞,还真没有特别大的毛病和漏洞。可就算如此,我心中的疑云也并未就此散去。我隐隐有一种直觉,觉得事情的真相并非如妻子说的这么简单。 比如说,挂在窗户的衣服刚好就掉了下去,且又刚好被楼下居心不良的人捡到,寄了过来,会不会太巧合了些? 就这样,满腹心事的洗完澡,进到卧室,发现妻子盖着薄被,玩着手机在等着我。 我一上到床上来,王冰将手机屏幕朝我这边倾了倾,问:“老公,你看,修理师傅的技术还行不?功能全部恢复没问题,就是屏幕左角这里,还有一小片水汽,修理小哥说不碍事,继续用着水汽就会彻底消失。” 我看了看王冰手机,左上角果然还有一些极小的水汽在里面。我同时也明白,妻子今天特意给我看手机,就是想证明,那天确实是在气喘吁吁的跑步,然后一不小心把手机掉水里了。 “要不过两天我给你买个新的吧?修理师傅都没能吹干的水汽,哪那么容易自然干。”我搂着她软软的肩膀说道。 “你说的,老公,你对小冰冰真好!”王冰闻言喜形于色,主动粘过来,亲吻我。 惊人发现 然而,该解释的王冰都已经解释了。在没有确切答案的情况下,我还是先驱散了大脑中那些烦人的画面。 更何况,王冰真的是长得太过动人了。尤其是躺在身边的时候。 昏暗中,两人相依,在被关闭的视野中,互相重温着对方。 后来,我们两个人都在一种近乎疲倦的放松中,进入睡眠的节奏。然而,我只是小睡片刻,似是梦到了什么最担忧的东西,便醒了过来。 醒后的我轻轻拧开卧室的灯,为不惊扰王冰的睡梦,我将灯光拧得很微弱。我支起胳膊,借着微微的灯光,凝视妻子。灯光之下,妻子的面容静如睡莲,同时又像是光洁的瓷娃娃。乱发在妻子甜美的脸蛋与嘴角边卷曲,更显得惹人怜爱。我不由得心生怜惜:这看似属于我的美好,其实是多么的易碎。 目光自然看向了妻子的整个身躯。她依然穿好了长袖的睡衣睡裤,娇躯微微弯曲着,像一条睡着的人鱼。不需要任何动作,睡姿本身就那样迷人。 看了小会,我皱了皱眉,感到了奇怪。这种天气并不凉,为什么妻子非得穿长裤长袖睡觉呢?其实妻子刚从浴室出来时,我就闪过这么一个疑问,但当时并未多想。要不是半夜突然醒来,我是不会继续纠结这种细小问题的。 带着疑虑,我将卧室灯开大了,屋里明亮不少。我不经意发现,王冰衣袖在睡梦中蹭上去了一点,从而在手腕上方,露出微微一些红肿。 “你,你干吗呀?!”不等我开口说话,王冰自己却醒了,推了推我,下意识地拉下衣角,盖住后腰的痕迹。 “还不打算说吗?舞裙可以是被风吹跑,别人捡去弄成那样的,那身上这些呢,难道也是风吹的吗?”我失望至极,紧盯着王冰那张祸水般娇嫩的脸。 “当然不是。你想知道吗?”王冰也坐了起来。想不到,她竟能够瞬间恢复镇定,看着我。 我索性洗耳恭听,倒想要看看,到了这样的地步,她还能编出什么花言巧语来。 “老公你应该也记得,我一开始出发前就告诉过你,这次三亚团建活动,有交流,也有团队拓展。是在行程的第六天,我们到了一个拓展训练基地,进行一天的拓展,做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和一些团队接力之类的游戏。”王冰捋了捋腮边的秀发,回忆着说。 “体能训练还绑人?”我不得不提醒她话中的漏洞。 拓展训练这种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无非全体穿上迷彩服,练练站姿,做做俯卧撑,再弄个接力跑,做做团队游戏什么的,然后把团队口号喊得震天响。 这种打鸡血的事情,我一向觉得,然并卵。 “体能训练当然不绑人,但团队挑战有时候会绑。比如像「信任背摔」,就是要把一个成员的手束缚起来,任由全体成员抛向高空,再接住,专门考验团队的合作与信任。” 我一直听着。妻子所说的这些,我还不至于没见识过,无非都是团队拓展中很常见的项目。 王冰看出了我脸上的怀疑,接着往下说起重点。 “好吧,不跟你扯远了。这次除了常规项目之外,还有一个怪刺激的重头戏,是个团队合作闯关的项目。这种项目……唉,我算是领教过了,实在太惊险了!简直就是找虐,你老婆可被欺负惨了!”王冰冲我眨巴着水盈盈的大眼。 “什么闯关项目,那么夸张?”我面无表情,内心却挺讽刺的,沉声问。 九重大营救 “这个闯关游戏叫「九重天大营救」。你如果在现场,一定会觉得跟电视里明星们玩的那些真人秀节目是有些相似的,只不过这个更真实,也更加考验人。为什么叫「九重天大营救」?其实就是闯过九重关卡,去营救自己同伴。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团队里某个人扮演人质,被五花大绑,关在黑屋子里。团队其他人则分成两派,一派是营救者,一派是阻挠者。 阻挠者自然是要躲在沿途,施加阻力,阻止营救者靠近小黑屋。至于营救者不用说,当然是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突破重重防线,接近小黑屋,成功救出被关押的人质。他们不仅要面对训练基地固定设计好的九道关卡,还必须突破阻挠者的阻挡,冲出包围。” 我似乎听出妻子想说什么了。 王冰接着说:“是扮演人质,还是扮演营救者、阻挠者,现场全凭抽签决定的。其实我当时抽到的是营救者,而抽到人质的,是张颖。但是小颖一听说要被一个人关黑屋,当时眼睛就红了。开展团队拓展活动,最怕的就是有个别员工患有什么恐高症、过敏症之类的,而小颖患有的,就是幽闭恐惧症。严格说来并不是怕黑,而是怕一个人被关在一个相对封闭、安静的环境里。 当时我和小颖站得很近,小颖就一个劲拉我,求我帮忙。我看其他人也没有谁愿意主动帮她的样子,加上平时跟小颖处得也不算差,就答应跟她换了角色。当然,其实还有个原因,我不想晒那么多的太阳,怕晒成个非洲黑妞,虽然你平时老说我是晒不黑的那种。我能想象,在烈日下接连冲破那极其刁钻的九道关卡将是多么困难艰辛的事,相比而言,安安静静坐在黑屋里等待同事们来「解救」,这有什么不好?” “所以,你就顺理成章地扮演人质了?”我挑了挑眉。 “我当时也没想到要绑得那么厉害嘛。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所谓的「九重天」,前面要冲破的只有八道关卡,而第九道关卡,相当于是在我身上,那就是,解绑。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王冰眨巴着眼睛:“怎么,你不会还不相信吧?你也认识我公司的一些人,要不,你说想问谁,我这就拨通电话过去,你向他们求证一下,看那天我是不是代替小颖扮演了人质,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王冰一边说,一边点开她的通讯录,一脸真诚地,真将手机递了过来。我自然不能真在这会儿打电话求证去,加上王冰所说的内容,还真是听起来蛮有道理,叫我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好在,我并不是那么好敷衍,我还清楚地记得另外一个更大的疑点!” 王冰一眨一眨的大眼睛里,竟然有了水光。一脸无辜又委屈,一副宝宝心里苦的样子,像在求安慰、求抱抱。 我又一次无语凝噎。这么高难度的把柄,竟然被她三言两语,到最后变成了撒娇、求抱。 明明感觉哪儿不对,偏偏又鸡蛋里挑不出骨头来。 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了……挫败。 “我说大冬瓜!”王冰见我一动不动,便叫起了专有的昵称,翻着美丽的白眼,生气道,“你这人,到底会不会哄媳妇呀……” 再说,我是真心疼。平时我捧着田蜜都怕化了,这一点不假。 替她揉着肩腰,我不禁吐槽:“你们这不是团建,是出去找虐!” 揉着揉着,王冰靠在我怀中,越来越安静,居然睡着了! 看着怀中人甜美的睡姿,一脸的安然、恬淡,我都犯迷糊了。 因为,我变得有点儿看不懂她。她这安然的睡相,透露出毫无心事、毫无秘密的心态,但是,我不清楚她是不是装出来的表情。我甚至把不准,她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灯光宁静,把卧室照成港湾。柔和灯光下的王冰,那样娇俏、清纯,楚楚动人。 舞裙事件的突如其来,让原本简单的世界突然变得模棱两可: 要么,王冰这副纯洁娇憨的躯壳就是她本来的面目,向世人展现的,正是她骨子里的格外善良、格外可爱; 要么,这一切只是在表演、欺骗。那就太可怕了,她身体里一定是住着一只妖精。 一个人的疑念一旦开启,哪有那么容易被应付过去? 当然,在妻子面前一定要若无其事,一切只能瞒着她,暗中进行。 活到这么大,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眼睛里揉得进沙子的人。如果有人在残忍地欺负王冰,我会竭尽所能,让那个人后悔来到世上! 如果是王冰主动背叛,我也一定要果断捍卫男人的尊严,绝不容忍一份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婚姻! 这一晚,我很晚、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一早醒来,太阳已经在窗外升起,王冰不在身边,想必是独自上班去了。 桌上有一盒牛奶、几个煮鸡蛋。我洗漱后,抓起一只鸡蛋正准备剥,手机突然提示有信息。 门口喷漆 毫不犹豫地,我按照神秘短信的电话号码,立即拨打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耳边传来的,却是那再也熟悉不过的播报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居然一发过来那条短信,第一时间就把机给关了。 我怔怔地放下手机,机械地嚼着鸡蛋,却如同在咽着一团翔。 然而,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平静的早晨。或许从舞裙寄来的那一天起,“平静”这个词便再也与我无缘了。 我才刚咽下一个鸡蛋,手机铃声突然大响。一按接听,耳边便传来手下设计师小张的大嗓门。 “赵总,不得了,出事儿了!你快来公司看看吧!”小张语气有些夸张。 “一大早的,怎么了?好好说。”我放下手中的牛奶盒。 “赵总您说,最近公司有在外欠人钱吗?我是说借高利贷什么之类的?” 小张这人就这毛病,你让他好好说,他偏拐着弯,使劲铺垫。 “到底怎么了?小张你直接点行不行?”我也提高了声音。 “咱公司昨晚被人砸场子了,好端端的玻璃大门,被人用油漆喷了……” 小张总算说到重点。 我脑海中迅速盘旋一圈,开着这么家小公司,要说经济往来,借来借去的,肯定有。但在经济上惹下什么大纠纷,严重到足以上门泼漆程度的那种,暂时还真没有。 正寻思着,小张那头又开口了: “喷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乌龟,而且,还是用绿漆喷的,绿油油的那种……” “……”我被牛奶噎了一口,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早餐都没能好好吃完,我直接上车赶往公司了。 我手下的这家公司应该就算人们口中所说的那种“小微企业”吧。几年前,也正是万众创业比较热的时候,我离开了以前打工的那家设计事务所,自己创业,办了一家园林景观设计公司。 公司不大,草创时期其实就我自己一光杆司令,设计师是我,出纳、保安、总经理全是我一人。 不对,我同时还身兼业务员。那段时间我四处化缘一般,在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穿梭,拉点小业务,讨口饭吃。 一开始全是收不起价的小业务,什么幼儿园的小面积绿化设计、某个单位小院的简单园林装饰。 那时的他,被人当免费劳力使唤过,还被人轰出过大门,挨过白眼,看过冷脸。人家骂过来,自己还得装孙子,腆着脸迎上去。 创业艰辛,百事不易,不试过的人,永远不懂。 人间冷暖,世态炎凉,我是加倍地品尝过了…… 直到后来公司渐渐有机会参与一些楼盘项目的园林设计,才算慢慢步入正轨,我也开始招兵买马,增加人手。 就算如此,至今我的公司总共也不过十几人。规模不算大,好在设计口碑已经在业界陆续传开。我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未来打造出属于自己的金字招牌,做强做大,并非没有可能。 至少,人活着,就要为着那么一个遥远的盼头而付出努力! 今天的路倒是不堵,不一会儿我开到了公司附近。这里是一个由老厂房改造而来的创意园区,“灿野千阳园林景观设计公司”在相对靠里的位置。 老远,我就望见三五个人影围拢在公司正门口。见我黑着脸走过来,员工都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只有张海风这小子,生怕我眼神不好,看不见那么大一乌龟似的,特意拉着我,指着玻璃门上的图案给我看。 是用喷漆工具喷的,最让我恼火的是,这简直是一只巨无霸龟,整个身躯横跨两扇门,像只庞然怪物。果然,乌龟从头到尾都是用绿漆喷涂的,绿得特纯粹,一丝杂色都不带…… 一整个上午,我心情都格外不好。闷声不响地钻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没再出来。 妻子舞裙的事、身上草莓的事、神秘短信,一件还没弄明白,现在立马又冒出一只绿毛乌龟…… 还真是一桩紧接一桩,让人喘不过气来啊! 绿毛乌龟代表啥意思,是个男人都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是发生在一周前,我还没必要多想,就当谁恶作剧,乱涂乱画而已。可几件事叠加在一起,背后若说没有缘故,才是咄咄怪事。 一定有人掌握着大秘密。可对方却就是不露面,一直对我旁敲侧击。对方到底想干嘛?莫非说,是不想直接暴露身份? 坐定片刻,我便拨通了整个园区物业管理中心的电话。物业接到电话非常惊讶,一面派人来查看,一面表示立即翻看昨夜园区的监控记录。 等了一小会,物业回电话过来,说是因为监控视角的问题,“灿野千阳”公司的正门并不在视野之内,因此也就没能拍到有人在门上喷漆的镜头。查看其他路段的视频时,倒是发现有个人半夜出现在园区路上,戴着口罩与帽子,形迹可疑,或许与喷漆事件相关。 我立即去物管中心辨认。然而,我失望了,从监控中根本看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时,也并未发现可疑的车辆。 再回到公司时,我突然发现员工们迎上前来的目光,似乎都透着些对我的深切同情…… 这下好,我浑身上下透着绿光。事情闹到公司,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我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赵总,您有空吗,上周那个案子的初步设想,我想请您看看。”办公室门外,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门边,一个上身格子衬衣,下身牛仔裤的窈窕身影正向里张望。是手下设计师冯婉婉。 冯婉婉五官文静精致,皮肤透着年轻特有的光彩,身材更是恰到好处。虽然比不上王冰那千里挑一的容貌,但也格外亮眼,不愧被戏称为公司里的司花。 推门进来时,她腰身一扭,下意识地甩了甩头上的马尾,黑亮柔长的马尾从门把手上轻轻拂过,活脱脱青春无敌的即视感。 我接过她手中的优盘,插在电脑看了起来。冯婉婉离我很近,看了眼我专注看稿的样子,然后发现我桌上比较凌乱,于是趁着空闲,替我收拾起来。 收拾好乱糟糟的文件和笔,冯婉婉一眼看见桌上的杯子空空地放在那,轻声开口道:“赵总,我见你整整一上午都没喝过一口水呢,而且一直紧绷着脸。虽然我不知道您遇上啥烦心事了,但我想说,如果是跟大门外的那个涂鸦有关的话,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觉得,这事绝对就是个恶作剧,一会让人清洗掉就好了。你呀,还是多笑一笑,这样才阳光帅气嘛。” 说完,冯婉婉就拿着空杯子走了。再回来时,一杯清水,已经端到了我的身边。 不料,水杯正要放到我面前时,认真在看方案的我这时正往后伸了个懒腰,手碰在杯子上,水一下洒了出来,浇在冯婉婉格子上衣上。 听闻冯婉婉轻声惊叫,我才发现过来,连忙扯了几张纸巾要替她去擦拭。手举到半空,突然发现冯婉婉脸有点红,很是羞涩。 我这才醒过神来,发觉自己如果真动手去替她擦拭的话,将是非常不合适的…… 还好冯婉婉主动接过我手中的纸,自己擦拭,算是化解了尴尬。 冯婉婉才刚出去,我的手机突然响了。瞟了一眼,见打来电话的是王杰那小子,我心情顿时舒缓了几分。 都说大学友情是人生中难得不掺杂质的友情。大学同学王杰与我的友情,大致算是那种。 我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问王杰:“你个黑保安,没在上班吗?怎么突然有空给我电话了?” 说他是“黑保安”,因为王杰在一家娱乐城当保安部经理。 王杰有点憨厚地嘿嘿直笑,两人瞎扯了几句,我原以为王杰要找我聊事,却发现对方半天扯不到主题。 直到我打算挂电话了,王杰突然犹犹豫豫地,冒出来一句: “赵文,我那个……顺便问你一句话呵,你别往心里去。你跟嫂子的感情,最近还好吧?” 我思维停了一拍。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本能地问。 一种很明显的直觉告诉我,王杰一定有什么秘密话想跟我说,而且,这秘密跟王冰有关系。 王杰支吾半天。我很了解,王杰这人是不太会撒谎的,如此支支吾吾,就说明大有问题。显然有什么话,藏在心里,难于启齿。 我急了,直接问王杰:“你碰见她怎么了?” 看来自己真是傻得可以,连傻头傻脑的王杰都撞见了王冰在外的可疑行径,唯独我这个丈夫却还完全蒙在鼓里,后知后觉! 我都快要气坏了。我很想知道,王杰到底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爆炸信息…… 如同惊雷 王杰的犹豫、矛盾,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得到。但后来,我一再逼问,王杰还是松了口。 “这事……也有可能是我弄错了。你和嫂子感情那么好,应该不会是她。” 王杰忐忑地作了个铺垫,然后才透露: “是两星期前了,我有个老家的朋友,来这儿出差,住在环境挺幽雅的那家黛林格丽宾馆。中午我跑去那看他,一起在宾馆餐厅吃了个午饭。这一吃吃喝喝,出来快接近两点了。” 王杰继续回忆:“我下到宾馆一楼大堂,去洗手间放了个空,出来时,远远看见一对男女在退房。那两人背对着我,回想起来,只记得男的不高不矮,但稍有点偏胖,身上花衬衣,算得上是……有点潮吧。他怀里搂着那女的,长发披肩,身材苗条,光看背影就是个美女。” “你确定……听清楚了?”我吃力地问。桌子上的一张文件纸,被我揉得没了原形。 虽然早已经意识到王杰藏着爆炸级的信息,然而,当花衬衣男人那句刺耳之极的话被复述出来,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问话一出口,我立马意识到多余。王杰肯定是听得一清二楚,才敢复述给我听。于是,我喘了口气,转而对着电话那头尴尬不语的王杰道:“那女人怎么回答花衬衣的?” “女的倒没说啥,好像就有点羞涩地‘嗯’了一声,低着头。紧接着,两人钻进了的士车,走了。”王杰有一说一地道。 “正脸呢,你看清了吗?” 我强迫症似地追问王杰。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心存侥幸地追问。花衬衣男人的言行已经足够证明一切,看不看清正脸,真还有意义吗? “正脸……没。主要因为一开始我根本想不到会演变成这样,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没去留意他们的脸,只记得从后方隐约可见那女的戴了墨镜。等到从花衬衣嘴里听到那些话,我整个懵掉了,跟个傻皮似的愣了半天。不光是那一下子懵了,接下来好多天我一直都是懵的。 王杰听到了我鼻子里冒出的痛苦哼声,在那边急得不行。 “我嘴欠,我就知道不该说出来!”他反悔了,自相矛盾地改口道,“我那天被老乡灌多了,肯定听错了。嫂子是好女人,不可能跟别人的。赵文你没事吧?我现在就开车过来找你!” 就在王杰惊慌失措已经乱了阵脚之际,耳边传来我的声音:“别,兄弟,你在娱乐城对吧?我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黛林格丽宾馆。” 我的头重新从办公桌面抬了起来,眼中的痛楚显见,但,痛楚之余,却有一种刚强升了上来。 生活从来不曾庇护过我,一路走来的我,跌跌撞撞,也不是第一次遍体鳞伤了。 如果被痛苦一击就倒,又怎么对得起一路走来的那么多不容易?怎么对得住未来梦想? “灿野千阳”公司如今才刚刚有了点起色,在残酷的竞争大潮中,仍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且别奢望未来做大做强、打下一片事业江山,我若这么轻易绝望、倒下,苦心草创的公司,只怕瞬间便化为乌有、不留痕迹。 “冯婉婉,门口的喷漆,拍照留证。然后,联系清洁工,想办法清除掉。” 交待一句后,我便走出了公司。还是那走路带风的样子,没有谁看得出,就在刚刚,我受了伤,伤口此刻正在胸腔内蔓延。 车很快开到了暮光娱乐城。王杰已经在那等着,上了他的车,我们两人直奔黛林格丽宾馆。 切肤之痛,怎能不连本带息,加倍奉还?! 黛林格丽越来越近,我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已经开始在冒汗。下一刻,从宾馆记录中查出结果,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继续保持冷静? 那个微胖的花衬衣男人究竟是谁?自己见没见过?熟不熟? 是王冰的同事?与白天鹅有业务交集的人?某个舞蹈学员的家长? 又或者,是通过我压根想不到的某个途径,王冰所结识的男人? 一切,只有走进黛林格丽宾馆的大门,才有可能想办法弄清答案…… 查找线索 我不是莽夫,我当然不会冲进黛林格丽的宾馆大门,直接嚷着自己被绿了,让人家配合调查。 我又不是警方。再说,男情女愿的事情,警方都无权强令宾馆拿出当时的监控纪录来。 这种侵犯隐私的资料,要是宾馆轻易拿出来,以后哪还有客人敢上门? 所以,在来的路上,我就打好了主意,跟王杰说了,一会进到宾馆,该怎么怎么说。 “美女,我姓王,是两星期前,也就是六号那天的中午,在你们三楼芙蓉餐厅消费的客人。对,你们可以查买单纪录。你能不能打个电话问问餐饮部,当时有没有员工捡到一只男人的金戒指?” 王杰按照我事先教他的说辞,一脸焦急地问前台小姐。 “王先生,您是说两星期前吗?您怎么今天才来询问呢?”前台有些犯疑,但还是很重视,当即准备拨打她们餐饮部的电话。 “找了两周了。一直以为丢在别的什么地方,现在该找的地儿都找遍了,突然想起在你们这吃饭时,我好像还戴着那只戒指来的。要是你们这还找不到,那就彻底没希望了。唉,急死人,这个戒指对我挺重要的!” 王杰面带愁容,演技可圈可点。说完,他把自己那天餐厅消费的详细信息报了出来。 按照王杰所说信息,前台马上与餐饮部沟通。沟通完后,前台脸带歉意:“王先生,您的那笔消费纪录我们查到了。不过,您说的那枚戒指,餐饮部那边说没有人捡到过。您放心,我们酒店管理非常规范,任何员工只要捡到顾客的财物,都会及时上交,酒店会想尽办法物归原主。” “是吗?”王杰脸上带着深深的失望,“我倒不是信不过你们酒店员工,但当时如果掉在地上,刚好被其他顾客捡到呢?对了……两星期前的视频监控,你们应该还保存着的吧?” 王杰终于引向了真正的目的。 我等着前台美女的答案。据我所知,很多酒店的监控视频只保留一周。要是那样,就彻底没戏了。 好在,美女回答说黛林格丽酒店特别负责,视频会保存一个月。 不料,前台却让他们俩在大堂休息区稍等,已经有人在查看两星期前的视频纪录,然后会把结果告知过来。 王杰大为不满,强烈要求亲自去看看当天中午的视频,尤其是电梯和大堂的视频,因为这两个地方丢失戒指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不管我和王杰怎么软硬兼施,前台就是不松口。理由很简单:监控视频涉及当天其他顾客的隐私,除了公安查案需要之外,一概不对外提供。 忙乎一场,结果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酒店监控室查看纪录得出的结论是,那天中午没有见到顾客掉下疑似戒指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人弯腰捡拾东西。 明明是一次揭晓谜底的大好机会,眼看着,机会之门还是在眼前关闭了。 早就听说过黛林格丽酒店是出了名的以客户为上帝,特别注意维护客人的隐私。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走出酒店,我满心的不甘,继续问王杰:“大杰,他们也算是你同行,认不认识他们酒店保安部经理?明着不行,咱们暗着再试试?” 没想到,王杰满脸沮丧地道:“这办法我一开始就想过了,行不通。不是与他们佟经理不熟,而是彼此有点……过节。” “……”那就真没辙了。 “事情也不是完全没希望。”王杰不忍看我失望,寻思着道,“我不出面,但我手下那些保安,说不定有什么前同事、老同学就在这家酒店保安部上班呢?我回去问问,争取联系上这里监控室的人,把那天中午的视频资料拷贝出来!” 见王杰为自己的糟心事这么上心,我拍拍他肩膀,说了声感谢兄弟。同时,我在心里也想好了,一定不能轻易放过黛林格丽酒店的这条线索。 舞裙、绑痕、草莓、公司大门上的绿乌龟喷漆…… 陆续冒到我面前的线索似乎很多,但仔细想想,每一条都很神秘,无从下手,根本打不开寻找幕后真相的缺口…… 唯有黛林格丽宾馆的这件事情,是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简直就是一条顺藤摸瓜、直达真相的最佳捷径。 只要从镜头中揪出与王冰出入宾馆的神秘男人是谁,那么,相信其我的所有疑问都将一一迎刃而解。 我也才好决定,下一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去应对,去反击!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得到监控视频,而且,要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拿到视频。因为超过一个月,视频资料就会被酒店销毁。 另外,我还想到,可以寻找黑客帮忙,把那天花衬衣男人与王冰开房的信息弄出来,弄清那男人的真实身份。只可惜,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可靠资源,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黑客。 明明看见真相就在不远处,却就是无法触及。这感觉,对我来说,真是太难受了。 像是有一只爪子,在身体里不停地抓挠着我的五脏六腑…… 难受,而且无力。只要一天不找出那王八蛋,那王八蛋就一直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在得意洋洋地绿我! 拖一天,就多被绿一天。 回到停车场时,王杰看他心不在焉,有些担心地说:“要不你先休息下,车交给我来开吧。” 我没说什么,正准备上车,目光不经意地向停车场远处望去。 这一望,我的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震惊。因为,在地下停车场的柱子后面,停着一辆熟悉的小轿车。 五大谜团 坐在宝马车里的一对男女,向着对方脸上吻过之后,便又分开了。 这一来,我便看清了女人那张熟悉的脸。 皮肤光润,五官秀丽,气质很是不错。这个女人,不是李倩是谁? 昨天晚上,我还寻思着,今天忙完公司的事就去约郭柠伶,深入了解三亚拓展的详细情况。倒是省事了,竟然在停车场这儿就碰上了。 郭柠伶很快注意到了氛围的诡异,抬头猛瞅见余冬,跟大白天见鬼似的竖在那儿,整个人下意识地就抖了一下。 “你出来一下。”我完全不像上次打电话给李倩那样客套,直接隔着玻璃,冲李倩道。 李倩紧张过后倒是恢复了冷静,脸上飞速变幻出一个笑容,一边往车外走。 那小鲜肉比她还紧张,拉拉衣袖想阻止她下车。也是,我一看就面色不善,旁边还闷桩似的杵着一个四肢发达的大块头,叫小鲜肉如何不心生怯意? 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这两货,绝对是李倩他老公专门请来对付他俩的! “没事,不是那回事。”李倩反倒安慰了小鲜肉一句,高跟鞋在水泥地面踩出不紧不慢的声响,走向了我。 看她那步姿,仿佛不是尴尬事露了马脚,而是走在她的秀场一般,每一步都颇见其专业舞蹈的底子。 难道在某些人眼里,生活也只是如戏如秀,不必当成一回事的吗? “嗬,摆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给姐看?是想让姐觉得,你其实心里在暗恋姐么?”一出言,就显示了李倩真正轻挑的本性,与平时她所展现出来的人设大为不同,也与那晚在电话中的她判若两人。 人生如戏呵…… “姐,你真自信。”我笑得含义不明。 听得李倩脸皮抽了一抽,话也更为带刺:“那么,难不成,是因为弟妹摆出一副清纯的模样,背地里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你把愤恨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这回轮到我的面皮抽了一抽。这女人,还真毒舌呀! 不想同她作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我努了努嘴,示意李倩同我一起走到一旁的角落,这才开口道: 我走过来之前,就已经叮嘱好王杰了,让他负责拍照取证。于是,这货一直在旁边举着个手机,很风情地甩头发、摆剪刀手,把小鲜肉和李倩都给骗了,还以为他在耍帅玩自拍呢! 越是表面憨厚的人,越是鸡贼,深不可测呀…… “赵文,是这样,从认识你和王冰第一天起,你们这对金童玉女,姐就打心里欣赏,谁要是敢抢走王冰,姐第一个不放过他!姐今天正好有空,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王冰的事情。” 李倩立马换了个人,如沐春风地拉住我说。 “我就知道倩姐是好人。阿杰,把手机收了,等过阵子,该删的全删了。”我冲王杰挥了挥手。 王杰、小鲜肉都散了。一家格外清静的茶吧里,李倩和我相对而坐,正在交谈。 虽然心绪很乱,但越是紧要之际,脑子不能乱。 我快速地理了下自己的思路,从那晚收到神秘快件寄来的舞裙,王冰的形迹第一次露出破绽开始,盘旋在我心中的疑云重重叠叠,犹如一场迷雾。 但穿行于这场婚姻迷雾之中,冷静梳理,其实,眼前我最急于破解的,主要有那么几个大谜团。 现在,李倩有把柄握在我手中,我就不再担心她不肯配合。李倩的嘴已经被我撬开。那些折磨得我不得安宁的谜团,就算我的心再痛,也一定要竖起耳朵,好好听李倩为我一一解开…… 宴会之谜 就从舞裙的谜团问起吧。 “倩姐,这次去三亚,王冰穿着她的舞裙,进行了一次芭蕾表演对吧?我说的是,在游艇上进行交流、联谊的那一次。除了那次交流演出,王冰还穿着这套舞裙去参加过别的什么演出吗?她以个人身份私自去参加的也算。” 我直奔主题地问。 “赵文老弟,我既然已经答应对你尽量坦诚,那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那晚在电话里,我对你讲的不全是真话。当然,当时我不是有意骗你。我们确实在游艇上进行了一场海上舞蹈演出,冠冕堂皇的说法,说是与三亚当地的艺术交流晚会。其实,那是哪门子的艺术交流?” “不是艺术交流?”我没想到一开头,李倩就给他来了个大意外。 “不是吧,杨姐怎么这样,平时看着挺地道呀?”我感慨道。确实,王冰平日里极少在我面前说起白天鹅公司杨冰杨总的坏话。 “这都不算啥。把我们忽悠成免费劳力去使唤就算了,关键是演出之后,还有互动环节,让那些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土豪业主邀请我们单独跳舞。你说,我们都是舞蹈培训老师,能跟那些廉价的伴舞相提并论吗?” 听到这,我是当真吃了一惊。舞蹈培训师们在白天鹅旗下,本职工作就是专门做培训,教孩子们各种舞蹈的。杨冰变相把她们当成了伴舞用,陪那些人跳舞,这有点过分了。 “赵文你不用这副表情,我知道你心里想啥。可我要跟你说,姐是有标准的人。跟我跳舞那业主,虽然非常有钱,但大腹便便,脑满肠肥,太油腻了!你以为单凭有钱这一条,就能入得了姐的法眼?” 李倩翻了个颇具风情的白眼,继续道:“那土豪见我不想搭理他,生怕我听不明白似的,话越说越直接,说是什么对我一见钟情,为我着迷,让我做他女朋友。姐可被恶心坏了。” 李倩似乎发现话题有点扯远了,收回来道:“姐跟你说这个,就是告诉你,那天我的美女同事们普遍都收到了土豪想要约吃宵夜、交朋友的请求。王冰在白天鹅算是百里挑一了,才貌这么出众,不收到土豪的邀请,那是不可能的。你别想问我她后来去没去,因为我不知道,没法回答你。 “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首先,我记得当时与王冰跳舞的那个业主有点特别,绝不像我的舞伴那样面目可憎,相反,是个年纪不算大,外形气质也很有几分俊朗的男人。平心而论,若邀请我的是他,我很有可能不会拒绝。 “其次,关于王冰的去向。那晚下了游艇之后,有些同事直接回酒店休息了,有些同事却没回酒店。我当时看到王冰就穿着那身白舞裙,离开我们,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至于她去了哪里,去干什么,我无从知晓。从那晚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再也没见她穿那条芭蕾舞裙。这个,算是对你第一个问题的全部回答,不管你满不满意,姐已经是知无不言了。”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李倩的回忆,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崭新的信息。 比如,王冰收到了帅气多金男人约吃夜宵、交男女朋友的请求,虽然不清楚王冰是接受还是拒绝了,但不可否认的是,随后她就独自蒸发了,而身穿的那条白色舞裙,极有可能也是在此过程中消失的,而不一定是从窗口吹落消失。 舞裙之谜,暂时只能了解到这儿了。 接下来,我问出心中的第二大谜团:“听说你们后来在行程中的第六天,参加拓展活动,王冰在里面扮演了挺特别的角色?” 闻言,李倩想了想:“你指的是‘九重大营救’吗?王冰的角色是挺特别的,甚至可以说吃了些苦头。本来应当是张颖扮演被绑架的人质,但是你们家王冰自告奋勇,结果被绑在黑屋子里挺长时间。我是营救者其中的一员,当时觉得王冰看着纤弱,能被绑着独自在黑屋里呆那么久,挺有勇气的。” 我仔细听着李倩的回答。看来,“九重大营救”的事情,王冰并没有撒谎。等等……怎么有些地方感觉不太对? “你是说,王冰自告奋勇?不是张颖有幽闭恐惧症,央求王冰替代她,王冰才答应的吗?”我皱眉问。 “不是的。我印象中,张颖当时是向身边的兰兰求助,然后王冰主动走上去提出要帮她。”李倩肯定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另外倩姐,你去解救王冰时,有注意到她迷彩服下的勒痕吗?你觉得那绳子是不是绑得特别紧,可能产生很深的勒痕?”我再问。 问完,我看着李倩,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九重大营救”是不是能够造成连续几天都消除不掉的绑痕,这一点非常重要。答案是或者否,性质将完全不一样。 细细盘问 李倩的说法,比较符合正常的逻辑。拓展活动不管有多惊险,终究都带有游戏的性质。既然如此,教官是有分寸的,一般不会特别较真。把一个人绑那么严重,勒痕两三天都消散不掉,他们也是要担心面临投诉的…… 再结合李倩前面提到的信息,张颖并没有央求王冰,王冰为什么非得自告奋勇,去接受捆绑呢? 一种很是不妙的念头冒上我的心头。 一想到王冰面容娇憨、撒着娇向我解释的样子,我就感到一阵发冷…… “倩姐,在‘九重大营救’动手绑她之前,你是否留意过王冰的胳膊或者什么地方,有没有红肿勒痕?”我开口问道。 “这个……”李倩再次想了想,“没印象。当时正紧张地参与拓展,我没特别去留意。如果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的话,我回公司后可以假装不经意地与其他同事聊天,顺便问几句。说不定有其他眼尖的同事,正碰见她捞起衣袖,那样是有可能看到的。” “好,问的时候巧一点,别让人传到王冰耳朵里。”我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倩姐,在三亚下榻期间,你们每个人都是单人房吗?还是两三个女同事开同一间房的那种?”我问。 “单人房。” “你住的房间,离王冰的房间近不近?” “是在酒店的同一层楼,但我和她不算近。和王冰的房间挨得比较近的是兰兰,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了,你想了解,那些夜晚,王冰的房间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有没有传出异常响动,对吧?” 如果是在王冰自己房间里,兰兰离得近,有可能撞见男人出入王冰房间,或者是听到不正常的对话、声音; 如果是王冰去了别的房间、别的酒店,那么深夜或凌晨悄悄回到自己房间时,总会发出一些脚步声、开门声。兰兰如果睡得不沉的话,多少能捕获一些迹象的。 我决定继续向李倩打探心中的第四个疑团,关于大门被喷漆的疑云。 “平时在公司,王冰与大家的关系处得如何?有没有与谁的关系特别紧张、不和?另外,外面有没有什么人来过公司,指责王冰,与她发生口角或其他冲突的那种?”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我觉得,多次敲打我的那个神秘人很可能也随着王冰她们一起去过三亚,并且察觉了王冰的一些不良行径,出于恨意,才把破舞裙寄给我,发短信警示我,并在我公司门上喷漆。 能够一同参加三亚之行的,要么可能是王冰的同事,要么可能是某位男高管、男客户的女性家属。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王冰的性格乖巧可爱,甚至有点挺讨巧的,男同事女同事都还算喜欢她,至少我没注意到她跟谁的关系特别的不和。你说的那种上门指责的事情,也暂时没见到过。”李倩答道,“不过以后,我可以多加留意。” 倩姐的意思,就是没有。本来,我还想询问出一些苗头,锁定那个用特殊方式警示他的神秘人。找出神秘人,也就能顺藤摸瓜一一查出种种不为人知的秘密。看来,只好暂时作罢。 我喝了口茶,决定接下来问那个最为直接、最为关键的疑团——黛林格丽的花衬衣男人之谜。 “最后一个问题,很重要。在你们公司男高管范围中,以及王冰接触的学员家长中,有没有一个不太高也不太矮,但体形微微有点儿偏胖,并且喜欢穿花衬衣的男性?” 余冬尽量准确地把黛林格丽宾馆神秘花衬衣男人的背景描述出来,给李倩提供参考。 要是李倩正好也熟悉这样的一个人,那么,那个一直在偷偷绿着我的王八蛋,马上就将浮出水面! “有啊!我天天都看见!”李倩不假思索,爽快地回答道。 我的耳朵嗖地一声,竖了起来。 全身的血压,都瞬间飙了上去,整个人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你赔我脸 李倩看了我一眼道: “赵文你想想呀,白天鹅是艺术培训公司,这里的男高管都是自认为有点儿潮的,穿花衬衣不是某一个人的习惯,而是他们个个都这样。再说身材,不高不矮,微微偏胖,这也正是这些男高管的共同特点好不好?你说的这类身影,每天都在我眼前晃,但我就是不知道,谁是你要找的人。” “这样啊……”我感到失望,但又不甘,继续问,“那他们中是不是某一个跟王冰走得特别近一些?” 李倩再次陷入了思忖,片刻后道:“或许有吧,但我真没印象。也许是我平时没太留意吧。” 我看李倩不像是故意隐瞒的样子。不过这也正常,王冰那么善于隐藏,她与花衬衣的特殊关系,大概也不会轻易让同事察觉。 不过,李倩的回答,我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神秘花衬衣男人,极可能就是白天鹅的某个高管!范围,已经渐渐缩小了。 临离开茶吧时,我还问了李倩,白天鹅有没有某个女同事,名字与王冰同音,李倩很明确地摇头,说虽然有两个同事名字也带“冰”字,但完全与“王冰”重名的,没有。 与李倩整整聊了两个小时,综合从她那听到的内幕,我对整个迷局有了新的认识。 舞裙,极可能是王冰穿在身上外出,然后消失的。 绑痕,闯关项目有可能只是借口,另有内幕。 花衬衣狗男人,高度怀疑就是王冰公司的某个男高管…… 总而言之,王冰背叛的可疑度大大加强了! 下午,我没回公司,而是直接驱车去客户那谈一笔业务。忙完,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斜阳西坠,余晖有些无力地涂抹着整座城市。 我还得回公司一趟。路上似乎是有人出了车祸,轿车载着我,走走停停。 那一刻,我木然地望着车流,只觉得做人好累。 忙着抢业务,忙着设计出最好的作品,忙着打理公司大小事务,忙着让王冰能够过得更好、更开心一点,不枉跟我一场。 忙里忙外,现在,还要忙着踏破铁鞋,万丈红尘中苦苦翻寻,那个正在绿我的男人! 好不容易回到“灿野千阳”公司附近,暮色已临,昏沉光线中,我突然远远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磨磨蹭蹭,在他公司的玻璃大门边做着什么。 这个点,员工已经全都下班了,会是谁? 难道昨夜喷漆的那人,今天又孜孜不倦地赶来了?可这,天还没黑透呢! 我猫着腰,放轻脚步靠近过去。为防万一,我还特地从车后备箱里抽了根钢棍,在手中备着。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身材窈窕,一个俏皮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那眼熟的格子衬衣、牛仔裤…… 这不是冯婉婉吗? 冯婉婉也察觉到了身后人的靠近,转头见来人手里提着根棍子,“妈呀”惨叫一声,花容失色。 “赵总是你呀?吓死我了,你手上拿棍子干啥?”冯婉婉手掩胸口。 “下班不回家,你就在干这个呀?” 冯婉婉身边放着一只塑料桶,桶里盛着半桶水,脏兮兮的。冯婉婉手捏抹布,挥动着,似乎在大门玻璃上擦拭着什么。 我顿时明白过来,她这是亲自动手在擦除门上的乌龟图案呢?! 水渍打湿了她的衣袖与前襟,那张青春靓丽的脸上,被汗水和漆粉糊得像花猫。 “清洁工说很难擦掉,我白天上班又有事,只好下了班,自己动手试试怎么清除了。”冯婉婉嘿嘿一笑,指着已经干干净净的大门道,“怎么样,我这个兼职清洁工还合格吧?” 看着这傻姑娘一脸充满成就感的笑意,我忽然心里头袭上来一阵感动。 今天一整天都很心塞,倒是天色将暮的这一刻,眼前这一幕,让我紧绷的心略微一松。 “是,怪合格的。门上的喷漆全转移到脸上去了!”我取笑道。 “很好笑吗?”冯婉婉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大窘,“哎呀丑死了,赵总你赔我脸!” 我笑得更欢了。 冯婉婉定定看着我畅怀大笑的样子,看着暮光中我硬朗的线条,忽而心中一跳,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抽出两张餐巾纸往我手中塞: 我将纸巾印在她秀丽的前额,正要擦拭,突然冯婉婉整个人一僵,紧张地瞪大了双眼,盯着我的身后。 那神情,就好像我的身后盘踞着一只猛虎,随时将要跳出来吃掉她似的。 我颇感奇怪,正要将头转向身后,去看个究竟。 “赵文,你可以呵!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了?” 一个带点性感的沙音,有点气鼓鼓的,但却很好听,从身后传来。 我一听声音,身躯比冯婉婉僵得还厉害。心里头,一万头草原动物浩浩荡荡奔驰而过。 妻子王冰怎么来了? 一上来,就碰上这场面,根本不是用人类语言可以解释的场景…… 自己拼了命找她背叛的线索,千头万绪却并无铁证。反过来,自己啥事没发生,却直接被抓个现行…… 窦娥的冤情在我面前,就是个毛毛雨。 脚步不快也不慢,王冰走上前来,往尴尬的二人面前一站。她不怎么看我,而是扬眉望向冯婉婉。 不得不说,两个女人站在一起高下立见。王冰的身材更高挑苗条,柔软似水,说不尽的女人味,而她那张格外精致清纯的瓜子脸,更是一瞬间,就将冯婉婉彻彻底底压了下去……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也许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冯婉婉动了动嘴皮,却硬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王冰看了一会儿冯婉婉,忽然,毫无征兆地扬起她的纤纤素手,朝着冯婉婉的脸蛋,猛落了下去…… 我真是一点也没想到,平时装得娇憨柔美的王冰,竟然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当着我的面,就要给冯婉婉狠狠一耳光! 美丽邂逅 我想要扑过去阻止,已经迟了,王冰的右手已经扬起又落下,落在冯婉婉的脸上。 然而,预料中那“啪”的一声脆响,却并没有传来。 冯婉婉惊怒地瞪着突然发起袭击的王冰,却发现,那落在她脸蛋上的手,没有丝毫用力。 相反,还很轻柔,替她擦着脸上的汗迹。 一边擦拭,王冰一边开口幽幽说道: “我们家赵文吧,这人粗手粗脚,怪笨的,给姑娘家擦脸这种事,不适合他。所以,不要有下次了,怕你脸疼。” 看似很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冯婉婉听在耳中,为什么就有一种被针扎在心尖尖的感觉…… “冰姐,不是那样,我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反应过来的冯婉婉,委屈地解释道。 “行了,回家去吧。该解释的人不是你。” 说完,王冰那双明亮的大眼跟刀子似的,剜了我一眼,扭身就离开。 我心里那个气呀! 我犯错了吗?擦下汗而已,心无邪念,我哪里对不起她了? 飞快安慰了冯婉婉几句,让她赶紧回家。然后,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向停在路边的洁白奥迪A3走去。 那是王冰的座驾。跟雪一样白的纯色。 曾经一度,我认为那是纯洁的写照。就如同甜蜜翩跹的白舞裙;又如同王冰这个人…… 我拉开车门,像块口香糖一样,粘了过去,坐在副驾驶位上。 我准备了好多说辞,正要开口向王冰解释,却见此刻的王冰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园区总部大厦,神色失落。 双眼中,闪动着什么,竟是泪光…… 我张了张口,却被王冰打断了:“如果时光能够停留,永远定格在这儿,定在我们俩相遇的地方,多好。” 语气沉缓,比起她平时撒娇俏皮的样子,就像变了个人,就像显露出来的是另外一个她。 我闻言,不禁动容。 窗外的创意园区总部大厦,是两年前我与她邂逅的地方,满满都是爱的记忆。 那时,我的“灿野千阳”比现在的规模还更小,步履也更艰难。 有段时间,手下几个设计师叽叽喳喳,都在议论,说是园区门口的总部大厦前台,来了一位惊为天人的前台接待员,人如其名,长得很甜蜜,笑得很甜蜜,性格更是又甜又柔,太招男人喜欢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声音不是嗲嗲的那种,而是带点儿沙沙的质感。不过细听反而蛮性感,充满味道,有某位著名影后的神韵。 据说,因为这个名叫“王冰”的前台女孩的出现,入驻园区的企业都变多了…… 传言当然有戏说的成份,但王冰有多漂亮,可见一斑。 我一开始并不信,但当我去那栋大厦办事,一见到王冰本人,当时就觉得众人的那些传言实在是……太无力了。 在我看来,王冰的那种美,根本不是俗气的语言能够形容的。 我压根就没想到,这么美的女人,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妻子。因为可想而知,当这么出众的一位美女来到园区,那些为她心动,并明里暗里展开追逐的优秀男人,肯定不会少于一打。 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我第一次见她,是带着一叠亲手绘制的园林效果图,去找那栋大厦里的一家企业谈合作。 走到前台时,可能是因为好奇地去看传说中的美女,其中一张效果图掉落在地,我却浑然不知。 王冰走上前来,优雅地屈膝、弯腰,捡起地上的彩色图纸,准备还给我时,多问了一句: “好美的风景呵,是您设计出来的吗?” 我连声称是。王冰又陶醉地看了好一会,不敢相信地感叹说:“真不敢相信,世上怎么有这么天才的巧手!太好看了。” 我也不知当时是怎么了,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竟然脱口而出地对她说:“你喜欢?那这张就送给你了。我重新去打一张出来,然后见客户。不耽误事的。” 说完,竟然真的转头就跑回“灿野千阳”,从电脑中调出自己的这张设计图,重新打印…… 王冰在背后叫他,没能叫住,只好冲我的背影说了句:“这个人,好可爱哦!” 这次记忆深刻的初次相遇后,我每次再来这栋楼办事,两人都会多聊上几句。 我在交谈中才知道,原来,她是艺术系毕业,学舞蹈的,难怪会对艺术这么有感觉。做个前台,真是太屈才了。 两人交谈的场合从前台延伸到咖啡吧、园区草地、河边公园。我解答她的职业困惑,鼓励她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业,展现自己的专业才华。 王冰从不拒绝与我交谈,用她自己的话形容说,我是她在整个园区见到的最有才华的男人。我觉得她心里可能真这么想的。毕竟,那时候她刚走上社会还不久。 交谈中,我才发现,她租住的地方竟然与我住的小区在同一片区,隔条马路而已。 于是,我每天上班时都会顺路接她,把车开到她租房的楼下,等她下楼。 有天早上,大半小时过去了,她没下楼,电话也关机了。我没有独自离开,而是爬上楼,找到她的租房,拼命敲门,半天敲开了,她倚在门边,直往地上倒。 我赶紧抱住她,发现她发烧了,浑身如火炭。 那次要不是我上楼,她越烧越严重,陷入昏迷,还不知要发生什么。 我照顾了她三天三夜,直到她的父母从老家赶回峰阳,来到她的租房里。 后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半年后我们就结婚了。虽然经历了波折,岳母曾经强烈地反对过,认为我配不上自己出色的女儿。但最终两人还是在一起了。 眼见为实 一晃结婚一年半过去,我觉得,两人的感情没有被时间丝毫冲淡,一切都那么和谐。 直到前些天,神秘舞裙的突然出现,以及一连串震惊之事接二连三地发生。我才发现,原来,仅仅一年半的光阴,两人的婚姻暗地里便已经千疮百孔。 …… 如今,隔着车窗,园区那栋唯一高耸的大厦一如往昔,不曾半点改变。它曾经见证过的一段爱情,却已经在车水马龙中速朽。 王冰泪光朦胧,望着那栋承载我们欢乐与恋情的大厦,脱口而出地感叹,“如果时光能够停留,永远定格在这儿,定在我们俩相遇的地方,多好。” 我动容了,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感。那时候,我们谈天、散步,爱的种子悄悄萌芽。一切都向着美好发展。 不像今天,装出笑脸,暗地却要疲于猜测,疲于寻找监控视频,疲于找出背后的王八蛋男人…… 这感慨,应该从我的心中发出才对。却不知她说出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跟过来干吗?你应该上那个姑娘的车才对!” 似乎从感伤中回过神来,王冰板着俏脸,冷声说着。 我脸一抽:“总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 “不给!”王冰干脆道。 “我其实刚回公司没几分钟,碰见冯婉婉自发地在给公司搞清洁,满头大汗,这不就随手替她擦了一下……”我郁闷地解释。 “不听!” “可事实就是那样呀!”我也有些火了。 “事实就是,我亲眼看见你和冯婉婉搂搂抱抱了。还要怎样,怀孕才算吗?”王冰固执地说。 “亲眼所见的事实,也未必就是真相嘛。”我只好晓之以理。 “这就好笑了。亲眼所见的都未必是真相,那昨天的舞裙呢,你是亲眼见到我在外面怎么样了吗?你就那样凶我,我解释了老半天,你应该到现在也没有全信吧?”王冰嘟着嘴,气鼓鼓地说。 “你……合着你假装生气,话题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我瞬间被折服了。逻辑鬼才呀! “谁假装生气了?我就是真生气。以前你对小冰冰多好,小冰冰说什么,你都信。尤其以前在这栋大厦的时候。可现在呢,小冰冰解释十句,你顶多信一句吧?小冰冰不是小傻瓜,那来路不明的神秘人既然能给你寄舞裙,就一定还给你提供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只不过你没告诉小冰冰而已。 当你在生气、怀疑的时候,你又有没有提醒过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也未必就是真相?! 我可以选择相信你和冯婉婉,但是信任不应该是相互的吗?你昨晚一晚都在生气,一晚都没睡好,以为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再暗地生我的闷气,我也就不再怪你。要是你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怀疑我、责怪我,那我也生你和冯婉婉刚才的气,就不原谅你!” 王冰哼了一声,天经地义地说。 “你让我好好想想。”我闷声道。不是因为王冰的威胁令我妥协了,而是因为,王冰的话触发了我的深思。 是呀,自己刚刚与冯婉婉紧挨在一起的那一幕,任何正常人路过都会理解成是一对情侣在热恋。可事实并非如此。 从理论来说,这样的误解,同样也可能发生在王冰的身上。 难道她真有可能是无辜的,自己误会她了?可是,一点点搜索出来的证据,都越来越明显地指向,她确实在外面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到底那些铁一般的证据是不可靠的,还是王冰的辩解是不可靠的? 这个问题,原本已经不再是问题,现在却重新令人模棱两可起来。 或许就是王冰在嘴硬,借助刚刚我与冯婉婉的事情把水搅浑,把我的思路搞乱吧! 哪一个妻子在出现了外遇之后,会大大方方、爽爽快快地承认?不到最后万不得已,谁又会显出原形? 更何况,是如此精于应变的王冰…… 当然,现在做最终定论还太早。还是继续暗中调查,让真相来说明一切吧。 “对了冰冰,你怎么没回家,反倒上我这来了?”我收起思绪,问道。 “你当真不记得了?”王冰撇撇嘴,失望地说,“完了,你的心真的不在自己家媳妇身上了。昨晚是谁跟我提过一嘴,说明天下班后帮我买个新手机的?” 我一拍头,这才想起,昨晚好像是说过这话。因为我上班的这个地方距离电子城相对较近,所以王冰直接来我公司,找我一同去附近的电子城看手机。 夫妻俩坐在白色奥迪中,由王冰开车,出发去往电子城方向。 车窗微微打开,晚风如丝如缕,飘了进来,将王冰又长又柔的黑发扬起,连同着她娇躯好闻的香气,荡在我的脸上、身上。 多么温馨而又熟悉的时刻。记得还是在两年前刚开始交往那会儿,王冰天天顺我的车上班。当晨风吹起她的发梢,飘到我的脸上,那时我就想:要是身边这个女人能有幸成为自己的妻子该多好!能够将余下的一生埋在她的乌黑长发里,也从此甘心、满足,别无遗憾了…… 如今,如我所愿,她成为了我合法的身边人。可是那份满足,那份甘甜,却不知去了哪里…… 车子离电子城越来越近了,途中,一阵铃声,是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者,是王杰! 我额头一阵汗。这电话来得也太不巧了。很显然,王杰这会儿忽然打来电话,极可能是监控视频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甚至是突破性的进展! 王杰有自己的法子,是能够努力找上关系,托人从黛林格丽拷贝视频的。 关键是,王冰就坐在身边,叫我如何接电话?一开口,就得露馅,令王冰听出我在托人查她! 但要是掐断不接,王冰照样也会起疑心。 到底王杰带来了什么样的新消息呢?我又期待,又为难…… 看看照片 硬着头皮,我不得不按下了接听键。 “赵文,跟你说,那件事……”王杰果真是有新进展要相告,在电话那头直奔主题。 “什么,今晚聚一聚?大杰,你这时间不凑巧!我正陪你嫂子去买手机,顺便和她一起吃晚饭呢。改天怎样?” 我以极快的语速打断王杰,不给他把话说全的机会。王杰听我说得这么明白,自然察觉出是不方便讲话,于是顺势跟他扯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老公你别说,你媳妇还真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先找地方吃晚饭,完后再选手机吧?” 王冰并没察觉出异样,接过我的话提议道。 停好车后,我们两人便在电子城附近的食街找吃的。 “要不就这家猪肚**!”王冰随手一指旁边一家飘着煲汤香气的猪肚鸡店。 “又是猪肚鸡?能不能换点别的?”我当场抗议。自从与王冰结婚以来,我发现王冰有吃这道菜的嗜好。两人吃猪肚鸡的频率有点高。 “人家就这点爱好,还不能满足?别瞎嚷嚷,吃饭这种事情,一律得听媳妇的。懂不懂规矩!”王冰无情地拒绝了我的抗议。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我的家庭地位一直比较低。只不过,直到最近我才发觉,自己其实不光是在吃饭的事情上地位低…… 进到店里坐定,王冰美目环顾,忽然“咦”地一声,说:“老公,你觉没觉得这家店,怪熟悉的?” 我也环顾店内,猛想起来:“还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我们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发笑,都不约而同地记起当年往事来。 两年前,也就是王冰高烧那次不久后,烧退下了,二人的感情却迅速升温。从那时起,我们开始频频地约看电影,一起逛街,一起吃饭。 那感觉,就像是空缺过的生命,突然被填进新的内容,变得丰富,找回生机。 王冰与我谈恋爱的事情瞒不过家长的眼睛。对于我,王冰爸爸还算是投缘,但王冰母亲是旗帜鲜明地表示不满意我,坚决地反对王冰嫁给我。 王冰父母其实不在市区,王冰是一个人租住在上班相对方便的地方。为了阻止王冰爱上我,王冰妈特地搬进她的租房,守住她,防贼防盗一样地防我。 然而终究防不住。愈挫愈勇的我总是有法子绕过未来丈母娘的眼皮,约王冰一起共度二人时光。 那天,我们俩相拥来到电子城附近,就在这家猪肚煲鸡的饭店吃饭。才刚吃上,王妈妈这个不速之客闯进来,当着店里其他客人的面骂我骗子,拐跑她女儿。这还不算,骂到激动时,顺手捞起店里的扫帚,追得我屁滚尿流。 “你说说,当年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没听我妈的话,上了你的贼当!”王冰嘴上这样说,手却给他装着汤,顺便递过来一道秋波。 “才发现?晚了!”我一直觉得平时听她撒撒娇,嗔怪几句,挺温馨、挺享受的。如果背后那些心痛的事情都不存在的话,如果今天的她也像当年一样只爱着我一个人的话…… “你得理解咱妈。其实天下当妈的都这样,觉得自己闺女天下第一优秀,得嫁首富儿子才甘心!慢慢她就死心了。”王冰分析说。 “对呀,我真想问,你妈怎么那么执着地讨厌我呢?是不是就跟电视剧演的一样,你妈其实有她中意的乘龙快婿,但是阴差阳错,你们俩没能在一块呀?”我调侃道。 “呃……”王冰的嘴烫了一下,“你想象力别太丰富行不行,怎么可能?没那种事。”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王冰忽然想起什么事来,从包里掏出她打算换的那个手机。 “老公,给你看几张照片。你昨天不是问起拓展的事吗,这是我今天找同事要到的现场照片。你看,这是接力跑,这是「信任背摔」。” 王冰玉指划拉着屏幕,出现了一张她身着迷彩服,被捆绑在屋子里的照片。 “瞧你媳妇被人欺负成啥样了?你说这些人,绑这么紧,是不是故意欺负我呀?”王冰一边说,一边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地看我几眼。看得我心都颤了。说她是妖精,一点没错。 我盯着照片。其实,从照片上并不能看出来,绑得有多紧。只不过,从拍出的照片看,王冰脸上做出的表情是有些吃痛的。 我安慰了王冰几句,结束了晚餐,两人相挽着,步行来到电子城里面。 面对陈列在小展台上的各种模型机,最后王冰看中一款纯白色的苹果,打算要买时,店主却说这款真机卖完了,要等两天到货。如果急着买的话,可以买另外一个同款的玫瑰金。 “先订下,等两天到货了,我帮你来取。”两人退到一边商量时,我建议。 “我不放心你。你这个坏人,疑心那么重,到时候会不会趁机给我手机装个监听软件什么的?”王冰开玩笑似的望着他道。 “是呀,你以前的手机都被我装过,没想到吧?”我同样不正经地回答着,心里却一个劲吐槽:我要有那技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一筹莫展了。直接把黛林格丽宾馆的入住信息给黑掉,不就好了吗? 最后,王冰还是决定当场购买玫瑰金的那款。见店员在与王冰弄手机,我跟王冰说,自己去上个厕所。 一进厕所,我就回拨了王杰的号码。 一路上,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电话,跟猫抓似的。这会总算找到机会,可以听王杰透露黛林格丽宾馆一事的进展了。 果然,王杰没让他失望。 “赵文,方便讲电话了吧?告诉你个重要消息,我手下一员工,他表弟就在黛林格丽酒店监控室上班。对方已经答应了,等资料室只有他一个人时,今晚就动手,把那天中午的视频拷贝出来!” 王杰一口气把最新进展告诉了我。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正当查寻真相的路陷入死胡同,难以突破之际,却意想不到地迎来了转机。 只需等过今晚这十来小时,明天,可恶的花衬衣男人就会在我面前暴露出真实面目来! 妻子的回忆 在洗手间与王杰聊完之后,回到手机店,王冰手机已经弄好,正举着新手机,对着自己那张迷惑人的漂亮脸蛋一个劲自拍美照。 明明已经长得很祸乱人,还那么追求美颜效果。我对于女人的心思,有时就是看不透。 “冰冰,今天我看到你同事发朋友圈了,有你们在游艇上举办舞会的照片。现场挺豪华的,应该是挺上档次的一场晚会吧?我都没听你提起这场晚会呢。” 我编造了一个借口问妻子。我当然不能说,是在李倩那儿听到一些关于宴会的内幕。 之所以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隐晦地开口问王冰,一是我想看她说不说实话,如果她刻意隐瞒说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艺术交流”晚会,则越是证明,她心里有鬼;二来,我希望能从她话中听出一些漏洞,获得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 如我所料,王冰听到问话,身躯僵了一僵。沉默的几秒,似乎是正在迅速地判断着我的用意。 片刻沉默后,王冰终于开口道: “老公,我没跟你细说那些,是因为挺无聊的。你知道吗,公司这次的做法可讨厌了。说好是在游艇上参加与三亚当地之间的艺术交流演出,结果上了船,简直不敢想,是一个别墅楼盘搞业主答谢会,我们完全是给那些土豪业主做商业演出,而且没报酬。你媳妇当时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简直就跟上了贼船一样的,一秒都不想在那上面多呆!” 王冰嘟着嘴,俏脸上写着委屈。我静静听着,起码,王冰倒是没隐瞒土豪答谢会的事情。 义愤填膺地陪着妻子谴责了几句白天鹅公司,我望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最无聊的是,里面有个环节,让土豪业主邀我们单独跳舞。那帮人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哪懂什么舞蹈?什么叫尬舞?我觉得,那是我舞蹈生涯最尬的一次了。简直就是黑历史,没脸跟你说!”王冰尴尬地吐了吐她粉粉的舌头。 “言过其实吧?土豪里面有品位、懂艺术,又帅又多金的大把。能有勇气邀请你这种大美女共舞的,形象不会差到哪去吧。没准是一大帅哥呢!起码比你这寒碜的老公有吸引力吧?”我半开玩笑,留意着王冰的表情。 然而,我没能从妻子脸上看到任何不自然的表情。王冰只是抓起一只枕头,砸他头上:“帅你个头!他敢吗?全地球必须只有我老公一个人最帅呀!要不是我施展幻术大法,那舞根本跳不下去!” “幻术大法?”我懵圈了。 “对呀。我的幻术大法可强了!从头到尾,小冰冰把那张虚伪矫情的面孔幻想成自己老公的面孔,可算把一支舞完整地跳下去了!” 说罢,王冰毫不吝啬地向我递送着她水盈盈的秋波,小迷妹似的。 “跟谁学的,小嘴抹了蜜似的,越来越甜了。当然,你的赞美我全盘接受。那你逃离游艇之后,就回酒店休息了?”我想看看接下来关键的去向,她有什么说法。 “那倒没有。下了游艇之后,一来想解解心里的闷气,走动走动散散心;二来,既然去了趟三亚,不去逛逛街不就可惜了吗?有些同事是打算回到酒店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再逛街,可我觉得那样来回折腾太费时间,反正我身上的芭蕾裙子一点儿也不露,穿着逛街没啥毛病呵,于是就一个人去逛街了。不过,逛了半天也没啥特别好买的,走累了,就回酒店了。” 王冰想了想,似在仔细回忆:“估计瞎逛了两三个钟头吧?我没刻意看时间。回到酒店,自然是冲凉睡觉。对了,睡觉前我把白舞裙洗了,然后挂在房间窗户边想让它自然吹干。之后,我哪儿也没去,就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我去收衣服,却发现窗边的舞裙不见了。这一点,我昨晚跟你提起过的。” “这个我自然记得,而且,我也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好了,药也搽好了,我的按摩手法还行吧?就是有点手酸。” 我知道,今晚该刺探的都刺探了,沿着这话题再说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而且,要是聊得太多,怕要引起王冰的警觉和怀疑。 宴会不是单纯的艺术交流,而是答谢别墅业主,她说了; 被长得不难看的富豪业主邀请共舞,她也说了; 离开游艇后她没有直接回酒店休息,而是独自外出了两三个小时,她也说了。 这能说明,她对我敞开胸怀、坦诚无欺吗? 看似真话、实话的背后,是否避重就轻,掩盖着什么她不想说的秘密? 正琢磨着王冰的话,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一看,第一反应便是迅速拿起了手机! 居然是李倩发来的微信!只发了“在吗”两个字,李倩是在暗示我:此时王冰有没有睡着?方不方便微信交流? 这个点主动联系我,李倩明显是帮我从其他同事的口中,刺探到了重要的新情况! 果然,我猜得没错。当我回复李倩后,对方发来一句话: “打听到新的消息,跟舞裙有关。明天中午见面详聊。” 从李倩的语气,我已经预感到,舞裙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 事情,一定不像今晚王冰所说的那样简单! 我的心,猛然悬了起来…… 视频真相 一上午,我在办公室里忙事,有些心神不宁。 我惦记着中午与李倩约的那场见面,李倩将给我带来怎样的新冲击波?同时,我也惦记着王杰安排的那个人,监控视频到底得手了没有? 今天的冯婉婉有些奇怪,一次又一次从我的办公室门外路过,向里面偷瞄,但又一次也没有推门进来。 后来,还是张大嘴先敲门,冯婉婉才跟着进来。 “你们俩有事?”我放下键盘上敲打的手,问道。 “是这样赵总,听说咱们公司最近在给一个挺重要的项目做提案,我觉得是很难得的一个学习机会,想加入这个项目组,参与设计。另外,我觉得冯婉婉同样需要这样的学习机会,就拉着她一起来找您。” 张海风表达了他的愿望,冯婉婉也随即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略作思索,最终决定道:“行,你们都加入吧,向老唐他们几个前辈学学经验。不过我得事先提醒,悦景春天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在成功拿下之前注意保密,不要让市场上的对手知道我在争取这个项目,尤其不要让「风语大城」设计公司知道,否则他们一定全力争抢。我们现在的境况,输不起重要的大项目。明白吗?” 得到张大嘴二人郑重的承诺后,我才埋头继续处理事情。 “小冯,你留下,跟你说个事。”我忽又抬头,叫住了正要出去的冯婉婉。 “我见你好几次想要推门进来又犹豫,是有别的什么话要说吗?”我看着眼前明眸皓齿,垂着马尾的姑娘。 “没有呵……真没事。”冯婉婉咬了咬下唇,才低声说,“我就心里七上八下,昨天让冰姐误会了。我怕……你以后都不爱理我了。” “……”我有些无语。这姑娘,脑子里都想着啥呢? “小冯,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正要跟你说昨天的事。首先,你那么辛苦地擦门,我挺感激的。另外,昨天的误会,也跟你没关系。让你无端受委屈,我反而怪内疚的。你是个好女孩,这点全公司都知道。” 我安慰道。 没想到,冯婉婉闻听此言,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一时云开日出,眉眼分外明亮。 “赵总我给你加点水……” “赵总我带了普洱,给你泡上……” “……” 看着冯婉婉勤快得像只云雀,甩着马尾跑来跑去,我连忙摆手道:“小冯,这些不用你做的……” “只要是你的事情,我乐意!”泡完茶的冯婉婉扔下一句,扭身跑了。 看着她跑开时脸上那一团红霞,我心里猛一动:这傻姑娘,不是真对自己有那种特别的意思吧,要不好端端的脸咋红成那样? 念及此,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立马赶去了李倩约定的地点。 “赵老弟,我也不知道这信息有没有用,但我感觉里面有些蹊跷,所以尽早来告诉你。” 李倩稍作铺垫道。 在我的催促下,李倩才娓娓道来: “姐可把你的吩咐放心上了。白天你刚交代,晚上我就约了兰兰一起去护理中心做护理。躺在床上,我就假装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兰兰聊三亚的事。我没敢太直接聊王冰,是兰兰自己说起有一天夜里失眠的事。无意中,我就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信息!” “什么信息?”我急问。 “兰兰说,那天从游艇回来后,不知是吃错了东西还是什么原因,她失眠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就干脆起床,拉开窗帘,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夜景。因为楼层不高,她能清楚地看见一楼,酒店正门的情形。大概晚上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一辆的士停在酒店门口,王冰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一身咖啡色衣服,挺衬气质。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就在心里嘀咕,王冰不是穿着那件白色的裙子出去的吗?” “白色裙子是不是提在手里了?”我想了想。 “没有。王冰是两手空空下车的,这一点可以肯定。因为,当时兰兰拍酒店夜景,随手把王冰拍进去了。我以欣赏她的拍照为理由,要到了这张照片。你可以仔细看看。” 李倩说着,从手机中打开一张照片。夜灯下,确实看见一个高挑女人下车走往酒店方向。 我将女人点击放大,认出来就是王冰。正如李倩所说,此刻的王冰手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提塑料袋。 “我知道了。其他晚上,王冰外出吗?兰兰有没有提到异常的响动之类?”我闷声问。 “我没敢问太多,怕兰兰听出来我是在打探王冰。不过,只要听到信息,我会及时告诉你。” 告别李倩后,我陷入了沉思。太古怪了! 如此精心编织谎言骗我,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到底在隐瞒什么?掩饰什么?一切,细思恐极。 我回到公司,心里像灌满了铅。残酷的事实,让我感到如此无力。 然而,还来不及喘息片刻。 一个更加猛烈的重磅炸弹,迅雷不及掩耳,接踵而来! “赵文,监控视频弄到了,你打开邮箱看看吧。” 王杰打来电话说。 我以最快速度登录邮箱,一段监控视频就这样跳入了我的眼帘…… 如果说白舞裙的秘密只能是间接证明,那么,黛林格丽宾馆的监控视频,则是真正的实锤,狠狠敲击我的心脏! 我一直猜测的那个狗男人,终于显出了庐山真面目,竟然是他! 原来是他 发到我邮箱的监控视频纪录,非常的全面。 几乎是全程纪录了二人如何亲密地相偎相依,一同走进大堂,走进电梯,走向宾馆房间; 平时,我并不算经常去妻子上班的“白天鹅”公司,但还是去过好些次。认不全妻子公司那些人,但有一些人,还是记得非常清晰的。 记忆中,“白天鹅”作为一家名头颇响的艺术培训机构,除了杨姐是总经理外,另外还有好几位男性副总。 一个个都以艺术家自居,喜爱打扮。 有两位黄总、朱总,体型微胖,长着桃花眼,老是拿渴望的眼神向王冰瞄来瞄去,连我都碰见过两次,并就此特地提醒过王冰注意,小心公司里的狼。 另外有个同样微胖的贺总,浓眉,气质挺儒雅的,关键是,待人也特别如沐春风的那种,让人感到舒服。每次见到我,都会大大方方,主动同我聊上几句。 对于王冰,也从未见他乱瞄来瞄去。看起来挺阳光的一个人。 然而,偏偏监控视频纪录下来的这个狗男人,不是黄总,不是朱总。 竟然是一副儒雅模样的贺总! 嗬嗬,或许黄总、朱总一脸轻浮,入不了王冰的法眼,反倒是欲擒故纵、故作艺术风范的贺总,才能够打动王冰的芳心吧! 是不是特别讽刺? 墨镜遮住了王冰整个上半张脸,加上她长长的秀发低垂,所以,监控中无法直接看出王冰的全部五官。 但是,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知道那就是王冰。 因为,王杰那天中午清晰地听到,贺总叫着王冰的名字,约她一同去三亚浪漫…… 因为,视频中女人的这款大墨镜,正是王冰平时戴着的; 因为,视频中这一身美人鱼般的百褶长裙,就是王冰的衣服; 因为,视频中挎着的精致小提包,是王冰常用的; 因为,她隐隐透过长发显露出来的下半张脸,那嘴唇、下巴,让我很难否认; 因为,她与贺总亲密搂抱着,走在酒店里的步姿、身形,仿佛是王冰就走在眼前…… 就算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所有的迹象,已经完完全全,排除了别的可能。 把最残忍的事实,呈现在监控画面之中! 已经活到二十九的年纪,三十而立的门槛就在前方,我不再是那个沉不住气的冲动小伙。 我可以忍!只为了让报复,可以来得更直接,更猛烈! 我想了想,用手机给王杰打了一个电话。 当王杰听出那个花衬衣男人是王冰公司的贺总后,王杰并没有太多的安慰语言。 他只说了一句: 赵文,你去指认他给我看。剩下的交给我,我让他下半辈子比死了还痛苦! 我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平静地对王杰说: “大杰,请你同事的那个表弟,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我转告小庞。” “以后每天中午来到黛林格丽酒店的客人,请小庞帮我留意一下。只要贺总与王冰一出现,让他马上通知我。我相信,那天中午的事,他们俩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一定还会再来黛林格丽约会的。” “你想抓个现行?要不要我过去帮忙?”王杰似乎担心我吃亏。有他这大块头压阵,万无一失。 “你把我号码给小庞,一有情况,让他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 我婉拒了王杰的助战。妻子与另一个男人狼狈的画面,我还是不想让别人直接目睹。 “那好吧。你揍那王八蛋,肯定没问题。就怕那混蛋打电话叫人。要是情况不对,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我带人过去把他揍出尿来!” 与王杰通完电话后,我靠在办公椅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抬头望向窗外,创意园前方的总部大厦,与两年前并无区别,任白云苍狗、流年似水,它只是那样耸立不变。 大厦的躯壳里,似乎还装载着她娇滴滴的俏美身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这个人,好可爱哦!” 初次邂逅她时,她冲着我背影喊出的那句话,其实我都听到了。 到现在,那娇俏的话音,似乎还在大厦的内部一直鸣响、回荡不去…… 我曾经一直以为,那是一段佳缘。 我还以为,要一辈子牵着王冰的手,走过后面很漫长的路。 同沐白昼,同浴夜空星辉…… 这才两年呀!一转眼,她就成了别人的。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 为什么?就算他儒雅,就算他艺术范,可是凭王冰出色的颜值,怎么能轮到他? 我曾经耻笑李倩与小鲜肉的地下情,可是小鲜肉至少年轻。我自己才是比李倩的老公更惨,被绿得猝不及防,被绿得云山雾罩…… 刚想到李倩,电话就响了。正是李倩打来的。 “赵文,还有件关于王冰的事,我觉得不太对劲。刚刚忘了跟你讲。” “说吧,倩姐,我听着。” 我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再对王冰的任何事情惊讶了。 然而,当李倩把王冰的这一秘密说出来时,我还是出乎意料,大吃一惊…… 不要放过 “这个跟三亚之行没啥关系,也不是我从聊天中打听过来的,而是我自己一直就知道的现象,只是以前没放心上,现在想想,觉得很有疑问。” 李倩开了句头,然后问道:“平时,王冰有没有一个习惯,就是中午都赶回家去,陪你一起睡午觉?” “为什么会这样问?”我奇怪地反问。 “你先回答。” “很少。” “那就有问题了。王冰平时中午基本上都不在办公室,大多数时候都要两点左右才回公司。我曾经问过她,她说在公司休息不好,平时习惯中午回家里睡觉。所以,我还以为,她是中午在家陪你一起午睡。” “……”我沉声问,“她这样,大概有多久了?” “具体多久我可没留意,但印象中,肯定不是最近一两星期才有的事。” 在郁闷中结束了通话,我的整张脸都绿了。 中午有没有回家陪我午睡,这一点,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了。 她每天都是早上外出上班,下午下班后才会回到家里。这是规律,作为丈夫的我怎么可能不明白? 王冰已经先于我而回家了。 “老公,回来了呀?一整天,有没有想小冰冰呵?” 迎上来的,还是那熟悉的可人面容,熟悉的笑靥,只是,我的心头,却再也涌不起那熟悉的喜悦。 但我忍住了。要若无其事,要风平浪静。直到—— 逮住现场,猛烈爆发! 坐在饭桌前,菜肴的味道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又是一种奇怪的菌子炒青菜。 我甚至怀疑,王冰会做的菜,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些。 “怎么又是这个菜?” 我的不悦,写在了脸上。 “这菜怎么了?典型的减肥搭配,这样才能永远保持你媳妇的苗条身材呀。而且……我记得你以前说你也喜欢吃。干嘛这样拉着脸给人家看。” 这还没说她呢,瓜子脸上已经写着委屈了。 以前,我确实昧着良心,说过自己喜欢吃,可那时都是哄她开心。只要是心爱的人炒的菜,就算是糠团子,我也忍了。 可是现在,难道还要我继续忍下去吗?! ……好吧还是先忍着吧。 毕竟,还没到暴风雨来临的那一天。让风暴在平静之中,再酝酿一会儿吧。 “以后还是少炒这个吧。再好吃的菜,也架不住三天两头吃,明白吧?” 重新柔下声来,我好好晓之以理道。 “可是你媳妇一点都没吃腻呢!你以前说过的,小冰冰爱什么,你就爱什么。小冰冰讨厌什么,你就讨厌什么。” 王冰完全忽视了我的抗议,又往我碗里夹了一把。 正如王冰话里所说的,一直以来,我就是太宠她! 晚饭后,坐在沙发看着电视。想起白天的那些事,以及李倩透露的那些话,我决定不动声色地问问王冰。 “这剧有啥好看的?对了老婆,你中午在公司,不会也利用午休时间在追剧吧?”我非常自然地问。 “中午吗?”王冰稍停顿了一下,“偶尔才会看看剧,绝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在办公室睡我的美容觉啊。放心吧老公,媳妇儿每天中午都很乖的……” 真……乖啊! 跟同事说,回家来午睡了;跟老公说,在办公室乖乖睡午觉。而其实去了哪里,只有姓贺的那狗子明白! 强烈忍住掀桌子的冲动。 “以后别睡公司了。开车回家来,我也回,你中午陪老公一起午睡好不好?主要是,我并不喜欢在公司睡午觉。” 我倒想看看,面对我的要求,王冰要如何应对。要是答应了我,那么,她在外面与贺总的秘密时光就基本全泡汤了。 第二天早上,例行公事般的缱绻吻别后,我开车奔跑在去往公司的路上。 突然,一条短信从手机中弹了出来。 内容,是那么的刺目: “赵先生,你老婆在外的那些行为,你到底清楚吗?” 我以为又像上次那样,是一条无头无尾的短信,而且根本联系不上。 但这次他想错了。 “如果你想挽回一个男人的尊严,可以打我这个电话。我们可以见面、合作。你我都是受害者,就应该给自己讨回个公道。不要放过那两个不知廉耻的假货!” 一激动,方向盘差点从我的手中脱了出去! 一直苦苦寻找的突破,来得这样防不胜防。 这个电话必须马上打过去! 有太多至今令我疑惑不解的谜团,缠绕心底。从对方的口中,一定能够获得更多的幕后真相…… 情场老手 把车停在路边,我当即按照对方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电话。与我预想中一致,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就是赵文。你发的短信我已经看到了。”我开门见山道。 “赵先生,你可能不认识我,但白天鹅公司的贺总贺侃,你应当见过。我是他老婆。我的短信有可能让你感到了困惑,但我不是那种疑神疑鬼、捕风捉影的女人。事情不是到了忍无可忍,我是不会找你的。” 电话中的贺太太,对于我倒算客气。 “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但我得知道全部事实。”我简洁道。 “见面聊吧。电话里讲不清楚。我随时有时间,包括现在。” 贺太说了一个地点,离我现在的方位不算远。 我决定先不去上班,直接改变方向,前往赴约。 虽然与贺太通话过程中,我刻意保持冷静,但此刻我的心跳因为激动而加速,一直就没有缓下来过。 有太多的疑惑,我想从贺太那儿得到解答。 …… 约定的是一处喝早茶的地方。 进到安静的包厢,一个大约三十几岁,长相还算端庄,衣着颇见品位的女人已经坐在那等着了。 “我姓孟,孟娜。你可以叫我孟姐。”孟娜先给我倒上茶,“赵文,我大概清楚你是干哪一行的,也明白你每天挺忙的。不知道你忙碌之余有没有察觉到,你妻子王冰最近的异常?” “说实话,在收到你的信息之前,没什么发现。我今天答应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然后才能决定我下一步的态度和行动。我特地跑过来,不是来听一堆毫无根据的猜测。那样就没必要浪费你我的时间了。” 我看出对方有从他这儿套消息的意图,趁对方还未明确开口就把它打消掉了。 “是吧?”孟娜并未计较我的语气,“那我就先说了。” “我先说贺侃这个人吧。如果你见过贺侃,对他的印象,一定是那种儒雅、时尚,用现在流行的话说,不那么油腻的一个男人。我遇见他在他正值年轻的时候,所以印象还要更美好一些。但是我们都被自己的眼睛骗了。骨子里,贺侃就是个登徒浪子、情场高手。只不过,他比别人更善于掩饰而已。 “你肯定并不知道,白天鹅副总,这并不是贺侃的唯一身份,恰恰相反,只是他附带的一个职位而已。贺家条件很不错,我公公婆婆都是做生意的,家族生意虽不说有多大,但比起贺侃在白天鹅这点收入,强太多了。” 孟娜侃侃而谈,我一直仔细听着。这个信息,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当年,我嫁进贺家,主要是我的公公婆婆对我非常满意。当然,我自己对这段婚姻也是很满意的。毕竟,无论贺侃本人给人的印象,还是贺家的条件,都不差。贺侃除了外形还过得去,人还有点小才华,音乐、舞蹈都懂那么一点。贺家在白天鹅公司有不算多的一点股份,所以,贺侃才在白天鹅有个副总的职位。” “但结婚第三年,我刚生下小孩不久,就开始发现贺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人在时尚儒雅形象的背后,其实一直小心翼翼地掩盖着极其花心、猎艳好色的本性。甚至可以说,追逐美女,才是他人生最大的爱好与乐趣! “结婚这么多年下来,他这种背着我游戏人间的行为,倒也并没有引发我们的婚姻危机。但后来让我感觉到不对劲的是,他近期似乎不一样了,他偷偷交往的对象似乎固定了下来! “一个男人再善于掩饰,总会有一两个无话不谈的所谓老铁。贺侃只向他的老铁提起过,铁。贺侃只向他的老铁提起过,这个名叫王冰的美女教练是他交往过的所有美女中,最为极品,最为娇美可爱,也让他最沉迷的一个。 “他当然想不到,老铁有时候也不一定铁,我毫不费劲就从他所谓老铁口中得知了这些事情。 “不瞒你说,老铁的话第一次引发了我强烈的危机感!同时引发的,还有将信将疑的好奇。贺侃什么女人没见过?以他对美女见多识广的阅历,突然有一个美女能叫他这样着迷,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于是,我去了白天鹅,装作找老贺,实际去看王冰。我不得不承认,单就美貌、气质来讲,贺侃并没有言过其实。 “这是我见过的女孩里,长相、气质都最出色的一个。白天鹅成立这么多年,美女成群,但应该也是极少找到这么出众的美女教练。 “我的想法完全变了。不再是疑惑她凭什么能牢牢吸引住贺侃,而是反过来,这样的女孩,凭什么就看上贺侃?!” 我听着别人评价妻子的美貌,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哄哄骗骗 “贺侃跟他的老铁透露说,搞定王冰,所有的绝招归结到一个字,就是:哄!” 孟娜看了一眼我,继续道:“他说,王冰是一个特别喜欢被呵护,被捧在手心的女孩。而怎样去哄一个女孩开心,让她感受被宠的感觉,这恰恰正是贺侃的强项。” “当然,以我看,其他因素也是起作用的。比如,贺侃平时装出来的儒雅、艺术气质,是很能够迷惑人的。再加上,他父母经商,这份家底,不可能不向王冰透露。 “不管怎么说,我意识到,贺侃这一次真的沉迷进去了,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必须采取行动的,是经济上的原因!”孟娜声音加重了。 “经济原因?”我有些不解。就算贺侃悄悄为王冰花钱如流水,也不至于影响到他的家底吧? “是的。贺侃每天越来越把时间浪费在白天鹅,可以说是不务正业。以前,我公公在世,有他打理贺家生意,贺侃不务正业问题也不大。但我公公去世后,我婆婆身体又不好,拖着病体经营产业。坦诚讲,我本人也不是经商的材料。这时候,家里特别需要贺侃。 “但是,贺侃的心思全不在这,没有一丁点要浪子回头的迹象。不止如此,说来也怪,自从他交上王冰以后,似乎贺家也就交了霉运似的,生意上一次次失利,一次次遭受很大损失。 “不瞒你说,短短一年来,贺家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还算家底雄厚的贺家,现在的贺家,其实已经很危险了!当然,作为21世纪的女人,我并不信什么霉运、灾星之类的说法。是贺家经营不善,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但作为一个妻子,我总不能就这样认命,什么也不做吧?!就好比你,作为一个丈夫,在今天听说了这些事情之后,还能够保持无动于衷吗?” 孟娜苦涩地看看我。 “所以,你打算逼贺侃浪子回头,离开王冰,好好经营贺家?” 我没有回答孟娜的提问,而是反问她。 “能这样当然最好。我想,必须捉到他的现场,逼他和王冰当场写下保证书,以后坚决断绝来往。否则他必定会抵赖到底。 “当然,同为受害者,姐不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他日后食言,与王冰继续藕断丝连,有了这份保证书,我也可以早点跟他离婚,在离婚中占据有利局面。免得等到贺家彻底败空。为这样的人,落个人财两空,我自己想想都为自己不值! “花时间去跟踪贺侃,寻找证据,这个对我来说不难。事实上有一次我差点就捉到他们了。但就算我捉住他们,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逼他们写保证书? “我想过找亲戚、朋友一起帮忙去捉。但从内心里,我首先还是希望他浪子回头的,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你。作为同样的受害者,应该没有谁比你更适合,与我合作捉奸了。也只有面对你,贺侃才会心里害怕,乖乖写下保证书。 “当然,你也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吧?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捉到他们的现场,你也不甘心对不对?” “怎么合作?”我打断对方问。 其实,这些天来,我何尝不想去跟踪、捉现场。但操心着公司那么多事务,让我天天去盯梢、围追堵截,我真心没那个时间。 也正因此,我才请黛林格丽酒店的小庞帮忙留意,随时通知。算是采取了守株待兔的笨办法。 “既然这样,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终于点头道。其实,孟娜的这个建议简直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 还在来时的路上,我就冒出过这样的念头。 “那好,咱们就这么定了。”孟娜如释重负,“本来我今天还想向你了解一下王冰平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来是撬不开你的嘴了。” “因为现在连我自己也看不懂她是个怎样的人。”我简洁回了句,转而问道,“我还想知道一件事。在今天给我发短信之前,你前些天还给我发过短信,或者是通过别的什么方式警示过我吗?”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孟娜果断地回答,“怎么,还有人找过你吗?” 这就很奇怪了…… 我随口说了句没事,就走出了早茶包厢。 这次与孟娜见面,进一步证明了一些事情,同时,也解决了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王冰背叛的事情,从另一个角度得到了证实。 孟娜所透露出来的理由,还是很合乎逻辑的。 涉世未深、喜欢被宠的年轻女孩,碰上一个颇为儒雅,能吹能侃,私下里还很会哄女孩开心的时尚大叔。而且,这大叔家里条件比我强多了,又是个经验特别丰富的情场老手…… 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了! 但,有一点让我非常惊讶。 王冰,一个贺侃绿得还不够吗?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暗无天日,不见阳光? 怀着心事,上了一整天的班。 由于悦景春天项目的方案到了紧要关头,夜里,我和设计师们一起在公司加班。带着疲倦回家,已经很晚了。 走进小区,再次装出一如往常的表情,上楼。 又一次出乎我意料的是,新的打击,就在家里面迎接我…… 刚走到自家门口,我隔着门,突然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 戏精附体 掏出钥匙,我开了门。 “老公,今天这么晚啊。媳妇儿一直跑阳台盼你回来,什么叫望眼欲穿,说的就是我这种。” 王冰明显一惊,迅速挂了手机。同时,花儿般嫣然笑着,风一般奔进我怀里。 我心中一阵耻笑。 “你生气的时候板着个臭脸,还挺耐看的。看惯了你平时360度无死角的各种帅,忽然换种风格,挺赏心悦目的!脸转过来,让媳妇儿再多看看!” 王冰说着说着直接就动手来拧我脸了! “……” 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哪只眼睛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了? 我明明是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地在生气。结果还是被她调戏了! “别闹!” 我悲从心来,打开了她的白净小手,不让她转移话题。 王冰怔了怔,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真生气了?!你这人!这也太不好玩了!好了不逗你了,人家不就是跟自己的学员打电话吗。学舞蹈的小女生,六七岁的孩子,叫她一声宝贝怎么了?亲一个怎么了?很奇怪吗?你这人,好没道理哦!” 什么?跟小女孩在打电话? 不像。见到我回来就赶紧挂电话,遮遮掩掩。然后说是跟小孩打电话。这也太扯了! “什么小女孩让你母爱这么泛滥?手机拿来,我看看!”我这次打算干脆拆穿她! “不给!赵文你胆肥了,敢查媳妇电话了!隐私懂不懂?” 果然,王冰像被摸了毛的小雌虎,急得跳脚板,生怕被我抢到手机。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王冰会是这样。 是在我身边一天天、一点点变成这样的,还是嫁给我前,她的本性就是如此? 闭着眼,在浴缸中不知默默躺了多久。 不知何时,一道窈窕的倩影走了进来,蹲下来,趴在我的浴缸边。 “老公,小冰冰是不是不懂事,惹你生气了?” 我看了她一眼,想要开口,却又兴味索然。 “那真的只是一个学员而已。你想想啊,除了天真可爱的小孩,你媳妇怎么可能还对别的什么人说这种宝贝之类的话呢?不管怎么样,也不管过多少天、多少年,小冰冰选择嫁给了你,心里面就只会装得下你一个人。 别的人连被我正眼多瞧几眼的资格都没有,我又怎么可能对他们说那种肉麻的话呢?” 王冰说着把头搁到我的宽厚肩膀上,一蹭一蹭,极尽娇俏,极尽温柔。 “如果因为听到我在电话中说宝贝,让你不舒服、不开心了。你想听多少句宝贝,小冰冰都叫给你听,好不好?” 她还真叫啊! 王冰似乎也知道我是真生气了,小手安慰地按着我。 我敢说,那真是世上最温柔乖巧的一双手。离开了这双手,我相信,往后余生,都不会再遇到一双这么温柔可人的手了。 这本是值得一个男人终其一生去珍惜的一双手。可是。 它的主人为什么会是那样一个人呢?! “冰冰,跟你说个事。上次你说杨姐欺骗你们上游艇表演,压榨你们,我事后想想,是怪气人的。要不这样,你辞职吧。就来我设计公司上班,管财务,当老板娘,怎么样?我的公司虽说暂时还在创业的摸爬滚打阶段,可你老公不是那种胸无大志的人,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打造一个又大又强的王国!” 我很想知道,面对我这样的话语,王冰会怎样回答。如果她是身处职场身不由己地遭受逼迫,那么就应该接受我的建议。反之,如果她拒绝,就只能说明,她是真的在享受这种现状…… 听到我的话,王冰眨巴着水晶般的双眸,做出了一副感动的样子来。 然而,她的话语却是拒绝了我:“你的公司本身就生存压力那么大,咱们两口子总不能吊在同一棵树上吧?那样对一个家庭来说,风险也太大了!再说了,小冰冰喜欢舞蹈。你说过的,支持小冰冰做自己爱做的事情……” “好吧我明白了。” 答案已经明确,我也不想再多说。 卧室,关灯,睡觉。灯暗了,心也一片漆黑。 并躺在身边的妻子,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 刚刚合眼,被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惊醒。 已经凌晨一点,谁会在这个点,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 最近从天而降的“惊喜”实在太多了。我预感,这个电话很可能又与王冰有关。 所以,我迅速下床,走到客厅,才接电话。 电话通了,我才发现,是创意产业园的物业管理处打来的。 “赵总,重要情况!” 电话中的保安老卢很激动。 “什么事?”我问。 “上次在你们公司大门喷漆的那个家伙,又出现了。贼头贼脑在门上乱涂,一见到我们巡逻的保安过来,拔腿就跑!” “人呢?逮到了吗?” “逮个正着!正在管理处扣着呢!” 我顿时精神一振,再无睡意。 一面披衣一面开门: “千万别让人跑了!我马上过来!” 我有感觉,喷漆的神秘人与快递舞裙的神秘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我要马上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